驯养庶弟守则 小说简介 两个嫡出封建大爹控制狂哥哥x可怜庶出弟弟 水苔藓 发表于4个月前 修改于1个月前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连载 古代 - 双性 - 强制爱 - 骨科 年上 真封建社会叙事,嫡嫡道道。 沉默寡言,严肃凛然的嫡出大哥。喜怒无常,行事乖张的嫡出二哥。和可以被随意欺负的小白花庶出漂亮弟弟。 年上差12岁/7岁 谭聿修/谭赫严X谭微 被欺负到没办法的弟弟只想逃,逃了第一次,被捉回来狠狠挨收拾,又逃了第二次,第三次…… *攻全洁,初吻初恋初夜都在 *后面有火葬场 *整体修过文,对盗文内容概不负责 *首页论坛楼有作者亲绘人设图! 01:迁府之喜 那双惯常欺负他的大手骨节分明,… 正通七年,九月二十。 京城崇文门内大街上,一队仪仗绵延三里有余。 最前面是二十四面“肃静”“回避”牌,接着是八面红漆开道大锣,随后是四十四对朱红仪仗——金瓜、钺斧、朝天镫、指掌旗、青旗、白旗,在秋日的阳光下耀眼生辉。銮仪卫的军士身着簇新的青甲,步履整齐,目不斜视。 仪仗中央,一乘八抬绿呢大轿缓缓而行。轿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方正威严的面孔,随即又放下。 轿中坐着的,正是新封靖远伯的谭骥。 今日他身着御赐蟒袍,头戴忠靖冠,腰间束着玉带。他如今五十有一,等了整整三十年,从新科进士,到兵科给事中,到顺天府尹,兵部尚书,再到今天,他以文官出身,册封勋贵爵位。 靖远。皇帝御笔亲题的封号,是对他二征滇西的最高褒奖。 谭骥的目光落在轿帘上绣着的五爪蟒纹上,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深沉。今日是乔迁之喜,新府邸是皇帝御赐的,就在崇文门内大街,离皇城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轿子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是皇帝亲笔题的“靖远伯府”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子上系着红绸,两排家丁分列两侧,个个新衣新帽,精神抖擞。 谭骥下轿,抬头看了一眼匾额,目光深沉难测。身后的长子谭聿修,次子谭赫严一左一右跟上。 “父亲,吉时到了。”长子谭聿修抬手扶了一下父亲的臂弯。 谭骥微微点头,大步跨过门槛。 府邸是三路五进的大宅,前堂五楹,后寝七楹,东西各有跨院,中间有穿堂相连。谭骥走得很快,穿过前厅、正堂,一直走到中路最后一进——“靖远堂”前,才停下脚步。 这是正堂,日后议事,会客,举行大典之所。堂前悬着御赐匾额,堂内已摆好了香案。 “请老爷上香。”管事高声唱道。 谭骥拈香三拜,插入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沉水香的幽凉气味,弥漫了整个大堂。 “礼成——” 鞭炮声骤然炸响,噼里啪啦地响彻整条街巷。门口围观的百姓纷纷捂耳后退,却又忍不住探头张望。轿子,仪仗,八抬大轿——这些在京城虽然不稀奇,但新封的伯爵总是引人注目。 谭骥转过身,面对满堂的宾客。 来的人不少。兵部的老部下,京营的将领,几个勋贵家的管事——真正的主子没来,但送了厚礼。让他意外的是,司礼监也派人来了,是个年轻的太监,笑容可掬地捧着一柄玉如意,说是王公公的一点心意。 谭骥接过玉如意,面色不变地谢了恩,心中却微微一沉。 一整日都是应酬,谭骥在前厅见客,谭聿修在一旁陪坐,次子谭赫严在门口迎送,另外两个儿子年岁还小,在后堂忙着布置。 直到夕阳西下,宾客才渐渐散去。 谭骥揉了揉眉心,看向两个儿子:“家宴准备好了?” “已备妥。”谭聿修答道,“在后堂三益轩,按父亲的吩咐,只是自家人,没有外客。” 谭骥“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大步往后堂走去。 三益轩在府邸后堂的最深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厅堂,三面开窗,窗外种着几竿翠竹。今日是家宴,所以门是敞开的。厅内已摆好了一张红木圆桌,上面铺着暗纹桌布,摆了六副碗筷。继室吴氏正在亲自查看菜式,见谭骥进来,迎上去福了一礼:“老爷,都备好了。” 吴氏今年四十三岁,恭顺侯之妹,是次子谭赫严,四子谭允谦的生母。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谭家的内务,交际,人情往来,都由她一手打理。 “辛苦你了。”谭骥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多不少,八菜一汤,是家宴的规制。 不多时,谭聿修,谭赫严领着府内其他孩子各自落座。 谭骥扫了一眼,皱了皱眉:“老三呢?”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少年七月份的时候刚过了十六岁的生辰,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直裰,模样生得极清秀漂亮,皮肤白皙的甚至有些刺眼。眉眼间跟其他两个哥哥有三分相似,但要柔和很多,没有那么凌厉。 谭微。谭家唯一的庶出孩子。 他母亲是谭骥早年同僚赠送的外室,身份过于低贱,纳成妾都有失身份。索性人实在美貌,性子又柔顺,惹人疼惜,谭骥就这么养着,后来生了谭微,也没有让孩子进宗谱的意思。直到最后人病的实在厉害,苦苦哀求让孩子进谭府养到成年,谭骥终究是心软了,便接回谭微。 谭微进来时步子很快,几乎是跑着的,额上微微见汗。他垂着眼眸,声音轻轻的:“父亲,我,我来迟了,方才去后院看灶上的汤,就耽误了。” 谭骥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坐吧。” 谭微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坐在谭赫严身旁座椅上。 谭微没敢在发出任何动静,端起碗,安静地吃饭。席间父亲和大哥,二哥和四弟在说话,他插不上嘴,也不打算插嘴。他听着大哥谈大理寺的案子,父亲谈兵部的团营改制,二哥偶尔说一两句锦衣卫的事,觉得这些离自己都太远。 谭微正要去夹另一道菜,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桌布是深紫色的厚缎,垂到地面,将桌下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他起先没有在意,以为是谁的脚不小心碰到了。新宅的桌下空间不大,围坐时腿碰腿也是常有的事。 但那触碰没有移开,手掌慢慢覆在他的右膝上,五指微微张开,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几乎是漫不经心的力度。 谭微的身体僵住了,抬眼猛的看向一旁的二哥谭赫严。那双惯常欺负他的大手骨节分明,带着握刀磨出的薄茧,硬而有力。而此刻却更像是在把玩一件器物。 那只手开始移动,从膝盖缓缓向上,沿着大腿外侧,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什么。手指微微用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每一根指头的形状。 谭微的呼吸停了一拍,父亲正在跟二哥说话,声音沉稳有力:“镇抚司那边的案子,你多留个心眼,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谭赫严点头称是,神色恭敬。 但他的左手,垂在桌沿下方,不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谭微偷偷地盯着二哥,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停止的信号。 谭赫严又听了几句父亲的训诫,单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谭微的脸。 那目光没有任何异常,平静,沉稳。 但他的手没有停。手掌已经越过了膝盖,停在大腿根处,摸到有些发硬的股包时还觉得不够,五指微微收紧,往下用力揉捻摩挲,直到亵衣的裤缝处渗出一层濡湿的薄液,他才松了劲,但还是不急不缓的继续玩弄。 谭微僵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太明显。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除了细微的快感外一片空白。 “老三。”谭赫严斜眼瞥见谭微发红的耳廓,忽然又开口了。他的左手已经松开了谭微亵裤的外绳,带着薄茧的手指捋了把半翘起还在淌水的性器,继而揉进下面湿漉漉又软嫩的肉缝,拇指和食指捏住最前端小小的蒂珠,打着圈的一碾。 谭微被玩的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应道:“二哥……” “多吃点肉,才有力气。”谭赫严的声音平淡,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稳稳地放进了谭微的碗里。 吴氏在一旁笑道:“老二还是疼弟弟的。” 谭微盯着碗里的那块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又抬眼看着满席言笑晏晏,他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多谢二哥。”他说,声音又哑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二哥:一天不欺负弟弟浑身刺挠.jpg 排雷: *本文架空明朝背景,不要较真!出现的例如,锦衣卫,东厂,司礼监,内阁,都是历史背景产物。 *荤素搭配,肉比较多,介意慎入。 *主角成长向,前期懦弱小白花,后期觉醒独立人格。 ⭐首页论坛区有作者画的人设图哦,欢迎点赞!🫶🏻🫶🏻 02:任由欺负 “二哥就欺负个够,让你长点记性… 谭赫严看着谭微一副睫毛轻颤,眼圈发红,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方才好心的松开指节,将满手心的淫水均匀的揉擦在对方大腿内侧才作罢。 察觉到二哥玩弄自己的那只手已然抽离,谭微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才慢慢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许久,却也尝不出什么滋味。 谭赫严侧着头,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身侧的谭微身上。他静静用余光描摹着对方吃东西的模样,两颊被食物撑得微微鼓起,每咽下一口,腮帮子便缓缓平复下去,一鼓一瘪间,活像只偷偷囤食的小耗子。 席间众人谈兴正浓,阵阵笑语此起彼伏。谭微闻声怯生生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跟着附和。浅浅的笑声自单薄的胸腔里飘出,唇角还沾着些许油亮的肉汁未曾擦拭。那抹莹润油光覆在嫣红的唇瓣上,唇线微微勾起,像是匀了一层温润的胭脂。 谭赫严看的心中发痒,也不知今日的宴席父亲什么时候能放他离开。 旁边的谭微还是在笑,虽然不由衷,但诚意够足,眼睛都弯了起来。他在看父亲今天穿的蟒袍,腰佩玉带,坐在主位上,气势沉雄如山。 谭微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以兵部尚书的身份第一次出征滇西,一去就要大半年,他和母亲只能站在街上和看客们一样远远观望,踮着脚也看不见队伍的尾巴。那时候他就明白了,父亲和谭家都是天上的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一直很清醒来着,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许是谭骥察觉到了那道微弱却灼烧的目光,他忽然对上谭微的眼睛,开口道:“老三,今日搬家,你觉得这府邸如何?” 谭微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问自己。他放下碗筷,想了想回答道:“很大,比旧宅大两倍还多。只是我现下住在二哥院里,离后院厨房远了点,去灶台不方便。” 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旁十四岁的谭允谦撇了谭微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笑。谭赫严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坐在谭骥身边的吴氏倒是笑了笑,说:“微哥儿倒是有心,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谭骥沉默了片刻,回过头对吴氏淡淡道:“你这做嫡母的待孩子还需认真些。” 语气听不出褒贬。 谭微垂下头,低头继续吃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宴至尾声,丫鬟端上果碟。谭骥忽然又开口了,这次是对长子,次子说道:“你们先留下,我有话说。” 谭聿修,谭赫严同时应了一声“是”。 谭微坐在末席,听到这话,很自然地站起身,朝父亲和嫡母行了一礼:“父亲、母亲,我先回去了。” 谭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谭微出了三益轩,穿过穿堂,走过花园的小径,回到二哥崇临院的东厢房——那是他新的住处。 二哥不喜欢女使小厮围着他伺候,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谭微屋里屋外便也安静的落针可闻。他默默点上灯,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发呆。 许久后,谭微又吹灭了灯,躺在陌生的新床上,闻着新家具的木料气味,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窗棂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他对着满屋的寂静,突然又想起了母亲。 清明的时候,他随府中管事去往坟前祭扫。纸火燃起,母亲碑面上简简单单,唯有柳氏二字孤零零的镌着,再无半分封号,称谓。生时无名分,死后亦无落款,只留下短短两字。 谭微心底翻涌起难言的酸涩,一幕幕关于母亲的细碎回忆,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将脑袋埋进软被里呜咽的哭了起来。 母亲早年被舅舅家卖进扬州教坊司,学到一手琴棋书画,再倒手卖入京城,坊间称为“瘦马”。年幼时就要节食,束腰,裹脚,身体纤弱,根本就难以生育,以至于强行生下他也不健全。男孩儿的外形,偏偏内里又有女孩儿的性器。 虽然内情被隐瞒了下来,但父亲始终不愿意认他归宗,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一个“瘦马”,连做妾的资格的都没有,何论又强行生下一个残缺的儿子。但是谭微还是很感激他一直所仰望的父亲,能接自己回谭府养到成年。他很知足,他真的所求不多。 所以他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轻视和怠慢,无论弟弟,还是兄长,怎么欺辱他都可以,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月亮移到窗格的另一边,谭微哭累了,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口处吱呀一声轻响,熟悉的脚步声慢慢传来,男人带着酒气的呼吸重重洒在脖颈处,有些燥,又有些难耐的痒。 床褥间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谭微半咪着眼睛,凉凉的夜风穿过半敞的窗户落在他赤裸的胸口处,与灼热的吻撞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哑着嗓子唤道,“二哥。” 谭赫严应了一声,有些急不可耐的含住胸前小小的乳尖,舌尖碾住肉粒打着圈的亵玩,嘬吮的谭微又痛又酥麻,却还是听话乖顺的将双臂环在男人脖颈两侧,腰部也跟着慢慢拱起。 “嗯……”谭微适当的出发一声喘息,来讨二哥的欢心。 直到左右两边的乳尖都被吸的肿硬,谭赫严才抬起头,在夜色中对上谭微依旧潮红的莹亮双眸。 “怎么又哭了?”谭赫严嗅出了被褥中的咸湿,猜测着吻上谭微的眼角,探出舌尖舔了舔,果然涩的厉害。 谭微轻轻摇头,试图将满心的委屈压在心底。 他刚要开口辩解,谭赫严的吻便骤然落下,重重地覆在唇上。舌尖先辗转逗弄着小巧的唇珠,随即蛮横的顶开齿关,强势探入。他肆意勾缠搅动,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将所有话语尽数湮没在纠缠中。 吻了许久,谭赫严抬手扼住谭微的下巴,仔细的欣赏对方被吻到呼吸急促的凌乱模样。 “今天迁府之喜,为什么要穿旧衣服?”谭赫严带有薄茧的拇指摁揉在发肿的唇瓣上,那质感仿佛在用些力,就要沁出血珠。 谭微不敢在说谎了,哑着声音道,“新的,新的外衣在迁府前就被允谦拿走了,母亲也说了,我常要去灶台帮忙,不好穿那些华贵的料子。” “你到听他们的话。”谭赫严眯起眼睛,拇指探进谭微温热的口腔中,抵着滑软的舌尖厮磨了起来。 “你是府里的少爷,不是仆役小厮。那些锦袍都是量体裁衣,二哥挑了许久,都是很衬你的颜色绣样。被拿走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告知呢。嗯?”谭赫严质问着,拇指搅的口腔里发出一阵黏腻的水声。 “我,我错了,二哥……”谭微含含糊糊的说不出个整字,眼泪顺着眼尾滑进发间,浑身又开始忍不住的发颤。 “教了多少遍了,被为难的时候不要忍着,该还手就还手,讨厌什么就说出来。你若怕母亲偏袒,便来告知二哥。你若就是喜欢被欺负,那好。”谭赫严训斥道,彻底扯开了谭微的里衣,亵裤,将那双又白又直的赤裸长腿拎起折在胸前。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按捺不住的愠怒,“二哥就欺负个够,让你长点记性。” 二哥:怒而大勃.jpg 03:大乱之伦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浅浅的月光透进室内,照在床榻上,也只能看到两人模糊的黑影。 但这点微弱的光线就足够了。 谭微的双腿被强迫着分开,露出翘起的幼粉阴茎和被一汪淫液浸透阴唇的嫩红小穴。 晚宴上他已经被二哥揉的高潮了一次,亵裤没来得及换,裤裆处的棉布上还濡着一层未干的湿滑体液。刚才被吸乳头的时候,小腹处酥麻麻的发胀,又忍不住溢出水来,整个会阴在黑夜里映出盈盈的亮色。 谭赫严喝了些酒,但意识清醒。 他勾起两根手指揉在小小的阴蒂上,打着圈的摩挲,比晚宴上还要用力的去拉扯。谭微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亵玩,难堪的蜷缩着脚趾,又在不停的道歉,“我错了,二哥,我错了……” 谭赫严摸透了谭微的性子,怎么被欺负都只会先自己认错。这小孩十二岁的时候才被接回谭府,起先父亲将他安排在母亲院里,和四弟允谦一起吃住,后来竟然被下人苛待欺负的大病了一场。母亲怕被父亲责怪,便把谭微扔到他院里先养着。 彼时十九岁的谭赫严听说了府里竟然还有恶仆欺主的事能发生,虽然不待见谭微怯懦,但还是把那几个做了错事的仆役绑了扔到院里,两个上夹棍,一个挨板子。他院里的都是会上刑的能手,直罚的三人浑身鲜血淋漓,鬼哭狼嚎的发誓再也不敢了才罢休。 结果这等大快人心的事,谭赫严兴致勃勃的拉着大病初愈的谭微一起观刑,他本想摆摆二哥的谱,回头一看谭微浑身发颤,双眼翻白,咣当一声往后仰倒,已然吓晕了过去。 这小孩光长得精致漂亮,胆子也就花生米大小,怎么当谭家人呢。 谭赫严把手里的蒂珠揉到红肿,又往下探了探,带着薄茧的指尖拨开滑软的小阴唇,抵在湿漉漉的肉缝处打着圈的拨弄,搅出一阵啧啧的水声。 谭微身体敏感,根本经不得这种玩弄的方式。小腹处酥麻麻的快感渐渐全部凝在下体,小穴慢慢痉挛着收紧,他脚背绷的挺直,难以控制的急喘了一声,一股热流从穴口处涌了出来,浸湿了谭赫严大半的掌心。 “二哥……”谭微小心翼翼的呜咽着,被眼泪濡透了的长睫上挂着水珠,呻吟间扑朔朔的便落在脸颊两侧,那模样别提有多可怜,多让人有施暴欲。 谭赫严额头暴起青筋,他真的在强忍欲望。 难道今日他生气的是那几套他花重金定制的衣服被允谦拿走了吗?他气的是谭微总是什么事都瞒着他,不肯把自己的委屈,难过说出来。 为什么要强忍着,他不是谭微在整个府里最亲近的人吗? 谭赫严真想马上肏了谭微。可时候还不到,以谭微现在的接受能力,他最多就亲下嘴,乳尖,最过分也就揉揉小穴。让他真肏了谭微,保不齐这小孩彻底吓破了胆,连活着的勇气都没了。 但今天这顿气消不了,他也憋的难受。 “微微。”谭赫严低低唤了一声。 谭微哭喘着点头应和。 “把腿夹紧了,让二哥泄出来,今日就原谅你了,好不好。”谭赫严说罢松了里裤,将胀硬的粗长性器顶进湿漉漉的肉缝中间,他忍不住挺胯动了几下,便烫的谭微连哭都忘了,吓得双腿乱晃着挣扎起来。 “别怕。”谭赫严轻松的将人制住,压下身去含住弟弟的嘴唇。 “二哥不会肏进去的。”谭微还在不停的哭喘,谭赫严安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调整了下角度后,性器密切的贴上软穴。 他稍微往前一顶,龟头便肏在红肿的蒂珠上,满是筋脉的茎身磨着流水的穴缝。谭微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亲密,身体难堪的扭动起来,却又被顶出了快感,痛苦之余只得双臂紧紧环住谭赫严的脖颈,又开始重复的哭求,说自己错了。 谭赫严一点脾气也没了,他也不管谭微疼不疼,双手掐紧对方的大腿根,挺着性器开始在肉缝间抽顶了起来。 “嗯……啊……不,不要……”谭微还是第一次被二哥这么教训,以往都是揉捻下蒂珠和穴缝便罢了,他还无法接受二哥的性器。 他不是个糊涂的,他知道这是在跟亲哥哥乱伦。 只是亲一亲,摸一摸,还能在强烈的恐惧和不安中哄骗自己是在被欺负,就像谭允谦会掐着他的胳膊,在寒冬的时候往他头上浇冰水一样。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可真要被二哥实实在在的奸辱了,他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谭赫严在湿滑软靡的肉缝里磨了许久,快要射精时看着谭微满脸的泪痕和惊恐的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可这念头转瞬而过,他撞顶阴蒂的力度越来越大,把小小的两片阴唇磨的肿胀了起来,软软的贴在阴茎上。 最后几下,谭微不知道是也在高潮,还是吓得痉挛,整个人绷紧了开始抽搐,胸口处急促起伏,在谭赫严射精的时候人像哑了一般,什么动静都发不出。 谭赫严真怕这傻小孩吓懵了把自己憋晕过去,忙不迭的松开手,将人从被褥里拉起,缓缓靠在自己身上。 谭微周身覆着一层薄凉冷汗,乌黑的长发散乱垂落在肩头,额间被汗水浸得濡湿,胎发黏在苍白脸颊的两边。沉沉夜色里,他眉眼间尽是脆弱,整个人单薄飘离,仿佛风一吹便会碎裂消散。 谭赫严低头亲了亲弟弟的眉心,心里抽痛一下,继而又去亲他的眼睛,鼻梁,等碰到嘴唇时,谭微动了动。他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攥紧二哥的衣袖,声音哑的像生了场大病,“二哥,以后……以后不许这样了。” “不许怎么样?” 谭赫严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到谭微这话,他不恼,反觉得这怯懦的小孩终于肯在他面前露点脾气,算是好事。 才以为有些长进,谭微鼻头一抽,又哽咽的哭了起来,整个人爬在谭赫严的肩头处呜呜咽咽的说不出一句整话,只断断续续的肯定道:“这样做,不对,是错的啊……” “好好好,二哥听微微的话。”谭赫严耐着性子柔声哄慰,手臂牢牢圈住谭微纤细单薄的腰肢,把人紧紧揽在怀中,一下下轻柔摩挲安抚。 怀中人身形羸弱,愈发催得他占有欲如潮般翻涌。逾越纲常伦理,道德礼法的荒唐中,非但不觉得愧疚,反化作阵阵快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谭赫严垂眸看着这个庶出的异母弟弟,心底坦荡,全然没有一丝悔意。 谭微哭到力竭,身子软若无骨地依偎在二哥怀中,绵长的呼吸渐渐平稳,带着倦意沉沉了睡了过去。 谭赫严松了口气,还不忘起身打来一盆热水给谭微擦拭干净身体,然后在衣柜里翻出一套平整的里衣给对方换上。 折腾到了半夜三更,他也懒得回自己屋里休息。 谭赫严把谭微往床榻里面推了推,自顾自的脱了外衣挤了进去。 他刚粘上枕头,谭微便习惯性的贴了过来,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还存留着方才性事后的潮红,睡着了还时不时抽噎一下,显是觉得委屈极了。 谭赫严在黑暗里握紧了拳心,攥的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他有些期待自己按捺不住的那一天,会怎么把满脸泪痕的谭微吃干抹净。到时候就算谭微怎么痛哭着哀求,反复挣扎都没用,他就是要把这个弟弟彻底占为己有。 末了,谭赫严轻轻的搂住谭微,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闭上眼睛却怎么都难以入眠。 二哥:忍耐值-1 -1 -1 疯癫值+1 +1 +1 04:兄友弟恭 他偏执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破罐子… 谭赫严忍不住开始回忆起十二岁的小谭微,个子矮矮的,才刚到他胸口的位置。被恶仆欺负的生了场大病,刚好了些,就被他拉去观摩处刑,吓得晕过去后又发起了低烧。 他那会儿已经靠着父亲的官职恩荫进了锦衣卫,白日里在北镇抚司里查案,或是去诏狱提审犯人。夜里回来时,锦绣飞鱼服上满是血腥味,还得洗个澡,换身干净常服来看谭微。 谭微被那点微不足道的血腥画面吓得睡不着觉,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只睁大了一双乌溜溜含着泪水的眼睛,小心翼翼又软怯的望着他这个哥哥。 谭赫严还有点当哥哥的自觉,被盯的没办法,便上床去哄小孩睡觉。这么一哄就哄了三年。 十五岁的时候谭微第一次梦遗,亵裤濡湿着贴在他的腿根处,谭赫严还使劲笑话了一下这个晚熟的弟弟,把谭微说的面颊绯红的窝在被褥里不肯起床。 谭赫严知道孩子大了,决定以后还是各睡各的。 后来他在正月中旬的时候奉命远赴江西办差,这一去便是一年半。待他办完公务归京,升了锦衣卫百户,踏入谭府时,一眼便望见了立在廊下的谭微。 昔日尚带着孩童似的柔软,满脸都是懵懂怯懦。一年光阴抽长了谭微的身形,如今站在那里,个子已经到了他的锁骨处,身姿清挺匀称,一身蜜合色的圆领长袍衬的本就瓷白的皮肤愈发莹润。五官虽未褪去稚气,但还是漂亮的温润舒朗,再不是记忆里那个矮矮小小,总爱仰着脑袋怯生生看他的小孩模样。 夜里他闲来无事,便去了谭微屋里,还像往常一样在一个被窝睡觉。半夜里他突然被细碎的像幼猫一样的呻吟声惊醒,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谭微闭着眼睛轻轻发颤,抖了一会儿后又平静下来,呼吸急促的喘了许久。 谭赫严起先还纳闷这小孩又怎么了,抬手去揉谭微的脸颊,潮热的软滑手感让他瞬间明白,这是又梦遗了。 鬼使神差的,这一次他不再觉得好笑。 心底猛地窜起一缕怪异又绵密的欲念,丝丝缕缕的缠裹上来,搅得思绪微乱。谭赫严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的谭微,少年绵长的呼吸匀净轻柔,身子却不安分地蹭动着。脸颊软软抵在他胸口,丰润的稚态软肉被轻轻挤压,晕开一小片柔和的暗影,温温的气息隔着衣料漫上来。 谭赫严在黑夜里定了定神,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下身却已经变得硬胀。 他那会儿还尚存理智,和一个作为血亲兄长的自觉。谭赫严刚想下床去洗把脸冷静一下,谭微却在睡梦中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似乎是羞赧的,又有些急切的叫了一声,“大哥。” 谭聿修。 谭赫严骤然一怔,周身发燥的热意瞬间褪去。他在想,自己耐着性子哄了这么久的漂亮弟弟终于长大了,梦遗后情动的呢喃,为什么会是另一个哥哥呢。 一股极度闷涩与不快的情绪翻涌而至,铺天盖地的浇在他的心上。 谭赫严不想承认自己酸的头脑都在发涨,要是可以的话,他在那一瞬间有种想把谭微掐死的冲动。但事情已然发生,他偏执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无耻念头——谭微下一次春梦里,必须要叫二哥才行。 谭赫严在过往的回忆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醒来,谭赫严没着急去锦衣卫衙门点卯,收拾妥当后戳了戳还蒙在被褥里不愿意起床的谭微,催促他赶紧梳洗好。 谭微困乏的点头应下,自顾自的去打水洗漱,对着镜子束发时,下体隐秘处酥麻麻又发胀的刺痛传来,他突然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和二哥做了些什么,一时间眼圈又要忍不住的发红。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权当做了场噩梦罢。 谭赫严去了一趟自己的书房,取来一盏青蟹花灯。蟹身以青碧纱绸精工缝制,肢爪玲珑舒展,模样别致,透着几分灵动意趣,一看便知道工序繁杂。 谭微看到时眼前一亮,没想到谭赫严这样一个乖张桀骜的性子,还喜欢这种漂亮精巧的小玩意儿,起先还以为是拿来送自己的,心头竟然涌过股微弱的暖流,甚至打算将昨晚上的痛苦全咽进肚子里。继而谭赫严开口道,“同我一起去母亲院里请安罢。” 谭微点了点头,瞬间便明了那盏灯是送给四弟谭允谦的。 他知道自己想多了,有些失望,又有些说不明白的酸涩难过。 二人依礼去了吴氏院里问安,谭府,不,现在已经是靖远伯府,要守的规矩只会更多。谭微不受重视,也不大会说巧话去讨好,便垂首静立,语声恭谨,行晨昏定省之礼后便被打发了出去。 他刚走出院子,想在游廊处歇坐一会儿,便看到不远处谭允谦身后跟了两个抬箱子的小厮,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我不要了,都还给你行了吧!” 谭微心想他也不喜欢那些华贵料子制成的锦袍,是二哥强迫他必须穿的。但这话说出来,谭允谦势必又要发火。 谭微不明白,谭赫严对这个同父同母所出的亲弟弟已经那么好,那么爱重了,谭允谦为什么总要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来跟他争执。 “允谦。”谭赫严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神色温旭,把方才手中拿的那盏青蟹花灯递了过去,“你让人保管起来,上元节灯会好拿去给你几个表哥看看。” 谭允谦正是喜欢这种小玩意儿的时候,捏在手里把玩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递到贴身小厮的手里,嘱咐道,“就放在我书房壁台上,我要每天都看着。” 他说罢还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谭微,见对方眼里露出些许艳羡,便明白这精巧花灯是自己独一份的。 谭赫严还能不明白这两个弟弟的小孩心思,催促着抬箱子的小厮道:“给三爷把衣服重新熨好了再挂回柜子里,记得放个昙花香包进去。” 小厮应下后,谭赫严又拍了拍谭微的屁股,“你去盯着他们,记得把每套衣服要配的荷包,扇坠,玉珏都整理好,我回头去检查。” 谭微听话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小厮回了崇临院。 看着人都走了,院里也安静下来。 谭允谦得了便宜就要卖乖,脱口便道,“他哪儿配二哥这么用心!” 谭赫严神色微变,上挑的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股冷肃威严的愠怒。他抬手捏住谭允谦的左手,不由分说的便用力往后折送,只听的几声骨头扭动的脆响,继而便是鬼哭狼嚎一样的惨叫声。 “谭允谦,你跟二哥说说,你壮的跟只熊似的,抢来你三哥的衣服做什么?嗯?你穿的下吗?” 也不管哭嚎声有多响亮刺耳,谭赫严人前总要维持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背地里教训人的手段却多得数不清。谭允谦望着二哥发怒的一双锐利眼睛,吓得连呼了几声救命。 这才哪到哪儿,谭赫严稍一用力,谭允谦左手尾指的第一节便硬生生的折断了过去。 十指连心,顿时疼的谭允谦呼吸都停了半拍,看二哥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嚎啕道,“是母亲,是母亲让我去为难三哥的。你挑的那些料子本来都是要送去舅舅家,你拿走了,母亲心中恼火,又不敢同你去讨回……真不是我故意去欺负他啊!” 谭赫严就知道会听到这种推诿,教训的意图达到了,他也懒得在纠缠因果,松了手劲后一脚踢在谭允谦的屁股上,“去叫人请冯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就说方才自己摔跤时折的,明白吗?” 日更本是华贵之物,水苔藓足足连更了四天,贪多贪足则失了其美味,需要点赞评论咸鱼才能继续体体面面的更新嗷😋 05:薄荷糖缠 “但是,不许吃别人的,用别人的… 谭允谦捂住扭曲了的手指嚎哭着去找母亲,嘴里还在不停嚷嚷着,偏心,我才是你亲弟弟啊,这种话。 谭赫严望着谭允谦远去的背影,一个人坐在游廊的长椅上。 秋日里有些微凉的晨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极为舒适。那张深邃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谭微缓步走向崇临院,隔著院中一池碧水远远望去,正撞见准备前往大理寺衙门的谭聿修。他身着正五品青绿官袍,襟前白鹇补纹清晰醒目,衬得整个人身形如青松般挺拔端直。身后护卫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乌纱帽,不敢有半分逾越。 谭微心中一动,隔着池塘叫了声大哥。 谭聿修目光投来,面色依旧肃穆,却抬手朝他招了招。谭微嘱咐抬箱子的两个小厮先走,自己绕着池塘边沿快步跑了过去。只是他身形单薄,又空着肚子,奔至大哥近前时只觉阵阵眩晕,死死攥着衣摆才勉强站稳。 见他这副模样,谭聿修从怀里掏出一盒用来醒神的薄荷糖缠,取了一块送入谭微嘴中。 清冽的凉意瞬间漫开,丝丝甜意伴着薄荷辛香萦绕舌尖,顺着喉咙沁入四肢百骸,谭微还昏沉沉的头脑顿时清明不少,连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松弛下来。 谭聿修这人不爱说话,只用眼神提问谭微有什么事。 谭微嘴里含着薄荷糖,想要说话时便用舌尖把糖顶在左腮处,鼓鼓的像只小动物般。他小心翼翼的仰着脸,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的大哥。可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木讷的结巴道:“就是,就是想过来跟大哥问个安。” 谭聿修微微颔首,抬手轻柔抚过谭微的发顶,难得主动开口道:“有空去陪陪令仪与思齐。” 头顶传来掌心温热的触感,带着股安稳的力量,谭微心头一暖,连忙乖巧应下。谭聿修见状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朝大门走去。 谭微舌尖轻轻顶了顶左腮的薄荷糖缠,又将糖块挪至口中含住。他小心翼翼,既不敢用力吮舐,也生怕牙齿磕碰碎了糖块。清甜凉意漫在唇齿间,他只想慢慢的,细细的回味,私心盼着这块糖永远都不要融化。 他不由自主的往大哥东跨院的方向走去。靖远伯府的格局和旧谭府相差不大,穿过几道游廊,走到垂花门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小孩子欢呼热闹的嗔笑声。 谭微唇角忍不住勾起,露出嘴角下方一对小小的,只有在欣喜时才会浮现的梨涡。 指尖堪堪将触上朱红门板,身后骤然探来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了他的腕骨。力道凶悍,他猝不及防被猛地向后拖拽,身子失控后仰,直直撞入一具沉实的怀抱里,周身瞬间被浓重的压迫感牢牢裹挟。 “不是让你回院里整理,乱跑什么?” 二哥谭赫严的声音从身后闷闷的传来,谭微甚至能听到上下牙齿磨在一起时发出的咯咯轻响。 “我……”谭微垂着头忍不住发颤,想张口辩解时,嘴里含着的薄荷糖块陷先掉了出来,他急忙把糖掩在舌下,含糊的开口道:“我只是突然想见见令仪和思齐,就,就顺路过来探望一下。” “你整理完了再来探望也不急,做什么阳奉阴违。”谭赫严把人板正了过来,他方才回崇临院的路上遇到抬箱子的小厮,却没看到谭微,便四下里寻找。 本没想发火的,只是突然嗅到一股陌生的,甜凉的薄荷味,隐隐藏在谭微的口腔中。 谭微紧抿着嘴唇,抬眼小心翼翼着的望向二哥,刚想说自己错了,便看到那双如深潭般的墨黑瞳孔正凝看着自己,不见半分暖意。 “谁给你的糖?” 谭赫严骤然伸手掐住谭微两腮,力道蛮横,硬生生逼得他唇瓣分开。 嫣红舌尖微微颤着,底下那块半透的青绿色糖块无所遁形。谭微心下发紧,清楚明白跟二哥说谎只会招来更重的惩戒。 可腮颊被制住,他疼的根本无法闭口,涎水顺着唇角不断溢出,积在对方虎口处。 恐惧层层翻涌而至,泪珠不住眶在眼睫边打转。谭微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怯意与哽咽:“是,是大哥给的……我回院时恰巧遇上了大哥。” “吐出来。”谭赫严语气冷硬,不等对方反应,拇指径直探入他口中。清冽的薄荷甜香随之漫开,谭微身子发僵,满心不舍,泪珠凝在眼尾摇摇欲坠。 他口齿含糊地轻声央求:“二哥,我很喜欢,就让我含着吧。” 谭赫严态度未有半分松动,沉声道:“稍后我给你置办一整盒,放在你房中。” 谭微知道自己舍不得的不是一块薄荷糖缠,他只很珍惜,很想留住大哥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安稳感。 十二岁那年的春天,母亲在病痛折磨中逝去,父亲派人接他回谭府。是大哥亲自赶来,妥帖安葬了母亲,又亲手为他换上素白沉重的斩衰孝服,许他守棺停灵三日,好好与至亲告别。 连日的悲恸压垮了年幼的谭微,第三日晚间,他骤然高热不退,意识涣散。彼时夜色深沉,刚从大理寺下值的大哥又匆匆赶来。 滚烫的热度吞噬了所有感知,他好像坠入无边漆黑的深渊中,恍惚间望见了已然离世的母亲,他哽咽着想要追随而去。大哥伸手拦腰将他紧紧抱入怀中,清冽干净的墨香慢慢溢进鼻尖,温热的掌心轻拍脊背。语气冰凉凉的,却又坚定,硬生生将他从黄泉边缘拉回人间。 谭聿修轻声安抚道:“谭微,你还有别的家人。” 回忆截然而止,谭微摇了摇头,铁了心不肯主动吐出来。 谭赫严嘴角勾起,冷冷的笑了一声。他也不管自己身处何地,会不会有路过的女使小厮看到,低头便重重的含住谭微的双唇,舌尖顶进口腔中探寻,试图将那块糖卷出来啐在地上。 谭微害怕的慌了神,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去推谭赫严,只可惜他身单力薄,没两下便被制住,整个人被压在旁边的石柱上深吻。到最后舌尖都发麻的厉害,许是纠缠中体温升高,糖彻底化开了,融在两人分不清是谁的涎水中,连下巴处都能感受到那股薄荷的辛冷凉意。 “微微,你想吃什么,用什么,都告诉二哥。二哥都会买给你。”谭赫严心满意足的松开被强吻到气喘无力的谭微,犹觉不够,便去揉对方艳红软靡的嘴唇,磨的发肿了,沁出了一粒血珠,他又探出舌尖去舔弄伤口。 “但是,不许吃别人的,用别人的。尤其是大哥的东西,明白吗?”谭赫严眸底凝着层冷冽,语气沉得发寒,一字一顿重重强调。 谭微点了点头,手腕在头脑混乱中被强制牵住,往崇临院的方向走去。 大哥说,他还有别的家人。 隔了一堵垂花门,他好像又听到了里面令仪和思齐追闹时发出的欢笑声,旁边的奶娘温柔的看着两个只有六岁的稚童,时不时要哄劝一句,哥儿姐儿,要小心些。 谭微好想从谭赫严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推开那道门,躲进大哥的院子里再也不出来,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他在谭府只有父亲,大哥,和令仪,思齐这几个家人。剩下的,通通都是他的噩梦。 大哥,和二哥,是不同风味的封建大爹!😋 06:噩梦起源 “你多说一句话,便多罚重一倍。… 十二岁那年,大哥将他接回谭府。 谭微根本不奢求得到看重,亦或者亲情。在他心里,谭府的一切,包括父亲,嫡母,兄弟们,都如同天人一般,和他这株凡草没什么任何关系。 他十二年的人生里,和母亲一起生活,连见到父亲的次数都几乎可以用手指数出来,但谭微不怪父亲。 父亲公务繁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京城,在生活待遇上并未苛待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尽心。京城二进的安静宅院,每月时兴的瓜果点心,皮草衣料,头面玉石,以及专职照顾他们母子二人的管事仆役,样样齐全。除了名分外,谭府有的,他们母子二人都会收到一份。 谭微并不是在一个窘迫的环境中长大,恰恰相反,母亲疼他爱他,奶娘温柔亲近,邻里间也十分照顾他们。等他大了些,父亲还雇了个和蔼有趣的老师傅来教他读书识字,学四书五经的大道理。 师傅说,做人要守伦理纲常,知礼明是非。 一切的一切,明明都那么好。 谭微从前很爱笑,他嘴角的梨涡遗传了父亲,笑起来时乖巧又招人疼惜,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性子。 如果没踏进谭府,会不会他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谭微。会因为一块父亲派人送来的,外邦进贡的好吃点心而欢呼雀跃,在四四方方的小宅院里跑来跑去,不会有任何担忧,被母亲和周围人好好疼爱的谭微。 谭赫严走到半路上听到后面传来啜泣的声音,猛的回头,看到谭微抿着方才被揉出血的嘴唇,垂着头,一滴滴的眼泪悬空着落在素色衣服上,晕出深浅不一的湿痕。 “微微?”谭赫严心头一紧,缓缓收住脚步,松开紧攥着谭微的掌心,屈蹲下身微微仰头,望向那张哭花了的漂亮小脸。 许是身体与常人不同,谭微眉眼英气利落,带着股清爽的少年气,偏面廓与鼻梁线条柔和温婉,像极了古卷里晕染开的水墨仕女,润雅清透,楚楚动人。谭赫严爱怜的抬手摸了摸谭微哭到发红的鼻尖,柔声道,“怎么了,怪二哥这两天对你太凶了?” 谭微下意识的快速摇了摇头,嗫嚅道:“没有怪二哥……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娘了。” 说罢,谭微头垂的更低了些,恨不得像只鹌鹑一般将脸埋在胸前,任何人都不要看到他这幅不堪的模样。 谭赫严怎么会明白谭微的痛苦,他但凡是个有良知的正常人,也不会强制着拉上自己已然没了生母,没有依靠的可怜庶弟,一起踏进乱伦的恨海里。 阳光穿过庭院高树的缝隙,斑驳的落在两人身上。有几滴来不及掉落的眼泪挂在谭微小小的下巴尖,看久了,甚至有股欲碎的美感。谭赫严将那些湿漉漉的水珠全部擦拭干净,捧住谭微的脸颊安抚着:“不许再哭了,过两天二哥有空了,就带你去祭拜。” 谭微抽了抽鼻子,强忍住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谭赫严奖励似的摸了摸谭微的耳垂,不在强行将人拖拽着前行。他依旧走在前面,谭微紧紧跟着,不得不将全部视线落在二哥的背影上。 谭赫严身姿挺拔修长,玄青色锦袍衬得他肩背宽阔利落,行走间衣摆轻垂,没有半分仓促,永远是这般从容强势,掌控一切的模样。阳光从他身前斜斜的落下来,将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也把大半阴影尽数笼在谭微身上。 谭微十二岁那年初秋,在嫡母吴氏的院里大病了一场。 说是大病,其实只是母亲过世后的那场风寒转成了咳疾,拖了半月也总不见好。厨房里熬药的人不上心,药性差出去许多,但嫡母没管。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门外头婆子们说话的声音,说什么“一个外头领回来的,还真当自己是正经主子了”,说完便笑,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来。 后来病的越来越重,人瘦了整整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却显得格外大,像蒙了一层雾似的,看什么都是怯怯的。 嫡母怕被责怪,转手便将他送去二哥谭赫严的院里继续养病。又过了小半个月,终于大好了些 有一日快到傍晚的时候,二哥一身镇抚司当差的飞鱼服还未来得及换下,进门来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话,只吩咐人把东西抬上来。谭微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看见几个小厮抬了条长凳搁在院子里,又有人搬了椅子出来,放在廊下。 然后那三个下人就被押上来了。 两个嬷嬷是管厨房和药炉的,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是在嫡母院里当差的。小厮叫福安,专管跑腿传话的,年纪也不大,看着才十五六的样子。三个人被绑着跪在院子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惊惶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谭赫严坐在椅子上,抬了抬手。 那是谭微第一次见到夹棍。两根圆木用绳子串在一起,刘嬷嬷的手指被塞进木头的缝隙里,两边的护院猛地一拉绳子,木头合拢,刘嬷嬷的惨叫声迸发出来的,尖厉得不像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活生生地撕扯了出来。 旁边的周嬷嬷被吓得瘫软了,但夹棍还是上了她的手。同样细碎的骨头声响,同样凄厉的惨叫,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热烘烘的铁锈气味,血的味道,从两个嬷嬷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然后是福安。他被按在长凳上,板子落下去的第一下就见了血。没有想象中沉闷的声响,板子打在皮肉上是清脆的,啪啪地响。打到十几下的时候,福安哭喊着说“再也不敢了”,声音尖细得像小孩子在哭。 谭微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害怕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血腥气越来越浓了,浓到像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他想开口求情。他想说“够了吧,二哥,已经够了吧”。 嘴唇刚动了一下,谭赫严的声音就传过来了。不重不疾,甚至带着笑意:“你多说一句话,便多罚重一倍。” 谭微怕的死死咬住泛白的嘴唇,不敢出声,不敢再有半点异动,连呼吸都克制得极轻极浅。 窒息感层层堆叠而来,他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院子里只剩下板子落下的声音,和福安越来越微弱的哭叫。两个嬷嬷已经叫不出来了,伏在地上,十根手指以扭曲的角度瘫软着,血和泥土混在一起,颜色发黑。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到廊下。 谭赫严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动作从容闲适,慢悠悠捻着杯盖,拨弄浮起的茶叶。茶盏是青花的,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当当的,一丝颤抖都没有。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旁边的几案上,嘴角不由微微上扬,是一种淡漠到极致,得了意的笑。 谭微胃里一阵抽痛,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在想,下人们不过是犯了小错,就罚得这么重。那他呢?他算什么呢?一个从外头领回来的庶出弟弟,要是哪一天,他做错了什么,二哥会怎么对他呢? 十二岁的小谭微没能想出答案,咚的一声,世界就黑了。 后来刚过了十六岁生辰的谭微在强烈的恐惧中被二哥脱光了衣服,扳住下颚。舌尖伸进他的口腔中时,他哽咽着连呼吸都忘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惩罚对待。 如今谭微早被脱光了衣服,双腿被二哥掰开亵玩过无数次,依旧不明白,最初的时候到底哪里做错了。 水苔藓燃尽了,明日不更,歇一天!🫶🏻 (宝宝们可以的话在首页打赏就行,章节打赏显示不出来,没法满足水苔藓的虚荣心呜呜!🥹) 07:得寸进尺 那力道小得可笑,推在谭赫严身上… 谭赫严回到崇临院的时候,几个小厮和女使已经忙完了大半。 两箱衣物俱已整理停当,熨烫平整的袍衫比甲整整齐齐地晾在酸枝木架子上,满屋子都是熏过凝香的气味。他没说话,径直先回了自己的屋里换衣裳。 镇抚司当值的飞鱼服,腰牌,绣春刀,皂靴一应俱全。谭赫严带上抹额网巾,从主屋里出来,穿过游廊去了东厢房。 门半掩着,他没敲,直接推门进去。下人们都退出院外,谭微正坐在窗前发呆,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连忙唤了声,“二哥。” 谭赫严目光扫过衣架,挑了一件交领直裰,又拿了外面那件肉粉色的长款比甲,一并递到谭微手中,“去试试。” 谭微接过来,布料摸在手里是上好的云锦,紫色滚边细密齐整,针脚都透着讲究。他抬头看了谭赫严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我去内间换。” 说着便要转身。 谭赫严伸手便将人扣住,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握住谭微的肩头时几乎能整个圈住。 “就在我跟前换。”谭赫严说这话时脸色微微发沉,不像商量,倒像是在下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谭微心头发颤,只顿了一息,便抬手去解外袍的系带。素色的直身长袍被褪下来,接着是里面那层贴里,最后只剩一身暖白色的亵衣。薄薄的料子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谭微的腰很细,肩胛骨的形状从背后隐约透出来,像是蝴蝶敛翅歇在那里。 谭微没抬头,拿起那件紫色滚边的交领直裰抖开,往身上套。衣料垂坠,穿上身便显出几分端正的意思。 谭赫严的目光从谭微的脸一路滑到腰际,他走过去,指尖隔着亵衣的薄料摩挲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丈量那腰身的尺寸。谭微整个人僵了一瞬,没躲,也没吭声,只是呼吸乱了半拍。 谭赫严的手掌微微用力往回一收,谭微便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被拉到了他跟前。 “继续穿。”谭赫严低声道,声音就在谭微头顶上方,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谭微垂着眼,拿起那件肉粉色的长款比甲。比甲的面料滑,他手指微微发抖,穿了两下才把胳膊套进去。谭赫严就那样箍着他的腰不放,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角慢慢勾起来,像是觉得很有趣。 衣服穿好了,谭赫严才终于满意似的松了手,但没完全放开。他退后半步坐在椅子上,一把将人拉拽过来,双腿错开摁坐在自己怀里。 谭微轻轻偏过头,睫毛翕动着,鼻尖已然又开始发酸。 谭赫严伸手捏住谭微的下巴,将他的脸扳了回来,严厉道:“微微,看着二哥。” 见谭微听话的回过头,谭赫严缓缓拉起弟弟的手,让对方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 “二哥。”谭微终于出声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他离谭赫严太近了,近到仿佛能隐约嗅到飞鱼服深处那股淡淡的铁锈气息。二哥从北镇抚司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有这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谭微不敢多想,低下头,认命似的在谭赫严唇角处极快地落下一吻。 谭赫严满意的环住那截细得过分的腰,把人牢牢地固定在怀里。他用鼻梁去蹭谭微的面颊,一下一下的。谭微的皮肤像白瓷似的光洁莹润,那股柔软的触感让谭赫严忍不住加重了力道,鼻尖微微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像是想把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情动之时,彼此间气息都乱了。谭微被蹭得面颊发烫,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只是本能地在喘息。 谭赫严忽然停下来,拇指摩挲着谭微的下唇,低声要求道:“叫我的名字。” 谭微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 见谭微发不出声,谭赫严的眼神暗了暗。他也不恼,只是把手移到谭微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指腹下那层薄薄的皮肤又软又敏感,谭微被揉得腰眼发酸,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往谭赫严怀里软倒,面颊绯红,浑身都在轻轻地扭。 “叫不叫?”谭赫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谭微咬着下唇,眼圈已经泛了红,像是被欺负狠了。他吸了吸鼻子,细若蚊蚋地吐出两个字:“赫……赫严。” 怯生生的,声音在发抖。谭赫严听在耳中却觉得格外舒心。他饕足地眯了眯眼,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谭微的肩窝处,呼吸喷在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再叫一声。”他说,声音闷在谭微的肩窝里,带着蛊惑般的低哑。 谭微乖乖地又叫了一遍:“赫严。” 这一次顺了一些,谭赫严又开始不满足起来,把人抱得更紧,贴着他的耳廓道:“叫声二郎听听。” 谭微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连睫毛都是发颤,还是顺从地开口:“二郎。” 声音比方才更小了,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 谭赫严把脸埋在谭微的胸口处,闷闷地笑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浑厚,震得谭微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发麻。 笑声渐歇,谭赫严抬起头来,眼底幽深如潭,开口时声音却又异常平静:“再叫声夫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谭微整个人僵在原地,头脑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的呼吸滞住了,眼眶在一瞬间泛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目光复杂地望着谭赫严,许久后嗫嚅道:“二哥,我也姓谭,我也是父亲的儿子,不可以叫你……那种称呼……” 谭赫严看着谭微还是这副认死理的可笑模样,仿佛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把性器彻底肏进谭微穴里,两人还是世俗纲常里正常的兄与弟。 自从今年七月起,他的院里便不许留有下人伺候,方便自己可以随时随地,无所顾忌地去咬住谭微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谭微的口腔温热而柔软,谭赫严含住那截软舌,不紧不慢地吮吸,仿佛能品出甜味来。 谭微又被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谭赫严飞鱼服的衣襟,指节泛白,既是推拒又像是攀附,分不清到底是想将人推开还是想抓住这根唯一的浮木。 谭赫严吻了许久,久到谭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才终于松开。两人之间拉开一丝距离,气息交缠,湿热而暧昧。 谭赫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微微加深的呼吸泄露了一丝情绪。他看着谭微,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微微,你身上哪里没被二哥摸过,亲过,叫声夫君有什么不可以的?” 谭微的脑子又彻底乱了。他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的,眼眶里还噙着没落下的泪,看起来可怜极了。他开始挣扎,两只手抵在谭赫严胸口用力推,声音又急又碎:“就是不可以,不可以……” 那力道小得可笑,推在谭赫严身上像是蚍蜉撼树。谭赫严纹丝不动,甚至觉得那挣扎的模样比方才乖乖听话时还要更好看些。 谭赫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语气透着诡谲的宠溺:“二哥要去锦衣卫衙门当值了,晚上回来再教训你。” 08:助兴之药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好好长大。 谭微从二哥怀里退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架子才站稳。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新换上的衣裳皱了几处,紫色滚边的交领歪向一侧,露出底下暖白色亵衣和一小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就这样站在原地,许久后听着那脚步声穿过游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院门外。他才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膝盖蜷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不知道自己被困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每一次挣扎的念头刚冒头便被掐灭,整个人再次陷在无尽的窒息里,只能被动承受,剩下满心茫然与惊惧。 母亲长辞于世的那天夜里,反反复复地叮嘱他:到了谭府后,不要忤逆父亲,嫡母和任何一个兄弟。谭微,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要比任何人都要听话,乖顺。不要给他们惹麻烦,然后好好长大。 他都记着,四年里一个字都不敢忘。 被欺负了从不告状,受了委屈就躲进东厢房最里面的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咬着袖口,连哭都不敢出声。他劝自己别怕,别怕,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可那个“总有一天”迟迟不来,他除了顺从的接受这场违背伦理纲常的侵害,没有任何道路可选。 终于,谭微撑不住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细碎的呜咽堵在喉间,哽咽得泣不成声。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好好长大。 也不知道今日发了什么邪,九月里清晨时尚且清凉,过后就出了大太阳,日头晒在青石板上蒸腾起一层热浪,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谭赫严勒住缰绳,汗珠顺着缠棕大帽往下淌。百名锦衣卫校尉列队身后,绣春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迁府晚宴上父亲的叮嘱从记忆里浮上来。 “下马。”谭赫严翻身落地,整了整腰间佩刀,“都听好——奉旨查抄阳武侯家产,不许牵涉其他。” 他独自走上台阶,抬手叩了三下门环。 阳武侯府大门缓缓打开。老侯爷薛琮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长袍,站在门内,两鬓白发在秋阳下格外刺目。 谭赫严抱拳躬身,行了个完整的揖礼:“老侯爷,晚辈奉旨办差,得罪了。请府里上下不必惊慌,各自留在房中,待清点造册完毕即可。” 薛琮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意外。 谭赫严笑道:“圣上嘱咐过,老侯爷是功臣,不可轻慢。” 薛琮没再多言,侧身让开了路。谭赫严转身对校尉们沉声吩咐:“进府之后轻手轻脚,不得擅入内宅,不得损毁器物,不得恶语相向。谁坏了规矩,军法从事。” 副手陈宗岳带人鱼贯而入。谭赫严亲手搬了把椅子放在前厅廊下阴凉处,请薛琮坐下,又命人沏了壶茶端上来。 清查从午后持续到日落。锦衣卫们轻拿轻放,将库房里的银两器物一一登记造册。后宅偶尔传来女眷低低的哭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陈宗岳捧着一沓清单,谭赫严接过翻了翻,点头道:“封存好了,明日交差。” 陈宗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人,内阁那边之前递话,说薛家库里藏着一份旧年边关奏账,牵扯到上头的人……要不要再仔细翻翻?” 谭赫严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让陈宗岳心里一凛:“我说过,只查抄家产。” “可是内阁那边——” “内阁如今形同虚设,你听那群老东西的作甚。”谭赫严打断他,将清单折好收入怀中,“问起来就说阳武侯府翻遍了,只有家产,没有旁的。” 陈宗岳不敢再言,拱手退下。 谭赫严转身走到廊下。薛琮还端坐在那把椅子上,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夕阳将他的白发染成淡金色,老人微微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谭赫严又行了一礼:“老侯爷,清查已毕。余下的事,明日按章程办即可。” 薛琮缓缓睁开眼,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老人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去吧。” 谭赫严转身大步走出侯府,翻身上马。 回到镇抚司衙门已是天黑。 陈宗岳带着人在后堂清点造册,谭赫严坐在前厅喝茶,听着一墙之隔传来器物碰撞的细碎声响。 “大人,您过来看看这个。” 谭赫严放下茶盏,踱步过去。陈宗岳打开一只樟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瓷瓶,每瓶都用红绸封口,贴着笺纸。 陈宗岳拿起一瓶凑近看了看,脸上浮起嫌恶之色,随手丢回箱中:“老侯爷都这把岁数了,竟还整这些房中助兴的东西,也不怕亏了身子。” 谭赫严没接话,弯腰从箱中拿起一瓶,揭了笺纸细看。 确如陈宗岳所言,瓶上标注的名目都与房事相关。他没有露出意外或鄙夷的神情,将那瓶药不动声色地拢进袖中,直起身拍了拍衣袍,叮嘱道:“继续清点,把这箱另行登记,不必单列名目,混入杂项即可。” 陈宗岳啧了一声,没再多言。谭赫严转身往外走,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消失在衙门口处。 他可太熟悉这些丸药了。 不过谭赫严自己不吃。他今年七月初的时候搞来了一小瓶,拢共才五粒,他打定主意要出现在弟弟的春梦里,便将药碾碎了,每日叠加,一点点掺和进谭微睡前要喝的热牛乳里。 谭赫严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隔几日去趟谭微的东厢房里留宿。 夜里他洋装无意的将手掌探进弟弟的大腿根处,也不知道这小孩儿这样难耐的忍了几夜。他坏心眼的蹭了蹭,一声急促又小心翼翼的低吟便从谭微的嘴中溢了出来。 谭赫严就这样悄默声的在夜色里一步步围猎。榻上的谭微尚带着少年的青涩,懵懵懂懂,意识逐渐被汹涌的情欲裹挟。 睡梦之中,他仿若骤然坠入一潭湖水,四肢慌乱的扑腾着,逐渐被温热异样的触感漫遍周身。窒息的滋味顺着喉鼻蔓延,困顿与酸胀交织在一起,痛苦异常,四下里却没有半分可以依托的身影。 快要溺毙之际,谭微难受的没了办法,无意识的夹住了大腿根处的那只手,动作极轻的磨了起来。 好舒服……酥麻麻的快感顺着下半身流淌,谭微忍不住开始晃动腰部,阴茎最先被刺激的射了出来,却还是不够。 他挺起屁股,无意识的将湿漉漉的肉穴埋进手掌的边缘,又磨动了几下,很快便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像是窒息许久后终于呼吸到了空气,急促的想要更多,更多…… “唔……”谭微在高潮时难耐的弓起脊背,因为太过刺激,让他一瞬间从梦中醒了过来。 可高潮持续的时间好长,溺于湖水的梦境和真切的现实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身处于何地。他眼里噙着一层迷蒙的水汽,唇角微微张开,一声声细微的喘叫便溢了出来。 “谭微?” 谭赫严见谭微睁着半眯的双眼,强按住心中翻涌诡异的雀跃,故意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夹着二哥的手做什么呢?” 二哥: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jpg 提前说明,三个人都洁的!贞操是两个封建大爹最好的嫁妆☺️ 09:意外收获 他这时候才想起要摆出一副为人兄… 谭微顿时睁大了眼睛,胸口起伏的厉害。 谭赫严故意在这个时候将手掌全部抽了出来,快速磨过阴部时又激起一股强烈的快感,这次来的太过真切,谭微没来得及抿住嘴唇,嗯的一声叫的又娇又软,小穴的甬道处痉挛的抽搐了许久,他感觉自己好像尿了出来。 水液不断顺着阴户的位置往外溢,很快便浸湿了亵裤,濡了一层在软榻上。 谭赫严一直以为谭微只是个普通的半大男孩儿。不过就是长得精致漂亮,性格又乖巧怯懦,因着身量尚小,总有些雌雄莫辨的稚幼。 他喜欢时不时的逗弄,吓唬谭微,更多的也是出于一种他天生的恶劣习性。 但谭微被自己的身体反应吓坏了,耳蜗处一阵嗡嗡的鸣响,头脑空白着说不出话来。强烈的快感过去,一股极致羞赧的怯意从头顶滚到脚趾,他蜷缩着想要逃避这种难堪,可身体的反应还在,让他依旧控制不住的急促喘息。 谭赫严没有床事上的经验,不代表他全然无知。他用手指碾了碾那些从单薄亵裤里溢出的水渍,不像是尿,或者纯粹的精液。 记不得哪一日散了值,他顶头的蒋千户拉着他们几个年轻小旗出去吃酒,浅斟低酌之际,难免聊到性事。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管教严格的,屋里连个俏丽的通房女使都没有。 蒋千户说的兴起,惟妙惟肖的把自己的风流往事全道了个遍,尤其讲到交合时情浓契合,那小穴就会失禁般潮喷出一股水液。只有本事强的汉子,才能弄出这风情来。 当时只觉得是蒋千户喝多了吹牛的玩笑话,谭赫严才懒得当真。 如今床褥湿淋淋的濡湿了一块,到真像蒋千户所描述的那般。谭赫严突然对谭微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男人被情欲折磨到顶点时,也可以潮喷吗? 他再次开口质问,语气故意冰凉凉的带着生气训斥的意味:“谭微,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谭微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整个人蜷缩的捂在被褥中,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门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薄弱的晨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驱除了些许黑暗夜色带来的压迫沉寂。谭赫严发沉的眼睛却更暗了几分,他强压住骨子里的恶劣,一步步诱导,让对方自己说出来。 “你如今都多大年纪了,还管不住自己?”谭赫严一把将被褥掀开,让对方无处可逃。 亮光骤然扑来,谭微胀着发红的脸颊,慌忙抬手覆住双眼,肩头瑟缩的抖了起来,连身子都下意识往后躲藏:“二哥,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尿……”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声音低的好像风拂过一般。 谭赫严的声音低沉冷硬,句句带上兄长训诫的厉色,“谭微,把脏掉的裤子脱掉。” 谭微愣了一瞬,刚想要摇头拒绝,谭赫严的手掌已经不耐烦的抵在他的腰侧,腰带随即被扯的松开,亵裤从肚脐的位置滑至胯骨,露出半截湿润莹亮的阴茎。 谭赫严的指节像铁钳一样慢慢攥紧,只要再往下扯上几分,身体上的秘密便会暴露而出。谭微浑身发颤,下意识地抓住裤沿,指节泛白:“二哥,不要这样……” “不要什么?” 谭赫严神色冷峻,掐住谭微挣扎的胳膊,将他按进软榻中,“谭微,脏了的衣裤本来就要脱下来浆洗,都是男人,你躲什么?” 布料又被粗暴地往下扯了一截,谭微在强烈的恐惧中拼命扭动身体,他回想起母亲细心的叮嘱——不要让除了父亲以外的任何谭家人知道这处秘密。 他小腿开始乱蹬,指甲划破谭赫严的手背,尖叫着胡乱挣扎:“二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青涩,惊惶的不成样子,反反复复的哀求道:“二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 越是反抗,越激的人想要更加肆无忌惮。处于上位的谭赫严置若罔闻,膝盖压住谭微的腿弯,轻而易举的制住他所有挣扎。谭微感觉大腿处一阵冰凉,恐惧像蛇一样缠上喉咙。 “二哥,求你了,放开我!”谭微的声音终于碎成哭腔,眼泪砸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小点。他的挣扎渐渐脱力,四肢还在微弱地抽动,却再也挣不脱那只手。 亵裤被彻底扯开,露出湿漉漉的一片冷白软肉。 白浊的精液凝在一起,又被淫水稀释后糊在皮肤上,粉嫩的阴茎侧贴在大腿根处,露出更下方一处艳色的肉缝,已然被方才喷出的水液浸泡湿透,鼓圆莹润的会阴真的就像春宫图里那般描摹的,像娇艳的粉花骨朵,会层层的翕张而开。 谭赫严在看到的一瞬间惊异的松开了对谭微桎梏,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暖白色的亵裤就这样瘫在细长白皙的双腿之间,呈现出一股强烈的,让他头脑兴奋到发胀,在失控的边缘找不到边界的焦灼压抑。 在梦中失禁,加上被一直畏惧的二哥看光了身体不能告人的隐秘。谭微被惊恐彻底绑住了四肢,他一动不动的,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继而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有些挂在睫毛上,颤颤地不肯落,细细碎碎的让人生出一股强烈的怜惜和占有欲。 “哭什么?” 谭赫严缓过劲来,低声询问,拇指蹭过谭微的下唇,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唇肉解救出来。 他这时候才想起要摆出一副为人兄长的宽厚模样,声音难得的温柔耐心了几分:“你放心,二哥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谭微轻轻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整个人蜷起来,却又被迫抵上二哥结实的胸口。 谭赫严慢慢俯下身将谭微抱在怀里,太大的身形差异让他几乎可以把弟弟整个拢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只会有二哥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微微,你别怕。” 回忆戛然而止。 谭赫严回到靖远伯府,没着急去谭微的东厢房。穿着一身飞鱼服,先去了趟母亲的正院里用了些莲子羹,又去慰问了一下允谦,看看被他折断的尾指怎么样了。 谭允谦的记忆就跟池子里的鱼一样,永远记吃不记打,被二哥随意一哄就乐颠颠的,单只手抽出那柄绣春刀在院里挥来挥去的玩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吴盈娘看着眼前融洽和睦的两个儿子,只觉满心熨帖。 只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神情复杂,却还是笑着对谭赫严说道:“你父亲下了令,老三这也大了,不好总跟你挤在一个院里。如今伯府里空院子还很多,随意收拾一间出来让他去单住罢。” 谭赫严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飞鱼纹。 他听罢缓缓仰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天际,乌云层层堆叠,闷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不痛快。一道惊雷忽的轰隆隆荡开,吓得谭允谦收了刀,急匆匆的往屋里跑。 许久,谭赫严才点了点头:“母亲选个离崇临院近的位置就好。” 微微175的样子,二哥187 大哥189。 10:步步围猎 谭赫严无所顾忌,只知道这样做了… 雨丝很快从天际淅淅沥沥的垂落下来,雷声阵阵滚过屋檐,一声接一声地压在人心上。 谭赫严撑着伞,心里一直想着谭微要离开自己单独开院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意识到,弟弟在一天天的长大,迟早有一天会脱离自己的掌控。一股强烈的惴惴不安袭来,像是杞人忧天,又像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踏进崇临院,他不由往东厢房的位置走去。 可到了门口,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已染上泥污的飞鱼服,以及查抄阳武侯府时闷出的一身汗臭,到不大好意思就这样去搂抱干干净净的谭微。 罢了。 谭赫严随即转身,出门叫了几个小厮去给他准备好洗漱的浴桶。 脱外衣的时候,那瓶房中药从袖口处滚落出来,稳稳的跌在手中。谭赫严先放置在书桌上,泡进温水里时又开始陷进回忆。 自从知道了谭微身上的隐秘私事,他这个做哥哥的没生出一丝怜悯,或是嫌恶,反倒异常觉得欣喜。就好像,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件稀奇又精巧的宝贝在自己手上,让他想一直抱着谭微,或是揉捏一下滑软的脸颊,亲亲额头的鬓发…… 其实谭微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时,他就喜欢把这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弟弟摁揉在怀里,不许他挣扎,逃脱。 为了让小谭微夜里的时候在他怀里乖一些,他甚至会天罗地网的搜集些鬼怪异谈的吓人故事,亦或者在诏狱里听到耸人听闻的传言,例如如何肢解囚犯,凌迟的时候怎么在人身上剐下肉片。 谭赫严总能惟妙惟肖的把那些故事讲得栩栩动听,就好像那一幕幕凄厉可怖,满身是血的的狐鬼妖獐全展现在了谭微的眼前。 小小的谭微总是听着听着便捂住耳朵,蜷缩起来带着哭腔反复央求他不要在讲下去。 谭赫严得了意,便会满足的将弟弟搂进怀里,用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哼几声小时候母亲给他唱过的童谣,把人安安稳稳的哄到气息均匀。 至此,他把一切都维持在可控的兄弟情谊中。 他自以为恶劣的有分寸,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对谭微的围猎只是一个当哥哥的,稍微过了头的坏把戏。 所以,怎么会对长大后的谭微产生异样的感情呢? 谭赫严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换回些清明。若是能想清楚为什么会产生情欲,便能找出根源去制止。可偏偏他也不明白情从何时,只剩下一腔的愤懑无力。 乱伦的罪孽与对谭微的渴望在胸腔里厮杀,碾碎他所有为人兄长的体面。世俗,伦常,人言可畏,他全都想过了,想得太多,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不可宣之于口的念头。 他要占有全部的谭微,无论身体,还是心里。 谭微只能属于他谭赫严。 轰隆—— 又一声惊雷响起,空气愈发潮湿滞闷,整间院子都浸在沉沉的阴雨中。 谭赫严刚洗漱完,长发上沾着淡淡的皂角香气,松散的半披在肩头处。难得在这个时候,他能褪去一身戾气,深邃凌厉的眉眼能柔和些。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回忆总是没完没了的浮现出来。 谭赫严坐在屋檐下,望着东厢房处黑漆漆的一片,连根蜡烛也没点。 谭微很怕黑,也很雷声。十三岁的时候这小孩儿开始有了点逆反的意思,不想再跟他一个被窝里睡觉,独自抱着被褥搬去了书房的软榻。 结果夜里下起来瓢泼大雨,轰隆轰隆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个不停。谭赫严端坐在卧房床上,等着谭微后悔了过来央求自己继续同塌而眠。结果都到了后半夜,谭赫严还是没等到这个不肯服软的小孩儿。 一气之下,他穿上鞋去了隔壁的书房,就算把人硬扛回来也罢。 谭赫严刚走近,叫了声微微。软榻上被雷雨声吓得包裹成一团,连个呼吸口都不敢露的小孩儿就呜呜的哭了起来。闷闷的哽咽声细细碎碎的,隔着被褥传出来,听的人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他把谭微从裹紧的被褥团里揪出来时,小孩儿头发乱糟糟的揉在一起,脸都被憋的红肿紫胀,眼泪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滚,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双臂环住他的胳膊便开始哭着叫娘。 谭赫严把人连带着被褥一块抱起,送到自己床上后,搂住还是呜咽的谭微搂在怀里又开始轻哄,最后小孩儿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才去掐掐谭微包子一样的盈润脸颊:“叫什么娘,以后这时候要叫二哥。” 小谭微抽噎着点了点头,乖顺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声音又脆又哑,难过的叫了声:“二哥。” 雨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雷声依旧。 清晨的时候把人抱在怀里吓唬了一顿,这时候的谭微是不是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着他忽然悄默声的出现,然后再被剥光了衣服慢慢厮磨。 谭赫严撑着下巴思索,唇角渐渐勾起。 他对谭微身体的反应已然了如指掌,毕竟在自己一日日加重药粉的作用下,到最后谭微意识都变得模糊,身体被煎熬的仿佛正在大病一场,急切需要更凶狠野蛮的刺激,来缓解渐渐快要把身体胀满的蓬勃欲望。 他毫无羞耻和愧疚的打着兄长的身份,过来人的旗号,开始教谭微如何自慰,如何用手指获得快感,或者夹着被褥慢慢去磨,总之,太多太多的花样从他的嘴中说出来。他就这样亲眼看着,看着谭微被欲望折磨到崩溃大哭,失禁,再眼泪婆娑的向他求助。 步步围猎下的小兽被圈在方寸之间,对一切毫无所知,只是在恐惧中奄奄一息的颤抖,发出呜咽的悲鸣。 这个时候谭赫严再出手,便显得合情合理。 他一件件脱光了谭微的衣服,哄骗着让那具白皙又青涩的身体自己打开。他一只手抚上硬挺在小腹处的粉嫩性器,有技巧的撸动。另一只手揉开湿漉漉还淌着水的窄小肉缝,拨开阴唇,碾过蠕动的滑软穴口,打着圈的摁揉住最前面小小的阴蒂。 两相折磨,谭微很快便抽搐着高潮,哭喘着一声声叫着二哥,阴蒂下面的小孔骤然喷出一股水液,尽数溅在他的脸上。 谭赫严舔了舔滑在唇角的淫水,眼尾微勾,笑意沉沉的,品出来些许的甜味。 后来药瓶空了,谭微也被调教出了一副敏感的身子,他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加成,就可以把人揉弄的乖乖听话,或是呻吟着泣不成声。 血缘的关系彻底被情欲践踏在脚下,乱伦与否,谭赫严无所顾忌,只知道这样做了,他很痛快,无与伦比的酣畅,惬意的好像坠入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打破最后的那道界限,彻底在谭微的身体内部印上自己的烙印呢。 谭赫严慢慢站起身,走回屋内拿起那瓶房中药,拧开塞子后,倒出一粒放进嘴里。他嚼了嚼,有些苦,又有些说不出的甜腻生涩。其实这时候他该再喝杯酒才对,到底还要更麻木不仁,狠厉一些,才能在最后关头,抵抗住谭微苦苦的哀求和眼泪,然后,不留情面的肏进去。 11:临门一脚 他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谭赫严怕药效来的太快,又担心自己会不会理智尽丧,做出些无法回头的事。 可谭微本就该这样属于他,迟早要让对方接纳自己的性器,灵与肉,都是不可分开的全部。谭赫严尚且还灵台清明,他唇角勾起,瞳仁沉而兴奋,撑起伞走向东厢房的位置时,每一步都好像走在独木桥上,好像随时都会跌落悬崖,落得个粉身碎骨。 谭微不喜欢下雨天。 阴郁绵密的雨声伴随着一阵阵轰隆的雷声,总让他想起二哥谭赫严给他讲的那些志怪话本。 十二三岁的时候,他被那些狐鬼传说吓的够呛,整夜整夜都睡不安稳。后来他发现,可以听一些其他有规律的声音来转移注意力,渐渐脑海里那些臆想出的志怪便消散无踪。 可夜里安静的瘆人,落针可闻。他除了蹭在二哥的胸前听那一声声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找不到任何响动。 从最开始的挣扎无果,到渐渐的开始习惯。他从恐惧中品味出的一份异样的情愫,二哥的怀抱温暖又宽厚,结实的臂膀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整个圈住,带着熟悉的股皂角香,总是惹的他想起母亲。 可母亲那么柔弱,好像风一吹便会倒下。因着病弱,夜里难眠,他从很小的时候便跟着奶娘睡于一处,白日里也劲量不去烦扰。 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皂角香的味道,他一直都记得。后来二哥身上,渐渐也有了这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抛开平日里那些让他畏惧,不堪的亵玩,亲吻,和二哥几近冷酷的行事作风,谭微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日常里两人平淡的亲近,血缘带来的安定总是模棱两可的,让他生不出明确的厌恶和仇恨。 如果只限于寻常人家的兄弟关系,那该多好呢。霸道一些,强势一些都可以,他可以和谭允谦一样,做个尽职听话的好弟弟,他甚至可以更乖顺。然后一辈子躲在哥哥强大的羽翼下,应该会活的很快乐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切实际的肖想被一股钻进来的雨风打湿,蔫蔫的,被脚步声踩踏在木地板上。 谭微依旧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弟弟。他不知道白日时二哥那句教训还做不做数,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腾出位置让对方坐在身旁。 “微微。” 谭赫严缱绻的去揉谭微的脸颊,温润柔软的触感总让手指留恋的舍不得离开。 谭微轻轻的将脸埋进带着薄茧的手掌中蹭了蹭,十分讨好的姿态。不知道为什么,他察觉出今日的二哥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的瞬间,惨白的光劈进房间,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谭微在这瞬间,撞上了谭赫严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过于浓烈的情欲,浓得化不开,将眼白都染成了血红。 闪电转瞬即逝,继而迎来一声霹雳般的爆裂雷鸣。黑暗重新吞没一切,谭微被吓的怔住了,一时分不清恐惧的来源。 “二哥……”他低低的叫了一声,主动将胳膊撑起,抬起下巴去轻啄谭赫严的唇角。他想,今日也无非是亲一亲,再摸下身体也罢,或许会粗暴一些。他祈求不会发生其他的事。 谭赫严没回应这个吻,在雷声的末尾急不可耐的扯开谭微的里衣,低头咬在脖颈处,十分用力的,像是要把自己的牙印契在皮肤上。直到有血的味道溢出,他方才松了齿关,寻找下一处可以落下齿痕的位置。 谭微的皮肤好软,软的他浑身的血液沸腾,大脑里可以称之为理智的东西消失殆尽,好像只有血,只有更暴虐的舔舐,才能缓解那份焦灼。 “嗯……”谭微疼的呜咽出声,却不能有丝毫的挣扎。 谭赫严已经将侵略的目标转移到胸口的位置,他重重的用舌尖去碾揉小小的乳尖,然后嘬住用牙齿吮咬,弄出不断的水渍声。 谭微受不住的喘息起来,整个人软软的陷在被褥中,在毫无章法的亵玩中,下身湿的一塌糊涂。他乖顺的拱起腰,主动分开腿,将软乎乎的小穴送到一个触手可得的位置。 谭赫严一边用牙齿拉扯着乳尖,一边将手探进松垮的里裤,指节顺着光洁的小腹,先摸上半翘起的阴茎。 他燥的实在厉害,失去了大半的耐心,只用拇指顶在龟头的顶端快速磨动,大手包住整个粉嫩的茎身撸动,很快就让谭微抖着下半身射了出来。 “微微……”谭赫微声音沙哑,在夜色里沉沉的叫了好几声谭微的名字。 他有些没道理的讨价还价,就好像这一切都出自于公平。谭赫严压着谭微,将自己肿硬到发烫的性器掏出来,磨在湿滑弹软的窄小肉缝里:“每次都是二哥帮你舒服,也让二哥痛快一次吧,好不好。” 他还试图放低姿态去蛊惑,尽管明明知道把这话说出来,只会把人吓得又缩成一团。 果不其然,谭微起先还是一愣。在察觉到二哥的粗长硬挺的性器顶在穴口时,顿时头脑一片发白,怕的开始不断挣扎起来,嘴里喃喃道:“二哥,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在……”这样了。 话说了一半,谭赫严已经觉得烦躁,耐心尽失的低头咬住谭微的嘴唇,把唇瓣吮舔的腻滑后,在隽住发颤的舌尖用力吮住,勾缠着搅出大片涎水。 “呜……”又是一阵嗡嗡的耳鸣传来,谭微白瘦的身体乱晃着,用尽全力的要把人推开。 “你躲得了今日,躲得了之后的日子吗?”谭赫严强忍住血液里不断往出冒头的施虐欲,他长呼出一口气,利落的脱下里衣,随意的扯成条状,将谭微手臂捆绑住后翻了个面。 那粒药渐起的效力,竟然是让人凭空生出一股失控的燥闷。谭赫严从来舍不得伤了谭微半分,娇娇柔柔的一个漂亮小孩儿,再暴虐也不过是半轻半重的咬上一口,溢出一两粒的甜腥。 但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受痛的。 谭赫严知道还会出血,会让谭微受不住的崩溃痛哭,反复哀求着不要再继续下去。可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开了,他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把性器肏进谭微的肉穴里,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余地。 他可以事后慢慢去哄,用尽温柔的花言巧语。可以买一切漂亮的小物件,甜食,蜜饯,摆满整屋,让谭微放下初夜后的阵痛。 他还可以继续实行恐吓,让人畏惧得动弹不得,任他继续为所欲为。 这是他一贯驯养谭微的方式。 谭赫严调整了下位置,顺着谭微跪趴在床头的角度,将腿掰开到极限,性器顶开湿漉漉的肉缝,挺着腰慢慢贴着阴户。 谭微的小穴在惊恐中不断蠕动着,尽管怕的要命,可还是不停的被研磨出水声,将顶在上面的性器濡的滑润。 “二哥——”谭微在被进入前,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哀痛的哭求。 “我们是血亲啊……” 他知道说了也是徒劳,认命的将脸埋进被捆绑住的手腕间,指甲死死陷在肉中,无力的抽噎起来。 谭赫严的世界已然全是火烧火燎般的焦灼,他看着谭微颤抖的脊背显出孱弱的弧度,每一次哭噎,脊背线条便跟着轻轻颤颤,透着易碎的柔弱。 终于,他将鼓胀的龟头顶在软滑的穴口处。 他知道只要沉着腰,用力破进去,一切都将如愿。 “微微……” 谭赫严还是想在这个时刻看着弟弟的脸,无论痛苦还是恐惧,都要映在他的脑袋里。 他伸手将人拉拽起来,喘息着捧住谭微的脸。他以为总要看到一份除了恐惧悲伤以外的神色,他想,应该是仇恨,痛恨,或者厌恶。 可谭微在太过沉重的无力中,只能嗅到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味。 满脸的泪痕交织流淌,目光呆滞着,颤抖麻木的望向谭赫严,嘴唇蠕动了两下,神情涣散的叫了一声娘,然后哽咽着,细碎的喃喃道:“娘……你来救救我,救救我……” 同样憋到紫胀的一张脸,被揉乱的头发,和三年前的那场雷雨夜重合,叠在一起好像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谭微。 还是一副小孩模样的谭微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一声接着一声叫着二哥,大人模样的谭微颤抖着不成样子,却在哀哀叫着娘。 呼吸顿时滞住了,脑海里嗡鸣着异响。 谭赫严一把推开谭微,扯开胳膊上捆绑的衣带,顾不得先安抚,破门而出。雨水瞬间浇透了一身,他踉跄着冲到院中一棵老槐树下,单膝砸进泥水里,将手指狠狠捅进喉咙。 一阵剧烈的干呕之后,混着血丝的碎药渣糅杂在酸水中尽数吐了出来,顷刻便被大雨冲散。 他撑着树干慢慢滑跪下去,风雨声吞没了所有,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具体开苞还要等到微微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哈,至于谁上……不可言,不可言! 12:陷了进去 他竟然在怕彻彻底底的失去谭微。 隔日清晨,谭赫严踏进镇抚司衙门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发沉的低气压。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步伐也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但当他经过廊道,两侧当值的番子不约而同地低了头,有人连呼吸都收住了。 陈宗岳端着茶迎上去,刚开口叫了声“大人”,后半句话便咽了回去——谭赫严接过茶盏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但好像一锅烧滚的油上面盖着一层薄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整个上午,镇抚司衙门当值里没有人敢大声说话,连廊下的鸟都被悄悄赶走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做事,脚步放轻,关门无声。 没办法,谭赫严人年轻,尚且只是个锦衣卫百户,架不住人家老子靖远伯威名煊赫。整个大明朝,还只有谭骥能从一介文人书生,凭借战功封爵的。无论是圣上心腹,还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的亲信。现如今,没人敢招惹谭家。 蒋亨作为老上司,看着谭赫严眼下乌青,尽是压不住的邪火,便拿了令牌,直接把人领去诏狱里去提审犯人。 炭是红的,人是灰的。谭赫严端坐在刑架对面,双手叠在膝上,一动不动,就这样坐了半个时辰。 犯人吊在铁链上,脚尖堪堪点着地面,想死又不敢死。汗混着血从下巴滴下来,落在砖缝里,发出极轻的“嗒”声。 蒋亨拍了拍谭赫严的肩膀示意:“心里有火,就把人绑起来抽一顿,打死了就算他运气好。出不了气,在提几个过犯人来用刑。” 谭赫严没看他。谭赫严在看墙上一道裂缝——目光安静得近乎空洞,像在赏一幅画。诏狱牢房里唯一在响的东西,是血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滴滴的,叮叮当当。 能送到锦衣卫诏狱里关着的人,不是十恶不赦,也是丧尽天良,没一个是冤枉的。说实在的,谭赫严连对他们施加虐刑的耐心都没有,毕竟他手法不够纯熟,没法凌虐人体到最大限度的痛苦。 就好比眼前的犯人,放火灭门,淫人妻女,买卖人口,还涉嫌边关军械的倒卖。大明律里随便翻出一条都是绞刑起步。谭赫严觉得自己现在把人打死了,都算便宜。 那犯人被吊了许久,终于熬不住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破碎,浑浊,像将死的牲畜。那声音在石壁上撞了一圈,慢慢消散而开。 谭赫严始终没有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与更深的黑暗之间,像一块浸透了夜的石头。 犯人忽然哭嚎起来,整张脸皱在一起,鼻涕眼泪和血糊了满脸,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谭赫严终于缓缓侧过脸来。他现在最听不得哭声,一脚便将眼前的桌案踹翻出去两米远,上面还带着血的刑具叮呤咣啷的散了一地。 犯人全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安静了。比死还安静。 蒋亨见有人想过来收拾,连忙递了眼色过去。独留下来陪着眼前暴躁的年轻人。 谭赫严不知道把心里积满的愤懑压抑说给谁听,或许任谁听了都觉得他禽兽不如,也该绑在刑架上抽上几十鞭子。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爱着谭微的。不是日积月累下卑劣围猎的占有欲,更不是胡乱燃起的情欲,他甚至分不清是作为兄长纯粹的疼爱一个柔弱乖巧的弟弟,还是真的心如擂鼓,在这份乱伦的感情里陷了进去。 他竟然在怕彻彻底底的失去谭微,他的人生好像被定住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没有谭微在身边的日子他还不敢去想象。 蒋亨看着谭赫严发红的眼睛里簌的落下一滴泪来,想也不用想,这个年龄段最大程度的痛苦——爱,而不得。 已然无话可说,蒋亨笑着把人从椅子上拉起:“走吧,走吧,下了值,哥带你去喝酒。” 谭赫严能喝下就见了鬼,他现在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连带着头也跟着疼了起来。他昨天晚上为了消火,在大雨里淋了许久。他甚至不敢再去看东厢房的位置,他在想谭微八成又要一边留着眼泪,一边蜷缩进被窝里难过的发颤。 可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呢。 谭赫严拒绝了蒋亨的好意。下了值后,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人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后,最先到来的情绪竟然不是愧疚,只是难堪,怪异的难堪。 其实谭微非常好哄的,这次也不算没法回头。 谭赫严想了想,他还是可以用原来那一套驯养的方式对待,反正谭微那么乖顺,从来不会忤逆任何人——他想起自己所缺失的,谭微的整整十四岁。也不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本来在国子监好好读书的人,学退了,被母亲打发去了灶台,每日跟着厨房的下人们一起做着糕点蜜饯的打发时间。 他懒得去过问缘由。因为那时他根本不在乎谭微的思想,动机。他只是单纯喜欢那副俏丽清秀的漂亮脸蛋,和那具瘦弱的,却白皙到温润的身体。 他从来没问过谭微一句愿不愿意,也没说过一句喜欢。仗着哥哥的身份,他几乎是为所欲为的。 夜深时,谭赫严还是回了府。 推开崇临院的大门,他提了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开脸极漂亮的长毛公玳瑁斑花狸奴。都说这种花色的猫十之九为母猫,公猫极罕见,视为祥瑞。 谭赫严两个月前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人叫卖,便花重金买了下来。那会儿小猫才出生半月,眼睛将将睁开,有些幽幽的发蓝。卖猫的人见他一身锦衣卫的装扮,吓得战战兢兢的解释,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把猫直接带回家,要先断了奶,再跟着母猫养到三四个月时,接回去才是最有趣的时候。 可等不及了。谭赫严下了值后直接去了那户人家,把那只窝在软垫里,正呼呼大睡的幼小猫崽强行抱起放进笼子中,也不管他一路上喵呜喵呜叫的惊恐不安,径直提往谭府。 他想,谭微会喜欢的。微微会原谅二哥的。 谭赫严到了东厢房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努力扯了扯嘴角,终于挤出一丝称得上温和的笑。 “微微。”他推开门,低声唤道。但没有人应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纱帐微微拂动。再一步,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然后他看见了长兄谭聿修站在书桌前,那身绿色的官袍衬的他身姿如松,面容愈发肃然。没有怒目圆睁,没有暴跳如雷。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审判的神像,目光沉沉地压在谭赫严身上。 谭赫严脚步顿住,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 “啪——” 耳光来得又快又狠,干脆得不像是一个兄长该有的愤怒,更像是一种判决。谭赫严整个人被打得向旁边踉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耳膜嗡嗡作响。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谭聿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进骨头里。 他问:“老二,你还是人吗?” 13:所供是实 “你以后不要再靠近他了。” 谭赫严缓缓转过头来,对上大哥谭聿修的目光。那双眼底仿佛有暗潮翻涌,沉甸甸的威压扑面而来。他没敢还手,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慢。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谭赫严将猫笼放在一旁,舌尖慢慢舔过嘴角裂开的伤口。那一耳光扇得极重,牙龈都渗出血来,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而开。一旁两个半月大的幼猫崽被震的打了个滚,撞到笼边上,又喵呜喵呜的叫唤起来。 谭聿修懒得回应,从桌上拿了一叠供状,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纸页像断了翅的鸟,四散飘落。有几张滑过谭赫严的肩膀,无声地坠在地上。 谭赫严站了片刻,才弯下腰拾起一张,带着一种近乎轻慢的随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纸上。 屋里极静,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像什么东西在暗处碎裂。谭赫严看见的第一行字是:吴世廷,直隶顺天府,年十六。往下,是刻板端正的大理寺楷书——每一条供状都精确到了时辰,字字都如刀刻在竹简上那样不容置疑。页尾按着猩红的手印,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辨,那是画了押就再也翻不了供的铁证。 谭赫严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又拿起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他都只看了一眼,便翻过去,再拿起下一张。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恭顺侯府的吴世廷。武定侯郭家的郭荣。左佥都御史家的王睿。最后是谭允谦。 四个人,半年的时间,一张又一张供状,像一双手,缓缓撕开他错失的那一年。 第一张:正通五年一月二十九日,申时。吴世廷、郭荣、王睿、谭允谦四人,强押谭微下跪。王睿递来一杯冰水,谭允谦接过去,浇于谭微发顶。 谭赫严攥着纸页的指节泛白了。 第二张:正通五年二月七日,午时。王睿与郭荣,在谭微饭食中撒入炭灰,逼其食下。 那张纸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边缘开始皱缩。 第三张:正通五年六月十二日。吴世廷、郭荣、王睿、谭允谦四人,将谭微推入地窖,从卯时关至隔日未时。整整一天一夜。 谭赫严的呼吸骤然重了起来。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是不同花样的事实。石灰、冰水、地窖、掌掴、撕书、倒墨——那些他从未听闻的细节,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一厚叠纸,像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终于被人连根刨了出来,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 谭赫严起先还觉得不可思议。不,不是不可思议。他是不敢置信。 这些审讯记录明确的标注了时间,可为什么这些事从来没人告诉他?为什么? 父亲军务繁忙,那段时间忙着出征,自然不会关注家中这些琐事。大哥在正通五年的时候审讯出这些画过押的供状,为什么不在他回来的时候告知。谭微不说,母亲不说,谭允谦也不说。家里甚至没有一个小厮护院跟他嘀咕过谭家发生的这件事。 为什么…… 谭聿修一直站在书案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烛火映着他绿色的官服上,幽幽的发暗。他在大理寺做了三年寺丞,专管案件复核,驳正冤假错案。审刑权在刑部,复核权在大理寺。他见过太多光怪离奇的案综。 此刻,他盯着自己二弟的脸,那上面有血,有泪,有一种被真相碾碎的恍惚。 谭聿修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张供状。 那张纸贴身放着,带着他的体温,显然是反反复复看过许多遍的。他缓缓抬起手,对准谭赫严的脸,轻轻一甩。 纸页在空中翻了个身,不偏不倚,拍在谭赫严脸上,又滑落在他的手里。 谭赫严低头去看,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跳得他呼吸都觉得困难,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他咬紧牙,几乎是颤抖着展开那张纸—— 吴世廷。直隶顺天府。年十六。 正通五年正月十九日。受表哥谭赫严所托,于正月初起开始挑唆离间谭微和谭允谦,不许国子监内任何人和谭微有来往。适当制造麻烦,但不许太过。 所供是实。 正通五年七月初六。吴世廷。手印画押。 谭赫严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调任江西的那一年,他嫌谭微和允谦走得太近,两人竟然开始在院里玩闹起来,相互追逐一只鸟雀。他嫌谭微在国子监里对谁都温和有礼,一笑起来露出嘴角那对梨涡,谁都喜欢他。 他嫌谭微的世界开始扩容,不在只有他一个哥哥。 他想让小小的谭微只依赖他,只信任他,只看得见二哥一人。他怕自己从江西回来,谭微便不跟他亲近了。所以他找到表弟吴世廷,漫不经心地交代了几句——在国子监里挑唆离间,不许别人接近,适当制造麻烦。 他让吴世廷替他挡掉那些试图接近谭微的人,不要让谭微有任何朋友。等他从江西调回京城后,谭微的眼里还是只有二哥一人。 谭赫严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嘴角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让他们欺负谭微!” 谭聿修的音调依旧带着冷峻和克制:“那你以为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勋爵世家公子哥能掌握所谓“适当”的分寸吗?你不了解他们,你还不了解谭微吗?他会还手,会告状吗?除了忍着,他连哭都不敢大声。你要求的“不太过”,落到他们手里便是实打实的欺辱和打骂!” 谭赫严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证据摆在眼前,供状上写的清晰明了,都是签字画押过的。不需要争论,辩驳,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实。 谭聿修看着他,目光冷了下去,又一点一点泛起沉重。那眼神里有兄长对弟弟的最后一丝仁慈,在彻底失望之前,再看他一眼。 “你以后不要再靠近他了。”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大理寺的朱批,落笔就没有回头路。 谭赫严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叠供状,青筋顿时突起。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看那些纸上的字。他只是垂着头,像一个突然被判处了极刑的人。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时间一点一点碾过去,谭赫严像是忽然之间醒悟过来,大哥在大理寺审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不会无缘无故翻这些旧账,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谭微呢?”他的声音几乎是撕裂出来的,沙哑,急促的焦灼。 谭聿修没有立刻回答,烛火将他整张脸沉在半明半暗里。 “早上和父亲问过安后,回了柳姨娘的旧宅”,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大理寺卷宗上那些不带感情的记述:“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跪在柳姨娘生前住过的卧房里,身边放着一把匕首。” 谭赫严整个人僵住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来。 谭聿修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碾碎了才吐出来的,“你从江西回来之后,领了谭微到崇临院。我以为你改了顽劣乖张的性子,会对自己的弟弟好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脚步子不大,却像惊堂木拍在公案上,震得人心口发颤。 “然后呢?”他盯着谭赫严的眼睛,冷冷道:“你对你做过的事没有一丝悔意吗?事到如今,非要逼着他再去寻死一回,你便得意了?” 谭赫严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步步踏错,早已荒唐到无可挽救。可他既不愿忏悔,更无意幡然醒悟,任由偏执与错念死死裹住自己。 他是爱谭微的,怎么会甘心只做一个尚存良心的兄长。 大哥:微微的抚养权,拿来吧你😡 14:过度依赖 后来,谭聿修实在是厌烦了被一个… 谭聿修言之已尽,临走前拿走了猫笼。 小小的幼猫呜呜咽咽的叫破了喉咙,在笼子边缘处缩成了一团,小小的瓜子搭在脸上,无所依靠。 “它叫竹露。” 谭赫严声音低哑的说道,“我问了一个老举人,哪首诗里有微微二字。那老举人念了首忘了是谁的诗,尾句是竹露夕微微。” “让它陪着谭微罢。”谭赫严沉着眼眸,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榻上。 他知道大哥给他看最后那张供状的目的,就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把柄被人捏住,无论拿给父亲看,还是拿给谭微看,后果都是陷入无法挽回的僵局。 父亲可能会把他绑起来家法处置,那也罢,不过是重伤十天半月。 拿给谭微看呢,告诉谭微在国子监经历的所有欺辱,苦难,源头都是自己的二哥?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从此以后,真的看到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流露出比恐惧惊惶还剧烈的厌恶,以及仇恨。 他还会软软的叫自己二哥吗,还会在自己怀里安稳的睡着吗? 谭聿修笃定了谭赫严不敢让谭微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对于一个大人来说,被这般欺辱半年,尚且都是磨灭不掉的阴影,更何况谭微那会儿只是个还没过十五岁生辰的半大孩子。 好像一晚上说尽了半年的话,谭聿修疲惫的无所回应,转身便径直离开。 到了门口,他又想起来补上国子监事件后的惩罚结果:“你不必想着去为难那四个人。吴世廷被舅舅打发去了辽东戍边,郭荣如今在五军营,王睿去了无锡书院。允谦事后被父亲亲自罚了三十鞭子。至于你这个始作俑者,好自为之罢。” 回到东跨院的筠林轩,谭聿修让过来伺候的小厮把官袍脱下后,换上舒适的常服,然后案例先去看了看西厢房的令仪和思齐。 两个孩子挤在一处,被子蹬到了脚边。他弯腰把被子掖好,动作极轻,指腹擦过令仪额前的碎发时停了一瞬。小女孩在梦中蹙了蹙眉,又舒展开来,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他看了片刻,转身出去,又走到书房。里面烛火没有熄,隔着窗纸透出昏黄的光。 书房内间的卧房很小,原是为他午后小憩收拾出来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铺了被褥,摆了枕头,像是真住进了人。他踩着满地月光走进去,床榻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针刺了一下。 谭微坐在那儿,后背抵着墙角,瞳孔里满是惊惶。 两年前的谭府,谭微在七月初的某一日从国子监下学回来后,突然便消失了,下人们找了两日也不见踪影。 谭聿修最先想到了柳宅。半大的孩子蜷缩在逼仄黑暗的柜子里,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到出血。他把人抱出来的时候,谭微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指甲嵌进肉里,抓出了一道血痕。 那时候谭微已然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嘴里翻来覆去地说胡话。他凑近了才听清,这小孩子翻来覆去的在叫着娘。 “莫怕了。” 谭聿修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头的位置,刻意放缓了语速,耐心道:“好好的在这里休息。” 谭微愣愣的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动。 已经少年模样的人,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谭聿修,瞳孔里的惊惶没有散去,但也没有加深,像是已经惊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木然的空白。 谭聿修抬手,覆上他的发顶。 或许是从谭微出生时,便知道这个弟弟的身体异于常人。他总是不知道要严厉苛刻些,还是更温和的对待。 掌心的触感柔软,发丝细而凉,微微有些潮,大概是方才出了冷汗。他没有急着收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停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掌下那颗脑袋慢慢不再紧绷。 小厮端着热牛乳进来,谭聿修接过后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谭微手边。 谭微低头看着那盏牛乳,睫毛颤了颤,慢慢伸出双手捧住了。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一只终于肯从窝里探出头来的幼猫。 这场景过于熟悉。熟悉到谭聿修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根本没有往前走,他还是两年前刚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长兄,面前还是那个被欺负到几乎失语的半大孩子。 十四岁的谭微从柳宅被救回来后,不说话,不哭,不闹,只是发呆,眼神空洞的几近木讷。太医来看过,说是惊惧过度伤了心脉,要慢慢将养。 父亲那会儿正忙着第二次远征滇西,他是统筹全局的总督,已经长久不回府邸。谭聿修特地告了假,去国子监找学正。学正支支吾吾,说了一车轱辘废话,他只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知道是谁干的,二是不敢得罪那些公子哥。 吴世廷,郭荣,王睿,谭允谦。四个半大小子,最大的不过十六,最小的才十三。他调了大半个府里的护院,把这四个人分开绑了,一个一个亲自审。大理寺办案的手段,他用了不到三成,几个孩子就招了个干干净净。 供词呈上来的时候,他反复看了许多遍,然后把供纸按在桌案上,静默了很长时间。到最后该罚的都罚了,唯独漏下了谭赫严。 谭聿修闭了闭眼,他想起谭微被接回筠林轩养病的那些日子。头一个月,谭微几乎不说话,只是发呆。后来令仪跑去找他玩,思齐也跟着去,两个小娃娃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叫“三叔叔”,他才慢慢有了些活人气,知道要笑,知道要应,知道伸手去接令仪递过来的一块碎点心。 再后来,他也不明白谭微为什么开始把一切重心全放在自己身上。 每天夜里,一定要等他回了院见上一面,才肯回去乖乖睡觉。谭聿修记得有一日他处理案卷忙到子时,回来时看见谭微抱着膝盖坐在廊下,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被夜风吹得嘴唇发紫。他当时沉了脸,问守门的小厮为什么不把人带回去睡觉,小厮哭丧着脸说劝过了,三爷不听,一定要等大爷回来。 令仪想吃点心,谭微便开始跟去厨房学着去做,手上烫了好几个泡,最后端出来的点心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可他拿到自己面前时,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他吃了,谭微便开始轻笑。笑得那样满足,好像全世界的欢喜都堆在了这一刻。 他的情绪开始随着自己的脸色起落。他笑,谭微便笑。他沉默,谭微便不安。他因为在衙门里遇到棘手的案子而烦躁,谭微便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袖子。 后来,谭聿修实在是厌烦了被一个半大孩子当成全部寄托的沉重感。 令仪和思齐两个幼童,尚且还有自己的事做,不会时时刻刻要父亲陪伴。谭微的那双眼睛却离不得自己半分,始终牵挂着追寻。 七月初的时候,谭赫严从江西回到京城。 有一日谭微低着头来给他送茶,肩膀隐约在抖,他多看了两眼,看见谭微抿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谭聿修其实明白老二对谭微没有坏心,只是他这人性格生来乖张跋扈,缺乏同理心。那会儿正赶上圣上要统查全国刑狱大案,他恨不得住在了大理寺,哪儿还有空管家里的琐事。 现在想来,那天谭微大约是想向他求助的。谭赫严派人来筠林轩传过话,要将人领回崇临院。谭微不想走,又不敢说,便想来求他,可当时他脸色太难看了,谭微张了好几次口,硬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再后来,谭微就走了。离开的那天,把书房的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齐,连那盏每天夜里都要喝的牛乳杯子都洗好了,倒扣在托盘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一步步走出筠林轩的月亮门。 隔了一年,谭聿修又去柳宅把人救了回来。就好像时间被凭空撤走了,除了谭微抽枝一般,已有些大人模样外,什么都没变,什么都还是老样子。 15:一颗种子 谭微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低级… 谭微低垂眼眸,安静的捧着牛乳盏。谭聿修看着那双终于不再惊惶却依然麻木的眼睛,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狠狠地拉扯。 一边说,你把十二岁的小谭微领进谭府,又救过他两回,多怜惜些吧,就像从前那样护着他,让他安稳顺遂的平安长大,往后如何谁又能预料得到。另一边却说,你还能再救他几次?他总不能一辈子做菟丝花,离了你便活不成了。 谭微喝完了牛乳,把空盏轻轻放在床头小几上,抬起头来看他。 那股一年前便让谭聿修压力倍增的沉重感再次袭来。谭微将他当成了府邸里唯一的光亮,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不是瞎子,也不是木头,他在大理寺审了上千个案子,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人心的幽微曲折,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了,他才觉得这件事棘手得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谭微看他的眼神不是弟弟看哥哥的敬慕。那眼神里有一种他无法言说的东西,柔软,滚烫,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团火苗,怕它灭了,又怕烧着自己的手。 或许只是对方的世界太小,小的只能看到他这个大哥。 谭聿修没有再说话,出了门后,他在廊下站了很久。夜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书房里的烛火又熄灭了两盏,独剩下微弱的床头灯透过窗纸,在黑暗里晕开一团小小的暖黄。 强烈的秩序感,朝堂规则,刑法常理下养成了谭聿修几近冷峻沉敛的性格。他宁愿住在大理寺内堂,去理那些堆积的繁琐案综,也不想回到府里去看谭微怯生生又依赖的眼睛。 他会觉得承受不住。 其实谭微也不想看到大哥深沉又复杂的目光,他明白自己控制不住的仰望也是一种负担。光风霁月的大哥知道自己在跟二哥做那些事,还会认他这个从外面带回来的庶出弟弟吗?会不会觉得听到这些龌龊事都是一种污秽。 七月初的时候离开筠林轩,谭微连回头再看一眼大哥的勇气都没有。 二哥说,你躲得了今日,躲得了之后的日子吗。 是啊,谭微知道自己躲不开侵害。只要他还在谭府一日,势必会彻底踏进乱伦的孽海里。可是他并不想从此以后恨上二哥。尽管伤害和恐惧与日俱增,血缘带来的痛苦却总是落不到实处,他还是舍不得放下亲情。 那日跪在母亲生前的卧房里,身边放着一把匕首,他想了许久,许久。他一遍遍的问自己哪里不对,到底行差踏错了哪一步,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要被血亲兄长强暴的处境。 可真的是他错了吗? 谭微低头看着眼泪一滴滴垂直落在地上,却得出一个残忍的事实——不是他的错,他没错!从头到尾,他只是案板上的一块鱼肉罢了。 人就是这样的奇怪。 想要解脱的痛苦和突然燃起的逃离欲望碰撞在一起时,竟然会生出不惧前路的微弱勇气。谭微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轻飘飘的选择自轻自贱,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另一条出路。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拿上少许的银两,和一些换洗的衣物,然后毅然决然的离开谭府。 他在惊惶的余韵中,默默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第二日在筠林轩书房醒来,熟悉的小厮石安伺候他梳洗好后,外面两个小孩子便过来敲门。门开了,两个小脑袋一同出现在了书房,令仪怀里抱着一只正呼呼大睡的小奶猫。 谭微被接回谭府的前一年,大哥谭聿修便和自己的表姐,也是前嫂嫂张氏和离,留下了令仪和思齐一对龙凤胎姐弟。 府里所有人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谁也不敢提起,谭微对大哥和离的缘由也没有兴趣。两个孩子平日里被院里三个奶娘,和四五个女使小厮照顾着,养的圆润可爱,性子都和煦开朗,笑起来时甜甜的,嘴角处都有一道浅浅的梨涡。 令仪和思齐身上,没有他们父亲那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沉稳内敛,柔柔的,大约都随了生母。谭微害怕一切威压式的关系,热闹明媚的两个小侄儿缠在身边时,会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爹说它叫竹露。”令仪是个很温柔的性子,可怜的幼猫经历了一路波折,终于找到可以入眠的臂弯,睡着时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三叔,它的眼睛睁开时是绿色的,怪不得要叫这个名字!”思齐跑到谭微身边,牵着他一起观察竹露时,连说话的声音都压的很低,生怕会将幼猫惊醒。 谭微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下来,被两个小侄儿挤在一起,陪他们很低声的聊东聊西,讲些小孩子的趣事。 竹露还是只幼猫,除了睡,便要吃。伺候孩子的徐妈妈有经验,叫先喂着羊奶,院里的小厮便着急忙慌的出去买。 令仪和思齐已经到了开蒙的年龄,午饭后会有家塾先生过来教他们读书认字。谭微坐在一边旁听。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彻底的愚昧无知,不晓得世间的伦理纲常,没有被四书五经的道理淹没过,会不会现在能活的更坦然,更无所顾忌。 只可惜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谭聿修夜里很晚的时候才从大理寺衙门回来,先去看了看两个睡熟了的孩子,等走到书房门口时,里面的蜡烛忽然全熄了,一团团小小的光亮接连消末在黑暗中,到让他不好再推门而入。 谭微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低级,不去打扰任何人。 这样如同躲进世外桃源的平淡日子过了三日。午后的时候,徐妈妈和何妈妈要带着两个孩子去伯府正院的池塘边上去喂锦鲤,令仪要让叔叔陪着,谭微想了想,这个时间段,谭赫严该在锦衣卫衙门当值。身后起码还会跟着五六个小厮丫鬟,就算真的遇到了,也不会当着下人的面来为难他。 怀揣着这种侥幸心理,谭微踏出了筠林轩的大门,就好像踏出了一道保护他的结界。 16:恼羞成怒 他直愣愣的以一种囚犯伏法的姿势… 圣上赐下的靖远伯府约摸六十亩地,五进三路,后园附练武场,有亲兵值房,规制依着公侯的标准,威严而轩敞。 谭微和两个孩子要去的后花园离东跨院有些距离,他们三人走在前路,后面洋洋洒洒跟着八个仆从。 到了池塘边处,已有四个女使等在原地,端来鱼食,树枝,和几笼热牛乳茶和点心,已供小主子们玩累了休憩。 二哥谭赫严这点到省事些,他不喜欢铺张玩乐,平日里也不愿有小厮丫鬟随身伺候。偌大的崇临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不见一个外人陪伴,实在不像一个富庶官宦人家的二爷。 令仪和思齐很喜欢竹露这只幼猫,现如今走到哪儿都要抱着。结果还是孩子心性,女使一把鱼食撒了下去,十多条花色不一的胖锦鲤便扬着尾巴凑过来啄食,两人大笑着用树枝去拨弄,怀里的竹露受到忽视后,小腿一蹬便偷偷的从怀里溜了出去。 徐妈妈眼尖,顺势便要去捉。谭微连忙拦下,一路跟着竹露跑到假山后面。 绿眼睛的漂亮小猫被午后阳光照的暖融融的发着光,谭微有心让它自由的在院里玩耍,便只是笑着陪伴,远远的不去惊扰。 无知无觉的静谧尚未褪去,手腕处猝不及防的炸开一阵锐痛,谭微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仓促回头,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谭赫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周身裹挟着假山阴影的沉冷戾气,没有半分温度。 喉咙处的惊呼声尚且卡在舌尖,下一瞬,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吻便狠狠压了上来。 谭赫严的手臂牢牢箍住单薄的脊背,将人死死扣在自己怀中,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留。不等谭微从慌乱中回过神,他脚下微挪,硬生生将人拽向假山幽深晦暗的角落。 石影层层叠叠,彻底隔绝了园中的天光与人声,只余下男人极具压迫感的桎梏,将谭微彻底困在这片密闭的阴影里,无处可逃。 “你在大哥院里住了四日,门都不敢出。”谭赫严在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眼底下乌青一片。他将谭微按在假山的平整处,捧住那张满是惊慌的小脸,又是怜惜,又是狠厉的质问:“就这么讨厌二哥吗?嗯?” 谭微被吓得瞪大了眼睛,还想要呼救时,谭赫严的吻又落了下来。 不同于方才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好像有股要把谭微拆开入腹的凶横。舌头探进柔软的口腔后不留一丝缝隙,打着圈的缠住谭微的舌根,用舌尖把内部每一处滑软的黏膜都舔舐了个遍。 七月初时候,他哄的谭微自己把腿分开。 中旬的某一日,他在下值后和同僚们喝了些酒,回府时便有些按耐不住的烦闷。那也是他第一次接吻,有些傻的贴在谭微唇上,却不知道要如何继续。僵住了许久才出于本能的用舌尖顶开颤抖的齿关,去碰内里湿滑温热的软舌。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谭赫严似乎沉溺在这种他主张的亲密中,尽管心知肚明谭微有多害怕,有多惶恐不安。可他依旧不管不顾的索吻,随时随地,只要无人在场,便把谭微抱在怀里亵玩。 就算不去碰谭微盈润白皙的身体,也要把人亲到喘息连连才会罢休。 每一次稍微吻的凶了些,谭微的眼泪便跟着溢了出来,咸涩的液体滑到口腔中,和两人融在一起的唾液混杂,渐渐变成一种会让神经雀跃的情趣。 但这一次,谭微的眼泪久久未落下。直到谭赫严把人松开,除了熟悉的急促喘息外,谭微的情绪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眶有些轻微的发红。 似乎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回,谭微难得平静了许多,想尽量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抬眼望向那双沉郁发暗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才能让话吐露的流畅:“二哥,我不讨厌你。可我也……不喜欢你。” 谭赫严怔了怔,看着谭微目光专注,被吻到水光潋滟的嫣红嘴唇张开,闭合,说出了最后凉嗖嗖的四个字。 他当然知道谭微不会再喜欢他。 谭微喜欢那些温柔的,纯质的,明朗中蕴藏勃勃生机的美好事物,与人。和谭赫严截然相反的一切。 但谭微的喜好重要吗? 谭赫严唇角勾起,不由自主的闷笑,震的胸腔处一阵起伏。 几乎是一瞬间,由不得谭微反应,他的手臂便被粗绳勒紧绑在身后。腿弯被一股力量扳倒,重心骤失,咚的一声,膝盖猛的磕在了青石地板上。他直愣愣的以一种囚犯伏法的姿势,狼狈的跪在了二哥身前。 谭赫严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一种没有道理的恼羞成怒。明明接到小厮来报,便着急忙慌的从锦衣卫衙门告假赶回靖远伯府,只想在出远差前远远的在庭院里看一眼谭微便罢了。 可真看到谭微站在阳光中发自内心的勾起唇角,露出一对儿小小的梨涡时,他竟然只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懑。 从谭微十二岁的时候接到崇临院,他这个做二哥的到底哪里亏待过,衣食吃住全按照嫡出正房的最高规制,整个府里哪个下人敢对这个从外面领回来的庶出三少爷不恭敬。可谭微从那会儿便不大爱笑了,整日里耷拉着一张小脸,看到他时怯生生的便要躲开。 虽然后来,他确实做错了许多事。 可是…… 怎么能说出不喜欢二哥呢? 那些沉淀的怜惜彻底化为乌有,谭赫严不要谭微平缓的情绪,不要对方张开嘴去说他不想听到的话,一个字也不允许。 他抬脚分开谭微的大腿,用鞋尖隔着衣裤去碾磨对方娇气柔软的性器。 谭微的身体被调教的刚刚好,接吻时舌尖剐蹭到敏感的上颚,下面便能湿的一塌糊涂,滑腻的淫液濡在里裤的裆部,这时候去脱,还能拉出一道莹亮的细丝。 谭赫严强摁住谭微的后脖颈,不许对方抬头,声音冷硬到几乎发寒:“微微,你敢发出一点声响,二哥就在这儿强奸了你。” 谭微身体颤了颤,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便也认命般的任由欺负。 鞋尖轻轻踩着半翘起的性器,谭微起先还觉得屈辱,可相比起二哥平日里把他脱光了在床上反复玩弄,这种还保留衣服的体面竟然还更好接受一些。 头顶处传来一阵衣服细挲的摩擦声,谭微垂着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谭赫严过于熟悉对方身体上快感的来源。他碾磨的性器越来越硬,隔着一层衣料剐蹭着龟头,很快便看到谭微的耳廓染上绯红。鞋尖慢慢厮磨着顶开肉缝,他将谭微双腿分的更开,用力的往下压制,将鼓圆的阴阜全抵在鞋面上。 “嗯……”谭微跪坐在地上,难堪的想要摆脱时,到像是主动在磨小穴。鞋尖卡进阴唇中间,一下接着一下,不断挤压着前段敏感的蒂珠,身体本能的产生强烈快感,让他难以抑制的呻吟出声。 谭赫严解开了裤绳,一边用鞋尖去磨谭微的湿穴,一边撸动自己硬胀的硬器。 又剐蹭了几下,肉穴和鞋面渐渐摩擦出了噗呲的黏腻淫声,他知道只要在稍微用力一些,便能让谭微失控的高潮抽搐,再淌出更多的水来。 明明身体敏感的离不开二哥,搬去筠林轩又能怎么样。谁能让你这么舒服呢。 谭赫严用力顶弄着,肉穴被并不算光滑的鞋面磨的又痛又麻,随之而来的快感却熟悉而猛烈。虽然强忍住不想在这场羞辱里哭出声来,可眼泪随着痉挛的高潮来临,他还是喘息着呜咽,细细碎碎的呻吟声像是哀求,或是讨饶。 “微微。” 谭赫严哑着嗓音叫了一声,不再强制的摁住谭微,反而调整了角度,让对方抬起头来。 满脸是泪的漂亮脸蛋在看到粗挺性器近在咫尺的一瞬间,几乎是慌乱错愕的。谭赫严把手指碾在龟头处,反复剐蹭了数下,在谭微来不及躲避的瞬间,把精液一股股的,全射在了他的脸上。 二哥:哈哈哈,我真的没有在破防啦,真的没有啦哈哈哈,谁敢说我破防了试试😄👊🏻 17:低人一等 一时间天时地利人和,让他觉得,… 紫胀的粗挺性器轻轻摩挲着脸颊,淡淡的腥味带着灼烧的烫意凝在皮肤上,谭微被强烈的耻辱感掐紧喉咙,发不出丁点的声音,却能感受到精液正顺着皮肤蠕动,混杂在眼泪中一滴滴的往下滑落。 在那一瞬间,他在想,如果那天他真的选择去死。二哥会后悔对他做的一切吗?会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异母的弟弟,是多么的罪大恶极吗? 会感受到他同样滞涩且无力的沉痛吗? 谭赫严并没有得到什么快感,只是单纯把心里郁结的火气发泄出来。就好像用自己的体液标记了谭微,谭微便真切的只属于他一人。 他反复告诉自己,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根本就不重要。 重新整理好衣物,谭赫严也不管谭微有多么崩溃难过,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甚至是有些温柔把那些浓稠的浊液擦拭干净。 有几滴溅在了眼睫处,混着眼泪渗进眼睛内部时,有些尖锐的发痛。谭微一动不动的任由摆布,只是泪水像是流不到尽头,始终不断的往外翻涌。 “微微,以后不要说那些让二哥不开心的话。” 谭赫严把人松绑后,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极有耐心的把谭微搂抱在怀中,轻轻的去揉方才跪红了的膝盖。 谭微垂着张惨白湿漉的脸。他看到不远处的草坪上,竹露蜷成小小的一团晒着太阳,那双剔透的绿色猫眼直直锁定他和二哥,澄澈的目光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将方才所有的屈辱尽数映照,一览无余。 胃里骤然翻涌起尖锐的抽痛,谭微浑身发颤,肩膀用力抵触着身前的人,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这份无处遁形的难堪。 可谭赫严的禁锢没有半分松动。 手臂骤然收力,铁箍一般死死锁紧他的腰腹,不容谭微有半分挣脱的余地,一声细碎的痛吟被迫卡在喉咙里,他又乖顺地跌回二哥滚烫坚硬的胸膛里。 预想中的责罚并未落下,谭赫严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覆在谭微纤细的颈侧,用鼻尖摩挲着他的皮肤,一遍遍地细细嗅闻,带着近乎病态的占有。良久,他低沉暗哑的嗓音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微微,二哥要离京一个半月,随指挥使前往大同办差。” 他顿了顿,指尖隔着谭微后腰处的布料,缓慢而刻意地摩挲按压,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逼得怀里的人无处闪躲。 “你会不会想二哥?” 谭微只木讷的抽噎,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谭赫严眸色骤然沉暗,全然不顾谭微的窘迫,单手扣住他的后颈固定住身形,另一只手揽着膝弯,蛮横地掰开紧绷并拢的双腿,迫使对方毫无退路的,完全面对面坐在自己腿根之上。 亲密至极的姿势被强行固定,距离被压缩到极致,呼吸可闻的滚烫灼人。 方才被磨肿的肉穴还湿漉漉的贴着亵裤,骤然又被打开,细微的胀痛伴随酥麻的痒意,惹的谭微终于有了反应,弓起脊背,难耐的呻吟出声。 谭赫严托住谭微的臀肉,又往前送了送,让那块湿透了的布料契在自己鼓胀的裆部。他故意松开桎梏,谭微忍不住要逃,晃着窄瘦的软腰来回扭动,到好像是主动在吞吃着性器起伏。 “啊……嗯……”谭微小声喘息着,尽管头脑和心里已然麻木,身体反应却依旧如常。凸起的性器隔着衣物不断磨在湿滑的穴心处,最后顶住阴蒂陷进软肉,难以掩饰的酥麻与发软卷的他敏感又脆弱,很快又高潮了一次。 谭赫严的声线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微微,回答二哥的话。” “想的……”谭微仰着脖颈,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汗。他闭上眼睛,僵硬的张开嘴唇,重复道:“我会一直想着二哥。” 谭赫严满意饕足的将人松开,知道谭微不会去跟大哥告状,便更加肆无忌惮的狎旎,凑在对方耳畔处沉声说道:“二哥在外办差的时候也会每天都想念微微。” 事后,谭微失魂落魄的抱起竹露,走到池塘边时想起自己脸上还可能残留着二哥的精液,急忙舀起一捧冰凉的池水泼在自己脸上,然后一捧接着一捧,自虐式的想把自己浑身洗涤干净。 竹露窝在怀里安静的一动不动,直到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小的人从后来轻轻抱住谭微的腰,童音轻稚的问道:“三叔,你是在哭吗?” “没有,没有啊。”谭微急忙清了清嗓音,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只是方才追着竹露玩耍,出了些汗罢了。” 令仪点了点头,小女孩梳着双环发髻,上面绑着几根红色流苏,跑动起来会飘在空中。她找女使要了块牛乳糕,还不许她们跟着,转身又跑到了谭微身边:“三叔,你若觉得累了,就先吃块点心。” 谭微僵愣着接过牛乳糕,囫囵吞枣式的塞满全嘴,一边咀嚼着,一边终于哽咽的泣不成声。 “令仪,别告诉……别告诉你爹。三叔哭过……好不好。”谭微胡乱抹着眼泪,用力咽下嘴里的糕点。他不明白连只有六岁的小孩子都会把他当成人一样心疼,为什么二哥从来只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意摆弄,肆意折辱的玩物。 就因为他是庶出,身体又异于常人,或许永远也不能为谭家功绩谱上添砖增瓦,在二哥眼里,他这个弟弟便是低人一等,可以被耍弄的玩意儿? 令仪被谭微汹涌而出的眼泪吓坏了,却还是急忙从怀里掏出帕子去擦叔叔脸上分不清是池水,还是眼泪的湿痕。她小心翼翼的,笃定的点了点头:“三叔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谭微胡乱的揉了揉眼睛,知道自己现下不好再跟着孩子们一起玩乐,便将竹露送进令仪怀里,独自一人往东跨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走过内客堂,谭微看到有约摸七八个小厮在来来回回抬着箱子,他在垂花门处站立,走过来迎的石安赶紧过来解释:“保定府的张老太君马上要过寿辰,伯爷和大爷正备着寿礼呢,后天下午便要送过去。” 谭微点了点头,他知道那是父亲的原配正室的娘家,大哥谭聿修的亲外祖。 早些年谭家落魄,从太原迁居到北直隶保定府下的束鹿县,后来父亲因为才学出众,保举进府学后被本地大户张家看重,定下婚事后一路托举,方才让父亲进京考中进士,入翰林院,随后一路高升。 因着这份知遇之恩,就算张家后来破落,子孙各个不成器,挥霍祖产。已是顺天府尹的父亲还是应下与张家的婚事,让长子娶了张家嫡出的大女儿。 谭微刚进谭府的时候,隐约听过下人闲聊。 讲起张家那几个不肖子孙屡屡仗着谭家在京城的势,在保定府犯下不少杀头的罪,都被张老太君偏袒按下。可后面不知是父亲,还是大哥出手,把张家大哥关进了刑部大牢,方才彻底老实下来。如今谭张两家依旧往来殷切,再无龃龉。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谭微目不转睛的看着几个木箱搬进马车,又想起二哥远出外差,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在靖远伯府。 一时间天时地利人和,让他觉得,或许马上便能离开了。 18:首次离家 他自诩尽力了。 母亲离世前的那个夜晚,只吊着一口弥留的气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殆尽,却还在叮嘱他:到了谭府后,千万别惹麻烦,安安生生的,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子。 谭微知道自己不配再待在谭家,他自诩尽力了。 他有太多次想过独自死去,也不想把自己受到二哥欺辱的事告诉能为他做主的父亲,大哥。就好像把那些如烂泥一般的腌臜事说出口,话钻进了他们的耳中,自己就变成那个给谭府带来麻烦,不在安生,会让母亲失望的,不听话的坏孩子。 谭微换下湿漉漉,紧紧附着在私处的亵裤。裆部的中央还濡着一层薄薄的淫液,小腹处自己射出的精液凝成团浑浊的水渍,无一不在明晃晃的彰显,痛苦和快感同时爆发的荒谬。 被反复顶磨过的穴缝还存着发麻的刺疼,每多走一步路,都觉得焦灼难安。 谭微无力的站在床前,他在想离开便能解脱了。 既没有辜负母亲的遗言,或许也能救了自己,不必再陷于乱伦的枷锁里,让那些还浮于表面的亲情长存。 他不要讨厌谭家的任何人,也不想恨谭家的任何人。 之后的日子里,谭微一直默默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父亲刚封了靖远伯,正是要脸面的时候,寿礼备得极体面:松鹤延年的绣屏,两匹织金妆花缎,四坛金华酒,都装了箱,黑漆漆地码在二门外头,等着启程。 谭微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些箱笼。他手心里攥着一封信,攥得太久,边角都被汗洇软了。 “三叔,这儿风大,要着凉的。”思齐远远的走了过来,抱住谭微的胳膊小声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可以跟我说啊,我也不会告诉父亲的。” 谭微顿时哭笑不得,摸了摸思齐的头顶,最后也只是说道:“三叔怎么会伤心呢。” 一想到要离开谭府,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等着思齐又去了别处玩耍,谭微才慢慢松开手,低头看了那封信一眼。信封上写着“大哥亲启”四个字,字迹工工整整的,是他练了无数遍的台阁体。 十二岁的时候,谭微正式定居在了崇临院。 虽然二哥总是喜怒无常,性格骄横跋扈。但那双手曾经耐心的教过他书法,写标准的台阁体,工整端正,圆润规范,像个官场上的儒雅文臣。还教会他骑马,投壶,蹴鞠,教会他在人前如何滴水不漏地端着世家子弟的架子。 也是那双手,在他十六岁以后每一次被畏惧裹挟着想要挣脱时,强势专断地把他禁锢在原地。掌心贴着肩胛骨,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三天前,二哥便出了远门办差,临走时大喇喇的走进筠林院,没有下人管事敢去拦他。二哥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乖乖在府里等着二哥,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谭微隔着门板“嗯”了一声,听见二哥的靴子声渐渐远了,才慢慢在床沿上坐直,发了很久的呆。 九月末的天光薄而脆,三辆马车鱼贯而出,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吱吱呀呀地响。管事,小厮和车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转过街角,声响渐渐远了。 谭微回到自己屋里,把信又看了一遍。信很短,写的时候改了好几回,最后只剩下几行: “大哥见字如面。谭微位卑,留在靖远伯府终是无用,不如出门走走,去远处看看。大哥不必寻我,万望珍重。父亲,二哥,侄儿那里,拜托大哥替我分说罢。” 他把“无用”两个字看了很久,觉得写得真对。 谭微把信压在镇纸底下,又用那本书压住一角,确定不会被风吹走后才转身出了门。 包袱前一天夜里便整理好了,塞在床底下,用一块旧布包着,不大,就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散碎银子。他把包袱拖了出来,拍了拍灰,斜挎在肩上。 谭微绕过后园,从角门出去,沿着巷子走了半条街。 送寿礼的车队停在街口茶棚前歇脚,车夫和两个小厮在棚里喝面汤,谁也没往他这边看。他等在巷口的阴影里,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连带着指尖都跟着发颤。 太阳又矮了一截,天边的云像烧过的纸灰,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红。 等到车夫站起来拍屁股喊了一声“走了走了”,谭微深吸一口气,趁车队调头的当口,快步走过去,掀开中间那辆寿礼车的帘子,一矮身钻了进去。 箱笼之间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蜷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后背抵着一个描金箱子,硬邦邦的,箱角硌着肩胛骨,疼得他龇了龇牙,到抽了一口冷气。 车队开始启程,起初还能听见街上的响动,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根绳子慢慢从手里滑走了,怎么也抓不住。后来只剩下风声,车轮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 许久后,谭微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京城已经变成了身后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城墙上的旗子只剩下小小的一点。远处有村庄,炊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了。 他盯着那炊烟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有点涩。 七月十一日过生辰时,他实在想念母亲,二哥便拿上锦衣卫的腰牌,连夜带他出了城去祭拜,顺便住在了一户农家。晨起的时候骑在马上往内城赶路,他看着路边百姓家里生火做饭,浓烟滚滚,没来由地的哭了起来。 二哥当时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知道,二哥没再多问,只是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说“没事,二哥永远都会陪着你”。 二哥其实对他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只是二哥在的时候,他不能接触一个外人,包括大哥和两个侄儿,因为二哥不喜欢。他也失去了出府上街的权力,因为二哥觉得不安全。他偶尔脑子里刚冒出一个自己的念头,还没成形,就被二哥一个目光按了回去。 二哥说,你不需要那些。你有我就够了。 谭微觉得自己像只小猫小狗一样被驯养着,温顺,听话是首要条件,而恐惧中眼泪和颤抖,增具了极大的观赏性。那些强势蛮横的亲吻,剥光衣服的抚慰,亵玩,羞辱,都像是勒索,想要毫无顾虑的斩断他尚存的良知。 乱伦是错的,他永远,永远不会喜欢上二哥。也不需要二哥陪着他一辈子。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彻底黑了。车队在一处土坡前停下来,车夫“吁”了一声,马匹站住了。 谭微听见车夫跳下车的声音,靴子踩在沙土地上,沙沙的。然后是小厮的声音,一个说“我去捡点柴火”,一个说“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水”。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风声吞掉了。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风声把所有声音都盖住了,他才慢慢从箱笼之间爬出来。腿麻了,麻得像被人拿针扎了千百下,他蹲在车板上咬着嘴唇揉了好一会儿,才掀帘子跳下车。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地很软。 不是京城那种硬邦邦的石板路,是真正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带着草根和露水的潮湿。他蹲下来摸了一把,泥土凉丝丝的,从指缝间漏下去。 车夫和小厮在土坡的另一边,火光隐隐约约的,一明一灭。谁也没往这边看一眼。 谭微拎上包袱,凭着微薄的勇气,沿着土路往前走。 随橙想,想逃离二哥的控制,又踏进大哥的势力范围呢。 19:短暂自由 更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他还没… 谭微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踩进坑里,靴子里灌满了土。风从背后吹来,像是在催他快走。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今晚睡在什么地方。走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右边那条更窄的,没过一会儿路边便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他凑近了看,原来是间破得不成样子的小庙,就剩下一间正殿,门板缺了一扇,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谭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供台上光秃秃的,连个香炉的影子都没有,积了厚厚一层灰。地上铺了些干草,证明这儿曾经有人来过。他用脚拨了拨,还行,不算太潮,便把包袱放在上面当枕头。 风从缺了门板的那个门洞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谭微冷的把脸埋进胳膊里,他发现自己并不畏惧这些,好像早就被二哥练出了对狐鬼传说无视的胆量。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十二岁那年冬天,二哥把他裹在大氅里抱着出门赏梅。 他整个人被暖绒罩住,只能从缝隙里看见二哥英俊的侧脸。后来他受了冻,开始忍不住的咳嗽,二哥便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安抚。二哥的胸膛很暖,心跳声就在他耳边,咚,咚,咚的,又沉又稳。他那时候还很小,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二哥的怀里。 可是后来那个怀抱,变成了让谭微难过的牢笼。 这座破庙里的风虽然冷,但至少吹在脸上是自由的,不带着任何人的体温和意图。他枕着包袱,裹着外衫,蜷在那个破庙的墙角里,沉沉地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有光晃在脸上。 谭微猛的睁开眼睛,便看到四只圆溜溜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的那个约摸七八岁,小的那个五六岁的样子,都穿着粗麻材质的衣裳,辫子歪歪扭扭,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也不知道是灰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你这么好看,是精怪变的吗?”小的那个歪着头问。 大的那个一巴掌拍在妹妹脑门上:“不要乱说!” 谭微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却只觉得四肢像僵住了一般疼痛,嗓子也干得发不出声。他眨了眨眼,那两个小脑袋又凑近了些,四只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像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 小的那个又开口了:“哥哥,你要是精怪的话,可以变一身漂亮衣服送给我吗?” “闭嘴!”大的那个急得脸都红了,拽着妹妹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谭微外袍上绣的昙花金纹。 “我是人。”谭微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酸疼的后腰,慢慢说道:“和你们一样的。” 两个小女孩对视了一眼,大的那个慢慢凑回来,伸出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谭微的手背,烫着似的缩回去,然后又戳了一下。确认了是热乎的,她长出了一口气。 “都说了怎么可能真的有精怪!”她转过头跟妹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其事的宣布意味。 小的那个又凑回来了,这次胆子大了些,蹲在谭微面前歪着头看他:“那哥哥你是哪来的呀? 谭微认真的回复道:“我路过这里的。” 小姑娘的好奇心总是格外的丰富:“路过这里去哪里呀?” 谭微愣了一下。 去哪里呢? 他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两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京城不能回了,更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他还没来得及想。他只顾着从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笼子里钻出来,至于钻出来之后往哪儿去,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我也不知道。”谭微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两个小女孩又对视了一眼,这回大的那个先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你吃饭了没?我家就在村后头,我娘蒸了饽饽。” 谭微的肚子替她回答了。咕的一声,在安静的破庙里响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女孩脏兮兮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不像是他想象中离家远走该有的样子。 大的那个小女孩拉他起来的时候,他差点没站起来。小的那个在旁边咯咯地笑,一边笑一边说:“哥哥你这是坐麻了,我爹蹲久了也这样哩。” 谭微被话噎了一下,然后同样笑出了声来。 他跟着两个小女孩出了破庙,外面的天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矮墙后面升起来,暖融融地照在脸上。谭微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满是自由的空气。 没走一会儿,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便将他领到一户农家大院,里面升着炊烟,还有一对夫妻吵吵嚷嚷的声响。 迎春抱着怀里捡来的干柴火,和妹妹迎冬推门而入。常家夫妻两正收拾着农具,抬眼看到女儿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少年,皆愣在原地。 谭微生得肌肤莹白细腻,眉目清丽柔和。身上一袭华贵锦缎衣袍,金线密密绣着繁复缠枝花卉,流光暗涌。他虽身后斜挎着个略显陈旧的布包,骨子里自小养出的娇矜与清贵气度,还是骤然震住了眼前两个寻常农户。 迎春快步跑到阿娘身侧,小声将捡到谭微哥哥的经过说了一遍,晃着母亲的衣袖撒娇,软磨硬泡想要讨要一个黑面馍馍招待客人。 院内劳作的常蛮闻言,面色骤然一沉。他抬手将厚重的斧头狠狠钉在木桩之上,木质桩子应声震颤,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大步上前,伸手将两个女儿牢牢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又满是敌意,死死盯着立在院中的谭微。 谭微见他这般模样,误以为对方是怕自己流落至此,白吃白占他家粮食。他连忙抬手解开肩头旧布包裹,细细翻找片刻,取出一小块莹白碎银,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方才还满心戒备的常蛮,目光落在碎银上,眼底瞬间翻涌出发亮的贪婪。他看着这个满身富贵,目光清澈纯质的少爷,快步上前接过银子,语气带着沉沉的狡黠:“小公子,这点银子,可不够换一个粗面馒头的。” 谭微顿时蹙起眉心。他长于高门深宅,确实过得养尊处优,却也并非不谙世事,瞬间便看穿对方是要借机讹诈。他心底微寒,没想到出门这么快便遇上无赖,不想过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常蛮见状急了,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农户常年劳作的手掌粗糙坚硬,力道蛮横无度,狠狠箍得谭微骨头生疼。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咚咚敲门声,急促又蛮横,镇上收地租的方员外喊了两嗓子,常蛮心头一紧,当即一把抢过谭微手中的碎银,粗鲁地将他推到墙角,快步迎了出去。 片刻过后,常蛮折返回来,神色彻底换了模样,满脸堆起谄媚讨好的笑,局促地将碎银递还给谭微:“哎呦!方才是跟您玩笑打趣哩,哪能真收你的银子。” 说罢他立刻转头催促妻子:“快去!把锅里的稀粥重新热一碗,再把咸肉切一碟蒸上,好好招待小兄弟饱腹!” 20:张家寿宴 可谭微生出些叛逆的勇气,反倒让… 常蛮变脸比翻书还快,几乎谄笑得把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引着谭微进院里坐下。 刚刚方员外黑着脸塞给他一块银子,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这位小爷是京城靖远伯府托我看顾的,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你一家子都别想在这儿待了。” 常蛮不晓得什么京城,侯爵贵族。但他掂了掂那块银子,够他们家两三个月吃够不愁了,哪儿还看得上小少爷那几块碎银子。 谭微到底被管制教养的单纯懵懂,看不清人心险恶。常家大嫂端过来吃食时,他连忙道谢了几声。 常蛮依旧笑呵呵的,搓着手坐在对面。他看看眼前的富贵少爷,想了想方员外的嘱托,措辞半晌后忽然演出一副惆怅模样,叹了口气:“这位少爷,我看你像个读书人。实不相瞒,我这两个丫头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可咱庄稼人哪请得起先生……” 谭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迎春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什么,迎冬追着一只芦花鸡满院子跑,笑声脆生生的。 “我……我可以教她们认几个字。”谭微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并不想白吃白喝。常家不肯收他的银子,那帮些忙总是可以的。 常蛮一拍大腿,见能把这颗从天而降的摇钱树留下,忙笑道:“那敢情好!少爷您就在我这住着,粗茶淡饭的,别嫌弃。您教我两个丫头认字,我管您吃住,两不亏欠。” 谭微点了点头。他看着迎春跑过来拽他袖子,问他能不能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下来。 常家虽穷,但给了他一个单独的小屋。其实就是柴房旁边隔出来的一小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 谭微觉得挺好,既不漏风漏雨,硬床睡起来还对身体好,总比崇临院东厢房那间雕花大床舒服。因为这里没有半夜推门进来的人,也不会坐在床边一边吻他,一边脱他的衣服。 住下后唯一的麻烦是洗澡,常家没有浴桶。庄稼人洗漱都是在院子里拿水瓢冲,但谭微不好意思在院子里脱衣裳,只拿湿布擦了擦脸和手,两天下来后浑身痒得难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忍到第三天后,方员外又来了。 这次他提着一盒点心,笑眯眯地进了院门。常蛮正在劈柴,一见方员外立刻丢了斧头。 方员外也不客套,坐下来喝了一碗水,像是随口聊天似的说:“常蛮啊,我过两日要去保定府给张家老太君祝寿,老太君喜欢小姑娘,说热闹喜庆。可我家那丫头偏病了,你看你家迎春迎冬方不方便跟着去一趟?权当讨老人家欢心,我也省得府里冷清。” 常蛮知道要打配合,早有准备,闻言当着谭微的面叹了口气:“方老爷您说笑了,我哪能让您白使唤人呢……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两日地里忙,实在顾不上那两个丫头,您要是愿意带她们去长长见识,那是她们的福气。只是……” 他看了谭微一眼,欲言又止。 方员外接得自然:“这位借住的谭公子也一同去吧,路上也好照应两个小的。” 常蛮立刻笑了:“那敢情好!谭公子您看呢?” 谭微看了看迎春和迎冬。两个小姑娘的眼睛已经亮得不像话了,迎冬拽着他的衣角蹦了两下:“哥哥去吧去吧!我和阿姊已经两年没去过保定府了!” 保定府张家的寿宴?不就是大哥的外祖家。 大哥会从大理寺告假,去祝寿吗?离家几日,谭微唯一想念的只有大哥和两个小侄儿。 “好。”他犹豫片刻后,低声答应下来。 方员外当天下午就把他们带回了镇上,洗澡,换衣。 浴堂不大,但热水管够。谭微把自己泡在桶里的时候,热气和着水汽蒸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三天来那股子痒劲儿终于被热水化开了,他靠在桶壁上,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地松动。 换上干净衣裳的时候,他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方员外给他备了身半新的深色直裰,虽不名贵,但干净齐整。他理了理衣领,看着镜子里那个清瘦的,眉目间还带着点少年气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 谭微笑了笑,这样的日子他只觉得满足和释然。 第二日一早,方员外的马车载着他们往保定府去。 张家的宅子在城南的位置,三进的大院子,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方员外带着迎春迎冬先去了女眷那边,谭微一个人在院子里慢慢地走,拣了个角落的游廊坐下。 快到正午的时候,外头忽然热闹起来。有人在门口高声通报,声音拖得长长的:“大理寺——谭大人到——” 谭微猛地抬起头,谭聿修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哥的脸是谭家兄弟里最像父亲的,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收得利落干净,俊朗而威严。他今日没穿官服,靛蓝色的白色滚边交领直裰衬的人肩宽腰窄,个子比周围都高出半头。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把整个院子都装进了余光里。 张老太君拄着拐杖亲自迎了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我的乖外孙,难为你告假跑来……” 谭聿修弯下腰扶住老太君的手,声音平和道:“外祖母过寿,孙儿不敢不来。” 他的眼睛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谭微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又往柱子后面藏了藏。 谭聿修还是看见了。他的目光在角落里停了一瞬,像是风掠过水面时极轻的一下,然后便移开了,扶着外祖母往正厅走。 谭微躲在角落里半天没动,他不知道大哥是不是认出了他。会不会生气,失望?还是无所谓?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手心因为紧张而出了层薄薄的汗。 其实谭微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出靖远伯府的角门起,便一直有人暗中监视。跳下马车,走进那条土路,和迎春迎冬推开常家的那道门,谭聿修不接断的收着石安和几个护院的传书。 京城离遂平县并不算远,快马加鞭,一天来回两趟绰绰有余。谭微吃了什么,睡了几个时辰,跟谁说了话,在院子里教迎春写了几个字,有什么需求——事无巨细,每天傍晚准时送到书房案头。 谭聿修看见谭微坐在角落里的样子,缩着肩,低着头,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还不太敢舒展四肢的猫。 这种窥视的心态有些怪异,如果谭微还是那个怯懦的,想要找个依靠的弟弟,谭聿修只会觉得头疼。可谭微生出些叛逆的勇气,反倒让他觉得意外和宽慰。 以前谭微在府里的时候,眼睛永远是垂着的,像是怕看多了什么会惹来麻烦。但今天,就在他看过来之前的那一瞬间,谭微正仰着头看院子里的槐树,眼睛亮亮的,像是里头点了一盏烛灯。 谭聿修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地。 他在外祖母身边落了座,觥筹交错间偶尔往那个角落看一眼。谭微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更远的地方,正蹲在廊下跟迎春迎冬说话。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蹲在他旁边,三个人凑成一个三角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谭聿修远远地看着,手里握着酒杯。他想起谭微临走前压在镇纸下面的那封信,当时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 谭微身上终究流着谭家人的血,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注定不可能真的放出去吃苦受难,被磋磨。 “你在看什么?”张老太君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望了一眼,只看见三个蹲在地上的小人儿,“那是谁家的孩子?” “没看什么。”谭聿修收回目光,端起酒杯道,“外祖母,孙儿敬您。” 他把酒一饮而尽。杯底放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是往那边飘了一下。谭微正从地上捡了一片槐树叶,举起来挡在迎冬眼睛前面,迎冬咯咯笑着伸手去够。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小片碎金。 谭聿修眼睛里含着复杂的思虑,转过头,不再看了。 大哥:我这是保护,不是控制/监视哦!🤗 下一章二哥就回来了,Let's开始破防➕发癫!☠️ 21:错乱一吻 “谁准你往外跑的?” 正式开宴后,谭微和迎春迎冬被安排坐在角落圆桌上。 寿宴上的酒入口绵软,后劲却足。谭微从前被二哥管着,连果酒都没碰过几回,逢年过节最多抿一小口,二哥的手便伸过来把杯子换了,说“你还小”。 可他现在不在谭家了,没人管他喝不喝,喝多少。起先谭微只是捧着杯子慢慢抿,后来觉得那酒化进喉咙里,把心里那些盘根错节的东西都泡软了,就又添了一杯。 等第三杯,第四杯下肚的时候,一股天旋地感觉袭来,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着一团棉花,身子不由自主的站起。 迎春问他要去哪儿,谭微笑道:“头好晕,我想出去透口气。” 张家角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胡同,青砖墙,墙根长着一片绿油油的苔藓,头顶的天被两边的屋檐夹成一道细长的灰蓝色。谭微走了许久后,靠在墙上仰头往上看,觉得那道天在缓缓地转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在转。 “哟,这小公子一个人待在这儿呢?” 三个地痞从胡同那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满身酸臭的酒气。其中一个凑近了,伸手去摸他的脸:“瞧这小脸,比楼里的姐儿还白净……” 谭微往后缩,后脑勺磕在青砖墙上,闷的一声。他想喊“滚开”,舌头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领。 “撒手。” 声音不高不急,却让三个地痞同时顿住。谭聿修从胡同口走进来,靛蓝色直裰下摆沾了些灰,大约是跟了一路。他没看那三个人,眼睛只盯着被攥住的那只手腕:“我说撒手。” 地痞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后面就挨了一脚,扑通跪在地上。另两个刚想动,谭聿修一手一个拧着腕子往墙上一掼,骨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胡同里顿时安静下来。谭聿修转过身,看见谭微慢慢蹲下身,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几缕碎发轻轻晃动。 谭聿修靠近后同样下蹲,像是怕惊着什么,他伸出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谭微的发顶上。 谭微慢慢抬起了头,一张脸上全是泪,那双发红的眼睛里的透着惊恐,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小猫,抖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二哥……” 酒醉后的世界一片空茫茫的涣散,任何威压,胁迫,和触摸,都能激的他回忆起那些深刻的恐惧。谭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二哥你别罚我……” 谭聿修的手僵住了。 “我错了……”谭微往前凑,身子摇摇欲坠地倾过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罚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然后他吻了上来。 谭微贴在谭聿修的唇角上,又慌又乱,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湿漉漉地舔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缩回去。接着又舔了一下,带着讨好的,近乎乞怜的意味,一边亲一边哭,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缝里,咸涩的味道漫开。 “二哥……我听话……我以后都听话……你能不能别脱我的衣服……” 谭聿修怔在原地许久,谭微带着酒香的亲吻断断续续的,直到没了力气,靠在自己怀里开始抽噎。 从谭微十二岁的时候,谭赫严就把这个弟弟圈在身边,不准任何人碰,不准任何人亲近。他以为那只是二弟性格里的偏执,或者幼稚的占有欲。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那是亲弟弟,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同一个姓氏的人。 谭聿修握了握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谭微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嘴巴还在无意识地翕动,睫毛上挂着泪珠。他抬起手,掌缘落在谭微后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劈了一下。 谭微的身子一软,瞬间安静下来。 谭聿修把人抱起来,发现三弟比自己想象中轻得多,隔着衣料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白皙清丽,满是脆弱的脸,将人抱去张家客房,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盖好。谭聿修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抚了一下谭微睡梦中蹙着的眉心,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仰头看见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谭微醒来的时候,阳光铺了一床。他揉了揉后脖颈,酸得厉害,像落枕了一样。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方员外家的客房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他使劲回想,脑子里只有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胡同,青砖墙,有人拽他……然后是一片空白。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是亲过谁,又想不起来怎么回事。 迎冬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哥哥你醒啦!方老爷说你喝多了酒,让你多睡会儿!” 谭微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把那些想不起来的碎片又压回了心底。 从那以后,方员外每隔三四日就派车来接他们,说是带上迎春迎冬两姐妹,和自家几个孩子写字读书。谭微没有推辞。他喜欢教孩子,方家三个孩子皮得很,但谭微耐心好,一笔一画地教,从不发火。孩子们围着他叫“谭先生”,叫得他耳朵根发红,心里却暖洋洋的。 常蛮拿了不少银子和好处,在谭微外出的日子里,把那间卧房重新修整的干净舒适,又在厨房里打了个可以洗澡的暗房。 一晃日子便过了四十余天,到了冬至。 天一大早天就阴着,辰时刚过,细密的雪粒子从天上筛下来,薄薄地铺了一层灰瓦。 常蛮在里屋烧火,常嫂子,迎春迎冬在灶房里跟谭微一起包饺子,迎冬把面皮捏成个小人的形状,举起来给他看,笑得前仰后合。 谭微自从在国子监里退学后,闲来无事,便一直跟着灶台上的婆子学些面点,汤食的做法。偶尔做的好了,会给父亲,大哥那边送上一份。府里的管事,下人们不敢议论,嫡母更是盼他越没出息越好。 这么好的日子,净想些伤心事。 谭微摇了摇头,拿指头点了点迎春的鼻尖,沾了她一鼻子的面粉。灶膛里火烧得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屋子里暖融融的,把窗外的寒意挡得严严实实。 天黑的时候,院门忽然响了。 突兀的叩门声沉稳又重,砰——,砰——,砰——,三下,间隔均匀,不像村里人拍门喊嗓子的习惯。 谭微听着这熟悉的响动,猛的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流窜而开。他手指有些轻微的发颤,擦了擦面粉后,站起来说:“我去开。” 院门拉开的一瞬间,寒风裹着细雪扑了他一脸。谭微眯了眯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猛地缩紧了。 锦制的飞鱼服,腰束玉带,佩着一把绣春刀,刀鞘上的铜件在屋檐下的油灯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来人个子很高,肩宽背直,站在窄窄的院门前像一堵墙,把身后灰白色的天和飘落的雪都堵得严严实实。 谭赫严低垂着眼看向谭微,身后跟着四个锦衣卫校尉,宛如冰冷的石像般面黑似铁,一字排开站在雪地里。 滔天凌冽的肃杀碾碎了所有暖意,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谁啊?”常蛮在里屋问了一声。 谭微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没谁”,想把这扇门关上,可脚钉在原地,浑身都在不受控的颤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谭赫严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门槛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等着二哥吗?”他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像从一口深井底下浮上来的水,冷得不带一丝波澜,“谁准你往外跑的?” 谭微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灶房里的灯光照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修长,一前一后,像猎人步步逼近自己的所得物。 下一章二哥发大癫预警⚠️⚠️ 22:他的愤怒 谭赫严低头看着谭微,怎么也没想… 谭赫严又进了一步,院门在他身后敞着,高大的身躯把那四个校尉挡在了外面。四下里仿佛只剩下他,谭微,和灶房里透出来的那片暖融融的光。 谭微还在退,退到灶房门口,后背猛的撞在了门框上,硌的生疼。 谭赫严走到谭微面前停住,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谭微能闻见那股熟悉的气息——松香,皂角,还有一点点铁器的冷腥味。那气味曾是他以为能逃脱的,如今贴着鼻尖,一寸一寸地往骨头里渗。 谭赫严低头看着谭微,无声的注视比厉声训斥更让人觉得窒息。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没有底的深渊,黑漆漆的肃然冷寂,可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压抑而滚烫。 谭赫严高高的抬起手来。 谭微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如一张拉满至极限的,将将就要断裂的弓弦。 他等着那只手落下来,以为二哥会先给自己一耳光。 可那手越过了他的头顶,朝院门外抬了一下。四个锦衣卫校尉无声地动了,像四道黑色的影子涌入院子。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咯吱声。 “进去,把人绑出来。”谭赫严的声音从谭微头顶飘过去。 谭微睁开眼,因为恐惧而溢出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看见两个校尉掀开灶房的门帘钻了进去,里面传来常蛮短促的惊呼和孩子尖细的哭声。另外两个守在门口,腰间的绣春刀在油灯里泛着冷光。 迎春被拉拽出来时满眼的惊慌,看着谭微喊了一声“哥哥”,然后那声音被一只大手捂住,变成闷闷的呜咽。 常蛮被人从灶房里推出来,踉跄着跪在雪地里。常嫂拼命上前保护住两个女儿,脸上全是泪,嘴角还沾着刚才包饺子时蹭的面粉,狼狈得像一只护崽的母兽。迎春迎冬被绑了手腕后,小小的身子缩在母亲身边,哭得喘不上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谭微僵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喊“别动她们”,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丁点也挤不出来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些人把两个孩子从母亲身边硬生生地分开。迎冬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声“娘”,那声音像一把刀子,从谭微的耳朵里扎进去,直直地捅穿了胸口。 常蛮被两个校尉按着肩膀跪在雪地里,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谭赫严先不去理会谭微,靴子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在常蛮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谭微的视线。借着弯腰整理袖口的动作,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三百两银票,指尖一送,无声无息地塞进常蛮的衣领里。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常蛮能听见。 “我不为难你。但我家弟弟顽皮,需要管制。你配合着演,越惨越好。之后还有黄金,土地,镇上的宅院送上,数不胜数。明白吗?” 常蛮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随即被他死死压住。他极轻地,几乎看不出来地点了一下头,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谭赫严站直了身子,退开一步。 常蛮和妻子对上了眼神。那是庄稼人过了一辈子的默契,一个眼神足够。常嫂子咬了咬下唇,忍着泪垂下眼眸。 然后常蛮的额头猛的撞上了地面。 “大人!大人饶命啊!”他膝行两步,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小的一家是老实庄稼人,没犯过事啊!大人您高抬贵手,要杀就杀我一个,她家娘子还怀着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磕,噗、噗、噗的闷响,一声比一声重。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破了皮,血混着雪水淌下来,顺着鼻梁往两边流,把他半张脸染得斑斑驳驳。血淋淋的惨状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格外骇人。 “你凭什么……” 谭微终于喊了出来,他的声音又尖又颤,嗓子撕裂般沙哑:“凭什么……你凭什么绑他们!他们犯了什么法,什么罪!你要这么对他们。凭什么动手!凭什么伤他们,你凭什么!” 他喊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了哭腔,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涌了出来,浑身上下抖得宛若筛糠。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敢这么和二哥说话。 也许是那股离家的勇气没散尽,或者是迎冬的哭声把他的心都疼碎了。谭微在想,自己在常家不过才待了四十多天,可那种发自本心,纯粹到他隐隐欣喜的快乐,可以作为人的体面,是在谭府四年里都从未感受过的。 他朝着谭赫严跨了一步,满脸难以消融的愤怒。 谭赫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的注视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谭微如此激烈的外露情绪,那些平日里的怯懦,卑微,软弱,如死灰一样的木讷因为外人的苦难而消逝殆尽,展现出一个陌生的,他不认识也不喜欢的弟弟,似乎要逃离他掌心控制的谭微。 “锦衣卫办案。” 谭赫严唇角勾起,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封信,信纸雪白,在他指间晃了晃,“查一起军火走私,经办人供出来的线索指向遂平村。我说这份信是从常家搜出来的,他们就是里通外敌的贼人。” 他把那封信在谭微眼前展开,又收回去,动作不急不缓。 “里通外敌,依大明律,主犯腰斩,从犯连坐。常蛮两口子加上两个女儿,还有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五条人命。”谭赫严的声音平平的,甚至带着一点闲适的尾音,“当场正法都过犹不及。你说我凭什么?” 知道二哥是有备而来,谭微满眼的愤怒慢慢散开,甚至有些惊愕人怎么会这么心狠和无耻。 他没了办法,脑袋一片空白中,马上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雪水立刻渗进裤子的布料里,冰得刺骨,可谭微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信誓旦旦,觉得二哥真能做出这种罔顾天理,草菅人命的冤案。他往前挪了半步,两只手死死抱住谭赫严的大腿,手指揪着飞鱼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我错了……”谭微的嘴唇在抖,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二哥我错了……你别害他们……求你了……求你了……我错了……” 他重复着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额头抵着谭赫严的膝盖,眼泪把那一块衣料洇出深色的水痕。 “你刚才敢跟二哥顶嘴。”谭赫严低头看着谭微,怎么也没想到傻弟弟这么不经骗,还以为那股愤怒能坚持多久。他声音里的闲适渐渐没有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总要罚些什么。你是我的血亲弟弟,我不伤你。” 他抬起下巴,朝按住常蛮的那个校尉扬了扬。 “卸他一条膀子。” 那校尉动作极快。一只手拧住常蛮的左臂往后一掰,膝盖从后面顶住他的肩胛骨。 谭微听见了一声响——脆的,闷的,像是干树枝被人一脚踩断的声音。常蛮的嘴被另一只手捂住了,那声惨叫在喉咙里闷成了呜咽,细细的,长长的,像是濒死的牲畜发出的哀鸣。他的脸在那一瞬间白成了纸,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下来,混着血水淌进领口里。 常蛮疼得浑身都在抖,脑子里却一直重复着那句——除了三百两的银票外,之后还有黄金,土地,镇上的宅院。 为了妻儿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为了以后可以富贵荣华。值,太值了。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几个字,把断骨的剧痛死死压在喉咙底下。 谭微被吓得从谭赫严身边弹开,整个人瘫到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上半身软趴趴地爬伏,额头抵着地面。 他听见迎春迎冬同时尖叫了一声,然后那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小孩子晕过去了。常嫂子也跟着喊了一声“当家的”,马上被另一名校尉堵上了嘴,只剩下闷闷的,压抑的呜咽,像是被人活活掐住了脖子。 谭微撑着地面的手开始发抖。他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今天吃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上涌。 他趴在雪地上吐着,酸腐的气味混着雪水的凉意钻进鼻腔里,让他又呕了一次。吐到最后全是清水,喉咙被胃酸烧得火辣辣地疼,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头发散下来,黏在额角和脸颊上,狼狈得不成人样。 谭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常家的祸是我惹的。 常叔的胳膊是我害的,迎春迎冬被吓晕了,常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这些人倒了什么霉,不过是好心收留了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就落得这副田地…… 下一章二哥还要发个更大的癫…… 23:五条人命 “你以后再敢跑出去试试。再敢去… 谭赫严蹲了下来,一只手捏住谭微的下巴,把他满脸泪痕和污秽的脸抬起来。 谭微的眼睛涣散,瞳孔对不上焦,像是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了。他看着二哥嘴巴动了动,听到——“想让常家人活吗?” 谭微的眼神聚拢了一点,他拼命点头,下巴在谭赫严的掌心里上下蹭着,像一只被人掐着脖子讨饶的猫。 谭赫严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的一个弧度,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显得格外残忍。 “谭微,你听好了。”他的拇指抹了一下谭微脸上的泪,力道不大,可那触感让谭微浑身又抖了一下,“你以后再敢跑出去试试。再敢去寻死试试。”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常家五条人命,现如今绑在你身上。我杀了他们,就像碾死地上的蚂蚁一样容易。你乖乖的听话,他们便能活得平稳富贵。你若不乖……” 没等说完,谭微已经全懂了。 他仰着脸看着谭赫严,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珠子转动得极慢极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视线聚焦在二哥脸上。他点了点头,点得很轻,一下,两下,像是有人在他脖子上套了项圈。 谭赫严站起来,朝校尉们摆了摆手,那四个人立刻松开常家四口人,动作利落得像一场排演好的戏。常蛮瘫在地上,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脸色灰白。常嫂子往前扑了两步搂住丈夫,浑身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谭赫严拉起脏兮兮的谭微踏出院门,四个校尉跟在身后,临走把那扇院门重新关上。 “都回去罢,辛苦你们跟我来这一趟。”谭赫严又拿出四张银票递了过去,校尉们各得了好处,行礼道谢后便骑马回了京城。 谭微在一旁木木的弯着腰,胃里依旧翻天滚地的抽搐痛苦,可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他被抱上马背,随后靠倒在熟悉的胸膛里。要去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敢问。谭赫严牵动马绳,说话时震的谭微忍不住又抖了起来,眼泪不停的往下淌。 “去方员外家。” 谭微听后乖顺的点了点头,可喉咙太痛了,他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往漆黑的土路上指了指方向。 方员外没少在遂平村里安排眼线,识相的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谭家的大少爷会很快赶来,倒也不慌不急。只是听闻二少爷脾气乖张暴戾,又是锦衣卫这种行武刁钻的出身,难免还是提心吊胆,把夫人孩子全打发去了后院厢房,一个人留在大门口等着。 一炷香的功夫,谭赫严便到了镇上,慢悠悠的骑马停在方宅门口。 方员外想过谭家三爷会被收拾,但没想到会这么惨。到底是血亲兄弟,就算胡闹些,爱往外跑,可他看着谭微温润和善,也不是那等骄纵纨绔的混账,哪儿至于被自家二哥罚的乌糟糟狼狈,好像吓破了胆似的,双目魂飞魄散的发直。 “烧水沐浴,再给他换身干净衣服。” 谭赫严在大同跟着指挥同知孙继宗办了起大案,阳武侯府里藏着的边关旧账,果然是一早便到了司礼监的手中。哪成想那日他在诏狱里发了一通火,把那微不足道的犯人唬的招出了几个在边关和鞑靼,兀良哈倒卖火器的守备。 一路过去奉旨查账,请点军火器材,兵户人口,用最狠厉残酷的手法刑讯,逼供。一层层的往上抓人,把总,千总,提调,游击将军,到最后鲜血几乎铺满了半个练武场。 所以谭赫严对常家人真的算不上过分,他连刀都没拔出来一下,就达到了恐吓谭微的目的。 他叮嘱后,方员外连忙点头应下,派小厮仆役到后院厢房里准备。 谭微僵直的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搀扶着送进熟悉的浴堂,脱光后,慢慢将身体全部滑进热水中。 他真的,真的没办法了。活着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沉重痛苦,他在无意识中伤害了那么多人,他甚至不可以用死来减轻内心的难过。 他不该出来,他不该往外跑的。 他要什么自由,要什么快乐,要什么做人的体面。再多的自由和快乐也换不回他给常家人带来的伤害,再体面也不过是被捉住后无止境的羞辱和恐惧。 谭微认命了,他一点余力都没有了。 现如今连死都不能,五条人命背在身上,他除了用身体去讨好二哥,任对方索取,又有什么其他的路可走。 二哥的性器要进入他身体,会痛的流血,会让他真切的陷在乱伦的泥潭里,也没关系。反正躲不开,对吧,躲不开的,又何必苦苦去挣扎。再顺从一点,再乖巧一点,去讨好二哥,把自己像贡品一样献给二哥。 在五条人命面前,什么都无所谓了。 谭微把自己清理的干干净净,头发打湿后用皂角搓揉,再洗尽。出浴后,身上又涂了一层薄薄的玫瑰香膏,连脚趾都没放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盈润的像块羊脂白玉。 浴堂的门被缓缓推开,漏进来大片的寒意。 谭微只简单裹了件里衣,冷的颤栗了一下。门很快被关住,插上挡板。他光着下半身,把湿漉漉半干的长发拢在平坦的胸前,慢慢走过去,温顺的抱住二哥。 谭赫严微微低头,谭微便识趣的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他探出舌尖勾勒着二哥嘴唇的弧度,讨好的绕着一圈后才顶进唇缝,主动又缠绵悱恻的去挑弄对方的舌头。 这还是谭微第一次主动迫切的深吻,毫无章法用舌尖舔弄谭赫严的上颚,攫住温热的舌尖后轻轻吮吸,吻的口涎顺着嘴角蜿蜒滑落,搅出一片黏腻的水声。 谭赫严手也没停着,被吻的舒服了,便去揉谭微发软的身子。冰凉的指节滑过赤裸温热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颤栗,他稍用力,便箍的谭微惊喘出声,但还是乖顺的继续接吻,卖力的卷住他的舌尖,吮舔个没完。 早知道用别人的命,就能把这个弟弟吓得温顺的像只宠物,谭赫严就该多买几个贴心的丫鬟小厮放在谭微身边伺候。 到时候他想做什么,稍微打罚一下,惨烈一点,谭微这么心软,又这么好骗,还不得马上主动掰开双腿让他肏进去,好减轻别人的痛苦。 谭赫严摸了会儿谭微的窄腰,手掌慢慢移到丰盈的肉臀上,他使劲攥住揉了一把,掌间的股肉便顺着指缝溢了出来。这种绵软的手感简直让人兽欲横生,谭赫严没忍住,抬手用力一巴掌扇在谭微的股间,圆润白皙,又极有弹性的臀肉颤了颤,红色的指痕更深了几分。 谭微受了疼,不小心咬到谭赫严的舌尖,他马上吓的心口抽搐一下,讨饶似的从喉咙里溢出一道婉转又好听的呻吟声。 谭赫严听罢猝不及防的使力,把谭微抱起放在桌上。 他笑吟吟的,目光却阴恻的吓人。 “别急着发骚来勾引二哥,做错了事,就该受罪。微微,你是听话的,对吧。”谭赫严卷起谭微的一缕长发,轻轻嗅了嗅,又故意像逗弄小猫一般,用发梢去挠谭微发红的鼻尖。 谭微难堪的想要躲开,谭赫严便掐住他的喉咙。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箍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义无反顾的要拖人下水。 他说:“你放心,二哥今天不碰你。你不是喜欢大哥吗,二哥让他来给你开苞,好不好?” 颇具奉献主义气质啊,二哥。(某天津站站长语气.jpg) 24:打定主意 要做,就做绝。 谭微听罢猛的抬头,整个身体忍不住又开始剧烈的发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声。那双眼睛里先是惊恐,然后变成了某种更绝望的无力。 他相信,二哥说的出来,便做得到。 “让大哥来给你开苞,微微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嗯?” 谭赫严捧住弟弟的脸颊,目光发沉的与之对视:“还是说,你不愿意?” 谭微用力的点了点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太大的恐惧下,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只能用力去抱住二哥,慌乱无措的去吻他的眉毛,鼻梁,嘴角。他忙不迭的敞开大腿,拉住谭赫严的手去摸自己的阴茎和小穴,他已经很湿了,可以随时随刻接纳性器的进入。 他把身上唯一一件外衣脱下,浑身赤裸的,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献过去,二哥不要有任何的迟疑,不要让他真的痛不欲生,连那点心里的净土都留不住。 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可那些抽噎被他死死压着,咽回肚子里,只在胸口闷闷地起伏着。 谭微不敢哭出声,怕自己哭出声会惹二哥不高兴。他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回去,吞得喉结上下滚动,吞得胸口发疼。只能卖力的贴在二哥的怀里,主动晃腰让小穴蹭着掌心,磨出一片粘腻湿滑的水声。 谭赫严用拇指抹了一把谭微眼角的泪,可那泪抹不完,刚擦掉又涌出来,把指缝都浸湿了。 同样湿透的还有谭微身下的嫩穴,他拨开贴在一起的两瓣阴唇,先是熟稔的去揉阴蒂,继而两根手指并抵的在穴口处浅浅的抽插。只是不能进的太深,有一道薄膜似的阻碍卡住手指,让谭微显得又淫靡又无辜。 谭赫严抠摸到甬道浅处有些微凸起的软肉,打着圈的转动起来,反复碾压小小的肉粒。 “啊……嗯……嗯……”谭微不受控的喘息呻吟出声,又痛又痒的酥麻快感不受情绪的影响,依旧来的猛烈,让头脑很快一片空白。 谭赫严更用力的在肉粒上顶弄了数下,刺激的那根粉软的阴茎也半硬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往出淌着精水,到最后痉挛的穴肉抽搐蠕动的夹紧了手指,和上面一起泻了满手的淫液。 谭微眼角还挂着泪,高潮后空茫茫的抬起手腕抱紧谭赫严的脖颈。他不住的想要索吻,主动的在勾引,想让二哥把那些可怕的念头忘掉,不要再提起。 “想想常家那五条人命。” 谭赫严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谭微柔软的皮肤上,裹挟着沉重压抑的逼迫,“你不是答应二哥要乖乖听话的吗?” 谭微的睫毛颤了颤,他亲吻谭赫严的动作停滞住,还是不可置信的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哪怕还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愿意有第三个人掺合进这桩腌臜事里。更何况,那还是大哥…… 他开始更卖力的讨好,双手掐揉着乳尖,让胸前的颜色变得更好看,晃着腰想要被摸的更深。 谭赫严却猝不及防的抽出手指,恶趣味的将满手的淫水抹匀在谭微的大腿内侧。他承认被谭微这么讨好的献媚,确实舒服,身下的性器硬的他好几次想直接压上去,直接肏烂了谭微。 可打定主意的事,要做,就做绝。 他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一件件让弟弟穿戴齐整。 谭微一动不动的任由摆布,从浑身赤裸到裹上衣物,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鼻头和眼眶发红,漂亮的像个精工制成的纸玩偶。 谭赫严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后碾碎,然后放进一个杯盏中,再用烈酒稀释。 他晃了晃酒杯,颇有耐心的说道:“大哥很快便会赶过来,到时候,你让大哥把这杯酒喝下去。” 谭微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眼底依旧含着消散不掉的惊恐和悲痛。谭赫严把酒杯放在一旁,捉住谭微的手腕收紧指腹,不给对方低头逃避的余地。 他语调平静无波,威慑力却铺天盖地压过来,“那好啊,我这就去把常家灭了门,也省的你犹豫。” 说罢,他松开了手,咣当一声拿起身旁沉甸甸的绣春刀,便要出门。谭微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了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二哥。他喉咙沙哑,着急的几番张唇,都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我……我答应。二哥,我答应……不要去伤害……他们。” 他咬紧后槽牙,发颤着说完后,将额头抵在谭赫严的背脊上,透着股被逼至绝境的顺从,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谭微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圣上要在冬月前理清一桩陈年冤案,三法司会审,谭聿修在大理寺衙门逐一查看案综,和刑部衙门、都察院的官员同堂审理疑犯,直忙到天黑时才收到石安递来的信。 他推门而出,外头不知何时已落了一层薄雪。 一路快马加鞭,连官服都来不及换。雪越下越密,他到方员外家里时,已到亥时。 方员外笑呵呵地请谭聿修进了正院厅堂,他肩头襟袖上落的雪还没来得及拂去,融成一片深色的湿痕。没有想象中的喧闹和嘈杂,静悄悄的,眼前一切都平稳得令人悚然。 谭微半散着长发,眼皮垂下来,半阖着,把瞳孔里所有的情绪都遮住了,始终盯视着手里捏紧的一盏酒杯。窗外雪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惨白。 坐在对侧的谭赫严一身飞鱼服,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一杯接着一杯地给自己灌酒,想来也是刚从大同回京便赶了过来。 谭聿修身披寒气迈进门槛,身后卷进几缕细雪,在地砖上旋即化作水痕。 见大哥走近,谭赫严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大笑着站了起来。他在一旁拿了个酒杯,倒满了一盏递了过去,酒液荡出几滴,落在桌面上:“辛苦大哥这么晚还要过来一趟,今日冬至,外头下着大雪,也算个家里人团圆的日子,我敬大哥。” 说罢,他先自顾自一饮而尽。 谭聿修接了酒盏后没有犹豫,也仰头全灌了进去。酒是烫过的,入喉却觉得有一股说不清的凉意。他心绪复杂,有太多话,太多不解想要个答案,想求个结果。 “大哥喝了我这杯,也要喝老三这杯啊。”谭赫严敲了敲桌面,指节叩击的声音在落雪的寂静中格外清脆。谭微满脸未散的惊慌,颤抖着马上站起,很快又把脑袋垂下,不敢去看任何人。 “大哥……大哥,我敬你……”谭微发颤着倒满了一盏,稀里糊涂地咽了下去,把手里一直捏紧的那杯递到了谭聿修跟前。 谭聿修没有怀疑的,依旧仰头全喝了进去。 一股细微的苦涩被烈酒的浓香压下,谭聿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摆了摆手让谭微先退下,他有话要问谭赫严。 谭微听罢,依旧愣愣的一动不动。谭赫严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声音发沉地笑道:“谭微,回屋里好好歇着。外头雪大,走路当心些。” 谭微听了又是一颤,咬住牙,红着眼眶转过了身,麻木地走向自己难堪的命运。 我简单概括一下二哥的破防心态: 他知道弟弟长大后,迟早要有离开自己的一天,他把大哥拖下水,是为了两个人齐心把弟弟困在身边一辈子。(一种宁愿分享,也不许弟弟逃离的扭曲偏执,不算ntr吧!) 为什么让大哥破处,那必然是二哥的一种道德绑架啊哈哈哈,让大哥从此以后一起为微微的人生负责。 (嗯,以后包会为自己的发癫脑回路后悔的) 下一章,Let's正式开苞! 以及感谢家人们的打赏,咸鱼这等华贵之物,水苔藓贪多贪足,已经恨不得带上护甲码字了,体面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25:拖人下水 他是什么,他是猎物吗? 谭赫严铁了心,要拖大哥谭聿修一起蹚这道悖逆人伦的浑水。 什么寡廉鲜耻,纲常道义,都不再重要。 在大同边关,几十个浸满血腥刑讯的长夜,他都在想念谭微。他想马上将人抱在怀中,去吻那张白净乖顺的脸,嫣红湿润的嘴唇,将所有积攒的阴寒污秽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心被谭微占得满满当当,容不下任何人。 然后呢? 谭微不见了。他回来后,在靖远伯府找了一整圈,没有一个仆役下人清楚谭微去了哪里,人消失的猝不及防,毫无防范。 要不是正好抓住一个往返去东跨院递信的护卫,他还不知道谭微竟然在全家的默许下,一个半月前便偷偷溜出府,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还住在柴房里,每天脏兮兮的和一群平民百姓窝在一起。 谭赫严看完那些监视谭微的信件,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压不住的暴怒。 谭微白皙温润,漂亮柔顺的毫无攻击性,他那样一个粉雕玉琢,毫无心机的少年人,不被安排保护的情况下,踏出谭府就要跌进万丈深渊的泥潭里。 谭赫严一边认可大哥的监视窥看是正确的,一边又觉得,大哥怎么能纵容谭微出府,去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如果他每一次出外差,谭微都要在默许中跑出去,去接触新的事物,去认识新的朋友,或许哪一天,他甚至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谭微会不会真的脱离谭家,彻底消失不见。 大哥会怎么样?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他对谭微窥探细致的保护欲,就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谭赫严想起谭微往日怯生生柔软的落泪,畏缩着依附自己的模样,此刻只觉那股怒气反复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拘着那点仅存的良知,压下心底卑劣的占有欲,耐着性子护着,拿捏着,谭微竟敢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全然不顾外头世道的险恶,更不顾他回来后会不会生气疯魔。 既然谭微不爱,也不会喜欢他。那大哥呢?大哥能留住这个弟弟吗? 谭赫严偏执的要把谭微桎梏在自己身边,不可以逃脱,不可以有任何一丝消失不见的可能,他的人生已经和这个庶出的弟弟捆绑在了一起。为此,他可以牺牲一点,去分化这份酸涩刻骨的顽疾。 酒桌上,他故意放缓语速,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晃荡酒盏,静静等候药力起效。 “大哥,我知道你心中定然恨不得一剑了结我。”他沉着眼睛望向端坐对面,一身清正风骨的谭聿修,眼底翻涌着疯癫与深情交织的晦暗。 “可我是真的放不下谭微。除非我死,否则他这辈子,都休想从我身边离开半步。” 谭聿修听罢只觉得一阵恶心,那句“他是你亲弟弟”未说出口,骤然卡在喉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伴随着一股焦灼的炽热席卷而来,他发现自己没了力气去反驳,眼前蒙起一片沉沉的黑暗。 “聿修……” “聿修……” 一片黑暗中,谭聿修好像听见了表姐张荨的声音。 母亲在他五岁那年病故,去世前,从老家保定府叫来了外祖母和表姐。 表姐大了她六岁,那会儿也不过是半大孩子,却像个大人一般照顾起他的起居,生活。父亲在母亲去世半年后,便迎娶了恭顺侯的妹妹。谭聿修强忍着难过,向新的母亲请安后,陷入茫然的无措中。 “聿修,你别怕,姐姐永远是你的家人。”表姐的声音从身体上方传来,稳稳的安抚了那股焦灼的不安。 以至于,成年后,外祖母哭求着父亲,让他娶表姐时,谭聿修先是震惊,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几乎有些嫌恶——表姐是家人,是血亲,怎么能变成夫妻呢。 就如同他陷入黑暗前的愤怒。 谭微是家人,是血亲的弟弟,谭赫严怎么能用卑劣,龌龊的情欲去毁了他。 “呜……” 一声娇软的哭声响在耳畔,谭聿修已然失去了正常的,作为人的理性。 他不知道压在身下的是什么人。甜甜的玫瑰香气氤氲在鼻腔间,他胡乱撕扯着那些让人焦灼的衣料,遵循着身体的本能,触摸上一片滑腻的,如同玉石般的柔润皮肤。 谭微在恐惧中再次变得木讷,除了哭,让眼泪无止境的往下滑落,他没有其他办法消解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眼泪朦胧中,他茫然的看着大哥原来清亮的瞳孔上覆上一层沉沉焦灼的阴戾,儒雅俊朗的五官狰狞的宛如野兽。 他是什么,他是猎物吗? 谭聿修没有任何房事上的经验,也不热衷于此道。就算被逼着娶了表姐,他也产生不了那份心思。幸而表姐早有了心意相通的人,是同在保定府的谭家二房长子,谭铭。 谭聿修对表姐说,你和谭铭生两个孩子,记在他的名下,他便马上和离,放你们自由。 谭微被迫分开双腿,被熟悉的大手抬起,架在肩膀两边。他被发狠的桎梏住,逃无可逃。等到粗长肿胀的性器磨在湿漉漉的肉缝中时,他吓得几乎窒息,心口处突突狂跳着,那股想要呕吐的不适感再次袭来。 可胃里空荡荡的,他连干呕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感知到浑圆的龟头顶在穴口处。 谭聿修一身绿色的官服还穿在身上,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暗光。光风霁月的君子,也会变成与亲弟弟乱伦的禽兽吗? 他毫无章法,腰一沉,便顶了进去。 “唔——” 撕裂般的剧烈疼痛让谭微脑袋不住嗡嗡作响,哑着嗓子痛哭出来。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挣扎,双腿乱晃的想让大哥把性器退出去,太疼了,疼的好像骨头都裂开了,和肉一起血淋淋的化成了渣。 谭聿修没了理性,纯粹的兽欲中,只能感受到性器被窄小的甬道夹的酥麻,他轻而易举的制住了身下人所有的挣扎,挺腰将性器又往内里送了一寸,顶到一处薄薄的阻碍。 他还没想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在一片发沉的欲望中,谭聿修挺着跨,双手捏住身下人的软腰,用力破开狭窄的缝隙,一口气将性器全部挤进娇软紧致的肉穴中。 “大哥……呜呜……大哥……我不要了……求求你,放开我……呜……” 谭微疼得没了办法,悲痛欲绝的哭叫起来,白皙到几近透明的的皮肤上濡湿着一层发凉的冷汗。他抬起胳膊去推搡,一遍遍哀求着大哥。 不要在继续了,太疼了,他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交合的方式。 谭聿修喘着粗气,他眼前黑沉沉的一片,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却来不及思考。性器被发紧的穴肉夹得有些发痛,他不得不抽出几寸,又循着本能往甬道里再一次深深顶入。 十余下后,他感受到湿软的肉穴没了方才的紧绷,内里的软肉痉挛般的收缩着,好像有无数的小嘴在嘬吮着茎身,舒服的让人想更大用力的抽顶。 谭微的身体到底被谭赫严调教出了淫性,敏感的一塌糊涂。 “啊……啊……” 谭微无助的瘫软在床褥中,原来苦苦的哀求声渐渐变了音调,他感受到自己被撕裂成了许多碎片,太多的感知砸的他脑袋晕沉沉的无措。 谭聿修的性器在滑软的阴道里抽顶着,无意识的碾磨过肉壁上微凸的花心,刮起一阵酸麻的快感。 初次交合的疼痛伴随着陌生而极具侵略性的酥痒,谭微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的发现了自己竟然被肏干出了快感。身体的反应总比意识来的激烈,粗硬的性器再一次顶进肉穴时,他异常舒服的喘叫了一声,肉穴里痉挛着收缩起来,喷出一股甜腻的淫水。 “大哥……啊……” 谭微从最开始的推搡,变的不得不去攀附,十指紧紧的抓住谭聿修的手臂,去承受这种激烈的,快要到顶峰的快感。 性器被喷涌而出的体液濡的爽利,谭聿修将性器深深的埋了进去,抽插时越发的顺畅,便更大用力的挺腰顶动。 谭微被撞的摇摇晃晃,架在谭聿修肩膀处的双腿不住发颤,脚趾在快感中痉挛的扣在一起。身下湿漉漉的敏感粘黏,被彻底填满后,饱胀的情欲迸发而出。 “嗯……啊……” 谭微在高潮中无力的喘叫,凶猛而至的高潮吓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翘起的阴茎喷出一股精水,灼热的液体溢了出来,喷溅在交合处。 穴心一阵抽搐紧缩,夹的性器突突跳动。在同样的高潮中,谭聿修粗喘着压下高大的身体,将瘦弱单薄的谭微全部裹在臂弯中,一股股的把精液在腔内射了个干净。 恭喜此二哥把1v1骨科强制爱,成功作成了2v1骨科强制爱。我上表组织,立即为谭赫严同志打晋升报告! 26:三种痛苦 谭微不许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大哥……” 谭微闭上眼睛,感受到谭聿修高挺的鼻梁摩挲在自己脖颈处,他试图挣扎,连带着下半身不停的扭动,却发现对方原本软下来的性器在小穴里又胀硬了几分。 可更让人难堪的事,他被肏出快感的甬道已经全然适应了这种纳入式的侵略,粗硬的茎身再一次挺动时,内里的软肉自顾自的紧紧收缩着,情不自禁的吮吸住性器。 怎么会这样……谭微即觉得羞赧,又觉得自己不堪至极,难过的又呜咽痛哭起来。 两个人灼热的身躯交叠在一处,不知做了多久。 谭微浑身赤裸,长发凌乱的散开在被褥间,有些濡在冷白的皮肤上。他整个人被快感迫的昏沉,晕厥过去几回,又很快被颠簸的抽顶中无力喘叫,到凌晨天亮时,才被泄欲后的谭聿修抱紧在怀里,彻底昏死了过去。 谭赫严喝了一夜的闷酒,把自己彻底灌醉后躺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烈酒灌到最后的时候喉咙烧得疼,可他觉不出什么滋味,这灼热还不够旺,燃不尽脑子里那些东西。酒坛子滚出去老远,碎成几片,残酒洇进砖缝里,湿漉漉的一片。 他睡过去了,梦里全是谭微。 十二岁的谭微坐在书房里安静的练字,头低着,后颈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皮肤,细碎的绒发在日光里泛着淡金色。谭赫严走过去,伸手蹭他的脸颊,谭微抬起头来看他,眼睛干净又乖顺,喊了一声"二哥"。声音软软的,稚幼而可爱。 然后那个谭微不见了,十三岁的谭微站在廊下。 个子长高了一点,下巴尖了些。他在给廊下的麻雀喂食,麻雀啄他指尖的时候他缩了一下手,又笑着伸回去。谭赫严从背后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他“在干什么”。 谭微没有回头,只是笑着把谷粒递到他面前:“二哥,你也来喂。” 十四岁的谭微已经有些张开了,但还是那么依赖他,半夜一起睡觉时做了噩梦,会马上钻进他怀里蹭来蹭去。谭赫严醒了后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轻哼一些哄孩子的歌。 可这个世界没有十五岁的谭微。谭赫严在梦里找了很久,翻遍了谭府的每个院子,每间屋子,每条回廊,都没有找到十五岁的谭微。 他急得满头是汗,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门后面都是空的,最后在一个黑漆漆的衣柜里,他找到了蜷缩成一团,奄奄一息又无助的可怜弟弟。 他想要轻轻的把人抱住,然后十六岁的谭微出现了。 弟弟长大了,眉眼长开了,脸还是小,下巴尖尖的,俞发精致清丽,嘴唇盈润的带着血色。谭赫严看见他站在后园的荷花池边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风吹得衣摆猎猎地响。他走过去,谭微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想躲又不敢躲的,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害怕。 “二哥。”十六岁的谭微叫他,声音低下了许多,像是被什么刺着了,在强忍不适。 谭赫严伸手去捧他的脸,谭微往后退了一步。梦又碎了。 再次出现的谭微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雪地里砸出小坑。谭赫严低头看着那张漂亮乖巧的脸哭得破碎,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拧,拧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他仿佛又站在梦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伸出手去够不到。 他看着谭微痛哭流涕,看见谭微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了肚子里,吞得喉结上下滚动。他甚至想冲进去将人抱住,想把对方从雪地里拉起来,把那一脸的眼泪擦干净,说一句“二哥不逼你了”。 可谭赫严动不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么做了,谭微就真的走了。 不行—— 谭赫严在梦里吼了一声,自己都没听清喊了什么。 不能失去他。不能。 那个会仰着头喊他“二哥”的人,缩在他怀里发抖的人,被他逼到雪地里跪着哭的人,都是同一个,都是谭微,都是他的。从十二岁开始就是他的,往后也只能留在他身边。 谭微不许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谭聿修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纸外面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冷光,他动了动身子,想翻身,忽然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一团贴着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入目是谭微散开的黑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上,鼻尖还微微泛着红。 谭聿修发觉自己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又胡乱拼贴起来的,断断续续地往脑子里翻涌,直到最后一根弦崩断。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身下的被褥,掀开一角的时候,他看见床单上洇湿着一小片散开的血红,在素白的布料上格外扎眼。 谭微侧躺着,脸朝向他这一边,双目紧闭,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许多,几乎是苍白的。 “谭微?” 谭聿修的声音干哑,他伸手去推谭微的肩膀,不敢用力。 谭微没有反应,谭聿修又推了一下,这回加了力气,手掌微微发颤。可谭微还是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只剩下温热的皮肉,没有知觉,也没有回应,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旁。 谭聿修在意识昏沉中,将被子整个掀开,看见谭微浑身赤裸的蜷缩着,身上零零星星的红痕,从锁骨漫到肩头,有几处甚至泛着青紫,像是被什么用力掐过。 他昨晚干了什么? 他记不清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些混乱的碎片——谭微的哭求,呻吟,还有窄腰在他掌心里细细发颤时微弱的起伏。 谭聿修把视线移到谭微分开的腿间,性器因为暴戾交合而变得红肿不堪,微微翻出内里熟红色的软肉,未干的乳白精水从女穴洇到大腿根处,混着血丝,晕开了一片被稀释后的淡红。 这些痕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昨晚的事不是一场幻觉。 谭聿修看着已然褶皱不堪的松散官服,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顺着眉骨淌下来,流进眼角,刺得他眨了一下眼。 窗外天光渐渐大亮,薄雪过后,鸟雀在院子里的树枝上啁啾地叫。 谭微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皮一皱,又淌出几滴眼泪,像是睡梦中也感受着什么痛楚。 谭聿修用拇指轻轻抹了一下那片泪渍,指腹触到谭微眼角的时候,那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惊着了,一声沙哑的“大哥”脱口而出。 谭聿修猛地缩回手,瞳孔紧缩着盯住谭微的脸。 “大哥……” 谭微又叫了一声,昏沉沉的眸子半睁着,有些混沌的懵懂,傻乎乎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对不起……对……对不起……” 他难过的不住道歉,说话间,水珠顺着脸颊颗颗滚落在发间。 谭聿修看着谭微还有些稚气青涩的面容,胸腔处一阵复杂的发涩,这个弟弟比自己小了十二岁,在眼里还是个需要不断成长历练的小孩。他把人轻轻搂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轻安抚,像平日里对待令仪和思齐那般。 意识恢复后,他在慢慢理清思路。 昨晚谭微递过来的那杯酒,谭赫严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神情,以及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画面一幅幅地从他脑海中闪过,拼凑出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谭赫严在酒里下了东西,又把谭微送进了这间客房。 谭聿修抱着谭微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拍抚他后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但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倏地熄灭,凝成冷沉沉的淡漠。 太过直白的算计,反倒显得无利可图。 谭聿修垂下眼睫,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错觉,却十足十的在嘲讽。他骂老二不是人,这下好了,他也理所当然的不是了。 大哥……其实是白切黑的狠人一枚,他和二哥驯养微微的方式大相径庭。 27:你别后悔 你以为拦得住他?困得住他一辈子… 快到正午时,谭赫严才将将酒醒。 外厅处一阵响动,他睁开眼时,看到大哥谭聿修站在门口。绿色官袍褶皱凌乱,领口歪着,连腰带都没束齐。他一言不发地伸手,从旁边的护院腰间抽出一柄长剑。 谭赫严撑着桌沿站起来,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谭聿修没有说话,剑风擦过耳廓的时候,谭赫严侧身一避,顺手拔了案上那柄绣春刀,两兵相接,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谭赫严一边格挡一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闲话家事:“大哥这么大火气做什么,给谭微开苞,肏起来舒服不舒服?嗯?” 谭聿修的剑顿了一瞬,谭赫严的刀已经横了过来,他侧身避开,剑势陡然凌厉了三分,几乎是一瞬,绣春刀脱手飞出去,旋转着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噌啷一声。 谭赫严还没来得及退,胸口就挨了一脚侧踢,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值房的门框上,木框应声裂了一道缝。 他滑下来,闷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谭聿修走过去,以居高临下的角度,将剑尖贴在对方喉结下方的凹处。 谭赫严仰头靠着门框,摸了摸嘴角的血迹。 “你说父亲是不是眼拙?”他咳了两声,胸腔里发出嗬嗬的杂音,“大哥武艺这么高,偏偏要科举入仕,大理寺那些繁琐的公务,人情忙来,定烦得你喘息不得吧?” 谭聿修听罢,依旧沉默着。 “我也苦读四书五经十多年,八股文,台阁体小楷写得比谁都好。”谭赫严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旁人的事,“偏偏连科考场都进不去,要恩荫去镇抚司。” 谭聿修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父亲的安排,你我听着就好。” 谭赫严忽然大笑起来,牵动了肋骨的伤,他又咳了两声,笑却没收住。他仰着头看谭聿修那张冷峻严肃的脸,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大哥,你知道我对谭微的心思。可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不可能真的杀了我。”谭赫严低头看了看脖子旁边的剑刃,又抬起头,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了更深的东西,”也不会把这种事告诉父亲。你如今睡了谭微,就该负责,把他彻底留在谭府里。别再放他出门一步。” “谭微他是人。”谭聿修蹙起眉心,嗓音低沉冷肃:“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你以为拦得住他?困得住他一辈子?” 谭赫严沉沉的望着房梁上积年的灰尘,瞳孔空得像一口干涸的井。 “那麻烦大哥,”他说,声音忽然轻了,像一声叹息,“和我一起拦着,困着吧。” 谭聿修闭上眼,手里那把剑忽然变得很重,像一截烧红的铁在灼烫掌心。 “老二,你别后悔。”他说罢松了手,剑刃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昏迷的谭微被送回京城,关在了靖远伯府后山的练武场内。 四面高墙围着,铁门一锁,没有腰牌谁也进不去。谭聿修请了太医来看诊,太医出来的时候欲言又止,他只说了一句“开药”,便没再多问。 谭赫严回京后便住在镇抚司衙门里,四五天都没有回府。谭聿修也日日在大理寺忙公务,案卷堆得比人还高,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到了深更半夜才回府,回去也是看看两个孩子,不曾踏进后山一步。 谭微醒过来的时候,头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素青色的粗布。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浑身一阵酸痛,尤其是腰腹往下,私处那种钝钝的,牵扯着的撕裂痛感让他一下子想起发生了什么,顿时僵在原地。 “三爷醒了。” 庞安是谭聿修安排过来伺候谭微起居的小厮,端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太医说您还发着烧,先把药喝了。” 谭微看着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庞安连忙扶他靠坐起来,把药碗递到他嘴边。药苦得他皱了皱眉,一口一口地咽下去时,觉得喉咙像是被针扎过。 昏昏沉沉地又过了三日,期间除了太医和庞安以外,好像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谭微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身上一阵阵地发烫,又在深夜被冷汗激醒。 下身那处隐痛一直没消干净,每次翻身都牵扯着,让他无意识地咬住嘴唇。到了第四天,他终于能被搀扶着下床了。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我想出去走走。”谭微扶着床沿站起来。 庞安飞快地低下头:“三爷,伯爷吩咐了,您不能出这个院门。练武场这边清净,您先养着身子……” 谭微愣了一下,他走到窗户边处,费力的推开。冬日的风干冷发硬,裹着枯叶的味道灌进来,吹得他散着的头发扑了一脸。院墙很高,青灰色的砖,上头还嵌着碎瓷片,防人翻墙用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武人对战的铿锵声。 “是父亲……把我关在这里的?”谭微转过头问庞安。 庞安垂下眼,想着大爷那边的要求,斟酌着措辞道:“三爷,您偷跑出去一趟,伯爷总是有些恼的,让您在练武场里思过呢。” 谭微没说话,他站在窗前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窗沿上的手指,指尖是凉的,已然冻得微微发白。 母亲临终前的话忽然又响起来了。 她已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住自己的手时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慢慢说:“谭微,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要比任何人都要听话,乖顺。不要给他们惹麻烦,然后好好长大。” 他点了头,一直守着那份叮嘱。 在国子监被欺负的时候他没说。二哥第一次强脱他衣裳的时候他没说,第二次第三次他也没说。二哥吻他要强暴的时候也没说。他以为那就是听话,那就是不给谭府添麻烦,那就是母亲说的“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可为什么他还是变成了如今的处境?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他只是受不住了,才走的。他只是太闷了,太怕了,喘不过气来了,才想出去透一口气。可蛮叔的胳膊断了,迎春迎冬吓昏了过去,他自己又被关回来了,还多了这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伤。 谭微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像破了个洞,风灌进去又抽出来,呼啦呼啦地响。他捂着嘴,眼泪又被震了出来,顺着指缝淌下去,滴在窗沿的木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庞安赶紧过来扶他:“三爷,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别站风口……” 谭微由着他搀回床上,给自己掖好被角。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墙上砖缝里的一道道细纹。 母亲嘱咐的不对! 谭微想着,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完整地意识到这是个多么荒唐的错误,胸口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他早该在二哥第一次脱他衣服的时候就告诉明事理的大哥,或者告诉可以为他做主的父亲。他不该乖顺,不该忍让,不该什么都不做,任由二哥的欺辱日益加重,到如今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不该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不该觉得说出来就是添麻烦。 谭微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哽咽的哭声,又重又浊,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 可是现在意识到这些,会不会太晚了。他变成了二哥的共犯,没有人会原谅他了。 二哥将来后悔的跪求大哥把微微还给自己 大哥belike:来来来,你再表演一下当时的那些疯话! 28:受人之托 柔顺,乖巧了几年,又换来了什么… 约摸又过了十天,铖王的冬猎邀帖送到靖远伯府时,谭微正捧着药碗坐在后山厢房的窗下。这种场合轮不到他做主,去或不去都是父兄说了算。 隔日一大早,庞安便端着簇新的衣裳进来。 月白色的厚绒锦袍,领口镶了一圈貂毛,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痕。庞安伺候他穿好,系腰带的时候轻声说:“二爷过来递话,说今日天凉,让三爷多穿些。” 谭微垂着眼没应声。铜镜里的自己清瘦得厉害,面色虽比前些日子好了些,眼底里那股颓丧却好像永远也褪不尽了。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城西皇家猎场。日头已升得老高,四周有巡逻兵卫,彩旗招展,人声鼎沸。谭微下车时被冷风扑了个满怀,打了个寒噤。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了,每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都像在称斤掂两。 他和父亲行完礼后,便不住往边上退,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小路两边的矮树林落的只剩下枝干,枯叶踩在脚底沙沙地响。谭微走了一阵,坐在了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墩上。他低着头看自己靴尖沾的泥,风声,远处的马嘶声,零星的说笑声隔了一层传过来,都不太真切。 他又开始怀念起在常家住下的日子,平淡,甚至有些贫苦。 但都没关系,他看见迎春迎冬就觉得欣慰。还有方家的那几个孩子,他们都还好吗,常嫂子腹中的胎儿要健康啊,不要有影响。 谭微知道二哥会留下钱财给他们,希望能弥补一些他们受到的伤害…… “你躲在这儿干嘛,害我们找半天。” 谭微被骤然打断回忆,抬起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郭荣和谭允谦并肩站在几步开外。两个人十四五岁的年纪,却都比谭微高了半头。郭荣下巴扬起,还是国子监里那副骄纵的架势。谭允谦跟在他身侧,步子有些犹豫,像是在拖着一件极不情愿的事。 谭微的脊背一下子绷紧了,他想起国子监那些日子——郭荣和王睿带人堵在书院回廊里推他的肩膀,谭允谦在旁跟着笑,咧着嘴,那笑声像碎瓷片刮着耳膜。他那时候被推一下便踉跄,也不还手,倒在地上再爬起来,周而复始,永远不敢试着反抗一下。 谭允谦也不知道二哥从哪儿听到他在国子监里狠狠欺负过谭微,威逼利诱,让他带上从五军营里旬休的郭荣来跟谭微道歉。 可他也为自己做过的糊涂事受过罚了,整整三十鞭,他现在后背上还有当时父亲施家法时留下的疤。 谭允谦先开了口,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绳子硬扯出来的:“那个,谭微。从前在国子监的事,是我和郭兄年少不懂事。今日见了你,特来再来给你赔个不是。” 他说完看了一眼郭荣。郭荣也觉得憋屈,他也为当年做错的事挨了不小的惩罚,撇了撇嘴,敷衍地拱了下手:“嗯,得罪了。” 谭微没说话,他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抵上老槐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肩胛骨生疼。 谭允谦往前迈了一步,大约是想扶他。 可谭微看见那只伸过来的手,整个人像被烫着似的往后一躲,脚下一绊,石墩旁的枯枝绊住袍角,他踉跄着摔了下去。手掌撑在地上,碎石硌进掌心,火辣辣地漫开一片疼。 郭荣看着谭微那张过于阴柔精致的五官和怯懦的模样,“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恶心。” 谭允谦僵在原地,手伸着没收回去,不知该扶还是不该扶。谭微撑在地上,掌心贴着碎石地面,那些细小的棱角嵌进肉里,疼得他眼眶发酸。 庞安远远跟在后面,正干着急时,一道破风声擦着谭允谦,郭荣的头顶掠过。 “嗖——” 一支羽箭钉在两人中间的老槐树干上,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震颤。 郭荣和谭允谦同时僵住了。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玄色的高头大马踏着碎步走来,马背坐着一个穿深红色窄袖骑装的姑娘,腰束革带,悬短刀,鹿皮靴蹬着马镫,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像镶了一圈金边。 孙昭屏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两人一眼:“两个不成器的猢狲,还学会欺负人了?” 郭荣见到来人,脸突然白了又红,拽了谭允谦一把,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远了出去。 孙昭屏翻身下马,走到谭微面前蹲下来。她伸出手,掌心摊开,没有直接去碰他:“能起来吗?” 谭微愣愣地看着那只手。他认识孙昭屏,对方来过谭府几次,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孙继宗的长女,姑姑是当朝太后,外祖是定西侯蒋家,真正意义上的勋门贵女。 可她怎么记得自己?谭微不敢碰她的手,撑着地自己慢慢爬起来,掌心又蹭了一下碎石,疼得他嘶了一声。 孙昭屏还真是受人之托。她看了看谭微那张白皙漂亮,和谭家兄弟只有三分相像的脸蛋,以及掌心的擦伤,没多说,从袖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怎么回事?他们又欺负你了?” 谭微接过来,擦了擦掌心的土和血珠。他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自己也说不清。孙昭屏也不催,就在旁边站着,等他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谭微才闷闷地开口:“他们好像是……来道歉的,只是说得不好听。” 孙昭屏“嗯”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落叶,弯腰捡了一根干树枝,蹲下来在泥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又在那条线的北面点了几个点。 “你看,”她拿树枝点着那几个点,“这里是九边重镇。辽东、宣府、大同、延绥……一直往西到甘肃。大明为什么要在北面设这么多重镇,派百万兵守着?” 谭微懵懵地看着地上那道弧线和那些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这和刚才的事有什么关系。 孙昭屏抬眼看他,目光温柔了些,照得人心里跟着敞亮。 “因为有了边界的保障,外敌才不敢来入侵。”她说,声音不急不缓,“谭微,国土和做人是一样的道理。你一味地退缩,忍让,永远不可能换来安稳和平。就像大明边镇没有百万铁骑,火器镇压,只会让鞑靼,瓦剌,兀良哈团结起来不断寇边,抢掠。” 谭微愣在那里。他看着地上那道弧线,那些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轻轻动了一下,和他近日来的反思不谋而合。 孙昭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靖远伯也不是那等偏私昏聩的父亲,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谭微困在母亲教导的乖顺服从中,如今才意识到那是错的。可到底被固有思维桎梏了多年,还不知道怎么去反抗,他嘴唇动了动:“还能……报复?” “你把自己搞惨一点。”孙昭屏挑了挑眉,语气奸诈古怪,“然后去告诉你爹,说是谭允谦把你推倒在地,手掌都擦破了。” 还可以……这样吗? 谭微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就好像被困在逼仄的黑暗中憋了太久,猛的呼吸到新鲜空气,让他变得慌乱无措,在困惑和笃定间大口大口的喘着,空茫茫的只想做极端的事。 为什么忍让着二哥无休止的欺辱胁迫,还要不停的忍让谭允谦…… 柔顺,乖巧了几年,又换来了什么后果。 谭微浑身开始轻微的发抖,目光从孙昭屏脸上移开,落在几步外的一小片荆棘丛上。枯黄的荆棘枝纠缠在一起,地面上落了一层干硬的刺,暗褐色的,在土里半埋着。 他走过去,蹲下身。 孙昭屏还没来得及开口,谭微已经把手掌按了上去。那些干刺扎进掌心的时候他浑身猛地震颤,牙关咬紧了,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可他没缩手,反而往下按了按,让那些刺扎得更深些。掌心里的旧伤刚结了薄痂,新刺又从那些裂隙里扎进去,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孙昭屏快步过来拉他的手,可已经晚了。谭微抬手的时候,掌心多了十余道细小的口子,血珠子一粒一粒地往外冒,混着土和碎刺,触目惊心。 “你——” 孙昭屏张了张嘴,颇有些震惊谭微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狠。 不是一向都乖顺懵懂,逆来顺受吗。她的意思其实是想让谭微在脸上和身上抹把灰之类的,哪用的着这么惨烈…… 事已至此,孙昭屏想到自己受人托付,要教的谭微强硬些,便把话咽了回去,只伸手把对方扶起来,带着往人群那边走。 谭骥正站在铖王行帐不远处和几位将领说话。他看见孙昭屏搀着谭微过来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待走近了,他看到谭微两只手血淋淋的,掌心里嵌着碎刺和一片泥污。 “伯爷。”孙昭屏行了个礼,语气干脆利落,“令郎方才在路上被谭允谦和郭荣堵住。那两个孩子说话不中听,还动手推了三少爷。三少爷摔在地上,手成了这样。” 谭微低着头,把满是血的手伸出来,微微发着抖。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发红。 谭骥看着那双血淋淋的手,沉默了片刻。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站在身侧的亲兵看见主子的下颌微微颤了一下,知道伯爷是真的动怒了。 “叫谭允谦和郭荣过来。”谭骥说罢,想了想,对亲兵说道:“把武定侯和谭赫严一并叫来。” 29:二十刑杖 他有些窒息的闭上眼睛,不知道在… 谭赫严今日不在衙门当值,一身茶褐色骑装,正站在练武场上,手里挽着一张硬弓,弦绷得笔直。 旁边围了一众勋贵子弟。他方才连射了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周围便响起一阵混杂着真心与恭维的喝彩。要再搭一支箭时,余光瞥见父亲身边的亲兵快步走过来。 那亲兵近了身,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谭赫严的眉头倏地拧紧了,把弓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人,转身便走。 郭玹来得比谭赫严晚了几步,远远便看见行帐外头自家弟弟被四个兵卫拦着。 郭荣正扯着嗓子跟谭允谦一递一嘴地吵着什么,两个人嗓门都不小,大意是“我们没推”“他自己摔的”“凭什么绑我们”。兵卫把两个人隔开了半丈远,各自押到一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谭赫严的眼睛越过辩解的两个人,始终只落在不远处的谭微身上。 两个随行的军医正蹲在地上,一个拿镊子,一个端药碗,谭微坐在那里,两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摊在桌前。 日光底下那两只手白生生的细嫩,像是被什么极细极尖的东西刺穿了又拔出来,留下暗红色的孔眼和肿胀的,微微泛着白的边缘。 军医拿着镊子一颗一颗往外挑着残存的碎刺,每挑一颗,谭微的肩膀就跟着颤一下,牙关咬得腮帮子的肌肉绷出了细细的弧线。他难得没有落泪,嘴唇抿得发白,一双清丽的眼睛垂着,像要把那些疼都咽回肚子里去。 谭赫严的步子顿了一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把,跟着疼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说到底,他也知道自己对谭微其实很差,扭曲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快要到了顶点。 可从把小谭微领到自己身边养的那一刻起,他一次都没有让这个弟弟真的实质上受过伤,平日里精心看护着,连磕碰都不会有。 谭骥叫来郭玹,两个人站在行帐入口处说了几句话。郭玹袭爵武定侯不到五年,在军中本就不掌实权,许多事都要靠长辈提携。他看了一眼被兵卫押着的弟弟郭荣,再看了一眼不远处包扎伤口的谭微,立刻便明白郭荣跟谭允谦两个混小子又欺负人了。 郭玹的脸沉了下来,走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掼在郭荣脸上,脆生生的一声响,郭荣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了。他还要再打第二下,谭骥连忙出声叫停。 谭骥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一桩不大不小的公务。 孙昭屏站在旁边,点了点头,简短地补了两句自己看到的事。两个半大小子虽然嘴里还嚷着“冤枉”,却再无可抵赖。谭骥的意思是,自家事自家解决,宣了刑杖过来,让谭赫严和郭玹自己动手,各打自家弟弟二十杖。 谭赫严是锦衣卫出身,打板子本是行家。他大可重重举起轻轻放下,叫谭允谦受点皮肉苦便了事。郭玹也明白谭骥这是放了水,要两家各退一步。 两个当兄长的一边一个站在长凳旁。谭赫严握着杖柄的时候垂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落下去的第一下只带了三分力,谭允谦哎哟了一声,第二下五分力,谭允谦开始哭嚎。第三下七分力,谭允谦的嗓子便喊破了。 旁边的郭荣咬着牙没出声,板子落到第五下的时候也终于没忍住闷哼了出来,颈侧暴起青色的筋。 二十杖打完,谭允谦和郭荣被各自府上的人抬走。郭玹铁青着脸跟车回去,临行前朝谭骥行礼,连连点头,哪儿敢有半句怨言。 谭微的手已经包扎好了,白布从掌心缠到手背,一圈一圈围得厚厚的,只露出五根干干净净的指头。他低着头坐在矮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 孙昭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问道:“手还疼吗?” 谭微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疼当然是疼的,纱布底下那些血洞还在细细地抽着,像有人拿针尖一下一下的在挑。可他看着谭允谦和郭荣挨了板子,心里只觉得很痛快。那种踏出一步得到的小小报复,让他由衷觉得松快了许多。 “这是我的腰牌。” 孙昭屏嘴唇勾起,把牌子递给谭微的小厮庞安:“以后遇到什么烦心事,拿着它来会昌侯府找我。” 说罢,孙昭屏便转身走远,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干净。 谭骥许久后才走了过去,在谭微面前站定。 “你今日做得很好。”他开口道,声音是惯常的沉,可多了一层薄薄的暖意,“被人欺负了,就来跟爹说。爹肯定会为你做主。” 谭微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膝头那两团白得晃眼的纱布,指头在纱布底下微微蜷了蜷。 谭骥看着谭微低垂的脑袋,停了好一会儿。 因身体双性,他总是很难把谭微当成正经儿子对待,当年柳静琬怀孕时,也说过,腹中是个女儿该多好。可到底事与愿违。谭骥想到这孩子既然有胆量敢离家出走,没准也算好事,他忽然换了话头:“谭微,上次……你出去那一趟,外头新奇不新奇?可喜欢出门去看看?” 谭微诧异的一颤,终于抬起头来。 父亲的脸在日光里有几道很深的纹路,眉梢染了白霜,鬓角也有几根银丝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可那双眼睛是清明的,大哥也有如出一辙的深邃。 “明天下午爹又要跟着定西侯去甘肃巡边。”谭骥的声音缓了缓,像是在斟酌着字句怎么摆才合适,“那边苦,不比京城舒坦。可天地开阔,大漠戈壁,什么都有。谭微,你愿意跟着爹去吗?” 谭微张了张嘴,他当然想去。 跟着父亲,说不定就能逃脱开身边所有的侵害,没有人会再来伤他。 可那句话“愿意”顶在喉咙口,来来回回地冲撞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从小到大,他都在遥望着高大威武的父亲,十六年里,连一起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父亲离他好远,远到如今连这份突然而至的亲近都觉得无比陌生。 谭微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声,最后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白布裹着的手。 谭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刚要说什么,一个亲兵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禀了一句。谭骥眉头微凝,摸了摸谭微的发顶:“爹先去忙了。你不必着急回复,晚点再来跟爹说就好。” 谭微坐在矮凳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谭赫严从阴影里一步步停在谭微面前。他蹲下来,捧住谭微那两只裹了纱布的手,动作很柔,拇指隔着纱布在掌心位置上轻轻摩挲。 “怎么回事?”他问。 谭微看到二哥靠近时,脑海里顿时浮现起冬至日发生的事,应激性的产生股强烈的恐慌,让胃部猛的抽缩一下。他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消散的一干二净,木讷地答道:“父亲不是把起因经过都说了吗。就是那样。” “我是让谭允谦去给你道歉的!”谭赫严的声音压低了,可底下的怒气听得清清楚楚。 谭微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得谭微能看清谭赫严眼底的血丝和眉心那道拧出来的竖纹。他开口,却几乎没什么情绪:“他们一年半前就道过歉了。” 谭赫严噎住了,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可谭微已经把目光移开了,重新怯怯的低下头。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嘴唇动了动,声音极小极轻地喃喃了一句:“你明明伤我更重,你为什么不道歉。” 有风从两人中间刮过,谭赫严没有听清。 他啧就一声,松开谭微的腕子,抬手将那张清瘦的小脸微微托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没有泪痕,眼眶微微泛红,可底下是干的。谭赫严的拇指在谭微颧骨上方蹭了一下,轻声说:“长进了,都这样了也没哭。” 谭微偏了偏头,想从二哥掌心里挣脱出来。 谭赫严用力揽住了他的腰,把人从矮凳上带了起来。谭微踉跄了一下,被顺势拉进了旁边空无一人的行帐里。 帐帘落下,光线暗了半截,外头的人声和马蹄声忽然远了。 谭赫严低头吻了上去,摩挲挑弄盈润的唇瓣,然后撬开齿关,卷起舌尖勾缠着吮舔。谭微被困在他怀里,后背抵上了行帐里矮榻的边沿,膝盖一软便坐了下去。 谭赫严跟着倾身过来,一只手垫在他后脑与帐墙之间,嘴唇从唇角移到下颌,又顺着颈侧落下去。谭微仰着头,手指轻轻攥住了谭赫严的袖口,他有些窒息的闭上眼睛,不知道在这里要做到什么程度。 二哥当务之急要学会如何用大头控制小头…… 30:精致牢笼 要丰盈些,康健些,才耐得住之后… 谭赫严不喜欢谭微明明受了疼,却忍住不掉眼泪的模样。柔软怯懦的弟弟如果就此以后渐渐坚韧,淬砺,翅膀一天天变硬,是不是终究还是要有远走高飞的那一天。 他解开谭微月白色锦袍的暗扣,貂毛外领松开,露出内里一片白软温热的皮肤。 谭微听到行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害怕的挣扎起来:“二哥,这里人来人往,我们回府再做……好不好。” 谭赫严没有回应,用高挺的鼻尖抵住白皙皮肤轻轻去嗅,舌尖不断舔舐发甜的肌肤,最后忍不住,在锁骨处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红色齿痕。 尽管心里畏惧的厉害,但想到常家人的所有性命被二哥拿捏着,谭微咬了咬牙,还是顺从的依附,呼吸渐渐灼热急促起来。 “呜……” 谭赫严隔着厚绒外衣碾揉起谭微小小的乳尖,如愿以偿的听到细微的呻吟声溢出。拇指上下搓动,能感受到那两粒变得肿硬,颤巍巍的被激出快感。 “湿了吗?”谭赫严凑到谭微耳根前,故意在耳腔里吹了口气,暖烘烘的灼痒。 谭微羞赧的点了点头,眼圈终于被欺负的发红,眶内凝了一层薄薄的液体。 谭赫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不分场合的想要摆弄谭微的身体。好像每发生一点不在他控制范围的事,亦或者感知到谭微隐隐的逃意,心里浑浊的肉欲便更深上一层,迫的他焦灼不安的想做坏事。 行帐内烧着炭盆,并不算冷。 谭赫严寻来个软垫让谭微靠在墙上,然后他蹲下身,撩开厚绒锦袍,将两条细长的双腿掰开,再对折压下,把脚踝架在自己肩膀两侧。 里裤的系绳慢慢解开,露出小腹处白生生的柔软皮肤。 这种姿势过于耻辱,谭微脸颊发红,心口处突突跳着,下意识的拉住里裤的边缘,不要让二哥继续脱下去。 “微微,你说过以后都听话的。” 谭赫严用力一扯,里裤边缘的布料便碎开一个小口。掌心处灼热锐利的刺痛传来,谭微难堪的松开了手,里裤一路褪到腿弯,被迫露出一片旖旎情色。 谭赫严一巴掌扇在轻颤的白软臀肉上,忍不住大力揉搓起来。 谭微紧紧的咬住齿关,在未知的恐惧中,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淌了下来,湿漉漉的濡在脸颊上。 可心里怕着,粉软的阴茎却微微翘起,贴在柔软的小腹处弹动,继而是圆鼓鼓翕动的水润肉缝,连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干净,漂亮,精巧,就好像是天生用来被观赏品鉴的。 “二哥……” 明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谭微还是带着哽咽哭腔的叫了一声,试图祈求不要再继续下去。 谭赫严充耳不闻,捻揉着掰开被大哥肏过的肉穴,像是要检查身体被开发的熟度,手指上下来回的搓弄,挤出一片咕叽咕叽的水声。 或许是明白大哥不爱谭微,谭微也会就此对大哥产生恐惧,谭赫严的醋劲并不大。都半个月过去了,初夜会有的撕裂伤,现下也该全好了。他挑开两瓣软滑的小阴唇,指腹打着圈的揉在穴口的位置,很快便又湿哒哒的流出大片滑腻的体液。 快感来的毫无防备,谭微赧然的蜷缩起肩膀,呻吟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溢出来,又喘又急的反复叫着二哥。 谭赫严听的心里发痒,身下的性器胀硬的他脑袋都疼,可还是极有耐心的抚弄谭微的身体。指腹沾满了淫水,又不轻不重的揉起阴蒂,把肿硬的肉粒掐住摩挲,稍一用力,谭微便小声哭叫着说不要。 都湿的要喷水了,还口是心非。 谭赫严将头往前送了送,埋在谭微的两腿之间,先是含住了那根半翘起的阴茎,反复吞吐吮舔,最后深喉时,全射在了自己嘴里。 谭微的味道很甜,有些轻微的发涩。 谭赫严全部咽下后,餍足的用舌尖剐蹭起穴口,把脸埋在阴阜中情不自禁的嘬吮拨动。 粉艳的肉穴才被肏过一次,依旧细嫩的要命,被打着圈的舔弄,很快便喷出一股淫水,湿淋淋的流了谭赫严一脸。 里面的软肉痉挛着开始蠕动,谭赫严抬手用力分开圆股绵软的外阴瓣,将收缩痉挛的穴口撑出一个翕动的艳红小洞。他迫不及待的用舌尖顶了进去,没了那层薄膜的阻碍,无比畅通的寻到穴内软壁上那处微微的凸起。 他勾着舌尖用力碾磨起来,模仿着性交时抽顶的力度,一下一下的剐蹭。高挺的鼻梁更是随着律动,不断磨顶着肿硬的小阴蒂 “嗯……二哥……啊……” 谭微根本受不住这种上下交织的酥痒,强烈特殊的快感把肉壁刺激的不住抽搐,他脚趾蜷缩在一起,夹住谭赫严的脖颈颠簸的颤动。 身体被二哥肆无忌惮的揉玩了半年,谭微还是第一次被舔的如此情动。 淫水连绵从下体涌出,用力绞紧抽顶的长舌,像是依依不舍,想要更多,更深的纳入。谭赫严被夹的疼了,便去揉谭微浑圆软弹的屁股,手指陷在绵柔的皮肤里,让他箍起舌根,往滑润的穴里探的更深了几分,顶在花心处反复舔弄。 谭微舒服的好像要化开了一般,闭着眼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呻吟声传了出去,让别人知道行帐里一对不知廉耻的亲兄弟在大行淫秽。 成堆的快感积累到极致,又酸又麻的冲顶在四肢百骸。 谭微在高潮时,肉穴深处一阵抽缩蠕动,痉挛着喷出一股透明淫水,顺着谭赫严的嘴周,将脖根处的圆领骑装都洇的透湿。 “微微是不是被大哥肏开了,怎么比以前还会嘲喷。” 谭赫严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嘴唇舔穴舔的有些轻微红肿,却异常满足的勾着。他掏出帕子帮谭微把濡透了下半身擦拭干净,重新整理好衣物。 谭微被折腾的疲惫不堪,已然听不见外界任何一点声音,更不会去回应谭赫严。 他在矮塌中蜷缩起来,目光空洞无措,白嫩无暇的双颊上全是泪痕,也不知道是爽的,还是太过于窘迫,连带着抽噎的声音也颤颤巍巍的发软,莫名勾的人想做些更过分的事。 谭赫严当然想马上肏进谭微湿濡软滑的穴里,但跟心肝弟弟的第一次,还是要再正式些才对。 早在去大同边镇出外差前,他便叫人去找泥瓦匠和园林师傅去装潢谭微的新院。 位置坐落在崇临院和筠林轩中间的位置,虽然当时并未想着拖大哥下水,一并绑着谭微困在身边,但机缘巧合下,顺理成章的变得和谐。 微澜居里,他让师傅打通了一潭池水,内里养着锦鲤,冬日里会差些,春夏时要铺满清雅的荷叶和莲花。还栽了各季节都会盛开的花卉树木,连亭阁游廊旁侧的鹅卵石阶都是他亲自画的草图,雕梁画栋,用精致的金线描边,修筑的极具意趣。 谭赫严想着应该差不多可以搬进去了。 毕竟最精妙的还是卧房里,实木的床榻和桌椅,保证经得住反复折腾,以及满地的厚绒毯,方便随时随地的拨光谭微,最好能摁在地上,掰开双腿直接进入,任由对方怎么挣扎,也不会磕碰到一点。 还有…… 谭赫严笑了笑,目光沉甸甸又情色的看了眼身旁半睡过去的谭微,被包扎成圆滚滚的双手抵在胸前,五官还是精致漂亮的乍眼,长睫上粘着眼泪,嘴唇被咬的红润,更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原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又清瘦了些,不像从前那样侧躺时,会陷在枕头上,挤压出一团圆润饱满的软肉。 这可不行,谭赫严蹙起眉心,用拇指去剐蹭谭微红彤彤的鼻尖。 还是要多吃饭,多用补品。要丰盈些,康健些,才耐得住之后的缱绻缠绵啊。 预警下一章二哥会很气人🤬🤬 31:错过机会 凭什么,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谭微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时候在想,他不要在犹豫了,要鼓足勇气,相信无所不能的父亲能帮他解决二哥带来的一切麻烦。他得马上去找父亲,他要跟着父亲去甘肃巡边。 在二哥身边,他变得很奇怪,也很痛苦。 每一次在乱伦的不安惊惶中,偏偏快感又那么强烈,好像一场冰与火在交织,冒出来的水蒸气要把他烫化了。无论身与心,都好疼啊。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止痛药汤里有安睡的成分,昏昏沉沉的被谭赫严抱回谭府,再次睁眼时,辨认出自己在崇临院的东厢房。 外面已然天光大亮。谭微掀开被子,着急忙慌地穿衣服,手掌上满是锐利的刺痛,腰带系了两回才系好,鞋也穿反了一只,他顾不上了。 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跟着父亲去看戈壁滩,大漠孤烟,山河万里。他能吃长途跋涉的苦,他什么都不要了,京城的富贵荣华,舒适安耽,他统统不要。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谭府,离开崇临院,离开二哥。 可跑到了三益轩,谭微愣住了。 院门外头本该有重兵巡逻的,如今却空了大半。谭微站在门口,脚底像是生了根,心里突突地狂跳着,跳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管事从里头迎出来,看见谭微愣了一下,困惑的问道:“三爷您怎么来了,老爷凌晨的时候就被圣上急招进了宫,天没亮便跟着定西侯,和几位御史大人出发上路。” 谭微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管事看三爷脸色苍白的厉害,小心翼翼的补充道:“老爷昨晚派人去崇临院问话,说您要跟着一同去甘肃的话,早些收拾收拾。可二爷给回绝了,说您不愿意去。老爷便罢了……” 说不清一瞬间翻涌而至的,是失望,懊悔多一点,还是悲愤,不甘多一些,胸口里顶着团热辣辣的东西,凝到喉咙口又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谭微在太大的愕然中,头脑一片空白,他只是默不作声的垂下头,慢慢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崇临院的方向走。 快到时,谭微才发现自己嘴里咸腥腥的。低头一看,下唇不知道何时被咬破了,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几朵暗红的点。 嘴唇那块肉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木木的,又烫又疼。 谭赫严等在门口。他看见谭微走回来的样子,失魂落魄的,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衣襟前一小片暗红的血渍。他快步迎上去,等谭微走近了,一把托起他的脸,就看见了那满嘴的血。下唇翻着一道裂口,血还在往外渗。 谭赫严的眉心猛地一拧,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屋里翻药柜,把止血的药粉找出来,拿干净的棉布蘸了,轻轻地涂在谭微下唇的伤口上。 药粉沾上去的时候谭微颤了一下,可他没有躲。谭赫严涂好药粉后要去抱他,他却胡乱挣脱开,蹲下身去,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最后呜呜地哭出了声。 谭赫严蹙着眉心,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声音随意而冷漠,就像在说一件不要紧的小事:“你身子骨那么弱,跟着父亲去西北巡边,只会吃尽苦头。我替你回绝了,也是为你好!” 谭微僵愣在原地,多想撕心裂肺的,像个正常人那样不甘的发怒,大声质问谭赫严,凭什么,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啊! 我难道就没有主见,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你凭什么要把我困在四四方方的府里! 可谭微发现,他竟然连问话的力气都被耗尽了。问了又能怎么样,得到的答案无非就是那些没道理的专制,和变着法的残忍作践。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次机会,一次或许可以重新来过的机会。父亲会帮他矫正一切痛苦畸形的关系,父亲那么厉害,他会的,父亲会的…… 他那么笃定,那么确信自己未走过的路。 谭微抬着脸,目光空空的,像隔了一层纱在看人。他嘴唇上的血止住了,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吗?” 如果有的话,他要毫不犹豫地吃下,昨天中午在猎场的时候就答应父亲的邀约。 或者让他回到十二岁也好,十五岁也好,他不怕谭允谦了,不怕郭荣了,不怕吴世骁,不怕王睿了。他也不怕惹麻烦了,要在他们第一次欺负自己的时候就学会还手,打不过就告诉监正,告诉大哥,告诉父亲。 或者回到七月初。不要让二哥抱住自己,一次也不要。 谭赫严沉默地看着谭微,看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谭微心里的难过,可只是把人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走回东厢房的靠窗软榻边,轻轻放下。 他站在榻边看着谭微蜷缩起来的身子,低声说了一句:“二哥不会后悔。” 谭微没有回答,只是哭的更难过了。 到最后在抽噎中又半昏了过去,谭赫严寻来了薄绒暖被盖在他的身上,沉默着坐了许久。 他问自己,日夜守着这样一个不再快乐的谭微,自己真的就开心,满足吗? 谭赫严闭上眼睛,却觉得鼻腔也发涩,根本答不上来。他没了办法,比起让谭微离开,或者终有一天会消失不见,他宁愿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把人困在身边。 隔日,谭赫严带上蔫蔫的谭微去了微澜居。 这小孩儿已经有些叛逆不听话的苗头,现在不仅伤了掌心,下唇上也结了道厚厚的红褐色血痂,连说话都不大利落,亲一下就要躲,哆嗦着说疼的厉害。 谭赫严无可奈何,只好抽空把人领着到处逛。 院子即将修缮完毕,里头还有工匠在栽种花木。谭微还是第一次见到冬青树,墨绿的叶子衬着一簇一簇艳丽的红果,在灰扑扑的冬日里格外扎眼。 他挣脱开谭赫严,跑到修剪树形的老师傅面前,认真地看着老师傅拿剪刀修枝。 老师傅见府里的三少爷感兴趣,便随口讲了几句修剪花树的意趣,哪边该留哪边该去,什么样的枝能结果,什么样的枝只长叶子。 谭微听得入了神,难得对一样事物露出了专注的神情,眼睛都亮了几分。 谭赫严远远看着,觉得不是坏事,便由着他去。 他叫来了在卧房正厅里打扫的秋棠。十五岁的小姑娘,容貌寻常,干活还算利落,最主要的是不识字,还是个结巴。 谭赫严半月前叫来管事,在十余个小丫头里挑中了这个老实本分的,以后专门负责伺候谭微日常起居。家里一众老小的性命全握在他手心里,他给了秋棠三倍的工钱,恩威并施。 秋棠给二爷行完礼后,便跪在谭微面前磕了一头。 谭微有些不解地望向二哥,谭赫严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耳垂,温声说道:“以后她就是你贴身的女使,打扫卧室、清理浴房、浆洗被褥床单和里衣。” 谭微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还嘟囔了一句“一个人怎么要做那么多事啊”。 谭赫严笑了笑,从身后抱住谭微,压低了声音凑到对方耳根处说道:“那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谭微浑身一震,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烫到脖颈。 他当然明白谭赫严在说些什么,以后那些房事后被褥上抹不掉的痕迹,那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都要由秋棠去清理。 谭微在想,为什么二哥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连这种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没去理会谭赫严,撇开他去看微澜居里的其他布局。 谭微到底还有些孩子心性,东瞅瞅西望望,注意到院子东侧有一处小小的木桩台面,像是练功或打坐用的。谭赫严跟在身后,看着弟弟在新院子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刮对方的鼻尖,像逗一只小猫似的。 他说道:“等院子修好了,把竹露也接过来陪你,好不好。” 谭微觉得痒,偏头躲开了。他一想到以后要面对什么,便不想和二哥说话,一个字都不想。 32:我要娶你 “二哥,咱们是血亲啊,你能不能… 谭赫严故意晾了谭允谦两天,休沐日的时候才去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弟弟。 他挑了个午后的时辰,施施然走进母亲的院里。 吴盈娘正坐在上首喝茶,看到谭赫严时,她忽然把杯子整个砸了出去,碎瓷片弹到门槛边上,擦着大儿子的靴尖滑过去,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你有什么毛病!”吴盈娘的声音带着埋怨的怒气,“那才是你同父同母的血亲弟弟!你为了谭微把允谦打成那样,你还有脸来?” 谭赫严站在满地碎瓷片前,面不改色。他朝旁边的丫鬟招了招手,要来一条干净的帕子,才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把帕子递过去的时候,吴盈娘没接,他便顺手放在了桌角上。 “母亲,哪有的事。”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我还没有那点分寸吗?当时父亲也在,他下的命令,我哪儿敢违抗。况且我打允谦时收了力的,就是看起来吓人,没几天便好了。您要是心疼,我回头让人送两盒上好的膏药过去。” 吴盈娘听罢,这才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帕子立刻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她心疼小儿子,心疼得直哭。谭赫严伸手要去替她擦,被她一巴掌打开了手,别过身子去,叫他滚开。 谭赫严不滚,他坐在旁边,笑呵呵地赔着不是。吴盈娘气道:“你那么稀罕你三弟,赶明也去给那姓柳的当儿子去。” 谭赫严脸上的笑意没变,可眼底沉了沉。 “您看寻常富贵高官人家的大老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底下庶子庶女成群的?”他的声音放软了,“父亲就只有您这一个正妻,偌大的府里连个妾室姨娘都没有。谭微的生母不过是早些年父亲实在推辞不过,才养在外头的。父亲一年都去不了几回,还不是满心都是您。您别跟已故之人计较了成不成。” 吴盈娘的哭声缓了些,她回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讽了一句:“就好似一年到头你爹能多陪我几天似的。他被圣上器重,满心满眼都是朝廷军务,封了伯还不够,还想着封侯,封国公呢。” 谭赫严叹息了一声,又哄了母亲几句才作罢。 他转过回廊往谭允谦院子走的时候,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 谭允谦正趴在床上养伤,屋里一股药油味,听见门响他先是一愣,偏过头看见是谭赫严,张着嘴嚎了一嗓子,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我这次真的冤枉!我没推他!” 谭赫严懒得听这些。谭微那两只手他亲眼见过,细嫩的手心里密密麻麻全是血洞,挑出来的刺堆了半张帕子。 他那么怯弱的一个人,还能自己把自己伤成那样? 他压根不信谭允谦的辩解,走到床边坐下来,掀开被子一角检查了下他臀上红肿的伤处,指尖按了按。谭允谦嗷了一声,他面不改色地收了手,语气淡淡的:“别喊了,我打得可不重,你躺两天能掉块肉吗?” 谭允谦气的别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大喊了声:“你总偏向他!” 谭赫严耐着性子又安抚了几句,揉了揉亲弟弟的后脑勺。 谭允谦到底心思简单,被三两句话堵了回去,又给了台阶下,很快便消了气,趴在床上嘟囔着“那二哥记得给我买点好玩的”。 他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多了一个人。 谭聿修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落在谭允谦脸上,冷肃而严厉,不怒,不威,只是平平地注视着,却让人后背凭空生出寒意来。 谭允谦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被子里埋了半张脸。 他跟大哥并不算亲近,两人年龄相差太大,还只是同父异母的血缘。但爹又常年不在家,长兄如父的纲常伦理下,他不得不敬仰大哥。 两年前,他和另外三人在国子监里欺负谭微的事暴露了,大哥亲自过来,把他叫到书房里,像审犯人一样地审了两个时辰,每一句都问在要害上。 如今那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了。 谭聿修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称得上平静:“自己受了委屈,冤枉,就知道别人被欺负的时候有多苦。你有没有好好反思过,自己为什么要欺负谭微?” “为什么伤他,辱他?难道他不会像你现在这样难过?” 谭允谦把脸埋进被褥里,他想起去年三月在国子监的回廊里,谭微被推得撞上廊柱的时候,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他低下去,木木的僵愣在原地。 然后书本散了一地,被风吹到廊外去,谭微蹲在地上捡,手伸过去又被踢开。他们围着他笑,笑他像鹌鹑。他好像,也没哭。 被打不挣扎,被骂也忍着,被堵在墙角推来搡去也不过是红了眼眶。 他被欺负了那么多次,可谭允谦记不起来哪一次看见过谭微落过泪。 可想起那张脸上发木无措的神色,谭允谦把脸埋得更深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始欺负谭微。 谭微确实该委屈,他什么都没做错,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光是坐在那里,就成了他们戏耍的靶子。 当时父亲拿着长鞭,一鞭一鞭的施行家法时,无比悲痛失望的骂道:“谭允谦,谭微是你的三哥,是血亲,是你的亲人。你不对他好就算了,怎么能和外人一起欺辱他!” 谭允谦想着想着,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块,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他后来也想修复和谭微的关系,可总有什么阻碍着,反倒一日日的更加生分。 谭聿修坐在那里,看了谭允谦片刻,然后站起来,轻而无声地走了出去。要矫正谭府乱如麻的关系,就必须再做些什么,更快更狠的让谭赫严认识到自己的错。 微澜居在三天后,终于修缮完毕。 谭赫严监工盯了将近两个月,从铺砖到栽树,都是他亲自过目。 院落不大,但精致得近乎奢侈。 十几个负责洒扫的丫鬟小厮里里外外收拾了整整两日,连门槛缝隙里都用细刷子清干净。只有卧房是不许入内的,因为紫檀木的衣架上并排挂着两套大红色的喜袍。锦缎的面料泛着温润的光泽,金线绣的并蒂莲和鸳鸯戏水,大好的寓意铺满了整件袍子。 下午的时候,太医按例过来检查谭微手心上的伤,两天前已经拆了白布,如今好了大半,只剩下结的痂要一点点的脱落。 谭赫严听罢,领着人便去了新居。 谭微踏进正院的那一刻,有些微微发怔。廊下的灯笼是新的,糊了红纱,日头还没落尽,里头却已经点了烛,透过纱罩投出一团幽幽的暖光。 正屋卧房的门敞开,一色的紫檀家具崭新锃亮,谭微慢慢地走进去,目光从斗拱移到窗棂,视线最后落在衣架上。他被那片红色刺痛了眼睛,困惑地转过头去看谭赫严,目光里是茫然的,浅浅的慌张。 谭赫严一早遣散了院里所有的仆役,他站在门口,脸上逆着光,一半亮一半暗,嘴角勾起弧度。 他走到谭微身后,两只手慢慢环过去,手臂收紧。 “微微,我想娶你。” 他说话时贴着谭微的耳朵,声音低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爬上来的一缕风,带着潮湿,阴冷的扭曲古怪。 谭微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脖颈到脊背,一寸一寸地发麻。 咚、咚、咚的心跳声,隔着两层衣裳传到他后背上,沉稳的,从容的,没有一丝慌乱。像一只终于把猎物圈进了领地里的野兽,正在慢慢合拢四肢,要将怀中所有吃干抹净。 谭赫严吻着谭微耳垂,又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什么缠绵的私语:“试着不要把我当成哥哥,好不好。” 谭微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腰间紧紧束缚住自己的手臂,明明知道有些话说出口,等来的只会是无度的惩罚,可他还是要说: “二哥,咱们是血亲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 微微也是个小犟种哎,明明知道迎合二哥的话,日子会过得非常舒服,但是,就不,就不😾 下一章二哥开吃!(依旧很气人🤬) 33:喜欢与爱 他其实贪恋过二哥带给他的那些有… 谭赫严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他的手从谭微腰侧抬起,指尖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 他不轻不重地压着,底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隔着衣料和皮肉撞进掌里。谭赫严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像闲话家常般: “这间院子外面的事,都不必再管了。你愿意的不愿意的,二哥都会慢慢让你习惯。” 说罢,他将谭微转了过来,低下头便要索吻。谭微嘴上的伤才刚好透,边缘还泛着深粉色,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不许躲。” 谭赫严的声音阴沉下去。他的眼眸深而黑,伸手扣住谭微的下巴,把乱动的脑袋扳了回来,拇指正好按在下唇上,轻轻用力,新长出的薄皮底下便渗出一丝极淡的腥红。 谭微疼得缩了缩肩膀,眼眶一下子湿润了,里面转着水光。 谭赫严喉结滚动,没有松手,转而用力掐住谭微的两腮,迫的对方张开唇瓣,然后吻了上去。 带着压迫感的舌尖不断剐蹭敏感的上颚,谭微的嘴唇被吮得发抖,滚烫的眼泪又从眶里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淌进两个人贴合的嘴角缝隙里,咸涩地和血混在一起。 砰——的一声。 门口突兀的传来阵脆响,打破了两人凌乱的厮磨。 秋棠按照吩咐来屋内送酒,刚走到外间,抬眼却看到眼前府里的两个主子交叠在一起拥吻,她手里的瓷壶骤然脱了手,砸在青砖地面上。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着。秋棠知道自己撞见了主家不得了的阴私,脚底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瓷片上扎破了裙摆,洇出一小点红,她也顾不上了。 里屋又传来一阵挣扎推搡的声音,三爷好似哭出了声,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秋棠也被吓出了满脸的泪,不敢细听,只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然后又是一片锦缎被撕扯开的断裂声,伴随着亲吻时呜呜咽咽的急喘。 “秋棠,抬头看着。” 二爷的声音突然从屋里传出来。 秋棠被叫到名字,惊愕的愣了一瞬,便听话的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慢慢抬起头,看到三爷被压在紫檀木的衣架旁边,外衣被撕扯开,从领口到腰际,布料裂成几片,露出底下素白色的里衣。 谭赫严松开谭微,两个人嘴唇之间有一丝极细的血线连着,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像一根断了的弦。 秋棠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咯咯声。她想把目光移开,可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转不动。 二爷跋扈的目光终于又落在她身上,像是注视着什么物件上,冰凉凉的毫无温度。 “过来把那件喜袍,伺候三爷穿上。” 秋棠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谭赫严的眉心微拧,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截铁棍敲在石面上:“你聋了不成?” 秋棠猛地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膝盖也不觉得疼,踉跄着跑到衣架前,把那件大红色的喜袍取下来。 锦缎的面料从衣架上滑落的时候,像一摊泼开的朱砂。 她抖着手把喜袍展开,走到三少爷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脸。谭微的外衣已经碎了,脸上全是泪,下唇那道伤又轻微裂开,血珠子被吻匀了凝在唇瓣上,宛如刚抹了艳丽的口脂。 秋棠把那件喜袍披上肩膀的时候,谭微动也不动。他像一具被抽掉了魂魄的空壳,由着秋棠把锦缎的袖子套进他的手臂,再将前襟合拢,系上盘扣。大红的料子裹住他的里衣,金线绣的并蒂莲缠枝花纹贴在他的锁骨处,衬得那张苍白清丽的脸上,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凄艳的美。 “再去拿壶新酒来。”谭赫严自顾自的也换好那身大红色喜袍。 二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秋棠低着头退出去,跌跌撞撞地又端了新酒跑进来,碎瓷片在她脚下响了又响。 谭赫严走到谭微面前。他身姿挺拔高大,喜袍像火一般,衬的那份锋利的英俊近乎滚烫,漆黑眼瞳深邃无波,压得人不敢动弹。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把人拉到摆着两只酒杯的案前。 谭微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杯酒塞进他手里,液体清亮亮的,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谭赫严把自己的酒杯举起来,绕过他的手臂,杯沿凑近他的嘴唇,冷声道:“喝合卺酒。” 谭微低头看着那杯酒,嘴唇依旧抖个不停。下唇的伤口又渗出一颗血珠,滴在酒面上,旋了一下,又散了。他闭上眼睛,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涌入腹腔,烧得他胃里抽疼翻涌。 谭赫严看着他喝完,把自己的那杯也饮尽。空了的白瓷杯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落幕一样的脆响。 “微微,咱们该洞房了。” 门被彻底关上。红色的喜袍在两人身上不过穿了半炷香的功夫,顷刻间又要被脱的一干二净。 红色的纱制帷幔被烛火照出股诡谲瑰丽的轻,随着二人的动作微微的晃动。谭微被压在身下,喘息着,眼前模糊发晕,由着那双大手一粒粒的解开暗扣,松散繁复的绑带,随着白色的里衣一同被扯乱,像是被剥壳一般,露出内里软白滑嫩的芯。 方才还想着挣扎,现在心凉了,便一动不动的任由摆弄。谭微浑身赤裸,长发散开,和冷白色的皮肤一起陷在红色的被褥中。 外头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烛火却燃的室内通亮。谭赫严同样不着寸缕,他浑身肌肉结实,带有薄茧的双手从脸颊开始,一点点的爱抚,顺着谭微身体的弧线渐渐加重力度,揉的皮肤呈现娇艳欲滴的淡粉。 等抚摸够了,他将发颤的谭微搂在怀里,一边亲吻,一边拿出早备在枕头下的油脂膏子。 说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小倌馆里做出来的东西,既能润滑后庭,又含了极催情的药物,能激的人在床上骚浪起来。 谭赫严把谭微的双腿掰开,又叠在胸口处。他先抹了把油膏揉进早已湿漉漉淌水的粉艳肉缝里,勾着手指抹匀在软壁上。一股浓郁的桂花味弥漫开,香的人脑袋发晕的,兽欲愈发强了几分。 可偏偏这事急不得,要小心翼翼的才能相互得了趣。 方才交杯时,有酒液濡在掌心伤口处,有些刺痛的痒。谭微的后穴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触碰,二哥的手指裹着油膏顶进来时,他害怕的握紧手心时,指甲忍不住抠弄起那些结起的红痂。 许起用力太大,有血顺着手心漫开。谭赫严眼尖,连忙掰开了谭微的指节,怕人不听话,便掌心合住用绸缎绑了起来。 “怕什么,大哥肏你那次很疼吗?” 谭赫严毫无羞耻心的去吻谭微红润的眼角,一路下滑,边嘬舔着胸前硬起的小小乳尖,边缠绵又暧昧的低喃道:“二哥很温柔的,微微这次不会受痛。” 心里纵有再多恐惧难耐,谭微的身体被二哥揉过太多次,已然习惯了这种狎旎的作弄,如今又有了新的玩法。他感觉到手指在后穴里又挤进两根,一抽一送的反复顶弄,有种怪异的瘙痒。 桂花味的油膏涂抹在穴眼里,被温热的软壁消融,化成了和穴缝一样湿哒哒淌出的滑水。 要说心底里没有和大哥比较一二的想法,那也是假的。谭赫严挺着带弯的粗长性器,先用龟头顶开前端的小穴,在穴口和阴蒂间操顶了数十下,不断溢出的湿滑淫液把鼓胀的茎身濡的发亮,很快便被磨的发出啧啧水声。 既然大哥开苞了微微的花穴,那后穴合该他来品鉴第一次的滋味。 谭微被昏沉中的大哥强行着进去过一次,那股撕裂一样的疼痛实在过于鲜明,久久的刻在记忆深处。他偷偷看了眼二哥的性器,想着那样粗长的东西又要不由分说的顶入,便觉得害怕,紧张的不住轻颤。 可呻吟声小小的溢出,却像是欲拒还迎。 谭赫严一边磨着小穴,一边揉搓着丰腴的臀肉,把饱满荡漾的白软屁股捏在手里把玩的通红,又不轻不重的落下一掌。红色的手印很快浮现在臀尖处,他又合并三指,捅进不断翕动的粉艳后庭中开始抽顶。 “嗯……嗯……”谭微被折磨的挺起腰,想要缓解那股强烈的不适,可越晃颤,快感越来的突兀。 小穴被性器磨的临近高潮,又痒又麻的滋味从身下翻涌至四肢百骸,融合着后穴的手指被填满的酸楚,他竟然有股想要尿出来的冲动。 “唔唔……不要……” 太奇怪了,谭微忍不住往后缩退,却被谭赫严抓住大腿根,硬生生的拖了回来。 粗挺的性器再一次肏在穴口处,用力发狠的磨在阴蒂上。后庭的手指不知道顶在了什么位置上,两处一起猛的迎来高潮,谭微纤细柔软的腰肢被快感强制的腾空拱起,痉挛抽搐的喷出一股宛若失禁的水柱。 体液顺着嫣红的肉缝往下滑落,浸濡的下半身又滑又细。 谭微失声的叫了声二哥,心里发胀的难受,突然想让人好好的抱抱他。 谭赫严低声应下,马上要肏进自己心爱之人的身体里,那种心理上的畸异满足的快感远比肉体来的兴奋饱胀。 他抬手将谭微的双腿架在自己腰的两侧,扶着性器,一寸寸顶开前戏润滑充足的后穴。 不论前面还是后庭,初被进入时都疼的厉害,谭微闭着眼睛,将脸歪扭着埋在枕间,一抽一抽的开始无助的哽咽。 “嘶……” 谭赫严被紧窄的甬道夹的有些痛,性器又被穴口的肉环箍住,只得缓缓抽出少数,又随着本能全部顶入。 来回几下后,听着谭微呻吟声的尾调从痛苦,开始有些细微的变化,便寻到穴心处慢慢研磨,随即掐着软腰狠顶,顶的身下的人颤巍巍的溢出压抑难耐的急喘,终于算是找到了窍门。 桂花味的油脂膏彻底融进了身体里,引起了一波一波似有若无的情欲。 那些痒不只勾的穴肉发骚着想要被填满抽顶,连心里也觉得空虚,凄凄哀哀的想要男人肏他,又想要男人抱他。 谭微又哭着叫了一声二哥,双臂被绑住,却不住挣扎。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起十二到十五岁的那三年,两人还是正常哥哥和弟弟的关系,他其实贪恋过二哥带给他的那些有威压,却着实温暖的怀抱。 曾几何时,他也是发自真心的喜欢,爱着二哥。那是一个弟弟带着仰望的憧憬,纯粹干净的看着高大,威武,琴棋书画,骑射刀剑几乎无所不能,又英俊耀眼的兄长,期待着自己长大后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可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感情,再也不会有了。 二哥……你……哎……你……哎…… 34:吃干抹净 一时间天昏地暗,心碎的彻底。 回忆被一股强烈的酥麻打断,谭微还是不停叫着二哥,声音被快感冲的支离破碎,前段还半硬的性器随着肏干的顶弄,一晃一晃的吐出浊液,心神愈发觉得迷乱,仿佛可以在这种时光里,什么都不在乎。 “微微,要叫二郎。” 谭赫严将性器全部插进后穴里,不急着抽出,感受着内里的软肉吮的茎身发酸,轻轻晃腰便能让谭微惊叫着呻吟出声。 谭微迷迷糊糊的,小穴和后庭都有一股难耐的空虚瘙痒传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便听话的,红着一双潮湿明润的眼睛,又低又哀的叫了声:“二郎,你抱抱我。” 谭赫严听的心头舒畅,忙松开捆绑住谭微双臂的绸带,压下身让宝贝弟弟抱住自己的脖颈。 两人开始忘情的接起吻来,舌尖抵着舌尖摩挲,不时勾缠在一起嘬吮,又相互去舔弄对方牙齿,上颚,搅出一片黏腻的啧啧水声。 谭微被吻得呼吸凌乱,涎水顺着嘴角蜿蜒流淌,亮晶晶的挂在下颌线处。他的大脑因缺乏新鲜的空气而一片混沌,在二哥铜墙铁壁般的怀抱里不住沉沦,哆哆嗦嗦的把自己全贴了上去。 感受到谭微渐渐在放松,后穴不再箍的窄紧。 谭赫严缓了缓后,开始顶着那块敏感处摩挲,龟头退至穴口,又全根没入,碾着骚心处而过,再最深处时不多停留,把肉穴肏的不住紧缩,裹着性器重重的嘬吮。 “嗯……啊……啊……”谭微被顶弄的射出一股精液,后穴不住痉挛,嘴唇张开,吐出一截红润润的舌尖。 “二哥,揉……揉一下小穴,里面也好难受……” 他浑身颤抖着,被肏的一颠一颠的在床上摇晃。后穴被抽插的快感横生,前段的肉缝淌着滑腻的淫水,像有人尿在了上面,湿漉漉的翕动不止。 谭赫严早备下了玉势,不甚粗长,也只是四指并拢的大小,但上面却依照性器的模样,雕刻了不少鼓胀的经脉模样。 “呜……” 谭微迷迷糊糊的,被顶入时,觉得那东西好凉,远没有性器肏进来时那股发热的饱胀感。 可聊胜于无。他在想,自己真的被大哥,二哥一起强迫着肏开了吗?怎么那么急切的想要快感把自己填满。 交合初期的疼痛过后,肉穴里只紧紧夹着肉茎,不想让东西离开寸许。谭微觉得害怕,可越觉得不安,越想要更猛烈快感把挣扎的思维击碎,撕碎。 “微微,叫夫君。” 谭赫严蛊惑着,耸腰抽顶后穴时,手里的玉势也在一下下的肏干着前段的小穴。两边都吸的紧致,箍着肉屌和假阳具,软白的臀肉晃抖个不停。 谭微舒服的头脑一片空白,含糊不清的叫了声“夫君”,又被哄着叫“赫严”,临近高潮的时刻尖叫着仰起头,双臂乱挥着要去抱谭赫严。 快感的巅峰中,他还是不断哭叫着二哥,二哥。 层叠的软肉骤然痉挛着抽紧,堆挤着夹住性器吮吸,谭赫严咬着牙,双手掐住谭微的软腰,在后穴里又狠狠抽顶了几十下,捣的交合处溢出一圈激烈的白沫。 内里的骚心肏的又在皱缩,前面的穴缝又在潮喷的泄出淫水。 “微微……” 谭赫严低头去亲谭微的额头,鼻尖,和被眼泪濡透的脸颊,在最后一刻抵在肉穴深处,把积攒了许久的浓精一股股的,全射进了腔内。 “嗯……” 谭微发懵的半眯着眼睛,主动开全嘴,想要更温存柔情的接吻。 谭赫严用鼻尖去蹭谭微的皮肤,低头轻啄似的,一下一下的去碰对方嘴唇上的软肉。 “二哥。”谭微沙哑着声音,意识还是不大清晰,傻乎乎的要求道:“你再哄哄我好不好,不要欺负我了,再哄哄我。我想听你在我小时候常唱的那首。” 谭赫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想了想后,耐心的唱道: “摇摇摇,摇金宝, 摇到后院枣树梢。 糖一勺,糕一包, 我家微微睡到老。 闭小眼,放平腰, 夜半无惊没烦恼……” 谭微听着熟悉的童谣,勾起唇角,想笑,想问问二哥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晰。原来他们两曾经真的有过温情的时刻啊。 眼泪不住无声的流淌下来,强烈的混沌冲塌了心里的防线,所求所念的亲情被践踏的一文不值,所仰望的兄长亲手毁灭了一切。 他好恨,好恨。 谭微哭的仿若肝肠寸断,一时间天昏地暗,心碎的彻底。 秋棠来不及处理膝盖上的扎伤,便去了隔壁浴房里准备热水。她明白世上不会有空掉下来的馅饼,二爷私底下给她三倍的工钱,原是为了让她隐藏乱伦之事。 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三爷挣扎着不愿,却也摆脱不开,大概是被强迫的吧。秋棠年纪小,后怕之余,没来由的跟着难过,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她也是有弟弟妹妹的人,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啊,二爷怎么能做那么天打雷劈,畜生不如的事。 秋棠抹了把眼泪,又叹息一声。她只是买来伺候主子的丫鬟啊,想那么多做什么,难不成她还能长出三头六臂去救救三爷?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谭赫严穿了件里衣,用薄绒裹着谭微来浴房清理身体。 秋棠又在浴桶里加上适温的热水,然后忙不迭的退出。可只是偷偷扫了一眼,便看到三爷昏沉沉的,从胸口处弥漫到小腿弯的青紫凝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残忍。 她又没用的心酸,忍不住觉得想哭,关门时不由得在想,靖远伯府里,还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她劝自己识相一点。要闭紧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她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她只是个如蝼蚁一般,可以被权贵顷刻碾死的小人物。 谭赫严和谭微一同泡在热水里,他让人靠在自己怀中,哄着把对方双腿分开,把手指顶进红肿软烂的后穴里,让内里射进去的精液都流淌出来,说是一直留在体内会引来腹痛。 谭微懵懵懂懂的听话,可后穴被肏的好疼,骤然又被手指打开,他低低呜咽一声。谭赫严听后去轻吻谭微的额发,指节却不停的抠顶,让温水渗进甬道里。 “嗯……” 谭微被弄的呻吟出声,柔柔的叫了两声后,察觉到大腿根处被硬物顶住。 谭赫严喘着粗气,低头吻向谭微的侧颈。 灼热的嘴唇最后停在耳廓处。软绵的耳垂被口腔含住,酥麻的滋味涌上来时,舌尖已经舔进了耳蜗中。咕叽咕叽的声响比交合时还要清晰露骨,唾液滑向更深处,又是一种别样的痒。 “二哥,你,你还想要吗?”谭微轻轻的挣扎了一下,被打湿的长发贴在两颊两侧,阴影盖住了那双清丽双眸下藏着的深深悲恸。 谭赫严全然未知,或者说他尽数明了,却固执的当做看不见。 他只掐住谭微的腰,让双腿敞的更开些,把性器磨在前段的穴缝处,就着热水一点点抵了进去。 这种类似骑乘的姿势,可以让性器进的极深,全根埋入时,甚至在谭微薄薄的小腹处顶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弧度。 还是觉得疼,谭微的鼻尖又在发酸,被吻到嫣红的唇瓣上因为肿胀,而凝起一层鼓胀的薄层。他呻吟着,随着身体本能的反应晃动腰身,仿佛看到了水中自己吞吃性器时淫贱的模样。 谭微难堪的闭上眼睛,在痛苦又欢愉的快感中浑身发抖,感觉自己马上融化了,皮肉和骨头都被灼烧成了一滩无状的雾气,腾腾的往天际飞去。 他在性器埋入体内,又抽出时,忍不住开始遐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会讨来真正的自由。 然后二哥将他的下颚捏住,被迫着转过头探出舌尖,又忘乎所以的接吻起来。 谭微在逼仄的浴桶里靠在谭赫严的身上,被肏的颠簸起伏,五脏肺腑都被震的生痛。他的意识被热水激的一时清醒,一时涣散,最后于高潮中晕厥了过去。 此时此刻,点一首《偏向》送给二哥。 为何会两败俱伤🎶…… 35:勾起恐惧 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谭赫严丝毫不觉得疲惫,过于旺盛的精力让他足够有余力把谭微从头到脚的清洗干净,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把头发擦干,还不忘在小穴和后庭处涂抹好消肿的药膏。 他把昏沉沉睡过去的宝贝弟弟抱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双透着股糜丽的嫣红嘴唇。 唇珠部分尤其被嘬吮的饱满发亮,下唇处那道伤口好了又裂开,反复几次后已然自暴自弃的,始终渗着一点血。 怎么就这么喜欢谭微呢。 谭赫严爬在床头,心里萌生着诡异病态的扭曲占有欲。他唇角餍足的勾起,又低下头摩挲着亲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出门嘱咐秋棠几句。 谭赫严虽然跋扈骄横惯了,性子又狠又傲,但到底不是那等吝啬的主子。他拿着一锭十两的银子扔给守在门口的秋棠:“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老实本分的伺候好三爷,往后还有更多的银子赏你。” 秋棠在寒冬腊月里本就冻得哆哆嗦嗦,双手接过那一锭银子时不住跪下磕头。 “回去歇着吧。”谭赫严摆了摆手,看到秋棠站起时,膝盖处留在地上的血印,啧了一声骂道:“以后不许把伤口露着给你三爷看到,省的污了他的眼。” 秋棠吓得连忙蹲下身,用袖口把地上那块薄薄的血渍擦拭干净。 谭赫严料想这小丫头也没胆量把他的事说出去,自顾自的转身闭门,哼着道江南小曲,掀开暖被搂住谭微的腰,把人往怀里送了送。 “微微,从今往后,你就彻底是我的了。” 两身大红色喜袍早已被丢在床尾,堆成一团旖旎的红云。谭赫严在睡梦中手臂收紧,像是贪恋这份温存,又怕怀里的人半夜跑掉似的。 谭微在昏睡中,梦见十三岁那年的春天。 那时候他在旧谭府已经住了小半年,渐渐也敢稍微撒会儿欢。二哥的崇临院里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杏树,开春时满树繁花,粉白粉白的花瓣挤挤挨挨缀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得满地都是。 谭微趴在窗台上看了好几天,心里痒痒的,想摘一串下来插在瓷瓶里赏看。 他偷偷架了竹梯子靠在树干上,撩起袍角就往上爬。手指堪堪碰到一根开得最盛的枝条,想再往上探一点,那竹梯子没支稳当,吱呀一声滑了半寸。 谭微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扑腾,吓得闭上眼睛,连大叫都忘了。 然后,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胳膊接住了他,撞得胸口闷的一下,紧接着那人也撑不住,两个人一同摔倒在地。扑通一声闷响,花瓣被震起来,纷纷扬扬落了一头一脸。 谭微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看到了二哥。 二哥大约路过院子,恰巧接住他,可这一下摔得也不轻,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替他垫了底。 “你疯了是不是?”谭赫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单手撑地坐起来,把小谭微从身上扯开,又上下扫了一眼确认没伤着,那张俊朗的脸上才浮出怒意,一双漆黑眼瞳沉得吓人:“谁准你爬那么高的?下人都死哪儿去了?” 他一边骂,一边伸出大手用力揉小谭微的头发。那动作粗鲁得很,指尖插进细软的发丝里左右揉搓,把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额前碎发全糊在脸上,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小谭微被揉得脑袋晃来晃去,耳边听着谭赫严越来越冷的声调,说那些不长眼的小厮连小主子都看不住,留着有什么用,都拉出去打板子。声音不高,却听得旁边赶来的下人个个白了脸。 小谭微慌了,他知道二哥说得出就做得到,也顾不得自己被揉成鸟窝的头发,慌忙伸出手臂,一把抱住谭赫严的脖颈,小小声央求:“二哥,不要那样……是我自己要爬的,不关他们的事。” 那声音又软又细,带着发颤的鼻音,像是怕极了自己的任性会连累旁人,温热的鼻息扑在谭赫严脖颈上,带着杏花淡淡的香气。谭微搂得更紧了些,小脑袋在肩窝里蹭了蹭,讨好似的,又像是撒娇,含含糊糊又说了一遍:“二哥别罚他们,好不好?” 谭赫严挑着眉,半晌,咬牙把那股火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小谭微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算是泄最后一点愤,语气仍旧不好,可到底松了口:“行了,下不为例。” 谭微嘴角已经悄悄弯了起来。谭赫严没说话,绷着脸伸出手,他便立刻送了上去,被一把握住。 二哥的掌心有习武留下的薄茧,握上来的时候把他整只手都裹住,踏实的,安稳的。小谭微蹦蹦跳跳地被牵着往前走,杏花还在簌簌地落,花瓣沾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谁也没去拂。 “去哪里呀二哥?” “吃点心。” “什么点心?” “哪来那么多话。” 小谭微咯咯地笑起来,清脆的声音和满院的花瓣搅在一起,软溶溶的,暖洋洋的,像是浸在一汪温水里。 忽然间,那暖意褪了个干干净净。满院的杏花瞬间枯萎凋零,花瓣变成了灰黑的碎屑漫天飘洒。十六岁的谭微站起其中,曾经的岁月像一幅被人从中间撕裂的画,二哥的脸碎了一半,天空突然扯开一道黑色的口子,从里面涌出浓稠的黑雾。 一只手从那片浓黑的雾里猛地伸了出来,冰冷的,湿腻腻的,直直冲他而来,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谭微疼得浑身发抖,张大了嘴,终于发出一声喊叫—— 他猛地睁开了眼,入目是繁复的金线暗纹帐幔,上面垂着的流苏还在微微晃动。 谭微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后背寝衣湿透了黏在皮肤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空的。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秋棠端着一盏热茶掀帘进来,走路的姿势有一点不自然。 谭微缓缓的坐起身,目光一下子落在她的膝盖上,话脱口而出:“你的膝盖……还好吗?” 秋棠愣了一下。 “昨晚那样跪在碎瓷片上,”谭微嘴唇还抖着,声音也哑得厉害,“你回去后有没有上药?瓷片扎进去了吗?要去请大夫看看,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秋棠听着,眼眶倏地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去,使劲摇了摇头,想说话,可嘴唇嚅动了半天,只僵僵挤出几个字:“不……不疼,无……无事……” 她是个结巴,一急就更说不利索,怕谭微听不清,便抬了抬自己的膝盖,摇摇头,意思是真的不碍事。 谭微垂下了头,不再问了。秋棠把茶捧过来,他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到底舒服了些。 洗漱过后,秋棠替他更衣束发,动作轻柔又麻利,只是全程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谭微知道她在忍着膝盖的刺痛,站久了身子会不由自主地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他没说什么,只是在秋棠弯腰替他系腰带的时候,轻轻往她手里塞了一盒玫瑰松子糖。 秋棠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糖,想道谢,却说不出来,飞快福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谭微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尤其下半身,好在这次意识还算清醒,没有严重到发烧昏迷。他一个人爬着,看到细致的秋棠已经在他床几前整整齐齐码着几册话本子,大约是刚买来的,纸页间还散着淡淡的油墨味。 他随手翻看一本,看了几行才发现不对——故事里写的,是两个男子。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话本子,一时觉得稀奇,便多看了几页。故事里两个男子情投意合,结为契兄弟,写得倒也含蓄温柔。可越往后看,情节便越是离奇,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子,竟被写成了怀胎有孕,腹痛临盆,最后真生下一个孩子来。 谭微看到最后,手指停在书页上,后背阵阵地发麻起来,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那两个男子为什么能生孩子?他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可这个话本子生生把他心里那扇不敢碰的门撬开了一条缝。 他有女子的性器。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怀孕? 是谁这么坏的暗示微微呢! 36: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觉得大哥就是个好人?… 这个可怕的念头生了根,白天还能用旁的事压一压,到了夜里就疯长起来。 谭微开始不断做起噩梦。他梦见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涨得皮肉发亮,里面有什么在蠕动,在挤压他的五脏六腑。 然后那东西自己刨了出来,却不是孩子,是一团扭曲狰狞的血块,没有眼睛鼻子,没有手脚,黏腻又湿冷的从他腹中一点一点往外渗,发出婴儿一样的凄厉啼哭。 他在梦里惊恐的想要尖叫,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血肉爬到他的胸口,压得自己喘息不得。 吓醒之后,谭微就再也睡不着了。他从二哥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小臂,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疼出去似的。 他该怎么办…… 这种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尤其二哥。他被检查出不能怀孕便罢了,若真的能怀,二哥会不会强迫他生一个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谭微不敢细想,二哥和他是血亲啊,乱伦生出来的孩子,不都是梦里那样的怪物吗。 父亲不在家,整个府里除了大哥,没有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他一个人憋着,白天装作若无其事,夜里便焦虑惊恐的睁着眼睛到天亮,眼下的青黑连秋棠都看的担忧。 第三天早上,谭赫严临时收到镇抚司的外差,要去京郊查一起民间教派散布“宦官乱政”流言,涉嫌诽谤司礼监王振公公的案子,约摸六七天后才能回来。 谭微站在廊下去送,谭赫严翻身上马,低头看了许久,像是想嘱咐些什么,最后只皱着眉说了句:“在院里好好休息。” 谭微垂着眼,只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马蹄声渐渐远了,谭微站在廊下没动,脑子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二哥不在,他要马上去找大哥。 自从冬至日那天,在方员外家发生性事后,他再也没去过筠林轩,就连看望那两个侄儿,都要等着他们饭后被奶娘领着去后花园里散步时,才能凑在一起说说话。 不是不想见大哥,是不敢见啊。 谭微想,清风霁月的大哥一定是厌恶他了,怪他和二哥做局,拉着一起淌乱伦的浑水。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整个谭府里,知道自己身体秘密的人,只剩下大哥。他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焦虑,困惑,只有大哥能帮忙。 他被自己能不能怀孕的念头已经折磨得快要疯了,他必须找个人问一问,至少要知道答案啊。 谭微还是不敢直接进筠林轩的大门,也不顾小厮仆从过来劝他,自己倔强的守在外面的石阶上等了很久。 他出门时只披了一件薄狐裘,里面没来得及穿夹袄,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后悔。谭微本想把自己弄的可怜一些,好博得大哥的疼惜。可石阶冰凉冰凉的,冷气从脚底板往上钻,顺着骨头缝一路蔓延到膝盖,两条腿冻得又僵又疼。 他把狐裘紧了紧,可惜作用不大。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更冷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谭微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整个人团起来蹲在石阶上。 他去年这个时候,以同样的方式等着大哥回来。 天格外冷,大哥连着在衙门口公务,晚归了好几日。他好想见到大哥,便在书房外面一直等,等到手脚都冻麻了,才把人等回来。 那时候大哥看见他坐在台阶上,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走过来,用自己厚实的斗篷将他整个裹住。 谭微还记得那个斗篷上有淡淡的墨香,混着外头带回来的寒气,里面却是暖的,是大哥的体温。大哥把他裹好之后一言不发,一路抱进书房里,塞到炭盆边上,然后用两只大手捂着他的指节,搓了又搓,直到温热才放开。 那样美好平静的时光,在二哥从江西回来后,再也没有了。 谭聿修从大理寺衙门下值,到了东跨院门口刚要解开披风,便看到廊下有团缩在一起的东西。 灯笼光照上去,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裹着件薄得可怜的狐裘蹲在地上,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谭聿修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正如他预想的那般,谭微看到那些书后一定会来找自己。 可他不能露出任何怜惜之意,只眉心猛地压沉,装出一副怒意,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谭微的脖领,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的手攥得死紧,衣领勒得谭微的脖子有些发疼,几乎是被半拖着送进书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冷风和灯笼光一起被锁在了外面。 书房里点着一盏白烛,光线昏黄,照得谭聿修棱角分明的脸半明半暗,他松了手,站在谭微面前直截了当地问:“什么事。” 谭微被扯得踉跄,指尖捏紧衣摆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慌忙的抬眼,一个月未见,大哥好像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更加凌厉,周身锐气迫人。 谭微的心一下子怕的凉了半截,他想了一下午,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演练过无数遍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他鼓足了勇气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大哥,我……” “我什么?”谭聿修的声音冰冷:“不在你的新院子里等你二哥回来,乱跑什么?” 谭微被这句话刺的怔住,其余的内容还没出口,身体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腰猛的撞在书桌边缘上,疼得他闷哼出声。 谭聿修不由分说的掐住谭微的肩膀,把人死死地按在桌面上。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书本,毛笔,砚台都滚到下去,摔的噼啪作响。 谭微僵愣着,还没来得及反应,谭聿修已经俯下身,嘴唇重重地压了过来。 那双唇瓣干燥冰凉,固执而没有章法的用舌头顶开口腔,牙齿咬住卷颤着的软肉,用力一合,一股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谭微疼得浑身一抖,本能地伸手去推。可他的力气在谭聿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乱动的手腕被一把攥住,按在桌面的宣纸上。吻越来越重,越来越凶,不带一丝温情与怜惜,像是在惩罚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谭微被这样压制的快要喘不上气,口腔里的血混着涎液从嘴角淌下来,不知是谁的,腥甜而黏腻。 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他拼命地摇头,想要躲开,可大哥的身体卡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笼罩在上方,根本没有逃避的余地。 终于,谭聿修松了力。 他抬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谭微仰面躺在书桌上,狐裘散开,白皙漂亮的面容带着惊恐,头发凌乱地铺满宣纸。嘴唇也破了,红肿着渗着血,眼泪从眶中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发丝里,狼狈得不成样子。 谭聿修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声音甚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你过来,就是想要这些?” 谭微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哥。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哭着摇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不是……大哥,我不要这些……” 谭聿修松开了强摁谭微的手。他低头蹙起眉心,那目光没有愤怒,厌恶,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肃。 “谭微,”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要把话都钉进对方的胸口里,“你为什么觉得大哥就是个好人?” 大哥是非常会演,还有点S属性的白切黑,但初衷不坏,是真的希望微微摆脱困局,成长起来的。 37:无地自容 “谭微,你以后不许再来找我。” 谭微张了张嘴,想说大哥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大哥是唯一一个尊称他母亲是柳姨娘的人。替他抬棺,穿好斩衰孝服,把他抱进谭府,安顿一切他因为年纪尚小而无法打理的琐事。是大哥在两年前将他从鬼门关里救回,替他主持公道,惩处那四个纨绔子弟。是大哥一直毫无私心的照顾他,看护他…… 谭微也知道,大哥厌烦一切脆弱的,想要将人生寄托在他身上的人。 所以他在明白自己对大哥有很深的依赖后,便尽可能的不来叨扰,偶尔远远的看上一眼,或者说一两句话,他已经很知足了。 谭聿修看着谭微湿漉长睫簌簌的发颤,不断翻涌的眼泪凝在透亮的瞳仁上面,又很快滚落。 那股强烈的迷惘和伤心无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良心不安,压的人喘息不得,所以他的语气冷峻到几乎残忍,质问道:“你觉得跟我发生过关系,就是我的人了吗?我要对你负责吗?” 谭微听到这些话,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话,所有的念头,全都被砸得粉碎。他躺在书桌上,浑身发颤,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只有眼泪汹涌地从眼角溢出。 谭聿修把官帽摘下后放置一旁,解开厚绒披风,露出那身熟悉的绿色白鹇补纹圆领官袍。他发间还戴着抹额网巾,更衬托的那张刀刻般的骨相冷硬肃然,周身萦绕一层生人难近的凛冽。 谭微不知道大哥还会说什么,做什么,他已然无地自容,只想赶紧逃离筠林轩。 谭聿修并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过谭微。 他不是什么世俗层面的“好人”,亦或者“好官”。他没有高风亮节,明月清风,也不会宽厚真挚,虚怀若谷。在感情上,他更是近乎于寡淡,所求所做,只为——平稳,二字。 谭赫严打乱了既定的生活,他就要出手拨乱反正。 而谭微……谭聿修心想,至少他还是很喜欢,也很心疼这个乖巧懂事的弟弟。可平稳胜于一切,他不得不做些什么,让整个谭家继续维持在这种安静无波的表面下。 他要制住谭赫严,也要制住谭微。 书房里那截残烛终于燃至芯灰,微光倏然敛尽,让室内沉入一片昏沉黑暗的死寂中。谭聿修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毅然决定的又俯下身,咬在了谭微的耳垂处。 他用着蛮力,扯开身下人的亵裤,三指并拢的揉进穴缝,在阴蒂处抠弄了十余下后,原本还干涩的穴口立刻溢出湿滑的淫水,黏腻的沾满了整个手心。 谭聿修将手指粗蛮的捅开肉穴,也不管谭微会不会痛,碾着层层叠叠蠕动的软肉反复抽插,然后解开自己的里裤,将性器撸动至胀硬后,架着谭微的一条腿箍在腰间,龟头抵在穴口处,挺腰肏了进去。 “呜……” 太大的震惊和恐惧下,谭微来不及任何反应,本能的声音刚从喉咙处溢出,便被谭聿修用宽大用力的手掌捂住。 性器被紧窄的甬道夹的酥麻,谭聿修微蹙起眉心,丝毫不会心疼一般,将茎身全部抽出后,又顶着穴口全部肏了进去。 太粗,太长了。谭微感受着被强行撑开的酸胀痛苦,难耐的在书桌上供起了腰,大腿抽搐着发颤,却连丁点的哭喘声都发不出。 谭聿修依旧固执的使力抽顶,龟头不管不顾的一次次挤开狭小的肉缝,将性器尽根埋进穴口深处,顶的谭微前段的那根阴茎半翘着颠簸摇晃。 恍惚间,肉穴猛的夹紧一下。谭聿修闷哼出声,发觉自己好像顶在了胞宫的位置。那地方的肉环契合住龟头,他继续挺腰猛的撞上去,软嫩的细肉便也跟着蠕动,整个肉壁也随之皱缩起来。 谭微被捂住双唇,声音全咽进了喉咙。可骤然被肏的这么深,被顶住的地方泛起前所未有的酥麻,快感像浪潮一般汹涌而至。 他在痛苦与舒服的交织中仰起脖颈,爽麻的哭声顺着嘴唇与掌心的交界处溢了出来,瞳孔不受控的向上翻动。 谭聿修原来只是想粗暴的羞辱惩戒一番,肏着肏着,竟然发现彼此不同程度的在这场性事上得了趣,硬生生的成了交欢。 他粗喘一声,咬着牙继续顶弄,依旧大开大合的抽插。 湿濡的滑水顺着交合处不断淌出,敏感的肉穴吞吃着性器,感受着青筋虬结的茎身一次次碾开缝隙,剐蹭着软壁上所有的骚点。 谭微被剥夺了出声的权力,便有机会听着性器反复肏进来时,囊袋打在体液上发出的黏腻啪声,甚至因为速度太快,溅出的白沫会发出轻微的脆响。 意识逐渐模糊,廉耻和尊严失去了底线,他不用大哥箍住他,小腿已经颤抖着缠住结实的腰腹,一抖一抖的起伏晃动。 谭聿修为了了解谭微的身体,看过许多专门讲述妇人的医书,里面有明确标明胞宫的位置。他仿佛要确定似的,将整根性器再一次深深的肏入,顶上内里发软的肉环。 谭微瞬间爆发了高潮,快感强烈的几乎有种排山倒海的压迫,前段的性器不用任何触碰,兀自的射了出来。 随后一股潮湿发热的液体涌在阴蒂的下方,他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身体,透明的一股液体喷射而出,像是尿了一般浸湿了谭聿修官袍的下摆。 谭聿修皱着眉心,被夹的酸胀爽利,精门失守的前摇,把性器全部抽了出去,一股股全射在谭微的大腿根处。 他松开紧紧捂住谭微双唇的手掌,口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湿透了袖口。两人同样急促的粗喘声起落相和,气息若有若无缠在一起,暗流在静默里无声翻涌。 谭微需要一个经验老道,专职妇人门道的医婆检查全身,才能得到最终的结论。 谭聿修在黑暗中感受着两人交合处的那股黏腻湿滑,竟然深深感受到一股被动的心悸。 可他不能带着谭微去查验身体,还是要让对方自发性的学会踏出第一步,寻求除了谭家人外,新的朋友,新的助力。他会安排好一切。 谭聿修整理好衣服,捡起地上自己的厚绒披风包裹在谭微身上,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存,又硬又沉道:“谭微,你以后不许再来找我。” 谭微颤颤巍巍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筠林轩里走出来的。他腿软得厉害,嘴唇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刺刺地发疼。 秋棠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踉跄地走进院中,先是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三爷,赶紧小跑着迎上去。 谭微被大哥宽重的披风包裹着身体,只露出湿漉漉的脸颊。秋棠想问怎么了,可她说不出来,只能着急地跟在谭微身后,手足无措地伸出手,却不敢碰他。 谭微径直走进卧房,把门关上。 秋棠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去小厨房热了一碗牛乳,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犹豫了一下后轻轻推开门,把碗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牛乳的热气在空气里升腾,慢慢散开,最后凉透。谭微把满是精水,淫液,脏污不堪的衣裤脱下,拿湿帕子把身体擦拭干净。可那股子腥骚的味道好像定在了他的身上,永远也散不掉了。 瘫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谭微将双腿蜷起。 他不敢哭出声来,怕被秋棠听见,只能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膝盖上,把新换好的亵裤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好恨二哥。他曾经得到的,在乎的,他想要的,他梦寐以求的,都被二哥极尽所能的一手摧毁殆尽,消散无几。 整个谭府,甚至连大哥也开始讨厌他,不愿见他。再也没有人帮他了。 怕有些宝宝不懂大哥为什么也要制住微微——因为大哥即希望微微有独立自主的人格,又不希望微微真的把乱伦的事捅出去,或者告诉父亲,打乱家庭和谐,所以他也参与进来,起到一个捂微微嘴的作用。😋 38:我来帮你 他比任何人都赌不起。 腊月的京城冷得不讲道理,风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剜肉,一下一下疼得绵长。 后花园的池塘早就结了冰,上面泛着死沉的灰白,枯荷的残梗东倒西歪地冻在里头。谭微蹲在池塘边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夹棉袍子,连件大氅都没披。 他不觉得冷,或者说是心里的焦虑太重了,压得他觉不出身上的痛。 谭微不愿让秋棠和庞安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想一个人待着。蹲在池塘边时,觉得自己也像那些被冻住的枯荷,在孤寂里无处挣脱。 谭允谦今日休沐。他在去年七月后从国子监退了学,去了父亲下属穆侍郎家开的私塾继续念书。他记挂着两个侄儿正启蒙,特地买了上好的笔墨纸砚,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夹在腋下往东跨院的方向走。 路过池塘边,远远便瞧见一个人影蹲在那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被人随手丢在岸边的一件旧衣裳。 谭允谦皱了皱眉,认出是谭微。 他站住脚,看了几息。风把谭微的袍角吹起来又落下去,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边竟然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不像话。 谭允谦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咬住后槽牙,抬脚便走。 他进了筠林轩的暖阁,令仪和思齐正趴在案上描红,看见四叔来了便礼貌的问安行礼。谭允谦把笔墨纸砚一一拿出来给他们瞧,又握着小侄儿的手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陪了小半个时辰,谭允谦心里却始终不踏实。他起身说去方便一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又绕回了池塘的方向。 谭微还蹲在那里。姿势和之前几乎没有变过,还是那件单薄的袍子,还是缩成一团。 谭允谦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耐住性子,慢慢放轻脚步凑过去,歪头往谭微脸上一看,结果吓得猛地后退一步。 那张小小的脸被冻得通红,眼泪从眶里淌出来,被风吹得冰凉后,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连睫毛上都凝了层薄霜。 谭微见到来人也没有理会,甚至没有转头,继续僵在原地。 谭允谦站在旁边,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他本应该像方才那样咬咬牙走开的,可看着谭微穿这么单薄,再待下去非冻出毛病不可。他把肩上披着的白狐绒大氅扯下来,粗鲁地往对方身上一扔。 大氅兜头罩下去,把谭微整个人裹了进去,白狐绒围着那张冻得通红的脸,显得他更瘦更小,像一只被人从雪地里捡起来的,冻僵了的流浪猫。 “你大冬天穿那么少做什么!” 谭允谦的声音又硬又急,像在骂人,可话尾却飘了一下,透出一点底气不足的虚,“二哥回来又要恼了。” 谭微听到“二哥”两个字,浑身一颤,整个人缩得更紧了几分,眼泪比刚才更凶,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 谭允谦彻底慌了,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嘴唇张了又合,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一跺脚,转身便跑。 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远了,池塘边又只剩风声和谭微几乎听不见的抽噎。 可没过多久,那脚步声又噼里啪啦地溜达了回来。 谭允谦喘着粗气站定在谭微面前,弯腰伸手,大喇喇地去拉对方胳膊,嘴里没好气地嚷嚷:“三哥,你到底怎么了?哭哭啼啼的。” 他手上使了劲,想把地上那一团拽起来,可谭微蹲得太久,腿早就麻透了,被这么一拽,整个人往前踉跄,差点扑到他身上。 谭允谦赶紧伸手扶了一把,嘴上却没停,“我还以为你在猎场支棱起来一回,长点本事了。” 这话里头带着点埋怨和赌气,可也有一点别别扭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谭微被白狐绒大氅裹着,只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他好久没听到谭允谦叫自己三哥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哆嗦了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能……你能带着我的小厮……去找孙姐姐吗?” “孙姐姐?”谭允谦皱着眉想了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孙昭屏? 他有些不解地挠挠头,“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是有事找她,直接叫来家里不就得了?” 谭微眨了眨眼,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里浮出一层茫然。他嘴唇动了动,傻傻地回了一句:“还可以这样吗?” 谭允谦看着他那副蠢兮兮的模样,想笑,又觉着不太合适,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语气里便带上了不知从哪儿来的豪气:“我现如今跟他弟弟一同读书。你等着,我下午就把人请过来。” 他说完又看了谭微一眼,欲言又止地站了会儿,转身走了。 谭微把白狐绒大氅拢紧了些,暖意一点一点渗进皮肤,上面隐约传来一股松木香,大约是谭允谦身上的味道。 下午,谭允谦果然把孙昭屏和他弟弟孙昭钺一同请进靖远伯府。 孙昭屏穿一身素净的月蓝色袄裙,披了件藏青斗篷,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凉风。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看了谭微一眼。 谭允谦和孙昭钺在外边舞刀弄枪的开始玩闹,谭微把孙姐姐请进屋坐下,让秋棠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谭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把那块布料掐出了深深浅浅的褶子。 他犹豫了好几天,可现如今自己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能信得过,能求到跟前的,只有一面之缘,看起来能帮他的孙昭屏。 谭微咬了咬牙,还是把自己身体的隐秘说了出来。声音很低,有些害怕不安,怕被人嫌恶。 孙昭屏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听到他想寻个女医检查身体,也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她便开始安排,起身出去让自己的贴身女使打听京城里有哪些靠得住的女医。 孙昭屏回过头来,眼里带着温和的暖意,安抚道:“你放心,我外祖父和你父亲关系甚好。我父亲也格外关照谭家子弟,来往帮忙都是顺手的事,你不要觉得有负担。” 谭微点了点头,思虑良多,悬了好多天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些。 孙昭屏也才刚过十八岁的生辰,却心智成熟,远胜同龄之人,去年母亲过世,现如今还在孝期。她早些时候受过谭家大哥的一些恩惠,这几次接近谭微,都是谭聿修特地嘱咐过的。她思来想去,觉得寻常坐诊的女医怕是没用,便托人找到一位民间巷陌里口口相传的,经验丰富的老手。 没过两天,她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粗布骡车,让谭微换了身寻常人家的衣裳,在一个午后悄悄从角门出了府。 医馆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不大。医婆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可眼神很清亮。 孙昭屏把谭微送到门口,自己停住了脚。 “我在外面等你。”她声音平静,伸手替有些焦灼不安的谭微拢了拢领口。 医婆见识极广,耐心的听完谭微讲述自己双性的身体,便让他躺在里间的小榻上解开衣裳。那双手从肩胛一路往下摸,摸到腰时停下来,突然叠在一起用力,像是在丈量什么。 谭微疼得闷哼出声,身子不由自主蜷了一下。 医婆几乎将全身都摁了一遍,最后将手停在他小腹最柔软的地方,来回摩挲了两圈,又往下压了压。 “倒是有胞宫,”她的声音很平淡,“生得还算齐全,若是将来长开了,怀是可以怀的。” 谭微听罢,心顿时凉了大半。 “只是——”医婆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度和同情,“你年纪尚小,身子骨又瘦弱单薄,胞宫比寻常女子要小得多。这东西小一分,怀胎就难十分。别说生下来,便是受孕这一步,也是极其不易的。” 谭微躺在小榻上盯着上方发黄的房梁,觉得一切都在慢慢模糊。 医婆的意思,便还是有可能怀上。可就算是微乎其微,他也不敢去赌。他比任何人都赌不起。 谭微撑着手肘坐起来,脸色苍白的难看。他对医婆说:“您,您能给我开些避孕的汤药吗。” 39:新的朋友 那他就要开始对谭微的人生负责 “小公子,”医婆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这胞宫虽说生得齐全,可按你这个身子的状况,四五年之内都不可能怀得上,何苦喝那些寒凉之物。” 谭微沉默了片刻,目光不再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顽固:“还是请您给我开药。” 医婆愣了一下,再回头看少年人那幅白皙清丽的面容,又是一个美而无自保能力的可怜人。她有些悲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药房。铜秤和铁盘碰撞出阵阵响动,伴随着抓药时沙沙的声音,谭微坐在小榻边听着,心跳终于一点一点慢了下来。 片刻后医婆端着药包走出来,麻绳扎得结实,递到他手里时嘱咐道:“记着,行完房事之后,一天之内喝下去便好。” 谭微接过药包,付了银两后低声道了谢。医婆摆摆手,没再多言。 推门出去,孙昭屏正靠在巷子对面的墙上,拢着斗篷低头出神。听见门帘响动,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谭微脸上,再看了看那包药。 她什么也没问,像个极靠谱的好友,亦或者长辈。只说:“走吧。” 骡车在窄巷里吱呀吱呀的行驶,谭微对孙姐姐说这是补身体气血的药。药包搁在膝上,牛皮纸下透出苦沉沉的味道,不大好闻,却让心底轻松了许多。 粗布帘帐被风吹开一角,外面街市上的声响涌了进来,商贩扯着嗓子的叫卖,不知哪家酒肆里飘出来的琵琶声,悠扬婉转,叮叮咚咚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谭微垂着头,听着这些花团锦簇的热闹,市井声响久久萦绕在耳旁,他突然觉得更恨二哥了。 若没有二哥的强迫,奸辱,他也不过是身体残缺罢了,大不了一辈子不婚不娶,关起门来自己简单的过日子,哪儿用得着怀里揣着避孕的草药,像迎合一桩见不得人的丑事。 谭微把药包抱紧了些,指节在牛皮纸上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回到靖远伯府时天色已暗。孙昭屏说要去陪伯夫人说说话,让谭微去见见自己的弟弟。 孙昭钺今年同样十六岁,比谭允谦还要高些,生得清朗俊逸,剑眉浓黑,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脸颊旋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谭微被允谦拉着一同去用晚饭,可他实在心力交瘁,连扯动嘴角的劲都拿不出来,只夹起一筷子时蔬慢慢的咀嚼。 谭允谦坐在对面,难得没摆脸色,大约是觉得两人关系总算有了缓和的迹象,便主动和孙昭钺插科打诨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讲起两人追兔子,然后一同滚进泥坑的事。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热闹。 谭微听着听着,嘴角终于弯了一弯,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 孙昭钺正说到一半,眼神一扫,话头连忙顿住,随即笑起来:“三哥哥有梨涡,我也有酒窝呢。” 谭允谦正夹了一筷子菜要往嘴里送,听见这声腻腻歪歪的“三哥哥”,嫌恶地“噫”了好长一声:“你好好说话,什么三哥哥,三哥也是你叫的?” 孙昭钺确实比谭微小了一个多月,叫哥哥本就无妨。他不去理允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糟鹅肉,稳稳当当地放到谭微碗里。那鹅肉切得厚薄均匀,糟得油亮亮的,搁在白米饭上,香气便往鼻子里钻。 他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三哥哥多吃点,你也太瘦了,我瞧着风一吹就要倒了。” 谭微愣了一下,他还是头一回受到外人这样热情的对待。往日二哥在家的时候,他被打压的连和同龄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鹅肉放进嘴里,糟香味在舌尖化开,咸鲜里带着一丝酒甜,竟觉得这顿饭吃得惬意起来。灯火黄融融的,谭允谦还在数落孙昭钺,孙昭钺笑嘻嘻地回嘴,三人边吃边聊,很晚了都没有散席的意思。 直到姐姐派人来催促,孙昭钺方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允谦和谭微送他到了二门,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回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的摇动。孙昭屏已在马车边上等候,远远看着谭微精气神好了许多,便也放心了。 孙昭钺走了两步忽然折回来,一把拉住谭微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三哥哥,我明天晚上还来找你玩,好不好?” 谭微诧异地眨了眨眼,片刻后才慢慢点头,那双清丽的眼睛弯起来,在灯下亮得晃眼。 谭允谦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从前没发现孙昭钺这么粘人?见谁都是这副笑嘻嘻的模样吗?还撒娇,恶心死了。 他大步跨上去,一把拽住谭微的另一只手,把人干脆利落地护到了自己身后,拿眼瞪着孙昭钺,“喂,不许动手动脚的!” 孙昭钺被挡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那双浓黑的眼睛在灯下沉甸甸的。他朝谭微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到马车边,先扶姐姐上了车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马车骨碌碌拐过影壁,谭允谦还在气哼哼地嘀咕:“三哥,那小子坏得很,别被他骗了……” 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自己还攥着谭微的手呢。 谭允谦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松开。 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谭微,灯笼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对方的脸上,把那张平日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橙红。谭微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了一下,大约是被孙昭钺方才那一闹逗得心情好了些,嘴角还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谭允谦盯着谭微看了片刻,心里头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三哥以前就这么好看吗? 他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 第二天晚上,孙昭钺果然又来了。没了谭赫严的管束制约,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一同到谭允谦的小院里用饭,吴盈娘虽不待见谭微,但看着小儿子开心,便也罢了,张罗了小厨房多做了几道甜口的菜。 谭允谦觉得谭微越看越像个女孩儿,临睡前去给母亲房里聊天,没头没脑的说道:“三哥要是三姐就好了。” 没成想吴盈娘本还在烛火下认真的看着账本,听罢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斥道:“这种糊涂话再让我听到,就让女使去撕你的嘴!” 谭允谦被骂的莫名其妙的,赶忙过来给母亲锤肩膀捏腿,都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 这种轻松惬意的好日子,对于谭微来说真的弥足珍贵。他数着指头算谭赫严回来的日子,非常希冀二哥要处理的公务再错综复杂一些,在京郊多拖个几日。 谭微捧着睡前要喝的牛乳,整个人丧丧的抿着嘴,小脸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他现在真的连想到二哥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等他睡熟了,微澜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谭聿修下值后换了套交领直裰,悄无声息的走进谭微的卧房。 他停在床榻前,明月的余晖透过窗户扫进室内,氤氲开一片柔柔的光。谭微在睡梦里依旧不安,微蹙着眉心,连带着小巧的鼻尖都轻轻发皱。 谭聿修缓缓蹲下身,隔着一指的距离,从眉毛处开始描摹谭微漂亮的五官,等到了嘴唇处,他的指节停滞在空气中,突然有种想用力去揉一揉这两瓣盈润软肉的冲动。 在他的算计里,谭微大概要跟自己过一辈子了,倒也不至于连几日几月都忍耐不住。 确实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既然发生了关系,产生了欲望,那他就要开始对谭微的人生负责。但负责的方式有千般万般,他不需要谭微去忍耐任何不适,去顺从他人的规训,让自己不在快乐。他有足够大的能力,让谭微去探索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 不过,在此之前,先学会有一点自己的脾气吧。 谭微在睡梦中,好像闻到了大哥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他急切的睁开眼睛,长睫不住发颤,却只看到一片沉沉的月色。 第二天早上,他听到庞安急匆匆的来报,京郊那起散布司礼监谣言的教派流民里藏着窝江湖贼人,敢和镇抚司衙门的人械斗,二爷领着一队人在夜里中了埋伏,肩背和右臂都受了重伤…… 大哥:AKA黑白道通吃 二哥,你招他惹他干嘛……成大哥驯养微微的磨刀石了。 40:小绿之茶 “三哥哥……你再陪我待一会儿,… 谭赫严奉旨出城清查追捕诽谤司礼监的民间教派,谁知对方提前得了风声,夜里时在京郊废巷里设了埋伏。几个江湖亡命之徒混在流民中,手持淬了麻药的短刃,等锦衣卫一进窄巷便从四面八方扑出。 巷战逼仄,谭赫严偏身躲过要害,其中领头功夫了得,绝非寻常贼匪,和另外三人围攻时,刀尖直直刺在肩胛骨的位置,从上方斜而下,皮肉顿时翻出红白里层。 混战中碎瓷飞溅,又在他右臂处划开数道细口,血液顺手臂淌下,染得刀柄黏滑。 谭赫严一声未吭,咬牙撂倒所有人,才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幸好没伤着骨头和肩筋,但创口从肩头裂到后背,皮下大片青紫淤血,看着便触目惊心。他被陈宗岳搀扶到京郊皇庄里养了五六日,等伤口结痂不再渗血,才敢动身回靖远伯府。 吴盈娘早得了消息,一日三遍差小厮去问,总算把人盼了回来。她一见谭赫严便红了眼圈,强行把儿子押在自己院里照顾。 谭赫严由着母亲,反正他现在这副模样也不想让谭微看见。 结果他不找谭微,谭微真就不来了。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谭赫严躺在榻上,每回有脚步声便抬眼去看,进来的不是端药丫鬟便是送汤仆妇。 唯一一次见到谭微,还是谭允谦硬拉着他来的。那日来探病的挤了半屋子,谭赫严靠在床头,右肩缠着厚纱布,衣襟半敞,一边应付寒暄一边心不在焉往门口瞟。 谭微穿了身月白色厚绒圆领长袍,藏在门框后,只露出半张被风吹红的脸,然后轻飘飘往里屋张望。他的视线一落过去,那道目光就倏地躲开。 谭赫严气得伤口疼,心里那股邪火蹿上来又压下去,恨不得立刻下床把人抓过来亲一顿。 可谭微没有给他机会,就没有来过第二次。谭赫严躺在母亲院里抓心挠肝地惦念,但身上的伤重,血腥味和药味都太浓,万一把人吓坏了也不好。 他便硬生生忍着,下颌线整日紧绷,吴盈娘问他是不是伤口疼,他只说没事。 谭微这边却是另一种光景,那日与二哥对上一眼,回去连着做了两晚噩梦。 快到年底,穆家书院放了长假,孙昭钺几乎每日都来谭府报到,笑嘻嘻拉着谭微和谭允谦一起玩闹。谭微这才觉得日子好过了些,快乐起来更是忘了府里还躺着一个需要关怀的伤患。 这日一大早,雪纷纷扬扬落下来,积在瓦楞上落下薄薄一层白。 谭微披着大氅在廊下看雪,孙昭钺派人递话,说会昌侯府赏景楼视野极好,邀他和谭允谦同去赏雪烤肉。谭微犹豫了一下,谭允谦已从后面蹿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兴冲冲应了。 会昌侯府是当朝太后的娘家,排场比靖远伯府更胜一筹,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靡。 孙昭钺的母亲在去年秋末过世,郁郁良久。这些日子难得开怀了些,满府下人对这位小主子无所不应,早把赏景楼上下烧暖,烤肉食材备得一应俱全。 谭微被请上三楼,从雕花窗棂往外看,侯府后院的湖泊一览无余,湖面薄雪覆盖,青竹压白雪,松针挂冰凌,景致极美。 三人在露台处赏了会儿雪,被冷得缩回屋里。炉子炭火烧得通红,铁网上铺着蜂蜜酱油腌渍的鹿肉、野鸡肉、山猪五花,烤上去滋滋冒油,焦香甜香搅在一起。 谭微夹了片烤得边缘微焦的鹿肉,沾了佐料慢慢品味。谭允谦吃得满嘴流油,和孙昭钺争论哪块肉最好吃。孙昭钺笑呵呵的,全然没有贵胄的架子,不时往谭微那边瞟,看见他嘴角的酱料,忙递过帕子:“三哥哥,嘴角沾了东西。” 谭微接过擦了擦,不好意思地弯着眼睛。 三人正吃得热闹,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下人开门,一股夹着雪粒的冷风灌进来,炉火被吹得晃了两晃。 谭赫严骤然出现在门口,墨色披风上落了一层薄雪,发间还有未消融的霜,衬得那张本就冷厉的脸越发寒气逼人。 “今儿来跟孙大人汇报公事,”他声音不高,“没想到自家两个弟弟都在啊。” 他慢条斯理的解下披风递给下人,里面是金线织锦深色直裰,右肩动作明显僵硬,却没让人看出半分不便。那道沉沉的目光扫过谭允谦,落在谭微脸上,嘴角微微一弯:“允谦,谭微,鹿肉好吃吗?” 谭微的笑容顿时滞住,胃部在看到谭赫严时应激性的抽疼数下,就连方才喝酒时染上红晕的脸,也被那目光吓的一层层褪成苍白。 谭允谦没察觉异样,起身笑脸相迎,把谭赫严引到谭微对面坐下,吩咐下人去添碗筷:“二哥来得正好,这鹿肉是贡品,你也尝尝。” 谭赫严一动不动,指使道:“谭微,二哥胳膊不方便,替我夹块肉。” “三哥哥别动,让下人来夹。” 孙昭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未等谭微动手,先招来小厮侍候,又侧头看了谭赫严一眼。 本来三人自在愉快,偏来了个大人,满身冷冽压迫与他们格格不入,还把热络氛围搅得七零八落。 孙昭钺搁下筷子,若有若无挤兑道:“谭二哥怎不去找我父亲吃酒,你们聊公务便好,和我们小孩子凑什么趣。” 谭赫严靠在椅背上,面前的鹿肉一口没动。他目光自始至终没从谭微身上移开,又沉又烫,盛着压了十几日的念想和快要翻涌而出的酸意。 谭微觉得那道视线像一把看不见的利刃,在一片片地剖着他。方才鲜美的鹿肉凉了,油脂凝成白花花一层,看一眼便胃里翻涌。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声音轻轻的,发着抖:“我身体不大舒服,想回府……” “好,二哥也要回府,一起吧。”谭赫严也站起身,像就在等他这句话。 孙昭钺再年少也察觉出了不对。谭微怕谭赫严怕到手抖,谭赫严看谭微的眼神哪是哥哥看弟弟? 他本能觉得不能让谭微就这么走,起身抓住对方手臂:“三哥哥不舒服就先去我院里休息,我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他手指握得很紧,抬眼看向谭赫严,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谭二哥想回府,我让小厮传暖轿,绝不耽误事。” 谭赫严看着孙昭钺抓住谭微手臂的那只手,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他不想跟对方计较,穿好披风后,伸手拉住谭微另一只手腕,迈步便走。 谭微被两人一左一右拽着,像一根快被扯断的弦。孙昭钺急了,手臂在拉扯间蹭到桌上滚烫的铜炉,袖口噌地燃起来,火苗顺着布料往上蹿。他大叫一声松开,下人登时炸了锅,七八个小厮丫鬟蜂拥而上过来扑火。 谭微吓得脸都白了,急忙甩开谭赫严的手冲到孙昭钺面前蹲下:“昭钺,你没事吧?” 孙昭钺袖口烧焦大片,手腕烫出一片薄红。他疼得眼眶都湿了,却仍伸手拽住谭微的胳膊,带着鼻音央求:“三哥哥……你再陪我待一会儿,让谭二哥先走吧。” 谭微蹲在那里,看着那片红肿的烫伤,又愧疚又慌乱。他凄凄哀哀的回过头看了谭赫严一眼,有怕,有哀求,有无措,还有一点不敢承认的委屈。 谭赫严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谭微蹲在孙昭钺面前,那双清丽漂亮眼睛里雾蒙蒙的,睫毛颤巍巍发抖,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酸的涩的辣的搅在一起,烧得喉头发紧。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墨色背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谭微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强烈的畏惧中,站起来腿都在发软。他匆匆朝孙昭钺道歉,连声对不起对不起,抓起大氅便追了出去。 谭微跌跌撞撞追到侯府大门外,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罩上一层白茫茫的纱。 谭赫严正站在马车前,一只手扶着车辕,右肩处的伤口被方才拉扯牵动,似乎是又裂开了。他几不可察皱了下眉,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二哥……”谭微气喘吁吁跑的一路,大氅没来得及披好,半边肩膀落满雪。他走到谭赫严身后,想伸手扶他上车,手伸到一半又怯怯缩了回来。 谭赫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雪刮得有些散,却一字一字钉进谭微耳朵里: “上车。” 大哥:好烦啊😑,能不能让小孩跟朋友多相处会儿! 41:不想说话 这般煎熬下去,早晚会燃成一捧冷… 谭允谦坐在那里,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全程被忽视。 屋里一片狼藉,烤炉倾倒,肉块散落一地,炭火还在滋滋地响着,烤焦的油脂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他到底长了些脑子,也意识到了点不对劲。他回忆方才二哥离开时看向三哥的目光,那是什么情绪,是憎恶和恐吓吗?三哥看向二哥时,是战战兢兢的害怕吗? 二哥为什么要拉着三哥离开,三哥又为什么要追上去? “你二哥,是那种苛待庶弟的人?”孙昭钺的声音骤然打破寂静,说话时眉头拧得紧紧的,脸上是真切的困惑和不解。 谭允谦张了张嘴,想说二哥不是那种人! 除了这层关系,孙昭钺实在想不明白,谭微有什么可被自家兄长那样对待的地方。虽是长姐让他主动来结交,可半个月相处下来,他是真心喜欢谭微温柔耐心的性子。更何况三哥哥长得白皙漂亮,举止端庄大方,就算放在勋贵圈子里也挑不出错。 “为什么你二哥要那样对他?”孙昭钺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愤愤不平,“三哥哥回去,会被打骂吗?” “那怎么可能!”谭允谦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说完他就愣住了,方才那两人之间的氛围,真的不可能吗?二哥平日里可没少打骂过自己,会同样的教训谭微吗? 孙昭钺又问:“你二哥在家时也这么对三哥哥吗?” 谭允谦摇了摇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二哥踏进这个屋里到离开,从头到尾,似乎连个正眼都没看过自己。他可是二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二哥的目光像越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全部,全部地瞪在了谭微身上。 他想不明白,二哥和三哥不是一直都很要好吗? 要好到他这个亲弟弟看了都觉得嫉妒。他记得小时候二哥恨不得每天变着花样给三哥买街头的糖人,三哥生病了,二哥便守在床边好几个整夜。二哥还亲自教三哥练字,骑马,射箭…… 或许,或许今天只是二哥受伤后心情不好,脾气更糟了些。 烤炉被下人重新换好,新鲜的肉块重新码得整整齐齐,可谁也没有胃口去动。 “没想到你们谭府也有这种腌臜事。”孙昭钺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嫡出的不把庶出的当人看,随意作践摆弄。怪不得我姐姐让我好好去陪你三哥玩,原来你们背地里都欺负他!” 这次谭允谦还想要辩驳,却无声的想起去年正月到七月对谭微做的那些事。他仗着母亲的偏袒和庇护,仗着三哥性子软不敢去跟父亲和大哥告状,肆无忌惮的变本加厉。 那会儿自己蠢钝的要命,犯了不少错。 “喂,你哭什么!”孙昭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和不解。 谭允谦这才发现脸上湿了一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抹不干净。 “我已经在改了啊。”谭允谦喉头发紧,声音哽咽发颤:“他是我亲哥哥啊,什么嫡出庶出,我怎么还会去欺负他。” 这厢悔过之后,尚且想着尽力弥补。 那厢毫无廉耻,愈发错的无可救药。 谭赫严靠在车壁上,右肩的伤口阵阵发痛,可他连眉都没皱,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对面那个缩成一团的人身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微微,过来。”谭赫严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马车里显得格外骇人。 谭微不敢去看二哥,心里依旧又畏惧又憎恨,却只能听话的一点点挪过去,在离对方一臂远的地方便停下,不肯再往前。 谭赫严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恼怒,一把将人拽到怀里,然后错开双膝,让对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缓,“这两天怎么都不来探望二哥?” 谭微低着头,睫毛不住地发颤,离的太近了,能很清晰的闻到那股浓浓的药味和血腥气。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和二哥沟通的欲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嗯?”谭赫严低头看着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二哥吗?” 谭微被那股沉甸甸的目光灼得浑身发烫,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微微,和别人玩的那么开心,是不是把二哥都忘了。” 谭赫严把人拉到鼻尖相碰的距离,“不想回答的话,就把舌头吐出来。” 谭微愣了一下,犹豫后,还是习惯性的顺从。那舌尖红润润的软嫩,从两片嘴唇之间探出来,只露出那么一小截。 谭赫严恼怒的单手托住谭微的双腮,虎口卡在下巴上,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把那张小嘴掐得微微嘟起,舌尖被迫多探出了一些。 他低下头,勾住了那截软舌舔弄挑逗,绕着摩挲画圈。 舌尖和舌尖在外面缠在一起,湿热的,滑腻的,每一次用力都像有一道细微的热流从舌面传过去,激得谭微浑身发麻,小腹处一阵收紧。 “呜……” 谭微被舔着的合不拢嘴,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他想吞咽,可嘴被迫张着,涎水顺着嘴角渗出来,亮晶晶的沾满下巴。 谭赫严心里那股火气终于被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浇熄了些,他松开了掐着谭微双腮的手,任由对方把舌头缩回去,吞咽口水时发出了一个小小的咕嘟声。 “自己把裤子解开,褪到膝弯。” 谭赫严好整以暇的靠在车厢上,墨色披风半覆盖住面庞,唯有一双幽沉沉的眼睛露在外面,漫不经心却威慑十足。 谭微知道不听话的话,后面还会迎来更多的惩罚。 索性马车内冬日时会备着鎏金铜炉,里面正烧着暖意绵长的红罗炭,一点也不会觉得寒冷。他半站起身,按照要求松开里裤,刚脱到一半时才发现穴缝已经湿的厉害,淫水粘在裆处的棉布上,硬生生拉扯出一道半晶莹的丝。 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大半,被谭赫严全看在眼里。 谭赫严兴致勃勃的半眯起双眼,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舆榻:“坐在上面,腿分开,把自己揉到高潮,二哥就不怪你这么多天都不来探望。” 谭微不可置信的去看二哥,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他也有了点自己的脾气,咬着牙僵持在原地,死活不肯答应。 谭赫严挑了挑眉,见人动也不动的置气,也不觉得恼,相反的,觉得谭微怎么都特别可爱。他把人又拉到怀里,声音又沉又哑:“怎么,忘了二哥以前怎么教你的了?” 说罢,他抓起谭微的手掌挤进湿漉漉淌水的肉缝中,指节全部被迫摁在阴蒂上。 随着谭赫严的动作,谭微跟着揉搓起自己的阴蒂,身体纯粹的反应总是比意识容易投降,小小的肉粒在手指中来回滑动,被碾压出又酥又痒的轻微快感。 “嗯……嗯……”谭微难耐的蹙起眉心,小小的呻吟出声。 谭赫严听得格外舒畅,更加使力的带动谭微揉自己的穴,把敏感又骚的小阴蒂磨的硬起,又被摁进软滑的阴阜中,来回数十下,穴口处便噗滋噗滋的发出淫靡的水声。 “舒服吗?”谭赫严合拢住谭微的中指和食指,猛的深深插进肉穴里。 谭微啊的喘叫了一声,闭着眼仰起脖子,整个小穴抽搐着痉挛起来,软肉又湿又热,紧紧的夹住自己的手指开始嘬吮。 见谭微脸憋的通红还是不肯说话,谭赫严把左手腾出来,用力掐住前面那粒小小的蒂珠, 他又揉又往外拉扯,打着圈的玩弄。肉穴里还含着指节,谭微被强烈快感刺激的摇晃屁股,不自觉的把手往更深处推送,一不小心碾在穴心处,被勾出别样的瘙痒。 “嗯……啊……啊……” 指腹随着阴蒂的快感,一下一下抠戳在骚点上,谭微已然不需要谭赫严的控制,便会抖着手腕插自己的小穴。汹涌的快感沉甸甸的积压在小腹处,随着两只手共同的用力,彻底迸发。 谭赫严不想谭微的声音被车夫听到,连忙低下头含住柔软嫣红的唇瓣,舌头紧紧勾缠在一起去消弭高潮时的淫叫。 “呜……呜!” 谭微被酸痒的快感激的头脑发麻,插在穴里手指被收缩痉挛的肉壁紧紧箍住,一张一合的颤抖。 “微微怎么这么乖。”谭赫严抽出谭微被自己淫水泡皱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太医让他老实在家里休息养伤,现如今强行出来一趟,伤口好了又裂开,疼的他直冒冷汗。但能抱着谭微,谭赫严就只觉得心情舒朗,想着伤好透了后,一定要试试在马车上做。 谭微被玩的迷迷糊糊,整个人瘫软在二哥胸口处。 他偏过目光,看着铜炉里正燃烧的红罗炭,火焰覆盖下,滚烫的热浪一层层扑面而来。这般煎熬下去,早晚会燃成一捧冷灰吧。 谭二,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某天津站站长语气.jpg) 42:问个明白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谭允谦回府时天色已经暗透。 他下了马车,在屋檐处站了片刻,忽然转身折回去,问门房的管事:“赵叔,我二哥和三哥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出什么事?” 管事一头雾水,搓着手道:“没出什么事啊,二爷神色跟寻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三爷……” 他顿了顿,像是很认真的再回忆,“到是三爷眼睛红红的不大高兴,好像是哭过,可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谭允谦心里咯噔一下,他站在原地,一股夜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难不成二哥真的在背地里偷偷磋磨三哥? 不然三哥为什么怕成那样! 谭允谦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可他能做什么?去找母亲?母亲本就不喜欢谭微,哪里肯管这档子事。想来想去,府里还能主事的,只剩下大哥了。 他得找大哥帮忙,至少问问那二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谭允谦没回自己院子,径直往筠林轩走去。大哥还未下值,书房空着,小厮替他掌了灯后便退下。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等的百无聊赖,便起身去书架上翻闲书打发时间。 可大哥的书房实在乏味,四书五经码得整整齐齐,都是些《御制大诰》《大明律》。他翻了几本便没了兴致,正要把书塞回去,手指碰到书架夹缝里一叠硬邦邦的东西。 他随手抽出来,漫不经心地翻开。 那是大理寺的供纸,最上面一张便是去年七月他自己的口供,连当时骂的那几句话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上面。谭允谦看着那些字,脸皮一阵阵发烫。 他不敢再看自己的,慌忙往下翻。郭荣的、王睿的,一件一件,桩桩件件,都是他们欺负谭微的供述。有些事他以为自己都忘了,可那些字像钩子一样,把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一件一件挖了出来。 等他翻到了最后,有张供纸明显比其他折痕更重,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叠上。他定睛一看,上面是表哥吴世骁的口供,洋洋洒洒几百个字。 “正月十九日,谭赫严遣人寻我,许白银五十两,代为偿清赌坊债负,嘱我于国子监伺机离间谭允谦,谭微二人……允谦年少心性憨直,谗言入耳日久,心底便渐渐对谭微生出嫌隙。” 谭允谦看着那些字,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狠狠擂了一拳。 “后遵吩咐,游说郭荣,王睿二人入伙。二人本是纨绔子弟,略加挑唆便应声附和。谭允谦起初只作旁观,不肯沾手,我劝他若置身事外,众人皆道他心慈怯懦,日后无人肯与他相交,他方才一同参与……此事所言字字真切,不敢推诿,倘有虚言,甘愿领受重罚。” 下面是一枚鲜红的指印,按得端端正正。 谭允谦把供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那是大理寺的衙门御纸,不是伪造的。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 二哥为什么要这样嘱咐表哥,为什么要撺掇挑拨他去欺负谭微。明明平日里二哥对谭微那么体贴关怀,可供纸上的那些话,又好像全然相反。 谭允谦越想越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想问问二哥知不知道他和那三个人是怎么欺负谭微的。谭微连喊都不敢大声喊,像一只被人踢来踢去的猫。 七月初那一次,是他们四个人最后一次聚起来欺负谭微。国子监后巷,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巷子里闷得像个蒸笼。谭微被他们堵在墙角蜷缩着,把头埋在膝盖里,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发带断了半截,挂在耳朵上晃荡。 郭荣在旁边嘲笑,说你看他像不像个丫头。 谭允谦站在几步开外,跟着一起笑。 然后王睿忽然转过头来问他:“允谦,你三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要不把他衣服扒了看看?” 谭允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表哥吴世骁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架住了谭微的胳膊。王睿笑着凑过去,伸手去扯谭微的衣领。 那是半年来谭微挣扎得最厉害的一次。 拼命地扑腾,双臂胡乱挥舞着,脚在地上乱蹬,鞋都掉了一只。外衣被扯开好大一块,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然后是一片赤裸的皮肤。他嘶喊着,声音又尖又哑,在巷子里来回撞。 “允谦!允谦!”谭微转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看向谭允谦,全是恐惧和哀求,声音喊得撕心裂肺,“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允谦,救救我——” 吴世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后面的声音全堵了回去,只剩下呜咽。 谭允谦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那双眼睛被泪水泡得通红,里面除了绝望外,还有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彻彻底底的破碎。沉淀许久的良心终于有了反应。 谭允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只知道自己的拳头砸在了王睿脸上,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打人,他有太多的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欺负谭微?欺负谭微到底有什么乐趣?半年了,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睿被他打得鼻血横流,郭荣和吴世骁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拉开。他的指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王睿的还是自己的。 谭微已经趁着混乱把衣服重新穿好,他没有看任何人,转过身,失魂落魄地消失在巷口的光亮里。 之后一切都回归正轨。事情闹大了,被大哥接管后 捅到了父亲那里。父亲雷霆震怒,亲手执鞭,当着满府上下所有人的面行家法。整整三十鞭子,鞭鞭到肉,把他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裳,滴在祠堂的青砖地上。他趴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背上到现在还留着纵横交错的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活该,那三十鞭子是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的全部代价。 可现在他竟然发现,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被人刻意种下的恶果。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二哥。 谭允谦把那张供纸攥得哗哗作响,不知道该怪谁。 怪二哥?是二哥用银子和赌债收买了表哥,让表哥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煽风点火。 还是怪表哥吴世骁?表哥确实可恨,可若不是他自己其实暗暗的嫉妒谭微,又怎么会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了去。 谭微在他眼里被所有人喜欢着,外人见了都要夸一句。而自己又高又壮,浓眉大眼,和父亲的儒雅英俊沾不上半点边,和母亲的端庄温婉也毫无关系,像是谭府捡来的孩子。 谭微还格外聪慧,读书习字一点就通,监正夸他有灵气,而自己背个《论语》都要磕磕绊绊。 可那些只是小孩子细微的嫉妒,他自己平日里都可以忽略,却被别人拿捏得清清楚楚,变成了捅向谭微的刀。 谭允谦忍不住在想,如果没有二哥在背后推的那一把,他会去欺负谭微吗? 不,不会的。他想起谭微刚到府里的时候,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两岁,可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地看着满府的人。谭允谦那时候其实挺高兴的,自己终于在府里有了年龄相仿的玩伴。他还偷偷拿了自己藏起来的桂花糕,想塞给谭微吃。 其实,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糕透顶,在没被挑拨之前,谭微时常会在后院里和他追逐打闹…… 他低下头,把那张供状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豆大的水珠砸在纸上,把墨迹洇开一小片。他慌忙用手去擦,可越擦越花,最后索性把纸贴在胸口捂着。 他要去找二哥问个明白,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本是纯正的年上文哈哈哈,老四啊,你觉醒了也没机会! 43:亲疏远近 “可谭微……只有我这个哥哥。” 谭允谦攥着那张供纸冲出书房的门,迎面便撞上了大哥。 谭聿修刚从大理寺衙门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谭允谦手里捏到褶皱的供纸,以及那张满是愤怒和委屈的脸,蹙着眉开口问道:“拿着这个要去找谁?” 谭允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尽的哭腔:“我去找二哥。我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面在背后挑拨我去欺负三哥,一面又在我跟前装好人!” 谭聿修听罢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允谦,慢慢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斟酌。 “你拿着这张纸去找你二哥,然后呢?”他的语气严厉克制:“你问他,是不是他指使的,他若说是,你打算怎么办?若说不是,你又打算怎么办?” 谭允谦被这话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想好。 谭聿修看着对方的神色,声音顿了顿,“与其稀里糊涂地去质问你二哥,不如先去跟你三哥说明白后,好好地再道一次歉。你们一同去问你二哥,万一是误会呢。” 谭允谦愣了一下,像是被点醒了似的,连连点头:“对……对,大哥说得有理!” 见允谦那火急火燎的架势,谭聿修眼底盘旋着不动声色的筹谋,语气却带了几分平和关怀:“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三哥身子不好,大约是歇下了。明天再去,不差这一会儿。” 谭允谦点了点头,攥着那张纸的手终于松下来。 可回去后几乎一夜未眠,听着窗外刮了一宿的风,到天亮的时候才停。他胡乱塞了两口牛乳馒头便系上厚棉大氅,匆匆往谭微的院里跑去。 谭微刚用完早饭,正坐在窗边喝一碗热茶暖身。昨天下午和二哥在马车上做那种事,害得他夜里又开始做噩梦。幸好二哥现如今有伤,不跟自己一个院子睡觉,要不只会更加难受。 他看见谭允谦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谭允谦一把拽住了手腕。 “三哥,你跟我来。” 谭允谦的劲大,攥得谭微骨头生疼,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后院最偏僻的那处水池边上。这地方冬日里几乎没人来,池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岸边堆着枯黄的芦苇,风一吹便簌簌地响。 “三哥,我……”他磕绊的开口,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供纸从袖子里掏出来,展开,递到谭微面前,“你看这个。我,我在国子监那会儿……也是被人撺掇行事的。我……” 谭允谦把头低了下去,想着还是先把最重要的事做了:“三哥,我再跟你好好的道歉一次。你能……能彻底原谅我吗?” 谭微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上面是事发后吴世骁的口供。可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其实在一年前,谭微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大致始末,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今年七月,看到从江西回来的二哥,才会觉得毛骨悚然的畏惧,甚至连问一句“为什么那样做”的勇气都没有。 心结这么大的情况下,他日日煎熬,又马上被二哥扒光了衣服,开始无止境的欺辱…… 现如今被强行困在身边乱伦,和国子监的那些欺凌比起来,好像严重的多吧。谭微把纸叠好,递还给了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谭允谦心里发慌。 “三哥……” 谭微越是如此,谭允谦越觉得难堪。他宁肯三哥狠狠骂他,打他,怎样都行,可对方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二哥肯定不是那么要求表哥的。”谭允谦恨不得跳起来辩解,话赶话地往外冒,“表哥这个人品行不端,肯定是他在供述的时候添油加醋,想把自己的罪责全往二哥身上推。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三哥,咱们一起去问问二哥,当面把话说清楚!” 谭微摇了摇头,他想说谭赫严的品行就很端正吗?都是一样的无耻混蛋。恨意萌生后,便什么指望都不再希冀。 谭允谦看着谭微这般模样,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不小心踩住了枯干的芦苇秆,脚底猛的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往后栽了下去。 轰隆一声—— 谭允谦砸进了水池里。他生的又高又壮,薄冰立刻被破开一个大窟窿,冰水翻涌而来,将他整个吞没。 谭微顿时惊得脸色发白,跑到池边往下看。谭允谦在水里扑腾着,手脚乱挥,偏大氅的系带是他早上胡乱系的死结,被冰水一泡便如同铁坨一般,还越收越紧,勒在他脖子上,怎么挣都挣不开。 “三……三哥——”谭允谦的声音从冰水里冒出来,断断续续的,被呛得直咳。 他的手扒住池边的石块,可上面早就结了一层薄冰,滑得抓不住,大氅还坠着他一寸一寸往下沉。 谭微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往岸上一丢,整个人趴在池边,伸手去拉谭允谦的胳膊。可他的身子太轻了,谭允谦的分量又太重。他想拽着对方的胳膊往外拖,却被往下坠的力道一带,自己也被跌进了冰水里。 刺骨的冰冷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谭微慌乱的从水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再一次伸手去拉允谦。 于是不出所料的又掉下去一回。再爬起来,伸手去拉拽,又掉下去一回。 第三次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谭微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知觉。 谭允谦在水里泡得太久了,已然冻得浑身麻木,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半睁着眼,看着岸上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一次一次地滑倒又爬起来,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道: “三哥,你个笨蛋……去找下人……快去……” 那声“三哥”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断掉的弦。 谭微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他把谭允谦的胳膊架在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外院跑去。 谭允谦被人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已经冻得发僵,嘴唇乌青。大氅披风泡足了水,沉得三个小厮合力才拉起来。他被送回母亲屋中,有人搀扶着后背灌了好几碗姜汤,可到了半夜还是发起了高热,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三哥……三哥……”,像是被梦魇住了。 谭微本就体弱,在冰水里泡了好几回,又穿着湿透的衣裳在风里跑了大半个院子,寒气入了骨。回来之后秋棠替他换了干衣裳,又喝了一大碗药,可到了夜里额头同样烫得像烙铁,身上一阵一阵地打寒颤,蜷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 昏沉中,他听到外头有吵吵嚷嚷的动静。 嫡母的声音又尖又厉,她站在卧房门口被拦下,可骂声却穿过门扇,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自己的耳朵中。 “允谦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池里?怎么哪里出了事都少不了他?他自己怎么没掉下去淹死?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他——” 紧接着又是闷闷的一声,像是膝盖跪在青砖地上的响动。 二哥的声音传过来,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谭微从来没有听过的哀求:“母亲,求您别找他的麻烦。他也病着,也发了高热。” 脆响的耳光在夜里炸开,谭微隔着门扇,满脑子烧得滚烫的混沌,都能听到那一下有多重。 “正院里躺着的才是你亲弟弟。”吴盈娘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允谦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你去看过他一回吗?你守在这里做什么?他谭微跟你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分不清亲疏远近吗?” 很长很长的沉默后,谭微在昏沉中,听到二哥的声音浮出来,轻得像是怕吵醒了谁。 “允谦还有母亲。”那个声音顿了顿,尾音微微地颤了一下,“可谭微……只有我这个哥哥。” 门被推开,又关上。嫡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 被角被轻轻掀开,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把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依旧带着浓烈的药膏味和血腥气。 谭微烧得糊涂,本能地往那团温热里缩了缩,感觉到对方胸腔处一下一下的心跳,急促的,杂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许久之后,他感觉到二哥的肩膀在动。 很轻的,压抑着的,一下一下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积攒太久,终于溢了出来。然后他听到哽咽声:“微微……你不要有事,快点好起来……”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谭微感觉到圈在腰上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另一具身体里。 “你是二哥的命。” 谭微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里像是灌了一锅煮沸的浆糊。他很想看一看二哥说这句话时,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可眼皮太重,像被缝住了一样睁不开。 一定是因为烧得太厉害,在做梦吧。 二哥你……哎……你……哎…… 44:逃避可耻 他把破碎的心绪粘黏起来,又全部… 谭微在混沌中沉入梦境,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上元节过后,二哥得了令,要远去江西出一年外差。临走前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翻过身,习惯性的把脸埋进二哥颈窝中,手臂紧紧圈着对方的腰,用了很大力气,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谭微心里好舍不得,好难过,却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只觉得鼻腔发酸。 “会不会想二哥。”谭赫严揉着他的后脑勺问道。 谭微用力的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说,二哥,带我一起去好不好。虽然二哥平日里偶尔会对他使点小坏,吓唬他,可更多的时候,是这个家里唯一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二哥会时常给你写信,微微也要给二哥写信啊。” 谭微应了声好,抬头对上二哥含着笑意的眼睛。烛火还在燃烧,氤氲光晕中,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二哥浓黑的眉毛,指尖顺着眉骨下滑,扫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饱满温润的嘴唇上。 心跳忽然加快,一下一下像在擂鼓。 十五岁的谭微还不知道那阵心悸是什么含义,只觉得指尖发烫,慌忙缩回手,把头重新埋进二哥颈窝里。 第二天一早,二哥便离开了京城。马蹄声在巷口渐渐远去,他站在谭府门口望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从江西来的信件全寄到了嫡母房中。谭微每天路过正院脚步都会慢下来,可始终没有胆量去问。那时候他已在国子监被谭允谦欺负得抬不起头,连大声说话的胆量都没有。 他也给二哥写了好多信,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着一盏油灯趴在桌上写,越叠越厚,却一封都不知道怎么寄出去。 白日里被欺负时木讷地发愣,夜里自己一个人,他便把二哥留下的一件旧衣裳从柜子里翻出来,抱在怀里。布料上残留的皂角香味已经很淡了,他用力去嗅,眼泪无声无息涌出来,把布料打湿一片又一片。 他多想二哥能在,二哥一定不会让他这么被人欺负的。 时间把这份思念一天一天酝酿,像一坛被封死的酒,在黑暗里无声发酵。 直到七月六日那天。 谭微病好了些,一个人出来走动,站在筠林轩书房门外,手指还没叩上门板,就听到里面传来大哥的声音和吴世骁的哭嚎。 他本该走开的,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浑身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里屋吴世骁赌咒发誓地喊着“就是谭赫严让我这么做的”,“他给了我银子,替我还了赌债”,“是谭赫严让我撺掇允谦去欺负谭微的”…… 那些话宛如凌迟,一片接着一片的,狠而残忍的割在身上,让他体无完肤。 谭微在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崇临院。他把吴世骁的话全部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苦辣咸腥,尝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谭微不明白人心的幽暗处,在崩溃的边缘里,只得出一个结论——二哥是不是,一直都很厌恶自己。这三年里随手施舍给他的温柔,宠溺,关怀,都是假的,都是一个大人的玩弄欺骗吗? 难道看自己在爱意里沉沦,又被深深伤害,是二哥的游戏吗? 他跪在地上,失声嚎啕痛哭着,将那些写给谭赫严的信全部翻出来,把自己的委屈,思念,不舍和依恋一张一张撕得粉碎,连同那件旧衣裳和满地的纸片一起塞进木盒子里,锁上,推到床底最深最暗的角落。 从那以后,他搬进了大哥的书房,半年里再也没回来过。 七月十一日晚上,四岁的令仪和思齐一左一右拽着谭微的手把他拉到院中。大哥站在石桌前,手里提着什么,打开后递到他面前,是一包松子糖。 琥珀色的糖块上嵌着饱满的松子仁,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生辰吉乐,顺遂无忧。” 谭微伸手接过那包糖,指尖不住发颤。可到了这个时候,他满脑子竟然还都是二哥。去年十四岁的时候,二哥送的生辰礼物中,也有一盒这样的糖,他特别喜欢,两天就吃了个干净,犯起了牙疼。 二哥气的不行,把他捉起来灌去火的苦草药汤。 时过境迁,谭微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松子仁的香和糖的甜在舌尖化开。他尝着熟悉的味道,鼻子一酸,低下头不敢嚼,怕眼泪就这么没出息的掉下来。 自此之后,他便把被二哥伤透了的亲情和爱意全藏在了心底,只留下茫然的畏惧和困惑。而不该的是,他把破碎的心绪粘黏起来,又全部投射到了大哥身上,在筠林轩的那十二个月里产生了更深切复杂的依恋。 他的母亲是攀附父亲而赖以生存的菟丝花,谭微从出生起,因为身体异于常人的缘故,仿佛也被埋入菟丝,被刻意教导的乖顺柔软,怯懦,不得以的委曲求全。 母亲出于害怕,而给他安排了同样的既定命运。只要同样走那条不许抬头的路,他也能获得相应的顺遂。 不,那是错的。 母亲走的通,因为父亲不是个恶劣的混蛋。他被伤的千疮百孔也走不通,他遇到的是谭赫严。 这场因为意外而染上的伤寒断断续续拖到了快过年,父亲的家信从甘肃传至京城,他和定西侯都要留在边关军营,半年内是回不来了。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谭微终于退了烧,靠在床头,被喂着喝完一大碗苦得皱眉的药汤。 谭赫严把竹露从筠林轩里短暂的接出,来陪蔫蔫的谭微,现如今快五个月大的小猫正窝在主人怀里呼呼大睡。 他凑上前,嘴里叼着一块蜜饯,含着笑意望了过去。 这种把戏每次喝完药都要来一回,谭微已经习惯了。他撑起身子,凑过去咬住蜜饯另一边。金丝蜜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谭赫严捧住他的脸颊吻了上来。 药汤的苦还残留在舌根,蜜饯的甜又被卷走大半,苦和甜搅在一起,分不清到底哪种味道更多。 “微微赶紧好起来。”谭赫严亲完后没有退开,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面颊,“元宵灯会的时候,二哥陪你去看大鳌山。” 谭微被弄得轻哼出声,伸手想推开,却实在没什么力气。或许是因为这些天里,二哥日夜都守在床头陪伴,让他的恨意消减了些,惦念起了从前那点温存时光,谭微心底忽然鼓起一点勇气。 “二哥,”他声音很轻,终于踏出那一步,问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去江西之前,到底跟吴世骁……嘱咐过什么?” 空气骤然凝住,谭赫严的手停在谭微耳垂上,最后也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心,说道:“微微,吃过药就休息吧。” 谭微不再追问,失望的闭上眼睛,抱着小小的竹露一起挤进被褥里。 他庆幸大哥主持了公道,让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不同程度的得到了惩罚,尤其是允谦,被父亲打得那么狠。所以过往并未在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谭微也不想再去回味曾经的痛苦。 可为什么始作俑者的二哥,还能那么恣意洒脱。最该受到严惩的,明明该是他。 VV:仇恨值+1 +1 +1…… 45:留有余地 明明就是最简单的幸福,他怎么就… 谭赫严离开微澜居,往母亲院里走去。隔了七八日,这还是头一回探望允谦。 他手里捏着那张下人在池塘边捡到的供状,纸被冰水泡过又晒干,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可上面的内容他一清二楚。 至于允谦怎么拿到这份供状的,那不重要。毕竟这傻小子好糊弄,三言两语便能哄住。 可就此知道真相的谭微呢?因为他的几句嘱咐,在国子监里被欺负了那么久。自己解释后,就能被轻易的原谅吗。 谭赫严性子骄傲固执,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一直以来都在极度忽略谭微的个人想法。好像只要不择手段的把人困在身边,乖乖巧巧地待着,一切就能照着心意走下去。 反正他不会成婚,也不想生子,谁逼也没用。谭微和他是世俗上的血亲兄弟,一辈子住在一起也无妨。就这么彼此纠缠着白头到老,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谭微原谅与否,愿不愿意,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正院里,吴盈娘一看到大儿子便来气。原以为这混不吝的长大了该知道心疼母亲,结果还是三天两头的忤逆不孝,总因为谭微那点事跟自己对着干。 谭赫严却不慌不忙,拿出一早备好的妆盒,双手奉上。里头的翡翠玉镯水头极足,通体碧绿莹润,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雅的油光,宛若一汪春水。 “这是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从琉球国运回来的。统共没几件,儿子费了好大的周折才寻来。”谭赫严把镯子往母亲腕上一套,笑着端详了两眼,“这颜色和水头,也只有母亲配戴。” 吴盈娘绷着脸,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再混账,也有贴心的时候。她抬手照着大儿子的胸口处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嘴里骂道:“少来这套。” 可手腕上的镯子却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谭允谦听到外头的动静,从里屋慢悠悠的走出来。他这场生病比谭微严重得多,整个人薄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下颌和五官的的线条愈发明显,瞧着倒是俊朗了几分。 他裹着一件厚棉袍,脸色还有些苍白,可一看到二哥,顿时眼睛瞪圆,气鼓鼓地转身就要往回走。 谭赫严几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到廊下的僻静处,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张皱巴巴的供纸塞进谭允谦手里。 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让吴世骁去撺掇你欺负谭微?我替他还赌债,那是因为舅舅身体不好,别总因为这种事置气。他倒好,在大哥那儿为了给自己脱罪,什么脏水都往外泼。怎么,二哥的话你不信,偏去信一个赌鬼的话?” 谭赫严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谭允谦,语气忽然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你太伤二哥的心了。” 谭允谦骤然被一箩筐的话术砸的怔住,他捏着那张破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二哥,只剩下满脸的茫然。 他想了想,觉得二哥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在会昌侯府,”谭允谦又想起一桩,梗着脖子追问,“你做什么那么凶地拉走三哥?把人家孙昭钺都烫伤了。” 谭赫严噎了一下,怎么这小孩子一个二个长大了都不好糊弄了。 “那是……我看那孙昭钺心思不纯,怕你三哥被他欺负了去。”谭赫严继续面不改色地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啊?”谭允谦一脸愕然,“什么心思不纯?昭钺怎么了?” 谭赫严看着他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忽然觉得心很累,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再挑拨允谦和谭微的关系也没意思。从前他怕谭微在府里有了玩伴便不需要他,可现在想想,让这两人关系缓和一点,谭微岂不是更离不开谭家。账要重新算。 “我那天伤重,心情不好。”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带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有火气也不好向你撒,对着谭微脾气便冲了些。事后不也一直陪着吗,你看他病着这些天,我哪一日不在微澜居守到半夜?” 谭允谦眨了眨眼。他想起这些日子丫鬟们确实说过,二哥住在了微澜居,有时候待一整天都不出来。 他心里的疙瘩稍稍松开了些,顿时笑出声来。 傻弟弟就是好哄。 谭赫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鲁班锁递给他,让他闲下来去研究,别整天胡思乱想。谭允谦乐颠颠地接过,转身便去找母亲献宝。 廊下只剩谭赫严一个人,他看着谭允谦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去,露出底下疲惫的沉寂。 为什么轻轻松松就可以把所有人哄得那么开心,在谭微面前,就会变成一个什么也说不出口,只会用强硬手段镇压恐吓的混账。 谭赫严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更温柔一点,更关怀备至,更无所不用其极的体贴,把爱意浇灌在他用心养了多年的花上。 他能感觉到谭微一天天地,对自己说的话越来越少。以前还会怯生生地不停叫二哥,被逗急了就红着眼睛,湿漉漉的看他,现如今一整天也开不了一次口,就这么沉默着,安安静静地待在屋子里。 非要他去主动把人抱在怀里揉弄,才能勉强发出一点动静。一个轻哼,或者一声嗯,然后就结束了。 谭赫严觉得自己也好像被困住了,他该怎么办。 谭微不是喜欢大哥吗?要让大哥去陪陪他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谭赫严便觉得胸口一阵翻涌,酸得他喉头发紧。 他是不是不该把谭微桎梏得那么厉害?是不是要允许他出去走走,交几个朋友?于是谭赫严的眼前瞬间闪过会昌侯府里,孙昭钺抓着谭微的胳膊,嘴里喊着什么三哥哥的模样。 还有外面他不知道的,藏在暗处的什么豺狼虎豹,哪个心思单纯了?要不是允谦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也不许接近谭微! 扭曲狰狞的占有欲再一次把脑子掏空。 谭赫严坐在回廊的长椅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恨不得把一切觊觎谭微的人都啃得粉碎。 可那张沉默的脸浮上他的脑海,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他想起这些日子谭微开始背对着自己睡觉,夜里也会偷偷从怀抱里挣脱出去,单薄而疏远,让他忽然觉得很害怕。 要不还是放松一点吧,别管束得那么紧,给彼此留点余地。 第二日,收到请帖的孙昭钺便来了。 大病初愈的谭微和谭允谦被安排在小花厅里,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炉火烧得暖烘烘的,桌上摆满了点心瓜果。谭赫严偷偷躲着隔壁的厢房里,把门推开一条缝。 孙昭钺前两日刚从宫里回来。年底了,孙太后按例让母家把侄子侄女带进宫聊天叙旧。 这会儿他便把在宫里的见闻一股脑地往外倒,什么太和殿的柱子要三个人才能合抱,金色胡子的宫廷西洋人乐师,什么御膳房做的水晶糕里面真的能看见整朵花,什么周贵妃在宴席给钱皇后翻白眼,皇上一开口又眉目温柔……哗啦哗啦抖落个不停,说得眉飞色舞。 谭允谦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插嘴问一句“真的假的”,被孙昭钺嫌弃的哼哼道:“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谭微双手捧着脸颊,听得咯咯直笑。 他的眼睛又弯在一起,干净而清丽,睫毛在暖光里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偶尔谭微也跟着说上一两句,声音小小的,可叽叽喳喳的孙昭钺和谭允谦马上就会停下来,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共同把话头转到下一个。 谭赫严站在门缝后头,看着谭微那张被炉火烤得轻轻泛红的面颊,唇角上扬,露出一对又小又深的梨涡。他发觉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样开心鲜活的神色。 明明就是最简单的幸福,他怎么就给不了呢。 46:老房着火 “新岁安康啊!” 除夕佳节,谭骥远在边关,靖远伯府里少了男主人,便显得格外冷清。吴盈娘没有大操大办,只吩咐底下人依着规矩行事便好。 一大早,下人们在大门,仪门处贴好御赐的门神和朱红春联。正午时分,谭聿修作为长子代父主祭,领着全府上下到宗祠祭拜先祖。牲醴糕果一色色摆上供桌,他净手焚香,展开祭文诵读。 众人屏息而立,直到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礼毕,才算正式辞了旧岁。 晚间的团圆宴设在了正堂。没了威严肃穆的父亲在场,席间谭允谦便敢多说上几句,谭聿修偶尔应和,谭赫严坐在谭微对面,目光时不时落过去,结果人家只负责当个好叔叔,不停给令仪思齐夹菜,连头都懒得抬。 一顿饭吃得还算太平。宴席散去,全府子弟依次向吴盈娘跪拜辞岁,行礼后女使过来分发压岁的鎏金小钱,谭微也有一份。 谭允谦爱热闹,把谭微和令仪,思齐全拉到自己院里守岁,难得谭聿修和谭赫严都没去管束。 他在屋内摆开了投壶、双陆、叶子牌,桌上堆满了核桃桂圆等干果,和几大盒精致点心,炭火烧得旺旺的,几个人嬉闹在一起,倒也热闹。 令仪才六岁,投壶却十分厉害,小手一扬,箭矢稳稳当当落进壶口,唬得两个叔叔在一旁直叫好。思齐不甘示弱,谭允谦便握住他的手帮着投,投进了便欢呼雀跃,满屋子乱蹦。 玩到后半夜,两个小的实在撑不住,谭允谦自己也困得眼皮打架,不多时三个人便横七竖八地窝在床上呼呼大睡。谭微替他们掖好被角,坐在边上,心里觉得十分放松。 十二岁前,他和母亲一起,除夕夜只能孤零零的听着旁人家的团圆欢喜。进入谭府,在这时候也只允许在二哥的管制下小小的玩闹片刻,便被押回去睡觉。 直至如今,他十七岁了,还是头一遭体会守夜。 京城官宦勋贵人家的规矩多,子时中庭要设香案,焚檀香、黄纸,迎接新岁福神。谭聿修依着旧例取了门栓木杠,向院中抛掷三下,木杠砸在青砖地上,闷闷的三声响,寓意抛却穷厄。 残夜时分添炭续烛,仆从轮番上新茶点心,灯火通明地要守到天明。 谭允谦睡了一觉缓过劲来,又来了精神,拉着谭微去找两个哥哥。 谭微不想看见二哥,又羞于见到大哥,一路垂着头被允谦拽着走。到了前庭处,四人围坐,谭赫严和谭允谦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谭聿修偶尔插一句。谭微只坐在一旁,捧着一盏桃花酒小口小口地抿。 那酒入口甜,后劲却足,他不知不觉间一盏接一盏,连自己什么时候醉的都不知道。 晕乎乎间,二哥和允谦被嫡母房里的嬷嬷叫走,之后好像有人把他抱了起来。 那胸膛又硬又烫,稳稳当当地将他放到床榻上,衣带被人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挑开,温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带着一点熟悉的墨香,然后嘴唇便被吻住。 温热而干燥的唇瓣没有急于深入,只是静静地摩挲。 谭微在昏沉中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像是被酒浸透了的呢喃。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来人的衣襟,指尖松松地勾着布料,主动探出舌尖,仰起脸去纠缠。 谭聿修抚上谭微纤细的腰,张口嘴任由对方舔弄。细碎的亲吻换了主导方,热烈而混乱,从上颚一路舔舐,卷着舌尖嘬吮出阵阵水声,彼此间的呼吸声都开始急促。 血缘与禁忌在这时候,似乎成了煽染情动的火药。 谭聿修活的太沉敛寡欲,从来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却在这一刻心神恍惚,似热流般的悸动蔓延而开,扰的大脑嗡嗡作响。 在一片眩晕的酒醉里,他开始不住反思。 无论在官场上,还是家里,他是真的厌烦一切想要攀附他,全身心依赖自己的下属,或是更亲密的关系。 谭聿修过于早熟,太快的明确了人生的需求,然后一路风雨无阻的前行。五岁开蒙读书,日日临帖习字,晨昏扎马练剑,诗书武略样样都要拔得头筹,极尽所能的去做世俗眼里的完人。 于是,偏执简单的觉得天下所有人都该这样,孤独的坚守,活在自己认为的正确中。 他承认自己无法理解弱者,也倦怠一切脱离正轨,失其常度的事。从前明知道谭微在老二的管束下并不快乐,却并未帮他脱离苦海。总想着为什么不能靠自己呢。 可人生就是这样千奇百怪的曲折,他到底循规蹈矩,想不到谭赫严会爱上自己亲弟弟,又毁了自己亲弟弟。最后还要拉扯着自己一起困住谭微。 而自己呢,也竟然后知后觉的沉沦了。 谭微已然醉的没了知觉,半眯着水汪汪的眼睛,就算被掰开了双腿也不挣扎。 谭聿修难得也多喝了几杯,阵阵燥热下,他回忆起谭微在张家老宅的厢口,把他错认成了老二后胡乱的亲吻。 原来嘴唇和嘴唇贴在一起的滋味这么好。 谭聿修在大脑昏沉中,愈发的想要靠近谭微,肉体的关系让伦理崩塌,却在原地重新搭建起新的城墙堡垒。 他在观察的过程中被吸引,难以控制的沦陷,分不清是真的想要负责任,还是浅薄肉欲凝聚成怜惜的爱意。 谭聿修继续慢慢的吻着,强忍着酒后的躁动,只是托起柔软的臀肉,将胀硬的性器挤进湿软的穴缝中。他没想着肏进去,只是挺腰一下接着一下的耸插,鼓胀的阴阜又绵又润,紧紧贴附着阴茎。 “嗯!嗯……” 谭微在一片混沌中呻吟出声,被茎身上暴突的筯脉磨出了快感,主动晃着软腰去追寻性器。 谭聿修开始用力的顶弄,用龟头反复碾上前段翘起的小阴蒂,把湿漉漉的肉缝磨到噗嗤噗嗤的溅水。 “啊……啊……”谭微思绪不清,哑着声音喘叫着,被小穴处密密麻麻的快感惹的骚痒,忍不住夹起双腿,让阴唇把性器裹的更紧。 又经历了反复几次的研磨抽顶,前面那根硬起的性器和阴蒂同时被磨的高潮,喷出湿黏的体液。快感酥麻的缠进肉壁里,湿淋淋的小口一收一缩的翕动,像是极其期待有人能狠狠肏顶进里面。 谭聿修觉得够了,一边舔吮着谭微嫣红的唇瓣,一边借着湿腻的淫水撸动性器,最后将精液全射在了手中。 他有些恶趣味的,把指节处的白浊慢慢送进谭微嘴中搅拌,让内里柔软的小舌把精水嘬舔个干净。 哎……一大把年纪了,跟老房子着火似的。 他想着自己的布局,计划还在有条不紊的施行着,颇有成效。 要磨砺谭微,让他变得坚韧,自己走出看似无法回头的困局。也要让谭赫严先错到无药可救,在彻底的溃败下方才能醒悟过来。 谭聿修起身穿好衣服,找来干净帕子替谭微把身上的脏污擦拭干净,又寻了身里衣替人换好。临走前,他摸了摸谭微的发顶,慢慢说道: “小微,新年安好。” 谭微在微澜居里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有些痛。秋棠昨天夜里被他遣回家去陪家人团圆,今天一大早又回来伺候,见里屋有动静后,连忙端水进来。 正月初一的大好日子,谭微忙把准备好的小金元宝塞进秋棠袖中。秋棠要给他下跪磕头,赶忙被制止。 庞安这时候也凑进来讨赏,谭微也同样递过去一枚。 “咱们府如今也算勋贵门户。夫人一早穿着诰命服,被内官请进了后宫,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贺岁。大爷和二爷天刚亮也出发入宫朝贺圣上,晚点还要赴几家国公府和侯府去拜年。三爷您如今也大了,一会儿也要去前厅来往应酬嘞。” 庞安得了赏,便开始一长串的交代事项。 谭微听到自己要去见客,顿时便手足无措起来。 幸好允谦来的及时。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穿了身簇新的松绿色圆领长袍,十五岁的少年好像蜕变了一般,人消瘦了许多,五官便显得愈发英挺,全身少了从前的那股莽撞的憨傻气。 “三哥。”允谦笑的阳光明媚,凑上前抱住谭微,大声道:“新岁安康啊!” 47:忍了太久 “我讨厌你!” 老爷夫人,嫡出的长子次子都不在家,迎来送往的活儿便落到了谭允谦头上。 他难得能摆一回款儿,挺了挺腰板,把令仪和思齐两个侄儿一左一右带上,又到微澜居里拉住谭微,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往正堂走去。 这会儿能过来的没有门当户对的客,多是底下庄园的佃户、铺面的掌柜。 管事先进内堂回话,其余下人在中庭集体叩拜。庄头、掌柜分批来访,送上年礼,口称新年吉语。谭允谦常年跟着母亲管事,耳濡目染,演都能演出三分威严,端着架子把提前备好的压岁钱、绸缎、点心一样样赏下去,竟也做得有模有样。 令仪和思齐是府里最小的主子,也收了不少精巧朴实的物件,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道谢,逗得一众庄头掌柜直夸有礼数。 谭微只在一旁跟着看,头一次觉得谭允谦不同凡响,正经起来竟也有几分肃然。 所有事忙完已过了午时。谭允谦一回到自己院里便卸了架子,往榻上一瘫,对着小厮直嚷嚷着饿死了。 随后四个人围着小桌吃饭,令仪却忽然放下了筷子。这孩子思维早熟得惊人,睁着一双认真严肃的大眼睛问道:“四叔,那些庄户佃农的身契都在府里,那他们的命,主人家也可以随意了结吗?” 谭允谦嘴里还嚼着一块焖笋,闻言诧异道:“嗯……按照律法,人命关天,就算是主人家也不能轻易说杀就杀。都察院、礼部的官员都盯着呢,闹出官司来,爵位都要受牵连。” 谭微端着碗,听得浑身一震。他想起被二哥威胁的常家,声音有些发紧:“那锦衣卫衙门的人呢?若是二哥想滥杀无辜,谁能管他?” 谭允谦嘶了一声,咬着筷子想了想:“二哥倒也不至于滥杀无辜吧……父亲也不会允许的。不过锦衣卫衙门也受三法司和东厂的监督,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三哥你放心,多少双眼睛盯着谭家呢,真要有那种事,都察院的御史第一个上折子弹劾他。” 谭微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里把谭允谦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二哥拿常家的五条人命威胁,是不是在骗他,耍他…… 晚些时候,吴盈娘一身诰命服饰回府,在宫里守规矩累得够呛。她草草翻了翻谭允谦早上接待后留下的账本,见记得还算清楚,便点了点头去休息。 谭微每日提心吊胆的烦躁,生怕谭赫严伤好了又闲下来,随时冒出来把他衣服脱了强行交欢。好在过年期间武将比文臣忙得多,二哥恨不得每天都被拉去喝酒应酬,回回都是酩酊大醉地被人抬回崇临院。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到了上元节。 谭微一大早便换好簇新的淡青交领直裰,袖口滚着貂毛软边,又披了件鹅黄色的厚绒披风,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刚抽了条的春柳。谭允谦兴冲冲地把他拉到自己院里,谭赫严也在,还穿着那身黑色狐裘大氅。 谭允谦终于能把那盏二哥送的青蟹花灯拿出来显摆。蟹壳用青纱绷成,两只钳子张牙舞爪地举着,肚子里插一根蜡烛,点亮之后通体透亮,又活像一只煮熟了的大闸蟹。 他喜滋滋地捧着,好奇地望向二哥,不知道对方会给谭微送什么。谭赫严扬了扬手,身后的小厮便捧出来一盏玉兔灯。 谭允谦看了一眼,又盯着自己手里的青蟹灯,一瞬间有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那兔子本该做成鼓圆的小脸,不知怎么的被扎成了扁的,身子也歪歪扭扭,两只耳朵还一只长一只短,尾巴倒还勉强像个圆球。整盏灯说不上有多丑,可那歪斜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寒碜。 谭允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谭赫严把灯塞进谭微手里,也不说那是他研究了好几天自己扎的,刺破了他好几根手指,白纸糊了拆、拆了糊,折腾了不知多少遍才勉强做出个兔子的形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吐出两个字:“拿着。” 谭微垂着眸接过,碰到竹篾粗糙的接头处,指尖微微一缩。 他起先还有点难堪,随即便想明白,二哥就是要这样区别对待的打压磋磨自己,好彰显高高在上的威势。 谭赫严想着陪两人一起去看鳌灯会,话还没出口,外头便来了人禀告,镇抚司衙门的人来请,说是有紧急公务。他皱眉,看了一眼谭微手里的兔子灯,到底还是披上大氅走了。 谭允谦便拉着谭微出了门,鳌山灯会在东华门外,满城的花灯把街市照得如同白昼。 人潮熙攘,摩肩接踵,街边吆喝声此起彼伏,杂耍班子在路口喷火吞剑,引来一阵阵喝彩。 两人走在半路便遇到了孙昭钺。他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衬得他面如冠玉。他笑眯眯地迎上来,刚要打招呼,目光便落在了谭微手里那盏寒碜的破灯上。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又是这样。上次在会昌侯府是谭赫严把谭微吓得发抖,这次又是谭微受着委屈,拿这种连下人都不会提的破烂玩意。 孙昭钺只觉得一股气从胸口直往上顶,谭府到底要把人苛待到了什么地步。 他一把拉住谭微的手腕,把人领到街边最豪华的灯铺前。那铺子门面足有三间宽,檐下挂满了各色花灯,正中悬着一盏足有两尺长的锦鲤灯,鱼鳞用朱红绡纱叠成,层层叠叠,鱼眼处镶嵌着两颗琉璃珠,在烛光里流转着琥珀色的光芒。 “三哥哥喜欢吗?我送你!”孙昭钺一腔热血,眼睛黑沉沉的望了过来。 谭微连忙摇了摇头,把手里那盏丑兔子灯往身后藏了藏,他还是不大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谭允谦看着三哥目光的闪烁,和孙昭钺对了个眼色。两人也没商量,各自从怀里掏出荷包,合伙出了一份银子买下那盏锦鲤灯。 孙昭钺踮脚把灯摘下来。鱼眼里的琉璃珠被烛火映得流光溢彩,整条鱼像是活了过来,在他手中微微晃动。 “三哥哥,这算我和允谦共同的心意。”孙昭钺把灯塞进谭微手里,又指了指他另一只手里的兔子灯,“你先把那丑兔子放铺子里,回去的时候再拿上。就放一会儿,不会丢的。” 谭微看着那盏锦鲤灯,眼眶盈亮亮的跟着发光,嘴角的梨涡顿时浮了上来。他不再犹豫纠结,伸手接过后道了句谢谢,声音小小的,可尾音却不住上扬,是真的很开心。 三个人一起逛灯会,看杂耍,又去看了四层楼高的大鳌山,上面层层叠叠地扎满了花灯,烛火通明,远望如一座燃烧的仙山。 在往前走,河边处全是放花灯的人,一盏一盏的莲灯顺水漂去,星星点点地铺满了半条水岸。谭微蹲在河边,把自己那盏莲灯轻轻放进水里,双手合十闭了眼,不知许了什么愿。 孙昭钺在旁边看着他被河灯映亮的侧脸,有些出神。谭允谦则蹲在另一头,专心致志地跟自己的莲灯较劲,怎么老往岸边漂,推都不走! 玩累了,三人提着灯往回走,说说笑笑地到了谭府门口,不约而同的都忘了些什么。 谭赫严和上司锦衣卫指挥同知孙继宗正好站在门前说话,看样子也是刚从外头回来。孙昭钺便跟着父亲告辞回家,临走前还回头冲谭微眨了眨眼。 谭赫严面色发寒,对谭允谦道:“母亲在后院找你呢,想是要嘱咐什么。” 谭允谦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门口顿时只剩下谭微一个人。谭赫严步步逼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了大门侧边无人的巷口。 他的瞳孔沉的森然,把谭微压在墙上,说话时像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般:“二哥给你的兔子花灯呢?” 应激反应的痉挛痛感从腹部蹿了上来,猛的绞紧。谭微已经习惯性的抵触谭赫严的一切,每次独处时,就会不由失声。 他出于本能地开始挣扎,手腕在钳制下徒劳地扭动,肩膀抵着身后的石壁,怎么也逃不出桎梏。 谭赫严看着谭微的反应,胸腔里那股火越烧越烈。 他忙完手头的事便赶去灯会找谭微,半路上经过一个摊位,在旮旯处看到了自己给谭微做的那盏再熟悉不过的兔子灯,却已经被踩得七零八落,竹篾折断,一只耳朵被碾进了泥里。 他在那摊碎纸竹篾前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谭微笑着挨在孙昭钺身边,手里提着一盏崭新的,漂亮的锦鲤花灯,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谭赫严的声音冷下来了,没有任何温度,“我数三声,你跟二哥好好解释一下。” “一。” 谭微被这种压迫式的训问逼的大口大口地喘息,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他又想起去年冬至日时,在常家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仅剩的自尊,赖以支撑的念想,连同往后的人生,都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阴霾,挣脱不得。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把视线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二。” 谭赫严用平日里在诏狱审讯犯人的方式和态度,冷硬地看着谭微,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虎口扼上脆弱的脖颈。 “三” 胃部又是一阵痉挛的绞痛,谭微再也握不住手里的锦鲤花灯,五指一松,那盏灯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半圈。 谭赫严低头看了一眼那盏灯,下颌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一种谭微看不懂的酸楚。 他抬起脚,狠狠地碾了下去。 锦鲤花灯最外面那圈是用木头削薄后支撑起的架子,在他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被碾碎的声音。绡纱撕裂,竹篾崩断,那颗镶嵌在鱼眼里的琉璃珠被挤了出来,叮的一声弹在石板上,又骨碌碌地滚到了谭微的脚边,在他鞋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后停住。 谭微闭上眼睛不再挣扎,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呜咽。 他在心里拼命地喊。想问问二哥,到底为什么这么骗他,折磨他。为什么不能稍微,稍微把他当成一个也会心碎的人来看待。 谭赫严捧住了谭微湿透了的脸,掌心干燥而滚烫,覆在冰凉潮湿的面颊上。他用了很长时间凝视着因为抽噎而张开的嘴唇,拇指无意识地去摩挲。 他忍了太久,他也想就这么饶过谭微。 可扭曲狰狞的爱意放不下。 在吻要落下来的瞬间,谭微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谭赫严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 谭赫严的头被打偏了过去,几缕碎发散下来,覆在他骤然僵住的侧脸上。 “我讨厌你!”谭微终于吼了出来,声音撕裂,带着哭腔,却字字用力,像是把这些日子吞下去的每一口委屈和恨意都呕出来,“你滚,你别碰我,别碰我——” 明知道会落得什么后果,但他不管了,就那么死死瞪着谭赫严,像一只终于敢亮出爪子的猫,恐惧的抖个不停,却强烈愤怒着。 爽了……(没有说二哥爽了的意思🤬) 写了好长一章啊😚😚😋 48:是你教我 “我不想在忍让顺从。我讨厌你,… 谭赫严缓缓转过脸来,面颊上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看着谭微,目光从震怒变成空茫,又变成了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下一瞬,他将谭微拦腰抱起,扛起肩上。 谭微拼命去捶打谭赫严的后背,扑腾着挣扎,指甲掐进狐裘的皮毛里,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巷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靖远伯府的马车,谭赫严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车扉,将谭微扔了进去。闷的一声,谭微撞在车厢壁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谭赫严已经跟着钻了进来,帘帐在身后重重落下。 车厢里很暗,只有角落处鎏金铜炉里的红罗炭还燃着。 暗红色火光和几声炭火烧灼的噼啪声,增巨了逼仄恐怖的氛围,谭微往后缩,直到再也无处可退。他仰着头看向谭赫严,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戒备。 脸颊上的掌印还在发烫,灼热感从皮肤一路烧进心里。谭赫严几乎有种把谭微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冲动,他扯下自己的狐裘大氅,随手扔在一边,然后俯身逼近。 谭微依旧倔强的反抗,不想要谭赫严碰自己,可手腕被一把攥住,强按在了车壁上。 “让我滚?”谭赫严的声音发沉,低到几乎是气音,“你再说一遍试试。” 谭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滚”字的嘴型还没成形,谭赫严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谭赫严单手扣住谭微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散乱的发髻里,把他死死按在自己的嘴唇上,熟稔的顶开齿关,用舌尖粗暴的卷舔柔软的口腔,搅弄出一片水渍声。 炭火的红光在两个人之间明灭不定,把谭微眼角的泪照得像融化的琉璃。 谭微压抑了太久,终于到了临界点。 可就算他拼命挣扎,也如同蚍蜉撼树,只换来腕骨处仿佛被折断的箍疼。他又抬腿去踢,膝盖撞上谭赫严的大腿,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拉扯着坐起。 谭赫严的嘴唇开始偏移,吻上谭微的下颌,脖颈,滚烫的,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焦灼,偏执的要在对方身上烙印属于自己的痕迹。 里裤直接被扯成了几块碎布,露出双腿中心粉软的女穴。谭赫严掏出性器,迫着谭微骑在自己身上,让敞开的阴唇包裹住硬胀的茎身。凸起的筯脉反复去磨软滑的肉缝,每一下强制的挪动摩擦,便能搅弄出更多的淫水。 谭微被磨的直发颤,肉穴情不自禁的开始翕张,嘬吮性器时发出一阵阵黏腻的响动。 就在将将要高潮时,谭赫严突然停下了摆动的腰,双手掐住谭微丰软的臀肉上抬,让流水的穴口抵在自己上翘的性茎上。 “啊——” 谭微还在慌神,谭赫严就着姿势,让没有被扩张安抚过的小穴吞吃自己的粗长的肉茎,几乎是惩罚意味的用龟头捅开窄缝,一路粗暴用力往下压,直到插到最深处,顶在了胞宫前端柔软细嫩的小口。 “嗯……疼……好疼……” 宛如初夜那次,撕裂般的痛感一瞬间贯穿四肢百骸,粗长的性器毫无章法的契进紧窄的穴道中,像柄刀刃划开薄膜,谭微仰起脖颈,大口大口喘息着,来缓解这种强烈酸胀的疼痛。 他试图踮住脚尖,逃离这场势在必得的强奸,可只是个分离寸许,便被谭赫严用力摁住腿根,又顶了回去。 来回数下,到好像谭微主动在骑着阴茎吞吐。 “呜……”谭微还裹着披风,痛苦的将脸埋进暖绒的皮草中抽噎。还是疼的厉害,可什么办法都没了,只能任凭谭赫严的心意处决。 “微微。” 谭赫严轻声呼唤着,腾出手去抠弄已经肿硬的阴蒂,打着圈的挤弄,掐着肉珠往外拉扯,又用力摁回阴阜中快速的拨弄。 谭微的身体被调教过,敏感的一塌糊涂,被刺激时大腿都在跟着颤抖,阴蒂处很快便迎来高潮,内壁痉挛着抽搐绞紧,一缩一缩的渗出热腾腾的淫水,把性器通身润了个遍。 “讨厌二哥什么?讨厌肏你吗?你自己不舒服吗?” 谭赫严被夹的爽利,揉搓着谭微股间的棉润臀肉,挺腰开始在高潮的肉穴里插弄,每一下都顶在宫口的位置,把正蠕动的内壁肏的噗嗤作响。 “啊啊……啊……” 谭微连带着头皮都在发麻,在又痛又酥痒的快感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脱力的往后瘫倒,又被谭赫严拉扯回来继续奸淫。 这种又用力又深的顶弄下,谭微的小穴被磨的不断抽搐,很快便迎来了第二次高潮,宛如山洪爆发一般。 下半身迸出的快感汹涌又可怕,生出一种可以磨灭理智和思想的强烈欢愉,性器还在不停的碾入嫣红的穴中,囊袋贴着红肿的软缝,插的又快又猛。 谭微被撞的支离破碎,彻底崩溃的尖叫出声:“嗯……啊……求求你,好难受……求求你……我不要了……啊……” 谭赫严充耳不闻,继续肏的谭微前后摇晃腰身,露出情动时有些发痴的神色。他不去吻那张小嘴,看着晶莹的涎水顺着唇缝淌了出来,淅淅沥沥挂在下巴尖处。 “啊——” 谭微在肉壁的抽搐收紧下,难堪的痛哭了出来。穴心又喷出一股热流,浇的小腹彻底没了痛感,又滑又嫩的含着性器嘬吮,肿起的穴口肉环处被插出一片白色的小沫。 谭赫严闷哼了一声,在快要射精时含住谭微柔软嫣红的嘴唇,舌尖和性器一样强制而有力的侵犯口腔,卷着软舌拨弄,不断发出黏腻的水声。 “嗯……” 高潮后敏感的阴道被灌进一股浓稠而发热的精液,有些被烫的不适。谭微在余韵中只短暂的沉沦片刻,猛的又被惊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生下扭曲怪物的噩梦。 想到血亲在他的体内留下浊液,让他产生怀孕的可能,谭微便觉得不住恶心,又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 谭赫严不明白事到如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施行过了,谭微还有什么可反抗的。他缓缓拔出性器,又换了个姿势,将人压在了马车的地毯上。 车厢逼仄,炭盆里残余的火光在鎏金炉壁上明明灭灭,将两个人的身体投在壁上,扭曲成一团纠缠的,分不出彼此的暗影。 谭微的后背抵着车板,头发凌乱的和眼泪一起糊在脸上,赤裸的双腿被对折起来压在胸前,整个人蜷成一个屈辱的弧度。他偏过头,不去看谭赫严,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急促喘息。 “微微,谁教你说那些话的?” 谭赫严在射精后,心情平复了许多。微微一向都很乖顺听话,从来不说难听的话,定是有人带坏了他的弟弟。那些话都是虚的,做不得真。 他俯视着,掐着谭微湿漉漉的下颚,让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质问道:“是不是孙昭钺教你的?” 谭微被强奸后,骤然听到朋友的名字,胃部又是一阵难过的绞痛。他就这样近在咫尺的遥望,觉得与二哥间仿佛隔了道山与海组成的巨大屏障,离自己越来越远,生疏陌然的可怕。 顺从听话,忤逆反抗,到头来都是一样的结果,那还不如选择后者,至少心里还能痛快一下。 他垂下眼眸,咬住牙让自己说话时不再颤抖:“是你教我的。” 说完后,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缓冲的时间。然后他仰起头,眼眶血红,里面的泪水蓄得盈满,却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是你……是你教我,被人为难时不要忍让,讨厌什么就说出来的啊,你不记得了吗?” 谭微几乎崩溃的嘶吼了出来:“我不想在忍让顺从。我讨厌你,不可以吗?” 车厢里忽然静下来,仿佛能听到炭火在炉膛里毕剥的微响。 谭赫严撑在谭微上方的身体僵住,脑袋里仿佛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这些话,而不断嗡嗡的鸣响。他本以为只是小孩子被逼急了说的气话,现下看着那双认真的赤红眼眸,倒像是真的。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裹挟着莫名的委屈,又像是哀求,被狰狞的怒意挤压的变了形。 谭赫严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喃喃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话,谭微,我不许你讨厌我。” 第二章的回旋镖,没反应过来的宝宝可以复习一下😾 VV小宝真的进步了很多😢 49:囚禁微澜 他到底年纪还小,不知道那些代表… “谭赫严。” 谭微咬着牙叫了名字,不再是二哥:“你到底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 我是你亲弟弟啊,血浓于水,骨肉至亲。 一次又一次叠加的伤害,没有尽头的强暴,把曾经所有的温存践踏到所剩无几。现到如今,下体阴阜连带着腿根,都还在一抽一抽的胀疼,或许又出了血,可施暴者竟然还那么理直气壮。 谭微仰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淌进发鬓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谭赫严,无从宣泄的浓烈恨意又开始不住升腾,沉沉的堵在胸腔处。 他抬手,用力打翻了身侧的鎏金炭盆。 哐当一声,炉盖飞出去撞在车壁上,火星四溅,灰烬扬起一片灰白的烟尘。 谭微伸手抓住了一枚,滚烫的炭块贴在掌心,皮肉被灼烧的焦味立刻弥漫开来,然后用尽全力,把那枚炭朝对面掷了过去。 谭赫严偏身躲开,红罗炭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去,火星溅在他的后颈上,烫出一点红痕。 他顾不上疼,看到谭微又伸手去抓第二枚,连忙扑上去擒住对方的手腕,将那双满是燎泡的手死死按在地毯上。 “微微!”谭赫严的声音也在发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谭微,眼睛里闪过纯粹的空茫和惊愕。 谭微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种挫败的表情。 “我好恨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余地。 “我情愿,情愿你从来没对我好过。” 眼泪模糊了视线,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泡成一片晃动的光影。 谭微的声音忽然裂了一道缝,漏出来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爱意,“这样我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恨你,而不是每次被你百般凌辱践踏,还想着你作为二哥,曾经或真或假得疼过我一场!” 他喘息着,说完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谭允谦急匆匆跑到正院,却被守夜的婆子拦住,小声叮嘱主母早歇下了。 他怔了怔,不是二哥说母亲在找他吗? 夜风灌进领口,谭允谦缩了缩脖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又翻涌上来,他赶忙原路折返了回去,想着再跟三哥说几句话。 可回到府门口,空无一人。 谭允谦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往巷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看见了不远处的墙根底下,那盏被踩到稀碎的锦鲤灯。 竹篾断成一截一截的白茬,像一副被拆散了的鱼骨。他走过去蹲下身,几乎是愕然的从碎屑里捡起那颗琉璃鱼眼珠,在手心里擦了擦,上面还残留着烛火烤过的余温。 正要站起来去找管事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听到附近还有其他的声音。 他下意识往墙根的影子里缩了缩,侧耳去听。前面那辆马车里传来急促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窸窣,最后是三哥带着明显哭腔的嘶吼声。 “我讨厌你……” “我好恨你……” 那些话穿过巷子的冷风,直直地扎进谭允谦的耳朵里,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思索了好几遍,只余下神魂恍惚的震惊。 他还没回过神来,马车那边又有了响动。车帘被一把掀开,二哥从车上跳了下来。 谭允谦急忙往阴影深处又缩了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三哥被二哥抱在怀里,寒冬腊月的天,三哥下半身的衣裳不知道哪里去了,两条腿赤裸裸地露在冷风中,皮肤白得刺眼。三哥仿佛还在挣扎,脚踝被二哥单手箍着,徒劳地蹬了几下,又悬在半空晃荡。 谭允谦在夜色里,注意到三哥的左手红彤彤的架在狐裘上,好像是受了伤。 二哥却只把三哥往肩上拢了拢,动作粗暴又急切。三哥的脸埋在二哥的脖颈处,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还在断断续续地呜咽,嗓子已经哑了,发出来的声音又细又碎,很快便消散在黑暗中。 直到两人走远到角门,谭允谦也没能提起勇气追上去,他躲在墙根,两条腿像灌了铅般迈不动寸许。 他到底年纪还小,不知道那些代表着多么可怕的事。谭允谦只觉得惘然,无措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该怎么办?二哥不是说自己和三哥没矛盾吗?怎么会吵的那么厉害……还有,为什么会哭,连衣服会被撕碎,为什么还会见血。 这件事必须有人管,起码要让二哥和三哥短暂的分开一段时间。 如今只有大哥是谭家能做主的人,谭允谦一路跑到筠林轩门口,气喘吁吁地拍门。管事从内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肃然的神色:“四少爷,大少爷正在见客呢,是朝堂来的大人,一时半会儿怕是散不了。” “我有急事!”谭允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去跟大哥说一声,就说,就说三哥受伤了!” 管事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四少爷,里面的人来头不小,大少爷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您要不等明日一早再来?” 门在他面前紧紧的关上。谭允谦站在筠林轩外头,夜风把他吹的更加惶然空落。隔日天刚蒙蒙亮时,他就爬了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往崇临院跑。小厮拦在门口,赔着笑说二爷刚刚去了锦衣卫衙门。 谭允谦转身就去了微澜居,结果到了院子门口,才发现多了六个护卫,看见他走过来也不行礼,只是伸手挡住。 “二爷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谭允谦透过护卫之间的缝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内里的房门紧闭,窗子也关着,静悄悄的像一座空宅。可他知道三哥在里面。 “三哥——”,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应合。 他又喊了一声,嗓门拔高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着尖利,可回应他的只有院子里枯枝上几只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谭允谦怔怔的站在原地,在想,二哥这是囚禁了三哥吗? 他把最后的希冀寄托在大哥身上,匆匆跑过去,管事却只是说,大少爷昨天夜里跟着右都御史去了京营,说是还要出居庸关,去趟宣府边镇,两个月内都回不来。 二哥彻底昏头了…… 50:虚与委蛇 “不要。我已经长大了。” 谭微半夜昏昏沉沉地醒来,左手上缠着干净的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指尖隐约透出药膏的气味。 身边无人,谭赫严并不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包避孕的草药。秋棠正守在外头打盹,被轻轻推醒后,揉着眼睛赶紧站起身来。谭微把药包递过去,轻声说:“帮我熬浓些。” 秋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低着头接了药包去了小厨房。 谭微靠在门框上等她,直到那碗黑酽酽的药汁端到面前。他接过来,药已经被贴心的秋棠晾的温热,苦味却依旧直冲鼻端。仰头一气喝尽后,谭微把碗放在桌上,方才回到床榻中重新入眠。 他害怕喝得晚了药效会变差,毕竟这是手里仅剩的,能由自己掌控的东西。 再次醒来,他便知道自己被囚禁的事实。 秋棠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结巴着说了外面的情形,谭微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铺在桌案上,竹露蜷在光斑里舔爪子,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通透而莹亮。谭微坐在床前,听见外面传来谭允谦的声音。 “三哥——三哥!你在里面吗?” 声音很远,被风和院墙挡着,但一声接一声。谭微听得眉心皱起,却连答应一声的心力都消散无几。 谭赫严关他一时,总不能关他一辈子。 只要父亲回来,所有悖逆常理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不会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只想求父亲把自己送去南方,或者更远的州府。什么样的日子他都能过,能彻底逃离谭赫严就好,这辈子再也不要看到谭赫严就好。他真的所要不多。 谭微开始奉行虚与委蛇的法子。他不再应激的畏惧,更不会去哭闹挣扎,极尽所能的顺着谭赫严的心意周旋,要吻便吻,要抱便抱。 曾经所有的怯懦与热忱都尽数分崩,剩下的唯有缄默和疏离。 他越平静,谭赫严越觉得害怕。有时候他情愿谭微再跟自己翻脸闹一场,把那些厌恶,恨意全宣泄出来,而不是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温顺躯壳。 谭微十五岁那年在国子监里经历了半年欺辱,很长的时间里产生了极度厌学的情绪。他不想再看四书五经,对自己的未来毫无期待,活的浑浑噩噩。大哥和父亲也顺着他的意,让他在府里安静的发呆,或者去灶台帮忙。 如今心境平复,他又重新看起《中庸》《周易》,偶尔翻两页佛经,看到有意思的句子便用指尖点着默念几遍。 或者静下心来摆好笔墨纸砚练字,索性这次右手没有受伤。他临的是《灵飞经》,一笔一划很慢,收笔的时候总要多顿一下。 竹露到了调皮捣蛋的月份,会随心所欲的跳上桌案,爪子踩进砚台里,蘸了一脚墨,然后在宣纸上踩出一串梅花印。谭微就把它抱下去擦干净爪子,也不恼,只是换一张纸重新写。 这只小猫好像真的很认他这个主人,令仪和思齐想把它接回去,它竟然躲起来不走,就这么陪在身边。晒太阳的时候惬意的翻出白软肚皮,在打盹的时候把漂亮的三花色毛绒脑袋拱进手心里,呼噜呼噜的震个不停。 夜里谭赫严来了,要吻谭微,他便顺从地仰起头。唇舌交融时,他开始不住神游天外,好像灵魂出了窍,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溪水从脚踝漫过去,风穿过竹林时带着凉意。 什么都那么美好,美好得他不想回来。 谭赫严捧着谭微白皙清丽的脸,看着那双湿润的,却没了光的黯淡瞳孔,他突然有种心碎了的阵痛。 谭微回过神来,说道:“你听,外面好像又下雪了,风好大。” 谭赫严愣了一下,果然有东西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他用厚绒披风把谭微裹住,把人拦腰抱在怀里,起身走到外厅。门一开,满天的雪扑面而来。 风裹着鹅毛般的雪花灌进廊下,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晃,光影在雪地上乱晃。 好漂亮啊。 谭微从怀里探出来,鼻头被风一吹就开始泛红,眼睛被雪光映得水汪明亮。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喷嚏打出来,身子缩了缩,谭赫严便把门关上,又把他抱了回去,塞进被子里。 已经是被关起来的第七日,这一夜谭赫严没有走,他脱了外袍,在谭微身边躺下。 谭微习惯性地以为对方要做什么,便一声不吭地把里衣系带解开,露出锁骨下面的白皙皮肤。他不再羞赧,袒露着自己嫩粉色的小小乳尖,腰肢纤瘦,动作自然的像是在履行一道任务。 谭赫严的目光落在那些散开的衣带上,顿了一下。他想起谭微那天汹涌的仇恨和愤怒,伸手过去把系带重新系好,然后将人整个搂进怀里,去吻对方的额头,眉心,一下一下,很轻很慢,像曾经两个人最亲密无间的那会儿。 “微微,”他的声音沙哑而落寞:“还想听二哥给你唱哄睡的歌吗?” 谭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要。我,已经长大了。” 谭赫严的手臂收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半夜谭微又被梦惊醒,胸口砰砰直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空的,被褥也凉的,人已经离开很久。 他坐起披了件厚绒外衣,赤脚走到卧房外厅,把门推开一道缝隙。 谭赫严就坐在前面的石阶上,还是披着那件黑色的狐绒大氅,肩头和头顶落满了雪,几乎将人淋成了白色。他就那么一动不动,背脊没有往日那般挺直,微微佝偻,望着沉沉黑夜里满天飞扬的雪,也不觉得冷。 谭微握着门边的手紧了紧,他透过那道缝隙,看着被雪覆盖住的孤独背影,注视了许久。 如果这时候谭赫严转身,谭微就能看到那张平日里跋扈乖张的脸上淌满了无措茫然的眼泪。崩塌的,溃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软弱。所有的骄傲凌厉全被风雪凝住,此时此刻,他再有权有势,也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芸芸众生里,最寻常的一个。 可谭赫严没有回头,谭微也没有出声。门缝被风推住,紧紧合上。 又是一日黄昏,谭微正在案前练字,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外面又响起了谭允谦的声音。 “三哥——!!” 这一声比以往都响,像是攒了好几天的劲儿全用在这一嗓子上了。谭微的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了一个黑点。他终于还是放下笔,走到院墙根下。 “三哥你在不在?你说句话!”谭允谦的声音又来了,已经有点糙了,听着很是粗粝。 谭微实在受不住,他靠着墙叹了声气,开口道:“在。” 墙外安静了一瞬。然后谭允谦的声音炸开了:“三哥!你还好吗?你手还疼吗?有没有好好吃饭?二哥他有没有打骂你,苛待你,欺负你?” 谭微闭着眼睛听,嘴角动了动,一应的答复。 护卫们站在院门口,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规矩是铁打的,可这哥俩隔墙喊话,既不算进出,也不算违令,他们只能杵在那里当没看到。 谭允谦尝到了甜头,第二日又叫来了孙昭钺,于是隔墙传话的人变成了两个。 孙昭钺气得咬牙切齿,声音比谭允谦大的多:“三哥哥,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找我爹,让我爹去教训谭赫严,把他外派得远远的!让他去贵州剿匪,剿不完不许回来!” 谭允谦在旁边小声说:“那会不会太远了……” 谭微靠着墙,听着外面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孙昭钺嗓门洪亮,说到激动处用力拍了墙一巴掌,疼得“嘶”了一声。 不知聊到了什么,谭允谦带着压不住的沮丧,低声说道:“大人才不会搭理咱们,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孙昭钺听不得这话,立刻炸了,义愤填膺道:“你三哥没犯错就被关起来,都不算大事吗!” 感情就是这样,越艰难险阻,越显得真诚可贵。 谭微莫名觉得这场面很喜感。他以为这世上所有的温情都被耗尽了,可这两个人隔着墙你一言我一句的打抱不平,像是在他冰凉的心口塞了把热气腾腾的柴火。 纵然被桎梏,至少不要再彷徨,畏惧,平静坦荡的等待父亲回来,希冀所解脱的那一天。 51:我的微微 “那你就是,我的二哥。 谭赫严那日在大雪里坐了许久,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黑夜和飘散的白色碎片,让他冷静了许多,开始思索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到这种境地。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谭微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就仿佛十九岁时,从母亲院里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彻底属于自己了。 苍白,瘦弱,小小一团的缩在被褥里,整个人因为发高烧而有些浮肿,让粉雕玉琢般的脸颊像只嫩乎乎的软包子。 “母亲不愿意养着,就放我院里吧。” 谭赫严难得有这份闲心,明明他连只宠物都没碰过,但还是把小小的谭微抱起,一路安排到了自己院中。 夜里谭微因为高烧不断小小声的呻吟,眼泪流个不停,蜷缩着一声声叫着娘。谭赫严从锦衣卫衙门回来,特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守在床前,谭微嗅到了熟悉的皂角香,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抓住二哥的手便开始呜咽。 一声声的,柔软又可怜,惨兮兮的不成样子。 谭赫严摸了摸谭微滚烫的脸颊,有些莫名其妙的指使道:“你叫什么娘,叫……声爹吧。” 他真是大逆不道。 谭微昏沉沉中,还真的开口,小小声的叫了声,“爹”。 “……” 十九岁的谭赫严才不想要一个十二岁大的儿子,但他似乎从那一刻起,便承担起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好好的养着谭微,用心疼爱谭微。 没被父亲安排恩荫进锦衣卫前,谭赫严的人生方向一直是当个正儿八经走科举入仕的文臣。 六岁启蒙,伏案苦读十多载。倒背四书五经,精研策论,写八股,练的一手工整规范的台阁体小楷,丝毫不输任何人。他曾满心期许,循着世家子弟的正途,盼着春闱折桂,入翰林院,历六部,凭一身圣贤学识立身朝堂,清清白白博取功名前程。 可到头来,他连进科考场的机会都被否决,半分辩驳的余地也无。父亲需要在锦衣卫安排亲信,配合司礼监东厂,去干那些朝堂博弈,算计下不可告人的脏事。 谭赫严觉得很遗憾,不留余力的计划把那些所谓的君子六艺,以及那一身考科举的本事,都教给谭微。 在此之前,他知道自己院里都是母亲安排的人,白日里他不在家,难免怕谭微病好了以后还受苛待,便挑了个下午,特地把那三个挑事的提到院里狠狠的罚了一通。 效果显著,至此以后,整个谭府都老老实实的认了谭微这个小主子,谁看到了不是要恭恭敬敬的请安行礼,连母亲那边的老嬷嬷们都客气了不少。 谭微这个小笨蛋,竟然还因为这件事怕上了自己。谭赫严愤愤不平,管家不厉的话,下人就会怠慢主子,久而久之还不都乱套了。他很生气,但每天回府都变得特别积极,大病初愈后的谭微开始展现他鲜活的一面,两人熟悉以后,也会开始耍赖不听话。 谭赫严发现这小孩儿骨子里竟然还挺犟。 他手把手的教谭微写台阁体楷书,结果小孩子不开窍,字两个月下来都还是歪歪扭扭的。他生气了,罚小谭微不许吃晚饭。小谭微便开始跟他赌气,鼓着圆乎乎的脸颊,拒绝跟他说话。 冷战第三天夜里,他不知道躲到谭府哪个犄角旮旯,谭赫严找了通宵都没寻到,还以为跑出府被人牙子拐走了,差点要去五城兵马司封锁京城的大门。 凌晨的时候,谭微从一个石洞子里钻出来,浑身脏兮兮的,白皙干净的脸上多了好几个红肿的蚊子包。 谭赫严也才十九岁,不知道怎么养孩子,气的握紧拳心,想揍谭允谦一样,把谭微也揍一顿算了。可小谭微又乖乖巧巧的过来认错,抓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不断小声说着,二哥,我再也不敢了。他的心便又软了下来,把人抱起去涂抹止痒的药膏。 后来他去衙门里问有经验的同僚,那些坏东西笑呵呵的,阴恻的出损招,多讲点狐鬼传说呗,小孩子晚上就不敢乱跑了。 谭赫严听了进去,隔天夜里就把小谭微抓到被窝里,开始大讲特讲自己听过的恐怖故事,顿时把孩子吓得脸色苍白,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软在他怀里发颤。 这下好了,谭赫严得意洋洋,终于把小谭微唬的不敢夜里出去瞎跑,多危险啊。 就这么愉快的养着谭微,他的人生多了种新奇的体验。谭赫严开始习惯性的把谭微称呼为,我的微微。 仿佛他这么说了,谭微这辈子就是他的所有物。 小谭微学着二哥说话的语气,抱着谭赫严的胳膊认真道:“那你就是,我的二哥。” 谭赫严欣慰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也是小谭微的所有物。 两人真的有过了非常快乐恣意的三年时光,小谭微才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乖,仗着自己的宠溺,做过许多傻乎乎的事。 他们一起骑马郊游,踏遍京城街巷,大手牵着小手,笑着去看日升日落。 可后来发生的事太残忍,太没有道理,如一场酷烈寒冬摧败了才刚生出骨朵的花,信任和爱意被碾压的支离破碎,尽数烂在泥里。谭微和谭赫严都忘了,他们曾经那么要好过,要好的仿佛离了彼此,天就要塌了。 谭家的男人似乎在感情上都十分迟钝淡漠,父亲在私德方面管教的尤其严苛,谭赫严到了二十岁的时候还没有对谁心动过,感情上宛若一张白纸。同僚们都笑话他,他觉得莫名其妙。 母亲开始有意无意的提醒该谈婚论嫁了,谭赫严统统拒绝。父亲的意思也是遇到合心意的再说。 可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他才不愿多想那些。 他从衙门下值后从不跟着去喝花酒,讲到女人和床上那点事时只觉得无聊和烦躁。几乎一门心思全扑在小谭微身上,买蜜饯,买点心,买糖人……小孩子喜欢什么,他都满足。 他把自己所有的空余时间全部腾了出来,教谭微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投壶,玩的不亦乐乎。 那时候谭赫严纯粹干净的疼爱着自己年幼而可怜的庶出弟弟,自作主张的觉得他是谭微的一切。谭微的世界里也该只有他,不要有任何杂乱的影子。 他的占有欲,控制欲,从初时便有了雏形。 小谭微刚没了生母,骤然被这种强烈的爱意砸的迷糊,眼睛亮亮的,全然未知其中的危险,还会偷偷说二哥是世上除了娘以外最亲的人,连父亲都只能排到第三。 十九岁到二十二岁的谭赫严,如果看到二十三岁以后渐渐失衡,如今二十四岁,已然无可救药的自己,这样残忍的对待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弟弟,会不会觉得愤怒,然后一拳砸过来,或者直接干脆千刀万剐了这个混蛋。 当隐约意识到谭微终有一天会长大,会脱离他所建立的狭小世界,会不再全身心的依赖自己这个哥哥,甚至会离开,他便开始焦灼,失控,暴躁,变得理智尽失。 外放到江西前,他指使吴世骁去挑拨,便是错误的开始。 那一年半,也是他信念崩塌重建,开始愈发暴戾恣睢的开始。 圣上年少登基,成年后要从内阁手中抢权,便先从首辅杨士奇下手。其子杨稷在江西泰和横行不法,侵占田产,几百条的人命官司,地方官畏惧权势,层层包庇,告状无门。 朝堂盘根错节,圣上,内阁,文官武将的互相拉扯。地方府县,江西按察使处处掣肘。泰和地方官吏刻意推诿,拖延交出卷宗,关键人证的惨死…… 谭赫严骤然从念圣贤书长大的天之骄子,变成需要泯灭感情的刽子手,皇权的利刃。仁义道德化为微乎其微的东西,人命廉价,一刀下去,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 从查案的十八个月里,他没收到过一封谭微的家信起,就该意识到问题不对。 可谭赫严从江西回来,把杨稽等人证据确凿,抓拿归案送进诏狱,已然开始变得行事不择手段,冷漠而阴郁,刻意忽略许多细腻的,作为人的情感。 谭家需要自己的孩子淡漠感情,为朝堂政权服务。他一样,大哥也是一样,或许将来允谦也会如此。 谭赫严仿佛顿悟了一般,父亲不爱张氏,不爱母亲,也不爱谭微的生母,他不爱任何人,甚至不爱他的孩子,只爱权势,地位,要不怎么会送自己去北镇抚司,磨砺成一柄利刃。大哥也不爱他的妻子,和离后从未提及,对待令仪,思齐也不过是责任和传宗接代的工具。 在十九岁,被父亲剥夺科考的权力时,谭赫严接手了谭微的养育权,施展他强势的爱意,来弥补心理上的那份落差。 几年后,一片如污泥般的混沌中,在人生最迷茫痛苦的时候,谭赫严看到自己的谭微长大了,亭亭玉立,漂亮的如一株干净清丽的荷花。他头一次悸动,被吸引,忍不住靠近采撷,却隐约察觉到那份彼此相连的爱意消失,谭微的世界开始倾斜到别人身上,最让他恐惧焦灼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越是想要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越是专制暴戾的压迫,疯狂汲取那份纯质的感情,依旧把对方当成自己一个人的所有物。 那些藏在谭微眼里的怯懦,畏惧,疏离,他开始视而不见,偏执的不去在乎,认为只要强势,他就可以去肆意的占有。 他忘了自己从前多么的疼惜这个弟弟,只是因为无法接受对方会离开自己的可能,硬生生造就了一次次,变本加厉的失控。 相隔数千里的那一年半,两人不约而同的都经历了场残酷洗礼,加重了性格上的缺陷。一个愈发乖张跋扈,不近人情,一个被磨平了所有勇气,软怯无能,二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直到被蹉跎到陌生的可怕,直到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温存时光。 直到满满的爱意终于割裂为汹涌的憎恶和仇恨…… 仿佛是命运的指引之路,他们都成了彼此的劫数。 微微,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谭赫严低下头,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明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无法被原谅的错事,却依旧在心里反复嘶喊着,不要恨我… 我爱你,我好爱你。 你能不能还像从前那样,还爱着我,只爱着我。 52:矛盾激化 我还要向你下跪求饶吗? 直到三月中旬,谭赫严还是没有放谭微出来的意思。也就二月初七是谭微母亲的忌辰,才勉强被放出去郊外祭拜,到了晚上又关回微澜居。 谭允谦找二哥闹过好几次,一点用都没有,连吴盈娘都劝他别多管闲事。 孙昭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不再去穆家念书,反倒恩荫去了五城兵马司。大哥谭聿修更是和父亲一样长长久久地不在家,偶尔回来一次,身后也跟着五六个朝廷大员,谭允谦根本没有接近的机会。 相比起他的焦灼不安,谭微那边倒平稳得多。 他耐着性子练字,一笔一划地静心,就算谭赫严来了也不为所动。 两人现在活像陌生人,共处一室,谁也不主动开口。谭赫严若来抱他,吻他,他便开始神游天外,不躲避也不回应,等对方满足后再去忙自己的事。 谭赫严在月初升了锦衣卫千户,管辖一所军士。官场威风,回府后却不敢再发脾气压制,更不敢在这时候还把人脱光了压着交欢。谭微现在就像一块将将要碎的玉,他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谭微连最后那点隐忍都吝啬得不愿施舍,彻底把恨意摆在明面上。 微澜居毕竟是新居,开春后亭台楼阁附近要埋下花种,到了夏日才好花团锦簇。 谭赫严叫来了布置园林的老师傅摆弄花草,谭微觉得新鲜,练字之余,便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听老人家讲养花种树的乐事。 董老花匠是个健谈的人,讲起牡丹要沙土、兰花要阴凉、茉莉喜酸土,如数家珍。谭微听得入神,偶尔问两句,眼里满是很久没出现过的好奇。 见谭微喜欢,谭赫严又花了重金,买来一株宝珠山茶种在微澜居。那茶花足有半人高,殷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开春后天气渐暖,花朵缓缓绽放,整个院子都被清冽的香味萦绕。 午后谭微挽着袖子,坐在茶花旁,把竹露抱起来凑到花前让它闻。竹露鼻子抽了抽,猛地打了个喷嚏,胡子都翘了起来。谭微哈哈大笑,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谭赫严站在屏风后面,隔着绡纱看着谭微毫无防备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随后几天,谭赫严开始逛花市,买来更多珍贵好看的花卉,一盆一盆往微澜居里搬。董老花匠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向主家报备,叫上自己十九岁的侄儿董荆一起进府帮忙。 董荆是个憨厚勤快的年轻后生,肩宽手大,皮肤被日头晒成麦色,笑起来一口白牙。他头一回进微澜居,正蹲在地上和泥,一抬头看见廊下走来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人,腰身纤细,眉眼清丽,长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董荆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府里的千金小姐穿了身男装。 董老一把将他拽出来,低声骂了句“没规矩”,然后赔着笑对谭微行礼:“三少爷莫怪,我这侄儿乡下长大的,没见过世面。” 董荆听完后,赶忙弯腰行礼。谭微被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弄得十分尴尬,轻声说:“不必这样,快起来。” 好在董荆也算行家。他自小跟着叔叔学种花,什么土壤酸碱,扦插嫁接,修剪时节,说起来头头是道。谭微蹲在旁边看的认真,他便把每一种土的作用都耐心讲述:“这是腐叶土,松软透气。这是河沙,混进去不容易烂根。这个骨粉是磷肥,促开花的。” 谭微一开始只是默默记在心里,渐渐便想自己动手试试。 董老允了,董荆便去拿了把锄头,教谭微怎么握柄,挖坑。谭微接过锄头,学着董荆的样子,脚踩在锄刃上往下压,泥土翻起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甜气。 他自顾自忙乎了一下午,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正要抬手去擦,董荆先一步用袖子替他拭去了额角的汗,动作自然而然,嘴里还说:“三少爷歇一歇,这活不急。” 谭微喘着气抬起头,脸颊因为劳作泛起一层薄红,对董荆笑了笑:“谢谢你。” 董荆挠了挠后脑勺:“少爷客气……” 这一幕赶巧让刚回府的谭赫严看到。 他站在院子门口,默默握紧拳心,指甲几乎要掐进掌纹里。忍耐了三个月,他告诫自己不能再发火,不能再吓到谭微,可脚下的步子还是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 谭赫严走过去,一把拉住谭微的胳膊。力道不算大,谭微还是踉跄了一下,锄头脱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董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董老也放下手里的花盆,张着嘴不敢出声。 把人拉扯到室内,谭微习惯性地转过身,不想去看谭赫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目光落在窗棂上,又变成了那种让人心凉的漠然。 谭赫严咬了咬牙,强压住心底翻涌的醋意。他从身后轻轻抱住谭微,把人圈进怀里,小声道:“这种活让下人去做就好了,干嘛要自己脏兮兮地动手。” 谭微不说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自顾自坐到椅子上,目光冷淡而疏离,摆明了没有缓和关系的余地。 谭赫严不依不饶地又凑过来,蹲下身,仰着头直勾勾去看谭微的眼睛。谭微偏头要躲,他便伸手捧住那张脸,又凶又急的吻了上去,把柔软的舌尖卷进自己口腔里嘬吮,极具耐心和挑逗,缠绵悱恻。 结束时,谭微气喘吁吁地闭上眼睛,等着下一步的厮磨。谭赫严却只是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推门出去。 从此谭微再也没见过董荆。 隔了五日,董老给花土施完肥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谭微面前,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少爷,求求您救救董荆。他出府那天不知怎么的,被管事查到身上携藏您房里的翡翠玉钗,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了。他从小本本分分,绝不是偷东西的人啊三少爷!求求您——” 谭微站在原地,他的手微微发抖,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董老开始磕头,一声一声,像钝器砸在谭微的胸口。他连忙把人扶起来,安抚后送走,随即走回屋内。 当天傍晚,谭微被囚禁了三个月后,第一次主动让门口的护卫去叫谭赫严来微澜院。 谭赫严刚从锦衣卫衙门回来,那身煞气极重的飞鱼服还没来得及换,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谭微站在门口等候,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旧衫,有些潮闷的晚风把衣摆吹得微微晃动,身形好像又清瘦了些。 他以为终于要迎来和解,心里顿时柔软松快。大步走上前牵住那只温润白皙的手,两人一同进入卧房。 大门紧紧闭合,谭微先开了口,冷声道:“放了董荆。” 谭赫严脸上还未散开的愉悦顿时凝住:“你说什么?” “你不用冤枉他偷我屋里的东西。”谭微试图平和的解决问题:“我不会再跟外人说一句话,放了他吧。” 谭赫严盯着谭微看了很久,卧房里只剩下烛火灼芯的噼啪声响。他忽然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还没成形就收了回去。 “你觉得是我做的?” 谭微没有否认,就那么站着,目光不闪不避。 那层强撑了三个月的忍耐像纸一样被轻易捅破,酸涩的怒意从胸腔里猛地窜上来,撞得谭赫严手指都在发抖。 “我很闲吗?”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发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每日天未亮就要去镇抚司衙门,查的都是谋逆钦案,还要专门腾出手去冤枉一个下贱花匠?” 谭微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冬至日谭赫严对常家做的一切,近乎失望透顶的问道:“不然呢?你要怎么才能放过他?我还要向你下跪求饶吗?” “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谭赫严被谭微的态度激的眼圈发红,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火气在喉间翻涌:“你这段时间不理我,不主动跟我说一句话,今天莫名其妙的过来让我放人?” “好。” 谭赫严又冷笑一声,松开牵住谭微的手,转身猛的推开卧房大门。 夜风灌进来,烛火猛地跳了几下,挣扎着重新亮起,把谭微一个人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谭赫严站在廊中,让护卫把秋棠和庞安绑住摁跪在前堂:“你院里的事,底下的女使和小厮该是最清楚的,先重罚了他们,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下一章Let's破最后一次防! 53:不要回头 “原谅二哥,好不好?” “微澜居里出了偷盗的事,你们俩是贴身伺候的,难辞其咎。”谭赫严的声音压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庞安,你自己说,董荆的事是怎么回事。” 庞安被两个护卫摁着肩膀下跪,急忙解释道:“二爷,刑部那边证据确凿,董荆出府时身上确实藏了三爷的翡翠玉钗,被管事的当场搜出来的,人赃并获,绝不是凭空冤枉啊!” 谭赫严听着,目光落在谭微身上。 谭微站在廊柱旁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谭赫严看着那双平静到近乎淡漠麻木的眼睛,知道说了也是不信,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些。他缓了口气,慢慢开口道:“发生偷盗这种事,便是你们疏忽怠慢,该罚。” 随即扬了扬手,一个护卫上前,手中的刑杖重重抡起来,一板子结结实实打在庞安背上。庞安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地上,疼得嘴角出血也不敢叫出声来。 秋棠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她是个结巴,越是急越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二,二爷……奴,奴婢……” 没有人听她说完。两个护卫上前,合力在她的双手套上拶指,只要两边一拉,便是钻心彻骨的疼痛。 秋棠被按着跪在地上,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谭微看着这熟悉的场面,一瞬间呼吸滞涩,心口处突突狂跳的不正常,眼前像被蒙上层叠的灰暗。 十二岁那年,谭赫严带给他磨灭不掉的阴影。如今五年过去了,相似的事情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同样煞气极重的飞鱼服,沾血的刑具,同样不讲道理的严苛重罚,什么都没变…… 秋棠的哭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护卫已经握紧了皮绳的两端,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用力拉扯。 谭微脑海里昏沉空白,他往前走了一步,有些绝望悲怯的在想,还是跪下求饶吧,不要让秋棠和庞安受太重的伤。可就在膝盖将将要弯下的瞬间,沉寂的天空中忽然炸开一声春雷。 轰隆——隆—— 那雷声从头顶碾过去,震得廊下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谭微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在浑浑噩噩的麻木中骤然清醒过来。 他刚才想做什么?他又要跪下去吗? 如果苦苦哀求谭赫严就有用的话,当初他的亵裤也不会被强行扒下,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荒芜颓靡的境地。被囚禁的三个月来,他顺从忍让,连恨意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然后呢?还是看着身边的无辜之人一个一个被迁怒,被牵连。 谭微闭上了眼睛,痛定思痛。再睁开时,眼底的怯弱和犹豫已然被那声春雷震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不要再惧怕谭赫严。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呵斥:“谁允许你们动手的?” 声音说不上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院中的雨前沉寂。已经握紧皮绳的护卫愣住,手僵了僵,转头去看谭赫严。拿板子的护卫也停住了动作,目光在二爷和三爷之间来回游移。 谭赫严看着谭微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依旧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又那么浓烈。 谭微没有等到回应,咬住牙根,大步走到秋棠面前,一把推开那个捆绳子的护卫。护卫被推得退了一步,大约是没料到这位平日里温顺柔弱的三少爷手上竟有这么大的力道。 他蹲下身握住秋棠的手,把拶指取了下来,又翻开她的掌心看了看,好在手指只是被勒出了浅浅的红痕,还没有真正受力。 谭微松了口气,带着颤音,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说了句:“没事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庞安。 庞安还趴在地上,身后的护卫手持刑杖,站得笔直。谭微走到他面前,那护卫犹豫着挡了一下,手中刑杖抬起,却也不敢真的阻拦。 谭微偏头看向对方腰间那柄开过刃的刀,他伸手,动作快得护卫没反应过来,噌的一声,腰刀出鞘。 护卫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动作,谭微已经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对准庞安身边那块刑板,一刀劈了下去。 刀锋撞上木板,发出沉闷的裂响,木屑飞溅,那块两指厚的刑板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虎口被反震得一阵发麻,谭微双手不断摇晃,刀比想象中的要沉的多,柄部的纹路硌得掌心剧痛,可依旧死死握着没有松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转过身,握着那柄刀,刀尖斜斜指地,站在满院的护卫面前。 “滚——”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异常冰凉。 护卫们没有人敢动,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站在廊上的谭赫严,等着他的命令。 雨点突然开始往下落,打在刀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谭微的声音被雷声裹着,却比方才更加清晰,凌厉:“都滚出去!” 谭赫严站在廊中,隔着越来越密的雨幕,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护卫们如蒙大赦,鱼贯退出院子。庞安挣扎着爬起来,搀住还在抽泣的秋棠,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院门合上的声音沉闷地响了一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谭微和谭赫严两人。 春天的第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滂沱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雾。谭微站在雨里,浑身被浇得透湿,头发粘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握着那柄刀,一步步靠近,抬手直指谭赫严的胸口。 离着三尺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把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纠缠,伤害和不甘统统摆到明面上来。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谭微的声音被雨水泡得沙哑,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沉痛,“你别再拿这种招数吓唬我。” 谭赫严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刀。刀刃上还挂着雨水,闪着冷冷的光。他又抬头去看谭微的眼睛,那双瞳仁里又燃起了被一次次失望痛恶淬炼出的汹涌恨意,比上元节那天还要滚烫。 谭赫严骤然产生一种荒唐的迷乱,他情愿谭微在这时候真的过来捅他一刀,用利刃扎进他的胸口,让鲜血蔓延,来消弭那股仿佛再也褪不净的恨意。 “微微。” 谭赫严走下台阶,雨水瞬间把他的头发打湿,顺着额角淌下来,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淋得有些狼狈。他站站在谭微面前,让刀刃真的抵在心口处。 “我,我不该让吴世骁去挑拨离间……只是不想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别人交好,回头就不跟二哥最亲近了……我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的局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那么久远前的事,声音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像是很难把这些话说出口,依旧是那副骄傲又固执的桀骜模样,“二哥向你道歉,好不好?” 谭微胳膊开始发抖,他把心里的闷痛死死压在喉咙底下,可它还是不断往鼻梁翻涌,酸得他几乎握不住刀柄。 雨太大了,分不清脸上哪一道是雨水,哪一道是眼泪。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扔开那柄刀,落在青石板上时哐当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谭赫严走上前,将谭微拖拉到廊下,急切地抹开对方脸上湿淋淋的发丝,去看他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双寂静无波的瞳仁里找到哪怕一丁点的松动。 “原谅二哥,好不好?” “微微,咱们重新来过,发生的那些事都不作数,”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谭微的腰间,双臂紧紧箍着对方的腿根,声音闷在湿透的衣料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喑哑,“二哥还像以前那样疼你,爱你,你想要什么,二哥都买给你。二哥陪你,陪你去骑马,赏花,也不关着你了,你想去找谁都行……别恨二哥,好不好……好不好。” 谭赫严一直喃喃着,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谭微没有说话,远处的天边又滚过一阵闷雷,轰隆隆地从云层深处碾过去,雨打在瓦片上,叮叮当当,声声不绝。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回头,一下也不要。 谭赫严慢慢站起身,一把将谭微拦腰抱起,踹开卧室的门。他也顾不得彼此身上湿淋的雨水,把谭微放倒在靠窗的软榻前便开始亲吻,撕扯开粘黏在身上的衣物,急切的仿佛不马上占有这具身体,心血便要枯竭。 他用力将人禁锢在怀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谭微颈间,指尖不住发颤。 谭微又被脱得精光,浑身湿漉漉的,像块凝了水渍的白玉。谭赫严亲吻着他的锁骨,舌尖一路下移,含着小小的乳尖开始嘬吮,附上手指又揉又碾的掐弄。 他眼底堆积的偏执与惶惑沉的发黑,生怕怀中之人因为越来越深的隔阂,转瞬就要如雾一般消散。迫的他精神错乱,焦灼难安的掰开谭微白瘦的双腿,把脸埋在阴阜处舔上穴缝,将火热的舌头挤开肉壁勾起抽顶。 “唔……” 谭微难耐的拱起腰,在最后的狂欢里,任由谭赫严肆意的采撷。 火葬场倒计时开始⏳ 继续日更!(不确定) 54:改换药方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血缘还在… 嫩红的肉缝很快便被舔得水润,软绵的嫩肉夹紧舌尖蠕动,箍的谭赫严退了出来,用舌面抵住穴口摩挲,又含住阴蒂用力嘬吮起来。 谭微被来势汹汹的快感激的浑身哆嗦,仰头不住喘息。 谭赫严听的餍足,把发热的舌头又重新顶了进去,磨在敏感的位置打着圈的搅弄,剐蹭肉壁上每一处的骚点。谭微闭上眼睛,不在挣扎后全身心的体会快感,小腹以下热腾腾的酸麻越发浓烈,直冲四肢百骸,他敞着腿根,在高潮时从穴心处喷涌出一股透明的水注。 “嗯……”谭微瘫软在塌里,无力的低吟。 谭赫严起身,双手插在他湿透的发间开始拥吻。 方才被潮喷了一脸,嘴里满是咸腥的淫水,可他还是不管不顾的顶开谭微的口腔,缠住软舌嘬吮,强制交欢彼此身上所有的体液的味道。 谭微被吻的眼前发白,恍惚间察觉到粗挺的性器顶在穴口处,他还来不及做准备,肉刃便肏了进去。 被淫水浸透的软滑肉壁被慢慢的撑开,不断蠕动着夹住茎身。谭赫严强压住暴戾的本性,将性器送进去大半后才开始抽顶,每一下都极其小心翼翼,但又不自觉的用力,被软肉嘬夹的浑身发酸。 “微微,我爱你。” 谭赫严喃喃着,痴迷的捧住谭微的脸,从眉心开始慢慢的亲吻。舔完穴还不够,还想把谭微每一寸皮肤都留下自己的痕迹。 谭微被顶着穴心厮磨,在强烈快感中迷迷糊糊的,听的不大清晰。他已经无所谓被怎么对待,强奸,或者共同沉沦,都是缥缈无状的存在,他仿佛有种羽化登仙的虚无感,思绪浮在半空中,肉体被撞的噗呲作响。 “啊……啊……” 肉穴被上翘的龟头深深的肏开,揉磨在敏感的宫口。谭赫严听着谭微尖尖的喘叫声,挺着腰顶了进去,被瞬移绞紧的肉壁夹的发麻。 他开始不断的耸腰,越发肏的用力,性器一下接着一下的顶弄,又重又狠,磨得谭微浑身晃颤着再一次高潮,舒服的失禁,从前端的阴茎口中喷出尿液。 谭赫严喘息着闷哼,最后顶开柔软娇嫩的宫口,把精液全射进腔内。 谭微半晕厥着,感受到又被内射后,他开始不住发抖,在绵长的快感中还抽出力气,抬手狠狠扇了谭赫严一耳光。 谭赫严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热热的灼痛,也不觉得恼,反抓住谭微的手亲吻了起来,恨不得把每一根手指都吮的莹亮。 谭微厌烦的想抽回手,又被拉扯起来接吻,舌面相贴的纠缠不清,敏感的上颚被舔到几乎麻木。谭赫严偏执的占有着,标记着,仿佛只有这样,两人从前种种便都释然了。 之后不知道又做了几次,直到谭微精疲力竭的昏了过去。 谭赫严怕谭微这么睡着了要生病,起身去了小厨房烧水,把人抱进浴桶里引出精水,又洗净了头发,擦干……忙碌了好久才把人扛回去。 要重新来过。 谭赫严心想,他会改掉一切谭微不喜欢的问题,他可以极尽所能的温柔体贴,不再扭曲的占有,控制。要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他们本来就该很相爱,这辈子谁也离不得彼此…… 隔日清晨,谭赫严亲去刑部大牢,托关系找了熟人把董荆放了出来。又撤掉了所有护卫,允许谭微随意出行。 允谦得了消息后便飞快的赶来,踏进院子门口时,看到三哥正坐在廊下陪着竹露晒太阳,一股苍茫枯槁的平静覆在那张白皙清丽的脸上,仿佛没了感情的人偶。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开始有那么复杂的遐思,只是在一瞬间难过的心口发疼,眼眶湿润。 “三哥。”允谦强撑出一个笑容,走过来拉起谭微,“走,咱们去……去外头。我请你去临津楼吃烤鸭。” 谭赫严自以为是的解开心结,开始变着花样的哄谭微,还像小时候那样每天都买来不同的物件献宝。然后不间断的,急切的做爱。 仿佛只有快感还是真实的,抚摸着谭微白皙柔滑的皮肤,亲吻对方温润的唇,性器插进紧致的肉穴里用力抽顶,高潮时感受彼此依旧相连的爱意。 谭赫严不再强求谭微叫他的名字,或者二郎,夫君……偶尔能叫声二哥就好,他们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血缘还在。 谭微会在谭赫严离开后,让秋棠把避孕的汤药煮好,一碗碗的喝尽。 那药味存在屋子里,越来越浓,直到被发现。 谭赫严蹙紧眉心,谭微的身子他了如指掌,什么时候需要这么频繁的喝药。他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去小厨房找到还来不及扔的药渣,包好后揣进了袖子里。 晚上从衙门回来,他绕道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医馆。坐堂的老大夫接过帕子,凑在灯下翻捡了半天,又放在舌头上尝了尝,然后抬起眼,斟酌着词句说:“这药里有几味是活血化瘀的,还有……极微量的麝香。” 谭赫严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老大夫大约是被他周身骤然冷下去的气场吓着,又连忙补充道:“分量极轻,不至于伤身,只是……” “只是这配比,是妇人用来避孕的方子。” 谭赫严听罢攥紧那张包过药渣的帕子,指节捏得咯咯响。他在医馆里站了片刻,忽然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了谭府。 进了府门他直冲微澜居,走到半路又猛地停住。他站在游廊中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抬手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他当年发现谭微的身体异常,便料到会有怀孕的可能。谭赫严和宫里的段老太医有过交情,特地交代后请进府里查验,段太医委婉的说了,谭微又不来葵水,身体不可能受孕。 那小傻子是不是自己也忘了这回事。没苦硬吃,真行。 谭赫严冷静了很久,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谭微,生病了耍赖不肯喝药,非要他拿蜜饯哄着才肯喝一口,喝完了还要皱着脸吐舌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处蹭来蹭去的撒娇。 那么怕苦的一个人,如今喝起这种药来倒是一声不吭。 谭微在担忧恐惧什么,谭赫严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明白,他才觉得那股仿佛是被憎恶的烦躁感从太阳穴一路烧到了心口。 过了两日,谭赫严查到谭微抓药的铺子。 他穿了身便服,推门进去的时候医婆正在碾药,抬头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停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觉得那股气势跟寻常人大相径庭。 谭赫严从腰间摸出镇抚司的腰牌,往柜台上一搁,发出声沉沉的闷响。 医婆的脸色刷地白了。 “上,上官有何吩咐……” 谭赫严把腰牌重新收回腰间,他打量着屋内陈设,语气漫不经心道:“有个年轻小公子,身体异于常人,有胞宫。很瘦,长得白净好看,是不是来过你这里抓药?” 医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接话。 “别怕。”谭赫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搁在柜台上推过去,“我不为难你。下次他再来,你照常给他抓药,只是把方子换了。那里面避孕要用的麝香之类寒凉东西,统统去掉,换成上好的人参,鹿茸,枸杞,怎么温补怎么来。” 医婆盯着那张银票,又看了一眼那块腰牌,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她在这条巷子里开了快三十年的医铺,近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大人物过来指使做事,也不知是好事还是霉事。 “官爷,这……这方子换了,万一那位公子尝出来……” “就说换了药商,他还会去查吗?”谭赫严眉心压低,骤然打断她的絮叨,语气不容置喙。 医婆连连点头,等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等谭微再来的时候,医婆照例抓药,手指在秤杆上拨了又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还是太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睑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灰,像是夜里也睡不安稳。 “小公子,”医婆把药包用麻绳扎好递过去,犹豫了一下,照着谭赫严的吩咐开了口,“这药你记着别喝太多。” 寻常人这么滋补,没几天非得上火流鼻血不可。 谭微接过药包,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把银子放在柜台上后转身走了出去。 以前哄着喝补药都要哭红眼睛闹别扭,现下好了,谭赫严只负责三四天过来留宿一次,用各种姿势把人肏的精疲力尽,精液全灌进内腔,再假装不经意的睡着,或者离开。 然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谭微悄悄让秋棠把药熬好,然后捧起来疑惑的愣住,但依旧小口小口地喝完。 谭微喝药的样子跟小时候判若两人,不再紧皱眉心,喝完也不找蜜饯,只是用帕子擦擦嘴角,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在谭微喝完药之后突然走进去,故意凑近了闻一闻,问道,“怎么又在喝药,身子哪里不舒服。” 谭微明显有些慌乱,但只是垂下眼睛,含混地应付一句:“没什么,安神的罢了。” 谭赫严真想告诉谭微,放宽心,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可要是过于担忧害怕,那就喝吧,只不过往后喝的都是他备好的补药。 调养的再胖一点,康健一点,攒足了力气,好重新来过。 亲友给我发来消息,说我被投测了……结果一看,竟然是截图审判我画的那两张图和文案……对我文的评价为零(本末倒置了啊啊) 我本职工作就是画成男插画的,给出版社画过很多熟男原耽文的周边,肯定画二哥大哥这类型更顺手一点。没想到随手做个摸鱼插图饭会如此,与其站外扣帽子,觉得我偏心爱攻,不如站内催催我多画点微微。(其实已经在画了,是成长后变坚韧的微微2.0) 总之这次被骂的好无奈😑 预警一下,幕后boss大哥终于要登场了! 55:不破不立 他会安排好一切,在终点相遇。 五月的天光透过廊下,漫入靖远伯府的垂花门。 外面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一声递一声传进内院。谭聿修放下手中的公文,敛衽起身,快步穿过回廊。 正厅里香案已经摆好,他依礼垂首跪伏,脊背挺直,官袍的每一道褶皱都服帖而端整。传旨内侍展开明黄敕命,朗声宣读吏部推升旨意——着大理寺左司丞谭聿修,升正四品都察院佥都御史,掌纠察风纪,巡按查案之任。 “臣,谭聿修领旨,谢陛下隆恩。” 内侍将圣旨递到他手中,道了声恭喜,谭聿修依例寒暄两句,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送走内侍后,他独自在正厅站了片刻,将圣旨缓缓卷起,指腹摩挲过黄绫上的云纹。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内的官员升调其他部门都是常事,大理寺左司丞迁佥都御史,品级虽只升了半阶,职权却大不相同。 都察院的御史可以风闻奏事,巡按地方,名正言顺地介入任何一桩朝廷大案。 去年冬至,从保定府回京后,谭聿修便开始布局,如何解决这场家庭的内部矛盾。 父亲要和定西侯去甘肃巡边的消息,他先一步从兵部的好友口中得知。所谓“巡边”,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圣上的直接目的是派勋贵亲信前去查军粮军械贪腐的大案。 定西侯幼子蒋腾与他为同科进士,算是熟识。 蒋腾的长姐身体羸弱,性子却倔强,早些时候嫁到会昌侯府,生下孙昭屏、孙昭钺姐弟两个后便与丈夫离心。 孙继宗对发妻鲜少问津,直至蒋夫人病逝时,依旧不去理睬。孙昭屏恨透了她父亲的薄情,每次提及生母,眼底都有压不住的怒火。 谭微的性子温和安静,骨子里却轴的厉害,实在有蒋夫人当年的影子,势必会让姐弟二人投射出对生母离世的遗憾,生出天然的怜惜之心。 借着过往与孙昭屏的交情,一切自然而然的开始推进。 谭赫严阻止谭微去甘肃巡边,父亲还想再去问问时,谭聿修劝父亲此去危险,等下一次再带上谭微历练不迟。 他要的,是谭微自己感知错失良机后的溃败。 去甘肃本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谭微若能随父亲远行,既能开阔眼界,也能在父亲跟前挣一份看重,或许只要把自己的苦楚说出,一切都还有重来的机会。 可这样还不够,人要浴火重生,必要遭受锥心之痛。 谭赫严亲手堵死了这条路,谭微心里的失落,必然会慢慢发酵成埋怨。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足够做下一步的引子。 之后谭赫严做的那些荒唐事,布置微澜居,裁制婚服,幼稚得像小孩子过家家。谭聿修一切明了,却刻意纵容着。他甚至故意不在府中露面,让谭赫严拖着谭微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秋家是谭府的佃户。家里管事的女主人早早离世,留下秋棠这个长姐,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以及不成器的父亲。 谭聿修只随意吩咐下去,便拿到了秋棠父亲伤人的罪名,不轻不重,刚好够去牢狱里吃几年苦。他没有亲自出面,只让管事把话递到秋棠耳朵里:想不想救自己的父亲? 秋棠连连点头。 谭聿修太了解谭赫严的性格,一定会在众人中选择秋棠去伺候谭微。一个话少的结巴,胆小,家中有难处的小丫鬟,在对方眼里就是最好的人选——容易拿捏,好威胁,不敢不听话。 秋棠也算忠诚,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汇报。每次来都是磕磕绊绊的,末了总要结巴着问一句,能不能救救三爷。 做长姐,长兄的人,似乎生来就有怜弱的本能。谭聿修看着秋棠红着眼眶的样子,点了头。 之后,便是要让谭微生出仇恨。 谭聿修知道谭微看重他,敬仰他,是心中最后一道可以信赖的防线。 他让秋棠拿去夹带私货的话本子,把人引至自己院中,然后不留一点情面地毁灭这份依赖。不近人情,几乎残酷而冷漠地否定谭微的尊严,把最后一点可以攀附的东西都踩碎,让对方独自离开,回去慢慢咀嚼那份被牢笼桎梏下的绵长恨意。 允谦心性简单,并不是个纯粹的坏孩子。只要始终存着那份愧疚,在谭赫严离开之时,他就会自发性的去缓和关系,在谭微需要他的时候伸出手。 孙昭屏性子刚毅,恨透了她父亲的凉心薄情,每次看到谭微,都会想到过世的母亲。尤其知道谭微身体有异后,会让她更加怜悯,找到合适的医婆查验。 谭聿修提前了解过那家医馆,专治妇人隐疾,医婆见多识广,洞达世情,深谙人心幽微,说话尤其模棱两可。 谭微惶惑乱伦后怀孕,听不进去任何劝慰,只会肯定自己的认知,愈发在恐惧中增加仇视,从而重新审视谭赫严的一切。 谭聿修以前在刑部衙门当堂官时,结识了一名敢在北方官道劫掠商旅的马贼头领。这人足够精明,识时务,为自己脱罪后开始走朝廷的生意,手底下养的都是江湖匪类。 他不必亲自露面,通过一家画舫便联络上了对方,出了高价,让对方派人去围攻锦衣卫的人,重伤谭赫严即可。 他需要一个空档。 谭赫严出外差,受伤养病的那些日子,谭微短暂地走出了谭府,去了外面,和允谦,孙昭钺融洽相处。 谭微体会到了自由的味道,哪怕只是跟在他人身边闲散的吃饭,说说话,也足够品尝到笼子外面的空气是什么滋味。 而谭赫严伤愈之后,对谭微只会看得更紧,管得更严。从自由跌回囚笼的反差,比一直关着更让人窒息。 而谭赫严对谭微越跋扈专横,越会让孙昭钺想起母亲和父亲分崩离析后的争执不休。孙昭钺怀念生母,可能不会去恨父亲孙继宗,但一定会厌恶上谭赫严。 这颗棋子就算落定。 然后是允谦。要让他亲自发现当年的真相,那份被欺骗的愤怒,对谭微欺凌的愧疚,会让他不留余力地想要加倍补偿。而谭微骨子里的细致,温柔,纯质,足够让一个开始明事理的少年人动容,反思,磨砺出更深的情感。 大年初一的早上,令仪和思齐过来请安。 谭聿修摸了摸令仪的发顶,嘱咐道:“你不是好奇家里怎么管底下的庄户吗?有什么问题,多去问问四叔,他会告诉你的。” 令仪点头应下。 至此,对于怀孕的恐惧,加上来自最信任之人的打击,好不容易踏出束缚体会了丁点自由的滋味,又被重新桎梏在囚笼中的沉闷压抑,被欺骗,被践踏……种种力量叠加在一起,谭微已然很难再对谭赫严有任何正面的感情。 两个人之间只需要一点摩擦,就会彻底燃爆。 上元节那日,他看着孙昭钺和谭允谦买下那盏锦鲤灯递给谭微,三人并排着走远。然后吩咐手下,毁了那盏白兔灯,丢弃在谭赫严出门的必经之路上。 不需要多精密的算计,只需要微弱的火星就够了。谭赫严心里的妒火会烧掉所有理智,而谭微再一次被羞辱,被糟践旁人赠予的心意之后,那点残存的旧情也会被一并碾碎,两人势必不留余地。 谭赫严之后想出囚禁谭微的昏招,便已是穷途末路。 他越关,谭微越恨。 谭微越恨,他越慌,就越容易犯错。一个自乱阵脚的人,不需要别人动手,自己就会把最后一点余地堵死。 之后的事便顺流直下。董荆被谭聿修关进刑部大狱,谭微豁出去护住秋棠和庞安,谭赫严在雨中想要求得原谅……每桩每件,秋棠都说的断断续续,却清晰明了,眼泪直流。 谭聿修安静听完,想到那医婆托人过来汇报,谭赫严已经昏聩到私自改了谭微避孕的药方,便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递过去:“碾碎了放进茶水里,每日让他喝一粒。” 秋棠接过瓷瓶的手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敢开口,只是攥紧了瓶子,转身离开。 定西侯和父亲在甘肃查贪腐重案,到最后,京师必然要派都察院官员前去。这便是他升任佥都御史之后,顺理成章会接到的差事。 谭聿修收回目光,窗外花木扶疏,春夜静好。 他在两月后,要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去甘肃。不只自己要离开,谭微也要主动逃离谭府,去找父亲。他会安排好一切,在终点相遇。 这场棋走到现在,一子都不曾落错。 余下的,只等收官。 大哥是很传统的封建大家长,统筹全局,下手狠,但出发点是好的,确实把微微的懦弱,二哥的跋扈,都有效治理了。 大哥很dom感的一人,之后会和微微玩的很大,毕竟忍了这么久(很期待吧!🥵) 56:无力回天 那样美好的过去,怎么可能重头再… 少许莨菪子入汤,会有头目昏沉之效,之后幻象丛生,心神不受管束,胸中躁意翻涌,难辨现实虚妄。 谭微还是过于温厚良善,不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不满和痛苦都宣泄出来,都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人想要试图踏出层层束缚,真正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要学会长出能伤人亦自保的尖刺。 对内攻击,永远是宽他人之慷慨。 谭聿修要让谭微主动去重伤谭赫严,无论身与心,都要酣畅淋漓的碎上一场,才能达到他想要维持的平衡局面。 谭微只以为自己深恶痛绝了谭赫严,已然到了看到对方出现在眼前,就觉得烦躁不安。没了管制后,他开始试着一个人出府去逛逛,不许任何人跟着,就那么闲散着走在京城的街巷中,直到天快黑了才回靖远伯府。 谭赫严派了五六个护卫远远在后面跟着,生怕有歹人心怀不轨。 谭聿修也派人跟着,不过他是让人抄下谭微的生活轨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注意到了什么,会在哪里停留驻足,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谭微浑然不知自己被保护的多周密,夜里回来时,会把白天买的有趣玩意儿让筠林轩的管事送去令仪和思齐那边一份。 已经快隔了半年时间,他没再踏进那间院子。大哥依旧一句话也不跟自己说,平日里遇见也是擦肩而过,不理他,也不在意他,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谭微从最开始的伤心欲绝,到后来释然。看着大哥升了品阶,家里来了好多客人祝贺,官服从深绿色变成了绯红色,还是明月清风的冷肃模样。 纵还有些舍不得,但他想好了,他以后要去南方,无论应天府也好,苏杭也好,离京城越远越好。天下之大,总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 这个心思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等父亲从甘肃回来以后商量,学一门手艺,或者到那里简单开个门店,不寄生在富贵门户中,简简单单的生活也很好啊。 谭微自顾自的畅想着将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谭赫严等在微澜居的卧房门口,见谭微回来时,想上前去抱一抱。结果谭微往旁边一跳,躲得远远的,绷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快速进屋把门板插上。 “我今天不想跟你睡!” 谭微后背抵着门板,鼻腔处又是一阵酸麻的痛感,一行鼻血流了出来,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干物燥,他赶忙掏出帕子堵住,目光从方才的灵动又变成沉沉发闷的不自在。难得心情那么好,实在不想夜里还起来去喝发苦的避孕汤药。 “……”谭赫严顿时气的咬牙切齿,本能的想一脚把门踹开,把人揉在怀里问问,不想跟我睡,还想跟谁睡! 算了算了,说好了要改过自新的。他抬手敲了敲门框,低声道:“那二哥走了。” 谭微听罢松了口气,把外衣脱了后趴在床上,脑袋抵进柔软松绵的被褥中。谭赫严过来,无非就是想跟自己做那种事,满足了就走,好像他是养在谭府的下等娼妓,变着花样肏他,各种姿势摆弄他,临了每次都要射进来,像是在故意羞辱。 为什么不能去找别人!谭微越想越生气,双手攥紧,直到骨头发僵时才松开。 脑袋又开始发热发燥起来,莫名的破坏欲横生,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把上面摆的所有书本砚台全挥手推在地上,方才舒服了点。 可把火气发在这些物件上面到底没意思,谭微又趴回到床上,情绪混乱,呜呜咽咽的又开始哭了起来。 谭赫严一直没走,听到里屋叮呤咣啷的响了好久,紧接着传来哭声。他心头一紧,还是没忍住一脚踹开了门。 “谁让你进来的!” 谭微正在莫名其妙的气头上,发髻散乱大半,几缕碎发垂落,轻轻贴在泛红的眼眶旁。满腔怒意凝住,反倒衬出一股楚楚可怜,惹人动心的艳丽。 “微微,怎么了?” 谭赫严连忙上前将人搂进怀中,掌心轻轻顺着他散乱的发丝,询问道:“白日外出,可是有人让你受委屈?” 谭微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气,可想到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无数难堪苦难,一口气深深的埋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从臂弯里挣扎出来,冷冷道:“我今天本来很开心的。可回来看见你,又变得不开心。” “你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谭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可神奇的是,吼完后,他喉咙里那口气便顺了。 “……” 谭赫严看着谭微紧皱起的眉心用力压着眼眶,里面又蓄满了憎恶。他一瞬间里,几乎还想像从前那样强行将人禁锢在怀中,先亲再肏,等迷迷糊糊的时候就不会再闹脾气。 可念头刚生又猛地僵住,他硬生生按捺住所有冲动,只是沉沉盯着谭微。 “我那会儿……只是太年幼,满足不了你的需求,所以你便随手丢舍点爱意,把我养在身边,不许我去接近任何人。后来还让吴世骁逼得我在国子监退了学,又挑拨我和允谦,在如今被大哥厌恶。就是为了把我困住,方便长大后被你不断索取,跟你交欢,对吗?” 谭微抬眼死死看着谭赫严,把一直憋在心里的困惑说出口时,还是有点难过。心脏处抽搐压抑的发痛,眼泪吧嗒一下滴落在被褥中,晕开深深的两块圆痕。 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会因为这件事而落泪。 谭赫严深深喘息一声,谭微的话悬在空气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满眼翻涌着不可置信,想解释清楚他的爱。他充满胁迫,扭曲专制又深深伤害的爱。 半晌,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笨拙的辩驳道:“微微,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卑劣……”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节蹭过下颌时才发现自己在抖。 谭赫严也想说明白,从前那些年,确实只是把谭微当成一个弟弟来疼惜爱护,怎么会有那种该死的念头。 他也百般挣扎克制过,把自己扔进校尉营里关了整整半个月,练得筋疲力尽倒头便睡。可无论他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谭微。 他的谭微,他的微微。 他也困在了这份错位的牵绊里,也知道自己做了不会被原谅的坏事。从产生欲望,强行脱下谭微的亵裤,赤裸裸揭露对方难以启齿的私密起,一切都难以回头。 谭赫严望着谭微只剩下冷淡愤怒的眉眼。那张脸上再也不会有从前对他的依赖和信任,他亲自摧毁的,他骗不了自己。 那样美好的过去,怎么可能重头再来。 “微微,”谭赫严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染着一层无力回天的艰涩,像是劝人,又像劝己:“别胡思乱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湿润的,摇摇欲坠的,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谭赫严起身捡起地上杂乱的书本砚台,摆放整齐后,满是疲惫的走了出去。 之后几日,谭赫严再也没出现在谭微跟前。 长街之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呵斥声,刀鞘碰撞声搅成一团。 缉拿的嫌犯被两方人马同时截住,一方是锦衣卫的校尉,另一方是五城兵马司的巡捕缇骑,两边各不相让,把个嫌犯堵在中间。 谭赫严勒住马缰,抬眼看向对面马上的孙昭钺,眉峰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孙昭钺借着恩荫刚入五城兵马司不久,身上那套盔甲穿得还算齐整,只是到底缺了几分行伍里磨出来的沉稳。可他毕竟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嫡长子,一众校尉们忌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动那个手。 谭赫严懒得纠缠,驱马靠近,打算当面与孙昭钺交涉。 他耐着性子把话说了半截,对方却毫不买账,语气一句比一句冲。争执之间两匹马越靠越近,兵刃不知怎么就被带了出来,孙昭钺身子一歪,闷哼一声,从马背上重重滚落下去。 场面顿时哗然,兵马司的人蜂拥上前去扶,谭赫严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刀锋上那一道鲜红的血痕,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孙昭钺,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那一刀根本没碰到人,是孙昭钺硬生生撞上来的。现下捂着胳膊蜷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真切。 众目睽睽之下,他伤了孙家的公子,这件事不管怎么解释都矮了三分。谭赫严收了刀,拨转马头,一言不发地先把嫌犯带走。 消息很快传入谭微耳中。他念及孙昭钺的伤势,让庞安备下礼后和允谦一起登门探望。 孙昭钺半靠在榻上,胳膊上缠着纱布,看见谭微进来,眼睛顿时亮了。 谭微今日穿了一件雪青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齐,大约是走得急,鼻尖沁了一点薄汗,衬得那张脸越发清隽温润。他欠身把带来的药膏放在桌上,轻声问了句:“还疼不疼”。 那声音和和软软的,孙昭钺忽然胸口一酸,眼前这张脸和他记忆深处母亲的脸叠在一起,温柔得让人想哭。他心头一阵空落,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伸了出去,轻轻拉住了谭微的袖口。 “三哥哥。”他的嗓音有些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陪我坐一会儿。” 谭微看着他失落的脸和缠着纱布的手臂,心便软了。他点了点头,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旁的谭允谦也啧了一声,嘀咕道:“二哥越来越过分了,他那么大的人,干嘛和你过不去!” 那天很晚很晚,谭微和允谦还没回府。谭赫严烦躁的在书房里翻看公文,一种钝而沉痛的东西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一瞬间把他强撑了许久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孙昭钺是故意的,难道就是要把谭微从自己身边引过去?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谭微坐在孙昭钺身边,会用怎样轻柔纯质的神态和声音问候安抚。 那些都是他的,凭什么别人要觊觎,要争抢! 谭微和允谦从孙府回来时已快到了半夜。允谦回了正院,谭微独自穿过回廊,远远便见崇临院的灯还亮着。他不想靠近,可回微澜居的路绕不开。正低头快走,门从里面推开,谭赫严沉着脸站在那里。 一股浓烈的酒气顺着夜风扑在脸上,辛辣的,浑浊的,裹着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不由分说地灌进鼻腔。 不知道为什么,谭微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面色骤白,捂住嘴弯下腰,干呕出声。 嗯……应该都知道什么剧情要来哩😌 57:促孕的药 怎么会……呢。 谭微扶住路边的树干,弯着腰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 谭赫严跟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他今日喝了酒,胆子便大了些,看见谭微脸色越发苍白,心头一紧,上前便要去扶。人还没碰到,那股浓烈的酒气又窜进谭微的鼻腔。 谭微赶忙偏身避开,抬手挡住他:“你离我远点。” 谭赫严的手僵在半空,换作从前,他大约已经沉下脸强行把人箍进怀里,可如今他拿谭微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所有的招数都用尽了,像一头被拔光爪牙的困兽,徒劳地围着那道越退越远的防线打转。 今夜那点酒意把理智烧薄了些,谭赫严还是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将人揽进怀中,声音沙哑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身体不舒服吗?二哥叫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谭微猛地挣开,双手抵住他胸口,用尽全力一把推了出去。 谭赫严踉跄两步,靴子在石阶上一绊,整个人跌坐下去,酒意顿时被摔散了大半。 他仰头看去,谭微高高的站在他面前,月光从侧边打过来,在脸上投下深重阴影,那双清丽的眼睛里除了憎恶便是冷漠,什么都不剩。 “你为什么要伤了昭钺?” 谭赫严沉默着垂下眼睛。他也想解释,可谭微心里对他早就下了判决,至于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谭微会相信吗?能听得进去一个字吗? 谭微站了许久,还是什么回应都没有等到,他不明自己在失望什么,长呼一口气后转过身大步离开。 谭微和谭允谦再一次去探望孙昭钺的时候,孙昭屏也在。 她站在窗边,背脊挺得笔直,眼眶通红。孙昭钺半靠在榻上,胳膊上的缠布还没拆,看了看姐姐的脸色,又看了看刚进门的谭微和谭允谦,叹了口气,替她把话说了。 “我父亲不知道发什么疯,要我姐姐在孝期嫁人,人选都列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嫌恶:“成国公府朱家的老三,平江伯陈氏的长子,还有武定侯郭家。”说到这儿他抬眼看了谭微和谭允谦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啧,还有你们二哥,也是人选之一呢。” 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谭微下意识转头去看谭允谦,谭允谦也正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谭允谦懊恼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抓了抓后脑勺,像是忍了半天实在憋不住:“我二哥?他……他性子又硬又跋扈专横还不讲理,谁当了我二嫂,那不倒大霉了……” 这话说得太直,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妥,讪讪地闭了嘴。 谭微默默咬紧牙根,觉得允谦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谭赫严若是真的娶了妻,是不是就会放过他。随即又觉得这个念头荒唐透顶,谭赫严这种人就该孤独终生,不要再去祸害无辜! 孙昭屏冷笑一声:“叫孙继宗做他攀附权贵的白日梦吧。” 她直呼父亲的名讳,语气里没有半点女儿对父亲的敬重,只有积压了多年的怨怼,“他一个外戚出身,想维持孙家的荣华富贵,就要把儿女的婚事全献祭出去。我要去甘肃边关去找外祖父,让他替我做主。” 谭微心头微微动了一下,父亲也在甘肃,和定西侯一起。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孙昭屏大约是气极了,把所有的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起来竟条理清晰,半分不带犹豫:“拿着兵部的舆图,通关文牒,再伪造个身份,想去哪里去不了。我要是圆了那老东西的意,我娘在泉下也安生不得。想逼着我嫁人,门也没有。”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眶虽红,眼底却是豁出去的决绝。 谭微低着头,心里翻涌着说不出口的话。他想起去年冬日时谭赫严轻描淡写地替他做了决定,如今第二次机会就摆在眼前。孙姐姐要去甘肃,她有舆图,通关文牒,计划明确。 他只要说一句“我想跟你一起走”,以孙姐姐的性子,一定不会拒绝。可谭微张了张嘴,那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性太深了,不麻烦叨扰别人,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这些规矩还是像茧一样裹着他。 谭允谦坐在旁边,把三哥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里凝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不敢冒头的小心翼翼,和滚烫的期盼。谭允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心,在心里把这个念头记下。如果三哥开不了这个口,那就他来开。 他也希望三哥短暂的离开谭府,去找父亲,不要再陷进和二哥的隔阂矛盾中。 回府的路上,谭微一言不发。 马车晃晃悠悠地碾过青石板路,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谭允谦坐在对面,几次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谭微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在想,去年错过的那个机会,如今又摆在了眼前。是主动去追,还是继续等?等父亲回来,等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等别人替他做决定? 可上一次他犹豫了,等到的是谭赫严不由分说的否决。这一次他还要等吗?谭微反复掂量着,念头在脑子里拉扯,像两根绳子绞在一起,缠得他胃里又开始翻涌。 一股酸涩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口,他来不及多想,抬手拍了一下车壁让车夫停下。 马车还没停稳他便掀帘跳下去,踉跄几步跑到路边,弯下腰干呕起来。晚间在孙家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酸水,喉咙被胃液烧得火辣辣地疼,眶里的泪水糊了满脸。 “三哥!你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吗?”谭允谦着急忙慌的追上来,一手扶住他的胳膊,一手轻拍后背安抚。 谭微摇了摇头,接过谭允谦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来。 夜风吹在脸上,把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吹得凌乱。他说了句“没事”,声音沙哑含糊,转身上了马车。 谭微沉默着蜷缩住,察觉出腹部发胀的不对劲。上次在崇临院门口闻到酒气便干呕,之后只要稍微闻到刺鼻的味道,都会难受的眩晕,这次在马车上什么都没闻到也翻了胃。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身体的异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有些事他必须面对。 犹豫了几天之后,谭微还是去了周医婆那里。 周医婆见了他,神色便有些不自然。她把人请进内室,明知道对方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吃了一点反酸胀腹的药,但还是搭了脉,手指在腕上搁了很久,久到谭微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小公子……”周医婆收回手,不敢看谭微的眼睛,声音发着抖,把那位大人交代的话说了出来:“您,您有孕了。” 有孕…… 谭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耳畔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蜂鸣。他浑身开始不由得发颤,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肩膀,到整个身体都在簌簌地抖。 怎么会……呢。 “我……我每次都有喝……”他的声音干哑滞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避孕的汤药。为什么……” 周医婆看着谭微苍白欲碎的脸色,心里到底有些不忍,却不敢不照着吩咐说。她垂下眼眸,沉默了许久后,才故作犹豫的说道:“小公子,两个月前,有个锦衣卫的爷过来胁迫我。他……他让我给您换了药。” 谭微的瞳孔猛地一缩。 “换成了什么……什么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 周医婆叹息一声,把最致命的那句话道出:“换成了促孕的药。小公子,您也能尝出那味道变了……只是我等平民百姓,哪儿能违背官爷的令。” 微微:😰 大哥:😎 二哥:🫪啊??? 58:都是假的 他是台下唯一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促孕的药…… 也就是说,他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一次不落地喝下去的,不是避孕的汤药。相反的,每一口都在把自己往更残忍的深渊里推。 谭微走出医馆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包堕胎的药。周医婆给他包好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大约是怕他做出什么更决绝的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苍茫茫不知天地,从额头开始往下沉沉的坠,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着发顶,要将他碾碎了骨头拖进地狱里。 为什么…… 谭赫严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要用一个乱伦生出来的怪物困住他吗?把他彻底逼疯,意识溃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废了,就再也跑不掉了,就这辈子都得留在微澜居里,做一只他圈养的雀鸟,做他掌心里的玩物? 谭赫严怎么会这样恶毒,他还是人吗? 他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刚踏进大门,管事便迎上来,递给他一封请帖。谭微头晕目眩地拆开,借着廊下的光,看清了最上面写的那行字—— 遂平县常宅。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请帖的边缘,指甲陷进纸里,掐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连六岁的令仪都在质疑的事,谭微在年初时才回过味来。父亲文官出身,才刚被皇帝封了靖远伯,风口浪尖上,正是最看重名声的时候,谭赫严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带了几个锦衣卫校尉来为非作歹,还用人命来胁迫,羞辱。 也就自己傻得可怜,可悲,才被践踏到淤泥里。 他拿着请帖,没有回微澜居,直接去了崇临院。 快到谭微的生辰,谭赫严这几日正无所不用其极地搜罗琳琅满目的精贵物件。南海的珍珠,和田的羊脂玉,平日里上贡进宫里的糖缠和点心,摆满了书房的桌案。甚至让匠人打了一整套赤金镶宝的发冠,想着谭微或许不会戴,但放着看看也好。 他正低头端详一枚白玉螭纹佩的成色,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谭微站在书房门口。 逆着廊下的光,谭微的脸隐在暗处,但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从怯生生的懦弱,到疏离冷淡,到恨意汹涌又归于平寂,此刻沉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你换了我的药,对吗?” 谭赫严的手指顿住了,看着谭微发寒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那个字的时候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是。” 他想解释清楚。可话还没出口,谭微已经转身飞快离开。 谭赫严下意识迈出一步,想去追,却被门口处的身影拦住。谭聿修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一只手抬起来,稳稳地挡在了面前。 “常家今日迁居之喜,”谭聿修的语气惯常的冷肃,“谭微让庞安架着马车,要去遂平县看看。” 谭赫严的脚步顿住,想起自己当初“善后”的那些事。他送了常蛮一户遂平县三进的宅院,十亩良田。足够常家从此衣食无忧,摆脱清贫,当个能在乡里说上话的地主。 “你和常蛮一起做戏欺骗谭微的时候,”谭聿修的声音字字见血,“就没思考过他知道后会怎么想吗?” “你真的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吗?” 谭赫严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他总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住谭微一辈子,驯养一辈子。可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面目全非。他爱谭微,怎么甘心这样彼此痛苦不堪的度过余生。 廊外天空中又是阵阵闷雷响起,一声接一声,震得谭赫严心里发颤,让他清醒过来。 马车到了遂平县。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的天际线还剩最后一抹灰紫色的余晖。谭微让庞安把车停在街角,自己步行过去。常家的新宅很好找,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门前还种了两棵新移的石榴树,挂着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乔迁气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没有走正门,绕到侧面的小巷里,远远地看着。 迎冬和迎春从院子里跑出来,两个小姐妹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在门口追逐嬉闹。衣裳是簇新的绸缎,上面绣着好看的昙花图案。谭微看着眼熟,想了片刻才想起来,那是初次遇到她们两时,自己身上那件锦袍上的花样。 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了很久,直到两个孩子又跑回院子里,笑声渐渐远了。谭微抓住了一个从常家出来正要离开的客人,问了一句: “常家嫂子的孩子生了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人大约是常家新结识的乡邻,被拦住倒也不恼,只是困惑地上下打量了谭微一番,然后笑道:“常家一直都只有那两个闺女,哪有什么新出生的孩子。” 谭微的眉心慢慢蹙紧:“常家嫂子不是去年年底就查出怀孕了吗?” 那人见谭微面生,穿得又体面,想来是还没听过常家这段传奇的际遇,便热络地聊了起来:“哎呦,你是外乡来的吧,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那都是假的,骗人的。常家本是穷苦人家,结果他家两个闺女心善,在路边捡回个京城跑出来的富贵少爷。那少爷家从头到尾一直派人看管着呢,后来家中兄长来寻,给了常蛮银票、房契,还有十亩良田,就为了让常蛮跟他做场戏。又是哭求,又是断了胳膊,吓的那小少爷再也不敢出家门……” 那人还在说,大约是讲到了兴头上,又添油加醋地描述那些银票的数目,宅子多么气派,乡里人对常家一夜暴富的艳羡。 可谭微已经听不见了。 假的,果然都是假的。 那些沾着血的求饶,哀嚎……真的全都是做戏。谭赫严一手捏造的假象,常蛮是戏台上的丑角,他是台下唯一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被一群人围起来刨开肚腹,啃食皮肉。 他为此内疚惊恐到意识崩溃,流了那么多的眼泪,被极致的羞辱,糟践,浑身赤裸的哀求,还要被骨肉至亲强奸,几乎没了廉耻和尊严。 轰隆隆—— 雷声从云层深处碾过来,这一次格外近,近得像是在他头顶炸开的。 谭微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街口的时候他看见一家药铺还开着门,铺面很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正在灯下整理药材。他走过去,把怀里的药包和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老人家,帮我把这药煎好。” 老大夫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人,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老人家见多了人世间的苦楚,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把药倒进砂锅里,架在炉子上。 火光映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他把蒲扇摇了又摇,药汤咕嘟咕嘟地滚起来,苦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铺面。 谭微端着那碗煎好的药,低头看了片刻,然后仰头,一气喝完。他把空碗递还回去,转身悄然离开。 庞安等在马车旁,看见三爷从街口走来,脸白得像一张宣纸。他张了张嘴想问怎么了,谭微却摆了摆手制止。 马车掉头,轮子碾过黄土路,往京城的方向驶去。 谭微靠着车壁,闭着眼睛,感觉到小腹处开始一阵一阵地绞痛。他咬着下唇,没有出声,天旋地转的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淹没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在彻底昏迷之前,泪水终于从紧闭的眼缝里涌出来,流淌了一脸。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在惦记,只是好想念自己离世的母亲,好想念母亲的怀抱,母亲的声音,轻轻抱着他时温柔的安抚。 “娘……” “娘……” “我,我能不能提前来找您……” 谭微一声声叫着,他在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念头。或许和腹中这个不该来的孩子一起死在马车上,也是命。 59:歇斯底里 他知道,彻底完了。 谭微连孕妇都没见过几个,道听旁说的刻板印象足够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谭聿修做戏做的太真,还让秋棠备好了沾了血的衣裤留在微澜居的卧房内,去营造落胎后的假象。 当然,那碗“打胎药”,也是他精心备好的良药。加了剂量的莨菪子,足够让谭微心神恍惚,躁郁,情绪失控到最大的限度,好歇斯底里的去和谭赫严对峙一场。 腹部那股尖锐的疼痛,在彻底昏迷之后褪去了大半。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体内剜走,留下的不是空洞,而是一种惨白的,近乎沉寂的麻木。 谭微知道自己没能去找母亲,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意识像沉在水底的沙石,缓缓地往上浮。 鼻尖萦绕着那股极淡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感知里,残忍地昭告着一个事实,真的有过一个被恨意围绕的孩子,曾经来过,又走了。 谭微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暗纹,目光黑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但他发现自己此刻异常平静,平静到足以让他把与谭赫严的种种过往,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地翻检出来,晾在光下。 从十二岁到如今。他承认,在那些久远到快要模糊的记忆里,他真的感受过谭赫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疼爱。在刚失去母亲的时候,迎来那样浓烈的感情,被兄长护在羽翼下的暖意,不是假的。 可怎么会那么短暂呢。 像掌心的雪,他还没来得及握紧,就倏地一下,化成了刺骨的冰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余下的全部又凝成一柄利刃,把他伤得血肉模糊,肝肠寸断,疼得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蜷缩成一团,把脸死死埋进被褥,压抑的痛哭流涕。 谭微的胸口轻微起伏了一下,他抿紧了干裂的唇。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没错,是谭赫严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 谭微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漆黑的双眸里没有一丝光亮。他在等,等着谭赫严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等着,等着,浓重的疲惫像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眼皮沉重地垂下,他又一次坠入了昏沉的黑暗。 梦里又是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周身被浓稠的黑雾围住,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前面的路,甚至连脚下是实地还是深渊都分辨不清。可他必须往前走,他不能再被困在这里。 “微微,微微。”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谭赫严一路淋着雨冲进来,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袍角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滩水渍。他顾不得自己,踉跄着扑到谭微床前,声音发着颤。 谭微几乎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他浑身猛地一弹,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 不。 谭微的手指猛地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尖锐的刺痛让他从骨子里的厌恶中挣脱出几分清醒。 每一次的退让,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折辱和践踏。他要把话在今天说明白,他要把积攒的每一分委屈,每一次痛苦,每一丝不甘,厌恶,全部,彻底地剖出来,摔在谭赫严脸上。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要让这个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心底滔天的恨意。 他好恨,真的好恨。 谭赫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侥幸,小心翼翼的,试图粉饰太平的讨好。他甚至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想要去触碰谭微苍白的脸颊。 谭微猛地一巴掌狠狠扇开那只手,那力道带着刻骨的憎恶。他抄起身旁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在谭赫严身上。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小了,那软绵绵的枕头甚至没能让对方踉跄一下。 这一认知像一桶滚油,浇在了谭微心头烧得正旺的火焰上。他死死盯着夜色里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猛地举起手掌,用尽全力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炸开。谭赫严也不躲开,只是僵在原地。 谭微的眼泪流了下来,咬着牙,又一次抡起巴掌,狠狠扇在同一个位置。 “啪——啪——啪——” 他连着扇了六七下,每一下都用尽了残存的力气。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震得他手臂发麻,可谭赫严依旧动也不动,脸上迅速浮起红肿的指印,甚至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谭微,像是看着一件即将彻底失去的珍宝。 “微微……”谭赫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二哥错了,二哥真的知道错了……” 凭什么这么轻飘飘的认错,就试图掩盖一切罪孽。 谭微死死咬住牙齿,他恨透了这句话。他再也不会相信谭赫严的任何一个字,再也不会畏惧他。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尖叫撕裂了雨夜的沉寂,充满了彻底的崩溃与绝望。 “我恨你——” 他尖叫着,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谭赫严!我真的好恨你——” “我已经这么委曲求全,我已经这么顺从你!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谭赫严看着谭微那双赤红含泪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毫不掩饰的憎恶,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直直捅进他的心口,疼得他整个人都像要裂开。 那恨意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种下。从他第一次不顾哭求和颤抖,强迫对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不可能走向他妄想的圆满。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地忽视,用越来越扭曲狰狞的手段去打压那份日益滋长的恨意,以为只要把人牢牢攥在手心,就万事大吉。 “你为什么要换我的药,为什么非要让我怀孕……” 谭微的眉心死死压着绯红的眼眶,目眦欲裂,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揉皱的被褥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这是最让他痛不欲生的一点,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谭赫严愣在原地。他想起大哥的话,再看着谭微脸上的绝望,感受着同样滚烫的液体从自己眼眶中滑落,声音嘶哑道:“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让你真的怀孕,我……”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此刻的谭微都不会再听了。 你是我亲弟弟…… 亲弟弟……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谭微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头脑一片昏沉,浑身无法控制地发着颤,耳腔里嗡嗡作响,只反复回荡着那一声——你是我亲弟弟。 谭微仰起头,一边哭一边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惨烈,比哭还要难听百倍,眼泪在他脸上肆意流淌,糊了满脸。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也知道……” “你也知道我是你亲弟弟啊……” 谭微猛地挣扎着滚下了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像是被点燃的烈火,带着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开始疯狂地打砸眼前看到的一切。他踉跄着扑到多宝格前,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拇指大的珍珠,流光溢彩的琉璃摆件……连带着书架通通用手推倒,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琉璃炸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谭微的手被碎片割破了,鲜血顺着手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踉跄着走到谭赫严替他精心备好的那几大盒生辰贺礼面前,那些包装精美的锦盒静静地堆在那里,像是在讽刺他这荒唐可笑的五年。 谭微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突然抱着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蹲下身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质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血: “你知道我是你亲弟弟,为什么要让人孤立我,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为什么要摸我?为什么要逼我,欺辱我?为什么你一次次地强迫还不够,还要让大哥来强奸我?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听我说一句话,为什么不明白我也是人,我也是人啊——” “为什么要换我的药……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亲弟弟啊!” 谭微疯狂地撕扯开那些贺礼的包装,把锦盒一个个掰开,再狠狠抓起里面的东西摔在地上。名贵的绸缎委顿于地,精致的发钗珠宝叮当滚落。还有几盒贡品的点心和糖果,被摔得四分五裂,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混在血腥和尘土的气味里,令人作呕。 “我不稀罕!我一点也不稀罕你对我的这点好。”他一边砸一边哭喊,“我恨你,谭赫严,我恨你……你不是人!你怎么能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你这个禽兽,你……” 骂着骂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心口处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谭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开始剧烈地干呕。 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弯着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谭赫严脸上还挂着血,他彻底的溃败,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满脸的慌张与心疼:“微微……” “滚——滚开!”谭微听到他的声音,反应激烈得像被剜了一刀。他随手抄起地上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狠狠砸在谭赫严脚边,“你滚开,别靠近我!”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滚开……你把我作践到了这种地步,你不配为人,你不配——” 谭赫严的步子僵在原地。他点了点头,像是认了命,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幻想,小心翼翼地,近乎卑微地一点点向前挪动,试图做最后的道歉,试图挽回这段早已被他亲手碾成粉末的感情。 “微微,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该怎么留住你……”谭赫严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这个一向骄傲,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不知所措的膝盖一弯,在谭微身后跪下,“微微,二哥只是想,你也能不能喜欢我一点,爱我一点……” 爱? 这个字眼狠狠剜进谭微的耳朵里。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极度的恶心和愤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手在身边胡乱摸着,抓住了一个沉甸甸,带着锐利棱角的东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那方沉重的砚台撞在谭赫严的右眉上方,尖锐的棱角重重划开了他额角的皮肉,深可见骨。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几乎是迸射出来的,顺着谭赫严的额角汹涌而下,瞬间淌过他半张脸,渗进他的瞳孔里,染红了他的视线。 “你——滚——开——” 谭微又接连砸了几件东西过来,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是凭着本能发泄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恨意。 太深的怨恨把过往仅存的一丝温情也彻底消融干净,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逼得他心火灼烧,五脏如焚。 他一刻,一秒,一瞬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他胳膊死死撑着冰冷的地面,碎片扎进肉里也毫无知觉,整个人抽噎得几乎断了气,却还是用尽力气的说道:“我从来,从来就没有过一丁点喜欢过你……更不会爱你。你做梦吧,谭赫严,你做梦吧!我看到你就觉得害怕,恶心。”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底是玉石俱焚的决绝:“你大可以继续拿别人的命来威胁我,恐吓我……” “但我告诉你,谭赫严,我不怕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你敢害别人,我便去死。死了,我心甘情愿下十八层地狱去偿还罪孽。阎罗殿里,日日夜夜用烈火滚油烹煮……我认。” “谭赫严”,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个诅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钉进谭赫严的骨髓里,“你也该下地狱。” 说完这一切,谭微像是耗尽了生命里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晃了晃,昏沉沉地垂下了头,将脸深深埋在膝间。 谭赫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额头的血还在流,混着眼角的泪,糊满了那张英俊却狼狈不堪的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彻底完了。 最后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单薄身影,谭赫严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推开卧房的木门,一步一步,朝着大哥筠林轩的方向走去。 【大家都能看到水苔藓画的愤怒微微吗!!】 微微能这么有劲的折腾,二哥两个多月的补药功不可没…… 60:夜奔夜奔 身后谭府的院墙越来越远,最后融… 天际阴沉的乌云散开,露出一轮亮眼的明月。 谭赫严跌跌撞撞地走到筠林轩的门口,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一路淌下来漫过眉毛,糊住了半张脸。 他推开门。 东跨院里极安静,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书房那扇门半敞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是等了许久。 谭赫严昏沉沉地走过去,每迈一步,太阳穴里的血管就猛跳一下,震的脑袋嗡嗡作响。 书房内,烛火稳静地燃着,火苗纹丝不动。谭聿修站在灯前,背对着门口,一身崭新的绯红色纻丝圆领官袍,前胸后背缀着金线绣獬豸补子,腰间束素金革带,脚踏皂皮云靴立于青石砖上。他听见身后的动静,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烛光从他背后透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谭聿修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谭赫严,目光依旧平静得像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谭赫严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撞在青石砖上,已然感觉不到疼痛。他喘息着仰起头,血从额角滑下来,淌进眼睛里,他用力眨了眨眼,把血水挤出去,想看清大哥的脸。 这大半年来所有的算计,终于在这一刻让他醒悟过来。 从去年冬至回来后,大哥突然变得忙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他以为大哥只会负责,不会像自己这样深深爱着谭微。 谭赫严知道自己错了,他与谭微之间不断激化矛盾,每一次以为自己挽回,却把人推得更远。 背后有一只手在拨弄,纵容,算准了他的占有欲会步步癫狂,算准了谭微的骨子里还存着谭家人的倔强,会宁折不弯。算准了他们两人终将走到歇斯底里的决裂。 “后悔了吗?” 谭聿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冰冷的仿佛没有人的温度,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脚边的二弟。 谭赫严头痛欲裂,他想说自己后悔了,当初不该拉上大哥来淌这趟乱伦的浑水。可大哥做这些,似乎只是加快了谭微仇恨自己的事势,迟早有一天会到来。 他也明白,算无遗策的大哥不会让局面失控到这般地步。大哥既然布了局,就一定留了破局的路。 “大哥,我……错了。” 谭赫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青石砖上蹭出沉闷的声响。他佝偻着脊背,那道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塌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折断了。他仰着头,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砖上。 “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锦衣卫的诏狱里他见过太多人求饶的模样,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人在怕到极致的时候,尊严是可以自己剥下来的,一层一层,血肉模糊。 谭赫严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要贴上谭聿修的靴面,像被抽去了骨头,胸腔里挤出破碎的哽咽,“不要让谭微再恨我……我做什么都行……” 眼泪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开两道白印,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淌。 谭聿修垂下眼,看着伏在脚边的二弟,沉默了片刻。他开口时声音平稳依旧,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安排:“谭微会离开靖远伯府,跟着孙昭屏去甘州边镇,去找父亲。” 谭赫严猛地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给了孙昭屏兵部的舆图,计划,她和谭微出了保定府,会在正定偶遇一名拿着礼部勘合僧牒的东瀛僧人。那僧人要去凉州天梯山石窟和甘州大佛寺临摹经文,参拜圣像。他盘缠耗尽,中途受阻,正巧碰上同路的两个人,便结伴前行。” 谭聿修顿了顿,“孙昭屏和谭微会扮作僧人的仆从,来躲避谭家和孙家的追寻。二人既能体会世情冷暖,风餐露宿,又全在大人的掌控下出不了乱子。” “我和兵部的人马走官道,会比他们早到半月,同父亲,定西侯一起等着二人。为了靖远伯府,我不会让谭微把污糟的事告诉父亲。” 谭赫严明白,大哥都已安排妥当。路线,身份,偶遇,接应,甚至包括到了甘肃之后怎么封住谭微的嘴。 这一盘棋从第一颗子落下去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被写好。 如果继续在仇恨的驱使下,真正的天各一方,此生不复相见,谭赫严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五脏六腑就像被人用手生生攥住,窒息到疼痛不已。 他哽咽着,整个身子伏了下去,额头贴上冰冷的青石砖,把缝隙里的灰泥染成了深褐色。 “大哥,我爱谭微,我爱他,我爱他……”他的声音闷在石砖上,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撕出来的,破碎又滚烫,“我不想失去谭微……大哥,我不后悔,求求你留住谭微,别让他真的离开。我发誓,我可以再也不碰他,我可以躲得远远地看他……别让谭微真的离开,没了他,我……活不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烛火在灯盏里无声地燃烧,偶尔爆出一点灯花,噼啪一声,微弱得像是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二,”谭聿修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属于人伦的疲惫。他叹了口气,“你疯魔了。” 谭赫严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别让谭微离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固执地重复着,像是怕大哥没听见:“我爱他……” 谭聿修闭上眼睛,到底是血亲,是手足。 他可以为了谭家的门楣和前程布下这一盘棋,却做不到看着亲弟弟在自己脚边心死绝望,万劫不复。 谭聿修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搭在谭赫严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算是应下了。 同一夜,另一头。 沉暗的天际下,谭允谦看到三哥昏迷着被庞安抱回府内,他跟在后面,偷偷溜进微澜居。似乎是预料到会有一场争执,提前躲到隐蔽的屏风后,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哥不久后进来,争执过后,他听见三哥跌撞的下床,随后琳琅饰品被砸在墙上,花瓶摔开,书架推倒后轰然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三哥的哭声,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嚎啕,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痛恨都呕出来。 谭允谦躲在屏风后面听着,抵着墙角,双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浑身冰凉。 三哥说的那些话,用人命威胁,脱衣服,强暴,拉上大哥苟合……所有他从前看不懂的,不敢多想,觉得不对劲却说不清的事,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二哥为什么对三哥那么好,却总是用威压恐吓的眼神看三哥,三哥为什么那么畏惧,厌恶,以至后来槁木死灰一般……他全明白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灼烧,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谭允谦难得地没有冲出去,没有大喊大叫,眼泪却无声地淌了满脸,把衣领洇得透湿。 一片空茫的无力中,他甚至不知道该偏向谁。可事有对错,他必须冷静下来思索。二哥固然无可救药,或许三哥需要的也不是他的愤怒,而是帮扶。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了,偶尔传来一两声竹露可怜的喵呜声,谭允谦从屏风后面走到三哥身边。 谭微手心上全是划伤后留下的血渍,倒在碎瓷片和散落的珠宝中间,眼睛紧闭着,脸上泪痕未干,呼吸粗重而不均匀。竹露紧紧靠在主人身边,用小小的毛绒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去蹭,期盼得到回应。 谭允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人从一地狼藉中抱起放回到床榻上,又拿出帕子把脏污擦拭干净,抹上药粉,方才拉过被子盖好,搬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守着。竹露安静的跳到床上,窝在谭微颈窝处呼噜呼噜的不知是喜是悲。 他没有睡觉,怕三哥醒来去做傻事,就那么坐着。 夜很长,让少年人将所有从前不曾想过的事都在这一夜里涌进脑海,把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谭允谦挤得无影无踪。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外漏进来,细碎的光斑落在谭微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莨菪子的药效已然散去,昨夜的记忆像被撕碎了的纸片,零零散散地浮在脑海里。他记得自己回府后醒来,很生气,摔碎了很多东西,还用砚台砸中谭赫严的额头,流了好多的血。 他转过头,模糊的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他的轮廓和谭赫严有几分相似,可又比谭赫严年轻许多。 恍恍惚惚间,谭微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春天,他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烧得意识模糊,睁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二哥。那时候的二哥也是这个角度,眼圈熬得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坐在床边守着他,眼里全是怜惜和爱意。 “二哥……”谭微喃喃着开口。 谭允谦被动静惊醒,俯下身,把手覆在谭微冰凉的手背上,低声唤他:“三哥。” 谭微眨了眨眼,焦距慢慢回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谭允谦握紧他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团东西咽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三哥,你跟着孙姐姐去甘肃吧,去找父亲。我帮你离开谭府。” 谭微蹙起眉心,意外的看着他。 谭允谦的眼眶发红,想告诉谭微,昨晚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可谭允谦选择更尊重三哥的做法,重复道:“我帮你离开,你到了甘肃,把委屈都说出来。这个家里除了父亲,没人管的了二哥。” 眼泪顺着他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谭微的胳膊上。他又说了很多话,让谭微这段时间要多吃饭多喝水养足精神,孙家姐姐那边他会去联络,到时候会想办法引开府里的护卫。 他说的很细,很稳,像是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把每一个细节都捋过数遍。 可说到最后,他忽然安静了,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然后嚎啕大哭。 “三哥,对不住,对不住……”他把脸埋进谭微的胳膊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在谭微的袖子上,“让你在谭家受了那么多委屈。为什么我又蠢又糊涂,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我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什么我保护不了你……三哥……对不住……” 谭微的眼泪也跟着涌出来。他摇头,哽咽着说:“允谦,谢谢你……” 两个可怜的兄弟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竹露喵呜了几声,见没人搭理自己,守在旁边默默的舔起爪子。 窗外的天色从青灰变成了鱼肚白,麻雀开始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门外,秋棠端着早餐盒,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渐亮的天。 等里屋哭声渐渐平息了,秋棠才推门进去,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旁边的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摆。 她低着头,不敢看谭微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要……吃饱了,有力气,才能走得远。”谭允谦用力抹了一把脸,拿了一块松软的牛乳馒头递给谭微。 谭微坐起身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一只饿狠了的松鼠。他嚼得太快,喉咙里堵了一大团,顿时噎住,脸涨得通红。 谭允谦慌忙端起温粥递过去,谭微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顺下去,噎住的馒头终于滑进了胃里。 他呼出一口气,谭允谦也松出一口气。两个人对视一眼,头发乱得像两个鸟窝,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却都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 那笑声沙哑又畅快,在被砸的粉碎,满是狼藉的卧房里荡开。 谭微弯着苦涩的眉眼,心想,还好,他的人生还没有绝望透顶,荒芜中总能寻到新的希望。 七月下旬的晚上。 谭府门口的灯笼照例亮着,护卫比往日只多不少,角门,正门,后门都有佩刀的人守着。 人手被谭聿修加派了一倍,却要求不许随意走动,刻意去营造那份逃离的压迫感。 谭允谦拉着谭微,两个人贴着墙壁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穿过甬道,花厅。夜里没有月亮,浓云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在角门旁一堵不起眼的矮墙前,谭允谦停下脚步,屈起食指,按照约定好的信号,轻轻敲了敲墙面上的砖头。 墙外安静了一瞬,然后砖缝外传来三声清脆的回敲。 谭允谦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和一兜碎银子,塞进谭微的包袱中。他犹觉不够,抬手把满月时母亲求来的和田白玉平安扣从衣领里解下来,又系在谭微的脖颈上。 “三哥,你和孙姐姐一路上多保重。” 谭允谦把声音压得很低,却还在絮絮叨叨,“若是在外面实在撑不下去,就去找官府,报父亲的名号,没人敢为难你。回来以后,我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二哥靠近你,我发誓——” 谭微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暖的东西,他轻轻抱住谭允谦,说道:“你放心。” 黑暗里,一直在远处望风的秋棠和庞安小跑过来。秋棠负责稳住允谦不要摇晃,庞安搀住谭微的手臂帮他保持平衡。三个人,无声地,默契地,在这个被护卫层层把守的院子里,把一个人往自由的墙头上托。 “少……少……爷……一……一路……路……”秋棠仰着头,那张清秀老实的脸上泪水纵横,说了一长串磕绊的话,到最后那两个字,却咬得格外用力,“保——重。” “三爷,”庞安的声音也在抖,他仰着头,看着墙头上那个单薄瘦削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滚进嘴角,“谢谢你那日替小的劈了那块板子。小的……小的会永远记得那份疼惜。等你回来,小的还伺候你。端茶倒水,劈柴烧火,绝无二话。” 谭微坐在高高的墙头,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呼呼作响。他低头看着底下仰起的三张脸,眼眶发红,却咬着牙根让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还流露出软弱。 “跳吧,三哥哥,我接着你。” 谭微回头,墙的另一侧,孙昭钺站在底下,张着双臂。 浓云掩尽月色,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遥遥荡过来,穿过层层宅院,穿过谭府的高墙,穿过那些被桎梏的日夜,被践踏的尊严,被碾碎的希望,落在谭微耳中。 这一场夜奔,他不敢驻足回望。仿佛隔着岁月长河,看到红拂女在黑夜中骑上快马,逃离一座城池,和一个不愿属于的人。 遥瞻残月,暗度重关,亡命之人奔向无尽黑暗,哪怕前路渺茫,风餐露宿,哪怕山海茫茫,孤独常伴,也不肯回头再入牢笼,任由自己被禁锢,被摆布。 谭微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袍翻飞像一只终于展开翅膀的鸟,孙昭钺的双臂在底下稳稳的接住了他。 不远处的孙昭屏过来揽住谭微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走”,便拉着他,隐入巷口的黑暗。 身后谭府的院墙越来越远,最后融进浓重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身轻不惮路迢遥,心忙又恐怕人惊觉。吓得俺魄散魂消,红尘中误了俺五陵年少。似这鬓发焦灼,行李萧条。此一去博得个斗转天回,管叫你海沸山摇。” 【上卷-完】 终于把微微最苦命的部分写完了,下卷剧情大概就是大哥制造楚门的世界(本质上希望微微好,但也是另一种驯养➕控制欲),and大哥的恶俗XP开发,老男人玩的比二哥大多了。 二哥的追妻火葬场,发癫式雄竞,以及微微最终的成长。 感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宝宝们!! 61:再次离京 “都是你大哥支的招。” 孙昭屏和谭微在凌晨时分架着马车出城。 天光未亮,城门刚开,守城的兵士打着哈欠看了眼文牒便放了行。马车驶出城门洞许久,谭微像一次出逃时那样,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灰蓝色的城墙在晨曦中沉默地矗立着,和黄昏阶段仿佛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都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他没有留恋,放下车帘,转回头。 马车一路向南,又折向西。谭微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落,渐渐觉得路线越来越熟悉。 等马车驶上那条乡间小路时,他才恍然——舆图上标记的路线途经保定府,正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时走过的路。 他让孙昭屏停下,带着她沿着那条熟悉的田埂走到破庙前。庙还是老样子,门楣上的漆皮剥落得更多,旁边的荒草枯了又生。 谭微指给孙昭屏看自己那晚蜷缩过的墙角,讲起自己当初第一次离家出走的经历,迎冬迎春两姐妹如何将他带回家。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笑了,觉得那时候真是傻,以为跑出来就能把一切都甩在身后,结果轻而易举就被二哥专横又残酷的逮了回去。 两个人在破庙里换上了一早备下的粗布衣裳。孙昭屏本就生得英挺利落,换上男装后更像个清秀的年轻后生。谭微把银钗摘下,只用一根布条束发。 路过遂平县时,孙昭屏嫌车架走的太慢,去买赶路要用的马匹。谭微寻着记忆里的路,走到常宅的大门前。三进的宅院,青砖灰瓦,门楣上迁居时的红楹联崭新依旧。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叩响了门环。 迎春迈着小腿跑出来开门。她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新衣裳,头发梳成了双丫髻,比去年长高了不少。她看到门口一身粗布麻衣的谭微,顿时愣在那里,眼睛眨了好几下,像是认出来了又不敢确认。 谭微鼻腔酸涩,开口想问点什么,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迎春,能不能给我两个粗面馒头?” 迎春听到熟悉的温柔声调,连忙用力点头,转身跑向小厨房。 迎冬听见动静也跟着跑了出来,她冲到门口看见谭微,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过来,小小的一团撞进谭微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脸埋在他腰间,带着哭腔喊道:“谭师傅,我好想你,你怎么那么久也没来看过我们。” 谭微强忍住眼泪,缓缓蹲下身。 迎冬红起脸看他,眼睛里蓄满了泪,却还咧着嘴笑道:“谭师傅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谭微摇了摇头,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 迎春很快从厨房跑回来,手里捧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粗面馒头,还腾腾冒着热气。她把馒头塞进谭微手里,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嘴唇动了动,却又用力抿住,知道自己嘴笨,怕说错话。 谭微接过馒头,轻声道:“你们再去给谭师傅倒碗水吧。” 两个听话的小姑娘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便往院子里跑。谭微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孙昭屏牵着两匹马回来,谭微翻身上马。 迎春和迎冬端着水碗跑出来时,门口已然空无一人。她们愣了愣,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外跑,跑到巷口,跑到街角,终于远远看到了两个骑在马上的背影。迎春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谭师傅——谭师傅——您多保重啊,一路平安——” 小迎春哽咽着哭出声来,却也跟着姐姐在喊: “一路平安啊——” 谭微没有回头。他垂着眸,眼泪落下来,嘴角却弯着。 马跑得很快,风把脸上的泪吹干了又湿。孙昭屏在中途歇息时,骑在旁边的马上侧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你马骑得很好,是靖远伯教你的吗?” 谭微愣了一下,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很久。孙昭屏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问一遍,谭微开口,声音很轻的说道:“是二哥教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夜里浓烈的恨意发泄出去后,反倒让厌恶消减了许多,他偶尔也能回忆起曾经的一些美好。 十三岁那年暮春,谭赫严带着他去城郊校场。谭微胆子不够大,迟迟不敢独自控缰,谭赫严索性将他圈在身前,两人同乘一匹青骢马飞驰在空地处,玩闹似的欢呼雀跃。 二哥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只手耐心的覆在手背上,带着慢慢熟悉缰绳的松紧。 后来他终于可以自己骑马,两个人并行至坡地,路旁忽然窜出一只野兔。马匹骤然受惊,扬起前蹄长嘶,谭微吓得浑身僵直,手里的绳子脱了出去,整个人从马背上跌落。 就在那瞬间,另一匹马上的谭赫严毫不犹豫的扑了过来,垫在他身下。两个人一起滚落在草地上,谭赫严将谭微紧紧护在怀里,马铁蹄擦过小臂,划出一道深长的血口。 马安稳下来了,谭微惊慌失措地想去查看伤口。谭赫严却只是抬手按住他的眼睛,若无其事地把血迹擦掉,低声笑道:“微微别怕,有二哥在,绝不会让你受伤。” 那时候谭微真的相信二哥是世上最疼惜自己的人,相信这份爱护是天底下最牢靠的东西。 可怎么也想不到,当年挺身护他周全的人,最后会扭曲到编织牢笼死死桎梏,寸步不容逃离。那些温柔的,深情到无微不至的美好,全变成了勒进血肉的绳索,他越挣扎,越痛苦窒息。 到了晚上,两人停在一家客栈。 用过简单的晚饭后,孙昭屏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摊开舆图,借着廊下灯笼的光,向谭微讲起自己的计划。从路线到关隘,通关文牒到沿途补给的集镇,条理分明,事无巨细。谭微听了一阵,越听越觉得这计划精密得不像一个闺中小姐能独自筹划出来的。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孙昭屏便笑了,坦然承认道:“都是你大哥支的招。” “大哥?” 谭微顿时愣住。 孙昭屏看着谭微脸上一本正经的惊愕,解释道,是谭聿修给了她兵部最详细的舆图,路线精确到每一段官道的里程数和每一家客栈的位置,甚至在沿途标注了万一遇到麻烦该去找谁,报谁的名号。 “谭大哥看着沉稳严肃,其实也是个离经叛道,热心肠的好人啊。”孙昭屏收起舆图,双手托腮望着夜空,语气里带着感叹。 谭微垂下眸,没有接话。他心里对大哥还有一层说不清的隔膜,那些冷漠的眼神,不留情面的话语,至今想起仍隐隐作痛。 孙昭屏看了看他的神色,忽然想起什么,收敛了笑意,认真说道:“谭大哥说了,如果我一定要离开京城,务必带上你。” 谭微猛地抬头。 “我猜谭大哥是想要你去甘肃,才费心思帮我筹划这一切。”孙昭屏看着他,语气温柔而笃定,“他一定是想让你出来透口气,不要陷在过去。不然以他端肃的性子,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费这么多周折。” 谭微因为太大的震惊而结巴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怎么会,大哥他……他明明……” 明明那么冷淡严厉,几乎碾碎了他的尊严,把自己从筠林轩里赶了出来,半年多再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他一直以为大哥厌烦极了他,讨厌到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孙昭屏的目光落在谭微满脸的困惑上,叹息一声,把谭聿修从冬猎场开始如何暗中帮扶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谭大哥是真的心疼你,想让你走出心结。”孙昭屏说到最后,声音轻下来,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我娘当年如果也有这样一个人拉她一把该多好。虚耗光阴,和丈夫相看两厌,还要被人劝着威压着不许逃离半步,以至于到最后,她自己也不愿走出牢笼。” 她转头看着谭微,眼里有泪光,却笑得真心实意:“谭微,能帮到你,我们都觉得很开心。” 微微就这样一路上把自己攻略了,大家还是太低估大哥的预测和维稳能力了哈哈哈! 大哥:😎 62:自我攻略 这一路还是太顺了,该安排点新的… 谭微回到屋后一夜未眠,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天幕上薄薄一层月色,透过糊窗的旧纱筛进来。 他屈膝坐于床上,下颌搁在臂弯间,目光散散地落在虚空的黑暗里,试图把过往一点点的重新回忆,拼凑出另一种模样。 大哥的淡漠疏离首当其冲的落在眼前,眼风扫过来时带着凛然的森冷,不亲近,似乎也不苛责。 谭微总以为大哥是真的厌烦了自己,才对他的遭遇全然置之不理,还要叠加羞辱,用那样恶劣的方式驱赶。甚至冷眼旁观他深陷乱伦的泥潭,被二哥的偏执裹挟,拖着往下坠。 可今夜那些被忽略的细碎片段,一片一片地浮上来。 还有更早的时候。十二岁时,族中长辈趁着父亲不在,当众斥责出身卑微,不配姓谭,满堂皆是鸦雀无声。 是大哥把手中茶盏重重摔在案上,挺直脊背对着所有人说道:“族谱上既已落笔,便是谭家的人。诸位若有不平,有胆量的便去找我父亲说嘴!” 好像就是因为那份肃正凝重的沉冷,之后的年岁里,再也没有人敢过来议论他的出身。 谭微把孙姐姐的话又想了一遍,恍惚间明白过来,大哥一定还是疼爱他的,只是沉敛的性格使然,暗地里筹谋划策,要等他自己先想通彻,主动迈出那一步去改变。 大哥不会伸手将自己一次次的拽出苦海,而是先划清界限,再远远地注视,沉默地帮扶,让他明白,他其实可以靠自己。 谭微垂下眼睫,想到自己其实一直在偷偷的怨怪大哥,便觉得无比羞赧。怎么现在才回味过来,大哥那么好,明月清风似的人物,是自己糊涂了。 心绪在夜色中沉沉翻涌着,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细碎气泡。 第二天清早,他们收拾行囊继续赶路,在正定府的郊外遇到宗庵启元。 他说自己从东瀛来,要往甘州大佛寺去临摹经文,参拜圣像,一路盘缠已经耗尽,正发愁如何过潼关。孙昭屏看着她和谭微手里头几乎花不完的银票,眼睛一亮,当场拍板做了决定——她可以资助,但要和谭微扮作宗庵师父的侍从,既能乔装打扮避开了孙谭两家的耳目,又顺理成章能过各处关卡。 宗庵师父听完只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了一声“善哉”,便应下了。那副淡然模样,仿佛天下万事都不过一片浮云过眼。 正定入河南,临洺关是头一道要紧关卡。 关墙高耸,黄土夯筑的墙面上还留着前朝戍卒刻下的字痕,日头晒得发白。查验路引文书的兵卒一个个虎着脸,翻来覆去地看那几张纸,末了又抬眼打量谭微和孙昭屏。 谭微经历了几场风吹日晒,温润白皙的小脸干得起了层薄皮,又痛又痒,现在还抹着味道极难闻的药膏。 现在终于学聪明了,出门就带着斗笠,脸上拢着纱,站在宗庵身后半步,微微垂着头,姿态恭谨。他的东瀛话已经能说的流利,小半月里,宗庵师父每晚在宿处教一炷香的工夫,谭微记性又好,学得飞快。此刻兵卒问话,宗庵用汉话答了两句,谭微便顺势低低应了一声东瀛话,音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兵卒摆摆手,放行。 孙昭屏过了关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皱着脸哀嚎起来:“谭微,怎么你学东瀛话那么快,我连那句问候的词都说不利索!” 谭微颇有些困惑:“不是很简单吗!” 孙昭屏:“……好了,知道你聪明!” 洛阳城终于到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贩夫走卒,文人墨客,牵着骆驼的西域商贾,挤挤挨挨地混在一处,满耳朵都是南腔北调。 宗庵启元入白马寺参访礼佛,说东瀛传来的一些旧经卷藏在此处,他需翻检几日。谭微和孙昭屏便得了闲,在洛阳城里四处乱逛。 隔天两人出城,沿洛水往上游走。 洛水浩浩汤汤,水色澄碧,两岸芦苇密匝匝地挤着,风一来便齐齐弯下腰去,沙沙地响成一片。谭微找了一处临水的旧石亭坐下,青石凳被日头晒得温温的,坐上去很舒服。 他望着滔滔东流的河水,目光随着上面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半个月的路途里,世间百态尽数摊在眼前,鲜活而滚烫。 谭微一件一件看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着,酸酸涨涨的。 在离京的时候,他对二哥的感情只剩下钝痛和怨怼,恨不得剔骨剜肉地脱身出来。可如今隔着半月的风尘远远回望,他忽然有些辨不清。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它们缠在一处,像藤蔓绞着树干,分不清哪个才是主体。 他想起自己失控时拿了砚台砸向二哥的额头,血流了半张脸。二哥疼不疼,会不会留下很深的疤。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在意这些…… 谭微攥紧了膝上的衣料,坐在洛水边上想了很久,水声哗哗地淌过去,太阳一寸一寸地偏西,风凉下来,吹得后颈起了层细小的栗子。 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愿困在那份扭曲的牵绊里。爱与恨都不再重要,要走自己的路。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谭微才从石亭里起身,孙昭屏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叶子,两人踏着夕阳返程。 到客栈时,宗庵启元已经从白马寺回来。一盏油灯搁在桌上,火苗矮矮的,却极平稳,把满屋笼上一层暖黄。 宗庵铺开一卷经纸,提笔蘸墨,笔尖落下去,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清瘦的东瀛字。写了几笔,他忽然停了,声音平缓得像在念经:“两位施主今日观洛水,可有所得?” 谭微正倚在窗边出神,闻言怔了一下。他的视线从被夜色吞没的天际收回来,落在宗庵微垂的侧脸上,烛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水无定形,随方就圆。”宗庵的笔又动起来,字迹在纸面上一个个地呈现。 孙昭屏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虫鸣,细细碎碎的,应和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轻声开口:“水若被人截断,困于渠中,便再不能奔流入海。” 宗庵搁了笔。他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清澄澄的:“困于渠中,是水之悲。可渠开了口子,水便自会寻路而出。孙施主,奔流入海,还是顺渠而下,都不会有真正的圆满,每一条路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谭微像被人拿钟槌轻轻叩了一下胸口,整颗心嗡嗡地颤动。 孙昭屏暗自嘀咕了一句:“我明白的。” 宗庵看着二人垂下眼帘各有思索,久久没有开口,他也不再多言,又低头续写经文。檀香细细地升上来,满室静谧得能听见火苗舔舐灯油的细响。 第二日清早,外面传来几声雷鸣。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院里的梧桐叶上,发出温柔的,连绵的滴答声。谭微撑了把油纸伞出了客栈,一个人往白马寺方向走。 寺外有座古塔,据说是前朝所建,青砖垒砌,塔身八面,每层檐角都悬着铜铃。 谭微收了伞站在塔前,仰头望去。塔檐一重一重地叠上去,越往上越窄,最后隐在濛濛雨雾里,看不真切。 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从国子监退学后,一点书文都不想再碰,只是每天自暴自弃的发呆,或是去灶台忙些杂活。大哥实在看不下去,有一日主动过来握着他的手写字,掌心宽厚温热,整个覆在手背上,带着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游走。 写的是个“微”字。 大哥弯下腰,在他耳边认真道:“人生许多事,皆于细微之处才见真章。” 谭微站在雨里,抬起手,接了一滴从檐角滑落的雨水,冰凉凉的,直砸在心头上。他想,大哥在那会儿便告知自己,他是有能力去改变的,不该陷入卑微怯懦中。 隔了一堵墙,谭聿修在另一侧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雨滴在掌心里停了一息,便顺着纹路滑下去,落进衣袖深处,凉浸浸地贴着腕骨。 隔着镂空的缝隙,他注视着谭微挺直的脊背,想着,这一路还是太顺了,该安排点新的曲折。 束发版本的微微 补一下绿色官袍的大哥 【补了新图,大家都能看到吧!!】 微微:大哥爱我,我爱大哥🥰 大哥:极品坏点子生成中😎 63:吊桥效应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孙昭屏清早起来,右眼皮便跳得厉害。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一路上因着装扮得好,口音举止都和宗庵师父学了个七八分像,倒确实躲过了不少盘查。孙家和谭家的人在各处关口设了卡,可对着一个东瀛高僧的随行仆从,总不好太过严苛地搜检。 到了西安府地界,她的心莫名悬了起来。 两人藏在道旁一片矮树林里,悄悄观望潼关卫的方向。关墙下果然比平常多出几倍的人手,弓兵林立,挨个查验过往行旅的文书路引,连贩柴的樵夫都被翻来覆去地盘问了好几遍。 “这可麻烦了。” 孙昭屏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一团。都快到这份上了,若被捉回去,保不齐还真得被迫嫁人。谭微从家里逃出来,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蹲在树荫里想了许久,当晚回到驿舍,孙昭屏翻出行囊里一柄短刀,那是离家时顺手揣上的防身之物。她握着刀柄站在铜镜前,对着镜子看了许久,然后闭紧了眼睛。 她抬手,一缕乌黑的长发应声而落,轻飘飘地坠在地上。 孙昭屏咬着牙没吭声,几刀落下去,参差的发茬堆在脚边,渐渐铺了薄薄一层。 谭微怔在原地,脑子里不恰当的浮现出那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大道理。 “愣着做什么?” 孙昭屏把刀往他手里一塞,下巴一抬,“好啦,别在这时候还那么迂腐,你爹这气运,还能被几根头发克着?到这地界,装成侍从怕是过不了关。咱俩得换个更落魄的扮相。” 谭微蹙紧眉心,索性闭眼,也将大片头发割落下来。 青丝纷纷扬扬地散了一地,他睁开眼时,镜中人头发凌乱,额前碎发遮了小半张脸,再搭配脸上黑黢黢的药膏,活脱脱一个穷途末路的流浪模样。 宗庵启元归来时,推门见到满地断发,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问缘由,只是转身从自己行囊里翻出两件灰布粗褐僧衣,递给二人。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愈发衬得人瘦削。 宗庵叹息道:“西行路远,风沙大,粗布衣裳反倒挡风。” 第二日天蒙蒙亮,三人便启程上路。 车马行至函谷旧关,已到了河南最西的边界,再往前便是陕西潼关。关下弓兵林立,长枪在薄薄的日光里泛着冷芒,往来行旅尽数勒马停驻,挨个核验文书路引,队伍排出去老长。 宗庵启元双手捧出那份盖着礼部朱印的渡海文牒,递上前去。谭微和孙昭屏立在他身侧,那夜割下的长发参差不齐,毛糙的发梢被晨风吹得拂在脸颊上,痒痒的,可谁也没伸手去拨。 守关的兵士翻了翻宗庵的文牒,目光移向二人,眉头微微蹙起来。 “为何不见他们的路引?” 谭微心口骤然一紧,指节暗暗攥紧了袖口里的布料。他压着呼吸,垂落眼帘,不敢与兵士的目光相接,心跳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宗庵启元神色平和,上前半步,语调不急不缓道:“这二人是我路上收留的中土行者,遭逢变故流离失所,自愿随我西行礼佛,权作随行侍奉。他们并非受戒沙门,故而未曾持有度牒。” 兵士狐疑地盯了两人许久,又翻看了半天宗庵的官牒,将那枚礼部朱印对着日光照了照,见印章确凿无疑,这才挥了挥手:“去吧。” 踏过关门的那一刻,谭微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心底没有全然逃脱的松弛,反倒生出一丝茫然的空落。 人生的境遇复杂,远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以为只要走得够远,够决绝,便能将旧事统统抛在身后。可此刻才发现,这世上的困局良多,不会因为换了一处地方躲起来就自行消解。 为什么不能更有勇气的直面问题呢? 出了西安府,要渡渭水向西而行。 渭河水面宽阔,水色浑黄,渡船摇摇晃晃地载着他们过了河。船到对岸时,谭微回头望了一眼,关中沃野正在身后渐渐退去。而前方,道路两旁渐渐换成沟壑纵横的黄土荒原,山坡上寸草不生。 越往西行,市井人烟愈发稀疏。 谭微一身灰布粗褐,参差不齐的及肩长发被旷野的风胡乱吹起,扑在脸上粗剌剌的。 满目苍茫,前路漫漫中,开始新的反思。 这一夜,宗庵师父持着礼部的文书宿在驿站里,谭微和孙昭屏便住在旁边不远处的一间小客店。 谭微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粗重喘气。他猛地睁开眼,黑漆漆的屋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的一线月光,惨白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隔壁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另一张床上的孙昭屏也醒了,几乎是瞬间弹起来,动作极快。她穿好鞋摸到墙角,从包袱里翻出匕首握在手里,两步跨到门后,把谭微护在身后。 “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身体却不住发颤。 外头彻底乱起来了。哀嚎声,砍砸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混在一处,在夜里格外刺耳。 谭微登时吓得怔住,指尖阵阵发麻,浑身僵立不动,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 “砰”的一声,门还是被撞开了。 黑乎乎的身影扑进来,举着刀,嘴里吼着听不清的脏话。 孙昭屏反应极快,一匕首下去,刺中了对方的肩膀,那贼人惨叫着退了两步,随即抬脚,将她踹得向后飞去。 眼见贼人举刀就要往下劈砍,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谭微大脑一片空白。 周遭的声音瞬间被抽离,眼前所有的都变得模糊不堪,只有本能反应。他的手指迅速在冰凉的桌面上痉挛般地摸索着,找到一柄剪刀。 然后用尽所有的勇气,扑过去让刀尖破开皮肉,直没至柄。 那贼人发出痛吼,转过身来,刀口便朝他劈下来。 刀刃破风的声音近在耳畔,谭微几乎能感觉到有凉意掠过额前碎发。他闭上了眼,听到地上孙昭屏大呼的一声,不要—— 可已然躲闪不及,谭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把命搭进去。泪水顺着眼眶中溢了出来,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大片大片的回忆,他不想死,他还要去甘州见父亲,他还没过上想要的人生…… 他好想念大哥,令仪,思齐。还有允谦,秋棠,竹露。 甚至还有二哥……他明明那么恨,却在死亡的阴影下,发觉自己还是放不下曾经的那些真切的温馨美好。 谭赫严,如果我就此死去,你会不会后悔曾经做的那些错事,你会不会痛彻心扉。如果一切重新来过,你还会用那些极端又扭曲的方式欺辱自己的弟弟吗。 一声极轻的闷响灌进耳中,是剑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贼人的刀停在半空,却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谭微的泪水糊了一脸,慢慢的仰起头,睁开眼睛,借着微薄的月光,去看清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手里握着的长剑还滴着血,袖口绣着不起眼的纹路。再往上看,暗沉沉的夜色里,光挡在来人的身后,面容本该是朦胧模糊的,却清晰的浮现出再熟悉不过的俊毅眉眼,冷肃,沉敛。 大哥,谭聿修。 谭微一瞬间心跳的失常,酸胀抽痛的好像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因为过于震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谭聿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利落的收剑,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可有受伤?” 谭微刚想叫一声大哥,却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粗布褴褛,头发割得参差不齐,脸上满是眼泪,还溅了方才那贼人的血。这副模样,再熟的人也认不出来。 他收起慌乱无章的悸动,用力摇了摇头,嗓子干涩地挤出一个“没”字。 谭聿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去。 门外还有打斗的声响,他的护卫正在解决剩下的几个贼人。谭微听见刀剑相击的脆响,哀嚎声,脚步声在院子里来回跑动。没过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有人拖着尸体出去,又有人打了水冲洗地上的血迹。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谭聿修便带着护卫离开,像来时一样突然。 谭微好像才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浑身后知后觉的开始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孙昭屏没来得及看清救他们的人,从碎木桌底下爬出来,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冲着谭微咧嘴一笑:“你怎么这么厉害,刚才下手够狠的!” 谭微扯了扯嘴角,劫后余生后,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孙昭屏去问店家昨夜的事。店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一脸惊魂未定,说道:“昨夜旁边驿站里住着一位从京城来的监察御史,还有兵部的几位大人同行,说是要去甘州公干。是那些大人半夜听见动静,带着随从过来救的……” 孙昭屏回来告知,谭微只垂着眼听着。 他现在思绪依旧复杂,满脑子都是大哥昨天夜里救下他的模样。 如果只是清白无暇的兄弟感情该多好,偏又裹挟了肉欲,浑身赤裸的接纳过性器的进入,即想躲起来再也不去见他,又忍不住想靠近,沉溺于大哥冷肃外表下那颗灼热的心。 谭微捂住自己的发涨的滚烫面颊,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好在没过多久,宗庵师父过来了。 宗庵双手合十,安慰道:“此路一向安稳,也不知怎么就招来了贼人,好在驿站里那位兵部的大人说了,他们此行也是往甘州方向,愿意带上咱们一同前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微微:喜欢大哥❤️🥰 大哥:😎 (在吊桥效应下,微微会短暂的变成大哥的小痴女……太多淫邪play了,很期待吧桀桀桀桀😈) 64:换种活法 他想,之后谭赫严再来纠缠,也要… 谭微从兵部官员那里打听到消息时,都察院的队伍已经先行出发。他们此行搭乘的只是支押送军备文书的车队,不会赶上大哥的脚程。 他垂下眼,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兵部的车队规模不小,浩浩荡荡排了一长列。领队的武官姓陈,四十来岁,笑起来眼角堆着厚厚一层褶子,对宗庵颇为客气,大约觉得跟着一位东瀛高僧同行是桩积德的事。 有了官队护送,一路住官驿,食宿有了着落,盗匪也不大敢打官车的主意。 黄昏行军,马车行在塬上,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土山。谭微坐在侧沿,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那些高山在暮色里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浑不在意人间有什么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孙昭屏坐在旁边,手里扯着一根不知何时揪来的野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片苍茫里,却不像谭微那样沉静,眉间压着一股郁郁的倔劲。 “你看那些山,”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一层一层的,像不像咱们被困在重重的墙里头?” 京城的墙,勋贵门户的墙,世俗伦理的墙。 谭微没答话。孙昭屏的侧脸被夕照镀了一层暖金,可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气。 宗庵启元坐在车厢另一侧,膝上摊着半卷经书,听见这话,抬了抬眼。 “孙施主以为,那山是墙?”他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难道不是?” 宗庵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只将手中的经卷合上,指了指前方:“施主再看。” 孙昭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正是夕阳光线最盛的时候,土山的轮廓被光线柔化了许多,沟壑不再是暗色的裂纹,反倒像副氤氲而开的水墨画,层层叠叠地向远方铺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开阔。 “山还是山,看它的人是心困住了,山便成了墙。”宗庵垂着眼,声音低低的,“苦海不在地,在心。” 谭微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孙昭屏觉得这些大道理虚无,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根捻断的野草扔了出去。 山道越走越高,盘绕回旋着往深处去。天气也开始变得极快,明明前一刻还是烈烈日光,转过一道弯,冷雨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得车顶棚噼啪作响。 过一处山隘时,队伍停下来休整。 谭微跳下车活动僵硬的腿脚,正蹲在路边小溪旁掬水洗脸,便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头,见是个面生的武官,约莫三十出头,身量魁梧,有几分谭赫严的影子,正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 “这位小兄弟生得倒是清秀,”那武官调笑了一声,走近两步,“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是哪儿的?” 谭微心口一紧,飞快地低下头,把湿漉漉的碎发往额前拨了拨,遮住大半张脸。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抗拒害怕什么,过去十七年里,他没有被教导过如何和不友善的外人相处,现如今好不容易长出些刺,最先想到的还是去躲。 不,不能躲! 谭微默默咬紧牙关,重复的对自己说,你可以面对一切。他回过头,故意用东瀛话凶狠的回道:“关你什么事!” 宗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半步处,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用带着东瀛腔调的汉话缓声道:“这是我的侍从,不通中原言语,冒犯了军爷。” 那武官大约觉得没趣,灰溜溜的走了。谭微蹲在原地没动,攥着衣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宗庵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水囊递过去。 谭微接过灌了一口凉水,喉间那股紧涩的劲儿才慢慢散开。想想方才自己发火发的莫名其妙,多少和谭赫严有关,便又觉得好笑起来。 盛夏已过,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已然带着寒意。云雾时常从山脚漫上来,白茫茫地裹住半山腰,太阳一出来又倏地散了,留下一地湿漉漉的草叶。 道旁渐渐出现了残垣,一段一段地顺着山脊蜿蜒。边上的人告诉他,那是汉朝时留下的长城。 谭微直起身望向南边,远远地,天际线上浮出一道白。 走得越近,那道白便越厚重,等翻上最后一道山梁时,整座祁连山脉便轰然铺展在眼前。终年不化的皑皑雪峰连绵不断,在苍蓝的天幕下泛着冷冷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谭微看得忘了呼吸。他想,如果没有走出京城,这等宛若天境的胜景,他连做梦都梦不到。 队伍在乌鞘岭垭口短暂歇脚。所有人都从车上跳下来,连那几个常年走这条道的兵卒也不自觉地驻足。风刮过来,掀得人衣袍翻飞,可谭微浑然不觉寒冷,只是仰着头,眼睛被雪光刺得微微眯起。 孙昭屏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立着,望着那片雪山。 “我想清楚了,等回京后,我爹还逼我嫁人,我先一拳砸在他的老脸上!”她挑了挑眉,对着连绵的雪山吹了一声长长的哨。 谭微攥住袖口,短发被风吹得遮住了眉眼,他抬手拨开,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下来。 他想,之后谭赫严再来纠缠,他也要一拳砸过去! 从前只想着逃得越远越好,将京城的一切都甩在身后,把谭赫严当作洪水猛兽。可逃得再远,那份感情还留在原处,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拔出来便永远疼着。 也许他该换一种活法。离京时想要得到父亲的许可,去南方自己一个人重新来过,可那样孤独的余生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可不可以和过去和解,清算那些爱恨,即留在亲人身边,又可以偏安一隅。 一路向西,祁连山的雪峰始终横亘在南天。戈壁,草场交替出现,绿洲越来越大片,田地也逐渐规整。 甘州快到了。 宗庵的目的地是城外山间的一处佛教圣迹,与兵部官员入城办理公务的路线并不同路。在甘州城外十里处,孙昭屏和谭微终于表明了身份,把孙家和谭家的令牌和信物交给那领队的陈武官。 陈武官惊愕得不轻,连忙前去通报。 宗庵师父笑着念了句佛语,与他们在最后一程道别,孙昭屏和谭微泪眼婆娑,看着僧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许久后,谭微回过身,望着不远处巍峨的甘州卫城。灰黄色的城墙厚重敦实,城楼上的旌旗在西风里翻卷不定,隐约可见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肩上那件灰布包袱往上掂了掂,和孙昭屏向前走去。 附赠一张流浪小猫微微 二哥:我家长毛猫离家出走,回来后怎么变短毛猫了😭😱🫪 过渡章节终于写完了,可能有点啰嗦无聊,但实在想写微微自己一个人的视野,反思,改变。 下一章大哥微微就会面啦,黏黏糊糊美味老夫少妻😋 65:揽入怀中 “大哥也很想你。” 步行穿过最后一道瓮城,谭微听见头顶传来瞭望台上戍卒的号令声,那道声音落下去,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向两侧缓缓推开,露出门后一片开阔的营区。 谭微的视线越过层叠的军帐尖顶,落在校场正中那道急匆匆赶来的墨色身影。 定西侯穿着戎装,肩头的虎头铜钮在夕阳里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已年过六旬,鬓发尽白,可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孙昭屏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沙土里。 她穿着粗布褐衣,头发短得参差不齐,乱蓬蓬地糊在额前,全然没了京城贵女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在望见外祖父的刹那,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击碎了,所有的眼泪都在同一刻涌了上来。 她扑上去,一头扎进老侯爷的怀里。 定西侯纹丝不动地站着,两臂却在外孙女撞上来的一瞬便稳稳张开,将人整个圈住。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后背安抚。 孙昭屏哭得浑身发抖,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声“外祖父”,声音支离破碎。 定西侯应了声,跟着红了眼眶。 谭微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风灌进他宽大的粗布袖口,吹得衣裳呼呼作响。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磨破了边角的旧布鞋上。孙姐姐的哭声,定西侯低沉含糊的安抚,以及风掀动帐篷布匹的哗啦声密密匝匝地涌进耳朵里,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他攥着袖口,慢慢抬起头,视线越过定西侯和孙昭屏的身影,落在校场另一侧。 那里立着一个身影,是父亲。 谭微看见他时,心底先是一空,随即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谭骥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外罩半旧的鹤氅,腰间没有佩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不自觉地攥着腰间那条束带,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只是把牙关咬紧,下颌的线条绷出两道深深的纹路。 他等了很久,想谭微像孙昭屏那样扑过来,跑进自己怀里。哪怕只是走近两步也好,他会张开手,用鹤氅裹住对方单薄的身子,低声说“平安就好”。 可谭微没有动。 他僵立在原地,脊背微微弓着,目光与父亲对上的那一刻,便飞快地垂了下去,落在两人之间那片铺满碎石和沙土的校场上。 那短短几步的距离,在暮色里被拉得极长极长,像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沉默在风里漫延开来。父子之间隔着太多的颠沛,与说不清的亏欠与生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越过了那片沉默的距离。 谭聿修从谭骥身后的大帐里走出来,绯色官袍被西风卷起一角。他迈过校场上的碎石与尘土,靴底踏出沉稳笃实的声响,一步一步,毫不迟疑地走到谭微面前。 谭微抬起头,谭聿修低下头。 两个人在暮色里对望了一息,然后谭聿修伸出双臂,将眼前的少年一把揽进怀里。 谭微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被高大挺拔的身体覆盖式的包裹住。 大哥的臂膀从背后环过来,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把那张蒙了风沙的脸按在肩窝,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很重,可动作又极温柔,连臂弯拢过来的弧度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妥帖。 谭微闻到一股冷冽的墨味,夹杂着边关干燥的风尘气息,那是大哥身上的味道。 “小微。” 沙哑的两个字贴着耳畔落下来,尾音微微有些沉,像许多话都压在了那一声里。 谭微的胳膊还僵直着,不知该往哪里放。可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卸了力,心跳声又重又乱。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攥住谭聿修腰侧的绯色官袍,睫毛颤了颤,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漫上来,他用力忍住,没让泪珠落下来。 “大哥。”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丝慌乱,和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谭聿修没有应声,只是把手臂又紧了紧。 暮色从祁连山顶缓缓铺下来,把整座军营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暖褐里。 谭骥还站在原地,看着长子把谭微圈在怀里慢慢安抚。他的视线又移到定西侯和孙昭屏祖孙二人身上,不由喉结动了动,右手从腰间束带上松开,悄悄背到了身后,想要握住什么,却空空如也。 到最后还是定西侯抹了把老泪,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脏兮兮的孩子。从京城一路颠沛流离跑到甘州,想也不用想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决定这么胡闹。 他摆了摆手,叫来贴身的亲兵:“先带下去洗澡换衣,吃顿饱饭再说。” 谭骥也叹息一声,临了过去摸了摸谭微的发顶:“你二哥他……确实管教的过了头。但都是亲兄弟,谭微,你不要记恨他。” 谭微从谭聿修的怀里钻出来,习惯性的垂下眼眸,知道大哥已经把家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父亲,可也是省去所有内情。在路上的两个半月里,他思虑良多,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讲出真相。 也罢。 谭微仰起头,看着父亲已然白了大半的鬓发,红着眼眶说道:“好。” 兵营里简陋,但到底是勋贵督军的待遇,浴房里布置的干净整洁。 还好谭微有防晒伤的意识,经历那么久的风吹雨打,冷白的皮肤也只是比往常发暖了些,脸颊上红扑扑的生出些薄斑,到是一时半会下不去。 澡豆擦拭,再用细葛布轻搓,洗完澡后换好干净衣服,谭微刚想出去,便被门口守着的谭聿修堵住。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谭聿修随即进了浴房,顺势把门栓再一次合住。 “大哥。” 谭微小声唤道,乱七八糟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水汽氤氲之下,那双莹亮的瞳孔像蒙着一层薄雾,眼波流转,漫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旖旎。 谭聿修从怀中取出小木盒,熟稔地拈起一块薄荷味糖缠,抬手便送进谭微口中:“洗完澡容易头晕,含块糖会舒服些。” 清甜凛冽的薄荷气息瞬间在口腔里漫开,谭微怔怔的含着糖块,恍惚间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不敢回味这股味道,心口处又酸又涩,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夺眶而出。 谭聿修知道孙昭屏的性子,会在路上坦然把一切告知清楚,他慢慢捧住谭微的脸颊,问道:“会怪大哥吗?” 谭微很用力的摇了摇头,沙哑着嗓音哽咽道:“我知道的,大哥这么做都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大哥……” 谭聿修的指腹发烫,贴着谭微满是眼泪的脸颊慢慢摩挲。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又贴的更近了些:“那,想大哥吗?” 谭微睫毛颤得厉害,泪水把眼前的人浸得模糊。他不敢抬头,目光落在大哥绯红色官袍上,呼吸逐渐乱得不成样子。 “不想吗?”谭聿修又问,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细小的钩子。 谭微终于受不住,闭了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想!” 话音刚落,谭聿修的拇指便顺着他的颧骨缓缓滑下,最后停在唇角处若有若无地按了按。谭微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那半颗未化尽的糖滚到齿间,发出极轻的“咯”一声。 谭聿修的眸色深得吓人,他低下头,鼻尖蹭着鼻尖。 谭微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湿热的,带着淡淡的墨香。他几乎要溺死在这份咫尺的暧昧中,浑身又软又烫,连指尖都在发颤。 “大哥……” 他哑着嗓子,不明白自己明明执意离开一份背德扭曲的乱伦关系,怎么又陷在几乎相似的血源羁绊中。 谭聿修察觉到那份惶恐不安的挣扎,只在谭微的额头上碰了碰,又退开半寸,低低地笑道:“大哥也很想你。” 大哥就这样开启攻势,微微变小痴女进度 65% 年纪又小又好哄好骗的弟弟,十二岁的年纪差啊!😋 66:告知真相 以他对人心人性的拿捏,让谭微毫… 晚间的饭食摆在定西侯的大帐里。 边关不比京城,桌上只搁着几碟热菜和一盆羊肉汤。孙昭屏和谭微一路颠簸疲累,嘴上的确没怎么亏待过,两人带的银票还厚厚一叠揣在怀里呢。 定西侯坐主位,席间问了几句路上的事,孙昭屏挑捡着闲谈,说到割发那一段时还特意歪了歪脑袋,露出参差不齐的发茬给外祖父看。定西侯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到底什么也没说。 谭骥在旁边默默给儿子夹了一块羊肉。谭微慢慢送到嘴里嚼着,没敢抬头去看父亲的表情。 饭后定西侯说要去巡营,谭骥也跟着去了。孙昭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谭聿修身边时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谭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谭聿修抬眼看了看她,搁下茶盏,起身跟了出去。 谭微理智的告诫自己,那是孙姐姐和大哥之间的事,与他无关。可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似的,在那两道身影掀帘走出大帐之后,他也悄无声息地起了身,远远跟在后面。 军营西侧有一片偏僻的空地,堆着些废弃的辎重木料,再往外便是戈壁滩。 夜风从旷野深处灌进来,吹得孙昭屏的短发扬起又落下,她双手交握在身前,难得显出几分局促。 谭聿修在两步之外站定,身形挺拔,负着手等她开口。 “谭大哥,”孙昭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在外祖父家初遇的时候,我就……我就喜欢你。这一路上我越想越明白,如果真的要嫁人,我宁愿选你。你……你愿不愿意?” 谭微躲在墙后,听着那几句话,心底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京城到甘州,一路同行,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孙姐姐每次谈到大哥时眼神都很明亮,说话的声音也会不自觉地放软几分,字里行间全是掩不住的钦慕。 他攥着墙边一块凸起的土坯,指节微微收紧。心口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谭聿修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不带什么波澜:“抱歉,我不喜欢女人。” 风忽然静了一下。 孙昭屏愣住,谭微也愣住。两块土坯墙之后,两个人在同一刻僵住了呼吸。 “谭大哥!”孙昭屏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你……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敷衍我吧!哪有这样搪塞人的!” 谭聿修依旧负着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只是陈述事实一般地道:“我并不想骗你,张氏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和离的。” 张氏,谭聿修那位和离多年的前妻。 这一下孙昭屏彻底没了话,她张着嘴,下巴微微发颤,半晌才找回声音:“那……那令仪,思齐呢?你不喜欢女人,哪来的孩子?” “孩子不是我的。” 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孙昭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睛瞪得滚圆。 她气得直跺脚,猛地转过头去,声音里带着恼羞成怒的颤音:“谭大哥!我都做好当后娘的准备了你知不知道!你就……你就这么打发我!” 说完转身就走,衣摆扫过地上的石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谭微还站在墙后,试图慢慢把呼吸调匀。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底那阵闷涨的酸涩还没散,又被这消息搅得更茫然。 他正要悄悄退回去,一抬头—— 谭聿修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就站在墙边,低头望着。 “……” 谭微吓得后脊一激灵,整个人都杵在原地。夜幕里谭聿修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淡淡的星光下泛着一点幽深的光。 想到自己偷听被逮了个正着,谭微耳根腾地烧起来,赶紧垂下眼。 “过来。” 大哥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拗的语气。 谭微脚步有些发飘,靠近时,谭聿修伸出手,一把牵住了他的掌心,指节一根一根地嵌进指缝里,严丝合缝地相扣。 “其实大哥也不喜欢男人。”谭聿修低下头笑道。 谭微抬起眼睛,窘迫的眨了眨。 “大哥只喜欢你。” 谭微愣了一瞬,脸顷刻间红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在冷冷的夜风里烫得发疼。 谭聿修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牵着他的手便往外走,穿过军营西侧那道低矮的栅栏,脚下渐渐从碎石变成了粗砺的沙土。 夜间的戈壁滩辽阔得吓人,头顶的天幕上缀满了星子,密密麻麻地铺满,比在京城的夜色里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闪耀。 光景旖旎中,谭聿修走到一处稍平坦的地方坐下,谭微坐在旁边,手心里还残留着大哥的温度。 “接下来你听到的东西会比较多,”谭聿修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他额前的碎发:“但你要明白,大哥是为了你好。” 谭微仰着脸,星光落进他的瞳孔里,亮亮的。 因为一直知晓孙昭屏的爱慕,谭聿修恰到好处的利用了这份情义铺路,知道从京城到甘州的路上,谭微始终会被灌输自己宽厚高洁的一面。今晚故意让谭微听到孙昭屏倾诉衷肠,他随之拒绝,再回过身坚定的表达心意。 以此做基础,谭聿修就算坦然说出自己的算计,也会被理解为用心良苦。 “你没怀过孕,身体也不会受孕。” 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谭微的眼睛骤然瞪大。 “你有胞宫,但不来葵水,没有怀孕的可能。感受到的那些身体反应,恶心,乏力,嗜睡,都是假的。我让秋棠在你的茶水里下了药。” 谭微的嘴微微张开,呼吸都顿住了。那些翻涌的胃酸,眩晕,那个医婆把脉后说的话……全是假的? “堕胎药也是骗你的。”谭聿修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也觉得好笑,“谁家刚落了胎能像你一样生猛的折腾,把屋子全砸了个遍,没养几日就敢翻墙往外跑。” 谭微坐在原地,浑身微微发着抖。那些一路上被他反复咀嚼的痛苦,在黑暗的时光里每一寸难过煎熬,此刻被轻描淡写地揭了底,说那是一场事先布好的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谭聿修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星夜里沉静如水。 “不这样做,逼着你和赫严歇斯底里的闹一场,”他顿了顿,“你会选择离开谭府来甘州找父亲吗?一路上目睹良多,知道世情冷暖,才能通透经历的那些恐惧不过是心魔,都是些缥缈的东西。” 谭微愣住,那股怒意像被突然抽走了支撑的柱子,轰然塌下去,露出一片茫然。 确实如此……大哥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短暂的离开那个家,离开谭赫严,离开那份扭曲的,困住他的感情。 他垂下头,默默地咬住了下唇。 “小微。”谭聿修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把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以他对人心人性的拿捏,让谭微毫无芥蒂的沦陷,简直轻而易举。 “大哥以前没能设身处地为你想过,是我的错。” 他抬手落在谭微的头顶,顺着发丝慢慢滑下来,覆在后脑上:“以后,大哥会为你铺路。” 谭微抬起了头,睫毛上还挂着被气出来的眼泪。 “不要总想着离开。”谭聿修看着他,“你要相信大哥,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谭微张了张嘴,可喉间酸涩得厉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大哥是全心全意爱护他的,望着那双真挚的眼睛,谭微把这份承诺安置在心底最深处,然后缓缓低下头,轻轻抵在了大哥的肩窝。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他被谭聿修紧紧包裹着,直到东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灰白,祁连山的雪顶先亮了起来,被染上一层极淡的胭脂色。 谭微骤然惊醒,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 谭聿修的面容在晨曦里变得柔和了许多。平日里那副端肃清正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连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也泛起一点琥珀色的暖意。 谭微忽然发现自己从没有这样近地看过大哥,连颧骨上那颗浅色的痣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不自觉地微微动了动,谭聿修低下头来,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缠着,带着彼此身上干燥的风尘气。 “小微。”谭聿修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谭微没有应声,在环境和氛围的萦绕下,心跳又开始不正常的加速,又酸又胀,仿佛真的很期待什么似的。 谭聿修的吻落下,只轻轻碰了碰唇角,带着些晨光初起时的温度。 谭微浑身一颤,指尖猛地攥住大哥腰侧的衣料,睫毛抖得厉害。 谭聿修感受到了那份紧张,停顿了一息,带着隐忍许久后终于得到准许的力道,滚烫而笃定的撬开齿关。 滑软的舌尖触碰在一起时,谭微的脑子彻底空了。他开始忘乎所以的主动追寻,舌头勾缠着舔弄,被攫取摩挲出更多的涎液。那些乱伦的惶惑,犹豫,逃了又逃的情绪,此刻统统被碾碎了揉进这个吻中。 谭聿修半眯着沉黑的眼睛,看着自己驯养的小猎物逐渐全心全意的倾斜到自己怀中,餍足的勾起唇角。 微微小痴女进度75% (以后周一周二不更,周三到周日连更啦!最近追的好多文都完结了,这本预计三十万字左右以及还有大量现代PA……啊,路阻且长!水师傅还能陪追更的宝们好久捏!😚) 67:将来的路 “我一直喜欢大哥,很喜欢很喜欢… 谭微迷迷糊糊的跌坐在谭聿修怀里,膝盖磕在他大腿两侧。粗挺的硬物顶在私处,他顿时手忙脚乱的想要离开,腰上那只手却忽然收紧,稳稳地按了回去。 “别动。”谭聿修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温热的吐息喷在颈侧,痒得谭微缩了缩。 戈壁滩的晨风从西边灌过来,谭聿修抬手拨开那些遮住眉眼的发丝,指腹顺着额角一路滑到下颌,最后停在脸颊上,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发烫的皮肤。 谭微垂下眼,又抬起,迎上大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沉敛威严都散尽,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整个吞下去的欲望,满得快要溢出来。 随即,谭微的后颈被扣住,逃不开也不想逃,便索性闭了眼,攥着大哥肩头的衣料,任由自己陷进去。 两人胡乱的解开亵裤,一边接吻,一边揉弄彼此的身体。谭微湿的几乎濡透了阴阜,几个月没有经历过性事,他现在敏感的要命,淫水从蠕动的穴心处不断溢出,碰上性器时舒服的急喘出声。 谭聿修没想在这时候肏进去,只是挺着性器去碾磨湿漉漉的阴蒂和穴缝,水流的太多,很快便淌满了整根茎身。 “哥……” 谭微小声叫着。他主动扭了扭腰,翕动着穴缝去嘬吮,丰盈的臀肉一颤一颤的抖个不停。 谭聿修掐住谭微的软腰,重重的往下挤压,让绵软的阴唇包裹住性器后,开始摆弄着抽插起来。浑圆的龟头一次次的顶过酥麻发胀的阴蒂,又磨在穴口的位置,像是要插进去,却停在那里似有若无的摩挲。 大开大合几下后,谭微便被玩出酥麻又酸楚的快感,想叫出声又不敢,咬住下唇,颤抖着喷出水来。 “想要大哥进来吗?”谭聿修把性器顶在穴口处,双手高高抬起谭微的软腰,让他产生一松手,便会坐到底,顶进胞宫的错觉。 “不……不要。” 谭微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他想起上一次这样的姿势,被二哥强迫着把性器吃进去时有多痛。 谭聿修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让性器继续去磨肉缝,就这样还是顶的谭微又高潮了两次,前面的阴茎也酣畅淋漓的射了一次,软软的耷拉在一旁,衬得底下的小阴蒂又红又肿,穴口也从最开始的嫩粉变成嫣红色,湿淋淋的滴着水。 “大哥,还不射吗……”谭微呼吸急促又潮湿,双臂环抱着谭聿修的脖颈,尾音又娇又软。 “小微,说你也想跟大哥过一辈子。”谭聿修声音沙哑,诱哄着。 谭微想了想,没有重复那句话,而是笃定又认真的说道:“我一直喜欢大哥,很喜欢很喜欢。” 谭聿修闭上眼睛,固定住谭微的腰身,狠狠用力的抽顶了十几次,方才射出一股股浓精,把两人的私处弄的更加潦草不堪。 两人穿好衣物后,依旧不停的接吻。直到天光大亮,薄薄的云层被彻底驱散,整片穹顶都泛着清透的淡蓝色。谭聿修额头抵着谭微,两人鼻尖挨着鼻尖,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平复着交缠的呼吸。 谭微的嘴角轻轻勾起,两边的梨涡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甜得勾人。 谭聿修盯着看了良久,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 谭微有些痒,下意识想躲,又没躲开,只好鼓着腮帮子瞪他。 谭聿修被这股浑然天成的娇憨逗的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在谭微的发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停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回去吧。”他嗓音微哑,却带着掩不住的欣慰。 谭微从大哥怀里撑起来,腿还软着,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被谭聿修一把扶住,十指自然地扣在一起。 早饭后谭聿修便出了军营,赶到甘州衙门处忙公务。 晚上回来时,他先去了父亲那里。几份番文书信摊在案上,羊皮纸边角卷着,墨迹有些洇开,谭骥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指尖反复叩着桌面。 蒙古各部的文书按例须译成汉文呈报兵部,可随军抽调来的四夷馆冯少卿等人偏偏都在这节骨眼上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卧在帐中起不了身。本地通事粗通口语,平日里应付寻常问话尚可,一到正式文书便露了怯。 查案到了尾声,几份关乎边地互市条款也要过谭骥的手。如今译稿错漏百出,关键处含糊得叫人摸不着头脑,若是这般报上去,不单贻误军机,更可能坏了和议大局。 谭聿修想起和宗庵启元的信件往来,僧人好几次强调了谭微在语言上的天赋。这两年一直想让谭微重回书堂去读书,可这小孩儿瞧着柔弱,骨子里却犟的很,现下终于找到契机。 沉默了片刻,他道:“父亲,谭微字写得不差,人又细心。译官现下卧病,军务又紧,不妨让他到后帐帮忙誊写文书。” 谭骥眉头微微一动。他知晓谭微心思细腻,可少年人费劲千辛从京城跑到甘州,这时候就该安安静静养一养神,何必掺和进军机要务里来。 可目光落在案头那几份错漏百出的译稿上时,他几番权衡,指尖在案沿扣了两下,终于点了头:“让他试试看,莫要累着。” 谭聿修应了声“是”,转身出了大帐。 谭微没想到自己还能接到如此重任,坐在一张矮案前,面前铺着番文原信和通事草拟的译稿。一盏油灯搁在案角,火苗矮矮地亮着,将他低垂的眉眼笼在一圈暖黄的光晕里。 他握着笔,一边看原文一边看译文,只是负责誊写,字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都落得平稳。 谭聿修进来时没有出声,只站在帘侧看了一会儿。灯光把少年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暗影,偶尔停下来咬着下唇想一想,复又接着写。 谭聿修注视了许久,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几日下来,谭微便摸清了通事译稿里那些不大对劲的地方。他不懂番语,可但凡不通顺之处便去请教,随后只消前后对照几遍便能揪出来问题,拿细笔圈了,在旁边另写一版更清楚的译文。 冯少卿在病榻上躺着,每日接了他誊好的稿子看一遍,几次下来,竟挑不出几处错来。 这日午后,冯颍身上略好了些,靠着一摞被褥半坐起来,接过谭微新送来的稿子翻了翻,目光在那些清秀工整的台阁体字迹上停留许久,忽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收拾笔砚的少年。 “小友,”他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语调却温和,“可曾考过秀才,或是举人了?” 谭微的手一顿,笔杆在指尖停了片刻。 十五岁那年从国子监退学后,他便再没碰过四书五经。这两年他浑浑噩噩地过着,书文的影子从生活里彻底褪了色。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这辈子大约与读书入仕没有半分干系。 他垂下眼,不知该如何答话。 恰在此时,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谭聿修径直走进来,随口接过了话:“冯少卿,家弟体弱,这两年一直在府里将养,没顾得上科考。等这回随父亲回京后,便打算去穆家书院继续读书。” 冯颍听完,目光又落到谭微身上,笑着摇了摇头:“这般天赋,若是搁置了实在可惜。字好,心也细,以后若是中了进士入翰林院,可要来四夷馆,我这儿正缺你这样的。” “是啊,”谭聿修声音里夹杂着认真,像在跟冯少卿说,又像只跟谭微一个人说,“家弟一直都很聪颖懂事。以后若去了四夷馆,冯少卿可要多担待些。” 谭微低着头,可耳朵尖那一抹红到底没能藏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鼓胀起来,像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底。 他忽然觉得,也许将来的路比自己想得要宽阔的多。 好感度直接飙升至90% 虽然但是,大哥也不是啥纯好人哈,后面会蒙住微微的眼睛,让二哥假装自己去吃……(好ntr啊,相信大家很期待三人行吧桀桀桀桀😈) 大哥的主场章节就不放二哥的图了,后面会上传啦。 68:服从测试 如果马上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弟… 孙昭屏一个女儿家,不好一直待在军营里,又怕闲不住,便被定西侯安排到了甘州衙门去帮些小忙。谭微偶尔也会过去,顺便和大哥一起用午饭。 谭微生怕尴尬,结果那两人日常碰面时依旧坦坦荡荡,寻常无异。 谭聿修这人生就一副正义凌然,明月清风的冷肃模样,除了公务上的事连句玩笑话都不说,孙昭屏深觉自己的少女心思用错了对象,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还好,做伴侣得多无趣啊。 谭微这头到开始变得爱笑起来,人生有了目标,前进时便不知不觉中充满了洋溢的热情,见谁都是一副和善模样,嘴角米粒大的梨涡久久的漩着,让干净漂亮的眉眼更加鲜活生动。 谭聿修看久了,突然有些理解谭赫严莽足了劲想金屋藏娇的邪性。 不要这样明媚的笑给别人看,想独自占有。 他觉得这种想法又怪异又可笑,强压在心底,依旧按部就班的白日里去衙门处理公务,晚上回来看着谭微在灯下誊写书文。 独处时,目光交黏于一处,两人便开始不由自主的靠近,嘴唇慢慢的贴着厮磨。 谭聿修喜欢谭微分开双腿坐在自己身上,接吻时性器摩挲在一起,细密的喘息声传入耳中,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颤动着,不用想也知道身下那道肉穴湿的多厉害。 谭微好喜欢大哥,喜欢的不得了。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全心全意推着往更好,更有意义的方向前行,他的人生总因为大哥而变得更加开阔。 几乎有一种“报恩”的遐思在鼓舞他做些什么,来讨好大哥。 这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谭聿修。 初秋过后,天气开始转凉。下值后被兵部的旧友拉去喝了几杯热酒,回到营帐时谭微早已休息。 谭聿修慢慢靠近,还保留着从前的习惯,隔着一掌的距离去勾勒弟弟面部的轮廓。谭微在睡梦中嗅到酒气,迷蒙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大哥好像要抚摸自己的脸颊,便主动凑了上去。 温热又柔软的触感溢在手中,谭聿修叹息一声,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克制什么。 “小微,大哥喝了酒,有些醉。行为举止会失控,如果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可以马上拒绝。”谭聿修说完停顿了许久,明知道谭微的心思,自己做的多过分也只会默默忍让,可还是把权力交付了出去。 谭微点了点头,撑起胳膊去吻谭聿修满是酒香的唇角。 “大哥。”他小小声的叫着,解开自己里衣的系带,露出大片赤裸的白皙皮肤。 谭聿修顺着脸颊慢慢向下抚摸,一路滑过锁骨,落在胸前红豆大的小乳尖上。他碾住其中一粒慢慢揉搓,打着圈的揉弄,又故意往外拉扯,惹的谭微又痛又麻痒,呼吸声变得急促沙哑起来。 “小微,现在拒绝还来得及。”谭聿修瞳色发沉,注视着历经良多,却依旧温吞柔软的弟弟。 谭微眼眶湿润,做好了所有准备,红着脸道:“我,我想要大哥……” 谭聿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利落的脱了外衣扔在地上,欺身压了上来,手指紧紧箍进谭微发间,吻落得强势而极具威压的力度。 谭微仰着脖颈,嘴巴张开,探出的舌尖被反复舔吮,又勾缠住抵着舌面摩挲,涎水染上热冽酒香,不断顺着缝隙溢出。 “唔……” 里衣和亵裤轻而易举的被扒光,谭微浑身白皙赤裸,体型清瘦,骨架又小,和谭聿修健硕颀长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覆盖感让人产生一股莫名的眩晕,仿佛在大哥的笼罩下,永远都是安全的。 谭聿修含住谭微又小又嫩的乳尖,嘬吮两下后,用舌面打着圈的玩弄。 “好甜。” 在两边轮流吮吸了许久后,谭聿修抬头又吻住谭微的嘴唇:“小微能尝出自己的味道吗?” 谭微只能尝出有酒的味道,睁着一双水汪汪的莹亮眼睛,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谭聿修暗自啧了一声,颇有些诧异谭微在床上软绵绵的纯情懵懂。他还以为谭赫严把人困住囚娈了一整年,能调教的多过分,结果连荤话都没教吗? 兄弟俩各有各的恶劣性,但癖好天差地别。 谭赫严喜欢纯致怯软的弟弟,在床上最过分的时候,也就是逼着谭微委屈的叫自己一声夫君。 谭聿修却想要一个孟浪的伴侣,来满足沉寂多年才冒头的粗犷欲望,也许他骨子里确实是离经叛道的,几乎恨不得拉着谭微把所有淫邪都实践一遍。可想来那些过分的事都要循序渐进,如果马上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弟弟怕是会吓得再次逃跑。 谭微还傻乎乎的沉浸在大哥是伟岸君子的遐想中,也就是今日喝了酒,欲念在醉意下会更深些。他主动分开腿,膝盖向外,露出自己硬起的性器,以及下面那道隐秘的绵润小穴。 谭聿修忍耐着,带着厚茧的手掌覆盖在谭微圆翘的臀肉上揉搓,丰盈的软肉陷在指缝间,来回挤压的触感好到让人产生莫名的破坏欲。 “啊……”谭微被揉出快感,喘叫声像在勾引。 谭聿修将手掌转移,探到湿漉漉的肉缝中,用拇指摁揉住前端的蒂珠左右拨弄,蠕动的穴口不住往外淌水,诱惑着他又插了两根手指进去。 “嗯……啊……” 谭微叫的又甜又哑,许久没被碰过的穴道敏感又饥渴,没羞没臊的夹住手指绞缩起来,又热又紧。 “舒服吗?”谭聿修将手指探的更深,合拢住开始在窄小的肉穴中抽插,很快摸到光滑穴道上有些凸起的软肉。 他用了些力气,专注的抠碾了数十下,最后猛的抽出,合拢住四根手指全部顶了进去。谭微一阵哆嗦,阴蒂下方的尿孔里直接喷出一股水液,穴壁痉挛着抽搐,高潮来的快速而猛烈。 “哥……”谭微呻吟着,舌尖痴痴的探出一小截,回道:“好舒服。” 谭聿修将手指顶在骚点上研磨,诱哄道:“还想更舒服吗?” 谭微羞赧的蜷缩,小腿却叠起夹住了大哥的腰。 他说不出口,谭聿修却偏偏在床上没了平日里冷肃寡言的模样,满是酒气的凑到谭微耳边问道:“想要大哥的手指继续插进去,还是其他东西?” 谭微耳根都在发烫,没想到严肃凛然的大哥喝醉了会这么使坏。他红着眼睛小小声的哀求道:“你,你进来吧,好不好。” 谭聿修也学着他小声说话的模样,声音沙哑暗沉,又坏又混的爆了句粗口:“馋鸡巴的小骚货。” 谭微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瞬,嘴唇再次被含住,舌尖勾缠中,双腿被一双大手用力掰开到极限,滚烫粗挺的狰狞性器抵在穴口处,圆硕的龟头顶开阴唇,几乎是一下子肏进去大半根。 “唔……哥,哥……好胀!” 两人身形差异太大,饶是谭微经历过无数次性事,还懵懂青涩的身体被一个成熟强健的男人贯穿时,初期还是觉得无比酸痛。 谭聿修低头去亲吻谭微落下的眼泪,轻声哄道:“小微,忍一忍。” 谭微嘤咛一声,伸出胳膊紧紧抱住大哥,急促喘息着去缓解不适。硕大的龟头往出退了少许,又猛的深顶进来,谭聿修继续去碾揉阴蒂和尿孔,刺激着让肉体蔓延出更多快感。 到底是被肏开过,肉穴再害怕的排斥,也惦念被顶进胞宫时舒爽的激烈酥麻。 谭聿修挺着性器,被穴口蠕动的肉环箍的生疼,却还是温和的浅浅抽顶。等慢慢察觉到肉穴一缩一缩的开始嘬吮龟头,抽搐着想要更多时,再用力往前送上大半。 肉穴渐渐被肏出了水声,噗嗤噗嗤的闷响。 敏感的穴心被龟头一次次的用力碾过,又滑又紧的夹着阴茎吞吃。谭聿修一下比一下顶的要深,硬胀的性器被软肉嘬吮的极为舒服,忍不住发狠的肏进宫口的位置。 “啊……啊……”谭微不敢叫的太浪,克制的咬住下唇,却还是呻吟的婉转好听,骚的入骨。 谭聿修餍足的换了个姿势,将谭微从床上抱起,观音坐莲式的骑在自己性器身上。 “啊啊……大哥……太深了……啊……” 谭微整个人脱力的倒在谭聿修身上,性器直直的顶进胞宫,仿佛能感受到鼓胀的龟头在挤碾那圈脆弱的小口,极致的舒麻下,他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 谭聿修常年习武,腰部和手臂的力气足,就着骑乘的姿势,托住谭微的软腰往上肏顶,大开大合的把性器一下又一下的顶进宫口,粗硬的体毛磨进阴蒂下方的尿道里,舒服中夹杂着轻微的麻痛。 谭微临近极致的高潮,哭的满脸是泪,又没了力气,性器整根埋在体内耸动,在小腹处顶出鸡蛋大的凸起。 “大哥的鸡巴肏得小微舒服吗?”谭聿修捧住谭微的脸,迫的对方睁开眼睛直视自己。 “舒服……好舒服……”谭微被肏的晕乎乎的,迷蒙的答复道。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叩响,父亲的声音传来:“谭微,你睡了吗?” 谭微顿时后背发麻,身下骤然夹紧,疼的谭聿修倒吸一口凉气。 “别出声。”谭聿修抬手捂住谭微的嘴唇,滚烫的性器依旧尽根没入,耸动的顶在骚点处研磨。 谭骥又叩了两下门,听不到里屋有动静,便转身离开。 隔着大门,谭微仿佛能看到父亲高大的身影,而自己浑身赤裸的骑在哥哥的性器上,龟头还顶进胞宫里研磨。强烈的伦理背德中,谭微在无声的恐惧和压抑的刺激中爆发高潮,肉穴和性器的交合处噗嗤噗嗤的溢出骚水,穴心痉挛着抽搐,连带着小腹也在酥麻的拉坠。 “唔……” 谭微翻白着瞳孔,不受控制的潮喷出来。 谭聿修的性器还在不停的耸插,借着水液的润滑,肏的又深又重,几十下后,直到被夹的精门失守,在谭微还在不断高潮的肉穴里射的干净。 老爹啊,恭喜你成为了儿子们play中的一环! 大哥的坏是那种恶俗性癖上的坏,不是人品上的坏啦,还是非常愿意托举微微向上成长的。二哥到是连dirtytalk都不会说,但满脑子都是囚禁微微…… 69:酒精的错 是自己主动沉沦的,他是喜欢大哥… 谭微知道自己不会怀孕后,对内射的抗拒消减了许多。 性器从肉穴里拔了出去,淅淅沥沥的淫水混杂着白浊精液淌在腿根处,有些轻微的不适。他颤颤巍巍的想起身,又被谭聿修搂进怀里。 “怕什么?” 谭聿修捧住谭微湿漉漉的脸颊,在发红的鼻尖上落下一吻,安抚道:“父亲大概要问你以后读书的事,明天早饭时细谈即可。” 到底在跟自己的亲哥哥乱伦,还产生那样强烈的快感,谭微就算再喜欢,心里也有些过不去那道坎。他不敢想象父亲知道了要怎么样处理,会把他们赶出去,在宗祠里除去名字吗? 谭微越想越惶恐,又开始觉得自己在给谭家添麻烦。 谭聿修看着谭微落寞难过的神色,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用,少年人遇事就逃避的心性一时半会改不过来,还是要养在身边慢慢纠正。 军营里不比京城谭府里方便,更何况这种明显沾了精水和淫液的现场,绝对不可以被第二个人看到。 谭聿修在事后默默扒下床单,该晾晒的摆在架子上,该浆洗的扔在一堆武将换下的脏衣服中,佯装无事发生。谭微呆呆的看着大哥处理完一切,换好新的被褥后让自己躺进去。 这不很条理清晰,哪里像是喝醉了! 夜里两人没敢睡在一处,谭微醒来后便去找父亲。 黄昏时谭聿修回来,看到弟弟时,一肚子坏水便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特地把人拉到一旁解释道:“大哥喝了酒就会做些糊涂事,昨晚上惹你生气了吗?” “嗯?” 谭微眨了眨眼睛,困惑道:“大哥……不记得昨晚上做了什么?” 谭聿修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满脸的认真肃然:“是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 真的假的! 谭微红着脸颊,抬眼看了看谭聿修,又将视角转移到其他地方,反复几次后有些懊恼的咬住下唇:“大哥,你昨天晚上真的……很坏。” “嗯。”谭聿修绷着一张冷肃庄重的面容,剑眉微微蹙起,不假思索道:“小微,那大哥以后少去应酬喝酒。” 谭微反复确认大哥是不是再戏耍自己,可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听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谭聿修看着弟弟这幅发懵的小呆子样,忍不住将人用力箍住,下颌抵在对方发顶处摩挲,在看不到的暗处里唇角勾起,笑得狡黠奸诈,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甘州已然入秋,边镇的军械,军粮贪腐一案,历经半年多彻查,已然尘埃落定。 谭骥坐镇甘州总领此案,性情沉厉,处事缜密,一笔一笔核对经年旧账,逐层追根溯源,绝不姑息半点猫腻。定西侯蒋贵手握边镇兵权,以军法震慑一众边官,所有贪墨罪状皆落有实据。 如今涉案大小官员尽数锁拿收监,分禁于甘州卫狱中待判。朝廷自京师调遣的押解兵马也已抵达甘州城外,会将一干罪臣分批押送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审定罪。 谭聿修是奉敕前来的佥都御史,专为此案做最终复核,杜绝遗漏与冤抑。 谭微安静坐在帐角,撑着下巴望向正桌前还在讨论公事的父亲和兄长,即敬仰倾慕,又裹挟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他们那么措置有方,精明强干,自己当真与之血脉相连吗? 强烈的自卑和压抑充斥在脑海,谭微垂下眼睛,闷闷的咬住下唇。 谭聿修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谭微,见这小孩儿又蔫蔫的不对劲,便起身过来,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谭骥见谭微过来,把公文往旁边推了推,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闲谈道:“冯少卿才大病初愈,便过来唠叨,问我愿不愿意放你去四夷馆。” “父亲,我,我想去试试。” 谭微有些紧张的捏住拳心,低垂着眼睛慢慢抬起:“我会好好读书,去科考应试,进翰林院。” 谭聿修抬手,鼓励似的摸了摸谭微的发顶 谭骥松了口气,眉宇间积压半年的重负,至此也跟着稍稍散去:“你有这般有志向,为父也安心了。” 说罢,他望着眼前的两个儿子,笑道:“甘州的公案既已办妥,待兵部押解队伍启程,咱们也一道回京罢。” 回京…… 谭微和大哥一同出了父亲的营帐,路上吹着冷风,一时清醒一时又陷进迷乱中。 回京后,便意味着要再见到二哥。 虽然二哥没真的让自己怀孕,药方也只是用来温补身体的。可一次次专横的强奸,羞辱,和外人联合起来的欺骗,囚禁都是血淋淋的真实伤害。 谭微不想原谅对方,现如今想起来依旧觉得愤恨。 谭聿修察觉到谭微轻颤的肩膀,进入帐内后低头去看,果然又在无声的落泪。 “谭微。” 谭聿修轻蹙着眉心,难得郑重其事的叫了名字,一字一句的叮嘱:“遇事不要想着逃避和害怕,有什么烦恼都告诉父亲或者大哥。我们是家人,会护着你。” 谭微用手背胡乱擦拭湿漉漉的脸颊,红着眼眶低声喃喃道:“大哥,我不想……不想再看到二哥。不想跟他共处一室,也不想跟他说话。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好。”谭聿修蹲下身,以仰视的角度看向谭微的眼睛,诚挚道:“大哥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谭微望着大哥目光里让人心安的沉敛,抿住嫣红的嘴唇,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谭聿修自认为没什么道德情操,不是个好东西,看着弟弟这么伤心难过,胯下的性器却硬的发胀。他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藏起来的蒲桃酒,用凉州盛产的葡萄发酵而成,色泽殷红,甘润,后劲却强劲。 “心绪繁杂不易入眠,喝一杯再去睡罢。”谭聿修倒了一盏递给谭微。 谭微没有多想,听话乖顺的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灼的刺激顿时翻涌而至,他无措的猛烈咳嗽起来。 谭聿修赶忙过来拍着后背安抚,等谭微平复后,脸颊绯红的抬起头,嘴唇上满是唾液濡湿后的莹亮,喘息声又急促又沙哑。 “我,我没事。”谭微有些语无伦次的结巴,明明还有意识,脑子里却一片沉甸甸的浆糊。他摇了摇头,甚至有些站不稳当,傻乎乎的又重复了一句:“大哥,我没事!” 谭聿修看着柔软嫣红的嘴唇张开又闭紧,微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眼,拦腰把谭微抱起放倒在床上。 谭微沉沉的呼吸着,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糊涂,伸手紧紧抓住大哥的掌心:“大哥,你不要走……多陪陪我,好不好。” 谭聿修点头答应,嘴角暗暗的勾起微妙的弧度。他守在谭微身边,于心中默默数着,到第六下时,少年人果然按捺不住的撑起胳膊,主动又急切的吻向他的唇角,再一次深切又真挚的告白:“大哥,我好喜欢你,好喜欢……” 谭微分不清是感激多一些,还是爱意多一些。 他年纪太轻,阅历太浅薄,甚至还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片惶恐不安的青涩懵懂间,像猎物一般被两个亲哥哥用特权哄骗,拖拽着溺死在乱伦的孽海中。 无能的美丽和柔弱,亦是一种罪过。 快感侵略性的占据大脑,谭微胡乱的扯开衣物,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和嫩红色的乳尖。里裤褪至脚踝,双腿被合拢住叠在胸前,随着大哥手指的扩张前戏,一耸一耸的颤动。 “嗯……” 好听又柔软的声音传入耳腔,谭聿修将插在穴里的三根手指抽出,扶着性器慢慢顶进又紧又热的肉壁,挺腰用力插到最深处,闭上眼睛感受内里一阵阵的吸吮绞缩。 谭微是真的被烈酒醺醉了,湿润的眼睛里乌黑明亮,全部倒映着谭聿修的身影。 “大哥,好喜欢你……”他喃喃着,想要被抱着深吻。 谭聿修故意不去理会,维持着姿势将阴茎抽出大半,又尽根没入,直肏的湿红肉穴顷刻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谭微绯红着脸颊,又难耐的喘叫了一声,始终痴痴的望着谭聿修。他自认为心甘情愿,明明都是在乱伦,相比起二哥跋扈专横的强制伤害,至少大哥给了拒绝的权利。是自己主动沉沦的,他是喜欢大哥的。 70:大破之防 那些温馨美好的亲昵,本来都该是…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启程。 辎重车和兵部护卫的马队,长长地排出去半里有余。谭微特地被安排和冯少卿等人一同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甘州卫城,灰黄色的墙在晨光里模糊成一道淡淡的轮廓。 孙昭屏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跟在车队侧旁,束着高高的马尾。她精神很好,一路上和押解的武官说说笑笑,偶尔策马跑到谭微的窗边来递一把路上摘的野果。 谭微接过她递来的酸枣,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孙昭屏哈哈大笑两声,勒马跑远。 定西侯临行前找孙昭屏长谈了一夜,给她指了一条路。回京后去求孙太后,进宫做女官。与其困在侯府里等着被父亲指一门亲事嫁人,不如入宫谋个正经差事,好歹是亲姑姑,往后谁想说闲话也要掂量掂量。 孙昭屏想了想,点了头。 回程的路和来时一模一样,可落在谭微眼里,却全然不同。 来时他满心惶惑,不知前路在何方。如今他靠在车厢壁上,膝盖上摊着一卷宗庵师父送他的抄经,偶尔听听冯颖和同僚讲些翰林院的趣事。 车窗外依旧是熟悉的黄土塬和戈壁滩,可那些沟壑,烽燧,荒坡落在眼底,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亲切。 到乌鞘岭垭口时,队伍照例停下歇脚。 谭微跳下马车,裹紧了身上的厚绒披风,趁旁人不注意,一溜烟钻进都察院的马车。谭聿修正靠着车厢壁看文书,被他猝不及防扑进来撞了个满怀,手里的卷宗差点脱手,慌忙接住了,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跑过来了?” 谭微也不答话,只是仰着脸凑上去,两只冰凉的手往大哥暖烘烘的领口里塞。谭聿修被冰得微微一缩,随即顺势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在他的眉心处亲了一下。 谭微不满足,攀着大哥的肩膀又往上挪动。 两人搂抱着接吻,车厢外头人来人往,可帘子一放下来,里面便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暖融融的,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炽热的呼吸。 分开的时候谭微的嘴唇红润,鼻尖微微皱起,用额头抵着大哥的胸口闷闷地笑。 谭聿修拢了拢他被揉乱的领口:“该下去了,别叫人看见。” 谭微点点头,又从车里钻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裹紧披风站到路边。垭口的风还是那样大,他站在那里仰头望着祁连山脉,笑得眼睛都弯在了一起。 往后一路,两人得了空便腻在一处。 谭微胆子越来越大,被宠溺的颇为肆无忌惮,有时在驿站后院的僻静廊下也要缠着和大哥耳鬓厮磨。 谭聿修带给人的安全感太足,仿佛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世俗伦理的规矩可以被抛到九霄云外,反正有挂名的一儿一女,谭聿修作为嫡长子,连传宗接代的烦恼都没有。 谭微还会趁人不备溜进谭聿修的房间。 驿站隔音差,弄出来的污渍也不好收拾。谭聿修会让谭微骑在自己身上,踮着脚用穴缝夹着性器来回摩挲。难得一两次真的插了进去,爽的谭微一边捂着嘴巴,一边忍着潮喷的欲望,又羞赧,又难堪。 更多的时间里,两人只是靠在一起说些零碎的闲话。谭聿修偶尔拿文书来读,谭微便窝在他臂弯里打盹,猫似的蜷着。 离开时还是盛夏时节,再次回京,已经入冬了。 谭骥和定西侯一大早刚入城门,便被司礼监内官请进宫觐见圣上,谭聿修要到午后也要去都察院和同僚面君述职。 谭微掀开车帘,望着京城那些熟悉的城墙轮廓。虽然大哥提前递了话,让谭赫严先搬去旧谭府,这些日子不要露面,他们一行人的车马停在靖远伯府正门前时,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掀帘跳下马车,大门一早开着,里头迎出来一大群人。 谭允谦几乎是跑着出来的,半年里他又精瘦了许多,眉目褪去稚气,越发清朗俊逸,冲上来一把将谭微抱住,手臂箍得紧紧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谭微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行了行了,”他闷声道,“我又没少块肉。” 谭允谦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谭微面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瞧着比从前精神了好多。谭允谦的眼眶微微泛红,抿着嘴点了点头,又伸手揉了揉谭微有些杂乱的发顶。 “三哥,你回来就好。”他说。 谭微满是笑意,把脖子上那枚和田白玉平安扣解下,重新系回允谦脖颈中,嘴角小小的梨涡一直浮着。 秋棠领着两个小主子过来,他们先跑去和父亲问安,又转回头粘着谭微。令仪怀里还抱着竹露,三花猫被养得圆滚滚的,毛色油光水滑,正眯着眼打呼噜。 谭微伸手把竹露接过来,猫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然后“喵呜”一声,把脑袋往他胸口拱来拱去的亲近。 谭微心里那根最后的弦彻底松了下来。他抱着暖乎乎沉甸甸的猫,目光飞快地扫过正厅,回廊,确实没有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 满满的热闹团聚里,谭赫严真的不在。 他暗暗地,深深地松了口气。 谭聿修在正厅里和家人们寒暄了几句后,把给所有人捎带的礼物都分发下去,便要去都察院准备述职的公文,谭微执意要跟去角门。 京城里刚下过一场雪,薄薄地覆在靖远伯府巷口的青石板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两人穿着厚厚的狐绒大氅,谭微恨不得贴在大哥身上,肩膀挨着肩膀,袖子底下两只手悄悄扣在一起,十指嵌得严丝合缝,温热的暖意交织,在这样冷的天里格外叫人心安。 巷尾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谭聿修知道是谁,刻意突然转回身遮挡住谭微的视角。 谭微愣了一下,还以为大哥又要吻他,便配合着踮起脚尖,可谭聿修生得高,再努力也不过堪堪够到下颌线的位置。 谭微困惑的眨了眨眼,发现大哥嘴角微微绷着,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故意挺着背脊逗他。 “大哥!” 谭微已经被惯的为所欲为,伸手便挂住谭聿修的脖颈,两只胳膊圈着那处毛茸茸的领口,用力往下坠,把大哥的头压得低下来。 谭聿修强忍的笑意终于从唇角漏了出来,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谭微得偿所愿,急切的吻了上去,嘴唇严严实实地贴住,温热又柔软,带着冬日呵出的那点潮润气息。 两个人就这样贴在墙角处拥吻。 谭聿修扣住谭微的后脑勺,指腹陷进发间,嘴唇厮磨时偶尔分开一线,又被带着温度的吻重新黏合在一起,呼吸交错着,谁也没有急着退开。 谭赫严看起来像是连着几天都没睡好,整个人异常憔悴,站在风口处一动不动,恰到好处的看清谭微半悬在大哥怀里,交换呼吸时舌尖彼此绞缠勾绕。 大哥微微眯起那双警惕的眼睛,分明有所察觉,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吻得愈发缠绵,像是故意做给他看。 谭赫严的指甲嵌进手心中,几乎要扼出血来。 谭微被吻得嘴唇红润,低着头喘了两口气,再抬起来时挂着一点没收住的笑。他贴在谭聿修怀里,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舍:“大哥,晚上还回来一起用饭吗?” “怕是不能了,”谭聿修的声音低哑,抬起手掌去抚摸谭微的后脖颈处白腻的皮肤,“进宫里述职,估摸着要耗到戌时。你去陪令仪和思齐他们玩,别等我。” 谭微失望地耷拉了一下嘴角,从大哥怀里退出来,又缱绻的十指相扣摩挲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谭聿修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慢慢收了目光,微不可察地偏过头。 兄弟两人的目光隔着半条巷子对上,一个冷肃,毫无波澜,一个阴沉,压着翻涌的酸楚。谭聿修没去理会,擦肩而过时步履从容。 谭赫严在巷尾站了许久,风灌了进来,裹着碎雪扑在脸上,可他浑然未觉似的,只是怔怔地发愣。额角处被谭微用砚台砸出来的伤疤一阵一阵地发痛,两年以前的记忆翻涌而至。 也是这样的冬日,谭府的巷子口。 谭微已经有些大人的模样,他每次出门办差,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追到巷口,拽着他的衣袖撒娇:“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谭赫严说定了时间,挑了挑眉,谭微便乖顺的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一下,又依恋又不舍。 那时候谭微满心满眼全是他,只有他。也会靠在自己身上,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对小梨涡浅浅地陷进去,软糯的像个团子。 是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把他的微微弄丢了。 晚上谭赫严跟着锦衣卫衙门的几个校尉去喝酒。 酒肆不大,炉膛里烧着炭火。几个人划拳斗酒,热热闹闹地闹了大半宿,谭赫严闷声不响地坐在角落里。 汾酒甘烈,入喉时烧得嗓子眼发疼,一碗下去从胃里腾起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突然觉得白日里看到的画面模糊了些。 那些温馨美好的亲昵,本来都该是他的。 为什么要做那些回不了头的混账事,为什么要一次次不留余地的伤害谭微。为什么,为什么…… 谭赫严伏在桌案上,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起初只有低沉的气声,慢慢地便变成了一阵压不住的哽咽,喉间溢出含混的字眼,来来回回就两个字。 “微微……微微……” 旁边的陈宗岳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平日里雷厉风行,冷着一张脸谁都不放在眼里,此刻正伏在酒桌上哭得肝肠寸断。 说来也是巧,自家那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名字里也带个“薇”字。 谭赫严还在低低地唤着,声音越来越含糊不清。陈宗岳心里头一阵五味杂陈,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酒碗搁在一边,共情似的拍着上司的后背已作安抚。 画了小时候无敌软萌的微微,二哥恨不得每天都给小宝换新衣服,但同时不许小宝交朋友,强制要求小宝的世界里只有他。 孤独的微微每天就这样呆呆的粘着坏二哥。 71:前人栽树 他骨子里那点被压抑的粗俗放大到… 谭赫严谨记当初对大哥的承诺,真的消失在谭微的视野里,但不妨碍他藏在隐蔽的角落里默默窥探。 谭微不喜欢被他砸烂的微澜居,又搬回了大哥的书房里住着。在家休息了两天后,谭聿修领着去了穆家书院重新读书。 允谦这个当弟弟的也算靠谱懂事起来,半年来他几乎没怎么和二哥说过几句话,每次一开口,脑海里便浮现出谭微歇斯底里的模样。他知道二哥偏执又专横,短时间内不可能放下这段乱伦扭曲的感情,搬出去住也好,他还是希望自家不要再出乱子。 心里积压的亏欠一层层的压着,让允谦开始处处替三哥着想,二人座位前后相依,课间歇憩之时,一众同席的官宦子弟纷纷围拢过来相问,他从容为之引荐。 谭微落落大方的挺直背脊,和所有人礼貌含蓄的相处,只是他性子实在安静,话又不多,几天下来便多了高岭之花的外号。 谭允谦听了只觉得好笑,不过他对三哥有些莫名的占有欲,没有乌泱泱的一群闲人过来交际也罢。 岁末的京师冷得彻骨,大雪隔三差五地就要落一场。 年底都察院各部公务堆积如山,纠劾的,弹章的,复核的奏本整摞整摞地码在案头,值房里灯火从早燃到晚,一拨人走了另一拨人又进来,门帘几乎没放下过。 谭聿修自甘州回京后便一头扎进了这堆公务里。佥都御史的职司本就繁重,偏又赶上岁末清理旧案,核验年终考绩,各处递上来的文书恨不得把人埋了。 他连日宿在值房,谭微在家等了几晚,终于在书院休沐这日坐不住了。 抛开弟弟这层身份,自己是不是也该承担一些更贴心的琐碎任务呢? 冬日里天黑的早,下午时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衙署屋檐。谭微裹了件厚实的墨灰斗篷,手里拎着食盒,低着头穿过层层回廊。 都察院的小吏知道他是谭家人,便领着他往里走。这一路看到的官员神色都紧绷着,脚步声都压得极低,几乎只有靴底蹭过砖缝的细响。 谭微走到佥都御史值房门外时,手已经冻得有些发僵,还没来得及掀帘,里头便传出来一道声音。 低沉,冷厉,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锋刃。 “户部这份移文送上来之前,你们可核过帐?” 谭微的手顿在半空。 接着是谭聿修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沉了几分:“数目对不上,你便敢往上呈?送到我这里来是叫我替你重算一遍?” 他顿了顿,又是冷冷的一句:“拿回去重核。一个时辰之内送到我案上,再出差池,你自己去堂上领罚。” 那属官的应答声低低地传出来,带着几分急促,随即是卷宗被重重搁在案面的闷响。门帘掀开的瞬间,一个年轻主事低着头疾步走出来,差点撞上谭微,又匆匆行了个礼后绕过去。 谭微站在门口,捧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见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翻开卷宗的哗啦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掀了帘子。 烛火煌煌地亮着,把值房照得通明。谭聿修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走得又快又稳,眉间压着一道极深的竖褶,下颌的线条都带着几分锋利的意味。 谭微在家时见到的大哥,再严肃,也是从容沉敛的。可眼前这个坐在案后的人,面色阴冷,眉眼间尽是森然端肃,简直和独处时的温厚体恤判若两人。 谭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冒昧。 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悄悄退出去,案后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却抬了起来。 谭聿修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扫过门口的人影时微微一停,眉间的竖褶还没全消,可眼神已经柔和下来,嘴角的线条也从绷紧变得松泛。 “小微。”他唤道,声音依旧低沉。 谭微这才回过神来,愣愣的往前走了两步,在案前站定。他把食盒轻轻搁在案角唯一一处空着的地方,盖子掀开,里面是两碟菜,一碗热汤,一屉还冒着白汽的小笼包。 谭聿修低头看了看那些吃食,又抬眼看了看谭微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忽然起身把人拉拽到一旁的软榻上。 “是想大哥了吗?”他说这话时,嗓音里已经没了方才训人时的那份严厉。 谭微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冻到冰凉的手塞进了大哥的掌心,谭聿修随即紧紧裹住,拢到自己袖子里去暖着。 炭火在墙角发出细微的哔剥声,莫名安静下来。 谭聿修低头看着谭微被烛火映得暖融融的侧脸,精致而清丽,带着股被他宠出来的娇矜,整个人又柔又媚。他觉得喉咙干痒,有种把人脱光了摁在桌子上狠肏的冲动。 谭微浑不知自己的处境,见大哥一直注视着他,自觉的把嘴唇凑过去摩挲,探出舌尖轻轻的舔了舔。 谭聿修深呼了一口气,把谭微推到一旁,出去和门吏嘱咐了几句后,随即把大门的挡板用力合住。大约半个时辰内,没人敢来叨扰他了。 “大哥?” 谭微正疑惑着,嘴唇便被用力的堵住。 极具倾略性的吻落下,重重的撬开齿关,勾缠含吮住软到发甜的舌尖。谭聿修单手固定住谭微的脖颈,一边吮咬着,一边将手指撩开长袍,解开系带后揉碾住勃起的秀气阴茎。 “唔……” 谭聿修手心上的茧厚硬,没有润滑时撸动性器,简直像在上刑。舌头被用力含着,谭微只能发出极小声的呜咽抗拒。 明明知道会有些痛,谭聿修还是坏心眼的用拇指打着圈的抵住龟头研磨,十几下后,便一抖一抖的射了出来。 谭微被招惹的眼眶发红,穴缝里流出的水濡湿了整个阴阜,可大哥都不先去碰碰那里。 谭聿修松开谭微,半躺着靠在软榻上轻揉额头两侧,英挺的剑眉挑了挑,示意对方过来。 谭微听话的凑到跟前。谭聿修低头看着弟弟嫣红湿润的嘴唇,视线上移,那双乌溜溜明亮的眼睛澄澈干净,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 他捧住谭微小小的脸颊,沙哑道:“大哥今日疲累,你自己来罢。” 谭微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大哥话里的意思。他的脸颊腾的滚烫起来,睫毛不住轻颤,抖了许久后才平稳下来。 虽然只要大哥开心,他做什么都愿意。可到底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谭微先把自己的长裤脱下,又解开大哥里裤的系绳,粗长胀硬的性器弹了出来,笔直的挺在手心中。 要先撸动吗。 谭微舔了舔下唇,整个掌心合拢住,尝试去反复套弄拢狰狞的阴茎。 谭聿修掐算着时辰,觉得让谭微这么慢腾腾的玩自己,简直都有些浪费。他干脆把人整得抱起,分开双腿跪在自己腰间,一步步的教道:“自己坐进来,晃着腰动。” 谭微哦了一声。兄弟两人做过许多次,常用骑乘的姿势。不过之前都是大哥掐着他的腰往上耸动,自己只顾着高潮,好像都不知道有没有配合。 想了半天,谭微先用手指在穴里扩张了几下,才敢扶住谭聿修的性器,把卵大的紫胀龟头抵在自己穴口的位置慢慢摩挲,然后一点点的含了进去。 可只是吃进去几寸,他便有些胀的想要呻吟。 谭聿修微眯着眼睛注视谭微,说道:“小微,这里隔音很差,不许叫出声。” 谭微急忙捂住双唇,吓得愣了一瞬,身体却往下坠,性器骤然进得更深了几分,浑圆的龟头破开又湿又滑的穴缝,不经意剐蹭到敏感的凸起,肉壁被快感刺激,猛的剧烈抽搐数下。 谭聿修被夹的呼吸急促,却忍耐着一动不动。 谭微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纤瘦的腰肢慢慢起伏,丰盈柔软的臀肉始终抬着,一直将性器坐到底,被顶进宫口时舒服的不住轻颤。 谭聿修拨开谭微捂住嘴唇上的手指,要看到他被欲望侵蚀意识后又骚又浪,却克制胆怯的模样。 “啊……”谭微紧咬下唇,慢慢抬腰反复挪动,企图让严丝合缝的交合处能多产生些剐蹭,好让大哥的性器舒服。 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爽利,他先被顶出了淫水。阴茎上突出的筋脉鼓胀,磨的软肉痉挛绞缩,酥麻麻的快感一阵阵的涌来,只要稍微偷懒松了力道,性器便要插进胞宫。 谭微仰着脖子,难耐的扭着软腰,上下起落几十下后,终于把自己骑到高潮。他不敢叫出声,憋的喉咙处呼哧呼哧的轻响,几乎要落下泪来。 谭聿修被一缩一缩的肉穴嘬吮着性器,龟头和茎身被紧紧含着,淫水顺着阴道渗到交合处,被起伏的肉环磨出一圈小小的白沫。 看着谭微潮红到有些发胀的脸颊,眼眶湿润润的,睫毛发颤,他饶是觉得不够,还让对方继续摸索怎么才能有章法的骑肉茎。 眼看着自己都高潮了两次,大哥还没有射出来的意思。谭微有些愧疚的垂下眼睛,喘息着拉住谭聿的胳膊,撒娇似的让那两只宽厚大手扶住自己的腰。他红着脸道:“大哥自己也动一动,好不好。” 谭微的唇角勾起,露出两侧又甜又软的梨涡。 谭聿修勉为其难的答应,掐住软腰用力往上耸插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被磨到了骚点,谭微又喘了起来,抬手咬住拇指,一颠一颠的配合着性器摇晃。 不得不喟叹,这幅双性的身子仿佛天生用来挨肏的,媚的入骨。谭聿修舒服的蹙紧眉心,享受着谭赫严调教出来的,又清纯懵懂,又敏感到会自己发骚喷水的谭微。 他骨子里那点被压抑的粗俗浪荡放大到了极致。 谭二,你的老婆真的很润👍🏻 72:后人乘凉 谭聿修教会谭微的第一件事,便是… 平日里有礼法规矩束缚着,始终要维持自己威严冷肃的一面。沉稳无波,目下无尘,仿佛是天然为朝堂运作而生的器具,谭聿修没有一刻放纵过自己。 骑在自己身上的是乖巧安静的弟弟,是同一血脉的至亲,也是最贴心的情人。 这种不需要去揣测博弈,简单明了的感情虽禁忌而背德,却足够令人舒服。 谭微白皙清丽的漂亮脸蛋上满是红潮,被快感激出来的眼泪湿漉漉的淌着,连嘴唇都咬到发肿,嘟嘟的柔软莹亮。 谭聿修眼里漫着血丝,实在有些受不住,起身箍住弟弟的后颈,一边用力摁住深吻,一边掐着腰发狠肏干,龟头把肉穴里层层叠叠的骚肉顶开,剐蹭内壁上敏感的凸起,最后捅进娇软的宫口。 “唔……唔……” 谭微被磨的颤栗,大哥每一次肏进胞宫时,都忍不住的想要淫叫出声。好在两人嘴唇相贴,声音闷闷的堵在喉咙中,其他人不会听到。 谭聿修颠着谭微软白的臀肉,性器再一次被抽搐的内壁夹紧,宫口处喷出一股又烫又滑的水液,热腾腾的浇在龟头上,他有些把持不住,快要射精时固定住谭微的细腰,用力的抽插顶弄,肏的肉穴噗嗤噗嗤的发出水声。 “哥……” 谭微迷迷糊糊的被松开,嘴唇红润的要滴血一般,眼睛眯着,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泫然欲滴的泪珠。 谭聿修应了一声,把性器抽出来,又毫无缓冲的全部插了顶,磨在宫口的位置肏弄。谭微先是一愣,很快又被快感激的咬紧下唇,不敢叫,却控制不住的高潮,从阴蒂下面的尿孔中喷出一股水柱,湿淋淋的淋了大半身的绯红色官袍。 “大哥一会儿还要去见三法司的其他大人,小微怎么连尿都憋不住。” 谭聿修沉着嗓音教训,掐着谭微的下颌亲吻,粗喘一声,把精液在腔内射了个干净。 硬胀的性器射精后也依旧粗长,从体内抽出后,来不及合拢的肉穴红艳糜烂,体液和白浊的精水混合在一起往外淌。 “我,我不是故意的……”谭微愧疚的不行,急忙夹紧自己的小穴,不想把大哥的官袍弄的更糟更脏。 谭聿修愈发恶劣的训道:“现在身上都是你的骚味了。” 谭微红着眼眶,因为知道大哥不会因为这种事怪自己,反倒有几分不以为然的娇憨,把脑袋窝在大哥的颈窝里来回摩挲。 两人处理完身上的乱七八糟的污渍,正儿八经过来吃饭时,饭菜都凉透了。谭聿修没什么胃口,索性让谭微坐在自己大腿上,也不动筷,对方夹来什么便咀嚼什么。 谭微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哥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谭聿修刚咽下一粒小笼包,手臂收紧,把谭微抱的更紧了些,笑道:“想大哥的时候便过来,再忙也能腾出半个时辰喂饱你。” 谭微发现大哥这人骨子里坏得很,平常的时候冷冷的森然严肃,到了缠绵的时候就荤话不断,常弄的他面红耳赤。 不过这也算一种调情罢,大哥喜欢就好,他也有些乐在其中。 美好快活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把谭微送走后,谭聿修揉着眉心,开始重新翻看卷宗。 谭微回到靖远伯府时,夜色已经浓透。 他裹着斗篷快步往筠林轩的走,食盒里的东西大哥还是全部吃的干净,临了两人又抱着亲了一会儿,现在浑身轻飘飘的餍足,嘴角也不自觉地翘着。 转过回廊拐角时,谭微正开心的轻哼小调,猛的抬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去,在青砖墙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谭赫严站在廊柱旁,肩上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领口没有拢好,露出里面冷肃的飞鱼服。 他最近夜里总是和属下去喝酒,平日里规整的鬓边散乱,胡茬冒了出来也不去刮干净,青青的一层覆在下颌和两腮,衬得那张脸比从前憔悴瘦削了许多。 两人目光对上,还是与过往无异的窒息压迫。谭微近来日子过得太轻松惬意,已然没了当初歇斯底里的癫狂仇恨。 只是突然看到谭赫严,他还是不由顿住,手中食盒脱手掉在地上。 谭赫严的目光落在谭微清隽秀丽的脸上,从泛着潮红的面颊移到那双湿润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最后落在发肿的嘴唇上,红艳艳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分明是被人反复嘬吮过留下的痕迹。 谭赫严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搅了一通,热意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等他有意识时,已经把谭微紧紧箍在怀中。 “微微……” 谭赫严满身的酒气,单手桎梏住窄瘦的腰身,也不顾谭微的挣扎和愤怒,低头扼住他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嘴唇依旧柔软如初,有股说不出的甜味。谭赫严熟稔的撬开齿关,卷住舌尖急切吸吮,又不断搅弄口腔,舔舐敏感的上颚,打着圈的惹出啧啧水声。 “唔……” 他吻的太沉醉激烈,直到品尝出一股甜腥的血气,才猛然惊醒过来。 谭聿修教会谭微的第一件事,便是永远不要对内伤害自己。他狠狠咬向谭赫严的舌尖,趁着对方处于惊愕的状态,再用力一把推开。 谭赫严发觉是自己的血后,刚松了口气,然后不出所望的迎来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后,意识彻底恢复清明。 谭赫严偏过头,将那股翻涌的焦灼躁动硬生生压下去,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沙哑:“对不起……我只是回府拿件东西,马上就离开。” 谭微气的浑身不住发颤,他那点和大哥旖旎的好心情消散了大半,恶心的用袖子反复抹去嘴角残留的口水。 抬手还想再扇一耳光时,灯笼的光昏昏地照着,他突然看见谭赫严满脸的枯槁,额头处那道狰狞扭曲的伤疤,斜斜的蜿蜒至眉骨,嵌在周围偏浅的肤色里。 那日砚台砸下去有多重,谭微记得不大清晰,但石砚棱角锋利,血顺着眉心淌下来糊了半边脸的模样,又不断浮现在脑海深处。 谭微的胃里痉挛抽搐,即厌恶又害怕,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说不出的酸涩难过。 最后他茫然的捡起地上的食盒,逃一般的绕开谭赫严往游廊另一头跑去。 谭赫严站在原地没有动,好目光始终追着那道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暗处。 舌尖上的痛感还在,却好像是在无情的嘲讽,他的微微,现如今真的一点也不再爱他,甚至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也不愿意。 第二日书院午后休憩。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桌案上铺了一层暖色。 谭微不住发愣,昨夜里神色黯淡的谭赫严还晃在眼前,明明从前那么害怕,怨恨,不愿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瓜葛,可依旧忍不住去想。 他垂下眼,突然开口问道:“二哥……这半年过得如何?” 谭允谦正坐在对面翻书,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很久才回道:“你走后,二哥便不常回家了,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后来和母亲吵了一架,母亲被气的够呛……” 谭微的睫毛颤了颤,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谭允谦望着谭微那张落寞的脸,叹息一声道:“三哥,你还是太心软了。” 谭微低着头,暗自苦笑了一下。 十二岁进谭府,到十五岁时从国子监退学,在没听到吴世骁的供词前,他都在全身心的依赖着谭赫严。 那三年里,他几乎没有和谭赫严分开过,小小的,孤独的世界里满满的全是二哥,甚至二哥后来去了江西办差,每天夜里做梦都还在想他,傻傻的抱着那件已经没了味道的衣服落泪。 这种感情,始终被父母兄长疼爱的允谦不会明白,更不会理解他被自己信任的人伤害到体无完肤时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随后两年,他封闭了内心,开始反思二哥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可还来不及整理清晰,分清对错,在他的哭求无果下,亵裤便被扒得脚踝,在惊愕和极致的羞赧中被猥亵,欺辱,作践,以至于到后面无数次的强迫。 谭微不明白谭赫严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到底是爱他,厌恶他,还是单纯把他当成了一个泄欲的工具。 73:理清因果 何必剥夺自由的权利,把一个小孩… 随后几日,谭赫严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谭微终于从惴惴不安的烦躁中缓过气来。 谭骥收了成国公府赏梅的宴帖,却实在抽不开身,便把长子叫回来,和吴盈娘带着几个孩子去赴席。 谭聿修难得从都察院的案牍文书里脱身一日,换了件簇新的玄青色直裰,袖口暗绣着竹叶纹,整个人褪去官袍的端肃,倒显出几分读书人的儒雅清朗。 谭微穿了着一身天水碧的圆领锦袍,衣料柔润,衬得他面色愈发莹白。两件衣裳乍看毫不相干,可若细瞧,就能发现彼此竹叶绣纹一模一样。 谭聿修怕人吹风着凉,又拿来白狐绒的大氅罩在对方身上,自己也多加了件浅色披风。 众人下了马车后,便被国公府的管事和几个侍候的下人领着往前走。绕过影壁,走向一道青石甬路,两侧遍植老梅,枝干虬曲苍劲,不似寻常园林里修剪得齐整的观赏花木,倒像是从山野间直接移栽过来的。 谭微抬眼望向梅林深处,只见红白交织的花枝间尽是衣冠人影,笑语声松松散散的传过来。 他在甘州见过戈壁的苍茫,烽燧孤烟,此刻站在这梅院中,反倒觉得心里头格外安宁,不再有初入繁华世家时的惊慌失措。 依次向老公爷请安后,吴盈娘领着令仪思齐两个小孩子去女眷那边寒暄,谭聿修被几位官场长辈留下叙旧,临走前悄悄捏了捏谭微的指尖。 谭微耳根一热,面上倒是撑住了,佯装若无其事地捏了回去。 谭允谦这边得了大哥的吩咐,领着三哥去了同龄人聚集的那片梅林。 中央茶案旁围了一圈年纪相仿的公子,一个个衣饰华贵,言笑晏晏,见他们走近,那些目光便纷纷聚了过来。有人认得谭允谦,远远地抬手招呼,目光落在身后那个生面孔上,笑着问他是哪家的公子。 谭微应了几句话,客客气气的,既不冷脸也不热络,可他那张脸在日光和梅花影里衬得格外清润,站在那里便像一枝早春的新柳,由不得人看得入迷。 隔着一丛疏枝,谭赫严站定在一株白梅背后。 他今日没穿飞鱼服,到显得没那么凌厉森然,只是远远看着那群人围着谭微,眉心越蹙越紧。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二。” 谭赫严的脊背猛地绷直,慢慢回头老实的叫了声大哥。 谭聿修一步步走近,视线越过枝丛,落在梅林中央那群人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音调平缓道:“你未免太沉不住气。” 谭赫严听罢,不由攥住拳心,却也没胆量跟大哥斗法。 “不是喜欢张牙舞爪吗?”谭聿修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近乎戏谑的凉意:“马上给你现眼的机会。” 谭赫严的呼吸骤然重了一拍,他侧过头,对上大哥冷峻的目光,里面是一种笃定的,早已算计好的从容。 谭允谦在茶桌旁坐定,脸色越来越黑。 围过来的这些人哪里是真心结交,分明是瞧着三哥生得面嫩好看,便涎着脸凑上来献殷勤,言语间那股轻浮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忍了又忍,正打算开口把人带走,一个胆大包天的纨绔笑嘻嘻地凑近,已经把手搭在了谭微胳膊上。 谭微的身子一僵,肩头不自觉地瑟缩。 谭允谦猛地站了起来。 可他还没迈出步子,不远处走过来的高大身影无声无息的靠近,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那纨绔的手腕。 力道之大,恨不得将整条手臂都被拧得向后翻转。那纨绔吃痛,嘴里“嘶”地倒抽了一口气,叫出声来:“疼疼疼——谁啊——” 谭赫严站在他身后,带着股锦衣卫诏狱里蔓延而出的阴冷可怖。他垂着眼看向那纨绔,声音压得极低:“家弟和你很熟吗?” 那纨绔抬头看清了来人的脸,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连忙求饶道:“谭二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谭微愣在原地,那日夜里被强吻的不适还没散尽,此刻看到谭赫严,心里又涌上说不清的烦躁。 周围的不少人过来相劝,谭允谦看不下去,上前拉住谭微的手腕,低声道:“三哥,咱们先走吧。” 他拉着谭微往梅林另一头走去,花枝被带得簌簌落了一地。可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谭赫严跟了上来,步子比他们还快,绕到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谭微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分明写着不想说话的意思。 谭赫严却像没看见似的,盯着谭微的脸,胸口起伏着,声音里压着一股尚未平息的愤怒:“你为什么让别人碰到你?” 谭微的眉心紧紧蹙起,没有答话,只是偏过头。 抛开爱恨交错的惘然,这几日他思虑良多。 自从十二岁那年养在谭赫严身边起,他便被强制要求不许和任何人有亲密接触。他不能有要好的朋友,没人敢来和他说话,甚至贴心的仆从也会被打发到别的院里伺候。 他小小的世界里只被允许容纳下谭赫严一个人,一旦谭赫严这个支撑离开,他便会变得焦灼不安,茫然无措。 当初不止是因为吴世骁的刻意引导,他的性格刻意被驯养的胆小怯懦,没有朋友,不懂交际,不知反抗,甚至不信任父亲和大哥,陷在对内的消耗中不敢走出一步,才造成了国子监里长达半年的欺辱。 谭微如今长大了,终于能理清其中因果。 谭允谦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谭微身前,瞪着谭赫严道:“二哥!你有完没完!” 谭赫严却不看他,目光直直地钉在谭微脸上,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不会躲开吗?他们都是什么龌龊心思,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和颜悦色?这种场合你应付的来吗?” “够了!” 谭允谦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了二哥的脸上。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谭赫严被打得偏向一侧,踉跄了半步,撑着旁边的梅树站稳。 谭微急忙拉住谭允谦还要再挥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他沉下心,往前一步站在谭赫严面前,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一个嘴角带血,一个眼眶微红。 “我为什么不善交际,不懂得拒绝,你作为始作俑者自己不清楚吗?” 谭微的声音平稳,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怯生生的,只会无声掉眼泪的小孩子。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镇静,一字一句对谭赫严说道:“我的事,和你再无任何瓜葛。别人待我如何,我待别人如何——往后都不用你来管!” 他说完便转过身,拉着谭允谦的袖子往梅林外走去。 谭赫严本是听大哥的吩咐过来闹一场,现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离的背影,他喘息着蹙紧眉心,开始反复咀嚼起谭微话中的意思。 走出梅林时,谭微低着头,把脸往斗篷的毛领子里埋了埋。谭允谦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安抚道:“三哥,别多想了,我带着你去找昭钺,他今日也在园子里。” 谭微叹息一声,点头道:“好。” 梅宴散时,暮色已经从园子东墙漫了过来。成国公府门外的长街上,马车排着队缓缓挪动。 谭微弯腰钻进车厢,大哥已经坐在里面。 没有点灯,只有炭炉生起的火光摇曳。谭微贴着谭聿修坐下,两相接触时,身上绷着的那股劲儿忽然松了大半。 他闭上眼睛,和谭赫严争执时的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谭微其实也很想改变自己的境遇,不由把脸往大哥的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挥不去的茫然:“人和人之间,到底该怎么交际才好。” “跟随本心便是。” 谭聿修的声音低而缓:“你愿意与他说话,便说。若有人缠着不放,你只管报出父兄的名号,他们自然不敢轻慢。” 谭微眨了眨眼,从大哥肩窝里微微抬起脸来,神色有些怔愣。 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复杂的道理,什么“观人于微”“以退为进”之类他半懂不懂的话,没想到大哥会如此答复。 他喃喃道:“这么简单吗?” 谭聿修低头看着谭微仰起的小脸,目光发沉的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今日也好,往后也罢,谭微要主动去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只是能真正产生交际的,都要经过他的筛选。 何必剥夺自由的权利,把一个小孩子圈起来桎梏。那些心术不正,贪婪猥琐之辈,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处理掉就好。 车厢里光线昏暗,谭微被笼罩在绝对安全之下,方才的那些茫然和失落忽然被另一种看似温柔的东西漫过。 他伸手环住大哥的脖颈,轻轻地吻了上去。 74:没有如果 谭聿修下定主意,开始施展他惯常… 从长街拐过两道弯,到靖远伯府门口时,谭微的嘴唇已经被吻得透润,下了马车后依旧紧紧挨着大哥,手攥着他的袖口,像一只黏人的小狸奴。 快走进筠林轩时,谭微终于憋不住了。 “大哥,”他带着点羞赧的含糊:“今晚……我能跟你睡吗?” 谭聿修脚步一顿。谭微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长睫轻颤,耳朵尖上还浮着方才在车里揉弄出的薄薄红晕。 沉默了半息,他抬手掐了掐那团软乎乎的脸颊肉。 “明日还要早起去都察院衙门。”谭聿修嗓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含着克制,“今晚不许胡闹。” 谭微的脸颊瞬间更红了些。他鼓了鼓腮帮子,想反驳又找不出理由,最后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耷拉着眉眼“哦”了一声,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扶着门框转过身来。 书房已然推开,内里灯光把谭微的轮廓照得朦胧柔软。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起,梨涡安静地浮在两侧,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依旧能看到清晰的爱意。 谭聿修站在院子中央,听到书房内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大约是谭微在铺被子,随后灯被吹灭,彻底沉进夜色里。 他这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自己屋中。 父亲因军功受封靖远伯,照眼下情势,不出五年应当便能晋封侯爵,将来的武勋自然而然的落在自己身上。谭聿修会延续父亲的官路,慢慢从三法司调任兵部,然后奉旨外放,一旦离京,便是一年半载难以踏回家门。 谭微不可能长长久久的伴在身侧,一个人留在偌大的府里时,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日复一日地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书信。 孑然伫立的日子太苦,孤清熬人,他其实不舍得谭微会有那样的一天。 与其如此,不如教另一个人学会好好地陪伴。谭赫严犯过的错,走歪的路,若能校正回来,那便还有回转的余地。 谭聿修下定主意,开始施展他惯常的手段。 谭微再次入局,依旧傻乎乎的无知无畏。 又到了年末,穆家书院放了长假,谭允谦也腾出时间带着三哥满京城的玩。二人踏过繁华闹市,逛酒肆,游庙会,少年人玩心重,兴致勃勃的指点各处风物。 孙昭钺在五城兵马司已经混了个副指挥使的名目,每日点个卯即可,其他时间便跟着谭家兄弟二人闲散的热闹。 “听我爹说,年后开春,靖远伯又要去巡视江浙一带。” 孙昭钺在自家皇庄的暖阁里摆弄着新得来的兵刃,一边咋舌道:“圣上想重开海运下西洋呢,命工部在福建海港造了一百多艘大船,内阁为这事都闹翻天了。” 谭微不懂朝堂上的事,只是安静的听着。 谭允谦叹息一声,难得露出几分感慨:“我爹可真是大忙人啊,一年里拢共见不上几次面。” 谭微垂下眼眸,心里也沉了一下。 从前他只觉得父亲不在意他,狭隘的以为自己是庶出身份,便是谭府多余的人,其实父亲公事繁忙,对儿子们都是平等的忽视。 允谦的幼年,童年,少年中,基本也如同他一般,只能偶尔见到父亲,甚至也说不上几句话,隔阂而生疏。 孙昭钺见二人落寞,抬手吩咐下人去叫来弹唱的乐伎助兴。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扯动了一下嘴角,揶揄道:“你们二哥今早被御史弹劾了,本来可以纳俸赎罪,靖远伯知道后气的不行,求圣上罚内杖,在锦衣卫卫署之内行刑。” 谭微和允谦同时抬头,眼睛都瞪得溜圆。孙昭钺接着道:“打七十大板。” “……” “……” 谭允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一旁弹唱的乐人吓得拨错了音。别管谭赫严做了多少违背伦理的缺德事,到底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着急的问道:“我二哥做什么了?” 孙昭钺哭笑不得,赶紧起身把人拉回塌间:“也不知道昌宁伯府的老五怎么招惹他了,让手底下的几个校尉在街上拦住揍了一顿。闹的动静不小,被巡城御史抓到把柄参奏。” 谭微正想着大哥可是佥都御史,怎么也没替谭赫严斡旋一下。 谭允谦却有些愣住了,尴尬的咬紧牙根,许久后才扭捏的望向三哥,没头没脑的说道:“难不成因为那日赏梅宴,昌宁伯府的樊庆摸了一下你?” “……” 难得谭微柔柔的脸上也能露出无语的表情。 孙昭钺却乐了:“呵,那你二哥教训得好,这厮平日里不学无术,好去青楼赌坊,惹过不少恶心事,确实欠揍。” 谭微蹙紧眉心,心里一边不是滋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边又深觉气愤,谭赫严果然没有任何变化,做事永远不想后果。 打七十刑杖也是活该! 谭允谦也气的够呛,二哥乱伦的瘾怎么还没消退,把三哥迫害的那么凄楚可怜,还没完没了的纠缠。人家樊庆在猥琐,不过是摸了摸胳膊就要被当街围殴,和他自己做的禽兽事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吧! 远在锦衣卫衙门后院的谭赫严猛打了几个喷嚏,他皮糙肉厚的经折腾,更何况自己人,谁敢真下重手。 只是七十板子下去总要见血,等天黑时,被陈宗岳和蒋亨搀扶着回了靖远伯府。谭骥看重名声,夜里回来专门去了趟崇临院,把趴在床上的老二从头到尾的又训了一遍。 谭赫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边痛骂大哥心黑手狠,一边感谢大哥的教训。 这不借着养伤的机会,又可以理所当然的搬回谭府,且谭微看在自己也算为他出头的份上,也能放下一点芥蒂,稍稍和缓些僵持的关系。 第二日吴盈娘过来探视,遣散了所有下人,非要亲自照顾。 看到这长子,她又觉得心疼又气的胸闷。谭赫严后背上正皮开肉绽,一边让母亲擦拭血水,一边闷闷道:“娘,您可别再劝我娶妻生子了,都说了不喜欢女人。” 吴盈娘眼泪凝了一眶,换药粉时恶狠狠道:“那你就算喜欢男人,怎么也不见得带一个回来!” 谭赫严沉默着说不出话,许久后声音沙哑:“对不住,总惹您伤心,是儿子不孝……” 吴盈娘抬手抹了把眼泪,似乎早有预感会有这么一天到来,她反倒平静的多,只是控制不住的压抑悲痛,还在试图劝道:“赫严,能不能别一错再错下去。” 谭赫严英挺的侧脸陷在被褥中,眉眼蹙在一起,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母亲说中了心事。 吴盈娘知道大儿子变成现在这幅执拗模样,自己也有错。生了允谦后,她便不再像从前那么疼惜长子,相比起赫严总是顽劣闹腾的不懂事,允谦自会说话起便更加贴心,听话且依赖她。 她的心一早就偏了,她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母亲更爱自己的弟弟。 上有受父亲重视,按未来家主栽培的长子,下有被母亲精心呵护的幼弟,夹在中间的谭赫严从九岁起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即比不上大哥的过人天资,性子又倔强骄傲,学不会和缓的获得爱意。 他渐渐选择用沉默对待内心的失衡,好像真情流露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苦闷了十年,受着莫名的委屈,总要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谭赫严的理想可以被牺牲,抱负被干脆利落的否决,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所做的一切都要为父兄的前程铺路。 在最痛苦不甘的时候,十九岁的谭赫严终于等来一个似乎是可以全心全意爱他的谭微。 事到如今,吴盈娘不聋不瞎,明镜似的看透儿子在那段感情里已然变得扭曲,他太在意那个庶出的弟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展现出这样癫狂痴迷的一面。 额头上的那道深深的疤痕,半年来无缘无故的寡言颓丧,谭微走了多久,他的魂便散了多久。 “娘错了,可娘……也没有办法。”吴盈娘的额头抵在手背上,任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衣袖中:“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就算和你父亲大闹一场,也不会违了你的意愿。” 许久后,身后大门吱呀一声闭紧,卧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谭赫严的视野里一片空茫,虽然知道世上没有如果,可还是会忍不住幻想,自己十九岁的时候没有被父亲逼着进锦衣卫衙门,去面对那些朝堂博弈下的血腥和阴霾,他还会对谭微偏执到失控吗? 白日里在诏狱刑堂,看着活人像牲口一样被凌迟肢解,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逼供出百来号同犯,到最后也只能成为一摊污秽的红白烂肉。 夜里回府,脱掉飞鱼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满眼都是自己的小谭微乖顺的扑进怀里,他蹲下身,慢慢将柔软的弟弟抱紧,好似终于从地狱里回到人间。 如果可以科举入仕,那三年里不过是在翰林院里当个编修。一身矜贵的藏青色官袍,每日纂修实录,去御前讲解经史,也可以像大哥那样清风霁月,满身栀子墨香,更不会失衡到扭曲的管控,毁了谭微的一切。 二哥就这样拿着1v1互相救赎的小甜文剧本,作成了3p强制爱…… 75:非常好哄 “做长兄的,总是要为底下的弟弟… 转眼已到腊月末梢,都察院衙门之内案牍依旧堆积如山,并未因年关将近便松弛下来。 众御史都赶着在除夕之前了结手头公务,只待行过封印之礼便得歇息。谭聿修身上还牵着点旧案,得了空闲时回趟靖远伯府,除了去看看两个孩子,就是拉着谭微去空旷的厢房里颠来倒去的做爱,第二天蒙蒙亮时又消失不见。 谭微每次都恨不得在高潮中晕厥过去,然后一夜无梦,醒来时浑身酸痛异常。 其实不止谭聿修,靖远伯府的其他主子们在这档口也都不着家,允谦开始跟着吴盈娘外出管理底下佃户掌柜,偶尔拉着困乏的谭微一算拨弄算盘看账本。 谭微前一天夜里被摁在墙上狠肏了一顿,谭聿修直接架起了他的双腿,腾空着顶弄肉穴。射了以后没歇多久,又让谭微骑在自己性器上自己上下晃腰,直做到凌晨时分才歇下来。 当事人现下眼尾发红,脸颊白里透粉,一直没消肿的嘴唇鼓鼓的凝着层莹亮的水膜,有股说不出的媚劲,好在那双乌黑的瞳仁依旧澄澈干净。 谭允谦到底还没开窍,每天看见这样的三哥还傻里傻气的,忙完手头上的任务便把人拉着去用午饭。 两个侄儿也在。小小的女孩儿已然和大人似的,那绷着脸的严肃表情简直和他爹谭聿修一模一样。谭微眨了眨眼睛,十分感慨的诧异,两人真不是亲生父女? 结果刚在心里夸了令仪早熟懂事,这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凑过去,突然一把抱住谭微,低声的喊了句——“娘”。 “……” 谭微和允谦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令仪好像自己也清楚这样称呼太过失礼,连忙捂住嘴巴,小小声的替自己辩解:“三叔,四叔,我,我只是想我娘了……” 允谦连忙蹲下身安抚,可自己记忆力张氏都是迷糊的,这两个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的孩子竟然会产生思念之情吗。 思齐也过来一把抱住谭微,稚气的询问道:“三叔可以做我和姐姐的娘吗?” “噗——” 允谦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把思齐拉到旁侧,指着自己道:“那怎么不让四叔做你们的母亲?” “四叔性子燥,一点都不温柔体贴,我爹不会喜欢你的。”令仪一本正经的分析,两只小手一摊,目光还是亮晶晶的望向谭微:“三叔这样的,我爹就很喜欢。” 谭允谦被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孩逗得蹲在地上直笑,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结果笑着笑着突然回过味来,想到自家二哥大逆不道的违背伦理纲常,好像把大哥也拖着一起强迫过三哥。 “……” 他止了笑声,突然神情怪异的望向谭微。谭微疑惑的弯起眼睛,唇角慢慢勾起,露出一对甜软的梨涡,似乎对过往发生的事都已释怀。 谭允谦说不出自己在别扭什么,饭菜上齐后坐在两个侄儿身边,不时的望向谭微,一边嚼着油焖笋片,一边困惑的在想,大哥如果也欺辱过三哥,那和二哥有什么区别? 如果三哥能原谅大哥,是不是跟二哥的关系也能缓和呢? 夜半时分,谭聿修下值回府,身上带着一股发涩的干冷。 他知道谭微没睡,蹲下身把怀里捂热的和田白玉螭虎系在对方脖间:“内局坊的师傅雕刻好后,我又请大师开过光,贴身戴着,保你往后无事无灾。” 昨天夜里谭聿修做的太蛮横,事后连温存的话也没有便离开。 谭微本有些难过的,结果被哄了几句,心跳声就变得明显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抓住大哥的胳膊,把热腾腾的脸颊送到掌心中摩挲。 “大哥这几天是不是太重欲了。” 谭聿修眯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沉黑的瞳孔透不出丁点光亮,有些森然的诡谲。 谭微浑然忘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不适,轻笑着起身在对方的嘴唇上亲了亲,嗔道:“是有那么一点点。” 怎么能这么乖。谭聿修摸了摸谭微的发顶,满心的柔软,连自己都想不到会如此餍足:“明天下午休沐半日,大哥带着你去冯少卿府上做客。” 谭微没想到大哥百忙之中还记得这茬,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整个人不在扭捏,掀开被子恨不得扑倒谭聿修怀里。 他鼓着脸颊去贴上大哥的脖颈,小小声的嘀咕道:“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很喜欢的。” 谭聿修被蹭的舒服,把人抱紧后闷笑出声。 隔日午后,他便领着谭微出了门。 马车穿过内城东安门的城洞,往南薰坊的方向去。谭微掀开车帘一角望了望,街巷比主街清净许多,两侧多是青砖灰瓦的深宅,门楼不高,可门楣上的匾额,阶前的石鼓,檐角悬着的铜铃,处处透着一种不事张扬的讲究。 冯颖的府邸是二进的大四合院,屋中摆着几案书架,架上密密匝匝地列着官书,馆阁文稿,手抄的经卷册页,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旧纸页的气味,一闻便知道是读书人长年待的地方。 冯颖迎出来时满面笑容,一身半旧常服,袖口沾着一小片墨渍,大约是方才还在写什么。 他先跟谭聿修相互拱手行礼,然后目光便落在谭微身上,眼角笑纹又深了几分:“上回甘州一见,我就惦记着你那手字。来来来,我这几个学生正巧也在,都认识认识。” 说罢,便引谭微往里走。 后堂的暖阁里果然坐着几个年轻人,约摸都在二十岁上下,衣着齐整,举手投足带着翰林院读书人特有的斯文。见冯颖引着生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目光掠过容貌清丽的谭微时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拱手报了自己的姓名。 谭微挨个回礼,口齿清楚,姿态大方。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缎面的直裰,领口镶了一圈细绒,站在那一群翰墨子弟中间,虽然年纪小些,气场却丝毫不怯。 那几个翰林学子自然看得出谭微身份不凡,待他格外客气。 等谭微开口道出自家父兄的名号时,他们眼底皆闪过一瞬间的凝滞,甚至不自觉端正了坐姿,言语间热络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谭微明白,这些人敬的是父亲靖远伯如今正受圣上倚重,和大哥,二哥的前程似锦。可他没有丝毫得意,听学子们断断续续聊四夷馆各馆的职司设置时认真地记下,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不少。 中途有人邀他改日来静芳堂翻翻馆阁旧藏的誊本,谭微语气温和的回道:“若年后得了闲暇,定来叨扰。” 谭聿修站在窗边,与冯颖交谈朝政,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那边。他看着谭微与那些学子交谈时侧头倾听的模样,心里微微松了一下。 他原本还担忧谭微性子纯直,可此刻看来,这小孩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稳当了许多。 暖阁外头腊梅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浮进来,混着室内的茶烟纸墨,舒舒展展地铺了一屋子。 谭微端着茶盏,旁边一个学生正讲自己誊抄波斯文法令时闹的笑话,他听到有趣处嘴角弯起,露出那对小小的梨涡。 屋里的炭火把气氛烘得松泛,那几个学生见他笑起来这样好看,又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谭微姿态安适,既没有被众星捧月时的骄矜,也没有在众人的热情显得局促不安。 冯颖顺着谭聿修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做长兄的,总是要为底下的弟弟们操劳担忧。” 谭聿修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难得惬意的回道:“手足骨肉,本就该如此。” 大哥:托举小妻子的同时当然要狠狠欺负小妻子😈 76:大雄之竞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回去时已经是黄昏时刻,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匀,暖意从脚下漫上来,把人筋骨熏得发软。谭微靠着车壁,马车拐过一道弯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便被谭聿修顺手捞了过去。 肌肉结实的手臂环在腰侧,指节顺着腹部的弧度慢慢摩挲了两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谭微的耳根立刻烫了起来,小声的叫着大哥。 声音黏黏糯糯的,格外勾人。 谭聿修听罢,把谭微整个往上提了提,侧着身子坐在自己大腿上。 谭微两手圈着大哥的肩膀,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炭炉的光映过来,让冷硬的眉眼镀了一层金色的边,眼底含着发沉的笑意。 谭聿修的胳膊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腰:“跟你说个正事。” 谭微稍稍放松了些,下巴搁在大哥肩窝处,侧着耳朵听。 “今年上元节,宫里要设宴会见各国使臣。”谭聿修不紧不慢道:“冯少卿方才说有个东瀛僧官还没安排人选,托我问你愿意去吗。” 谭微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我吗?” 他眨了眨眼,那点慵懒驱退了大半,转为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这种场合,我……我可以吗?” 谭聿修恢复了严肃神情,正经道:“不是什么复杂差事,跟在使臣身后提点几句即可。”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届时父亲和我都会在场。” 谭微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安的忐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雀跃的,跃跃欲试的光。他其实一直都有些害怕隆重的场合,光想想便觉得腿软。可大哥一直在托举自己前行,也要做出点像样的事来回应才对。 他弯起嘴角,也没有着急答话,只是用额头轻轻蹭着谭聿修的侧颈,一下,又一下,像在撒娇。 谭聿修被摩挲得舒服,收紧环在谭微腰间的臂膀,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沙哑好听:“那就这么定了。” 谭微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靖远伯府用完晚饭,谭微便翻出宗庵师傅留给他的一些译文册子翻看,嘴里嘀嘀咕咕的开始温习语言。 谭聿修陪着令仪和思齐看了会儿书,耐心的听着两个孩子讲述自己的功课和日常琐事,尽了父亲的责任后,又推开书房,开始自己宽厚敦慈下的另一面。 谭微还在灯下用功,见大哥过来后,便起身迎了上去,乖巧柔顺的扑进对方怀中。 就在此时,头顶上的房梁处,几片瓦片微不可察的产生一丝晃动。谭聿修知道谭赫严养着伤也不老实,大冷天的都要来窥探,干脆把谭微拦腰抱起,放在软榻上。 谭微知道大哥想做什么,脸颊红的发烫,扭捏的拒绝道:“哥……那里还有些肿,歇一天吧。” “嗯”,谭聿修抬手摸了摸弟弟柔软的头发:“知道的,特地拿了药过来给你涂。” “……” 谭微羞赧的垂下眼睫,嘴唇抿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才小声道:“大哥把药给我,回头……回头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 谭聿修凑近了些,两人呼吸可闻的距离下,他刻意让自己的声线显得不容置喙,冷静而森然:“你又看不到,知道自己哪里肿了吗?” 看不到又不是摸不到…… 谭微知道大哥在使坏,却又没心思违逆,整个人像只煮熟了虾,到最后还是听话的把亵裤褪下,坐在软榻边缘,袒露出自己确实有些发肿的肉缝。 “小微,自己用手掰着。”谭聿修抠挖了些半透明的药膏放在手心里融化,莫名有几分正儿八经的严肃。 谭微羞的没办法,只好双臂圈住自己的大腿根,手指摁揉着阴唇往两边拉扯,把白馒头一样的阴阜颤颤巍巍的全部打开,展现在大哥眼前。 这两天重欲,内里原本粉嫩的软肉已然被肏成嫣红的熟色,蒂珠微肿的翘起,小阴唇半遮着贴在肉环两侧,在灼热视线下,穴口很快便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娇艳艳的宛如晨露淌于花蕊。 房梁上的谭赫严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握紧拳心,却只能默默观摩两人越来越狎旎的氛围。 “大哥……”谭微闭着眼睛,赧然的催促道:“不要……不要一直看了。” 谭聿修喉结滚动,勉强还算镇静,碾了药膏揉进穴中,手指却刻意停在小小的蒂珠上左右揉搓起来。谭微身体敏感,经不住这种玩弄,等快高潮时,他直接裹着融化开的水液插进湿漉漉的肉壁,把药膏涂满又紧又热的穴。 “嗯……嗯……” 谭微被摸的舒服,手指和粗长硬挺的性器比起来,要更能适应的多,他有些控制不住汹涌而至的欲望,夹着大哥的手指自顾自的绞缩,淫水很快溢了出来。 “水流的这么多,把药都冲化了。”谭聿修沉着嗓音教训,手指却愈发用力的扣碾起肉穴里的骚点,指腹抵在凸起的位置打着圈的研磨。 “唔……” 穴里一缩一缩的又开始痉挛抽搐,谭微张着嘴唇,眼神痴痴的望着谭聿修,在急促的喘息声和呻吟中,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奸到潮喷了出来。 “大哥……啊……啊…………” 谭聿修看着自己身上被溅湿的位置,不疾不徐的把手指抽出,听到房梁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刻意凑到谭微耳边说道:“下面的吃不了,就用上面的小嘴吃一次。” 谭微困惑的望着大哥,潮红到湿润的眼眶显露出让人怜悯的无措。 谭聿修没有废话,站直后解开亵裤,掏出自己的笔直硬胀的性器,扶到谭微白润透红的脸颊上拍了拍,沙哑道:“慢慢含着嘬吮。” 谭微还没反应过来,硕大的龟头已经抵在唇缝处,他仰望着大哥俊毅儒雅的眉眼,一时间茫然的张开嘴,软滑的舌头直接舔上前端的马眼,咸腥的味道顿时充斥在口腔中,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真乖。”谭聿修粗喘一声,手掌托着谭微的下巴,挺腰让性器进的更深些。 谭微第一次口交,全无经验,满心想着大哥能舒服就好,尽管嘴角撑的生痛,口腔严丝合缝的堵塞,还是无师自通的收紧了脸颊,含着龟头慢慢嘬吸。 谭聿修也只是心坏,故意让谭赫严窥看自己和谭微的亲密无间,没想玩的恶劣,连性器的三分之一都没肏进去,任由舌头来回拨弄,说不上有多舒服,心理上的快感明显更强烈些。 谭微学着肏穴时的动作,含着龟头慢慢吞吐,想要含的更深,却又被噎的喉咙抽搐,只得像舔糖人一样捧住整根茎身,用舌面慢慢打着圈的嗦吮。 谭赫严隔着房梁上被凿开的缝隙,目光死死盯着屋内两道交叠的身影,胸腔里渐渐翻涌起酸涩又滚烫的怒意,胃里也跟着一阵一阵地抽痛。 末了他实在忍不下去,跳下房梁找了个地方弯腰呕吐起来,狼狈的喘息连连。 屋里的谭聿修耳力过人,到最后干脆让谭微一边含着,一边用手帮自己撸出来,粘稠的精液射的领口处一片斑驳。 重新换了身干净的里衣,谭聿修把弟弟圈在怀里抱紧。谭微嘴角被磨的红肿,安静蜷在他的臂弯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谭聿修的掌心轻轻搭在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等谭微彻底睡沉后,才抱回床榻安置,起身吹灭了案头的灯。 他转身出门,慢慢地将门合拢。 月色从檐角斜斜地漏下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暗光。谭聿修刚走下台阶,便看到谭赫严站在几步开外,眉心拧得死紧,两只眼睛里烧着暗沉沉的妒火。 他没有停步,抬脚往东边走去。谭赫严在后面攥了攥拳,咬紧后槽牙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月洞门,走到府中一处僻静角落。四下没有灯笼,只有头顶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照下来,把两道影子拉得修长。 谭赫严站定的时候已经忍到了极限,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挥拳便砸了过去。 谭聿修快速侧身,手肘往下一沉,反手一拳精准地砸在对方的腹侧。 谭赫严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弓着背吸了一口气。 人在极度愤怒下来连打架都缺乏章法,明知道身上有伤,他还是再次挥拳扑了上去。谭聿修抬手格开,身体往旁边让了半步,右腿同时踢出,靴尖精准地扫在谭赫严的小腿内侧。 谭赫严下盘一虚,整个人失了重心,又被一脚重重踹在腹部,杖刑刚好的后背砸上冻硬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眼前白了一瞬又恢复清明,月亮悬在头顶,冷冰冰地照着。他伸手摸了把嘴角,指尖染了一道殷红的血痕。 谭聿修蹲下身,手肘搭在膝上,姿态松弛得近乎从容,眼底却凝着沉敛森然的威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想要什么就要立刻得到,缺乏耐心。” 谭赫严瞪着大哥,胸膛剧烈地起伏。 谭聿修没有等他开口,继续道:“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谭微不是你的东西,他从前不是,往后更不是。若还想有回转的余地,便先学会听话。” 谭赫严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攥紧的拳头却慢慢松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许久之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谭聿修看着对方态度良好,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远。 谭赫严躺在地上阖住眼睛,后背的刑杖伤好了又裂开,连带着五脏六腑也没一处舒服,在满院冷清的月色里,他又沉思了良久。 dom大哥驯养小妻子的过程中,顺便帮小妻子把他的癫公前任也驯服了……如此神圣的兄弟情🙏🏻 下章就要迎来3p咧! 77:兄恭弟友 “大哥你又喝醉了……” 除夕那天正赶上天晴,靖远伯府门前的红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暖光映在薄薄一层积雪上。 府里因为大老爷谭骥回来,从腊月二十便开始张罗,到今日终于铺陈出满庭院的热络,窗棂上挨个贴满御赐的福字和对联,中庭的梅枝系好寓意好的红绸带,布置得喜庆热闹。 下人们脚不沾地地来回穿梭,年夜饭的席面摆在正厅的紫檀大桌,清澈的酒液在青瓷壶里微微晃着,映着烛火泛出温润的光。 谭骥坐在主位,一身石青色直裰,笑意浮在面上,看得出的确高兴。 谭微挨着谭允谦坐在下首,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斜对面。 谭赫严背脊微微佝着,像是不敢往椅背上靠,到现在依旧脸色苍白,嘴唇泛着淡青,甚至头发都没有像往常那般整整齐齐地束起,只半梳着拢在胸前,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遮住了额头上的那道狰狞伤疤。 谭微很快收回了目光,反复告诫自己,不能释怀从前的种种伤害。 可还是没忍住的又瞟了一眼。 谭赫严侧着头跟母亲说话,唇角弯着道极淡的弧度,仿佛是因为身体上的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散了大半,只剩下轮廓模糊的影子。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烘得热闹,谭骥举杯祝了岁,又拉着谭聿修问了些都察院的事。 谭聿修沉稳应着,姿态从容周正。兄弟几人互相敬酒,令仪和思齐两个小辈一人一个陪着祖父祖母身边,竹露也不知何时溜进了厅里,团在暖炉边眯着眼睡觉。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个人面上都带着年节该有的笑意,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按例到正院里守岁到大半夜,两个侄儿已经熬不住困意,被乳母抱在厢房中睡下,谭微弯腰替令仪掖好被角,又摸了摸思齐暖乎乎的小脑袋,这才被允谦拉着出去。 喧闹渐歇,两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坛新开的桃花酿,琥珀色的酒液清亮亮的,倒进碗里散发出甜软的香气。 谭微抿了一口,比他方才在席上喝的更甜些,入喉时却带了一缕极淡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轻轻烧了一下。 允谦中途出去和小厮投壶玩闹,他正坐在暖阁的小杌子上,手里还端着半碗桃花酿,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扛了起来,天旋地转间视线猛地拔高。 酒碗骤然脱手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琥珀色的湿痕。 “大哥!” 谭微吓了一跳,嚷嚷着要下来,可腰上那只手臂箍得死死的,力气大得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被迫吊在谭聿修肩上,视线里只剩下大哥背后衣料的暗纹和倒退着的灯笼光影,然后听见对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声音又低又沉,听不清字句。 谭微哭笑不得,知道大哥怕是又喝醉了,刚想伸手去扳那道手臂,屁股上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还要挣扎,“啪——”“啪——”的几声脆响,每一下都极其用力,软弹丰盈的臀肉顿时被打的颤颤巍巍,疼得谭微到抽了好几口冷气。 “再折腾,回头拿戒尺打你的屁股。”谭聿修冷冷的教训。 “……” 谭微这下老老实实的不敢再有动作,一路穿过回廊,夜风呼呼地从耳畔掠过去,吹得他满脸通红。 现下筠林轩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被一脚踢开,谭微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书案边沿。 这种二人面对面对峙的场景莫名熟悉,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色薄薄地铺在地砖上,把谭聿修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暗。 谭微看到大哥的眼睛里泛着一层幽亮晦涩的光,和平时沉敛的眼神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忆起那天不由分说的强暴,连呼吸都在发颤,掌心按着身后的案沿慢慢后缩。 可现如今自己已经和大哥两情相悦,不应该产生这种恐惧的念头才对。 谭聿修关上门,往前迈了一步,把谭微整个困在桌沿和他的胸膛之间,低头的时候喷出来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灼热地拂在交缠的呼吸中。 “小微。” 他的嗓音比平日沉了两度,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蛮横。 谭微缩着脖子,心跳像擂鼓似的。他本能的想推开,可手抬到一半又不敢按上去,只好抵着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大哥你又喝醉了……明天醒了肯定什么都不记得……” “嗯,不记得也好。” 谭聿修低下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定定地凝望,迷蒙底下翻涌着一种完全陌生的,毫无遮拦的热意。 他把谭微摁揉在怀里,亲吻时衣服很快的褪去大半,露出少年人白皙柔嫩的皮肤,和健硕紧实的肌肉浑然不同的质感。谭聿修顺着亵衣摩挲,掌心握住窄瘦的软腰慢慢移动,扯开系带后,露出两粒红润润的小乳尖。 “大哥……” 谭微被揉的情动,紧绷的心绪慢慢松懈下去,又被拦腰抱起压在床上。 下面长着那么嫩的软逼,怎么没能让奶子也鼓胀一点。 谭聿修觉得不公平,满是酒气的含住乳尖,小小的一粒被舌头反复挤碾后硬了起来,又被嘬吮的啧啧作响。谭微呻吟一声,喜欢被喝醉酒后怪异的大哥这样对待,又觉得羞赧。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谭聿修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白布,动作极快的蒙住谭微的眼睛,轻声道:“说是越看不见,越觉得舒服。” 谭微觉得新奇,便由着大哥摆弄。 谭赫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一旁,按照吩咐点好了蜡烛。屋里又明亮起来,谭聿修递了眼色,他自觉点往后退了几步。 谭微视野里却黑蒙蒙的一片,嘴唇又被含住,舌头勾缠在一起打着圈搅弄,桃花酿和另一种更烈的酒香漫开融合,醺的人沉甸甸的下坠。 “嗯……” 他轻声呻吟着,主动夹着大哥的手掌去揉自己的小穴。 谭聿修把彼此的亵裤脱下后扔在地上,合拢三指顶进肉穴中抽送,湿软的内壁缩张着不停蠕动,又滑又热的发骚。 谭赫严知道大哥特地把自己叫过来观摩,不是单纯要羞辱教训。 不同于上一次的窥看,那股强烈到恶心反胃的愤怒褪去,开始转变为一种反复压制无果后,便放任自由的诡异快感。 他握紧拳心,胸口处扑通扑通的狂跳,又想上前和大哥打一架,争夺谭微,又想窥看两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谭聿修抽出扩张的手指,掰住谭微的双腿叠在胸前,挺起胯部用鼓胀的龟头反复肏顶翘起的蒂珠,等磨出一片泥泞的水声后,才慢慢破开窄小的穴,粗长到发紫的肉茎一寸寸锲进湿红的甬道中,中途又抽出少许,裹挟着莹亮的淫水又捅了进去。 来回数下,方才尽根没入。 谭微忍不住无措的喘叫,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痛苦,躺在床上依旧像初夜时一般的纯致,总带着股青涩的懵懂。 几步之外的谭赫严蹙紧眉心,看着大哥每一次用力深入,将谭微撞的颠簸颤抖,下半身也开始坠坠的烧灼,不想承认自己被教训了几回,现如今看着两人交合,已经能硬起来。 性器将亵裤顶起一座小丘,他咬了咬牙,试图不去理会。 谭聿修看的清清楚楚,沉下身体开始专注的肏顶,龟头一路顶着肉逼里的敏感处研磨剐蹭,他已经熟稔的能让谭微快速的高潮。 “呜……” 谭微被蒙着眼睛,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肉体的快感确实被刻意的放大,他甚至能感受到大哥粗硬性器的弧度,卵大的龟头快而狠的肏到最深处,磨在宫口的位置。 “好舒服……嗯……” 穴里的水越肏越多,湿漉漉的粘滑,很快便可以顺畅的大开大合。谭聿修把谭微的双腿松开,架在肩上,掐住软腰晃动,让粗硬的耻毛将嫩粉的外阴磨成熟红的颜色,一边被鸡巴碾的抽搐,一边往外喷着淫水。 谭微受不住的高潮,甬道痉挛刺激,谭聿修没想在第一次的时候做的太久,随着压抑高亢的叫床声,用力插进宫胞,抖着性器又浓又热的射了一腔。 “大哥……” 谭微在快感过后忍不住又要索吻,嘴唇贴在一起时哼哼唧唧的像只餍足的小猫,又乖又软的任由谭聿修折腾。 78:三人之行 “小微好乖。” “小微好乖。” 一肚子坏水的谭聿修在高潮的余韵后调整了下姿势,让谭微跪趴在床上。 谭微被蒙着眼睛,听话的塌下腰身,将双腿分开到极致,射过后软踏踏的秀气阴茎又有了抬头的意思,下面圆鼓鼓糜红湿软的嫩穴敞开,来不及合拢的肉洞一缩一缩的蠕动。 谭聿修欣赏着白软臀瓣上还未消退的指痕,又将丰盈的股肉覆在掌心中挤压揉搓,逼的阴阜颤抖,含在深处的淫液伴随着白色浑浊的精水淌了出来,淅淅沥沥的挂在大腿根上。 太骚了。 谭聿修借着燥热酒劲,在湿淋淋的肉逼上扇了一巴掌。 “呜——!” 谭微有些吃痛的呻吟出声,被今日有些暴戾的谭聿修弄的一头雾水,他小声的祈求道:“大哥,好痛……” “多扇几下就会舒服。”谭聿修嘴上说的好听,力度不减,掌风刮过空气又扇在淌水的肉穴上,噗呲一下溅起黏腻的水声。 谭微呻吟了一声,羞赧的咬住下唇,下面又痛又麻,却好像真如大哥所说的那般渐入佳境,巴掌每一下扇过阴唇时,都会刻意的碾过阴蒂和穴口,刺激的产生诡异的快感。 “嗯……” 谭微握紧拳心,肉臀和阴阜遍布红彤彤的指痕,到最后几下,谭聿修干脆把手掌整个覆盖在肉逼上来回搓动,带着薄茧的皮肤碾过穴缝处所有的敏感点,反复扣碾阴蒂,直接加快了高潮的爆发。 “啊……啊……”谭微哑着嗓音,急促的喘叫,窄瘦的软腰和肉臀一起摇晃,从尿孔口喷出一股透明的水液。 谭赫严已然看得目瞪口呆,过往他做的最过分,也不过就是去舔谭微的肉穴,把舌头伸进去抽顶。现下鲜活生艳的一场春宫演在眼前,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让谭微快活。 “还要……还要继续玩吗?” 谭微的皮肤上沁出一层薄汗,沙哑着嗓音,被快感折磨的没了力气,语调依旧娇娇软软的勾人。 当然了。谭聿修沉黑着一双森然的眸子,安抚道:“小微再听话一些。” 他抬手摸了摸谭微濡湿的发顶,低下头去亲吻对方的耳垂,满是厚茧的手掌一边掐揉胸前两粒硬胀的小乳尖,一边又开始将手指插进软壁里抠弄。 谭微舒服的喘息起来,始终塌陷着腰身,让红艳湿漉的肉穴处于随时可以被进入的状态。谭聿修示意谭赫严把裤子脱下,自己扶着硬到发胀的鸡巴肏进去。 谭赫严经受不住诱惑,还试图挣扎一下,见大哥自己要顶上去,连忙凑到跟前,小心翼翼的跪在床上。 “哥——” 谭微感受到肉穴又被龟头撑开,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恨不得将整个肉臀都高高抬起,去迎合性器的抽送。 谭赫严本还有些酸溜溜的别扭,被绞缩的软壁夹的到抽一口冷气,半年多的时间没肏过微微,小穴还是又热又紧,仿佛层层叠叠的软肉都在缩张着嘬吮性器,润的滴水。 自己把心肝调教的这么敏感,到头来便宜了别人。 谭聿修专注抠碾着手中的阴蒂,拇指打着圈的揉弄进绵柔的软肉中左右摁揉,又掐着往外拉扯。谭微穴里还吃着一根上翘的硬屌,每一次都往骚心处顶,两处敏感的位置都被反复亵玩,几乎要受不住。 他哑着嗓子呻吟,嗯嗯啊啊的叫了不停,最后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哀求道:“大哥,慢一些,好胀……” “那小微舒服吗?” 谭聿修充耳不闻,坏心眼的用力在阴蒂上一碾,谭微噗嗤一声从尿道口潮喷了出来,甬道也跟着抽搐,夹得谭赫严咬紧牙根,一下接着一下的肏插在最深处。 骤然又被顶开宫口,谭微被蒙住的眼睛翻白,嘴唇张开吐出一小截舌头,爽的头脑一片昏沉,毫无羞耻心的低声淫叫道:“好舒服……大哥肏的好舒服,好喜欢大哥……嗯……” “嘶……” 谭赫严被夹的后背发麻,第一次看到谭微在床上浪成这样,往日里喂药后都强忍着躲闪,清纯懵懂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惹人心疼。 现下才跟了大哥几个月,都会自己发情了。 也不知道是吃醋还是较劲,谭赫严抽出整个性器,在肉穴来不及合拢时,借着大哥的精水一鼓作气的狠肏到顶,来回狠狠肏了十几下后,谭微像被捅穿了一般高潮,哽咽着呻吟:“哥,刚才喝了好多酒,现在好想尿……要憋不住了……” 谭聿修也不回应,故意在谭微的小腹处摁了摁,然后堵住颤颤巍巍的阴茎口。 “尿湿过大哥的官袍,还要尿湿常服吗?”他坏心眼的凑到弟弟的耳畔上喃喃道:“你留在大哥身上的骚味都要散不掉了。” 谭微脸颊烧的快要晕厥过去,可生理的反应还在,下半身胀的十分难受。 “尿吧。”谭聿修看着谭微可怜,勉为其难的送上指令,拇指从阴蒂滑到下面的小孔用力一碾。 呜呜的抽噎声中,谭赫严默契的把人拦腰抱起,以一种小孩把尿的姿势架起谭微,两双腿分开至两侧。 淡黄的尿液随即喷了出来,谭聿修起身握着手里的鸡巴上下撸动,让热腾腾发烫的水柱全浇在自己硬胀的龟头上。 “嘶……”他爽的眯起眼睛。 谭微尿了许久,小腹处沉甸甸的压力消散,他浑身瘫软在谭赫严身上,不住叫着大哥。那模样又清纯可怜,又淫荡入骨,到最后哭的没了力气,嫣红软烂的穴里却绞紧性器,夹缩不止。 谭赫严听着心里没来由的又开始发酸,挺着腰胯用力耸动,性器肏的软肉噗嗤噗嗤的溅水,这种姿势他和对面的谭聿修都能看清楚泥泞的阴户如何被鸡巴肏开。 粉软的阴唇红肿的贴着抽插的紫胀阴茎,被撑开的肉环一缩一缩的在蠕动,像是又要到达高潮。 “欠肏的小淫夫,是不是没男人的鸡巴一天都活不了。”喝酒后的谭聿修继续暴露出自己粗俗放荡的一面,凑到谭微耳边粗话不断:“小微,这么馋鸡巴,大哥喂不饱你怎么办,是不是该多找个男人肏烂你的逼。” 谭微被蒙住眼睛,这些羞人的话传进脑子里,整个人红的像煮熟了虾子,呜呜咽咽的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饶是谭赫严见识广,偶尔也会听属下们讲荤段子,可还是跟着耳根发热起来,大哥不愧道貌岸然,心机叵测,衣冠禽兽……自己当初真的猪油蒙了心,为什么要拉人下水。 谭微高潮了太多次,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一边承受着依旧来势汹汹的快感,一边张开嘴,涎水满满的淌在下巴。 谭聿修低头吻了上去,谭微傻乎乎的回应。肉穴高潮时又就开始抽搐绞缩,谭赫严被软肉裹住,再也撑不住,咬着牙根,抖着性器射满了蠕动的宫腔。 还想着能不能在余韵中好好亲一亲微微,就看到一旁的的大哥抬起头,用嘴型吐出这两个字——滚吧。 谭赫严翻了个白眼,却根本不敢违背大哥,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微微,将性器从肉穴里抽了出来,下床后一溜烟的躲到隔壁。 “大哥……” 谭微敞着腿根,已经夹不住往下流淌的精液,侧躺倒在床上后被谭聿修解开蒙在眼睛上的白布,那双清丽漂亮的眼睛黯淡了许多,眼泪还在不住的往下流。 谭聿修抬起滑腻的大腿架在自己腰上,面对面将满是尿液的性器又肏进穴里。 谭微痴痴的闷哼一声,有些受不了的哆嗦起来,任由肉茎继续抽插。 轮流吃下两根精壮男人的粗长阴茎,娇柔的嫩穴已经变得靡红,绵软的阴唇肿胀外翻,穴口也像被肏烂了一般的吐着透明的淫水。 在最后沉甸甸又发麻的高潮里,谭微仿佛看到脑海里有烟花在燃动,噼里啪啦的闪着光。 “啊……好舒服……” 谭微像是被肏傻了,前端秀气的阴茎颤颤巍巍的又硬了起来,随着身体的颠簸一晃一晃的抖动。 谭聿修捧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一边舔吻着眼泪,一边把他和谭赫严的精水全堵在谭微穴中,肏的水声不断。 “嗯……嗯……”谭微渐渐累的睁不开眼,含糊的从喉咙中发出呻吟,前后两端都达到了高潮,肉穴含着性器痉挛抽搐。 “小微,新岁安康。” 谭微在晕厥之前,听到大哥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不由勾起唇角,呢喃似的说道:“大哥,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谭聿修柔和的安抚:“我也是。” 躲在隔壁的谭赫严靠在墙上,听着里屋床榻上二人缠绵悱恻的低语,有些头疼的闭上眼睛,试图幻想谭微也这样毫无芥蒂的依恋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微微,我也爱你……” 好扭曲好淫邪好变态又好纯爱……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79:脱胎换骨 “今晚大哥和你一起睡。” 大年初一,靖远伯府的老爷夫人,长子次子在天刚亮时便一身朝服启程入宫请安。 谭微累了一晚上,浑身骨头像被拆散开又拼凑在一起,连抬胳膊都疼的慌,尤其换衣服时看到自己白皙皮肤上一片接着一片的青紫指印,吻痕…… 果然人在情欲面前都会变得低俗失控,再沉敛冷清的性子也不能置之度外。 今年不用过往,谭微应承了大哥,初五以后便不再和允谦玩闹于一处,开始专心忙碌自己上元宴接待使臣的任务。 冯少卿依旧是那副和蔼模样,领着他到静芳堂东侧一间小厢房。 屋里三张长案拼成一张大桌,上头堆着厚厚的译书稿本,几个年轻的学士正在伏案翻检,见他进来都抬头笑了笑。 谭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次过来也只是为了融入环境,接过冯颖递来的一摞东瀛文书,铺开纸,蘸了墨,开始一页一页地誊抄核对。 译稿有旧档需重新校勘,也有新呈上来的藩表需逐字誊录。 那几个堂官起初还客气地与他搭话,后来见他做事仔细,落笔利落,便渐渐熟了,偶尔歇息时递一碗热茶过来,还会主动教谭微宫廷的礼仪接待。 上元节前一晚,冯颖让人给谭微送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圆领袍。衣料厚实,领口袖口滚了细边,虽不是正式品级的官服,可穿在身上板板正正的,衬得人精神了许多。 冯颖嘱咐道:“你跟在东瀛使臣身侧,不必多言。若有人用汉话问你,你拣知道的答几句,不知道的便笑笑,自有旁人接话。” 谭微沉稳的点头应下,夜里却紧张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明日可能遇到的事,最后迷迷糊糊合了眼,被叫醒时天色才刚擦亮。 宫里的上元宴设在午门外东侧的文华殿内。 暮色刚刚沉下来,殿前的石阶上便已灯火通明。数百盏高大的琉璃宫灯齐齐点燃,将整座殿宇映得如同白昼。 筵席沿着殿内两侧铺开,紫檀长案上摆着银盘玉盏,瓜果点心码得整整齐齐。各国使臣的席位按藩属亲疏分别安置,东瀛使团的位置在左侧靠前,离御座尚有一段距离,可一眼便能望见正中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谭微一大清早起来后,便跟着大哥去了翰林院。冯少卿带着一步步走流程,到现在才有机会歇口气。 他手里拿着宗庵师父给的通语誊书,时不时翻阅其中内容,努力把胸口那点滞涩压下去。 心里紧张,目光便不由飞快地往席间扫了一下,远远看见父亲正襟危坐,侧身与邻边的一位官员低声交谈。再往中间寻了寻,大哥在都察院的席位上端着茶盏,同样往这边看。 两人的视线隔着重重灯火遥遥地撞在一起,谭聿修轻轻点头,谭微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股怪异的沉着冷静凝在心底,过往种种委屈和失望被揉碎了踩进泥中,竟然挣扎着生出骨血,造就了全新的人生。 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现在他可以同父亲,大哥一同落座于文华殿内。即使自己的目标是个不入流的译官,也有莫大的幸福支撑。 东瀛使团的正使是一位年长的僧人,正与御座旁的礼部官员交谈。 谭微负责的使臣名叫今川宪贞,身着素色僧衣,外罩一领织锦外袍,黑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看起来并不像那些郑重其事的使官,倒更像一个远游的读书人。 大约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今川微微侧过头来,用带着东瀛口音的,略有些生涩的汉话轻声问道:“你是……朝廷的译官?” 谭微连忙点头:“是。” 那人笑了笑,眼尾的纹路浅浅地漾开,指着谭微手中的书籍:“你也认识宗庵启元,对吗?。” 谭微没想到能和眼前的使臣有共同的熟人,那股一直提着的气悄悄泄了大半,他弯起嘴角,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亲近。 今川眉眼弯得更深了些,低声说了句东瀛话,谭微只听懂了最后几个音节——大约是感慨缘分使然。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前面已经轮到东瀛正使递上朝贡表文。谭微收敛心神,听到使臣先用本土官话说了一通,然后旁侧的四夷官员翻译道:“奉幕府将军之命,远渡重洋,叩拜上国天子。携薄贡而来,愿永守藩属之约,求大明天子恩赏勘合,互通有无。” 礼部尚书接了表文,转身呈至御案。圣上略略看了一回,颔首应下。几番过后,席间的气氛松泛了些,丝竹声起,舞乐班的宫女鱼贯而入,水袖翻飞间满殿生香。 可在间隙中,一位年长的东瀛副使忽然侧身,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向身旁的兵部官员问了一句:“听闻大明江浙一带近日有海寇侵扰,不知朝廷可曾派兵清剿?沿海军备,如今布防几何?” 御座上那位明黄色的身影未动声色,只是端起了面前的酒盏,慢慢地饮了一口。 司礼监掌印王大珰站在御座侧旁,含笑上前半步,声音恭敬,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殿前:“上国海防自有规制,番使远道而来,只管安心赴宴赏灯便是。” 那副使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地拱了拱手,不再多问。 宫宴尚未正式开席时,锦衣卫已在文华殿四周布好了暗桩。 谭赫严特地回来换值,一身规制冷肃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贴着胯骨,步伐沉稳,乍看与平日无异。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往来穿梭的宫人,最后全部落在东瀛使团侧后方那团藏青色身影上。 谭微正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卷誊本,似乎在默念什么。他穿那身圆领官袍很好看,戴着纱翅乌帽,腰背挺得笔直,已然脱胎换骨般。 谭赫严的脚步慢了下来,隐入阴影中。 旁边有个年轻的东瀛使臣颔首问话,谭微便抬起头来,眼睛明润的发亮,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许久,最后甚至饮酒同乐。 谭赫严站在暗处,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吃醋。平日里看见他就绷一张故作冷淡的小脸,现在却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露出这种温柔好看的笑容。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像个局外人似的默默窥看了许久。 从前被自己禁锢在身边的谭微,其实一点也不快乐,总结巴的连个整话也说不出,见谁都是怯生生的卑弱。那时候以为把人困住,心里便得以满足。其实微微怎么都好,能真的开心自在,有一方天地可以遨游,他同样可以坦然惬怀。 换班的校尉从廊子那头走过来,看见谭赫严便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只低声交代了几句巡防的事,目光始终没有从谭微身上移开。 案例在宴散前燃放烟花,数百枚火团从午门外升起,炸开在墨蓝的天幕上,金红银紫的光漫天洒落,把整座宫城映得辉煌。 谭微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心想总算结束了。 出宫门时已是亥时末。使团散去,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各家马车的方向走。 谭微摘了乌纱帽抱在怀中,找到了靖远伯府的马车,帘子掀开的瞬间,他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瘫坐在软垫上,脑袋往后一仰,靠着车壁便沉沉地合住眼。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马车正在晃动着往前走。谭微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意识一点点回笼,才发现自己正被大哥抱在怀里。 那股淡淡的栀子墨香传来,他把额头抵在绯色官袍的衣料上来回摩挲,眼皮还沉沉的,可嘴角先弯了起来。 “很累吗?”谭聿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中带着一点笑意。 谭微没睁眼,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快到靖远伯府时,马车减速拐了一道弯。谭聿修低头看着谭微,温声道:“今晚大哥和你一起睡。” 谭微半睁开困乏的眼睛,从肩窝里抬起头来,望着那张在昏暗光线里轮廓柔和的面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实在没有力气。 画了圆领官袍微微!小宝也十八岁啦!🥰 80:睡梦之中 两个坏哥哥vs纯情美萌弟弟 谭聿修抱起昏沉沉的谭微从角门走回筠林轩,把人稳当的放在自己卧房软榻上。 “小微。”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摩挲莹白软嫩的肌肤。半年来悉心照料,总算养得丰腴了些,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压在褥间,陷出鼓鼓软软的一团肉窝。 谭微迷蒙的应了声,嘴唇张开,露出里面白糯的贝齿。 谭聿修掏出备好的药丸,慢慢塞进对方口腔中,借着温度融化开,顺着喉咙全部咽下。谭微累了一天,无论身体和心理,都疲惫到了极致,在对大哥的全然信任中彻底昏睡过去。 谭赫严比他们回来的晚些,一身飞鱼服还来不及换,推门而入时,看到谭微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圆领官袍,正安静的躺在大哥腿上。 谭聿修也未换衣,室内昏沉,仅有几盏烛灯。朱红官袍的反光落在那张素来端肃的脸上,轮廓被烛影切割得冷硬,半明半暗中,莫名透着几分森然诡戾的鬼气。 谭赫严打了个哆嗦,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寒栗。 不知道梦到些什么,谭微嘤咛一声,紧紧的抓住大哥的衣摆。 谭聿修嘴角微微勾起,安抚似的摸了摸谭微的发顶,继而开始慢慢松解系绳,将最外层的那身藏青色圆领官袍解开一半,露出内里一片纯白无暇的里衣。 “过来,给他舔。”谭聿修让谭微半靠在自己怀里,把腿分开到两边。 谭赫严被氛围压的呼吸沉重,却听话的走过来,半蹲在软榻旁,解开谭微的亵裤,慢慢的脱到小腿弯。 顶端的阴茎软踏踏的贴着皮肤,下面白软透粉的牝户敞开,内里嫣红的阴唇软肉像是活物一般,被人注视久了,小口自顾自的濡湿起来。 虽被大哥看着,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但他给谭微舔穴的经验实足,无需考虑良多,身体比意识要诚实的多,已经忍不住的贴了上去。 咸涩发腥的淫水味湿漉漉的凝在口腔中,舌尖磨着翕张的穴口,才刚捅进去一点,便被湿软的肉环紧紧箍住,迫的他要先把外阴舔到发软才能顶入。 谭赫严抬起双臂掐住谭微的胯骨,固定好角度后,先含住那根有些轻微勃起的性器,他在这方面的耐性极充沛,嘬吮着来回吞吐,整个舌面全贴在性器上打着圈的舔弄,谭微很快便受不住的晃起腰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难耐呻吟。 “嗯……嗯……” 谭微陷进昏沉沉的梦里,却无措的张开嘴唇漏出淫叫,一声接着一声,又娇又软。 屋内烧着暖和的红罗炭,谭聿修干脆把谭微的里衣也扯开,露出赤裸的皮肤和胸前的乳尖,他抬手掐住两端往外扯动,把红豆大的小粒揉弄的肿硬,颤巍巍的立在白皙的皮肤中。 “啊……” 谭微本就敏感,被宽大的手掌揉着胸,下身又被舔的舒服,他根本控制不住高潮,阴茎被嗦紧的口腔吸到射精,肉穴噗嗤一声,也吐出股透明的骚水,热腾腾的喷在谭赫严的下颌。 唾液甜,精液也甜。 谭赫严滚动喉结,吞了个干净后,几乎毫无迟疑的又卷起翘起的小阴蒂,整个裹住用力嘬吸数下后,用舌尖抵住小小的尿孔来回碾磨,又骚又腥的味道溢了出来,却依旧甜的要命。 谭微半披挂着看起来端庄清贵的官袍,却在睡梦中仰着潮红旖旎的小脸,无措的夹紧腿根。 快感来的汹涌而猛烈,吓得他惊慌颤栗,却又被黑暗重重压着,怎么也醒不过来。 谭聿修的目光停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看得几乎入迷,干脆撑起谭微的双臂,让他整个骑在谭赫严的脸上。 谭赫严乖觉,仰着头扶住谭微的软腰,把穴口处喷出来的淫水全卷进口腔,舌头拨开小阴唇,终于肏顶进湿滑软烂的肉穴中。 依旧紧致的要命,却骚的不行,被磨开后翕动的绞住舌尖,不许它离开,接连噗嗤噗嗤的发出黏腻水声。谭赫严一边往深处顶,一边扶着谭微的软腰扭动,用鼻尖顶住阴蒂的位置,让他自己去磨。 谭微快要舒服的哭起来,眉心薄蹙,纤长的睫毛抖了又抖,真的从眼角处沁出泪来。 “啊……啊……好舒服……唔……” 他无意识的淫叫了几声,在近乎麻木的昏沉中,依旧能感知到穴壁上敏感的凸起被反复剐蹭,层层叠叠的穴肉展开又痉挛,蠕动着紧紧绞缩。 无比熟悉的快感让谭微觉得迷乱,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记忆被隔断开,停留在更久远的地方。十四岁时,他第一次对性产生了好奇,而身边却只有二哥一人,他朦胧的产生欲望,夜里闭上眼睛,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皂角香,夹紧腿,喘息着到达高潮。 他的世界里原本一片虚无,只有谭赫严。 “哥……” 谭微舒服的叫出声来,大腿根部不住晃动,被舌头顶的颤抖,酥麻麻又酸胀的快感将所有意识淹没,一边哭着,一边喘道:“二哥……啊……” 谭赫严专注的舔着穴,并未听清那些含糊不清的呻吟,只是坤着舌尖往更深处摸索,几乎让谭微的全部阴阜全埋在自己脸上。 谭聿修却听得清楚,也不知是有些吃醋,还是更怪异的狰狞,他踢了踢谭赫严的膝盖,让他躺在地上。 谭赫严已然痴迷,谭微整个骑坐上来时,心理上的快感几乎爆发似的灌进大脑,爽的他什么也顾不上,舌头反复破开软肉,像在用性器肏谭微一样,深深的往骚点处顶弄,又抽出,打着圈的嗦舔整个穴口。 谭聿修不急不缓的掀开官袍,解开里裤,掏出硬胀的性器扶在谭微嘴上,用龟头反复去磨柔软红润的唇瓣。 谭微正被舌头舔在舒服的位置,晃腰时翘起的阴蒂撞在高挺的鼻梁上,反复几次后,便爽的吐出舌头,自觉的吮住前端马眼。 本还有些耐心,可真听到谭微梦里叫着谭赫严,谭聿修又说不出的恼怒,掐住对方的下颌,将性器慢慢往口腔深处探索,一下便进去半根。 谭微呜咽着滚动喉腔,稀里糊涂的吞吃粗长性器,被噎住时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乖巧的像是个天生喜欢吃鸡巴的骚货。 谭聿修摁住谭微的后颈,又往深处顶了顶,彻底肏进发涩的喉管中。 那里又紧又热,也像肉穴一样湿滑紧缩,似乎也可以肏出水来,一边痉挛着,一边从反复抽送的交接处渗出涎液,湿漉漉的淌满了谭微的下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面的软穴又被舌头奸到潮喷,肉壁和喉壁同时蠕动着抽搐,再一次到达高潮时快感来的强烈又酸胀,密密麻麻的传遍全身,喉管处的阴茎似乎有所感知,挺腰将鸡巴全部送了进去。 谭微闭着眼睛,瞳孔却不住向上翻动,也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下身失禁般的涌出一股一股的淫水,把嘴里的茎身吸的胀硬,很快便一抖一抖的在口腔深处射的干净。 谭赫严有些受不住,腾出一只手快速撸动自己的性器,把谭微的骚水全部舔进口腔中,咕咚咕咚的咽下。 三个人同时到达巅峰般的高潮,舒服的无与伦比,仿若堕入仙境。 谭聿修慢慢把性器抽了出来,没了堵塞,白浊混着口水淌在谭微的嫣红发肿的嘴边,一路蜿蜒过脖颈,落在藏青色的官袍领口。 谭赫严射了一手,胡乱把精液全抹在白软丰盈的臀尖上。 他仰起头,看着谭微头发散乱,还正经的穿着藏青色官袍,只是领口大敞,亵裤脱到脚踝处,被玩到喘息连连,口吐精液,十足十的淫靡模样。 谭微浑然不知这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两个混账禽兽哥哥舒服了,便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换好亵衣亵裤,又用湿帕子把身上薄汗和污秽结合的罪证消除,临了还被搀扶着用热茶把口腔冲洗了几遍。 谭聿修把人重新搂抱在怀中,摆了摆手,让谭赫严识相的滚蛋。 谭赫严冷哼一声,又餍足的注视谭微薄红的安静睡颜,临走前抬起对方纤长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谭微这边一觉睡到第二日的下午时分,醒来后只觉得喉咙肿痛异常,莫名发起了低烧。 谭聿修百忙之中腾出空来安抚小病号,面上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几分戏谑,煞有介事地剖析道,可能是昨日第一次参加这种朝廷盛宴,难免劳神耗力,身体绷得太紧,一下就激出热气来。 谭微点了点头,很认同的捧着药碗一饮而尽。 不过这种事他还是很乐意继续参与的,他喝完药后躺回被褥中,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一旁的大哥,笑得有些傻气。 大哥坏和恶劣的一面要偷偷藏不住咧,肯定会翻车的哈哈哈! 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啦,闭站前不更了,闭站期间应该能把全文写完,开站后水师傅猛猛更新,争取早日完结😋 81:当头一棒 为什么大哥也会骗他? 自打上元节那日在文华殿内,跟着东瀛使团走完整场朝贡仪程,谭微心里愈发坚定自己将来的路。 他把宗庵师父送的那卷誊本翻来覆去地又看了好几遍,隔了几日去冯府时,开始忍不住问起四夷馆各馆的规制,以及译官考选的章程。 冯颖见他真心想学,倒也乐意指点,偶尔留下吃顿便饭,还会跟谭微说些谭聿修以前在翰林院的旧事。 刚出了正月,冯颖的几个学生便递了帖子来,说在城东一处酒肆定了席面,请谭微过去小聚。 谭微拿着帖子想了想,觉得不好推拒。他既然想走这条路,往后总要与同龄人打交道,便应了下来。 酒肆是家老字号,在城东一条不甚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里头倒有几间雅间。 徐雍,张秉,还有两个生面孔,几人见谭微来了便起身拱手让座。 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科举二甲出身,可谓是人中龙凤,如今在翰林院做庶吉士,祖辈皆是清贵的官宦读书人,言行举止间自有一种从书卷里浸出来的文雅。 大哥说过的话,谭微始终记得。 面上便客客气气,既不刻意讨好,也不端着架子。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松泛了些,几个人聊起翰林院的琐事,某位老学士的古怪脾气,某年科考的逸闻,谭微便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笑。 就在这时,邻间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壶残酒,面颊泛红,脚步虚浮。他往这间雅间里望了一眼,目光从徐雍脸上掠过,咧开嘴笑了一声:“大家都在啊。” 徐雍似乎是很诧异对方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连忙站起来道:“程扬,你喝多了?” 程扬却不理会,扶着门框往桌边走了两步,目光在满桌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谭微身上,他眯起眼看了两息,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并不算友善的冷笑,带着一股压了很久,忽然找到了出口的愤懑。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他突然念了一句李白的诗,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耳中。 谭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再木讷,也听出了其中那股嘲讽的意味。桌上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徐雍站起来要拉他,程扬却一把甩开那只手,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钉在谭微脸上,声音忽然拔高几分:“你很得意,对吗?” 谭微默默捏紧手心,让自己抬起眼去直视对方。 “屈尊降贵地跟我等吃酒,”程扬嘴角已然垂下,眼底烧着两簇火:“被奉承得很开心罢。” 徐雍听不下去,嘴里说着“程兄你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家”,旁边那两个翰林也赶紧起来拉人。程扬被他们扯住了胳膊,整个人却往前挣了两步,酒壶往桌上一磕,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对,我等只是普通百姓!”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利:“比不得这权臣贵胄!可我也是苦读二十余年,二甲进士出身!他呢——” 程扬抬手指向谭微,因为过于激动而发着颤:“他连个举人都不是!才读了几年书,却能随意靠着家中权势抢了我的位置去文华殿参宴!” 谭微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坐的同僚们,”程扬转过头,扫着其他几位翰林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发了狠的质问:“此等被顶替的好事将来轮到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慷慨大度?” 那几人面色顿时难看了许多,有人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雅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程扬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堂子里隐约的劝酒令。 谭微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在响。 那些字句落在耳朵里,一点一点拼出一幅从来没想过的画面。 程扬说,那天在文华殿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谭微瞪大眼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闷闷地捶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场合下,他忽然想起在国子监的日子,那些人围着嗤笑,自己缩在角落里却连声音也不敢发出……惊惶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淹得大脑一片苍茫空白,几乎呼吸不畅。 可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低着头挨欺负的小孩子。 谭微攥紧拳心,指甲掐进肉中,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向你道歉。” 程扬撑住桌子扯起嘴角,只剩一股被研磨了太久的怨愤,他拿起桌上的茶盏,里面还有方才伙计新续的温茶,连水带叶的泼在了谭微脸上。 “虚伪至极!” 谭微本能地闭上眼睛,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淌下,沾湿了鬓发,又顺着下颌滑进领口,茶叶一片一片地粘在脸颊上。他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睫毛微微发颤。 徐雍终于看不下去,冲上去一拳揍在了程扬脸上。程扬踉跄着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哗啦一声摔在地上。 另两个翰林赶忙扑上来拉架,店家听见动静掀帘进来,连声喊着“别打别打”,和伙计一起把几个人硬生生扯开。 庞安一直守在外面,察觉到内屋不对劲后,连忙跨过来挡在谭微身前,掏出帕子替三爷擦脸上的茶渍。 徐雍揉着自己挨了一拳的颧骨,不住向谭微拱手致歉:“谭兄弟对不住,对不住,他喝多了,说的那些浑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谭微摇了摇头,声音轻轻地说道:“如果他所言是真,确是我的错……” 徐雍苦笑着摆手,眼底那点客气散去,反倒显出了原本的颜色:“谁对谁错哪有那么重要。你父兄得力,受到恩惠本就是常理。如若我有个像靖远伯一样的父亲……”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定不会向你一般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 这四个字落在谭微耳朵里,比方才那盏茶还要烫。原来在徐雍等人的眼里,自己所有的客气和含蓄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施舍的一种姿态。 他明明在小心翼翼地融入环境,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在走进新的开始,在旁人看来,却是一个公子哥站在家世堆起的高台上俯瞰众生。 太多的思虑冲塌了心里搭建的桥梁,谭微没有再说话,擦了擦脸,跟徐雍拱手道别后掀帘出了酒肆,庞安识趣的远远跟在主子身后。 回到靖远伯府,穿过游廊。 谭微推开筠林轩的院门,在书房前的石阶上坐下,后背抵着廊柱,抬头望着天际。 暮色已经沉透,只剩西边挂着一线极淡的灰青,几颗星子疏疏落落地亮着。冷风从廊下灌过来,吹在他湿了又干的鬓发上,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看了许久,谭微才缓慢的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中,蜷起膝盖缩成一团。 为什么大哥也会骗他? 不是冯少卿托他带的话吗? 偌大的朝廷,偌大的翰林院,哪个不是饱读诗书之辈。二甲进士出身的庶吉士,翰林院编修,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自己有能力,怎么会缺他一个?怎么会偏偏找到他? 是大哥去打了招呼,还是父亲在背后使了力? 谭微用指节抵着额角,摁得发疼。他想起大哥隔着满殿灯火朝他轻轻点头的模样,那些温柔和笃的安抚,怎么突然掺了算计和虚假。 他抬起头来,望着黑漆漆的廊檐,眼眶微微泛红。想去质问大哥,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另一个念头又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如果问了以后,大哥坦然承认了呢? 如果那些温柔底下真的藏着一层他不想看见的东西呢?如果大哥其实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明月清风,正人君子,他又该怎么面对? 谭微突然觉得害怕,把脸重新埋进掌心里,肩头蜷着,像一只把自己缩起来的刺猬。 此水苔藓已全文存稿,放心追更吧桀桀桀桀! 顺便问一下大家想看什么番外捏,欢迎点菜😋 82:阶级差距 “不记得了吗?” 风从廊下灌过来,把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吹的越来越乱。 正发愣间,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三叔!” 令仪从院子门口小跑着过来,思齐紧跟其后。两个孩子脸颊都红扑扑的,刚从吴盈娘院里用过晚饭回来。 谭微低头看了看他们,胸口那块绞紧的地方忽然松了一寸。 “三叔怎么一个人坐着,”令仪说着便往谭微身边挤了挤,把半边身子靠在他的胳膊上,暖乎乎的,带着小孩子身上那种甜软的奶香气:“三叔冷不冷?我手暖和,给你捂捂。” 她说着便去抓谭微的手,两只小手合拢着包住冰凉的指尖,用力搓了搓。 谭微被令仪弄得指尖发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谭府的规矩重,几位奶娘远远地站在廊下,垂着手,不会去听主家的闲话。 “三叔你知道吗,祖母说我也到了该结识手帕交的年纪了,”令仪歪着脑袋,思虑了一番后才说道:“年前去成国公府赏梅,祖母叮嘱,往后要多跟公侯伯府家的姊妹们玩。” 谭微嗯了一声,随口问:“那你交到朋友了吗?” “祖母说要多跟嫡出的姊妹玩,”令仪其实也不懂为什么,声音莫名低了几分:“祖母还说,庶出的玩伴往后也不会再有多少交集,还容易被占了便宜去。” 思齐在旁边点了点头,接话道:“是啊,我去梅院和他们玩的时候,庶出的哥儿多少要被排挤些。” 谭微听着,脸上的笑渐渐淡了几分。 他沉闷地开口,声音很轻:“可三叔也是庶出啊。” 令仪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谭微,然后悄悄凑近了些:“所以我觉得祖母说的不对。嫡出庶出又有什么分别,心好人善,才值得交际呢。” 思齐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两条小短腿从石阶上跳下来,站直了,仰着脸望向谭微,一脸正经道:“三叔放心,我才不会只看出身,人品才重要。” 谭微深深呼了一口长气,伸手把令仪往怀里揽了揽,又抬手去揉思齐的发顶。两个孩子被他拢在臂弯里,暖融融的,像两只小火炉。 侄儿们都品性端正,小小年龄便如此明事理,是大哥教养的好。 也许程扬的指责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他该找大哥面对面地问清楚,而不是一个人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把两个孩子哄去睡觉后,谭微便守在书房里等着谭聿修回来。可直到夜深了,屋外还没有动静,最后只有小厮过来传话:“大少爷今日下值后连东西都未收拾,便连夜去了山西。说是都察院临时差遣,走得急,让我回来跟您说一声。” 谭微听罢,也觉得无可奈何。 第二天照常去书院读书,午间休憩时,兄弟二人坐在书院后面的亭子里。 谭微捧着茶盏,决定把昨日的事简单和允谦聊一聊,想知道对方的会有什么看法。 谭允谦听罢,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着廊柱冷笑了一声。 “按照那人的说法,”谭允谦声音不冷不热道,“圣上是不是天下最有罪之人?” 谭微猛地抬起头来,往四下里飞快地扫了一眼。书院后面的小院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廊下有两个学生在说话,隔了老远,听不见这边的私语。 他压低声音,眉心拧紧:“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谭允谦却不以为意,一条腿曲起来,手搭在膝上,慢悠悠地继续道:“圣上凭什么要托生在孙太后腹中?为什么生下来就是太子,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抢占了多少藩王贵胄的机会?” 谭微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谭允谦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冷笑更深了些:“其次该死的便是勋贵门户。凭什么祖辈立下的军功,子孙就能享福,可以随意进五军都督府,京营,六部衙门恩荫。” 谭微低下头,捧着茶盏的手指轻轻收紧。 谭允谦渐渐收了笑,声音也沉下来:“那人不过是看你面善好欺罢了。这些狗屁话,谁敢去大哥二哥面前说?谁敢在昭钺和我的面前说?他的官职还要不要了,自己的前途和小命还要不要了?还想不想在京城里待着?” “三哥,你如今也算是勋贵子弟,父兄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再有人敢来跟你放肆,先叫小厮上去扇他一嘴巴!” “……” 谭微沉默的抿紧下唇,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确实都不一般。他人生中的许多逆境,几乎来源于被局限住的眼界,是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 不过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思路是错的,允谦的话让他想起另一件事,谭赫严这人心眼小,上次让底下校尉把樊庆打了一顿的事还历历在目,程扬别也挨了打。 下午散了学,谭微一个人去了翰林院附近的那条街。徐雍正在值房里收拾东西,见他来了,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应对。 “程扬……他怎么样了?”谭微小心翼翼的问道。 徐雍叹了口气:“他母亲病重,这几天请了假回家去照顾。他那人脾气拧巴,可也算个勤勉精干的人,那日可能真的喝醉了,你别往心里去。” 谭微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也能理解,又问了程家的地址,徐雍迟疑了一下,还是写了给他。 谭赫严现在闲着没事就喜欢找个地方偷窥,或是直接跟踪谭微,已然成了习惯。今日下值的早,远远看着对方火急火燎的走东走西,便一路尾随过去。 谭微出了翰林院,照着地址往城东走。 程扬的家在一条窄巷子深处,门脸不大,两扇木门斑驳了漆面,门环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锈。 谭微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可程扬过来开门,看见是谭微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当即便要辞客。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门板。 谭赫严往前跨了半步,将绣春刀横过来,刀鞘卡进缝隙,硬生生把那扇门撑开距离。 谭微的眉心猛地蹙紧,侧过头瞪向谭赫严,以为他又要来找事,刚要开口发火,便听见对方态度还算和缓的说道:“我认识一名宫里的太医,专治咳疾。” 谭赫严的声音不高,却依旧带着股沉敛住的威压:“你若放我弟弟进去和你聊聊,明日便让人上门替你母亲看治。” 他顿了顿,垂眼看着程扬那张发白的脸:“你若使性子拒绝,母亲的病拖成顽疾,便药石无医了。” 程扬愣在门后,攥着门板的手指微微发抖。 谭微也怔在原地,侧过头,神色颇为复杂的望向谭赫严,刚想质问对方什么时候把程家打听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又参与自己的生活时,谭赫严将刀鞘从门缝里慢慢抽出来,退后半步,说话间莫名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也总咳嗽,快要拖成肺病,就是那位许太医治好的。” 谭微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那还是刚到谭府的时候。自己从小身子弱,又经历娘亲离世,在嫡母院里发烧拖了半个多月也没人看管,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还以为自己马上要去陪母亲时,是谭赫严把他抱回崇临院,开始夜夜守在床边精心的照顾,还特地请了宫里的许太医来,一连看了两三个月,才把那股咳疾压下去。 后来谭微大了些,身体渐渐好转,便忘了这桩事。 程扬欲言又止,低头看了看谭赫严身上的飞鱼服,又抬头看了看谭微的脸。沉默了很久,他慢慢松开了攥着门板的手,把门让开了一条能过人的缝。 谭微跨过门槛时,回头看了谭赫严一眼。谭赫严没有跟进来,只是垂着眼靠在巷子对面的墙上,把绣春刀抱在怀里。 他收回目光,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小院,里屋弥漫着药味和潮气,程扬母亲的咳嗽声从里间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程扬低着头,半晌后才闷声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可恶啊,这就是全文存稿的感觉吗,真想一口气全发了……哈哈哈评论过20就加更!!总共还剩25章的样子,每日双更的话十一月前应该能完结吧。😋 83:学会共情 就算已经决裂,两人还是有无人能… 谭微鼓足了勇气,几乎有些直愣的回道:“事已至此,如果真的占用了你的名额,那让我做些什么补偿罢。” “那日算我喝多了胡说八道!” 程扬知道自己和权贵硬碰硬,到最后只会死路一条。他转过身深深呼吸一声,握紧拳心:“你不必如此。” 谭微斟酌片刻后,慢慢说道:“那就当我是来看望你的母亲。” 程扬的嘴唇张开,刚想说什么,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又急又重的咳嗽,一声接一声。他脸色一变,转身便小跑过去。 房间暗沉,连蜡烛也燃的只剩半根。 程母半靠在里间的木板床上,盖着一床破旧的厚棉被,嘴唇干裂着,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谭微走到桌边,摸了摸粗陶壶,里头的水已然冰凉,便往内厨去了一趟。灶上蹲着一只小铁锅,锅底还剩些温水,他舀了一碗端过来,递到程扬手里,又弯下腰扶着程母的肩膀,让她慢慢在床头靠稳。 程母咳得喘不上气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谭微脸上转了好几圈,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芸儿……芸儿回来了……” 谭微一愣。程扬在旁边低声道:“我姐嫁到外地去,三年没回来,我娘病糊涂了,总认错人……” 谭微思虑片刻,从程扬手中接过那碗温水,开始一勺一勺地喂给程母喝,动作很轻,不急不缓的温柔。 程母喝了半碗,咳得缓了些,可攥着他袖口的手还是不肯松,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含混不清的话,大约在问女儿过得是否安好。 谭微一句也没有打断,时不时“嗯”一声回应。 程母渐渐安静下来,安睡后攥着袖口的手也慢慢松开,谭微替老人家掖了掖被角,这才直起身来。 程扬站在一旁,看着谭微照顾人时熟练的手法,脸上表情凝成一股说不清的晦涩。 他反复压住内心的困惑后,还是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把人拖拽到院中,声音里带着一股往上蹿的火气:“你们这种公侯伯府家的公子哥,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的施舍怜悯,我不需要!” 谭微始终抬头,望着程扬。 程扬脸上还凝着一股绷紧的防备,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瘦削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旧伤,大约是平日里做活时留下的。 谭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娘出身不好。” “我十二岁时,母亲过世,才被接回谭府。在那之前,我就住在永安巷的一处小院里,我爹一年也就能来两三回。我娘病重的时候,我守在她床边,侍候她喂水喂药,安抚她。” “我也照顾过病重的母亲……”,他深呼了一口长气,沉沉的说道:“所以,并非做戏。” 程扬沉默了几息,然后冷笑了一声:“富贵人家里,就算过得再差,也比我等平民百姓好得多。你懂什么?你以为你经历的那些就算受苦吗?你真的遭过罪吗?你痛彻心扉过吗?” 谭微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国子监时受到的欺辱又马灯似的翻涌到脑海,那些人围着他,把他推倒在地上,嗤笑着骂他是“外室养的贱种”。 然后是长大后,谭赫严随时随刻的桎梏,用言语威胁恐吓,把他脱的浑身赤裸,尊严尽失,然后攥紧他的手腕,用哥哥的身份一次次的侵害,让他喘息不得。 他怎么会没有痛彻心扉的时刻呢。 被人轻贱,从有意识起便困在一具不男不女的畸异身体里抬不起头,他的惶恐难安,无路可逃,被压制着,雌伏在兄长们的身下,一次次接受乱伦的命运,苍茫不知前路的罪,又该何论。 拨开重重的迷雾,谭微似乎突然清醒了那么一刻。他垂下目光,觉得残忍又可笑,自己的难堪,连说出口都让人觉得污秽恶心。 程扬本还想继续说些难听的话,可回过头,却看见谭微的眼眶红的吓人,像隔着一层将碎欲碎的薄膜。 “世人皆苦,”谭微开口,声音沙哑发涩:“我的苦,未必比你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偏过头不再看程扬,转身走出了院门。 谭赫严站在巷子对面,那些话隔着院墙传过来,闷闷的,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无比清晰。 谭微出来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在谭赫严的身上,自顾自的往前走。 谭赫严自知有错,默默和谭微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回靖远伯府。 到了门口,谭微却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两人几乎面对面站着。夜色已经沉下来,府门口的两盏灯笼点的明亮,将谭微满脸的泪痕照的凄楚可怜。 谭赫严心里疼的像碎了一般,猝不及防的拉住了谭微的胳膊。 就算已经决裂,两人还是有无人能解的默契。谭赫严知道谭微此时此刻最想要什么,谭微也知道,只有谭赫严能行使权力,让他如愿。 惯常只会欺负人的手掌,突然变得温热而有力,攥得不紧,可也不容挣脱。他拉着谭微往府里走,穿过前院,走到后门的马厩旁。 谭赫严解了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去,然后朝谭微说道:“上来。” 谭微仰头看着他,迟疑了一息,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谭赫严一把将人抱在身前,然后一夹马腹,出了后门,往城西的方向驶去。 夜色越来越浓,两人凭借着谭府的令牌出了城门,又跑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山坡下停住。 坡上种着一片海棠树,初春时已然开始生芽,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中间有一座坟,不大,墓碑旁侧干净的摆着花束祭品,想来不时有人过来打扫祭拜。 谭微先跳了下来,走到母亲的墓前。 谭赫严把马拴在旁边一棵松树上,悄默声的退后两步,没有再往前走。 谭微默默跪下,膝盖触到泥土的那一刻,眼泪又翻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突然好想念母亲,想念那股不夹带任何私情的纯质感情。 在那一瞬间剥离灵魂的清醒中,他第一次感到诧异。他是真的爱大哥吗?还是在坎坷的命运里选择歇息一刻,抓住大哥这根救命稻草便以为是天下大吉。 可到底什么是爱呢。 谭微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懂。他跪在母亲的坟前,跪了很久,久到膝盖下的泥土被体温捂得微温了,也没有想出一个答案来。 深夜里,两人宿在谭家在郊外的一处庄户里。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里头收拾得还算干净。庄头送了热水和几碟小菜来,两人默默吃完,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饭后谭微坐在堂屋的油灯下发愣,谭赫严走到屋外,坐在石阶上,望着黑漆漆的天。 上一次领着谭微夜里来祭拜,还是谭赫严刚从江西办完差回来的时候。 那会儿他已经对谭微起了那种心思,扒光衣服,双性的身体袒露在视野中,刺激的神魂涣散。他一步步的围猎,越来越过分,逼迫谭微不许叫出声,捧着那张惊恐到怯懦的脸慢慢亲吻。 也是同样的一天夜里,他不知怎么发了善心,看出了谭微的思念,连夜把人带出京城。 谭微跪在坟前哭了很久,末了躺在庄户安排的木板床上,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难过。 谭赫严记得自己抱着谭微,明明知道小孩儿正伤心得要命,可还是把手伸进了单薄的里衣,解开亵裤,顺着腿根故意弄湿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然后不顾汹涌痛苦的眼泪,强行吻了上去。 谭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了下去,什么也没有说。 可这次谭赫严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门里透着油灯昏黄的光,许久后熄灭,恢复一片沉暗的寂静。 谭赫严把脸埋进手掌里,开始反反复复的想,自己在那时候为什么感知不到谭微深切的痛苦和崩溃。 为什么无法共情一个思念亡母的孩子,为什么明明知道他在哭,还是只想着把人圈在怀里亵玩,以爱的名义,用性来反复侵害。 谭赫严心口涌起说不出的悔意,他在想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还会不会对谭微起这样的心思。 他不该用蛮横的情欲摧毁谭微,不该像禽兽一般的占有,他不是一个好兄长,更不是一个可以携手并肩的良人。 谭赫严肩头猛烈的颤抖,眼底的泪水滴滴滚落,可万千心绪堵塞在咽间,任凭胸腔起伏,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头疼欲裂中,他想起和大哥的那些勾当,让这几分忏悔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卑劣。 第二天清晨,两人眼底都乌青一片,回去的路上依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谭微还是被圈在谭赫严身前,背脊却挺得笔直,偶尔绷得太紧张,还是会悄悄弓一下,像是真的不想再发生任何亲昵的接触。 到了靖远伯府的角门,谭赫严先翻身下马,忽然仰望着谭微,喉结滚了滚。 他的眼眶还泛着红,眉骨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 谭赫严已经对谭微道歉过很多遍,可这一次难得没有半分的逃避,目光里沉淀着横亘六年的爱与伤害,他突然觉得很疲惫,心头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 因为麻木冷酷的封闭内心,不知道该怎么爱谭微,只想着困住谭微,反倒彻底失去了谭微。 他的爱好像没有任何价值,或许曾经某个时刻,真的让谭微的人生有过些许光亮,可那些似水流年的美好已经成为过去,被层层堆积的恨意覆盖成一副铜墙铁壁的反骨。 “对不起……微微……对不起……”谭赫严又低声重复了几遍,眼泪无声的落下,濡湿威严俊逸的脸。 谭微骑在马上,低头俯视着谭赫严,却不想违背本心,说出原谅的话。 84:产生困惑 他做不到旁观者清,只是一味的沦… 谭赫严虽说性格跋扈专制了些,但至少真的说到做到,那日回府后,他便让身边的小厮拿着腰牌去请许太医。 许太医第二日登了程家的门,诊了脉,开了方子,又留了一包丸药,嘱咐煎服的时辰和忌口的物事。程母吃了三日的药,咳疾便缓了大半,夜里终于能安稳睡个整觉。 药钱先走谭赫严的私账,之后让程扬慢慢用俸禄还上即可。 谭微认为这也算一桩积德的好事。这样想着,心里那杆秤便稍微平了些。谭赫严借此缘故,有事没事的便要拉着谭微去看望程母,程母偶尔糊涂,问他们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女婿,谭赫严连忙点头应下,换来谭微几个无语的白眼。 两个兄弟间终于也算是能说上一二句客气话,见面时偶尔还会打个招呼。 程杨承了他们的情,这场闹剧暂时算是相互抵消,至于那些更深处的事,谭微只想等大哥从山西回来之后,再问个清楚。 可谭聿修回来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山西的差事虽简单,但案件因为涉及朝堂博弈,谭聿修担负重责,期间只来过两封家信,无非是“安好勿念”“事毕即归”的话。 傍晚时分,谭微正在筠林轩的院子里给竹露梳毛。三花猫趴在他膝上打呼噜,尾巴懒懒地垂着,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谭微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谭聿修猝不及防的站在院子门口,瘦了许多,下颌的轮廓比走时更加分明,可那双眼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隔着半个院子望过来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竹露识趣的从主人膝上跳下去,窜上了廊柱。 谭微见四下里没人,大步往前跑了两步,用力扑过去,露出那对小小的梨涡。 “大哥,我好想你。” 谭聿修只简单嗯了一声回应。 夜里小别胜新婚,两人在书房里耳鬓厮磨到大半夜才歇下。 谭微被颠来复去的肏弄了一番,浑身赤裸,汗津津的靠在大哥肩上,声音有些沙哑发颤,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大哥,是不是……往上走的路上,总会有人的利益被牺牲掉?” 谭聿修没有立刻回答,在将息未息的烛火下,看着谭微侧脸柔和的轮廓:“想问上元宴的事?” 谭微没有说话,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谭聿修沉默了几息,宽大的手掌覆在谭微的后颈处,指腹按着绷紧的筋脉轻轻地摁揉。 他到是没想着故意隐瞒:“那个位置原本是别人的。” “冯少卿也想讨好父亲,便把名额压了下来,让我来问你的意思。”谭聿修的声音平缓而直接:“你不必觉得愧疚或是难堪,父亲之后自然会回报更多的好处。” 谭微从大哥怀里抬起头来,望着那双沉到发黑的丹凤眼。 他其实想问,那程扬呢? 父亲和冯少卿之间的交情往来,一个底层的翰林院庶吉士真的连被提起的资格都没有吗? 或许真的如允谦所言,一个小人物的死活和命运,对于父兄来说,就像蝼蚁一般不值得被讨论。而程扬甚至还是进士出身,寒窗苦读二十余年,也算人中龙凤,却因为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只能作为权贵的垫脚石。 谭聿修大抵还是明白一些谭微的难过。 他垂下眼睛,将手掌从谭微侧颈往上移动,摸了摸被汗浸湿的长发,几乎有些冷漠的说道:“人本就有贵贱之分,阶级之分。若实在替他人觉得不公,就更努力一些,做的比任何人都好,明白吗?” 谭微不敢再问的太多,失望的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他回道:“我明白。” 可这些话,怎么也不该从看起来正直端肃的大哥嘴里说给自己听。十五岁时,是大哥把他从鬼门关里救出,替他主持公道,惩戒作恶之人。十七岁时,又是大哥让他踏上去甘州的路,重新规划人生。 或许只是因为大哥在心底过于完美,那些清风明月,宽仁厚德,其实只是他的一番想象吗? 他真的看懂过大哥吗? 作为弟弟,亦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他真的知道大哥到底是怎样的人吗? 谭微困惑的一夜未眠,第二日迷迷糊糊的起床去书院读书,到了小花厅处突然停下脚步,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许久未见的董老正拿着锄头在草坪上埋肥,抬手擦汗时看到谭微站在自己对面,突然心虚的一激灵。 那道躲闪的目光有些过于直接,谭微不由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董老猝不及防的又跪了下来。 “三爷……当初那事,确是董铭那混账小子起了贪念,偷拿了您的发钗想去变卖。我这老糊涂还来求您去救他……真是……真是罪孽……” 谭微怔愣在原地,想起当初因为董铭的事,他还和谭赫严狠狠的吵闹过一场。 原来真的是场误会吗? 谭微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随口问道:“那董铭呢?他现在如何了?” 董老拿着锄头的手颤了一瞬,忙答道:“那……那混账小子被大少爷安排到了谭家庄子做些活,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三爷放心,他再也不敢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大哥? 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大哥怎么会留下在谭家继续做活? 谭微心头再一次涌起那股怪异的困惑,几乎下意识的猜测,董铭是不是大哥为了让自己和谭赫严产生矛盾,而添置的一个“物件”。他的品行重要与否都没关系,能起到作用即可。 他真的了解大哥的为人吗?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不到旁观者清,只是一味的沦陷其中,甚至有些犯傻的糊涂。 难道一定要把人看清吗。 难道大哥其实是个诡计多端的坏人,他就不去爱了吗? 他到底爱大哥的什么? 谭微坐在去书院的马车上,将脸埋在手掌中,再一次开始自我反思。 谭赫严那头安生了几天后,又收到了谭聿修的邀约。 初春时文人都好举办雅集,去郊外踏青,临水游宴。谭微被翰林院的好友们邀请去品鉴曲水流觞的席面,期间程扬也在,母亲病好后,他人也随和了许多,坐在一起时已经可以和徐雍相互打趣。 谭微喝了不少酒,是真的很开心,被允谦接回府时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谭允谦从小就被吴盈娘灌输阶级分明的价值观,他的玩伴都是些国公侯府家的公子,皇亲国戚,或是三品以上大员家的子弟。 和普通翰林院小官也能玩的这么开心吗?会不会拉低了身份! 谭允谦不理解,但三哥开心就好。 谭微确实有些醉了,昏沉沉的趴在床上。半梦半醒间,谭聿修从门外走进来,蹲在床前, “大哥……” 谭微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墨香,撒娇似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喊。 谭聿修低头吻过去,他便主动的张开嫣红湿润的嘴唇,舌头被含住嘬吮,呼吸越发开始急促,喘的让人想立刻做些过分的事。 人在稀里糊涂的时候总是不记得那些烦躁不安的事,谭微几乎都忘了自己近日来对感情上的遐思,他觉得自己还是很爱大哥。谭聿修怎么样,他都会很喜欢。 一片黏腻的厮磨水声中,谭赫严无声的走进书房。 谭微已经被脱得干净,只剩下上半身白色的亵衣挂在肩膀两侧,袒露胸口,敞着腿任由谭聿修的手掌游走于小腹和大腿根处。 绵软的阴阜水嫩的不像话,光揉揉阴蒂,穴口便蠕动的开始绞缩,自顾自的淌着湿漉漉的淫水。谭微像颗轻微熟透的桃子,那点总也褪不去的懵懂生涩加剧了情欲的鼓点,恰到好处的让人留恋。 谭聿修合拢三根手指插进窄小的肉缝,穴里又滑又紧,湿热的软肉含着硬物绞缩嘬吸,似乎想要他进的更深。 “嗯……” 谭微舒服的喘叫,不由自主的开始晃腰,想要手指顶在肉壁敏感的肉粒上。 谭聿修倒也不会怜惜,勾起手指对着骚点猛的用力抠挖,继而对着那块软肉飞快的抽插过来,爽的谭微高亢的淫叫一声,双腿扑腾着颤抖。 “想要大哥把鸡巴插进来吗?” 谭微已经习惯了大哥在床上偶尔蹦出来的粗话,也不再扭捏的抗拒,软乎乎的回道:“想要……” 谭聿修点头闷笑一声,起身吹灭了屋内所有的蜡烛,让外厅的谭赫严进来,去床上肏谭微。 傻傻的微微哎…… 依旧是30➕评论后马上双更炖肉,大哥疑似真的有ntr瘾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