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是怪物,但属于你-jjwxc 作者:妙水小生 简介:   【祂×他,再阴暗爬行、危险凶恶的祂们也都会变成老婆的恋爱脑!】   [诡谲古堡]   能够吞噬一切但挑食的古堡主人×体|液对祂而言十分美味的异世界穿越者   沈唯来到异世界,为了活命他被卖到古堡当男仆。   他遇到了一个与他有相同遭遇,对他释放善意还愿意亲近他的少年。   他们相依为伴,在这古堡中艰难生存。   不知从何时起,他每晚总会感觉自己陷在黑乎乎的泥潭里。   原本只会小心触碰他指尖的“黑泥”越来越过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它吮吸占领。   沈唯颤抖着醒来,干燥的床单告诉他这仍旧是一场梦。   枕边的少年心疼地用手抚上他潮红的眼尾,黑眸幽深,“怎么了哥哥?”   角落里,餍足的黑影发出古怪的窃窃私语。   “阿唯好美味,还想要‘吃’掉他。”   [深海渴望]   拥有精神操控能力的海洋之主×以为对方求偶是在撒娇的性冷淡温柔科学家   黎隻最近很困惑,为什么当他想要接触研究物们的时候,它们都会逃开躲在角落,只有08愿意被他触碰,只不过08总喜欢将触手偷偷缠在他的腰上。   还有同事们最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研究物?大概是温顺听话一点的吧,就像08一样。   当黎售专注记录数据时,08幽蓝的深处翻涌着扭曲的爱欲。   那缠绕腰肢的触手,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滑动,都是刻意的标记占有。   “想用最漂亮的那根触手喂饱黎。”   [双生之界]   一胎双生占有欲很强的异能蛇蛇×捡到蛇蛋的星际小流浪汉   沈落星没想到捡到的蛋里钻出两条小蛇。   能怎么办?先养着吧。   可他养的蛇怎么还会变出闪电和火焰?   沈落星看着一左一右贴着他肩膀的两颗脑袋,认命叹气。   “行吧行吧,没有觉得你们奇怪,但乖一点?哥哥和弟弟不要都用尾巴缠着我......”   他试图扒开身上越来越紧的束缚。   缠绕他的两条蛇身瞬间绷紧。   双生蛇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神,空气中雷光与火焰针锋相对,无声躁动。   松开?不,这可是是祂们最珍视的宝物。   “为什么你们会有小犄角?还有四根??”   [森林物语]   情绪不稳定喜欢贴贴的森林深处根系藤蔓×随遇而安误入无限流世界的玩家   阮青淮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地方总有一根或者是很多根藤蔓跟着他,就像小狗尾巴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脑子看着还不太好使,还想用藤蔓当柴烧给他取暖,傻乎乎的。   他的洞口总是堆满了吃不完的野果,上面还有一个用野花编织成的漂亮花环。   阮青淮看着角落里害羞到扭来扭去的藤蔓,怎么有种诡异的被追求的错觉?   “食人的藤蔓也能开出白色小花哦~”   [宠物神明]   孤独寂寞喜欢找乐子的孤寡神明×收养祂的清贫乐观大学生   祂沉睡了太久,醒来后的世界翻天覆地,嗯?似乎被人当做宠物捡回去了?有点意思,逗一下。   可恶!祂怎么总被这个无礼的人类揉捏!   等等,这个人类为什么总被人欺负?小可怜,让伟大的祂来拯救你吧。首先,炸毁学校!   “伟大的小猫神明会守护最心爱的信徒。”   [恶灵入侵]   可以附身在任何东西上的恶念灵体×超级怕鬼的yellow图画师   亲爱的这不是你自己画的姿势吗?看着镜子,哭什么,不喜欢吗?   “我罪孽深重,只愿在你的身边画地为牢。”   *   祂们是怪物,但祂们爱你。   阅读指南:   1、自割腿肉,一些奇怪可爱的人外故事   2、架空背景,双c双洁,攻都是非人类   3、攻都很危险,只在受面前温顺   4、人外单元文,不一定按顺序写   5、攻除了本源形态,都能化身美丽的人类外表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现代架空 单元文 第1章 深海渴望(一):啊,祂被踩了一脚   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萦绕在黎隻的周身。   轮船上,不远处的捕猎手们叼着烟尾站在那里聊天。   黎隻的听力极好,他们所交谈的话语都能隐约顺着海风递到他的耳边。   “......黎博士这次跟过来到底是想要干嘛?害得哥几个烟都不敢抽多,怕熏着他,谁不知道研究所的这些研究员有多金贵。”   “要是被这海风一吹感冒了,我们恐怕都会被上面的人训斥。”   “这你都不知道?”   其中一个捕猎手吐出烟圈。   “听说是我们之前送到研究所的研究物们身上的伤口太多,引起了一些研究员的不满,黎博士就是其中代表,这次他来就是专门想看看我们是怎么捕猎的。”   另一个捕猎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含糊。   “这不是胡闹么?他们以为研究物都很温和吗?要不是我们有枪械刀具,就不只是那些怪物受伤而是我们没命了!”   “行了都少说几句。”   为首的捕猎组长制止了他们的抱怨。   “如果没有黎博士他们在之前的海洋生物变异时没日没夜制作出的特效药,我们早就没命了,他们都是为了我们人类。”   “嘿老大,我也不是要怪谁的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些变异的玩意都是怪物,根本不值得我们同情......行了别瞪我了,我今天下手轻些就是了。”   ......   黎隻面容平静地站在甲板上,垂眸看着下方的碧蓝海水。   大约是常年呆在实验室的缘故,他的肤色格外苍白,更衬得他黑眸幽深,细碎的乌发搭在他优越的眉骨上。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在海天同色的背景下就像是一幅自带韵味的油画。   白衬衫的衣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隐约可见一截纤瘦的腰身。   忽地,黎隻落在海面上的目光一凝,是他的错觉么?   怎么觉得这碧蓝的海水下似乎有什么扭曲的庞大黑影?   再一晃眼,好像只是轮船的影子。   不过海面上这翻滚的海浪好像越来越大了?   就在黎隻迟疑的时候,经验丰富的捕猎手们将早就准备在甲板上的武器握在手上,一张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捕网投入海里。   轮船在行驶的过程中就会不断向海面散发怪物最喜欢的气体,以及掩饰机械声音的音波。   怪物们很容易上钩,这个法子捕猎者们屡试不爽,前提是方圆几十里内有怪物的存在。   异种的数量极为稀缺,所以捕猎者们也不是每次出行都能有所获。   就在大家以为这次网中也只是普通鱼类时,水声哗啦啦响起,海浪滚动的越发剧烈起来。   捕网上的传感器发出预警声。   他们眼睛一亮,连忙操作着机器吊着的捕网开始往上提起。   想到黎隻就站在旁边,原本掏出枪支的人手腕一顿,最后还是从腰侧拿出迷药,在捕网破水而出前顺着吊线撒下药粉。   这是黎隻第一次亲眼见到捕猎研究物的过程。   在发生躁动后他就抬步向捕猎者们的方向走去,脚步难得急促,这次抓到的研究物是什么样的?   “黎博士。”组长袁石潭转头招呼了他一声。   “你要是感兴趣站远些观察就好,待会儿溅起来的水花可能会弄湿你的衣服。”   黎隻随意点了点头,他的全部心神早已放在了计算迷药撒下后究竟是从第几分钟开始起效,翻腾的水花又是什么时候平息。   黎隻走来时没有错过其中一个捕猎者在网住研究物后下意识就拿出了手枪,并且是在注意到他之后才转而拿出迷药。   很显然,对方认为武器比迷药更容易让研究物失去行动能力。   在计算完迷药的用时之后,黎隻心中有了判断。   研究所出品的针对性迷药的药效当然无需置疑,但这些人大概是觉得太慢了。   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研究物极有可能在被迷晕前进行反抗从而挣脱。   看来回研究所以后他得将这种特效迷药改良一下。   *   沉甸甸的捕网落在甲板上,他们将网中能食用的鱼类装在一旁备好的铁桶中。   戴着厚重手套的袁石潭在最里面扒拉出了一个显然模样区别于普通海洋生物的异类。   一团篮球大小的淡蓝色透明状物种,如果不是它下面露出的触角,黎隻会误以为这是一团水球。   捕猎者们显然也被这研究物过于软糯的外表迷惑了一瞬。   但很快他们就回神,动作迅速地抄起被迷晕的怪物塞进专门关住他们的玻璃水箱囚笼中。   最后在箱外贴上08的标签。   这是迄今为止他们抓到的第八个研究物。   黎隻对刚从海里抓到的新鲜研究物很感兴趣,但轮船上并没有准备合适的研究环境。   不过隔着玻璃外罩,黎隻看了眼手表开始计算它什么时候能有反应,以及身上可能会有的变化。   黎隻在平常的生活中大都神色淡淡,与人交谈也仅限于一问一答的句式。   唯独在研究时,他的眼睛会绽放出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的雀跃神采。   封闭室内,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漂浮在水箱中的08,不放过它的任何一处地方。   黎隻面色沉肃。   最初,一直平静的海洋突然出现了模样奇异的有毒生物时大家都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从前没发现的新奇物种。   直到有人因为它们身上的毒素感染生病,并且有传染蔓延的迹象。   临海而立的研究所快速修建,他们一批人也进入其中开始调查研究原因。   黎隻盯着08,靠墙观察。   可是至今为止他们哪怕研究出了应对药物,也没有发现异种形成的原因。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需要抓捕不同的异种进行对比研究。   但这不意味着他想看到奄奄一息的研究物,这样不仅破坏了研究价值,还会让研究物随时可能死亡。   让全部异种死亡不是黎隻的目的,找到根治解决的办法才是。   两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晚。   直到袁石潭来叫黎隻吃饭的时候,08也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黎博士,看样子它也暂时醒不来,不如跟我出去吃顿饭再回来?”   袁石潭斟酌着开口,他从前没跟研究员直接接触过,不知道其他人的性子如何。   但经过这么几日的相处,袁石潭发现黎隻简直就是他少年时代幻想的那种科学怪人。   与黎隻不管说什么他都反应平淡,只有在聊到研究物的时候明显能看出几分他的兴趣来。   而且黎隻毫无时间观念,能发呆一上午将午饭错过,如果没有人定点提醒他用餐,恐怕等到晚上他才会随便吃点什么。   明明长得跟个杂志男模似的,人也年轻,却总有股老干部的古板气质。   袁石潭暗自在心里摇头,果然还是活泼点好啊。   听他提醒,黎隻适时感受到腹中的饥饿,便起身跟着袁石潭出去用餐。   “不用,麻烦你将门锁好,等明日回到研究所我再观察。”   黎隻知道迷药的药效,一包的剂量能让研究物昏迷三日。   他刚才只是想看看昏迷途中的研究物会不会有什么动静罢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刚被捕获的研究物。   袁石潭听了黎隻的吩咐点头,转身便将厚重的金属门锁上。   同时他也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下就不用晚上还惦记着提醒黎博士睡觉了。   *   夜晚,金属门内。   水箱中的海水猛地一晃,原本篮球大小的异种不断膨胀、触手蔓延。   已变到人类手臂粗细的触手轻而易举地就从密封的箱顶上如同液体般滑出。   触手尖将暗扣撬开,还在不断变大的08身上,透明的淡蓝色已变为浓稠的蓝黑色。   对于现在的祂而言,原本宽敞的封闭室已变得狭小。   祂感受着体内残留的酸麻药粉,愤怒的情绪让祂发出古怪低语。   人类竟然敢在祂求偶生长期形态不稳定时捕获祂。   暴虐横行的杀意让轮船周围的海浪翻涌。   嗤嗤......杀死......人类......   找到......杀死!   轮船在深夜中安静地返航,驾驶室里无从察觉外面船体上的危险。   船上安置的监控映不出祂的身影。   在甲板上蔓延游走的蓝黑身影仿佛已经和黑夜融为一体。   祂闻到了人类繁杂的气息。   其中一种清甜味道尤为清晰,是祂醒来的房间里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   是这个人类将自己关起来的吗?   祂“看着”眼前薄薄的房门,带着粘稠恶意的触手从门缝中滑进。   那么第一个便杀死他吧。   这是祂赐予对方的荣幸。   *   黎隻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身,今晚吃的餐食含盐量太多,口好渴。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发丝凌乱,打了个哈欠去拿桌上的水壶倒水。   突然,房间里好像温度低了不少,黎隻被冷得颤抖了一瞬。   奇怪,怎么感觉有股咸湿的海腥味?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看不清楚自然也无从知晓现在的惊险处境。   巨大粘腻的诡异生物将整间屋子都覆盖其中,也遮住了窗户里透出的最后一点月光。   天花板上悬吊下来一条触手,蓄势待发地正要缠绕扭断他的脖颈。   黎隻无知无觉地抬步,踩在一只触手上,陷了下去。   微弱的感官刺激随着那只触手传遍祂的全身。   那是柔软温热的、人类肌肤触感。   祂即将绞杀的动作顿住,温热的......   海里的一切都冰冷而潮湿,只有当太阳升起时,祂才能在靠近海面的位置感受到一点有关热意的温度。   绞杀的触手凝滞在半空。   可能是感觉到脚底的凉意,黎隻忍不住蜷缩脚趾,紧扣的脚趾刚好落在了触手内侧的吸盘上。   触手颤出水波,好像电流经过,又像是被挠了痒。   奇怪的感受。   祂如有实质的可怖杀意卡带一瞬,忍不住将“视线”下移。   白皙的脚背陷入怪诞的蓝黑色触手中,就像一片被墨汁淹没的雪花。   啊,祂被踩了一脚。   ————————!!————————   开文啦!夏日故事奉上,希望各位喜欢!   黎隻(zhi,一声)寓意鸟一只   ps:这是我下本会开的文,也是人外,团宠npc视角下的怪谈诡异游戏流(非无限流)感兴趣的宝宝戳戳下面链接收藏一下叭!非常感谢!!   ●《怪谈!禁止窥伺团宠npc》求收藏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失去记忆的沈溪来到一个和平小镇,周围的邻居们都热情地接待他。   长着六只眼睛的邻居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叮嘱他老板很可怕,要尽可能地避开对方。   可怕吗?   沈溪认真点头,为身上缠绕的每一根触手都递了一颗糖果。   “老板,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嗯。”   空中传来低沉语调,触手们卷住糖果,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离开。   沈溪每天的工作都很轻松。   早晨拿着梳子帮各种毛绒绒,比如巨型钢牙犬梳理它们背上的皮毛;   中午为同事们准备各自的食物,这个过程要防止老板偷吃;   晚上他会窝在沙发上,给身边的老板和围在一起的同事们读故事绘本。   ***   某天一群自称“玩家”的陌生人闯入沈溪的视线。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相处之后看向沈溪的眼神充满了奇怪的怜悯。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玩家们皱眉问道。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   沈溪微微一笑,让玩家们看直了眼。   ***   被血盆大口怪物追逐的玩家们绝望地来到死路。   他们筋疲力尽,浑身颤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骨头,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叫沈溪的貌美柔弱npc经过,龇牙的怪物瞬间趴下,嘤嘤呜呜的撒娇。   有玩家与沈溪对上视线,他们看见沈溪皱眉拍了拍怪物的脑袋,“不许调皮。”   奇迹发生,ss级别的怪物摇着尾巴跟着沈溪离开,他们似乎得救了。   过一会儿,沈溪再次出现,手里拎着医药箱,他蹲在受伤的玩家身边细心上药。   玩家们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在这个深渊地狱,没有人能不爱上沈溪。   他们要将沈溪救出,将他带离怪物们的魔爪。   ***   沈溪的记忆在日渐恢复。   他最近有点苦恼,那群玩家似乎觉得他是被迫囚禁在这里,想方设法地想要通关带他离开。   可是没人知道,他当初是自愿留下的。   与柔弱美丽的外表不同,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他喜欢一切暴力诡异不安分的因素,以及某个存在偏执狂热的占有欲。   屋内,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住沈溪的腰身,苍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后颈。   祂强势的动作下暗藏紧绷,语调喑哑地威胁。   “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毁灭......”   沈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祂怎么大半夜的又发神经,好困。   他跟以往一样安抚地用脸颊蹭了蹭,漫长的亲吻后低声哄祂,“嗯嗯,不会离开。”   阅读指南:   1、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2、受是团宠万人迷,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3、老板是攻,攻是最大boss,有很多马甲   4、不是无限流,是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   5、喜欢的宝宝请点点收藏哦,开坑必填 第2章 深海渴望(二):浑身都沾染上对方的气息   祂看着对方绷紧的脚背上那淡青色的血管,包裹着的触手甚至能感觉到血管下流动的滚烫血液。   这是与祂全然不同的,脆弱鲜活的人类生命。   他的血液也会和他的气息一样是甜的吗?祂不自觉生出一种饥渴之意。   连带着触手们也被影响得躁动不安起来。   黑暗中,黎隻还在摸索着向书桌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堪堪遮住臀部的衣摆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在周围蓝黑如墨的粘稠中,白得有些晃眼了。   水杯被他放在哪里了?黎隻伸手在书桌上胡乱摸着,流液般的蓝黑色黏状生物早已挤挤蹭蹭地覆盖住了整张书桌。   黎隻一伸手,手指就陷在了流动液体般的生物中,没有实感,他只觉得指尖冰凉。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   黎隻每走一步,那危险的触手尖都紧跟在他的颈侧,随时准备吞噬掉这个柔弱人类的性命。   不过诡异的是,那只悬空触手倒是不忘主体命令,一直杀气腾腾。   可其余的触手却争先恐后地往黎隻身上挤着,汲取热意。   黑蛇般缓缓向上。   裹挟着清甜气息源源不断地顺着触手传入祂的感官意识中。   一直没有接收到绞杀命令的触手困惑地晃了晃,像是在催促。   还在等什么呢?不是应该快点杀了他吗?   *   黎隻总算碰到水杯。   浅色的杯子外面早已覆上了一层蓝黑色的“水膜”,随着他握住杯子后举起的动作缓缓律动。   他低头,含住杯口喝水。   当柔软的唇部碰到杯口附着水膜的那一刻,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蓝黑色生物瞬间激烈地颤抖起来。   温暖湿热的......   就在它们即将滑入黎隻口中的那一刻,原本怔愣的祂骤然回神。   眼下的人类已经快要被蓝黑色的存在淹没。   纤瘦白皙的人类面容平静地站在那里,对自己身上的恐怖存在毫无察觉。   他浑身都被游走的粘稠裹住。   这神秘的蓝黑色存在如同最深处的海洋般缓缓流淌,诡谲又迷艳。   毫不掩饰的占有就好像祂很渴望这个人类一样。   这怎么可能?   嗤嗤......回来!   祂发出警告。   黎隻周身的粘腻生物如同潮水般退去。   祂眼睁睁地瞧着这些带着祂部分意识的触手在离开前还念念不舍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祂甚至能被迫感觉到人类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维持着攻击姿势的触手被主体的祂几次打断杀意,眼下它正困惑的在空中晃动着。   唔,还杀吗?   它的念头一出,所有的触手都“转头”,用触手尖对着祂。   祂竟从中看出了几分眼巴巴的意味。   嗤嗤......这个人类如此迟钝呆傻,料想也不会是趁祂虚弱时抓捕的人,祂可不像人类滥杀无辜,先去解决了其他的人类再回来。   至于回来做什么,祂还没有想好。   总之,先去杀......呃!   剧烈的疼痛感向祂袭来,祂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收缩。   该死,不稳定的求偶生长期,祂又要回到那种恶心的幼小形态了。   蔓延的蓝黑色生物最后融合成了一团透明的淡蓝色水球,啪叽一声从天花板掉落在地上。   这个动静总算吸引了黎隻的注意。   “嗯?”   他走到墙边,将灯打开。   *   房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黎隻的房门被袁石潭敲响。   “黎博士,你睡了吗?巡逻的队友调查监控时发现封闭室里今天捕获的研究物不见了!”   黎隻将门打开就看见袁石潭和其余捕获手脸上忐忑不安的神色。   “别着急,它在这里。”穿戴整齐的黎隻淡定地捏着细短的触角将手中的研究物提起来。   研究物08无辜地在众人面前晃悠。   “看来封闭室的安保系统需要加强了,还好它暂时并未暴露危险属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袁石潭神情严肃地从黎隻手中接过08,方才还算安分的08一落入他的手中就挣扎起来。   直接在袁石潭的手掌上腾空跃起,啪叽一下黏在黎隻的脖子上不动了。   原本因为它的异动已经掏出了武器的众人:......   黎隻抿唇,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将脖颈上的研究物“撕”下。   他知道一些动物会对出生时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产生雏鸟情节。   这个研究物是把他当做类似母亲的存在了吗?   小小软软的,看上去的确像是幼年体的模样。   “既然封闭室关不住它,那就让它呆在我这里吧。”   黎隻很快做出判断,08看上去很抗拒袁石潭他们的接近,在不确定它的危险性时,最好不要激怒它。   袁石潭不赞同地道,“这怎么可以?如果博士你受伤了怎么办?”   要是黎隻受伤,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还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袁石潭说着,伸手去抓08。   08体内的水波生气地不断翻滚,尚且细短的触手逐渐露出锋利的尖端。   倘若这个人类敢将手伸过来捉住它,它只需瞬间就能斩断对方的手腕。   幼小形态的它思维等各方面都发育不成熟,它潜意识里只想和黎隻呆在一起。   虽然它不明白缘由也没了之前成熟期的记忆,但面对抗拒的事情也会本能露出危险獠牙。   黎隻看着手里浑身发颤的水球,手指捏了捏它,捏过的地方陷进去又很快弹了回来。   怎么感觉有点好玩的样子。   黎隻轻咳一声,侧身避开袁石潭伸过来的手,“你也看到了,它不愿意,现在加快轮船的航行速度,早点回到研究所你们也好安心。”   袁石潭作为捕猎手组长,对于危险有种近乎直觉的感应。   他最终收回手,点头妥协,“好,我们会守在附近,如果有危险请一定记得呼叫我们。”   幸运的是,他们所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08始终安分地挂在黎隻的身上,看上去安静又无害。   如果是寻常人被危险的异种这样缠着,估计早就心生恐惧想要摆脱了。   可惜黎隻不仅内心毫无恐惧,还认为机会难得。   他饶有兴趣地将趴在肩头的08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的检查。   “怎么会有这样全身透明的生物?心脏和大脑都没有吗?”   黎隻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小声嘀咕着。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不需要有人附和他,只是单纯思考的时候喜欢下意识念叨些什么。   不过这种行为看起来不太稳重,所以黎隻只会在一个人的时候这样做。   “咕叽。”它当然有心脏和大脑了!   08将小小的触角绕在他的拇指上。   黎隻动作一顿,惊讶地睁大眼,“是你在说话吗?”   “咕叽。”08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你不止能说话......还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对吗?能听懂就再叫一声。”黎隻惊喜地抓住它一顿按揉。   “咕叽。”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在高兴什么,但是08得意洋洋地翘起小触角,听懂人类说话有什么难的。   黎隻早在一开始就在猜测这类海洋中突然出现的异种是不是具有思考的能力。   因为在实验中可以发现它们似乎有非常独立的自主意识,并不像任人宰割的无意识生物。   这也就是为什么捕猎手们总会将它们伤痕累累地送到研究所,因为它们太会挣扎反抗了,有些还聪明狡猾。   但这些在之前都只是黎隻的猜测,至少其他的研究员们从来都没有认同过他的这种想法。   他们认为面对捕获,挣扎反抗、极力求生是所有生物的天性,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对待普通没有智慧的生物他们可以随意地在它们身上施展手段,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研究,为了人类的未来。   但如果是对待有着和人类一样有着近似灵智的生物。   那些手段便可以称得上残忍了,因为这代表了一种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同类的可能性。   黎隻将那些思绪抛开,开始思考眼前,既然08有灵智那便意味着可以有效沟通,也许还能借此解开异种的来源秘密。   想到什么之后的黎隻笑容变淡,语气沮丧,“不过我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等08再度出声,黎隻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情绪,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计划。   “没关系,也许我们可以用写字板沟通,你识字吗?好吧看样子你不知道,等回到研究所我就教你学习人类的文字。”   黎隻写字的时候,08就乖乖地黏在他的手腕上。   它的体重可以忽略不计,就是有些凉。   不过这种微凉的触感,他是不是在哪里感受过?   在黎隻思索的时候,08已经爬到了他的指尖,钢笔笔尖陷入了08的身上,它透明的身体被黑色墨汁晕染。   黎隻抬眸,悚然一惊,连忙抽出纸巾擦拭它的身体。   在反复用纸巾吸出墨水以后,它的周身又恢复成了淡蓝透明的模样。   黎隻松了口气,连忙将钢笔盖扣上,没好气地戳了戳它软趴趴的身体,怎么这个研究物还能染色的,倒是新奇。   担心还有残留的墨水,黎隻把08拿到桌面上按倒。   指尖扒开它下面的触角们挨个检查,在摸到某一条小触角时。   08明显变得不对劲起来,挣扎着想逃。   “咕叽!咕叽!”   黎隻奇怪于它的强烈反应,又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那似乎格外敏感的小触角。   而后,他发现08淡蓝的底色竟然泛起粉来。   嗯?这触角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黎隻看着仰倒在桌面上的08,愣是从它身体内泛粉的水波中看出几分被人欺负了又逃不走的委屈巴巴。   “咕叽......”呜呜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流氓吗?   黎隻认真地一笔一划地记录下它的变化,在“心情变化影响体内色彩”的句子后面加了个问号。   不确定,再看看。   小08生无可恋地被黎隻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浑身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被熏得晕陶陶的它体内的水温也热乎乎的,在黎隻的检查下逐渐化成了一滩“水”。   包裹着他的腕骨与小臂。   好舒服的感觉......温柔地抚摸......   这是年幼的它能承受的吗?咕叽。   ————————!!————————   08(晕乎乎):好舒服啊咕叽……它喜欢这样的抚摸……让它想要……[黄心] 第3章 深海渴望(三):它被……搅弄了一下,要化掉了   在黎隻的吩咐下,轮船正在全速前进,最迟傍晚就会到达研究所。   黎隻看着桌上的闹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平日他的作息向来稳定,今天因为出了点意外现在都还没入睡,黎隻看了眼手臂上流体般耷拉着的08。   “你不需要泡在海水里吗?”   黎隻摸了摸它柔软的“脑袋”。   08咕叽着,一只触角左右晃了晃,就像是在摆手,当然不用了,它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海洋生物,它是……它是什么来着?   08迷惑了一瞬,想不起来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事情。   它看着这个名叫“黎”的人类与它道了晚安后闭眼躺在了床上,很快就入睡。   它趴在枕头旁,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   奇怪,这个名叫黎的人类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怕它,连警惕心都没有。   明明它只要稍微动动触角,这人就随时可能会失去性命,甚至对方手里也没有能防御的武器。   难道是觉得它这形态没什么威慑力吗?08不满地小声咕叽,那个词是怎么说的,心大的人类。   不过它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地就被人类带走,之前被抓住都是意外。   它原本不应该是现在的幼年形态的......涉及关于祂的记忆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尽管很模糊但它潜意识里有一个命令,它需要找一个地方休养,快速长大。   可是该找个什么样的地方?一股暖流在它的以内滑过,黎的身边可以吗?   08很喜欢和黎隻贴着,就像现在它趴在黎隻的脸侧,将他的耳朵和半张脸都包裹了起来。   黎隻在睡梦中被堵住的鼻子无法呼吸,他张开唇。   08被那里的湿热的吐息弄得浑身发痒,它一点点地流淌进去。   黎的嘴唇比他的脸颊还要软。   这是08的第一个念头。   滑过柔软的唇部,它触碰到了坚硬的牙齿。   唔,黎就连本该是进食凶器的牙齿都是钝钝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像海底软绵绵的海藻里藏着的洁白贝壳。   再然后,不断深入的08碰到了黎隻的舌尖,湿润滚烫。   !!!   08浑身僵硬,就在这时,滚烫的湿润感袭来,它被......舔了一下。   或许用舔这个字不太恰当,应该是含?或者咬?也可能是搅弄?啊。   08发出无意识的哼音。   被舔过的地方热意蔓延,它体温高得又有些犯晕。   要化掉了。   “咳咳——!”黎隻被呛醒,不用睁开眼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无辜的08被黎隻拎着触角来到卫生间冲洗。   “不可以进来,”黎隻指了指自己的嘴,表情严肃,“听懂了吗?”   08漂浮在浴缸里,慢慢把自己沉下去,水面上出现一串气泡,“咕噜噜——”   *   轮船抵达岸边,非常不安分的08被黎隻装在水箱里提溜下船。   水箱看起来没有必要,但黎隻担心如果他就这么直接用手将08提溜进去,那些同事会被吓晕。   “黎?你回来了?让我看看你带回来了什么。”一道女声响起。   身穿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的年轻女子笑着向黎隻走来。   在看清水箱中的08后,她眼尾上扬,“一团可爱的史莱姆?”   “史莱姆是什么?”黎隻困惑地看着姚曼舒。   姚曼舒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搜索,再将搜出来的史莱姆递给他看,“黎,你真该多上上网。”   黎隻看着视频里被人揉捏着的软软一团,的确有些相似。   这时,姚曼舒飞快地左右看了两眼,确保没有人在后她压低了声音道。   “在你离开的这几日,他们开了个讨论会议。”   听她的语气,黎隻了然地抬眸,“是与我有关吗?”   姚曼舒郁闷地嗯了一声,“你也知道他们对研究物的态度,他们认为你在实验中对研究物过于友好,已经阻碍了实验的进程。”   “所以他们决定减少你参与实验的次数,将你的权限边缘化......”   姚曼舒说不下去了,烦闷地摘下护目镜揉捏眉心。   “那群人实在太过分了,之前的特效药全靠你不顾危险采集了研究物的血液样本,那时候他们怎么没人敢上?现在针对研究物的法子多了,他们才变得大胆起来。”   看到黎隻依旧平静的表情,姚曼舒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看上去我比你这个当事人还生气?”   “既然会议已经讨论结束,我怎么想的对他们而言也不重要,那便听从安排就好。”   黎隻提着水箱和姚曼舒来到研究物的储藏室。   里面摆放着柱子似的巨大玻璃器皿,里面是混合着各类药剂的海水,其余七个研究物安静地呆在其中。   玻璃器皿里安置了高压电流,只要它们轻举妄动,电流就会顺着海水击中它们的身体。   08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地方,在看到同族的生物存在时,吐出一串水泡,哼废物,被抓了这么久还逃不出去。   它认识这几个研究物,在它模糊的记忆里,从海底苏醒时这几个家伙就在它附近,被它的存在所影响,最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08将“视线”从一条浑身冒着有毒黑气的海豚上挪开,丑丑的,真伤眼睛。   它们本该只是海洋里的寻常生物,如今却被人类困在这里研究。   08不愉地“注视”着这间被人类称之为实验室的囚笼,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本能地感觉到一种愤怒。   就像是它所庇护的存在被冒犯了一样。   要摧毁这里。   *   “08,我现在要用机器来评估你的危险性。”   黎隻将水箱打开,拎出时感觉到它的触角勾在了他的手指上。   黎隻心里一软,料想是来到了新环境的不安,于是他摸了摸08透明的身子,补充道。   “别怕,很快就好。”   姚曼舒打开仪器时听见黎隻的话语,古怪地打量了他们一眼,“黎,你说这些话就好像它能听得懂一样。”   黎隻肯定地点头,“它能听懂。”   姚曼舒看向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唉,这话你可别在他们面前说,不然那些人又会向上面打你的小报告了。”   黎隻知道她不信,也没再争辩,在他找到确切的证据比如做出专测研究物的智力机器之前,不管他说什么那些人都能将他的观点驳回。   研究所只用实验数据说话。   他将08放在冰冷的机器上,无数射线扫描过它的身体。   很多研究物在经过扫描这道程序时,外表都会被射线灼伤,从而挣扎。   但08全程都很安分地呆在上面,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让黎隻更加清楚的意识到08与其余研究物的不同。   扫描过后,黎隻戴上手套拿着一支针剂推管走向08。   “现在我需要抽取你的血液或者说体内黏液,你同意吗?”   08慢吞吞地伸出一只触角,搭在黎隻的手腕上,它同意了,人类果然喜欢做些没什么用的奇怪事情。   黎隻小心翼翼地将针尖扎入它淡蓝透明的身体中,收集了一点黏液在针筒内。   一旁的姚曼舒配合地接过针剂,将液体放入分析仪器。   黎隻将08抱了下来,“分析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08不甚在意地瘫在黎隻的手中,体内的粘液泛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流光。   嗯?怎么感觉触角好像变长了?   08惊喜地扭动着触角,鬼知道它有多嫌弃自己这副毫无威慑力,只能任人宰割的样子。   它将触手缠在黎隻的手腕上,咕叽!真的变长了!在这之前它只能缠绕一圈黎的手指。   再变大一些,是不是就能用触角环住黎的腰身了?   “好痒,不要这样用触角摩挲我的手腕。”   黎隻捏着它的触角挪开,向来观察细致的他很快就发现了08的变化。   “你是不是变大了些?”   “咕叽!”没错!   姚曼舒看着他们的互动,尤其是在黎隻问完话后那研究物竟然还出声回应了!   她的表情险些裂开,不是吧?这是巧合吗?研究物怎么可能会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喂小家伙,你刚才真的是在回答黎吗?那你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08并不搭理她,只是锲而不舍地又换了只触角缠绕在黎隻的手腕上。   突然,仪器检测完毕后警报声响起,红色感应灯在实验里明明灭灭。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拿着武器从实验室的门外冲了进来,为首的研究员看见黎隻和姚曼舒后眉头一皱。   “你们做了什么?”   姚曼舒没空回答他,她脑袋空白地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危险级别。   在他们所捕获的研究物中,危险级别最高的研究物在等级划分里也不过是B级。   可现在,在不停闪烁的红灯下,危险级别显示为“S级”。   这是他们设置的最高等级,可显然,这个小怪物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对于研究物危险级别的控制范围。   而当初那个检测为B级的研究物暴动时都险些让研究所坍塌成废墟。   此时来到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屏幕上显示出的信息。   在一阵近乎诡异的沉默中。   “你们快看!数据有变!”   随着一声喊叫,众人陡然发现那屏幕上显示的S级开始不断往下掉。   A3——A1——B2——C1。   最后猛地停留在了C级的位置。   虚惊一场。   体态臃肿的研究所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差点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来是这机器检测出了故障,待会让维修部的过来看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负责人吩咐完转头看向黎隻和他手中的08。   “黎博士,你记得将新抓的研究物检查完毕后就封存在实验室里,C级研究物的破坏力也不可小觑。”   等到人都走了以后,姚曼舒后怕地看了眼机器。   “真是的,我就知道维修部的那群人不靠谱,S级都检测出来了。”   08在黎隻怀里气得触角打结,该死的生长期......竟然还让它被羸弱的人类轻视了!   气鼓鼓的08被黎隻小心地浸入水中。   “你暂时先乖乖呆在这里。”黎隻隔着玻璃器皿与它对视。   接下来他还要去向其余研究员汇报在轮船上的见闻,总之是一些和研究无关的琐事。   希望08能安分一点。   *   08在药剂海水中上下弹跳,直到它看见黎隻离开实验室才明白对方是将它抛下了。   它淡蓝色的透明身体内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纯粹的黑。   黎隻身上的气息远去让它躁动不安。   实验里所有玻璃器皿中储存的海水都翻涌起来。   08透明的身体不断颤动,狂乱的磁场让实验室的灯光明明灭灭。   黎怎么能丢下它?   ————————!!————————   08(不安地嘀嘀咕咕):黎在哪里?要找到黎QAQ黎不会丢下它的[可怜][可怜] 第4章 深海渴望(四):无人所知的隐秘角落   黎隻换好衣服去往会议室时,里面的人几乎都已经坐齐。   见他进来,坐在座位上的研究员们神色各异。   有几个年纪轻辈分小的时候看到黎隻的时候甚至不敢对上他环顾的视线,他们心虚。   大家都知道在研究所里,黎隻的脾气是最好的一个,在临海研究所成立之前,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曾经受过黎隻的指点。   他们问旁人不一定能得到回答,但黎隻每一次都给与了他们帮助,在这条路上有一个愿意指点自己的前辈会好走很多。   但就在不久前针对黎隻的那场会议上。   他们大部分曾经受过黎隻帮助的小辈都保持了沉默,他们不敢站队。   黎隻收回眼神垂眸,走到姚曼舒身旁的位置坐下,他方才将众人的眼神都尽收眼底。   大家都说他不通晓人情世故,殊不知他恰恰是因为看得太透所以懒得搭理罢了。   他知道他们大部分人对于他这次主动申请去往轮船跟随抓捕手的行为态度不满,认为他对研究物心存同理心实在不可理喻。   黎隻并不在意,不论是什么时候他都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只要研究物并未主动攻击人类,是自然中合理存在的生物,他的立场就不会改变。   “黎隻,你可算是从海面上回来了。”   从在校念书的时候就与黎隻不对付的秦季青抬头看向黎隻,语气不怎么友好地轻嘲。   “可惜因为你的一意孤行错过了上次的重要议会,研究所决定削减你在实验室的权限。”   黎隻已经从姚曼舒那里知道了议会内容,不慎兴趣地眼睛都懒得抬,只是淡然地翻开面前的记录本。   秦季青见他挑衅完后黎隻竟然正眼也不看他,当即呼吸加重,他最痛恨黎隻这副清高的模样!   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黎隻从来没有关心过成绩排名是他第一还是自己第一,甚至就连“秦季青”这三个名字在他们成为研究所同事前对黎隻而言都是陌生的。   这让一直将黎隻当作竞争对手的秦季青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秦季青恨恨地握紧了衣兜里的手。   姚曼舒侧身,小声在黎隻耳边嘀咕,“这秦季青又吃错药了?一直瞪你。”   研究所的负责人徐今周坐在主位上笑着抬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会议。”   研究所的会议没有意外情况都是各自汇报实验进展。   “......关于03号研究物的研究,我们加大了它器皿里的药剂毒性,经过观察,哪怕是对于人类来说的剧毒也只能让它痛苦的翻滚一周后就逐渐恢复正常,03体内的毒素抗体在不断加深,之后我们会提取它体内的血液作进一步分析。”   秦季青汇报完毕看到徐今周脸上满意的微笑时下意识朝黎隻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仍旧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细碎的发丝下是黎隻紧蹙的眉头。   曾经他多次与秦季青起争执就是因为秦季青的实验过程有时候过于极端,甚至实验目的也和他完全不同。   秦季青太急于求成,可实验最需要的就是耐心,研究结果的准确性是需要一次次实践检验的。   黎隻在心里叹息一声,他不止一次提醒过秦季青对待研究物的法子太过残忍。   且不断加重毒剂和电压只会让研究物的承受力越来越强,从某种方面来说,秦季青的这种行为是在助纣为虐。   当人类的手段施展在研究物上失去所有效果,未来的遭遇可想而知。   可惜秦季青向来不会听他的好言相劝。   “看来秦组长这边的进展不错啊。”徐今周对于秦季青的能力很认可。   在研究所里,秦季青和黎隻都是他很看好的人,只是后者实在太难掌控,上位者最忌惮能力出众且思想独立的下属。   既然无法控制,那就边缘化打压。   徐今周的目光掠过沉默的黎隻,他上次不过想让黎隻减少一倍针对研究物毒素的药物剂量就被果断拒绝。   他也不是没有了解过,减少一倍只是会让治疗效果变缓,可到时候研究所的药物销量也会变得更好。   他不也是为了基地的经费着想,但黎隻竟然想也不想就反对了他的提议。   想到这里,徐今周看似慈祥的胖脸上双眼微眯。   “黎博士前段时间不是跟着抓捕手出海去了?有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让我们这些成日都呆在基地里的人长长见识?”   黎隻早猜到话题会落在他的身上,他正要出声随意应付过去,这时会议室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突然传出“滋啦”声。   噔!灯光熄灭,在场所有人的手环上都接收到了基地传来的停电消息。   “怎么会突然停电?”   “会议室的大门也是电源感应的,这下我们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维修部的人平时到底是怎么维修检查的?研究所拨了那么多经费给他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嘀咕声和埋怨声此起彼伏。   黎隻坐在座位上,开会的时候他们不能将手机带进会议室,这下算是一点光源都没了。   姚曼舒也小声与黎隻说着话。   “哼,刚才徐大胖那眼神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他最近一直都在针对你?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没什么,”黎隻压低嗓音,态度很是破罐子破摔,“这里坐着的有几个人是看我顺眼的?”   姚曼舒轻啧一声,“酷啊,你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会让那些人更生气......”   黑暗中,她突然听见黎隻似乎闷哼了一声,“怎么了?”   黎隻伸手,捉住了一团试图往他衣摆里钻的软绵绵。   他的手指轻而易举就陷了进去,冰冰凉凉。   对方的触角正勾在他的腰侧,很痒。   是08。   黎隻的指腹刚碰到,他就迅速判断和确定这是“越狱潜逃”的08。   眼下的情形就有些棘手了。   如果让在场的研究员知道08从实验室的层层防御机制中逃了出来,恐怕会立即派人处理它。   研究所决不允许有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具体不确定危险性的研究物。   但08对他的研究方向至关重要,不能让它被人发现在这里。   “没什么,你继续。”   黎隻稳住心神,他现在不能与08沟通,只能希望它聪明点明白自己的意思,它不应该出现在会议室。   借着黑暗的遮掩,黎隻将08从衣摆里捉出来,用手将它往外面推示意它赶紧回去。   08感觉到黎隻的推拒动作,不能明白黎隻的良苦用心,只觉得有种奇怪的情绪在体内蔓延。   它不仅没有离开,还直接从黎隻指尖滑进他的衣袖,蜿蜒而上。   它才刚找到黎,这人就赶它走!对人类语言半知半解的08愤愤不平,水性杨花、用完就扔的可恶人类!   08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它只知道自己体内发烫,疯狂渴求着黎隻的气息。   尤其在意识到黎的抗拒之后,它体内更加躁动起来。   它为什么不能碰?这是它选中的......选中......   08如同水膜般紧紧依附着黎隻的上身,缓缓流动。   好温暖,是熟悉的体温与清甜气息。   黎隻的存在让它躁动的情绪逐渐被安抚。   它如今的形态实在太小,要是再长大些,是不是就能将黎整个都全部裹住?   这个念头让它流动速度加快,全身又泛起不正常的粉红。   敏锐的08发现,每当它流过时,黎纤瘦的身形总会细微颤抖一瞬。   好有趣的反应。   08忍不住伸出触角摸了摸。   *   黎隻为难地靠在椅背上。   在姚曼舒说话时他也不敢出声,担心会抑制不住喉间的喘息。   黑暗中,黎隻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黎隻能感觉到在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下,周身游走、无人所知的粘腻冰凉。   像水流,又像是某种粘液。   存在感极强,无处不在。   游走时08身上带着的吸附感让他又麻又痒。   黎隻不能确定他的肌肤是否被08留下了痕迹。   ......还有那逐渐放肆的触角。   很显然对方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的“玩具”,根本不顾及“玩具”自身的感受。   黎隻抿唇,感觉到他的耳根在逐渐发烫。   他在平日里向来注重与人保持距离,但08不是人类,它不懂得可能也无法理解什么是距离感。   它的出发点很简单,近似生物的本能直觉,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黎隻不知道如何是好,08好像在故意跟他对着干,自己捉不住它。   他握在扶手上的手指隐忍地紧绷,游走的冰凉流液正在逐渐蔓延。   不行......必须制止08。   就在08的行径越来越过分时,会议室的灯光恢复供电后骤然亮起。   黎隻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   黎隻(脸颊泛红):这样太过分了,要让08知道不能这样做   08(满足地滑来滑去):贴贴……贴贴……   ps:感谢宝宝们的捉虫,但只能之后再统一修正,因为每改一次章节就会让它重新进入审核流程,一套流程下来就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化了] 第5章 深海渴望(五):它喜欢这样的气息与温度   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未知恐惧在这间会议室里延伸。   灯光亮起之后,姚曼舒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黎隻。   “黎,你怎么耳朵这么红?”   且那抹红还有逐渐向脖颈蔓延的趋势,在素来皮肤冷白的黎隻身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黎隻看着姚曼舒关切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这里有些闷。”   刚才的停电导致排风系统停止运作,室内温度的确在逐渐升高。   突然的停电将徐今周吓了一跳。   他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本来就是没人愿意来他才被赶鸭子上架过来的,大家都怕死,他也不例外。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研究物暴动。   这猜想让徐今周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会议了,他匆忙起身。   “今天就先这样,散会,我去外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徐今周一走,会议室里其余人也纷纷起身离开前往查看。   秦季青看着匆忙离去的黎隻,心中惋惜今天错失了一个当面争对黎隻的机会。   *   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08就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黎隻清楚地感觉到这点。   当他与其余人前往实验室,看见玻璃器皿里好好呆着的08时,忍不住眉梢微挑。   还算机灵。   08隔着玻璃与脸颊泛红的黎隻对视,后知后觉从对方的不善眼神中感觉到一点不满来。   08“眼巴巴”地望着黎隻,可是它也没有做什么啊,人类这么容易生气吗?真小气。   它那时候真的很需要黎的安抚,虽然是单方面的。   看见实验室里都安然无恙的研究物们,大家都松了口气。   “还好实验室里有备用供电装置,不然那些研究物要是都跑出来,那杀伤力我想都不敢想。”   姚曼舒说完,其余人深有同感地点头。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七点半,八点之后实验室会自动开启封闭模式,看见这里没事,研究员们便纷纷往外离去。   而刚才的停电状况基地已经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他们是整个研究所的范围内停电,原因还在排查。   看完讯息,黎隻按熄屏幕,重新蹙眉看向08。   现在实验室里只剩下他。   “你知道你今天溜出来被人撞见会有什么后果吗?”   08咕噜噜地冒出水泡。   听不懂听不懂,它很无辜的。   黎隻看出它的消极回应,无奈地点击按钮给玻璃器皿启动了加固模式。   他也确实拿08没有什么办法。   黎隻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它,当做警告,“不许再出来。”   可黎隻素来温和,就连警告也没什么威慑力,08只想用触角碰碰他的指尖。   *   看到黎隻转身离开实验室后,08缓缓沉入水中。   这间实验室比起轮船上的封闭室,防御装置精良不少,就算是它想出来的时候也得让区域断电才能顺利溜出。   还是现在的形态太小,不然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08泄气地在水里转圈,它不想被关在这里,这里面的海水有股难闻的气味,它想呆在黎的身边。   但黎不喜欢它溜出去......   08为难地“吐”出一串水泡,想到黎隻方才看向它时生气的表情,08觉得自己体内有一小团地方闷闷的。   可是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它想要向同族寻求答案,但实验里泡着的那些同族都因为水里的药物陷入沉睡。   烦闷感充斥在它的周身,却不得其解。   “咕叽......”08沉入水底。   夕阳沉入海面,乌云遮掩住的月亮逐渐浮现。   漆黑的实验室里,一处储藏研究物的玻璃器皿内。   08淡蓝透明的身体逐渐变大,蓝黑色的触手轻而易举地伸出密封地器皿。   祂的身上都沾染上了那难闻的药水味道,关于年幼形态的近期记忆悉数呈现在祂的脑海中。   祂不可置信地将触手在地面上重重一拍,嗤嗤......蠢货!那么容易就被人类带回来,还做尽了丢人现眼的事......   竟然还像只宠物狗一样听从对方的话。   威胁都算不上的言语就能让幼年体的祂乖乖呆在这里......可恶。   幼年体固然很蠢,可也怪狡猾的人类引诱了祂。   祂冷静下来后快速观察周围环境,祂的“视线”一瞬间穿过实验室的范围后覆盖住整片研究所乃至基地。   原来就是这个地方困住了祂的子民。   祂烦躁地甩了甩触手。   祂现在甚至就连形态都不能稳定,更不用说别的,只有度过这漫长的求偶期祂才能完全恢复。   在很久的过去,祂的求偶期都是独自度过。   但这次是错觉吗?   为什么这段时间呆在那个人类身边,祂的生长恢复速度似乎要比以前加快不少。   那个人类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超出控制的事情让祂忍不住心生警惕。   这个人类对祂的影响太大,一切失控的源头都应该解决。   祂很快做出判断。   祂应该处理那个人类。   蓝黑色的巨大生物截断一条触手,那么就由它去解决。   *   “哗啦啦。”   黎隻仰头,花洒中流出的水将他头发上的泡沫冲散。   一条蓝黑色的触手从气息辨别出黎隻所在的方向,刚从门缝滑进屋内,就听见流动的水声。   磨砂浴室内氤氲着香甜到发腻的水汽。   丝丝缕缕缠绕在触手的身侧。   嗤嗤......杀死他。   触手向浴室门内滑进。   拥有部分意识的触手可以短暂与主体分离。   蓝黑色的触手溜进热气腾腾的浴室,绞杀的隐匿天性让它自动将触手调整为透明,混入地上的水渍。   主体意识只下达了命令杀死,却没有告诉它应该用什么方式。   触手“仰头”,审视着黎隻骨骼纤细的身形。   它只需要稍微一裹,就能将这个人类的腰身圈入它的猎杀范围。   还有对方的脆弱的修长脖颈,它锋利的触手尖只需轻轻一抹,人类就会血流如注地倒在地面上。   还有他沉稳有力、散发着生命力的心脏。   它穿透人类的胸膛再容易不过,只需瞬间,就能夺取对方的生命。   它冷静地“躺在”浴室的瓷砖上盘算。   ......唔,它已经被这个人类踩了好几脚了。   *   黎隻冲洗完头发上的泡沫后,浴缸里也正好蓄满了水。   他将自己沉浸在温热水流的包裹中,放松地闭眼将头部靠在浴缸边。   透明的触手顺着浴缸往上爬,轻而易举融入了温热的水池中。   幼年体的记忆里,这个人类的唇舌滚烫柔软,手指抚摸时带着温柔的暖意......   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它逆流而上,从黎隻的腰部开始一圈圈缠绕,触手尖搭在对方的锁骨上。   坚硬的骨骼抵到它内侧的吸盘,忍不住收缩着在白皙的锁骨上留下浅淡红痕。   好脆弱的人类,只是这样都能留下它的痕迹。   它“看向”黎隻在水雾缭绕中愈发红润的唇,这样小的地方,连它的一角触手尖也塞不进去。   也许是看它许久未归,主体的催促意识传来。   它耽搁了太久,是时候完成命令了。   “哗啦——”   浴缸里不着寸缕的人类抬手。   手指拂过水流,指尖无意间从它透明的身体上滑过,带来微弱的痒意。   就像它在海底沉睡时,被柔软水草拂过的感觉。   不,还是不一样。   水草没有这个人类身上有着吸引力的气息,也没有他身上如同晨曦微光落在海面上的温度。   它喜欢这样的气息与温度。   在它回神时,它已经追着黎隻的手指在浴缸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黎隻的腰背上也被不知轻重的它染上点点红痕。   它着迷地依附在红痕之上,想到从前收藏了一整片海底的莹润珍珠。   却都不及它如今缠绕的这一颗。   唔,好想将黎带回去点缀它的巢穴,那样它也许就会喜欢上人类称之为“回家”的感觉了吧。   ————————!!————————   分体触手:(快乐地在浴缸里哼歌游泳贴贴)珍珠~想要把黎带回去做我的珍珠~   实验室里的主体(疑惑):怎么还没有回来?迷路了?   ps:前三万字暂时隔日零点更新哦(晋江偶尔会延迟几分钟显示章节),后期会加快更新速度,希望大家定时来看我[垂耳兔头]不要忘记小黎和08哦么么[红心] 第6章 深海渴望(六):它终于明白,它与黎全然不同   力量的消散与身体退化感袭来的时候。   祂派出的那条触手还没有回来。   截断的触手与主体只是意识连接,感官并不互通。   所以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祂能感觉到它还没有完成命令。   就在祂忍无可忍强制召唤之后,触手终于姗姗来迟,蓝黑色的触手尖上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粉色。   触手晃晃悠悠地回到祂的体内,不等祂质问就融入其中,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祂:?   那个人类果然很有问题。   等下次祂一定亲自......   蓝黑色的生物不断收缩,黑色消褪,逐渐变得淡蓝透明,而后变作一小团落入水中。   *   黎隻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接听后里面传来姚曼舒惊慌的声音,“黎你快来实验室!08发疯了!”   黎隻悚然一惊,来不及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匆忙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前去。   “出了什么事?”   黎隻走入实验室,看着一片狼藉、玻璃仪器都摔在地上碎成了渣后脚步一顿。   姚曼舒和两个研究员欲哭无泪地站在那里,看见黎隻到来后眼睛一亮。   姚曼舒伸手一指,黎隻抬眼望去。   08正吊在天花板上荡来荡去,触角上还卷着一张白纸哗啦啦地撕下纸屑。   看起来玩得倒是挺开心。   08看见黎隻后晃悠的身子顿住,随后扔下碎纸飞快向他的方向扑来。   一旁的姚曼舒反应不及、大惊失色,“黎你快躲开!它会打人!”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黎隻抬手接住,手指提溜着它的触角。   而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的08此时被黎隻倒提着,安安静静的。   硬是被姚曼舒看出几分“乖顺”的荒谬感来。   “它做了什么?”黎隻环顾四周,言简意赅地询问。   姚曼舒与那两个研究员见状顿时有了底气,连忙向黎隻告状。   “......原本我们只是想给它做一个样本采集,谁知道刚把它从玻璃器皿里放出来就开始疯狂捣乱,一点也不配合就算了,卷起烧杯砸我们,还把实验室搞得乱糟糟的。”   黎隻闻言蹙眉盯着08,08咕叽一声,用触角勾住黎隻的手腕。   姚曼舒看着08这副样子暗自磨牙,小家伙在黎的面前还挺会装。   她现在有点相信黎隻先前所说08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了,但估计就和聪明些的动物一样,比较通人性。   “我知道了,08的实验以后由我负责。”   黎隻刚一松手,08就麻溜地爬到了他的肩上。   它就知道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那些人类不仅看起来很凶还臭烘烘的,它才不想被他们触碰。   姚曼舒就算刚开始对08有点好奇,但经过这么一遭她什么研究的心思都没了。   她当即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黎隻带好护目镜和手套后将肩上的08拿下。   “我现在要采集你触角上的粘液,别动知道吗?”   08咕叽一声,乖乖呆在操作台上。   黎隻看到它这么配合忍不住摸摸它的“脑袋”,要是别的研究物都像08这样听话就好了,实验会节省很多时间。   他小心地扒开08的触角,用棉签蘸取触角内侧吸盘上的黏液。   很快第一个问题出现。   黎隻看着手中干燥的棉签沉吟,黏液呢?   他低头看着08,对方正在试图将触角伸进他的衣摆里。   黎隻毫不留情地将触角抽出,严谨的他将08的每一只触角都尝试了一遍。   终于,在棉签触碰到某一只触角的时候。   内侧的地方渗透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其余的触角也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咕叽......”   08明显变得不安分起来,扭动着身子想要滑走。   黎隻带着手套的手指抚摸它的身体希望它安静下来。   无法直接用语言沟通的障碍体现,黎隻不知道08此时躁动的原因,只能试探着安抚它。   08蔫嗒嗒地在操作台上摊成一张饼。   好热好难受......但黎的触碰又让它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舒适。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08的思绪也乱成一团。   怎么才能不难受?它仅剩的思考能力总算想到了这点。   靠近黎,然后,然后......   抖动着的触角温度一点点升高,发痒发烫中也在延伸。   它又变大了,它的触角,现在应该说是触手已经能在黎隻的小臂上缠绕两圈。   这瞬息之间的变化在黎隻的眼底下发生。   他惊异地看着08,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生长速度快到显而易见的生物。   只隔了一天时间,08又长大了。   虽然之前他猜测过08的形态也许是幼年体,但它的生长速度也太过惊人。   它的基因里究竟有些什么?   黎隻的黑眸骤然亮起,他顾不得瘫在操作台上还不忘将触手往他衣袖里塞的08。   带着收集好的黏液就转身去机器旁边分析成分。   08不可置信地看着黎隻神态专注地捣鼓着那冰冷的废铜烂铁,将它不管不顾地丢在这里。   甚至就在刚才,黎才强制收集了它的,它的。   人类,这就是人类。   被忽视的08愤怒地“起身”,它认为自己现在体内这股猛烈的情绪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愤怒”。   愤怒的后果往往伴随着代价。   它一定要让黎知道惹怒它的代价!   *   黎隻在实验时的状态与平时不同。   平日里他虽然在研究所的人眼中高冷且不好接近,但如果有事主动询问,他也会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回答。   可如果是实验中,那就不好说了。   黎隻会自动屏蔽外界所有动静,按照姚曼舒的说法。   这种时候如果不是晃着他的肩膀大喊他的名字,强行打断他操作的话。   可能就算在黎隻的身边说上一个小时也不能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多看一眼。   也就是因为这样,黎隻没有留意他身上的08到底在做什么。   愤怒的08在发现它已经从黎隻的裤脚爬到他的腰身上都没有得到对方回应后更生气了。   它来到黎隻的肩膀,它的触手已经能轻松缠绕住黎的脖颈。   它也的确这么做了。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是一圈淡蓝色的透明触手,像是某种禁锢的烙印,寓意着专属的标志。   它能感觉到触手下面鼓动的脉搏与流淌的血液,这些都是黎身为人类所拥有的。   直到现在,它才恍然察觉,黎是名人类,而人类与它不同。   黎隻不能明白它的语言,也不能每次都准确猜到它动作间的意图。   它也一样,它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在停电的会议室内黎隻会生气。   分明没有人看到不是吗?   它和黎隻全然不同。   08下意识收紧了触手,又连忙松开,人类的肌肤格外脆弱,一不留神就会受伤。   这个认知又让它体内的某处地方出现和昨天看见黎对它生气后的相似钝痛。   但这一次疼痛感更深。   08疑惑却不得其法,分明它没有受伤,究竟为什么会感到疼痛?   又为什么,它一点也不想要远离让它变得奇怪又感觉到痛意的人类?   甚至一想到要离开黎的身边,它体内的钝痛不仅没有减缓,还逐渐蔓延。   它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往日在深海中的简单经历无法教会它这样复杂的感受。   它想要让黎隻明白它的困惑与难耐,它尝试出声,它想要模拟其余人类呼唤黎的发音。   li......   “咕叽。”它出声了。   却仍旧是那单调的、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声音。   它与黎全然不同。   它终于明白了这点。   ————————!!————————   08(缩成一团,委屈地靠着黎隻):怎么才能让黎听懂我在说什么呢?   ps:作者君阳了快一个星期,咳咳咳[药丸],大家记得在人多的地方戴上口罩,注意健康 第7章 深海渴望(七):祂在人类的眼中只是异类   08消沉地黏在黎隻的颈侧。   不甘心的它试图找到和黎隻相似的地方。   触手们有意识地顺着衣服领子往里滑。   所到之处是散发暖意的肌肤,里面是坚硬、排列整齐的骨骼。   一旦接触到黎就会变得异常兴奋的触手扬起,扫过黎隻的脸颊,险些将他的护目镜碰歪。   这动静让黎隻停下手中的动作,摘下手套后揪住落在衣领外的触手,将08整个拎出来。   “08,不可以打扰我工作。”   黎隻看着眼前的08,觉得它大约是太过无聊。   思考几秒钟后,从来对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的黎隻替08想到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娱乐”。   几分钟后,08与桌面上正在播放“幼儿看图识字”的教学视频面面相觑。   黎隻满意地摸摸它的脑袋,“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学习人类文字。”   想到他以前复习完功课后最期待的事情都是老师抽查,就又补充了一句。   “待会工作结束后我会抽查你的学习情况。”   给08布置完功课后黎隻自觉安排妥当,这样度过时间就变得有意思多了吧,08肯定喜欢。   08“盯着”面前的平板。   它收集信息的速度要比视频播放速度快得多,很快它就失去了对视频的那点新鲜感。   ......不想看了。   ......可是黎说他会抽查。   不拘的本性与黎隻的命令相撞。   后者的先行性甚至隐隐超过前者。   天性......秩序......改变......抹杀!   08体内出现一抹黑色的流液,加深了原本的淡蓝,这变化人类的眼睛看不出区别。   08的意识逐渐模糊。   嗤嗤......祂出现的时间更长了,不错的征兆。   祂醒来就看见视频里面正在手拉手跳舞的小人,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图识字?祂为什么要看这个?   原来如此,幼年体还真是愚蠢......竟然这么乐意当人类听话的宠物。   祂在接收完先前的记忆时舒展着触手,幼年体成长速度如此之快令祂惊讶,难怪能暂时承受祂的本源意识。   每过一百年祂就会经历一次求偶生长期,类似脱胎换骨。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生物学中的发情期。   祂每一次面临这个时候都很难熬,因为如果没有伴侣陪伴度过,就只能自己硬熬。   但因为这该死的发情期就随意找一个伴侣祂自然不愿,纵使是万物天性祂也不可能被这种低级本能控制。   这一次却和以往都不同。   祂“偏头”看向一旁的黎隻,原因就是这个意外出现的人类。   将虚弱的祂捕获后又处处对祂产生影响的人类,甚至能撼动祂的天性。   亘古不变才是祂所维系的秩序法则。   变数决不能留下。   阴沉狠厉的杀意在祂体内翻涌。   祂在深海中存活了太久,所谓善恶的界限早已模糊,祂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锋利的触手伸直,毒液在触手尖汇聚,至少祂不会让这个人类死的太痛苦。   一声叫喊打断了祂即将准备攻击的动作。   “黎隻!你凭什么将储藏室里的研究物带到这边的实验室?难道我就不需要研究吗?”   秦季青面色不善地大步走来。   秦季青与黎隻素来不合是研究所里众所周知的事。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合是秦季青单方面的,黎隻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基地的人担心他俩碰在一起发生争执,所以特意修建了两间实验室。   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秦季青见黎隻正全神贯注地做着手中的事根本不搭理他,当即怒火中烧。   这副样子他从前可见到太多了,黎隻在实验的时候从来都注意不到旁人。   于是秦季青伸手挡住操作台,中断黎隻的动作让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有什么事吗?”   被打断后的黎隻微不可察地蹙眉。   秦季青看着他冷淡的眼神,恼火地用手指着旁边操作台上的08。   “你将这个研究物放在这里,我怎么用?还有,研究物离开玻璃器皿后要给它们注射昏迷药物、戴上微型炸弹项圈你不知道吗?”   秦季青在发现08身上什么防范措施都没有后,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黎隻后退一步,取下手套后揉耳朵。   他无法与秦季青解释08与其他研究物的不同,就算解释了秦季青也不会相信。   想到08在面对姚曼舒他们时的破坏力,黎隻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   “既然你想研究,那请便,不过需要防御措施的可能是你。如果你能给它注射药剂,我也不介意你将它带走。”   黎隻这番话说完,秦季青只觉得这人在嘲讽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研究物们在面对黎隻的时候就要比在他面前安分得多。   难道是因为黎隻鬼迷心窍对异种的那点善心?可笑。   自认为被挑衅了的秦季青连手套也不戴就去捉08。   这研究物既然能毫无措施的呆在实验室,又能有多大的危险性?   “我现在就能把它带走。”   秦季青的手指刚一触碰到08的身体,指腹就开始冒烟,随即腐蚀灼烧的疼痛感从手指神经传遍他的全身。   “啊!”秦季青惨叫一声。   黎隻见情况不对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开。   秦季青疼得脸色苍白,指腹的位置已经开始红肿溃烂。   黎隻脸色一变,当机立断将消毒水拿来倒在他的指腹,冲刷伤口。   随后又拿出针对研究物的感染药剂让秦季青咽下。   秦季青眼下什么都顾不上了,虽然他心里觉得被黎隻照顾很丢人。   “......你快把它关起来!它根本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话还没说完,秦季青的眼底闪过一抹蓝光,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都是我的问题,”秦季青说完,在黎隻诧异的目光中停顿后接着补充,“......我应该戴上手套。”   *   祂要被气死了。   在祂即将发动攻击后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打断。   祂“看着”这个人类对着黎隻无礼的大声斥责。   黎隻被他欺负的只能后退一步回避。   那一瞬间,什么意外什么绞杀祂都忘了。   祂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类怎么敢这样对待祂的猎物?   祂要惩戒这个人类。   腐蚀对方的手指对祂来说只能算小惩大诫。   用这点惩罚以此证明祂并不是因为黎隻被欺负才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个人类的声音太过聒噪而已。   可祂没有想到。   黎隻不仅在第一时间将那人拉开,还亲手为那人治疗伤口,丝毫不计较对方先前无礼的态度。   让祂刚才的惩戒行为看上去像一场笑话。   嗤嗤......啊也对,毕竟黎隻和那人才是同类。   祂在人类的眼中只是危险的研究物。   而那个受伤的人类,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在黎隻面前诋毁祂。   祂强行忽略自己体内因为那个受伤人类的话语而陡然升起的奇怪感觉。   祂将这种突然的情绪定义为“恼怒”。   没错,一定是这样,祂分明帮了黎隻,对方却照顾伤害他的人类。   祂的本源力量尚且不稳定,但摧毁一个人类的精神、让秦季青沦为行尸走肉已然足够。   就在这时,黎隻终于回头看向祂,冷静的声音隐隐带着责备。   让祂周围如有实质的戾气瞬间凝滞。   “08,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   祂:(愤怒、委屈、不知所措):黎居然凶祂?就为了这个人类??祂生气了! 第8章 深海渴望(八):它会轻轻的,不会让他受伤   正是因为这瞬间的凝滞,将祂“控制”秦季青的精神链接断开。   黎隻的语气和眼神让祂僵硬在原地。   为什么?祂不明白。   祂明明没有“心”这种东西,却头一次感觉到了人类所谓心神震颤的感受。   就像体内泛起细微却不可忽视的涟漪。   以至于让祂原本蓄满剧毒与杀意的触手尖骤然松懈,落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面上。   冰冷,祂怎么会用到这个词?   祂诞生于潮湿冷冽的海洋,这是与祂形影相随的感受,祂怎么可能注意到冰冷?   ......因为黎隻的身上是暖的。   祂感受过那种温热的触感,就连习以为常的冰冷也感到陌生。   这让万年平静无波的祂一时间思绪混乱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本源意识逃避似的逐渐消散。   秦季青浑浊的眼睛陡然恢复清明,咬牙切齿地瞪着08。   “你与异种废什么话!赶紧让安保人员过来,这种无故伤人的异种必须要关到禁闭室惩罚!”   黎隻蹙眉,禁闭室里面的惩戒手段太过残忍,如非万不得已,他从不会将研究物关到禁闭室。   见黎隻沉默,秦季青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他。   “我的手都被它伤成这样了,你竟然还在犹豫?”   秦季青越发觉得黎隻简直是不可理喻,以后可别突然被研究物给害死了。   他忍着痛拨出手环上的呼叫器,这时候08在操作台上往前挪动了几下。   秦季青还记得手指被它腐蚀灼烧时蔓延的痛感,当即吓得后退几步。   黎隻方才的沉默只是在思考,他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他之前触碰过那么多次08也从来没有受伤。   这证明08的表面不应该会有腐蚀物质。   他走向08,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黎隻将手心覆在它的身上,一秒、两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恢复意识的08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见黎隻在摸它,一下子就兴奋地蹦到黎隻的身上,柔软的身子在他的脸颊旁蹭了蹭。   “咕叽。”   安保队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一副“和谐”的场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季青黑着脸举起自己受伤的手,大声告状。   “出事的是我,它的身体带有腐蚀性,我的手受到了伤害,会影响日后的实验进展。”   安保队的人犹豫地看了眼此时正乖巧呆在黎隻怀中的研究物,且黎博士看上去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好的秦教授,我们先带您去处理伤口。”   见他们不信,秦季青当即气急败坏地叫道,“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将它带去禁闭室惩戒!”   ......   安保人员调查完监控后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无辜08带走。   但经过黎隻的解释后,安保人员知晓08来到研究所后只有秦季青因为触碰08而受伤。   研究所里面的人都知道秦季青向来不招研究物的待见。   秦季青在到来之前也触碰过其他实验物,那种腐蚀性的物质是不是08身上的还未可知。   只是对方受到了不轻的伤害是事实,鉴于08不是随意攻击。   安保人员决定对它从轻惩罚,将禁闭室的惩罚系统开到最低级。   最莫名其妙的还是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的08。   它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也能明白那些语言所代表的含义,但是为什么那些人类会将“惩罚”这个词用在它的身上?   只有做错了事才会用到惩罚,可是它什么也没有做呀,分明是那个无礼的人类莫名其妙指着它大吼大叫。   08很委屈,08想见黎。   它在一片漆黑的禁闭室里孤独地绕着圈。   专门关押研究物的禁闭室其实就是针对研究物的惩罚地。   就像人类驯服野生动物一样,总是伴随着奖惩机制。   做得好就会得到食物和鼓励,做得不好就会受到惩罚。   而对于异种的研究物们,惩罚显然会更苛刻一些,因为如果不能驯化,那么遭殃的便是人类。   最开始人类面对奇怪的研究物选择的方式是抹杀,可是后来发现这样的物种存在于海洋之中,分布很广。   杀戮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只能找到一种暂时平稳的相处模式,不过必须是人类压制异种生物。   *   08发现这小黑屋的脆弱外壳根本困不住它。   它不要呆在这里,所谓的惩罚系统对它来说不痛不痒。   但分离让它焦躁不安,它要去找黎。   厚重的金属门仿佛没有门缝般紧密严实,08苦恼地在门内用触手碰了碰。   穿透这道门不难,可是这样是不是会激怒那些人类?人类没什么能力又爱生气。   本来它就够冤枉的了,谁知道那个叫秦季青的讨厌鬼手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08注意到头顶上的排风扇,鼓足了劲用力网上一蹦。   柔软的身体卡在扇叶上,成功让排风扇停止转动。   08往里一挤,顺着管道往里一滑。   好晕......好晕......   08在管道里被转得晕乎乎的,怎么会这么长还弯弯绕绕的。   前面出现了一抹亮光,是另一扇排风扇。   08赶紧黏住扇叶,从这里出去吧,它可再也不想呆在管道里了。   排风扇下面传来人类说话的声音。   谨慎的08偷偷趴在里面,听下面的人类说话。   “......听说秦季青的手受伤了,肯定会耽误研究进程,到时候我们组还不知道会有多累,我想念我们的孩子了。”   一道细柔的声音抱怨着。   “别担心,不是还有黎博士吗?研究所每个月交到上面的数据大部分都是黎博士他们完成的,幸好有他在。孩子也在外婆家好好被他们照顾着,以后会见面的。”   衣服摩擦声响起,08“看着”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抱在怀里。   咦,有点像它之前黏在黎怀里的姿势。   08知道这种姿势有多舒服,不仅可以感受到另一方传来的温度、气息,还有那种依附的紧贴感。   就好像相互独立的生命在这一刻互为一体。   这个念头一出现,08下意识扭扭捏捏地将触手缠绕在一起。   有点害羞。   就在08想要偷偷顺着墙面溜下去的时候。   它发现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类在分开前用嘴唇的部位贴了贴对方。   嗯?这是什么奇怪的动作?   原来人类拥抱后还要这样做吗?   08好奇地打量,还没等它想明白,那两个人类就离开了。   咕叽......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人类的嘴唇部位。   08想到它曾经感受到黎隻唇舌的柔软温度,触手差点打结。   虽然不知道那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好像是个很舒服的动作。   为什么它与黎拥抱的时候,黎没有对它这么做过?   它感觉体内好像有细微电流经过,有点麻又有点痒,藏不住想法的触手跃跃欲试。   那么它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对黎?   是不是还可以更过分一点,将触手伸入他柔软的唇中,搅弄......   它会轻轻的,不会让黎受伤。   那黎会对其他人类这样做吗?   尚且还不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的08无意识地将墙面用看似柔软的触手戳出一个凹陷。   如果它去问黎的话,对方一定会告诉它这个动作叫什么的,对吧?   ————————   08(扭来扭去的想入非非):嘿嘿……想和黎做这个动作……嘿嘿 第9章 深海渴望(九):原来人类有这么多舒服的姿势吗?   卧室里,黎隻看着重新出现在面前的08,心里竟然毫不奇怪。   感觉研究所的任何地方都困不住它,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08,你是不是又偷跑出来了?”   黎隻无奈地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身体。   “这次就算了,我会给安保队的人说是我把你提前接出来的。”   黎隻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检查的机器也证明08身上没有那种毒素。   好在08之后并没有主动攻击,而他又在第一时间将秦季青拉开,造成的伤害不算严重。   不然依照秦季青的性子,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黎隻看着恹恹的08,好笑地又戳了戳它,料想08是在禁闭室里受了惩罚不开心。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实验室检查一下?”   单从肉眼上看,08倒是没什么变化,不像受伤的样子。   没精打采自认为被冤枉了的08突然发现房间角落里的写字板。   当即跃下桌面用触手卷住写字板后回到黎隻的面前。   黎隻看着它的动作,迟疑地猜测。   “你是想要写字吗?”今天他的确给08看了不少识字的视频。   “咕叽。”是呀,有问题想要问黎。   08叫了一声,用另一条触手卷住电子笔。   它始终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格外在意。   不明白那两个人类贴着嘴唇的动作叫什么,但是它可以画出来。   勾勒人类的身体线条对08灵活的触手来说不难。   它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用电子笔在写字板上画出了两个人类的身影。   担心黎不能明白它的意思,08又在画像旁边加上了一个“?”。   黎隻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嗯,这画的是什么?   线条歪歪扭扭的,配合想象能隐约看出这是两个人,至于这个部位,呃这是手臂吗?   两条手臂交错缠绕,这个姿势,难道这两个人是在打架?   但是......他记得他明明给08看的是幼儿识字的视频,那里面怎么会有打架的内容?   黎隻神情凝重,第一次感觉到幼儿教育要树立正确价值观的重要性。   他可不希望08会认为打架是一件正确的事,研究所也不会容忍暴躁的研究物存在。   “听好了08。”黎隻严肃地看向桌上的淡蓝色一团。   “这是不好的行为,你不可以这么做。”   黎隻继续端详,08画的图案越看越像是在打架,看着应该是近身搏斗。   黎隻深觉自己为08挑选的学习视频不妥当,他明天再好好为对方筛选内容。   得到答案的08虽然不知道黎口中的“打架”是什么意思。   可黎隻还特意强调了这是不好的行为,让它不能这么做。   08迷糊了,它刚才看到的时候感觉那两个人周身的氛围很舒服。   那种暖融融的情绪也传递到了它的体内。   08困惑地搅弄着触手,这怎么会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呢?可它就是想那样对黎啊?   得到答案的08没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到底为什么不可以呢?   没有从黎隻这里得到满意回答的08决定,它要像人类一样从上网中得到答案。   黎隻以为08安静下来是认同了他所说的话。   他在放心将08送回到实验室里的玻璃器皿中后,特意用指尖隔着玻璃点了点它,故意皱着眉提醒道。   “今晚可不能再胡乱跑出来了,老实呆着。”   要是被人看到,他可护不住08。   咕叽,不跑就不跑哼。   08老大不高兴的在水里面壁,等到黎隻走后,它伸长触手从器皿上方滑出。   这可不算胡乱跑,它是想要去找一台电脑学习,以便和黎更好的沟通。   *   研究所里面的夜猫子不少,08隐于夜色的身影飞快在走廊里游走。   有的房间即使隔着很远它都能听见里面激烈敲着键盘的声音。   有一个房间在这片嘈杂的声音中显得格外安静,08满意滑入后黏在地毯上的动作一顿。   一个年轻男人趴在桌面上闭眼睡觉,他的一侧脸颊都陷在胳膊臂弯里,看上去睡得很安稳。   08仔细一瞧,竟然是那个叫秦季青的人类。   就是这个人类冤枉它,害得它受了惩罚!   08在面对黎隻时的无害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它的身体已经变成完全透明,在台灯的阴影下顺着桌脚往上爬。   08先是打量着秦季青手上缠绕的纱布,奇怪,那上面怎么会有黎的气味。   是黎给这个人类包扎的。   出于某种古怪的占有欲。   它用灵活的触手尖一挑,白色的纱布散开,触手卷吧卷吧将纱布塞进透明的身体存放好。   纱布很快消失在它体内,像被某种存在吞噬。   黎的东西只能放在它这里。   咕叽,等等,为什么这个人类的伤口上还真有着它体内力量的灼伤痕迹。   难道不是冤枉?可是它完全没有记忆啊......   尚且处于幼年体心智不稳定的08陷入沉思。   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它还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   学着人类的样子,它将几条触手搁置在键盘上,格外用一条触手覆盖鼠标。   电脑散发着幽幽蓝光,还没搞清楚具体怎么使用的08看着屏幕上几个像小盒子的文件夹。   一通胡乱按的操作后突然将其中一个隐藏文件夹打开。   08正要像刚才那样用鼠标将弹出的页面叉掉时。   嗯?这些不是黎吗?   一张张黎隻的照片排列在电脑屏幕上。   08下意识将照片下滑,好多......越往后的照片看起来越青涩,而这些都是它不曾看到过的黎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秦季青的电脑里面会有这么多黎的照片?黎知道这件事吗?   08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些照片大都不是正面照,按照人类的话来说这是偷拍的角度。   没来由的恼怒感席卷而来,08险些将鼠标拍碎。   他凭什么偷拍黎!他怎么敢!   电脑屏幕开始闪烁扭曲,诡异的一幕出现。   那些照片在扭曲的屏幕里逐渐破碎消散,就好像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解决完照片的08危险地盯着桌上碍眼的人类。   杀了他,杀了他,让他消失,他竟然敢,竟敢......   08体内的纱布上属于黎的气息拽回了它的一部分思绪,一抹最深处的本源意识蛊惑般出现。   【嗤嗤......别急蠢货,不能是现在,要等到以后有能力将那人从这个地方带走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就将这里斩尽杀绝、夷为平地。】   恍惚之后,08的杀意消退。   哼暂时饶他一命,它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恢复平静意识的08发现自己可以隔空操作电脑后就将自己之前画在写字板上的图画复刻到搜索栏中。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串串搜索结果。   #接吻的姿势你学会了几种?   #亲吻都不会你谈什么恋爱?弹跳起射吗?   #要想让他/她舒服,你一定要学会......详情请点击窗口,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恋爱三十六计宝典之舌|吻   ......   好多,它该看哪一个?   08仔细地看了看,注意到其中一个写了“舒服”两字。   没错,它想让黎舒服。   08的意识进入这个网址,不过一瞬间,网址内所有的信息都被它接收。   不知羞耻心为何物的08逐帧学习,触手开始绕来绕去地打结。   啊,原来人类有这么多舒服的姿势吗?   扭来扭去的触手泛着一点粉,一边打结一边跃跃欲试。   它都想和黎试试。   ————————   误入颜色网站的08:逐字逐帧认真学习,并且陷入某种奇妙的幻想[黄心]   ps:有人在看吗?[爆哭]对于这本小说能不能得到大家的喜欢这个问题我很忐忑。   过往的经验贴里,单元文在连载的时候也不是很受欢迎,但还是想写(就是很想啊!超大声),如果数据不好这大概会是我第一本也是最后一本单元文系列,那就更想好好写完它啦,就当作送给自己的礼物[红心]   (此段话写给未来某日我赶稿码字哭着想要放弃的时候看) 第10章 深海渴望(十):祂亲自选中的伴侣   吻,这个动作原来叫做吻。   好听的发音。   除了吻以外,08还学习到很多别的动作。   原来……人类就是这样交|配的吗?   作为幼年体,它也是知道交|配这种事的。   之前在海洋中它就见过不少,但都没什么实感,因为觉得那和它没关系。   但现在,想到黎隻,它浑身都变得奇怪起来,温度不断升高,触手也开始不断分泌出黏液。   好想弄脏黎......   不对,它怎么能这样想!黎只能干干净净的!   感觉自己背着黎隻做了坏事的08小心将黏液擦拭干净。   08将自己的意识退出网站后,电脑屏幕恢复原样。   它瞅着桌面上因为它的存在还没醒过来的秦季青,对方的眉头皱起,正沉浸在它为对方编织的梦魇之中。   就算它不能杀掉秦季青,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人类。   08的体内闪过幽蓝流光,在秦季青的精神上打下烙印。   它还没有恢复记忆,却本能知道这是什么,这意味着它可以随时随地操控这人的精神与神智,乃至摧毁。   做好这一切后,08将身影重新隐匿于黑暗,从秦季青的房间里离开。   在研究所的某一个检测器上显示。   海洋的深处正不断翻涌,汇集了大量海洋生物,它们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始终没有找到。   海流的波动更强烈了。   “在哪?祂在哪?祂在哪......”   研究所内的08恍然有所察觉,它停下游走的动作,不知为何,它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出现在海边。   在这个意识出现的时候,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海边。   08还没发现,它体内蕴藏的力量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强。   对于海洋,它从不陌生,这是它的诞生之地,是孕育它生长的地方,也是它本源力量的共生之地。   月色下,大海变得黑沉神秘,浪花不断地击打着礁石。   黑与蓝,本就是天空赋予大海的色彩。   08淡蓝的身体内,那一抹原本不易察觉的黑色逐渐蔓延,混入淡蓝之中。   它的触手和身体不断生长、变大,如海浪般汹涌澎湃又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它的体内汇聚。   它是谁?它是谁?   08思绪混乱,过速的迅猛生长让它一时间疼痛难忍,几乎要在地上打起滚来。   好疼,它要回去,去找黎。   对于黎的依赖性,它已经达到不可或缺的病态程度。   在研究所的巡逻士兵看不到的地方,海滩上有一团蓝黑的怪物不断扭曲膨胀。   承受着一次次本源力量带来的冲击。   祂全部都想起来了。   融合了08记忆的祂“睁开眼”。   祂是诞生于这片海域的存在,祂的子民将祂称为海洋之主。   祂已存活了太久,每一次面临求偶期的蜕化后,祂都几乎如人类的新生婴儿般,是全新的祂,但依旧是祂。   每一代的记忆祂都会继承。   也是因为如此,08或者说祂,知道了前一代差点干出的蠢事后,险些将礁石拍碎,前代的祂竟然想要杀死黎。   真是个不通情事的蠢货。   祂的触手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在击向礁石时生生止住。   祂可不一样,因为幼年体被黎捡到的缘故,祂的身上也拥有了对人类的怜悯与温度。   当然,仅限于黎隻。   黎隻是祂亲自选中的伴侣,这一次的求偶期祂将会与这个人类一起度过。   祂很期待。   ……   回到研究所后,08又恢复成淡蓝透明、看起来纯然无害的模样。   祂知道,这副模样最容易蛊惑人类,从而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但祂却不能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毕竟没有人类会爱上一团类似史莱姆的东西。   祂从前虽然与人类没有什么接触,却也知道他们只会选择与同为人类的存在结为配偶。   就像海洋生物也会选择同类一样。   08烦恼地看着自己映射在玻璃上的身形,难道祂需要幻化成人类吗?   08操控着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拟态化,乱七八糟的触手们逐渐变成人类的四肢形状。   实验室里,祂柔软的身体向上延申,勾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只是还没有等祂幻化出五官,庞大的身躯就溃散开来,缩小成08的样子。   正处于求偶期的祂力量还是不够稳定,维持时间太短。   该死。   *   “今天周末,又是难得的晴天,研究所的同事们打算在沙滩上开个party让大家放松一下。”   黎隻刚来到实验室,还没来得及查看08是否呆在玻璃器皿里就被迎面而来的姚曼舒带出了研究所。   “哎呀都说了今天休息了,要是我们都在沙滩上放松,你还在实验室里研究你让我们怎么想?太卷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等黎隻开口,姚曼舒就预判出他会说出的话语,将他忽悠着带到沙滩。   沙滩上的确很热闹。   几把遮阳伞下是一排沙滩椅,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烧烤,海风也被沾染上了烤肉的香气。   黎隻并不擅长社交,好在姚曼舒也没打算为难他,给他递了杯饮料就打发他到沙滩椅上坐着。   “……”黎隻捧着饮料,静静地望着阳光下碧蓝的大海。   他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思考之前研究所检测到的海洋奇怪波动是什么。   那波动总是稳定地出现在不同海域,却检测不出那是什么。   研究物们的出现实在太过蹊跷,现在关于海洋的任何动静他都不能忽略,必须放大来看。   黎隻疲惫地揉捏着眉心,或许姚曼舒说得不错,他确实应该学会劳逸结合。   嗯?那是谁?   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后,黎隻偏头看去,发现秦季青正站在那里。   见到是他,黎隻默默收回视线。   对于这类对视都可能视为挑衅的人他向来都是回避,毕竟秦季青总是对他充满莫名的敌意。   他不知道的是,秦季青今天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就好像他丢失了某种关于黎隻的浓烈情绪。   他大概是讨厌黎隻的,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讨厌对方。   一切关于黎隻的情绪都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   稍微往深层的地方想,秦季青的脑部神经就会传来尖锐刺痛,阻止他继续思考关于黎隻的事。   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的秦季青困惑地收回视线,他刚才为什么要往那边看来着?   *   黎隻昨晚为了帮08挑选出适合它学习的视频专门做了对比分析。   驯化研究物的方案虽然一直都有,但同事们都仅限于对它们的行为做出驯化。   黎隻意识到08能听懂人类语言后想要大胆尝试用教育来代替驯化。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所以黎隻并不打算在收获一定结果之前让别人知道。   他做事认真,结束后早已凌晨过半。   迷迷糊糊起床后他还没彻底清醒就被姚曼舒带到沙滩上,以至于他现在有点犯困。   清爽的海风拂过周身,远处是一阵阵浪花拍打在沙滩上的水声。   如果大海一直都可以这样安宁美丽就好了。   黎隻的思绪逐渐被困顿侵袭,他躺在沙滩椅上的脑袋一点点,就这么以一个不算舒服的姿势歪头睡着。   半梦半醒间,黎隻恍然感觉有什么人给自己身上搭了一条毯子。   困意让他睁不开眼,只是在感受到薄毯时他下意识抬手拉了一下,似乎碰到了对方的手腕。   很凉,感觉有点湿漉漉的,还有些黏。   “谢谢……”   他低喃,心想大概是玩完水路过的同事。   ————————   传下去,08持续时间短,不持久   08(猛地跳起来):!!!才不是!!   请翻页,后面还有一章![垂耳兔头]   ps:换了个封面,别不认识它了哦(以后看到合适的封面可能还会换,请认准作者名,这个不会变[害羞]) 第11章 深海渴望(十一):可以容纳祂吗?   姚曼舒端着一盘水果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黎隻正盯着海面发呆。   见他身上还盖着条浅灰色的毯子,心道这人竟然还知道照顾自己,也是稀奇了。   见黎隻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   她无语地将果盘搁置在沙滩椅旁边的小桌子上。   “我说黎,你难道不打算去换一身可以下水的装扮吗?整天都穿个衬衫把自己捂着也不嫌热。”   最后一句她降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黎隻刚睡醒没多久,后知后觉地回神,垂眸看向自己的长裤和硬底鞋,“嗯?待会儿还要下水吗?”   姚曼舒简直要被他的反问气笑。   “大哥,来海边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下去游泳冲浪还有穿拖鞋在海边踩浪花玩吗?当然你要是打算就这么格格不入地一直在这边坐着当我没说。”   “但我可提醒你啊,要是被心理室的那几个家伙看到又要说你自闭催着你去聊天了。”   黎隻作为研究所的人才可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出于对心理室那群人的“畏惧”,黎隻叹口气起身,“别念叨了,我这就去更衣室换身衣服。”   心理室的人就跟和尚念经似的,逮着你说,想跑都跑不掉。   照姚曼舒的话来说,研究所的人谁心里没点病?全年无休,整天呆在封闭环境里,干的活都压抑得很。   研究所还动不动就说全人类的性命安危系于他们的手上,让人压力山大。   他们也不过就是一群普通人罢了,心理崩溃都是常态。   *   黎隻心里始终记挂着被关在实验室里的08。   奇怪,08会有这么老实的一天吗?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现在回去实验室也过于显眼,他不想让人意识到他对08这个研究物的特殊对待。   黎隻走到沙滩旁边淋浴一体的更衣室,找到自己的衣柜后拿出里面朴素的黑色沙滩裤还有拖鞋。   想着方才在沙滩上光着膀子的同事,黎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衬衫脱下,他并不习惯在人群前暴露身体。   待会儿如果有下海游泳机会的时候再脱吧。   黎隻原本就穿着宽松的休闲长裤,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在裤带上,屈膝抬脚很快将长裤脱下。   正是这一低头的功夫,他没有注意到更衣室后面,在阳光找不到的地方落下了一片涌动的阴影。   沙滩裤将他的白净匀称的小腿露出。   08在角落里蠢蠢欲动,黎就要穿成这样出去吗?不想让那些人看到怎么办?   粘腻的“视线”从黎隻裸露的肌肤上一寸寸舔过。   触手们难耐地抖动着想要上前,最后被08强行按下,不可以,现在过去会吓到黎。   祂不知道如果被黎用惊惧的眼神看着的话,自己会做出什么,总归肯定是黎不愿意看到的事。   想到好办法的08用触手在地上画着圈,那就操控在场所有人的意识,这样的话,看到黎的就只有祂了。   大范围控制人类祂还是第一次,应该没问题。   *   黎隻不知道他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角落里有色胚研究物盯着他。   他只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更衣室里出来走到沙滩上后,邻近的同事几乎是同时间将头转过来看着他,眼神幽幽。   但这也只是瞬息间的事,下一刻,他们的视线就平静地从他身上滑过,继续方才的谈笑。   黎隻向来对旁人的注意也不敏锐,这一错眼的怪异并没有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   兴许是他这身装扮在他们眼里看来有些难得所以才多看了一眼。   从小到大都被人吐槽“目中无人”的黎隻从容走过。   “黎博士。”有同事突然笑着对他打招呼。   黎隻颔首回应,谁料那人并不只是简单的招呼,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最喜欢什么样的研究物?”   黎隻讶然地看着他,同事这个问题让他感到意外。   他以为这些人永远都不会将喜欢这类带有感情色彩的词,放在研究物的身上。   虽然觉得奇怪,但黎隻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可能是08那样的。”   08是他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完美的研究物,他预感实验室的突破口也许就在08的身上。   眼前得到答案的同事嘴角的弧度骤然变大,耳根也泛起了红。   见同事没有再说话,黎隻礼貌地点头后便与他擦肩而过。   在他身后。   鬼鬼祟祟的08慌张地收回精神操控,该死,当黎出现在祂操控范围之中的时候,祂无法不看向黎。   担心被黎隻发现不对劲的08只能“屏蔽”掉那些人今天关于黎的记忆。   几次想要冲到黎隻身边的祂紧张地打量着自己特意变小的淡蓝色透明身体。   回想着作为08的举止动作,祂越想越气闷,蠢兮兮的看着一点都不聪明,黎真的不会在心里嫌弃祂吗?   祂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样的形象怎么可能求偶成功。   但目前而言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至少作为08的时候,黎隻对祂最为熟悉和亲近。   祂之后总能维持稳定的人类身躯,现在就凑合伪装一下,能靠近黎就好。   极力让自己变成幼年体状态的祂向黎隻的方向游去。   *   正在暗自感叹今天08怎么这么听话的黎隻低头就看到了黏在脚踝上的可疑生物。   黎隻眯着眼,伸手将祂揪起来放在沙滩椅上,担心被同事看到,他侧身将08挡住,低声道。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今天这里人太多,我可藏不住你。”   对于研究所里唯一能听懂他说话的研究物,黎隻总是表现出对08有种格外的耐心。   就像研究员对待自己最满意的研究数据那样。   08隐忍着激动得想要朝黎扑过去的欲望,小心地用触手勾住黎隻的手腕。   祂学着幼年体以往撒娇的模样,“咕叽。”好令祂羞耻的声音。   烤完烧烤的人群三三两两往这边走来。   “嘘,你乖乖藏在这里别动。”   黎隻将薄毯盖在身上,顺势掩盖住身侧08的身影。   在旁人眼里是隐身存在的祂并不打算提醒黎。   在隐秘的薄毯下,祂依偎着黎隻的腰身,隔着衬衫的体温源源不断温暖着祂的身体。   嗤嗤......祂周围全都是黎的气息,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幸福吗?   初通情窍的祂又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此刻的贴近。   不管再如何伪装,祂也是怪物,学不会人类那套克制己欲。   如水般冷滑的触手尖挑起黎隻衬衫的衣摆,缠绕住他的腰身,在他的腹部流连。   黎的这里,可以容纳吗?   容纳......祂。   逐渐发烫的触手一点点丈量着黎隻所能承受的深度,脆弱的人类伴侣。   祂怜爱地看着连幼年体一半触手都承受不住的地方......   好浅啊。   蠕动的触手不断发烫。   等祂发情期来临,筑巢求偶的时候,黎会哭出来吗?   ————————!!————————   陷入遐想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08:[黄心][黄心][黄心]   (上一章是不是有人忘记看了?这两章是连续更新的)   ps:宝宝们,之后本文的入v前更新时间为一周六更,下午六点更新,周三没有更新。   (7.3日开始,以及这章原本是明天发的,但是蠢作者操作失误提前发出来了,所以只能让宝宝们等两天啦)   [猫爪]本章评论区给大家掉落一波红包补偿,下次更新的时候大家后台就能收到了[撒花]   (入v后会日更的,快啦快啦) 第12章 深海渴望(十二):祂真的不需要人类的爱意……吗?   至于祂的伴侣能不能孕育后代。   祂不死不灭,游走在海洋与陆地间,从未想过孕育后代。   祂也的确不需要这种东西。   但在人类的家庭理念里,后代似乎很重要。   在人类社会,夫妻双方如果拥有共同抚育的幼崽,婚姻关系也许会因为这种生命延续而更加稳定,当然也更可能引发矛盾。   不过这些都不是祂关心的。   家庭,祂和黎隻的家庭。   祂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有黎在,那一定会是很美好的家庭吧。   祂做不出微笑的动作,只能由在黎隻周身轻点着的触手尖里看出些许近似愉悦的情绪。   黎的身体太过柔弱不适合孕育,如果黎真的喜欢这种幼崽生物的话,祂也不是没有办法。   祂的本源形态足够庞大,分一小部分幻化出来哄哄黎也不是不行。   但一想到也许会剥夺黎的注意,算了,幼崽什么的不应该存在于他和黎之间。   *   黎隻在察觉到08只是将触手游走在腰腹间后松了口气。   只要08不要像是上次停电的会议室里那样就好,那样会让他觉得对方有点过分。   黎隻没有发现他对08纵容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怪物不会懂得适可而止,怪物只会因为人类的纵容得寸进尺,从而想要更多。   事实证明,黎隻的那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他今天穿着宽松齐膝的沙滩裤,这也就意味着。   薄毯下的08能毫无阻碍地缠绕。   一点点,不断蔓延。   黎隻的身形陡然一颤,手指攥紧了薄毯,捏出褶皱。   他此时却能明显感觉到,吸附着的,触手上吸盘鼓胀的律动。   很痒,很......奇怪的感受。   黎隻分神地想。   08,08,黎隻手指紧握。   他却想不出该拿08怎么办,只能默不作声地用手想要让它离开。   但怪物多狡猾啊,祂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黎隻的意图。   黎隻这一动作,不仅没有将08逼退。   还将柔软的触手送到了气息更深的地方。   唔,是能够容纳它的地方。   ......   微妙的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08身体的冰凉。   宽敞的露天环境让黎隻隐约感觉到这样很不妙,像会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发生。   黎隻不觉得08是故意的,对方尚且稚嫩,又怎么会懂得人类的生理知识。   “黎,你很热吗?要不要把毯子拿开?”   姚曼殊手里捏着一把烤串坐在黎隻旁边的椅子上,大方的给他递了几串。   她看着黎隻的脸,怎么会有人热的时候眼尾都在发红?   姚曼殊凑近,眼神担忧,“你是不是中暑了?要不把毯子掀开?”   黎隻哪里敢让她将薄毯拿开,只能赶紧道不用。   “我没事,喝点冰水就好。”   “好吧。”无法理解他行为的姚曼舒只以为他是担心被海风吹得着凉,从而感冒影响上班的状态。   从这个角度一想,她就觉得对黎隻这个工作机器而言很合理了。   “唉~~”她长叹口气。   黎隻刚用手捏住08逐渐放肆的触手们,指缝间柔软的触感缓缓摩擦,带有滑腻透明的粘液。   黎隻警告般捏了捏,闻言抽空看了她一眼,“怎么叹气?”   姚曼殊无奈地摆摆手。   “前几天我和家里人通电话,他们开口闭口就是让我找对象,他们也不想想,我现在在这个地方能和谁谈?和空气吗?”   她漆黑的眼睛一转,斜眼瞅向黎隻,“黎,你也没对象吧?不如,”她拉长了语调,“我们俩凑合凑合,应付下我爸妈。”   黎隻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如果是我,你父母可能不会相信。”   他与姚曼殊是大学同学,曾经对方的父母有心撮合,奈何他始终无意,他们便也放弃了。   黎隻这种青年才俊固然好,可谁也不愿意自己闺女与一个不开窍的木头好上不是?   后来因为时常往来,姚曼殊的父母也把无父无母的黎隻当成了干儿子照顾。   姚曼殊又叹口气,化悲愤为食欲,“是啊,所以我才说我只能和空气谈嘛。”   “而且我都跟他们说了,别看现在好像病毒得到控制了,不都说海面上只是冰山一角吗?谁知道后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有外面媒体报道的那么轻松,那我们这群人也就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研究来研究去。”   她言语间的不满并未隐藏,黎隻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直到姚曼舒将话说完,他才微微摇头。   “不要说‘关’这个字,曼舒,我们都是自愿前来的。”   姚曼舒用鞋尖碾磨着脚下细软的泥沙,闻言撇嘴。   “我也不是机器,小小的抱怨一下啦,我当然没有后悔,只是偶尔有点迷茫罢了,研究所修建后进展到现在我们始终没有找到研究物所携带的异变源头,感觉这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pong!炸掉。”   是的,黎隻与姚曼舒都清楚,不管外界的媒体将研究所吹得有多么天花乱坠,目前的安宁也始终只是空中楼阁,经不起一点变数。   黎隻垂眸,异种的出现,对人类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灾难还是毁灭?   前者人力尤可战胜,后者却是避无可避。   *   那个人类在与黎说什么?   对象?   祂知道这个词在人类语言中意味着伴侣、恋人,总之是亲密的关系。   该死。   尖锐的杀意混合着海风掠过姚曼舒的后背,让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她搓着胳膊起身,不行她也得去找条毯子披上。   哪怕他们之后的对话证实这只是个玩笑后也依旧没有让祂平息。   单纯作为08的时候,祂就已经觉得这个人类很碍眼。   她是在研究所里与黎隻走的最近、看起来是与黎关系最好的人类。   一切与黎亲近的存在都会让祂生起暴虐的摧毁欲。   这是祂的人类,祂的。   躁动感让祂的触手不断扭动,缠绕在黎隻腰上的触手紧缩,让黎隻的腰身骤然一紧。   “咳咳!”黎隻低咳起来,有些喘不过气。   人类与怪物当然不能彼此理解。   但某些情绪的表达却有着相似的共通性。   譬如现在。   黎隻伸手,安抚地轻拍腰身上的由于绷紧而显得异常坚硬的触手。   一下一下,细微轻柔的动作让祂逐渐安静下来。   08悄悄松开触手,被紧紧缠绕过的地方已然留下点点红痕。   祂学着之前看到的人类那样,用两条触手充作胳膊,拥抱住黎。   对不起,祂发出一串无人能听到的古怪发音,祂让黎感觉到疼了。   黎的身上有着阳光的气息,还有种近似大海的包容和宁静,不管祂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好像都没有看到过黎真正生气的样子。   比如刚才,失控的祂所得到的是温柔的安抚。   就好像对黎隻而言祂是多么值得珍视的重要存在。   紧绷的触手慢慢软化成一滩软体流液。   黎是一名很特别的人类,也是祂想要拥有的人类。   对祂而言,想要拥有自然就意味着让黎隻成为祂的伴侣。   但伴侣的真正意义是什么,祂却不一定真的明白,就像人类在求婚的时候所说的“我爱你”就是祂所不能理解的。   祂不明白,什么是爱?怎么来证明爱?   如果必须要有爱才能与黎成为伴侣,那这对祂而言这就是不重要的东西,祂才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爱。   祂在海洋中存活了太久,听过、见过太多人类的事。   在祂看来,“爱”就像某种古怪的枷锁,又或是诅咒,将人类牢牢绑住,挣脱不能。   谁会喜欢被禁锢?至少祂不喜欢。   不知道爱是何物又如何?   祂有千百种法子将黎带走,带离他所熟悉的人类世界。   到那时候对方只能依赖祂,祂会成为黎往后生命中最重要的全部。   没错,祂不需要爱黎隻,祂也不需要......黎隻爱祂。   那是属于人类的无用感情,祂不会被此束缚。   不远处海洋的浪花翻滚声不断变大。   仿若冥冥之中的暗示,祂全部的触手都蜷缩了一瞬,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   不......需要......吗?   *   黎隻以为08是在害怕。   正如人类对异种的畏惧,对于研究物而言,他们也是可怕的存在。   试想周围都是让研究物害怕的研究员,08又被他藏在薄毯下面只能依靠他。   它也是会不安的吧?   黎隻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当他尝试着安抚躁动的08的时候,对方逐渐平静下来。   果然还是在害怕。   黎隻心软下来,突然手里轻拍着的触感消失了,连同腰上束缚般的缠绕。   他一愣,试探着掀起薄毯一角,没有看见08的身影。   这是离开了吗?   ————————!!————————   08(纠结,挣扎):祂真的不需要黎爱祂吗?被黎爱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黎会爱别人吗?黎……(此处省略上千字)   ps:再次提醒一下宝宝们,从今天开始一周六更,下午六点更新,周三没有更新[垂耳兔头] 第13章 深海渴望(十三):不可觊觎、不可触碰   好痒,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祂痒得在地上打滚。   每每有关于黎的情绪都会让祂变得格外不对劲。   伪装的淡蓝色幼年体身躯颜色不断加深,身形逐渐变大。   蓝黑色粗壮粘稠的触手在这更衣室中涌动。   “哗啦!”   巨大的触手重重击打地面,更衣室里面的金属衣柜发出响声,摇摇欲坠。   “哇!海浪变大了!”   海岸边踩着踏板冲浪的姚曼殊兴奋地挥手。   在她看不到的海洋深处,有黑影游过。   更衣室内。   祂感受着体内蕴藏的力量,又恢复了一部分。   为什么会恢复得这么快?祂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过某种存在的出现吸引了祂的注意。   祂用触手推开窗户,从外面蹦进来几团黑色的淤泥状生物。   其中一团身上还挂着海藻。   “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面前歪七扭八、单膝跪地、勉强有着人形的生物发出激动的、独属于海洋里交流的语言。   “......”   祂沉默,嫌弃地变幻出一道水流浇在它们的身上。   淤泥被重刷后,露出它们原本的样貌。   面前是由海螺、扇贝、螃蟹还有一只虾化形的四个……生物,他们的外形也保留着部分本体特征。   刚好能一锅炖了。   祂恶趣味地想,“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您啊。”四个海洋生物异口同声,他们都是曾经因为祂的蜕变被影响过的存在。   不同于普通的物种,他们还拥有很小一部分祂的力量,也有能够伪装人形在大陆行走的能力。   事实上,人类的社会中也拥有着他们这类存在。   与陆地相比,海洋才是更为广阔无边的地方,他们这样的存在在陆地并不少见。   祂不耐烦了,“不用找我,回去。”   “这里是那群可恶人类的大本营!”   “人类会伤害我们!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是啊是啊,您呆在这里太危险了,您现在正虚弱,跟我们回去吧。”   “还有这里面的同类,我们把他们也救出去。”   祂不为所动只觉得聒噪,蓝黑色的触手将他们轻松一卷,想要把他们从窗户上丢出去。   胆子最大的螃蟹用手和头发死死扒住触手不肯离开,他的头发是编织而成的红色长辫,这是他某条钳子的化身。   “您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回去?”   他们的固执让祂烦躁,索性直言,“我看中了一名人类,想要将他带走。”   “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您不要海洋了......”等等?   !!!   祂看上了海洋的死对头人类?!还想要将那个人类带走?!!   这怎么可以!一定是狡猾的人类蛊惑了祂!   因为太过震惊,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失语。   顿时,心思最细的海螺女侍突然弱弱地开口。   “您看中的人类应该不是沙滩上的那一群中的某一个吧,海马留在外面,说他想要教训那些肆意抓捕族群的人类......”   该死!   祂低骂一声,顾不得这四个找过来的侍从。   瞬息间祂已移动到正翻腾的海里,里面赫然出现了黎隻因为溺水不断下落的身影。   *   黎隻觉得他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他不过是在姚曼殊的怂恿下走到海岸线上踩浪花看着他们游泳逐浪。   一个走神的功夫,海浪陡然间变大,海水上涨。   等到黎隻意识到不对劲想让他们赶紧往岸边游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身影已经被海浪卷走。   事发紧急,会水的人都纵身下海救人,黎隻也不例外。   但这搅动的海水像是漩涡,人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中维持身体的平衡。   黎隻奋力地游去,成功拽住一个人的胳膊。   “冷静下来,我带你上岸。”   他在冰冷的海水中听到了救护队巡逻车到来的声音。   “救命!救我!”另一道呼救声在黎隻耳边响起。   过于惊慌的同事由于手脚慌乱不小心踢到黎隻,手臂脱力让他们彼此的距离拉远。   “呃!”腹部传来的疼痛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无疑是致命的。   黎隻不慎呛了口水。   一个巨浪打来,将他的身影淹没。   被卷入海里的时候,黎隻还有心情调侃自己平时总呆在实验室里缺乏锻炼,不然此时也不会体力不支。   溺水让他的身体不断沉落,没有力气了......   氧气的缺失让他的意识逐渐迷糊,黎隻闭上眼,今天会死在这里吗?好不甘啊。   他的研究还没有完成,实验室里的研究物也始终被围困着。   他还没有将它们放走,他也还没有找到能彻底解决异变病毒的办法。   都说人死前会在脑海中走马灯。   他还有什么别的牵挂和遗憾吗?好像没有了。   黎隻勉强勾唇,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他本就是个孤儿,一个孤儿又能有什么牵挂?就这样吧。   “哗啦!”   有什么破水而来,有力的臂膀牢牢桎梏住黎隻的腰身。   他的后颈被对方冰凉的手指扶住,唇上一软。   灵活的舌尖将他紧闭的牙关撬开,氧气被渡到他的口中。   渡完后那人却也不急着撤离。   而是里里外外地仔细舔|舐了一遍,冰冷滑腻的肆意游走。   惹得神智涣散的黎隻无意识蹙眉。   什么鬼东西?   *   头好晕。   这是黎隻恢复意识后睁眼前的第一个念头。   雪白的天花板上是刺目的吊灯,黎隻眯眼,鼻尖闻到消毒水气味。   由此黎隻知道了他目前所在的地方——基地的诊疗所。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溺水的时候,但现在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他得救了。   是谁救的他?   黎隻起身靠坐在床头,抬手揉捏眉心,大脑还有着眩晕感。   记忆深处似乎有一道朦胧的高大身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黎博士你可算醒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一位巡房的护士从门口经过注意到他起身的动作,连忙快步走近询问。   黎隻扭动了一下胳膊,肌肉应该有些拉伤,不过不严重。   “我没事,其余的人还好吗?”黎隻想到海里的那几个人,姚曼舒当时也落入了海里。   护士见他眼神清明、举止无碍后松了口气。   “他们都没事,还好巡逻队的人就在附近,黎博士你被发现时的情况最糟糕,已经昏迷。”   “好在那时候上涨的浪潮又突然平息,你被海浪卷起漂浮在海面上才被人看到救下。”   他竟然是这样获救的吗?黎隻若有所思,那他当时溺水后在海里见到的身影都是幻觉么?   大脑传来的闷疼让黎隻不得不停下思索,也许是吧。   在诊疗所确认没事后的黎隻刚回到研究所,就遇到刚挨完训垂头丧气的姚曼舒一行人。   见到他后姚曼舒眉眼舒展开来,“黎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我们还说要去看望你。”   “就在不久前,”黎隻打量着他们沮丧的神情,“你们这是......?”   “唉,基地负责人把我们拉过去骂了一顿,说我们安全措施准备的不到位就敢去海边,差点惹下大祸。”   姚曼舒小声同他解释,随后摊手,“这下我们出行都得打报告做登记了。”   黎隻点头表示理解,基地当然不会希望他们出事,研究所的每一个人对基地都有重要价值。   黎隻与他们交谈完毕后来到实验室,研究物们正安静地呆在玻璃器皿中。   08也出乎意料地乖乖呆在里面,见到他来,兴奋地转了个圈,黎终于醒过来了。   黎隻看到它在水里活泼的样子料想也在里面憋坏了,便打开器皿将它放了出来。   “我继续做实验,你就在这里看视频好吗?”   “咕叽。”当然不好了,那些视频有什么好看的,真要论起来,祂对于人类千年来的文化也许要比人类自己还要了解得多。   祂才不屑于学习人类的文字。   祂百无聊赖地趴在操作台上,看到黎隻戴上手套想去触碰其他被关着的研究物时,陌生的不悦感袭来。   与此同时祂一条触手微不可察地一晃。   原本黎隻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其中一个研究物。   却见那个研究物突然身形一颤,立即游走远离了黎隻的手指。   研究物躲避的意图十分明显,让黎隻一愣,这是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面临被研究物拒绝触碰的情况。   在蓄满蓝色水流的玻璃内,异化的小丑鱼发出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在水面上漾起涟漪,却不能被身为人类的黎隻所听见。   “......不能靠近,不能靠近......”   小丑鱼年纪还小,它没有见过海洋中传说中的那个存在。   应该说海洋里除了得到祂允许后侍奉左右的生物,没有生物能见到那个存在。   那个存在就像是海洋里一个隐秘的传说。   可祂的力量却好像无处不在。   在玻璃器皿里吐着泡泡的小丑鱼对那股力量很熟悉,那对它们而言是类似母体般的感觉,庇护着它们生长。   而现在,它在面前这个叫黎隻的人类身上感觉到了这股力量。   现在这股力量却让它熟悉又陌生,充斥着那个不可言说存在的浓烈占有欲以及深深恶意。   不可觊觎、不可触碰。   它们不敢承担违逆对方的后果,只能远离这个被“标记”的人类。   站在实验室里的黎隻以为这是例外,可不管他试图将谁从水里捞出。   那些研究物都是有多远游多远,有的甚至直接贴到玻璃底部。   它们停靠在底部瑟瑟发抖。   呜呜,好可怕,只能躲到这里啦。   ————————!!————————   研究物们:害怕.jpg   黎隻(困惑):这是怎么了?   深藏功与名的08:嘻嘻   ps:第十章是不是有宝宝忘记看了?第十章和十一章是连续更新的,看点击量发现不对劲[问号] 第14章 深海渴望(十四):祂被这个人类深深吸引   面前人类身上的那股力量气息太过凶恶,它们谁也不敢靠近祂看中的人类。   操作台上的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满意地轻点触手,这些小家伙还算懂事。   它们被关在这里也算是受了祂的连累,等此间事了,祂自会将它们带回海洋。   祂高深莫测地甩了甩触手尖,这场人类以为已经快要结束的灾难其实不过刚开始,而真正的症结也不在研究物们的身上。   但祂凭什么提醒那些人类,祂只需要在爆发的时候趁机将黎偷走。   偷在人类语言中好像不是一个好字。   祂想了想,自认为找到了一个更适合的词,那就将黎拐走。   ......   因为研究物们的不配合而没有办法完成实验的黎隻感到挫败无比。   黎隻带着的手套上不断滴落着水珠,刚才不管他如何将手伸进,那些狡猾的研究物们总能灵活地躲开他的触碰。   这实在太奇怪了,黎隻无奈地将手套脱下。   “罪魁祸首”08见机行事。   缠绕在他的腰身上,用柔软的身体碰了碰他的脸颊以示安慰。   黎隻被祂蹭得有些痒,轻笑着将祂从身上拿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研究物,自言自语。   “算了,也许是它们今天不舒服,我先给它们配一些恢复药剂倒进去。”   哼,它们才不需要什么黎亲手配的药剂。   08专注地看着灯光下黎隻纤瘦的腰身与认真的侧颜。   祂自海底深渊诞生,从未有过在意的事物,更不懂得何为在意。   祂只知道眼下看着黎隻,祂体内流液滚动,自然而然的念头浮现,好想将黎关起来。   关起来,日日夜夜都只能被祂瞧见。   热意伴随着愉悦感在体内不断升高。   连带着祂的触手也开始发烫,更深处的奇怪感受好像已经快到达临界点。   以往度过求偶期时,祂总是会在深渊中找一处巢穴沉睡。   除了身体变成幼年体以及力量缺失外,祂还是第一次明显感觉到因为求偶期而对祂的身体带来的奇怪感受。   ......也许并不是因为求偶期,祂只会在看到黎隻的时候这样。   这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祂。   祂被这个人类深深吸引。   *   黎隻看向实验室里的最后一个研究物,这回他甚至还没靠近对方就已经缩到了玻璃底部。   究竟是害怕他还是不舒服?   无法确认原因的黎隻只能将调配出的恢复药剂倒入玻璃。   这大概就是无法沟通的坏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只能自己试探着摸索。   黎隻将目光重新落在看似正在专心学习识字的08身上。   “08,你现在学会文字的发音了吗?”黎隻期待地看着操作台上的08。   08为难地“看着”黎隻,祂会说话,只是人类无法听见,就连幼年体发出的咕叽声都是通过挤压体内的水流发出的声音。   但是如果祂什么也没学会的话,黎会失望吧。   万年都没顾忌过别人心情的祂伸出触手。   用湿润的触手尖一笔一划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这是刚才在识字视频里出现过的字。   如祂所想,黎隻果然很惊喜,眼睛都像在发光。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写字了吗?08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黎隻看着桌面上的水痕,毫不吝啬的夸赞他,“08你还会写别的字吗?”   呃,祂第一次面临为难的窘迫境遇,刚才的识字视频祂并没有认真观看。   因为祂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黎隻的身上。   “......”   漫长的沉默之后,祂一点点收回触手,好吧祂承认,祂不会写。   黎隻看见08逃避似的动作微微一笑,他本来也没有对08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用写字的方式沟通抱有期待。   不过08这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的局促样子还挺可爱。   黎隻没忍住伸手在祂软乎乎的身体上揉了揉,“没关系,我来教你。”   黎隻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要到同事们的上班时间了,在实验室教08写字不太合适,要是遇到秦季青他们又会说他多此一举。   只是嘴上说说倒也没什么,但要是有人向负责人打小报告说他没有认真实验,还对研究物抱有教化幻想,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这片基地,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研究物与人类是敌对关系,它们的存在就是祸害。   试图用人类的文化教化改变研究物,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背叛。   因为这是将异种归为同类的信号。   想到这里,黎隻叹了口气,拍拍08的“脑袋”。   “白天的时间恐怕不能教你写字了,晚上偷偷来我的房间找我好吗?”   黎隻知道偷溜出实验室对08是轻而易举的事。   08乖乖地呆在黎隻的手心下仍由他轻拍着自己的身体。   听见黎隻说的话,祂忍不住轻轻抖了抖,黎这是在约祂吗?而且还是晚上让祂偷偷去房间,这也太,也太......   也不知道祂想了些什么,触手尖都悄悄变红了。   就算黎不说祂也会去的,祂才不想和黎分开。   *   黎隻离开储藏着研究物的房间前往隔壁实验室与同事工作的时候,总担心08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   好在08虽然偶尔调皮了些,还是愿意听话的。   黎隻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神想到08。   这种类似惦念的柔软情绪让黎隻的眼神不自觉温和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养了一只宠物,哪怕工作的时候也总担心对方有没有在家里好好待着。   这就是有牵绊的感觉吗?   黎隻的眼底掠过笑意,倒是不错的体验。   他记得08似乎对人类的食物有点兴趣,待会儿去食堂的时候他可以给08带几块巧克力饼干,作为今天听话没有乱跑的奖励。   08应该会喜欢的。   “黎博士,你今天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啊!”同组的研究员注意到他弯起的唇角笑着问道。   那人也没指望能得到黎隻的回应,谁都知道他高冷的要命,只是看到了顺口一说。   黎隻一怔,透过实验室的镜面墙壁这才发现他原来笑了。   这种陌生的轻松感他已经好久都未有过。   黎隻不擅长人际交往,总会在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时感觉到超出能力范围的压力。   现在他却在一个研究物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类似于交往的舒适。   不得不承认,他与08呆在一起自说自话都要比和一些人处在同一空间感到舒适。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果然不适合与人来往。   黎隻失笑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扫干净,专心的继续观察实验数据。   努力工作,给08买小饼干。   当人沉浸在一件事物里之后,时间总会过得更快。   等到最后一个研究员离开实验室之后,黎隻才恍然察觉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如果是以往,黎隻会踩点到实验室大门自动关闭的最后一刻离开然后去食堂吃一点残羹冷饭。   但今天他还记得要给08拿两块巧克力饼干作为奖励,甜点在食堂向来供应不多,去晚了很有可能会错过。   犹豫之后黎隻脱下手套摘掉护目镜,提前离开了实验室。   剩下的工作并不紧急,明天做也没什么,要是因此错过甜点,他会有些遗憾。   抱着这样陌生但不讨厌的心情,黎隻来到食堂。   他今天来得早,食堂的窗口前还有不少热气腾腾的饭菜,黎隻先走向甜品窗口,里面还剩一份奶油蛋糕和一些巧克力饼干。   黎隻干脆将剩下的这些全部买下打包,交易时的支付金额通过扫描他腕上的手环支付。   基地里面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枚手环,主要用来联络、通知以及支付,里面的金额相当于工资。   研究员的工资是整座基地里面最多的,其次是诊疗室。   像甜品这种不管饱的精致食物也只有少数人会选择购买,其余的人大都会选择便宜量大的食物。   黎隻接过装好甜品的手提袋转身,食堂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骚动。   “喂!该死的,你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安保队制服的男人满脸不悦地盯着面前的清洁工,他的裤脚和鞋面上留下了脏污,来源应该就是清洁工手里的扫帚。   那名清洁工带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从她脑后微微轻颤的马尾和紧握在扫帚上泛白的手指,可以看出她的局促和不安。   “......抱歉。”她小声道。   很显然,这样的道歉无法平息那人的怒火。   “抱歉有什么用?我明天还要穿着这身衣服去巡逻,你要么赔偿我这套衣服要么就跪在地上给我擦干净。”   男人用不怀好意地眼神打量着她,周围人见状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是这个安保队员在无理取闹,就算赔偿也不该让人赔偿整套的衣服,只不过是见对方是清洁工好欺负罢了。   基地森严的等级制度下是见风使舵的人心。   例如现在,周围的人们虽然看出来了,却没人愿意站出来帮这个清洁工说句话。   基地里的生活烦闷无趣,这样的冲突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节目。   那名压低帽檐看不清神色的清洁工身形一顿,看上去正准备弯腰蹲下。   人群里有人发出嘘声,为这个清洁工逆来顺受的态度导致“节目”乐趣降低感到没劲。   “等一下。”   黎隻看清楚情况后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了把她的胳膊示意她站直。   “她不是故意的,你想要赔偿多少钱?我帮她付。”   原本趾高气昂的男人看见黎隻后诧异地挑眉,站在他身旁的同伴认出了黎隻的身份连忙小声对那人耳语。   那个保安队员傲慢的气焰明显消失,轻蔑地瞥了眼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的清洁工,不情不愿地摆手。   “既然有人帮你说话,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长点眼睛别再让我撞见。”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周围人见没了乐子看也纷纷散开。   黎隻见这个清洁工默不作声,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块饼干递给她。   “刚才的事吓到了吧,下次见到那个人可以稍微避开,过段时间等他忘记这件事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黎隻不会安慰人,认真叮嘱后便错身离开。   “谢谢。”黎隻递出的饼干被对方小心翼翼地接过。   在他走后,清洁工缓缓抬眼,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她的瞳孔闪烁着银色的流光,她抬步离开时手里握着的扫帚一松,因为隐忍怒气而用力过猛被折断的棍子露出。   这个人类的身上,有祂的气息呢。   ————————!!————————   黎隻:认真惦记给08买小饼干,养宠物果然心情会变好   成功从研究物升级为宠物的08:咕叽   ps:宝宝们千万别囤文,一定要记得来看哦,没人看会有一个作者君在角落默默碎掉[求求你了]   [猫爪]更新时间调整为一周六更,下午六点(晋江可能会延迟几分钟显示章节),周三没有更新 第15章 深海渴望(十五):祂乐意纵容,并沉溺其中   罗岚觉得自己实在倒霉,她与其余的几个侍者分别伪装成为基地的人员。   没想到她伪装的这个身份好像身份最低,不管她走到哪里都得不到人类的好脸色。   真是见鬼。   刚才如果不是那个人类过来,她恐怕已经快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动手。   将那个无礼的傻逼暴揍一顿了,反正给那人留口气就行。   被打断怒火的罗岚将断成两截的扫帚丢在走廊的暗处,她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饼干。   饼干是刚刚烘烤出来的,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甜香。   罗岚的嗅觉很敏锐,这一小块人类食物散发的香甜味道让她无法忽略,甚至比常人所闻到的气息放大了好几倍。   她看着这块饼干露出苦恼的表情。   她能吃吗?   那个人类身上属于祂的气息太过浓烈,对方刚出现在食堂的时候罗岚就察觉到了。   不然她也不会惊愕地把脏扫帚往人裤腿上扫。   那样浓烈的气息标记足以可见祂的占有欲有多强。   咳,她低头又看了眼饼干。   虽然是被祂标记的人类给的,但这又不是她抢来的,偷偷吃掉也没关系吧。   只是吃一块小饼干,祂肯定不知道。   罗岚很快将自己说服,顾不得上面残留的警告气息。   抬手丢进嘴里一口吃下小饼干,动作间她手腕上小巧的海螺手链叮铃作响。   咀嚼片刻后她的眼睛骤然亮起,好美味!这就是人类的甜品吗?   想到方才黎隻温和的眉眼,罗岚眼底滑过意味不明的神色。   她双手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如果是这个人类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被那个存在看上,她该说对方倒霉还是倒霉呢?   啧啧,提前默哀。   *   黎隻吃完饭回到房间,刚打开灯就看见趴在他被子上正在打滚的08。   房间内也乱糟糟的,比以前规整的摆放多了不少生活气息。   “不是说好让你晚点过来吗?是不是实验室刚关闭你就溜过来了?”黎隻佯装生气地蹙着眉。   见他不高兴了,机灵的08立即飞扑过来黏在他的身上。   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裸露的脖颈,讨好地在上面蹭啊蹭。   祂的身体冰冰凉凉,蹭着有点痒。   08黏糊的撒娇动作让本就没有生气的黎隻忍不住抿唇抑制住唇边的笑意。   他将给08带的蛋糕和饼干放在桌上。   “这是奖励你今天没有在实验室出现捣乱的甜品。”   黎隻拿出一块饼干放在08伸出的一条触手上。   “之前我研究过,我们的食物对你们而言也能食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黎隻不确定地说道。   他没有养宠物的经验,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研究物,他不过是觉得小孩子好像都很喜欢甜食。   而08看起来就年龄很小,还是幼年体的形态。   以往他在孤儿院里也是这样,孤儿院每周会有一次发送糖果的机会,那种劣质糖果混合着香精的甜味他现在也记得。   虽然回想起来并不好吃,但已经是他过往记忆中难得的一点甜了。   “咕叽。”谢谢黎。   08用触手卷着饼干,饼干一进入它的身体就很快就消失不见。   祂对人类的食物没什么兴趣,无非就是一些廉价原料加上化学物质混合成的东西,这种饼干想必也不过如此......   等等,祂顿住,这个饼干怎么吃着还挺顺口?   下一刻,黎隻就看见08飞扑到桌面上用身体覆盖住蛋糕和饼干将它们一扫而空。   也不知道08是怎么吞食的,只是吸附上去,食物就很快消失不见。   “你觉得好吃是不是?”黎隻笑起来,明明吃东西的不是他,他却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这就是投喂宠物的快乐吗?   “听话的话明天我还可以给你带,你先在这里待会儿,我洗完澡出来就教你写字。”   黎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拿上毛巾走进卫生间将门关好。   悉簌的脱衣声后花洒的水声响起,热水氤氲的雾气从卫生间门缝里滑出,围绕在祂的身侧。   很快,触手们就蠢蠢欲动起来。   其中一条最为过分,已经伸到了门把手上。   祂烦躁地收回触手,人类大都容易害羞,黎隻尤其。   要是祂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闯进去,祂敢保证以后都别指望黎隻能在晚上约祂过来。   放肆与破坏才是祂的天性。   隐忍、克制于祂而言都是极为陌生的体验,这些都只是因为一个人类。   祂不知道这样放任一个人类如此轻易左右祂的情绪是否是对,然而对错与否祂并不在乎。   只要想到黎隻,哪怕再过烦躁的情绪祂也能逐渐平静下来。   如果是黎的话,祂乐意纵容,并沉溺其中。   黎隻是一个脆弱的人类,需要祂好好呵护,就像祂曾见过海面上的轻风温柔地吹拂一朵随波荡漾的落花。   祂觉得黎与花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需要轻轻对待的存在。   祂的体内泛起柔软的情绪。   躁动的触手们也软软地垂落在桌沿下,触手尖露出一点粉红。   祂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绪,或许祂都没察觉过祂原来拥有着那么多丰富的感情。   祂感觉自己现在充盈的就像是一个阳光下快要炸开的气泡。   太过温暖轻盈,五颜六色的情感都流转在祂的体内。   让冰冷潮湿的祂渴望又畏惧。   “咔哒。”门被打开。   水雾缭绕中,一只湿润的手落在祂热意翻涌的身体上。   “08?怎么这么烫,是不舒服吗?”   祂无法形容那一刻,就像翻滚的凶猛海浪与温暖缤纷的气泡陡然消逝,一切都变得平静而安心。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黎指尖的触碰。   原来如此。   祂伸出触手,缓慢而又强势地一圈圈缠绕在黎隻的腰侧。   多么不公平啊,贪婪的怪物怎么能容忍如此不平等的关系。   祂对黎的感受,对方也必须要同等回馈于祂。   祂嗅闻着黎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一点点将对方的肌肤重新沾染上祂的气息。   嗯,祂的。   *   “08?你怎么了?”   黎隻莫名地看着突然缠在腰上的触手。   身体发烫不是不舒服吗?怎么突然黏上来了?   黎隻刚沐浴完,身上还残留着潮湿的水汽。   浴袍本就系得松散,被狡猾又灵活的触手们趁机钻入,极尽暧昧地游走。   刚沐浴后比平常温度较高的肌肤碰到发热滑腻的触手时,黎隻的体温将08浸染得又烫了几分。   让祂整个都晕乎乎的,分明应该去找冰凉的地方降温,触手们却本能地一直赖在黎隻的身上。   浅蓝色的身体传来的舒适感让祂放肆的想要从这种紧密相贴中得到更多。   黎隻当然不会放任祂这种行径,身上虽没有什么不适。   但软黏的触感滑过时总觉得痒,他伸手想揪下来,却怎么也捉不住祂。   “08!”黎隻靠在桌沿上,气恼地唤祂,“不可以这样。”   这对祂来说毫无威慑力的话语更容易激发祂某种不可言喻的遐思。   祂还记得之前只是作为08时在别人的电脑上看到的,关于人类交|配的内容。   好像是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就是......   可惜注定要让祂失望了,不管祂如何“努力”模仿。   黎隻看向祂时带着无奈的眼神都只是以为祂在撒娇。   “是不舒服吗?先下来好不好?”伴随着黎隻温柔的语调,指尖也轻抚在祂的身上。   不是同类、甚至无法交流的挫败感再次萦绕在祂的周身。   祂究竟该如何让黎接受祂?凭借这副不成模样的身体吗?   以前祂从不觉得自己的本源形态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祂就像坠入爱河的世间一切生灵一样,在心上人面前不可抑制地感到自卑和焦虑。   没有办法亲吻,没有办法拥抱。   不是人类的祂无法用黎隻能懂得的动作这样对他。   或许祂需要一副人类的身体。   上次祂在海底化作人形将黎救起之后很快就消散。   求偶期带来的力量不稳定让祂暂时无法维持人类的身体。   现在的祂在黎隻眼里不过是实验室里面的研究物,甚至不符合人类对于伴侣的选择对象。   就像之前以及现在,不管祂做什么,黎隻都不会往求偶的方面去想。   黎隻会纵容祂,却永远不会接纳祂。   可是如果,祂能稳定维持人身呢?那样是不是就有可能让黎也对祂有着同样的感情?   人类所谓的欺骗不存在于祂的思维体系,祂所想要的必须得到,哪怕不择手段。   只要祂伪装成人类,黎就能接受祂了吧。   淡蓝透明的身体沿着黎隻的浴袍向上滑动。   热潮散去,冷静下来之后,祂逐渐恢复正常冰凉体温也让黎隻放下心来。   难道08刚才是想贴在他的身上散热?   黎隻自动为祂刚才的行为找到一个他认为很有可能的原因。   就算只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想挨着他这种理由,黎隻也觉得不无可能,毕竟他刚见到08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很黏人了。   而他对于这种极度的被需要感,也并不觉得讨厌。   相反,他乐意纵容。   谁让这是08呢?   ————————!!————————   08:纵容自己对黎的感情   黎隻:纵容08   这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哈哈大笑][狗头叼玫瑰] 第16章 深海渴望(十六):祂都觉得可爱   还没在黎隻身上赖够的08速度慢下后就很快被黎隻迅速捉下来放在书桌上。   几分钟后,祂的面前摆放着写字板和电子笔。   黎隻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从祂身后伸手拿起电子笔。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开始学习写字,这个你可以用触手握紧吗?”   祂伸出一条触手,用触手尖的部位将细长的电子笔圈住。   触手内侧吸盘的吸附力很强,不论怎么摇晃,电子笔也不会掉下来。   “08好厉害。”黎隻笑着夸道。   夸得08其余收起来的触手们都小幅度的得意摇晃起来。   哼哼,祂当然很厉害了。   黎隻用手捏住祂圈住电子笔的触手,慢慢的带着祂在写字板上滑动。   这种像是教小朋友写字的既视感让黎隻恍惚了一瞬。   “黎。”   这个字的比划有点复杂,黎隻一笔一划地带着08在写字板上写出。   “这个字是我的姓氏,是我名字的一部分。”   08认真注视着这个字,将它记在心里,原来是长这样的吗?可爱。   与黎隻有关的一切祂都觉得可爱。   这么可爱的黎让祂想要含在体内,揣着捧着。   接下来,黎隻又带着08写下两个数字。   “0、8。”   他们一起在写字板上写出两个数字,黎隻告诉祂。   “这是你在研究所里面的编号,也算是你在这里的名字。”   黎隻说着话,声音逐渐变小。   他突然意识到编号对研究物而言根本不是人类对于名字的意义,它只是几个冰冷的数字。   他停下动作,不由自主地想到研究物带来的深海病毒。   在研究员们夜以继日的研究下,针对病毒所研制出的特效药目前已经可以根除患者体内的毒素。   实验成功之后,他发现基地仍旧不断运行。   而他们这些研究员们也依旧被关在研究所里,针对研究物们采集各种实验数据。   黎隻往常不喜欢思考太多与实验无关的事,但现在他敏锐地察觉其中的违和与不对劲。   基地建立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研制出针对研究物毒素的特效药吗?   可现在的病毒明显已经得到稳定控制,他们又为什么还在这里?   黎隻陷入思考的时候一向会屏蔽外物,他会暂时停下对手边事物的关注。   ......   被黎隻忽视的08开始不安分起来。   身后属于黎隻的气息靠得太近,让祂忍不住蠢蠢欲动。   祂如同流液般的身体裹住黎隻的小臂,钻入浴袍宽敞的衣袖往里面流淌。   祂喜欢贴在黎隻心口处的位置,里面传来的心跳声鲜活而有力。   不过祂目前最喜欢的地方是......   等到黎隻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快要裹满淡蓝色的流液。   08生长的速度太快,从最初的一小团史莱姆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许多。   黎隻还记得08一开始用触角勾住他手指的模样。   而现在,对方伸出的触手早已能轻松将他的腰身拢住,缠绕收紧。   08似乎格外钟爱这个姿势,喜欢将他圈在怀中。   黎隻伸手扶住往外拉了拉,示意祂松开些,自己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   游走的微凉触感不断刺激着,与方才明显的躁动不同,他感觉自己好像浸泡在水里。   这水流缓慢流淌、无孔不入,让人无法忽视。   明明看起来温和柔软,却带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性。   “08,”黎隻微蹙着眉头,低声呵斥,“不是说了吗?不可以这样......唔!”   黎隻没想到他刚一开口说话,08就迫不及待地往他唇齿间滑入。   极强的陌生异物感袭来。   不容置疑的冰凉触感裹挟在他的口中,异物不断搅动。   黎隻被刺激地脖颈微仰。   深|喉的感觉让他眼底逐渐浮现出生理性水雾。   他说不出话,这时候哪怕闭嘴也没用了,已经滑入的部分存在就能让他无法承受。   08被黎隻的气息激发出求偶期的反应后失去理智。   每一寸、属于黎的每一寸祂都想要占有。   想要进入黎的体内,与他真正融为一体。   祂甚至想让黎吃掉祂。   嗤嗤......黎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好可怜。   黎隻双手握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紧绷。   原本情绪激动的08一顿,突然变得缓慢。   在敏感的唇上轻轻拂过、缠绕,这样温柔的触感更让人无法适从。   “别这样......”   “呃......”有种被水呛到的窒息与不适。   黎隻含糊地出声,不自觉带着请求的意味。   这感觉太奇怪了。   黎隻徒劳地伸手,什么也握不住。   他不明白08为什么会这样,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但为什么要......   黎隻眉心紧蹙,08不听话了。   身体上附着的其余流液凝聚成形,祂伸出触手擦拭掉黎隻眼角溢出的泪珠。   祂好过分啊,怎么都把黎欺负哭了。   触手吸收掉黎隻的眼泪,温热的眼泪带着与海水相比不同的咸湿味道。   或许是祂对于黎的主观情感太过强烈,连眼泪祂都能尝到脆弱可怜的气息。   好喜欢。   祂极力克制住想要让黎流出更多眼泪的危险念头。   慢慢将那部分得了趣的本体退出。   黎隻唇上带着湿润的水痕,嫣红一片,往常素来清冷的面容被祂打破。   眼角湿红,清明的眼神里也带着些微的茫然。   祂还没有餍足的贴在黎隻的脸颊上。   触手们掠过对方红润的唇畔,像是不经意的吻。   亲吻果然会让祂愉悦,很甜蜜的滋味。   只是这吻对于人类而言,或许深了些。   事后祂像一位有礼的绅士,用触手细致妥帖地将黎隻凌乱的浴衣整理后重新系好。   装模作样地掩饰住黎隻衣衫遮蔽下的浅淡红痕。   以此来掩饰祂刚才不乖的“罪证”。   ......   “砰——!”   放肆后的08被回神后恼怒的黎隻关在门外。   08回味着黎隻方才脸上因祂而生起的羞恼神色。   这让祂的触手止不住兴奋的颤抖。   人类的道德情感里存在着“羞耻心”之类的东西,可祂没有,祂想那么做便做了。   亲吻,果然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不知悔改的祂愉悦地想要从门缝里溜进时就感受到其他生物的存在。   目睹祂被人类丢出来的海洋生物们正蹲在走廊不远处悄悄探头。   他们见势不对正打算偷偷溜走没想到正好与祂对视,“......”   那个,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QAQ。   夜色下的走廊中,祂的身形迅速膨胀变大。   原本刻意伪装的淡蓝透明身体也变成浓稠又诡异的蓝黑。   笼罩在这几个瑟瑟发抖海洋生物的上方。   [嗤嗤......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碍眼。   被打扰的祂不满地用触手点在地板上,如果是不重要的事情,祂不打算理会。   罗岚不敢说话,侧头向庞邪使了个眼色,胆子最大的庞邪上前一步。   “我们无意打扰您,只是在这座人类建成的基地中我们有了格外的发现,所以前来向您寻求进一步的指示。”   “是的,这个发现对人类与海洋来说都很重要。”   祂轻嗤一声,大概猜到了是什么,麻烦。   夜晚,诊疗所内。   床上的病人身上发出“咔咔”的骨骼声,瘦削的薄肌上不断增长出结实的肌肉。   肉眼可见地不断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嘀嗒的仪器声中,各项指数都在陡然拔高。   似乎快要超越人类身体的极限。   暗处,几双眼睛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咔!”其中一个病人突然坐起身,歪头向窗户外的几个人看去,眼神空洞。   他缓缓抬手,呆滞的动作让他的胳膊看起来格外僵硬,像个假人。   见到这一幕,窗户外的几人原本喜悦的心情被冲淡,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人看起来神志不清,难道这对人体的大脑有所损伤?”   “的确,这样的成效可不敢用在别人身上。”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之前交易的报价可就要收回几成。”   “怎么会。”一道熟悉又谄媚的声音响起。   “改良实验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我们研究所的能力您还不相信吗?他们很快就能改进,这些都只是小问题。”   “行,那我就再给你们一点时间。”   说完,脚步声响起,那些人离开病房的观测窗边。   可惜如果他们愿意凑近些观察,就能发现这些病人的其他古怪之处。   他们呆滞的眼睛眨也不眨,瞳孔不断缩小,靠近衣领的颈侧出现了几片诡异的深蓝色鳞片。   那鳞片在黑夜里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   蓝黑色的液体早已布满房间,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海洋生物们呆在角落里听从祂的吩咐。   “您看到了,请问我们该如何做?是阻止他们还是直接灭口?”   [嗤嗤......这群人类的基因实验已经进展到现在了么?不必理会,让他们承担自作自受的后果。]   到那个时候,祂自然就能顺理成章的将黎隻带走。   留下命令后,病房窗外的月色重新透入,祂已消失不见。   ————————!!————————   耍流氓被丢出去的08(回味):暗爽,下次还来   海洋生物们:看不见,看不见,我们才没有看见祂被人类赶出来[墨镜](内心OS:你也有今天!) 第17章 深海渴望(十七):他落入了对方的怀抱   早上在实验室里研究的时候,姚曼舒明显感觉到黎隻的不对劲。   她虽然算不上一个多细致妥贴的人。   但黎隻这种明显到都快把“我不对劲”这几个字贴在脸上的情况,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以往黎隻早上到实验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观察研究物们的情况,尤其是08。   说来也怪,08只是对他们这些人态度恶劣,对黎隻还是很亲昵的,总喜欢黏在他的身上。   而且会很配合黎隻的研究。   可是今天,黎隻别说去看08,他连关着研究物的储藏室都没走近。   他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如果不是她和黎隻太过熟悉,也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的变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黎隻在生气。   这个念头刚出现的时候,姚曼舒还觉得很荒谬,黎隻怎么可能会生气?   对方向来情绪稳定的跟机器人一样。   可是等她带着这个猜测来看黎隻,只觉得越看越是这样。   天呐,黎隻竟然还会生气?姚曼舒偏头看向一侧角落,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   她和黎隻都认识多少年了,这人一直活得跟个假人一样,从来都是喜形不于色,少有情绪激烈到被她察觉的时候。   更何况居然还是类似生气这种她以为从来都与黎隻无关的情绪。   ......所以说黎隻为什么生气?姚曼舒此刻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她知道黎隻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那会儿上学的时候遇到找茬的人黎隻向来都是无视,把人气的够呛。   有人以为黎隻是个没脾气的软包子,但她知道不是。   黎隻会利用校方对他的重视程度让那些烦人的苍蝇消失在他周围,从不自己出面。   总之,她从来没有看见黎隻会生气,她眼中的黎隻向来都是冷静沉稳,不露声色。   由于姚曼舒鬼鬼崇崇地看了黎隻好几眼,终于在她又一次观察时被当事人逮到并与之对视。   “......”   姚曼舒尴尬一笑。   “曼舒,你是有什么事吗?”黎隻疑惑地看向她。   姚曼舒就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反正现在也被黎隻发现了。   她看了看周围都在埋头实验的同事,索兴压低声音直接问出来。   “你今天的情绪不太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实在想不出究竟会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才会让黎隻生气,她可真是太好奇,不是,是太关心了。   姚曼舒不问还好。   她一问黎隻就陡然想到了昨晚那肆意流窜着的,冰凉而滑腻的触感。   不受控制、肆无忌惮。   却又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黎隻下意识想要抬手触摸唇部又生生止住,他神情不自然地避开姚曼舒放光的眼神。   “我没事,可能是因为昨晚着凉有些不舒服。”   姚曼舒都认识他多长时间了,当然知道他没说实话,但见他既然不想说,那她也就不再追问。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成为好友的原因,彼此之间都很有边界感。   姚曼舒耸耸肩,“哦那好,记得待会儿去诊疗所开些药。”   黎隻应下后心绪不宁。   连旁人都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劲,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他明知道08只是一个研究物,纵使它很聪明能听懂人言,那也是不通人性。   研究物不知道什么是冒犯、什么是人类交往中过界的行为。   他不应该用人类的社交标准来要求08,他也没有教给08这些。   昨夜将08关在门外后,他因为08的放肆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勉强入睡。   今早他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身上残留的痕迹时。   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情很快又开始起伏,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早上没有去见08。   可是,这种心情真的只是生气吗?   黎隻像对待最精密的仪器那样,认真地剖析着自己身上这种陌生的心情。   他不喜欢有失去控制的情况发生,他想要找到原因。   08昨晚的行为对他来说的确很不礼貌,但对方极有可能只是觉得好玩,只是想亲近他。   它只是一个研究物,又能明白些什么呢?   平常08就最是耐不住寂寞喜欢溜出来,仗着半透明的身体到处乱晃。   现在上午已经过了大半,他却还没有见到它的身影。   想必是昨夜他将08丢出房门的动作把它吓到了,今天才不敢出现在他眼前。   黎隻垂眸,他不应该对08那么凶的。   就连之前在学校被人污蔑,被人针对时他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分明那些事才是他该用生气这种情绪来对待的不是么?   黎隻认真回想那些往事,心里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淡然,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人。   他恍然,生气、愤怒、羞恼......这些情绪大约都只存在于自己在意的人或事。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这般在意起了08?   是第一次目睹它被打捞上来时虚弱状态的时候?还是它尚且还是幼年体时就坚定地选择留在他身边的时候?   亦或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当他意识到08需要他。   他之前总认为08对他的亲近是因为雏鸟情结,但反过来或许也一样。   08于他而言,是与其余研究物不一样的。   黎隻必须得承认这个他亲手造就的特殊研究物是他所在意的存在。   既然是这样,那么对方犯了点无知的小错也可以被原谅的吧。   这是因为在意而被赋予的特权。   黎隻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心情轻松地想,或许他待会可以去食堂再买一些饼干送给08。   08的胆子不大,小家伙昨晚被他赶出去一定会觉得很委屈。   想到这里,黎隻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基地的占地面积很大,清洁工人们也被严格划分了打扫的区域。   负责打扫研究所的清洁工余波奇最近要打扫的区域有两处。   因为他的一个同事兼室友前几天突然在基地里倒下,被诊疗所的人抬走后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他只希望对方能快点治好回来,一个人打扫两处区域还是很累的。   余波奇打扫一阵子之后站直身体靠墙休息,伸手挠了挠脖颈。   奇怪,怎么总觉得脖子有些痒。   眼睛也是,干涩得要命......想要把自己泡在水里......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大门打开,临近中午,里面陆陆续续走出研究员们。   原本还想在实验室里继续研究的黎隻被姚曼舒催促着走出。   “哎呀这个数据又不急,它也不会跑,吃饭比较重要,你忙起来肯定又会忘记吃饭,到时候饿得胃疼怎么办?”   姚曼舒絮絮叨叨地走在黎隻身边,看到走廊旁边站着的清洁工时侧身避让。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那清洁工突然抬头,神情癫狂,双手将扫帚折断后就往姚曼舒的脸上挥去。   尖锐的木刺就要扎进她的眼里。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黎隻完全凭借本能拽住姚曼舒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拉,险险避开对方手里挥舞的扫帚木棍。   “啊!”身后目睹的研究员短促地惊叫一声,“你干什么?疯了吗?”   谁知那清洁工呆滞的眼睛突然盯向他,被如同野兽狩猎时的注视感让那个研究员噤声。   随即清洁工一步步向他走去。   周围人都感觉到难以名状的危险气息。   姚曼舒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黎隻迅速果断地按下手环上的呼救按钮。   黎隻皱眉看向那个清洁工,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体上不对劲的地方。   双目充血、额头青筋外露,还有脖子上......那小片蓝色泛光的东西是什么?   在场的研究员们回神后也纷纷意识到不对,“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研究员们向研究所外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脚步声激化了那个清洁工的攻击动作,被他盯上的那名研究员慌乱地向黎隻他们的方向跑来。   “他、他疯了!”   黎隻看着他身后的清洁工,瞳孔紧缩,“小心!”   研究员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在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下,他奔跑的速度比平日提升了一倍。   他脑后明显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声掠过,头皮一炸后跑得更快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缺乏锻炼的研究员在体能已经到达极限后崩溃大喊。   这可比他玩的神庙逃亡吓人多了。   黎隻见他没事,也跟随着众人撤离,谁曾想身后传来闷声,那个倒霉的研究员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清洁工沉重的脚步向他走去。   黎隻停下脚步,反应极快地拿出墙边的灭火器返回,在清洁工再次抡起木棍时,挡在了研究员的面前。   木棍敲击在灭火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黎隻手腕一麻,这个清洁工的力气大到他险些拿不出。   清洁工一击之后站在原地,暂时没有发出第二次攻击,只用那双死鱼眼盯着黎隻。   摔倒在地上的研究员赵立生已经一瘸一拐地站起身,神情焦急。   “黎博士你快走,我怀疑他是感染了某种病毒失去神智,得让安保队和诊疗所的人赶紧过来。”   他分明吓得声音都在发颤,却也不想连累黎隻。   应该......应该死不了吧,他不确定地想。   黎隻脚步不动,他眉头紧蹙,手里牢牢握着灭火器。   “先别出声,还能走吗?我们一点点地往后退。”   赵立生连忙点头嗯了两声,跟着黎隻的脚步慢慢往后退。   那个清洁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黎隻心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或许这人是在观察他们。   还没等黎隻他们松口气就发现清洁工也前进了几步,他们就在走廊里一直保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研究所大门的台阶近在咫尺。   就在黎隻退到台阶上身影融进阳光的那一刻,一直保持安静的清洁工突然发狂。   直直地向黎隻的方向冲撞过来。   对方移动的速度太快,黎隻避无可避,就在那尖锐的木刺即将刺进黎隻的脖颈时。   清洁工突然身体僵硬,手腕一滞,木刺朝上,肩膀的惯性力量狠狠撞到黎隻。   台阶上,黎隻被这股冲力撞得一脚踏空,身影向下面飞去。   白大褂的衣摆在空中纷飞,像是翩然的白鸽。   失重感让黎隻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方式落地,希望不要磕碰到脑袋。   他闭上眼,属于姚曼舒的惊叫声传入耳中,“黎隻!”   黎隻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他被人拦腰截止在半空。   像一只落入对方掌心的飞鸟。   一条有力的臂膀搂住了他的腰身,将他稳稳接住。   黎隻眼睫轻颤,他睁开眼。   接住他的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咸湿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落入了对方的怀抱。   ————————!!————————   有奖问答:接住小黎的是谁?[墨镜]   ps:周三不更,评论区掉落一波红包 第18章 深海渴望(十八):想要把他关起来   黎隻站稳后,睁眼就看见揽住他的人伸出另一只手对准不远处的清洁工。   他很快认出对方手里握着的武器,那是研究所之前为基地安保队人员研究出的带有麻醉子弹的手枪。   里面含有针对研究物的特殊药剂。   “砰——!”子弹飞出。   台阶上正发狂奔跑的清洁工被麻醉手枪击中,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他的动作就明显凝滞,最后四肢僵硬的砰然倒地。   旁边待命的安保队人员和诊疗所的护士动作迅速地将人捆绑后抬走。   黎隻呼吸急促,方才踏空引起的失重感与后怕情绪让他鼓噪的心脏还未平息。   直到看见那个失控的清洁工被制服抬走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腰身仍旧被身后的人用胳膊拢着。   对方救了他,他应该道谢。   黎隻细微挣扎了一下示意这人松开,转身看向他,“谢谢你刚才及时接住我。”   他说话时转身,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黑色的瞳眸里隐约带着幽蓝,让人想到深不可测的海洋。   对方脸上戴着安保队出外勤时常用到的由特殊材质制成的面罩。   边缘是金属质地,在阳光下泛出冷硬的光。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给人的感觉很年轻。   听到道谢,对方弯起眉眼,看起来有些害羞。   眼神与黎隻对视时小心地移开又忍不住慢慢挪到他的脸上。   “......不用谢。”   从口罩里传来的声音有些闷,黎隻不擅交际,与他面对面站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姚曼妹很快过来给他解围。   “黎,你刚才真是吓死人了!”   姚曼妹快步走来上下打量,亲眼确认黎隻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大脑空白地跟着他们往前跑,结果大家出来了我却没找到你的时候有多担心......”   姚曼殊说话的时候,黎隻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一旁的青年将视线落在姚曼殊的肩膀上,盯着那里被轻拍出的折痕,眼神晦涩幽深。   好碍眼啊。   “你的胳膊没事吗?”   黎隻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不轻,那样的冲撞力度这人没骨折都算好的。   青年好像在神游,被他问话后眨了眨眼,想要抬起的胳膊顿住,老实点头,“有点疼。”   黎心地善良,在他面前示弱能得到格外的优待和关注,这是祂早就发现的事。   祂比基地里面的人类更早感应到异变,伪造身份后在安保队找了套衣服穿上就赶了过来。   在此之前祂一直对着镜子练习面部表情,听说人类会更喜欢爱笑的人,认为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更容易心生好感。   祂对着镜子,将快要咧到耳根的唇角一点点收回,调整成为弧度微小的得体笑容。   唔,很僵硬的微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人类那种自然的表情。   祂皱眉拿起一旁的面罩戴上,遮住会好一些。   不过祂虽然笑起来了,眼神却仍旧沉郁,与微笑的动作不搭。   祂想到了黎,想到待会儿就能与对方见面,蓝黑幽深的瞳孔一点点亮起。   祂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不错,就是这样。   勉强准备妥当,将自己收拾得有了人样后祂赶到研究所就看见黎隻从台阶上跌下。   祂瞳孔一颤。   紊乱的力量在基地下的深海中暴动,险些从地表溢出。   好在祂接住了黎。   祂垂眸看向自己幻化出的人类手臂,这是第一次祂用人的胳膊搂住黎隻。   不同于触手的灵活与柔软,手臂让祂产生一种切实搂住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成为了黎的“同类”。   在黎隻看不到的地方,祂有力的手臂僵硬地落在对方面料轻柔的外套上。   蓝黑色的血液因为这触碰在衣服遮掩下的紧绷手臂上浮现,随后缓缓隐匿。   祂悄悄低头闻着黎隻身上,因为难得激烈的情绪导致流速加快的血液气息。   浓烈的、独属于黎的气息。   好香啊。   祂垂眸看向黎隻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眼底是让人心惊的疯狂渴求。   好想舔一口。   这就是作为人类的好处吗?   黎隻对祂的靠近与触碰毫无防备,甚至还会温和的向祂道谢。   真好啊,他们再也没有沟通与身份的障碍。   祂尚且不适应地动了动五指,只要能接近黎,人类这种奇奇怪怪的身体也变得可爱起来。   ......   “别动,可能是伤到了骨头。”黎隻制止后偏头看向姚曼舒。   “待会儿基地应该会派人前来问话刚才发生的事,你如实交代就好,我先带他去诊疗所看看。”   姚曼舒点头,“哦好。”   她搓了搓胳膊,还是有些后怕,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她真是不明白,怎么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基地就出了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阴阳两句。   “要不是已经有人失控,基地看起来还打算将我们瞒着,我可不信他们之前会毫无征兆。”   他们平日研究的时候最忌讳信息差,不平等的信息有时候会导致很大的失误。   这件事基地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黎隻交代完后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那个身量颀长的青年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想要唤他时才发现他还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黎隻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果然很不擅长社交。   孤儿院里的孩子从小就被要求不要与人太过亲近。   前来的志愿者们也会格外注意与他们保持距离,因为那些人都是要走的,怕他们与别人相熟后会舍不得   “不走吗?”   青年闻言抬步跟上,却没有与他并肩而行,总是落后一步。   黎隻原本想要问询他姓名的话语犹疑在嘴边,与人交谈至少得余光能看到对方才比较礼貌吧。   于是黎隻放慢脚步想让他追上来,可他一放慢,那人也慢了下来。   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这让黎隻感到很无奈,他主动提出带对方去看胳膊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   现在这种距离就好像他们是上下级关系一样。   虽然在基地的身份等级中也算,但实在让人不自在。   身为研究员在基地的那份特权和高傲于他而言并不适应。   黎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祂闻言一怔,名字?祂没有名字。   海洋中也无人敢直接称呼祂,大都是含糊的您、那个存在一类的指代。   祂知道,人类都有自己的名字,那是这种脆弱生命自诞生之时就被家人赐名拥有的东西。   祂没有人类社会意义上的家人。   海洋孤寂无边,这也是祂的一部分。   不过祂的那些侍者化身人形后倒是都很乐意给自己取名字,眼下就从他们的名字里随便挑几个字凑凑吧。   “秦渊。”祂微微一笑,声带发声他不习惯。   言语间所对应的情绪和含义,祂也尚未彻底掌握,所以只能进行简短的词句发音。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与黎隻多说几句,但这也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在千年前,人类会用沧渊来称呼祂,祂也不算欺骗黎隻。   黎隻闻言颔首,“秦渊,你是不是有些怕我?你上前来,不用走在我的身后。”   黎隻这句疑问并非毫无缘由,他虽认为自己待人各方面都还算礼貌得体,但基地内总有传言他冷酷可怕,切记不要招惹。   姚曼舒当时把这传言说给他听的时候,他只当做是玩笑话,现在看来,恐怕当真的人不少。   祂眉梢一挑,怕?确实是怕,祂怕在黎会不喜欢祂的接近,毕竟黎对人总是冷淡而有距离。   祂还怕情绪激动下在黎面前暴露本体,那可就糟糕了,祂不想随意纂改黎的记忆。   秦渊额前的碎发很好遮掩了祂阴翳兴奋的眼神。   不如今晚就将黎带走吧,带到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求偶期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祂对黎隻的欲望。   想将黎关起来,关到祂筑造的巢穴。   想用本体紧紧缠绕住黎,让他陷入蓝黑色的海洋,每一寸都被倾覆......   想用最漂亮的那根触手喂饱黎,让黎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祂的气息。   他们紧密相连,永远永远都和祂呆在一起......   过于露骨的情绪让祂衣服下的肌肤变成蠕动着的蓝黑色,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伸出。   “怎么不说话?是胳膊疼得难受吗?”黎隻抬步向他走近。   秦渊垂眸,顺势应下,“嗯。”   果然,黎隻的眼底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担忧。   “很抱歉让你受伤,我们去诊疗所看看,医药费我来买单。”   黎隻知道对于安保队的人来说灵活的四肢很重要。   秦渊没有拒绝,他很享受黎隻对他的关切与好意,这种感觉会让祂的身体暖洋洋的。   *   他们到达的时候,诊疗所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突然出现异状的人了!”   诊疗所内,那个清洁工被检查后由医疗队的人推着送进病房,他的双手双脚仍旧被捆绑着。   戴着的口罩的基地负责人眼神沉重。   “还没检测出他们异变的原因吗?是仪器问题还是什么?”   护士们在病床旁动作迅速地为患者输液挂上点滴,医生们围在病床前讨论。   “不知道,哪怕是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负责人徐今周看着昏迷不醒的病人,烦躁地在病房里踱步。   “什么都没查出来,这怎么可能?他们所得的病症与以往的任何一种病例都不同,生理上毫无异常,难道是凭空变成这样的?”   没准就是呢?在场的医生与护士心想,却不敢说出来。   “唉算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和研究所那边商量合作也好,必须把异变原因找到然后写成报告呈交上来。”   徐今周说完,脸色难看地离开。   黎隻站在门外若有所思,什么都没检测出来吗?   秦渊眼见着黎隻又沉浸在与工作有关的思绪中。   该死的工作,不管祂作为08还是人类,总会被黎隻因为工作而忽视。   迟早毁了这座基地。   祂小心翼翼地抬手,碰了碰黎隻的肩膀,在对方回神看过来时眼巴巴地看着他。   “手疼。”就很委屈。   ————————!!————————   祂装起来了,在老婆面前乖巧温顺,私底下脑补酿酿酱酱[黄心]   预收求收藏:《当老实人扮演贵族学院反派》   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沈知今,意外穿成一本古早贵族学院小说里名昭著的恶毒反派,并绑定了一个恶毒反派系统。   小说里,原主伪善虚荣,心理扭曲,嫉妒厌恶每一个比他强的人,尤其是天之骄子的主角。   主角家境没落后,他将人带回家给自己当狗,整日折辱,毫无尊严。   在原主真面目被揭露赶出家族之后,蛰伏多年的主角联合被他欺辱过的配角们,亲手碾碎他的脊骨,让他生不如死。   沈知今看着面前被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主角,陷入沉默,这不太礼貌吧?   系统:“快!宿主,给他立规矩让他喊你主人!”   沈知今磕磕巴巴念着羞耻台词:“只要你叫我……主人,以后要什么我赏你什么。”   主角阴沉着脸盯着他反问:“叫你主人就能什么都给我是吗?”   老实大学生沈知今认真点头:“嗯。”   主角喉结微微一动:“主人。”   ***   完成系统给的剧情点就能完成任务,沈知今多了点自信,这也不难嘛。   任务一:   故意陷害异父异母但拥有同等继承权的弟弟,让父亲失望责备。   弟弟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沈知今偷偷给他租了套房子。   任务二:   比赛前夕找人把死对头、球队队长痛打一顿,让他错失比赛。   安排人手那天,沈知今再三强调,一定不要伤到对方的手脚。   任务三:   在清贫学生会会长安排工作的时候跟他多次唱反调,嘲讽他家境贫寒。   沈知今说着羞辱的话,自己却垂着眼不敢看他,呜呜对不起QAQ。   任务四:   费尽心思引诱财阀公子和他联姻,提高他在家族的地位。   沈知今默默在深V的衣服上面套一圈围巾,太暴露容易着凉。   ……   沈知今兢兢业业的扮演反派,任务显示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为什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   终于到了原主被赶出家族的那天,沈知今等着主角带着配角们杀来,一开门,几个男人齐齐站在门外。   厌恶原主的弟弟红着眼睛站在雨中,“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与原主处处作对、张扬肆意的球队队长,别扭地在他面前低头。   “你赢了,能别把我拉黑吗?”   看破原主本性的冷淡清贫学生会会长,将热烈的红玫瑰别在他的衣襟上。   “这就是我的答案,小今。”   还有那个原主不论怎么讨好都无法靠近的财阀公子,最后红着耳根告诉他。   “我愿意接受家族安排与你的联姻。”   沈知今面对这些势在必夺的觊觎眼神,忍不住往后退去,最后落入主角的怀抱。   主角有力的胳膊上强势地搂在他的腰身上,神情嫉妒痴迷,低头亲吻沈知今的颈侧。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把他们赶走,我来做你唯一的狗。”   在沈知今看不见的地方,这些疯狗早已用目光舔舐遍他的全身,藏匿欲望,耐心等待他的垂怜。   阅读指南:   1、1v1,正攻是主角,配角们会与受有暧昧举止   2、受是万人迷,所有人都爱他(亲情爱情友情) 第19章 深海渴望(十九):带着他的体温   其实哪怕有意学习和模仿,祂也不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用人类的语言来准确表达感情。   就连这句话也被祂说得语气平平,按照人类的语境分析,听起来甚至像是提醒和埋怨。   但情绪这种东西无形飘渺。   它的美妙之处就在于有时不必言说,也能从对方的眼睛里感觉得到。   黎隻从游离的思绪中回神,就见秦渊正低着头看他。   额前柔软的发丝垂下,耷拉在眉眼上,显得格外无害,更衬得那双眼眸深邃如海。   黎隻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擅长交际。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很难看清楚别人或静或动,或表面微笑下藏着什么捉摸不透的深层意味。   当然,他也懒得费这个心神去猜。   言语本该是让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有效了解的存在,却总被世人迂回反复。   而后美其名曰,人心难测。   黎隻注视着秦渊的眼睛,里面有走廊阳光透进后揉碎的光,像是将那深海点亮。   可能是眼前的青年太不会掩饰,这一次他奇异地从他眼睛里看出了可怜与委屈。   让黎隻轻易联想到被冷落的孩子努力引起大人的注意。   也对,秦渊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可能才刚工作没多久。   就算刚才表现的再冷静,应该也被今天突然的变故吓到了吧,现在又被他晾在这里,觉得委屈很正常。   “抱歉,我这就带你进去。”   黎隻说完发现他今天怎么总在对秦渊说抱歉,把歉意的话语都变得像是托词了。   好在秦渊似乎并不在意,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进隔壁医疗室内。   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背对着他们躬身在箱子里找着什么,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昨天就是把它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黎隻屈指轻叩桌面,语意调侃,“庄贺屿,你怎么还是这么丢三落四。”   听到他的声音,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明显被惊地一颤,庄贺屿没好气地回头。   “进来怎么不敲门?吓我一跳。”   庄贺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眼神掠过黎隻看向他身旁的秦渊。   “这是谁?第一次见你身边有别的人,那个跟屁虫姚曼舒怎么没过来?”   “别这么说她,”黎隻表情无奈,“曼舒要是知道了又要跟你闹。”   他与姚曼舒、庄贺屿都是大学同学。   说来也是缘分,如今他们都在基地里工作,原本关系就不错,在这里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大学的时候因为有庄贺屿在,黎隻还不算“风评”太差。   如果说黎隻只是为人冷淡不爱搭理人,那庄贺屿就是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上一秒还跟你谈笑风生,要是一句话不顺了下一秒就能跟你翻脸无情。   如果是其他职业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让人对他又敬又畏。   生怕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庄贺屿,这小心眼的会在治病的时候让他们吃苦头。   毕竟还真有不少先例,可恨他医术高明,让人咬牙又拿他没办法。   “今天在研究所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受伤的是你还是他?”庄贺屿在桌前坐下。   黎隻示意秦渊坐他对面。   “是他,我从台阶上跌下时多亏他用胳膊接住我,担心会挫伤所以带他过来看看。”   “哦,小伙子力气还挺大,”庄贺屿看向秦渊,“哪只胳膊伤到了?”   秦渊抬起左手臂,庄贺屿伸手在上面摸索后捏了几下,“这里碰着疼吗?”   黎隻站在一旁,神色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黎隻的目光下秦渊面不改色的撒谎,“有点。”   好碍眼,为什么黎看起来和这个人很熟悉。   祂感觉到手臂上这人用力按压的手指,与生人接触的烦躁感让祂暴虐横生。   能不能把这人的手剁下来?   ……不行,会吓到黎。   庄贺屿捏完抬眸,意味不明地瞅了他一眼,“骨头没问题,这段时间不要抬重物,贴几张膏药就行。”   说着,他拉开一个抽屉扒拉几下丢出几张递给秦渊,动作相当随意。   黎隻没想到治疗过程这么简单,他看着桌上那几张简陋的药膏贴,忍不住问道。   “不需要拍个片子么?”   庄贺屿哼笑一声,随意挥手,“你钱多烧的慌就去,慢走不送。”   要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庄贺屿受到质疑在阴阳怪气,可惜他面前的是黎隻,看得出来才怪。   “你不是说胳膊疼吗?那还是去拍一个看看。”   黎隻思考后认为应该谨慎一点,转身叫上秦渊一同离开。   庄贺屿额角抽搐,他看着办公室的门被秦渊带上后,将脸埋在臂弯打了个哈欠。   那小子装的都看不出来,等着被人骗吧,傻b。   *   今天楼上拍片子的人特别多。   黎隻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原来不止研究所遭遇了这种人员异变,不少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   反正上午的实验已经被意外打断,排队等也没什么。   黎隻和秦渊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   他们之间隔着点距离,脚下的影子缠绕在一起。   黑影处似乎有什么发颤滚动,秦渊斜眼一瞥,随后缓缓沉寂。   与不远处人们热火朝天的交流和龇牙咧嘴的抱怨相比,他们这边显得格外冷清。   黎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中仍旧思索着之前看见那个清洁工明显的变化。   这场异变绝无可能是凭空出现,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忽然,黎隻感觉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一阵柔软的触感拂过。   他睁开眼,秦渊正半蹲在他的面前用手帕为他擦拭手背。   “你在做什么?”黎隻不自在地想要将手挪开,谁料对方动作更快地轻扣住他的手腕。   秦渊抬头认真地看向他,“脏了。”   黎的手脏了,所以要为黎擦拭干净。   黎隻低头看去,他自己都没注意右手虎口和手背上有黑色的灰尘,应该是刚才在研究所拿灭火器时蹭到的。   秦渊捏着他手腕的手指温度微凉。   黎隻不习惯与人直接触碰,肌肤互相摩擦,很怪异的感觉。   “没关系,我自己来。”   秦渊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小声问道,“很快就好,你是嫌弃我吗?”   黎隻面对这样的指控,心想要是让人误会后伤心就不好了,当即否认。   “当然不是。”他只是不习惯。   秦渊掩藏在面罩下的唇角微勾,不是就好。   黎隻看着秦渊细致地用手帕为他擦拭,直到将灰尘全都擦拭干净。   原本扣在手腕上的手指慢慢滑下托住黎隻的手心。   黎隻的手要比他小一些,秦渊像拢住了一朵白色的花。   黎隻抿唇,他的工作助理都没有秦渊这样妥帖。   秦渊擦拭的动作不紧不慢,刚好在黎隻的忍受范围。   搭在腕上的手指在松开前摩挲了几下,黎隻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瞬。   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毕竟他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类似挑逗的行为。   “谢谢……”他只能无所适从地道谢。   秦渊眼角微弯,心情很好的模样,“不用谢。”   果然化作人身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如果是08的模样,祂早就顺着黎隻的手腕溜进去了。   不过也因为是人身,所以黎才会看起来这样不自然和害羞。   人类在面对同类时,那些他们制定的道德规范才会出现。   如果是其余生物,黎隻肯定又会把祂的亲近行为当做宠物一样对待。   不管哪种模样的黎看起来都很美味。   秦渊意味深长地想,看来黎并不讨厌他的适当接近啊。   大概秦渊眼底的笑意太过明亮灼人,直白专注,黎隻看了一会儿移开眼。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热情吗?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偏生眼前人不懂得交往分寸,站起时突然倾身而来,把不设防的黎隻惊地将脖子向后仰。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抚上他的颈侧,不允许他后退半分。   秦渊不知何时眼底已没了笑意,瞳孔幽深,语气冷凝。   “你受伤了。”   黎隻白皙的颈侧靠后的地方有一小道被木刺划破的口子。   秦渊不碰的时候他还没感觉,一碰那种细微的疼痛就开始袭来。   黎隻略一回想就记起是什么时候的伤口,他从台阶跌落之前那个失控的清洁工原本想用木刺扎他脖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快将木刺往上扬起,中途变了道。   应该是上扬的时候不小心擦到的。   “没关系,我回去贴一片创可贴就好。”   黎隻的脖子被他用手扣住,他们现在的姿势从远处看就像是秦渊将他半拥在怀中,亲密非常。   秦渊湿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肩,带来若有若无的痒意。   黎隻看不清秦渊的神色,只能感觉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处伤痕上,看起来格外在意。   黎隻余光能看到周围注意到这边的人逐渐变多。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抬手尴尬地推了一下秦渊的肩膀。   这点力道对秦渊来说无关痛痒。   黎受伤了……   祂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蓝色流光。   基地下面,蓝黑色的液体铺天盖地的席卷蔓延,游走在每一个角落。   无人能看到它们从病房的地板上渗透而出,沿着床脚钻进那个清洁工以及其余异变者的耳鼻。   顺着血液,很快找到他们的心脏。   嗤嗤……该死,都该死。   杀意肆掠的命令下,它们也显得躁动不安,就在即将绞杀的前一刻——   秦渊感觉到自己身侧冰凉的手指被人握住。   细腻柔软,带着黎隻的体温。   祂浑身一僵,这是黎隻第一次主动触碰祂的人类身体。   眼底暗蓝色的流光缓缓沉寂。   衣服下藏着的手臂肌肤已经出现蓝色裂痕,再这样下去维持不住人类身体会吓到黎。   杀意凝滞,祂缓缓直起腰身。   黎隻眼神担忧地看着他,握了一下就不自然地松开,“你的手怎么在发颤?哪里难受吗?”   ————————!!————————   正要发疯的08(手指突然被老婆握住)脑子开始打结,心花怒放:老婆的手好软[黄心] 第20章 深海渴望(二十):凉的,很舒服   “咳,那什么,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庄贺屿突然出现,神情格外耐人寻味。   刚才他可都看见了,虽然隔得远没看太清。   但俩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严重打破了黎隻以前强调的社交边界感。   啧。   庄贺屿将意味不明的眼神在黎隻和秦渊之间绕来绕去,明显的打量让黎隻皱眉回视,目光清白坦荡。   “我们在等检查,谈不上打扰,你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渊也眼神平静地侧目,这氛围看起来的确如黎隻所说,在贺屿的到来没有打扰到他们。   庄贺屿在心里嘁了一声,没意思,还以为木头开窍了。   “基地通知我们开会,医护人员和研究员都必须到场,知道你总是不看消息,我上来叫你一起去。”   黎隻闻言看向秦渊,尤其是他刚才还在莫名发颤的手臂。   秦渊注意到他的视线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在这里排队,一个人也可以。”   祂不习惯说太长的句子,唯恐暴露,只能尽量拆分成能表达意思的短句。   黎隻点头,打开手环在他的手腕上碰了碰,转账完成。   “如果后续费用不足你可以来研究所找我。”   秦渊低头看了眼手环,看见上面出现的一连串数字,“好,谢谢。”   具体金额不清楚,但看起来不少。   黎隻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秦渊站在走廊里,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离开诊疗所,黎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没有和秦渊交换联系方式。   如果对方以后来研究所找他的时候再交换也不迟。   明暗参半的走廊里。   秦渊手臂里藏着的蓝色裂纹已经蔓延到胸膛,衣服下的身体濒临破碎。   他褪下手环,缓缓握住。   走廊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消逝逐渐倾洒在方才秦渊站过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   “想不到你这人居然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担心那小子没钱支付医药费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太大方容易被人讹上。”   庄贺屿哼笑一声,他知道凭黎隻的性子,转账只多不少。   黎隻显然不认为支付一大笔医药费有什么问题,并不在意,“他受伤是因为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   黎隻回忆起秦渊纯粹清澈的眼神,“他不是那种人。”   庄贺屿默默白了一眼,懒得喷,那人原本就是装的受伤,黎隻看不出来就算了还给人那么多钱,不被讹上才怪。   “等着吧,他肯定还会来找你。”   黎隻现在不想跟他讨论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   “这次的异变,你们诊疗所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涉及正事,庄贺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至少我不知道。”   黎隻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是在基地的范围发生,如果他和庄贺屿都不知道,那就证明他们都是被隐瞒的那部分人。   看来情况不妙,面对未知,他们束手无策,只能尽量从这次会议里打探更多的消息。   会议厅内,负责人徐今周深吸口气看向他们。   “各位,今天已经有第五位基地的工作人员出现异常状态,还请你们配合诊疗所找到原因。”   会议结束后的气氛不同于以往,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同胞突然出现异变,他们却还没有找到原因。   这让在场的众人有种诡异的恍惚感,当初的海洋生物病毒感染也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就这么发生了。   就好像是一种,冥冥之中人类避无可避的命数。   悲观的情绪在会议厅内逐渐扩散。   “稍等,我有一个问题。”这时黎隻突然出声。   “请问既然异变者不是第一次出现,那之前为什么要让诊疗所隐瞒消息,以至于让我们这次措手不及?”   黎隻的话音刚落,下面坐着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显然他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次是运气好才没有人员伤亡,不代表这些知晓实情的人就没有责任。   徐今周面上的微笑一僵,这时诊疗所的主要负责人出声解围。   “当时事发突然,我们也是担心引起更大的恐慌。”   他们暗恼黎隻不懂得看场合说话,有些事心知肚明不说来,大家皆大欢喜,一旦捅破就会惹得刚稳定下来的人心惶惶。   这些基层的人员虽然很好掌控,但要是胡思乱想起来也是个变数。   徐今周连忙调整表情,圆胖的脸上两只被肉挤着的眼睛垂下。   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痛道,“这次的事,是我的错。”   听见他开始道歉,会议厅里的讨论声逐渐安静下来。   座位上的庄贺屿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不愧是基地负责人,又开始做足姿态准备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混过去。   话筒里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我太过天真,以为只要诊疗所在短时间内找到病因,就能让你们认为基地依旧是安全的,我不想造成人员恐慌。”   “可我没想到,因为我错误的决策险些量成大祸,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道歉,对于受伤的人员基地也会给予足够的补偿。”   徐今周放下手中的话筒,起身鞠了一躬。   做足姿态的表现让一些不满的人群消停下来。   黎隻放在膝上的手指紧握,徐今周的回避已经说明了问题,这次异变的出现对方极有可能知情并参与其中。   黎隻直觉他们隐瞒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可是他不得徐今周他们的信任,研究所也在逐渐边缘化他,他该怎么才能得知真相……   这时一瓶放在他桌前的矿泉水打断了他的思绪。   “喝水吗?”身旁的青年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递来的水。   黎隻偏头看去,青年样貌普通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点,他的记忆力里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基地里黎隻不认识的人很多,应该是其他部门的人员。   “谢谢。”黎隻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身旁的青年已经喝了两瓶,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这里面好干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台上的人开始轮流发表安抚的话语,黎隻没什么兴趣地垂眸。   “欸,你们……我们这里的负责人话都这么多的吗?”   青年看起来是个话痨,说话的时候身子下意识靠过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坐正。   黎隻只是不喜欢主动交流,别人说话他还是会理的。   “嗯,你是新来的吗?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青年点头,“是呀我是新来的,我叫庞邪,你叫什么?”   “我叫黎隻。”黎隻感受到庞邪身上传来的热情有些不明所以,大概是对方性格如此。   庞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黎隻,他与其余的海洋生物不同,他伪装的身份是维修部的小新人。   这什么会议他原本是不打算听的,可是还没进来他就闻到了属于祂的气息。   庞邪早知道罗岚已经见过了祂看上的人类,他势必要当第二个见到的!   按照他自来熟的性子,他见面就想要习惯性跟人握手。   可是黎隻身上霸道浓烈的警告气息太过强横,他连身形倾斜一点都不敢。   嘶,可怕。   “黎隻,很好听的名字欸。”   庞邪对黎隻知道的消息不多,他对这个人类很好奇,正想要再打听,就感觉到脊背上袭来的冰冷寒意。   坏了,祂来了。   庞邪一下子老实起来,默默喝水,还是别聊天了,再聊小命就没了。   见他安静下来不再闲聊,黎隻松了口气,突然他感觉自己肩膀一沉,柔软的触感挨着他的脸颊。   黎隻心里一紧,发现周围人看不见这边的异常后赶紧用手把肩上的08捞下来。   他的动作不敢做得太过显眼,只能先用手指捏捏它,示意它乖一点。   在场唯二能看见08的庞邪装作被水呛到掩饰压抑的笑声:“……咳咳咳。”   每次看见祂故意幻化的幼年体形态都好想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呐谁能想象,神秘无法衡量形体大小的存在变成一大团在黎隻手里任人揉捏的史莱姆哈哈哈哈哈!   还那么听话噗哈哈哈哈哈哈!他要偷偷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带回去给他们看。   庞邪在心里狂笑不止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是不是忘了,我能听见你们的心声。”】   !!!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您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   庞邪这下是真被水呛住,脸颊涨得通红,咳嗽个不停。   黎隻注意到他的动静,拿出衣兜里的纸巾递给他。   庞邪根本不敢接,他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一眼08的方向。   “不用、不用,我有事出去一下。”   黎隻困惑地看着他像是火烧房子般连滚带爬的离开。   08伸出触手缠绕在黎隻的手腕上拉回对方的注意,管那蠢货干什么,看祂就行了。   会议厅内四面八方都坐满了人,黎隻捉不住祂,只能任由祂冰凉滑腻的身体从袖口溜进。   祂满意地用层层触手勾住黎隻的腰身,果然还是作为研究物的时候更方便。   就像现在哪怕黎隻想要呵斥祂出去,顾及周围人也只能隐忍地承受祂游走的放肆。   祂绕到脖颈处,那道划痕在白瓷般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因为这道细长的伤口,祂身体深处传来阵阵闷痛。   这也是黎隻带给祂的,陌生的情绪。   *   黎隻不明白08想要做什么,08滑进衣袖时他身体紧绷,但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在心里祈祷08不要太过分的黎隻感觉到后颈刺痛的伤口被一片柔软冰凉裹住。   紧接着带来像是细流冲刷进伤痕的细微痒意,刺痛感逐渐消散。   黎隻很快反应过来,08在用黏液为他处理伤口。   最初的舒服凉意消散之后便是汇入四肢百骸的暖意,并且有逐渐发热的趋势。   等等,黎隻眼睛微微睁大。   以前在实验室他提取过08的黏液,结果显示其中含有促进生物交|配的成分。   黎隻呼吸急促,脖颈泛红,从来对这方面冷淡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还会有这样敏感的状态。   好热。   0、8,黎隻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纵使08不是故意的,他也咬牙切齿地想要把它揪出来打一顿。   手指却在碰到它柔软的身体后倏然紧握。   凉的,很舒服,想要。   ————————!!————————   求偶期的08黏液含有发、情的成分,咳咳咳,辛苦了啊小黎[墨镜]   ps:[哈哈大笑]有学生党宝宝放暑假了吗?暑假快乐!   *下一本求收藏《怪谈!禁止窥伺团宠npc》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失去记忆的沈溪来到一个和平小镇,周围的邻居们都热情地接待他。   长着六只眼睛的邻居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叮嘱他老板很可怕,要尽可能地避开对方。   可怕吗?   沈溪认真点头,为身上缠绕的每一根触手都递了一颗糖果。   “老板,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嗯。”   空中传来低沉语调,触手们卷住糖果,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离开。   沈溪每天的工作都很轻松。   早晨拿着梳子帮各种毛绒绒,比如巨型钢牙犬梳理它们背上的皮毛;   中午为同事们准备各自的食物,这个过程要防止老板偷吃;   晚上他会窝在沙发上,给身边的老板和围在一起的同事们读故事绘本。   ***   某天一群自称“玩家”的陌生人闯入沈溪的视线。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相处之后看向沈溪的眼神充满了奇怪的怜悯。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玩家们皱眉问道。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   沈溪微微一笑,让玩家们看直了眼。   ***   被血盆大口怪物追逐的玩家们绝望地来到死路。   他们筋疲力尽,浑身颤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骨头,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叫沈溪的貌美柔弱npc经过,龇牙的怪物瞬间趴下,嘤嘤呜呜的撒娇。   有玩家与沈溪对上视线,他们看见沈溪皱眉拍了拍怪物的脑袋,“不许调皮。”   奇迹发生,ss级别的怪物摇着尾巴跟着沈溪离开,他们似乎得救了。   过一会儿,沈溪再次出现,手里拎着医药箱,他蹲在受伤的玩家身边细心上药。   玩家们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在这个深渊地狱,没有人能不爱上沈溪。   他们要将沈溪救出,将他带离怪物们的魔爪。   ***   沈溪的记忆在日渐恢复。   他最近有点苦恼,那群玩家似乎觉得他是被迫囚禁在这里,想方设法地想要通关带他离开。   可是没人知道,他当初是自愿留下的。   与柔弱美丽的外表不同,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他喜欢一切暴力诡异不安分的因素,以及某个存在偏执狂热的占有欲。   屋内,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住沈溪的腰身,苍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后颈。   祂强势的动作下暗藏紧绷,语调喑哑地威胁。   “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毁灭......”   沈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祂怎么大半夜的又发神经,好困。   他跟以往一样安抚地用脸颊蹭了蹭,漫长的亲吻后低声哄祂,“嗯嗯,不会离开。”   阅读指南:   1、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2、受是团宠万人迷,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3、老板是攻,攻是最大boss,有很多马甲   4、不是无限流,是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   5、喜欢的宝宝请点点收藏哦,开坑必填 第21章 深海渴望(二十一):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黎隻提前退场,在研究所无人的走廊里脚步踉跄地前往单人宿舍。   白大褂被他脱下搭在手臂上,一向系到最顶端的衬衫纽扣此时散开两颗。   脖颈上泛红的痕迹逐渐往下,隐约可见白皙锁骨。   凌乱的发丝掩饰住潮红的眼角,增添了一抹不能窥见的风情。   “哈……呃……”   黎隻忍不住喘息一声,残留的理智又让他及时咬唇制止这样羞耻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他用手扶住墙面,走路时一个踉跄却没跌倒,腰身一紧,是08用触手卷住了他。   黎隻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言喻的汹涌热潮如海浪般不断冲击他仅存的神智。   “08,带我回宿舍……”他低喃,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出声。   好在08足够聪明能明白他的意思。   它的力气很大,腰上的触手轻松将他提起,将黎隻稳稳地放在宿舍门前。   另一条触手卷住他的手腕抬起,让黎隻的指腹落在指纹锁上。   “嘀——”门开了。   08带着黎隻进屋后迅速将门关上,走廊墙角挂着的监控里红点闪烁了两下,又恢复了记录。   神志不清的黎隻被触手温柔地放在床上。   黎隻侧身,腰背微弓。   他蜷缩着身子,嘴唇紧咬,手指用力地攥着身下的床被。   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他闭上眼,嫣红一片,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08原本淡蓝透明的身体逐渐变得浓黑粘稠。   膨胀的身形将整个房间都包裹其中。   黎隻的身上正散发着浓烈的好闻气息。   祂贪婪地“嗅闻”着房间内被祂锁住的气味。   黎隻的反应这么剧烈,大概和祂还在求偶期脱不了关系,原来祂的黏液对黎的影响这么大。   嗤嗤……这副模样的黎,好可怜啊。   祂陡然变得兴奋起来。   蜿蜒的蓝黑色流液一点点淹没黎隻所在的床被,将他周身裹住。   感受到凉意让他下意识想要贴近,他不知道自己此时都浸染上粘稠古怪的流液。   那些流液仿若有生命般不断挤占着,最后凝聚成一条条缠绕的蓝黑触手。   被紧密束缚的感觉让黎隻难耐地想要挣扎。   却又因为某种亲密摩挲后缓解的痛苦让他想要贴近。   痛苦与愉悦交织,让他眼角不断溢出泪滴,“呜……”   滑落在鬓发上的眼泪很快就会被祂吸入体内。   祂回味片刻,黎的眼泪好甜。   落在上方的触手尖正暧昧地打着圈,祂苦恼地轻叹,真的好浅啊,会被撑坏的。   触手尖下移,轻柔地慢慢裹住。   内侧收缩着的吸盘让触感更加鲜明。   黎隻的手指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任由冰凉滑腻在手指间游走。   祂的吸附力很强,什么都能容纳,不只是眼泪。   ……   迷蒙中黎隻双眼微睁,此时房间漆黑一片,他看不见墙壁上流动的粘稠物体,只能感觉08在他的身边。   他刚才是睡着了吗?头好晕。   “08?”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墙壁与天花板上的流液如潮水般褪去,浓黑消散,凝聚成淡蓝透明的一团。   祂将自己往黎隻的怀里塞了塞,“咕叽。”我在这里。   黎隻感觉到08柔软的身体,安心地将脸颊贴在它的身上。   他还记得进门前发生的事,是08将他带进的宿舍,虽然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彻底断片,但黎隻感受到自己身上被换上的睡衣。   他知道是08在照顾他。   “谢谢。”黎隻小声道谢,08的身体因为他的贴近变得粉红。   祂心虚地伸长触手,将地上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衬衫与长裤往床底藏。   黎隻疲惫地闭了闭眼,他抬手触碰后颈,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   只是因为涂抹了08分泌出的黏液就能让伤口在一夜之间愈合。   身为研究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08具有重大研究价值。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黎隻不确定他们会对08做些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   现在的基地不值得他信任,关于之前出现的异变者,潜意识里他已经有了猜测。   但那实在太过罔顾人伦,更何况他没有找到证据,基地上层不会承认。   黎隻强压下愤怒的情绪,说到研究价值,08黏液的副作用也显而易见。   黎隻无奈地捏了捏它,“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那点伤口可以等它慢慢愈合。”   沉溺于欲望的放纵对他来说很陌生,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08闻言自然只能装乖卖痴地在黎隻怀里蹭啊蹭,以后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不过祂可不会再让黎隻受伤了。   *   “你们的意思是,要把这些已经异变的人员迁移到另一座岛屿等他们自生自灭?”   姚曼舒不可置信地看着研究所内的众人。   “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秦季青皱眉看了她一眼。   “这只是合理转移,我们至今没有发现异变原因,如果放任他们呆在基地,我们不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姚曼舒嘲讽地哼笑一声。   “哦,合理转移,那转移之后呢?派谁去照料他们?基地真的还会救治他们吗?别的岛屿上什么也没有,你们拿什么救治!”   “这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这是基地里的负责人们一致通过的决定。”   秦季青身旁的研究员说完摊手,示意他们也无能为力。   “你们在谈论什么?”   黎隻还没走进来就听见他们剑拔弩张的争执。   姚曼舒迫不及待地把她刚才知道的消息告诉黎隻。   “……事情就是这样,因为担心传染,他们打算把所有的异变人员全部转移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异变原因,把他们送出去研究又怎么办?”   黎隻不赞同地摇头,他的情绪不像姚曼舒表现的那样激动,只是偏头看向秦季青平静问道。   “这件事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秦季青与他对视片刻,脑海深处微妙的不适感让他本能避开黎隻的视线。   “上面的人已经准备下达通知,最多可能会安排一部分基地的人员前往另一座隔离岛屿。”   只是那部分的人员基本也是被放弃了,让谁去也很头疼,谁都不想去送死,上面估计会给足封口费。   黎隻与姚曼舒对视一眼,默契让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姚曼舒上前一步,下巴微扬,“我和黎隻申请前往,那边没有研究员也不行吧。”   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获救的同胞。   秦季青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黎隻他们的离开对他没影响,反而还有很多好处。   唯一棘手的是黎隻的价值对基地很重要,但少这一两个也没什么要紧,幸好对方的存在感一直很弱,他有自信能说服上层。   “行,我去跟上面说一声,申请表下来你们到时候自己填。”   秦季青他们离开之后,姚曼舒翻了个白眼,“你看见没?我说我们要走的时候那群人都快笑出声来了。”   不等黎隻回应,她又忧心忡忡地打量实验室里面的器材。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允许我们带走多少东西,啊对我还有很多行李要收拾,先走了。”   姚曼舒说完就风风火火跑开了,看方向是宿舍。   黎隻笑叹口气,姚曼舒做什么决定都很果断,这也是他们会成为朋友的原因,朝着既定的目标向前走从不犹豫不决。   她也不会考虑上岛的危险性,只是认为自己应该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目前异变人员的转移迫在眉睫,也就是这两天的事,黎隻思索着。   罢了,不管基地瞒着他们做了什么,等到他与异变者直接接触的时候总会发现原因。   *   异变者转移的消息暂时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知道,就连运输他们的船也都是晚上出行,随行的基地人员在另一艘船上。   与黎隻与姚曼舒主动申请不同,其余人都是被迫签署协议,面上也是死气沉沉,对这次出行的后果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黎隻睡不着站在甲板上,海风阵阵,抬头就能看见璀璨的繁星。   据说那座小岛上只有用简易材料搭建的平板房,也不知道能不能防风。   还有这次运输过来的实验器材,研究所愿意批给他们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从侧面也能看出那些人真的很怕他和姚曼舒发现什么。   黎隻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外套,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靠在栏杆旁的高大身影。   船上老旧的灯泡闪烁着,照得那人的身形忽明忽暗,黎隻直觉对方一直都在看着他。   黎隻看不清他的面容,迟疑问道,“你是……”   那人上前一步,借着月光,黎隻最先看见的是他的眼睛。   黑亮的瞳眸中暗藏一抹幽蓝,看向他的时候永远都是眼角微弯带着笑意。   就好像看见黎隻是一件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次他没有戴面罩,温柔的月色下,年轻俊逸的面容上眉眼深邃,鼻梁挺拔,唇角上扬。   他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对上黎隻的视线后眼尾弧度加深,露出一个熟悉的有点腼腆害羞的笑容。   “黎……博士,好久不见。”   ————————!!————————   人形版08再次上线,太会在老婆面前装乖了(指指点点) 第22章 深海渴望(二十二):“不要赶我走。”   不久前才听过的熟悉嗓音被海风送到黎隻的耳畔。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秦渊的黎隻走上前,语气难掩诧异。   “秦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往岛上的成员名单黎隻仔细看过,他分明记得里面没有秦渊的名字。   秦渊闻言将眼神落在一旁,抬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是偷偷上船的。”   只不过是用本体潜入海里一路跟着轮船,特意等到黎隻独身一人时现身而已。   祂可不想让其他人类打扰他们。   而且祂还在生气,黎隻竟然就这么将身为08的祂丢在了研究所,一丝一毫的留念都没有。   嘴上说的什么还会回来,让祂好好呆在实验室,其实不过就是想让祂别给研究所惹麻烦。   呵,始乱终弃的人类。   *   黎隻蹙着眉,看着他这眼神躲闪的心虚样子又说不出重话。   “你这是胡闹,上船前被安排好的人员都会签订协议,确保遇到突发情况可以获得高额赔偿给家人,你这样偷偷上船谁也不知道,出事了怎么办?”   黎隻好像生气了。   但是是因为担心祂。   秦渊意识到现在的氛围不适合再微笑后,慢慢将扬起的唇角变得平直。   算了,祂与黎计较什么,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自从上次用人形与黎隻见面,祂发现自己对人类语言的陌生导致不能与黎隻有效沟通后。   这段时间祂悄悄恶补了不少基地人员电脑中的影片。   逐帧分析他们的表情动作和语言,确保让祂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类。   秦渊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黎隻的脸色,努力思索,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他消气?   “可是我没有家人。”   秦渊眉眼低垂,方才在月色下满目神采的光芒不见,只留下寂寥的失落。   祂可没有撒谎,祂不是人,自然也不会有家人。   黎隻一愣,看着秦渊低头站在面前,身上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涩感再次让他意识到秦渊还很年轻。   没有家人啊……黎隻头疼地揉捏眉心。   “船上的客房已经被安排满员,你今晚先到我的房间休息,明早我安排船把你送回去。”   黎隻说完转身,衣摆被人拉住。   他回头,秦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语气却很坚定,“我不走。”   黎隻只有和年长者以及同龄人交流的经验,他看着秦渊,诡异地联想到以前姚曼舒抱怨过的不听话的侄子。   黎隻深吸口气,耐心地告诉他。   “为什么不走?你既然来了,应该是知道我们这一行人会去哪、去做什么,危险性我不能保证,你本来就不在名单之内,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因为你在这里。”   秦渊不等他将话说完,也不听他劝告的话语,直言打断。   猛烈的海风将黎隻身上披着的外套扬起。   秦渊下意识伸手一捞,黎隻就这么被他不知轻重的力道带到了怀里。   黎隻头顶的发丝蹭到秦渊的脖颈,有些痒。   这一下让两人都安静下来。   黎隻的脸颊贴在秦渊的衣服上,这样近的距离让他有些发懵。   他甚至能感觉到衣料下面紧实的肌肤触感。   他尴尬地推拒,“你先松开我。”   秦渊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固执地用胳膊牢牢搂住黎隻,躬身将额头抵在对方肩上,低低地请求。   “不要赶我走。”   黎隻被这么一抱,属于秦渊的气息裹挟着海风扑面而来,让他浸入其中。   对方的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上。   并不怎么用力,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与侵略感。   被打破的社交安全距离让黎隻向来清醒的头脑也瞬间宕机,只能浑身僵硬地仍由对方在他耳边继续。   秦渊的话语在夜晚的甲板上响起,平铺直叙,却像是在对他许下某种不变的承诺。   “我是为你来的,我想保护你。”   黎隻睁大眼,一时间说不出话,为他来的……可是他们分明才认识不久不是吗?   带着冰凉水汽的海风不断从他们的周身划过,秦渊的存在为他挡走了大半的凉风。   秦渊穿得单薄,现在还被风吹着,他的体温现在都要比对方高很多。   黎隻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无论如何也生不起秦渊的气了。   秦渊见他不再开口拒绝,又敏锐察觉到黎隻的情绪缓和后愉悦地松开胳膊,帮他妥帖地将外套披好。   秦渊脸上恢复了笑盈盈的生动表情,瞳眸发亮,很期待地看着黎隻等他回应。   虽没说话,但黎隻看他满眼都写着类似“别赶我走好不好”的哀求。   沉默。   黎隻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这么晚了,先跟我过来休息吧。”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再不走就把人给冻坏了。年轻人容易冲动行事,也许待不了几天他自己就后悔了。   黎隻脑子乱糟糟的,脚步加快,就先这样吧。   这艘船上的房间很小。   黎隻打开房门,里面勉强挤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   秦渊身量高挺,两个人睡下这张床很勉强。   甚至他们走进房间后就明显有种无处落脚的拥挤。   黎隻拉开椅子,给站在墙边的秦渊指了指床铺,“你睡床上,我在桌子上趴一下就好。”   秦渊摇头,让黎隻在桌上趴一晚?这怎么可以,祂才不舍得。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黎隻身上独有的气息,甚至眼下对方就在祂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就好像在只有祂和黎在的巢穴。   巢穴里的伴侣对于怪物而言,往往意味着……   秦渊纯良无害的笑容在昏暗的房间内显得有些邪性。   黎隻的背后,墙面上的黑影逐渐膨胀、扭曲。   蓝黑色的触角尖露出,悄悄在他脑后柔软的发丝上碰了碰。   摸到了,触手尖兴奋的变成粉红,好幸福啊。   祂面无表情地抬眼,眼神一厉。   那冒出墙面的触手尖迫于威慑不情不愿地缩回,墙面上的影子轻颤,逐渐恢复原状。   “你睡床,我不用睡觉。”   秦渊长腿一跨,率先在椅子上坐下,姿势很规矩。   祂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又觉得太不自然,于是把手搭在桌上,这样会不会更像人类一点?   黎隻没注意秦渊不断调整的坐姿,只觉得对方在房间内矮小的椅子上坐着显得格外可怜。   他犹豫片刻看了眼床铺,也许两个人侧着睡也能挤下。   但这种邀请对黎隻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从没有和人那样亲密接触的时候,更何况还是整晚都睡在一张床上。   黎隻坐在床边,手心下的被子干燥柔软。   “你……”   “嗯?”秦渊偏头,船舱外的亮灯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颜,勾出一道俊逸利落的影。   黎隻双手紧握,抿唇后开口,“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睡?”   嗯???   如果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秦渊的掌握中,那么现在祂是真的有些意外。   在研究所作为08的时候他也没少和黎隻同床共枕,但这怎么能一样?   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像祂这样出现在黎隻的面前,黎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待别人?   无言的滋味充斥在祂的体内,让祂想要生气,又舍不得对黎生气。   秦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黎隻的面前,眼底柔和懒散的笑意消失,带着审视与逼问。   “为什么?黎博士不是不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吗?”   黎隻有些意外他的敏锐,也对,如果不够敏锐也不会被选进基地的安保队。   “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处理。”察觉到气氛莫名紧绷,黎隻努力回想着同事开玩笑的语气道。   “而且你救过我,让救命恩人坐冷板凳自己躺在床上睡觉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可惜他说完发现效果不大,秦渊依旧面无表情,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你是觉得我会介意吗?没关系,只是一晚上。”   黎隻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在越描越黑,秦渊忍不住开口,意外的咄咄逼人。   “不用这样,为什么总是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你分明不喜欢跟人接触,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秦渊只要想到黎隻也会让像祂这样的别人接近,甚至是同床共枕。   也许别人还会得寸进尺做更过分的事情,就忍不住想把对方关起来……   房间里隐藏的黑暗粘稠开始躁动。   黎隻根本不明白,身边的人对他都有着怎样的觊觎心思。   祂的眼底不断闪过暗蓝色流光,这是力量濒临失控,身体即将破裂的前兆。   粘稠的恶意逐渐蔓延,反正那些人类不就是想让黎来送死的吗?   秦渊能够感受到整座基地的人们心里的丑恶私欲。   这就是祂所了解的人类啊,只会给这片生存的土地带来无尽的灾难,既然他们放弃了黎,那黎就是祂的了。   秦渊低头站在黎隻的面前,额前的碎发遮掩了祂阴翳兴奋的眼神。   不如今晚就将黎带走吧,带到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   黎隻闻言讶然地看向他,秦渊比他以为的还要心思细腻与敏感,尊重别人的感受,还真是难得的善良。   他无奈地低头一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没有委屈自己,事实上我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你躺在我身边的情形,发现好像可以接受,所以才让你过来。”   可以接受祂……吗?秦渊怔愣在原地,铺天盖地的粘稠恶意如同潮水退去般褪去。   黎隻仰头看着秦渊,对方显然对他的性子有些误会。   虽然很多时候面对冲突都会选择退让,但那不过是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这不是秦渊口中的受委屈,只是一种清醒的权衡利弊,更何况他对那些人和事是真的不在意。   黎隻没想到的是原来还会有人替他在意。   见秦渊站在原地不动,黎隻抬手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毫无温度的微凉触感让他眉头紧蹙。   “你不冷吗?”   黎隻语气严肃起来,起身强硬地让秦渊坐在床边,拿起被子裹在他的身上。   “这次出发带的药物有限,如果感冒发烧就麻烦了。”   他不会照顾人,此时显得手忙脚乱。   秦渊安静地看着黎隻动作,心想黎怎么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让祂的怒火消解,牵动祂的情绪。   祂忍不住伸出胳膊将人拉入怀中牢牢抱住,顾不得对方惊异的神情,发丝在黎隻的肩头轻蹭。   趁着黎隻还没回神,祂将脸颊贴在他的温热颈侧。   祂没有血液与心脏,祂的体温要从黎隻的身上汲取。   人类的拥抱,真是一种很温暖的动作。   秦渊眼神狡黠,黎隻从来都不知道身边人对他有着怎样的觊觎心思,纵容只会让人更加想要得寸进尺,做更过分的事。   反正不管怎样都会被黎温柔接纳不是吗?   例如祂现在。   “黎博士,这样好像会更暖和一些。”   ————————   某史莱姆真是直球主动得可怕,小黎拼尽全力无法拒绝[墨镜]   ps:每天下午六点零二日更,但书架封面上好像偶尔会不显示更新,宝宝们记得每天六点之后过来看就好(另,更新章节会延迟几分钟显示,晋江的问题[化了]) 第23章 深海渴望(二十三):好遗憾,怎么哪里都这么浅   黎隻从来都没有与人有过这样亲密的姿势,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也因为这样,他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   黎隻被秦渊拉入怀中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腰上搂着的胳膊结实有力,以及落在颈侧的微凉肌肤触感。   他手指紧绷,在对方的衣服上抓出褶皱。   “……秦渊!”   黎隻警告地唤他一声,慌乱地想要撑着手起身。   他抵在床沿的膝盖一滑,没有了支撑的他整个人都向秦渊扑去。   不算厚实的被子扬起,慢悠悠地盖在了黎隻的后背。   秦渊的后脑勺磕在床板,发出闷响,祂感觉自己体内的水都晃了晃。   黎隻趴在秦渊的身上,窘迫抬头,正想看看他的脑袋,就看见他唇边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   “黎博士,你把我压倒了。”   明明还是那个声音和语气,黎隻却从中感受到故意的调侃。   黎隻避开他带笑的眼神,并不想搭理他,默默起身时才发现这人的胳膊仍旧搂在他身上,他不得已开口。   “你先松开我,让我起来。”   出乎他预料的是,秦渊不仅没松,还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格外认真地问道。   “不松手的话你会生气吗?”   黎隻下意识就着他的问话思考,好像……   秦渊见状,立即得寸进尺地将黎隻抱得更紧,人类不是有个词叫半推半就么?   在祂这里,黎隻没有拒绝那就是可以接受。   祂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放轻声音,呼吸都落在黎隻的颈侧,很可怜地请求。   “那我们能这样睡吗?我好冷。”   黎隻回神,察觉他耍赖似的动作头疼拧眉,看来他对秦渊腼腆的初印象并不准确。   他分明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渊还表现的很怕他的样子,走路都不敢跟他并肩。   “……不能,这样睡会很不舒服。”   黎隻抬手轻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将手拿开。   “哦。”闷闷的语气在他头顶上方响起,秦渊将手松开了,那就换个办法吧。   黎隻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秦渊的眼底的幽蓝正泛出光亮,一点点将漆黑的瞳眸晕染。   黎隻与他对视间神情逐渐恍惚,撑起的胳膊瞬间卸力。   秦渊接住他的同时翻身,颠倒了他们的位置。   早已蠢蠢欲动的蓝黑色黏液覆盖住这间房屋,向黎隻所在的地方汩汩流动。   “黎很讨厌我吗?”   秦渊面无表情地低头,与黎隻鼻尖相抵,亲昵蹭了蹭。   与他冰冷表情不同,眼神炽热的几乎能将人烫化。   黎隻呆呆地摇头。   秦渊满意地用手抚摸他的脸颊,带着凉意的指尖划过他的脖颈。   可能是觉得冷,黎隻轻颤着偏头躲开。   秦渊扣住他的后颈,很不高兴地将人拉回来。   发|情期的影响让祂无时无刻都想要“标记”黎隻,无论是内还是外。   在人类的动作中,比拥抱更亲密的动作是亲吻。   祂吻在黎隻的唇上,舌尖轻松撬开、长驱直入。   与人的舌头不同,祂可以伸展到任何地方。   喉咙深处传来的异物感让黎隻的眼睛逐渐湿润,发出低低的泣音。   秦渊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喜欢这样吗?”   黎隻说不出话,红着眼尾,但手在推他。   被精神控制的黎隻现在的一切反应都是他的本能。   秦渊遗憾地挑眉,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黎怎么哪里都这么浅。   秦渊将吻落在他的颈上,在脉搏跳动的地方反复碾磨。   想咬一口,又怕黎隻会掉眼泪。   黎隻仰头躺在床铺上,乖乖地任由祂在身体外标记自己的气味。   衬衫的纽扣依次散开,黎隻的身体敏感又诚实,轻颤着染上一抹薄红。   秦渊舔唇,情欲对于人类而言是红色的。   真是漂亮的颜色。   秦渊赶走身边想要依附在黎隻肌肤上的黏液,贴心地将散开的纽扣扣好。   勉强被抚慰的祂又能装回属于秦渊的人样。   不过想到黎隻在面对08与秦渊亲近时截然不同的反应,区别对待的格外明显。   祂不怎么愉悦地在黎隻唇上吻咬一口。   黎隻被祂咬了,懵懵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很不高兴地瞪祂,不让祂再碰。   祂轻笑一声,还挺有小脾气。   发情期彻底失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恢复漆黑瞳孔的秦渊弯腰将黎隻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在床铺内侧。   “黎,你最好能在一个月之内爱上我,不然……”   祂眼神沉郁。   爱情对于人类很重要,但对于祂,黎隻喜欢祂当然更好,发情期彼此会更和谐。   可如果没有,祂也不会放走黎隻。   秦渊替他盖好被子,侧身躺下后将他拥入怀中低声耳语,“晚安,好梦。”   一旦失控至少是七天七夜,到时候只能麻烦黎隻辛苦一些了。   *   房间里的小窗户没有窗帘,晨曦映照在海面上,轻而易举就能从窗户溜进。   光晕洒落在床被上,又逐渐滑到黎隻的眉眼间。   他睫毛轻颤,睁开眼就看见秦渊躺在他的身侧,一半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闭着眼睛还在熟睡。   黎隻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睡姿也很糟糕。   他几乎整个人都陷在秦渊的怀中,他的手臂也搭在对方的腰上。   黎隻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怎么记得自己的睡姿向来都很老实,从不胡乱滚动,现在怎么会主动搂人?   他耳根发烫,小心翼翼地将搭在秦渊腰上的手臂收回。   即将撤离时,秦渊突然动了动,将脸埋在黎隻的颈肩,像抱住大号的布偶那样动作自然地抱住黎隻。   黎隻浑身僵硬,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昨晚的记忆他停留在用被子裹住秦渊之前,至于之后发生的他记不清了。   违和感浮现在他的心间,奇怪,他的记忆力不会这么差……   直到柔软的触感掠过耳垂,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黎隻脸颊滚烫,终于忍不住挣动,“秦渊,该起床了。”   “睡梦”中的秦渊嘀咕了几句,睁眼就看见黎隻脸颊绯红,眸光水润地看着他。   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的衬衫也因为昨晚皱巴巴的,衣服下是点点红痕,浑身都散发着祂的气息。   秦渊感觉体内深处的水波被触动,意味深长地微笑,“黎博士,早啊。”   黎隻看着他突然的笑容一愣,不自在地偏过头,“早。”   秦渊看出他的局促,昨晚才欺负过人今天不打算为难他,起身下床离开黎隻的身边。   房间里被阳光照得透亮,黎隻坐起身,看着秦渊动作迅速地穿好外套。   安保队的制服笔挺有型,穿在秦渊身上时勾勒出精窄的腰身。   秦渊抬手扣着袖口的纽扣,单手很不方便,纽扣总是从扣缝中滑落。   没试几次秦渊就不耐烦了,干脆敞开袖口。   黎隻注意到他的动作,秦渊眉眼处的懊恼太过显眼,让他手指微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秦渊抬头看向他,脸上充斥着不好意思的神色,“没关系,黎博士的手怎么能用来帮我扣纽扣。”   已经起床的黎隻站在他面前,低头认真地为他整理袖口,“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秦渊盯着他浅色的唇部,眸底的幽蓝加深。   “抱歉。”   听见黎隻明确表达自己的喜恶,秦渊态度很好的道歉,仗着黎隻不记得,乖巧的好像昨夜抱着人不撒手的不是他一样。   黎隻听到他忐忑的语气,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严肃起来。   “不用抱歉,我没有怪你,只是单纯的陈述。”   黎隻接过秦渊递来的外衣穿上,他看了眼窗外,船只再过半日就能到达上岸,“秦渊,你还是没有返回基地的想法吗?”   “没有。”秦渊果断摇头,怎么黎还没有打消将他送回去的念头。   黎隻也不再多言,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姚曼舒的声音。   “黎隻,你醒了吗?我来给你拿早餐。”   姚曼舒抱着面包和牛奶敲门,疑惑里面怎么没动静,难道还没醒?不应该啊。   她去后厨拿早餐的时候得知黎隻还没拿就索性给他捎带一份,以往都是黎隻比她起得早,今天难得碰到黎隻赖床的情况。   姚曼舒正打算转身离开,面前的房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看向她手里的面包。   “给我吧。”   “你是谁?”姚曼舒看了眼房门号,没走错。   黎隻从后面走出,站在秦渊的身侧对想要按下呼救按钮的姚曼舒解释。   “他是上次救过我的那个安保队员,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他偷溜上船的事,因为房间有限,就让他在我这里睡了一晚。”   姚曼舒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这人是什么不法分子。   “你好,我叫姚曼舒。”   姚曼舒看着秦渊过于优越的相貌,心想基地原来有这么号人吗?安保队居然把人藏得这么严实。   秦渊颔首,眸色很冷,他面对别人时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尤其他还不喜欢眼前这个碍眼的人类。   “我叫秦渊。”   姚曼舒被他看得背后升起寒意,她将面包递给黎隻,在心里嘀咕现在都流行冰山帅哥吗?那眼神简直能冻死人。   这俩人站一起还真是大冰山凑一块了。   这个念头刚过,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秦渊突然握了握黎隻身侧的手指,冰雪消融般亲昵又自然地询问。   “黎博士很冷吗?要不要我把外套脱给你?”   而她那一向生人勿近、平常跟她走一起都要保持半米距离的多年好友黎隻。   不仅没有将秦渊的手甩开,还神情放松地回握了一下。   “不用,你的手也很凉。”   ————————!!————————   姚曼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这还是我认识的黎隻吗?   秦渊:嘻嘻[墨镜] 第24章 深海渴望(二十四):深海中的怪物也会拥有心脏吗?   姚曼舒感觉自己的脑子打结了,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偏偏看黎隻的样子还不觉得有什么。   姚曼舒没照镜子,但估计自己现在的表情很呆,不然黎隻也不会以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黎,你跟我过来一下。”   姚曼舒回神后偏头给黎隻递了个眼神,走到走廊外的甲板上。   黎隻将手里的面包和牛奶拿给身旁的秦渊,“你先吃,我待会儿去后厨再拿一份。”   秦渊意识到他们是想要避开自己,沉默着接过,不笑时祂的眼神幽冷寂然,像凝了一层不化的冰霜。   祂捏着手中的人类食物,看着黎隻跟着姚曼舒的背影走到远处。   一道黑影从祂的指尖游出黏在黎隻的衣摆上,随后爬入衣服内侧静止不动。   想避开祂也没用,祂可以自己听。   *   “黎,你打算什么时候将秦渊送回去?”姚曼舒站定后转身。   黎隻想到秦渊说他不回去的坚定眼神,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说他不想回去。”   “欸,这可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姚曼舒摇头,很严肃地看着他。   “先不说我们去了那处隔离岛屿结果如何还能不能回去,基地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总会发现他的去向。”   “他们一定会发散思维觉得你和我的影响力甚至延伸到了安保队能让人自愿跟随。”   姚曼舒停顿片刻。   “我们在研究所的处境本来就很尴尬,我不想再因为这种事让你被别人攻击,更加边缘化。”   黎隻将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来到这里的初衷,只是为了研制出针对海洋变异生物携带病毒的特效药。   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做研究这种事也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曼舒,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不只是秦渊,我也不想让你跟过来。”   “为什么?”姚曼舒眉头紧蹙。   “以往的研究和实验,我都有一定的把握,可是这次……”   黎隻垂眸,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将他隐藏的忧虑神色展现在姚曼舒的面前。   “这次我没有把握,曼舒,你觉得基地高层真的会对人员异变一无所知吗?”   正常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变成那样,不是病毒感染,就是人体实验。   到底是哪一种,他也已经有了猜测,目前已知的研究物病毒中,没有任何一种会出现那样严重的症状。   姚曼舒闻言“哦”了一声,毫不意外地耸肩。   “虽然刚开始我确实被他们糊弄过去了,但是事后想一想就会发现很多违和感。”   姚曼舒不想也跟他愁眉苦脸,故作轻松地笑道。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跟过来,作为朋友我怎么可能让你独自面对。”   黎隻不赞同她的选择,“你与我不同,你家里还有亲人在等你回去。”   “他们会理解我的,而且我也是为了他们。”为了他们,她会做好第一道防线。   姚曼舒倚靠在栏杆旁,伸展双臂,感受肆意的海风从周身掠过,脑后扎起的马尾随风飞舞。   总是在研究所封闭环境里面呆着,她都快忘记这种脱离监控,在外面随性自由的畅快感。   她侧头看向黎隻,秀丽的眼角眉梢带着执拗与锐气。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救治他们的办法,你也要相信我们。”   她话音刚落,一道散漫的脚步声响起,庄贺屿打着哈欠走来,未经打理的头发乱的跟鸟窝似的。   “我说你们发表团队宣言别忘了我啊,我可也是自愿跟着你们上船的一名队员。”   姚曼舒的表情瞬间垮下,斜他一眼,“谁跟你是队员,你个庸医。”   庄贺屿闻言挑眉,黎隻见势不妙,连忙打断他们的争执。   “船上人们的性命都维系在我们的手中,包括基地里的人员,现在不要因为琐碎的口角之争吵架。”   黎隻早已习惯当他们的和事佬,这俩人插科打诨损归损,在做正事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庄贺屿与姚曼舒互相瞪了一眼,扭过头不再吭声。   哼,看在黎隻的面子上。   *   黎隻回到房间,秦渊正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看着碧蓝海洋。   祂无机质的冷漠眼神掠过海面上的海鸥,那只海鸥察觉到危险气息惊叫一声,立即扑棱着翅膀飞远。   黎隻方才与姚曼舒交谈的话语祂听得一清二楚,可是祂不明白。   那些人值得黎隻这样做吗?   分明他自己也只是个有着脆弱生命的人类,人类总是很容易就会死亡。   黎隻与祂见过的人类都不同,秦渊清楚这一点,对方甚至在对待研究物的态度上也是理性温和的。   如果……黎隻知道了一切“病毒”根源都是祂,尽管之后的那些事与祂无关,可黎隻会讨厌祂吗?   秦渊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紧握,不,黎隻不该讨厌祂,明明是那些人类咎由自取、贪得无厌……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屋?不冷吗?”   黎隻的清润声音在祂的耳边响起,秦渊敛下眉眼,再抬眸时眼神明亮盛满阳光。   “我不冷。”秦渊望了眼不远处姚曼舒的身影,再次看向黎隻时神色落寞。   “是不是我在这里碍事了,姚博士想把我送回基地?”   黎隻看出他的不安,摇头否认,“没有,我们只是商议了一下上岛之后的安排,到时候有许多事需要做。”   依附在黎隻衣摆内的小团黑影融入秦渊的影子溜回祂的体内。   秦渊安静地注视着落在黎隻脸颊旁的阳光。   “黎博士对那些异变者的态度好像和别人都不一样,基地里的人都避之不及,你却愿意和他们来到这里……为什么?”   为什么?黎隻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他想要尽自己所能地救那些人呢?   对于这一个问题黎隻并没有思考太久,他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被人放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黎隻不是一个喜欢谈及自身往事的人,但他看着秦渊认真的眼神,奇异的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虽然经历不同,但我能理解那种被放弃的感受,更何况他们还是被整个基地放弃。”   秦渊疑惑问道,“黎博士被放弃过吗?”   “嗯,有过类似的感受,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时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一对夫妻领养孩子,有对夫妇选择了我,我也因此离开了孤儿院。”   说到这里,黎隻微微一笑。   “不过时隔两年我就离开他们的家庭被送了回去,因为那对夫妇有了新的孩子,那时候年纪小,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被送回的孩子在孤儿院不怎么受待见,也让我消沉了一段时间。”   黎隻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幼年时的窘境说出,小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后来他也曾期待过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不过现实证明人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家庭。   久而久之他开始回避期待,因为太过喜悦的心情好像很快就容易消失。   就像小时候他孤僻的性格让他一次次被孤儿院里前来的大人选择和放弃。   被人放弃真的是一件不怎么开心的事啊。   “孤儿院里的那些人欺负你了?”   秦渊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身体内的闷痛蔓延全身,如果祂能早点认识黎就好了,祂愿意亲自将黎抚养长大。   黎隻沉吟片刻,“没有,与其说是欺负更像是一种生存现象。”   “说回原本的问题,除了不想放弃他们之外,我也不同意基地这样对他们。”   为什么要将人用不同的待遇刻意分成三六九等,“低一等”的人就只能被所谓高层这样随意处置?只是为了巩固所谓一等人的特殊权利与地位吗?   他们不该将手伸向同胞,轻视生命,既然上面的人能用基层人员做实验,那他也能找到办法将这些人救过来。   黎隻认清内心后释然一笑,说来说去,救人还需要原因吗?   秦渊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触到黎隻脸颊上的光晕,温暖轻盈。   四目相对间,秦渊突然觉得体内深处在不断升温、发烫。   这一瞬间,祂感受到人类所说的怦然心动,深海中的怪物也会拥有心脏吗?   “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黎隻看着他发亮的眼神微怔,移开视线抬手碰了碰脸颊。   “已经没有了。”秦渊收回手,祂想到接下来的问题,体内腾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那对海洋里的那些研究物呢?黎博士是怎么看待这种存在的?”是怎么看待……祂的?   这个问题黎隻并不陌生,在基地里的时候他被多次问话过这类问题。   因为那些人总认为他的“思想”古怪,必须扭转,否则会影响实验的进程。   但不管问话多少次,每次他的答案都一样。   “它们是自然造就的生物,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我们可以因为它们的危险性研制出针对解药,但不能剥夺它们的生存权利。”   “更何况我们也无法做到。”   黎隻说完眉头一挑,表情格外生动。   他年龄不大,现在也不过二十七岁,只是终日表现得过于稳重让人忽略了那点身为天才研究员的恣意傲气。   黎隻不由得感慨,要是别人问这些问题他也许会不满,但秦渊问他只会觉得对方是真的觉得好奇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还真是奇妙,明明认识不久,秦渊却从没让他有过不适感。   “……它们从前一直都是藏在海里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人类……”秦渊低喃。   “什么?”黎隻没听清楚。   秦渊扬声,“我是说也许研究物一直存在,只是现在才被人类发现。”   “你说的不无道理,其实关于最初的病毒感染,新闻报道隐藏了部分真相。”   黎隻眼中飞快闪过嘲讽的情绪,转身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个以虐待动物为乐趣的富商出海,他的轮船在打捞起第一个模样奇怪的异变生物时,他将它带回去拍价售卖,因为有不少人喜欢猎奇的东西。”   “异变生物果然很快引起了那些人注意,他们高价买下折磨后吃掉,接触过它的所有人都开始出现皮肤溃烂生疮久治不愈,最后变成植物人状态。”   之后,也就是报纸上说的那样,海鲜市场开始出现不明生物,毒素极强,种类杂乱。   他们一行人前往临海研究所进行保密级实验。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前因的人,黎隻心里清楚,比起天灾人祸,这更像是自然对人类的惩罚。   可惜有的人现在还在执迷不悟,异变者的出现就是再次警告,如果不及时制止找到救治办法,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是这样,可如果人类对异变者束手无策,黎博士会放弃吗?”   秦渊直勾勾地看着黎隻的侧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味与恶意。   这一切都是某些人类的自食恶果,哪怕全都灭亡了祂也不在乎,祂只要黎隻。   黎隻将胳膊抵在栏杆上眺望远方,他以为秦渊是在担心未来的处境。   黎隻的语气温柔坚定,带着安抚意味地回眸,唇边的笑意像是转瞬即逝的清丽昙花。   “别怕,我会找到办法的。”他不会放弃。 第25章 深海渴望(二十五):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一瞬   轮船抵达小岛后,黎隻立即让船上的人员把另一艘船上的异变者搬运到岛上临时搭建的简易实验室中。   之所以说是搬运,是因为那些异变者在出发前都被注入了大量麻醉药剂,确保不会中途发狂醒来,现在他们也仍旧昏睡着。   饶是如此,搬运人员也都小心翼翼,生怕担架上的人动弹一下。   “这环境也太简陋了吧。”   庄贺屿一脸嫌弃地推开所谓实验室的大门,脆弱的门板在两边晃悠,看起来摇摇欲坠。   里面只有几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几台实验仪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姚曼舒看着他们将异变者挨个送进隔壁的房间,用锁链锁在床板上。   看着其中一个人直接将锁链往异变者脖子上捆,甚至已经勒出红痕时,她忍不住叫住那人。   “等一下,别捆他们的脖子,将胳膊与腿锁好就行。”   黎隻与秦渊正在搬运这次他从研究所带来的物资,除了普通的工具外还有成箱的酒精与药材。   秦渊抱着三个箱子走在前面,脚步轻松,黎隻手里拎着两个小药箱跟在他身旁。   “研究所居然同意你带走这么多东西吗?”   姚曼舒转身看到那几个被秦渊放在墙边的大箱子眼神惊异。   “不允许,但是我填申请表的时候顺便写了这些东西,不过字有些小,负责人签名的时候没有发现,之后却不能赖账。”   黎隻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蔫坏。   “好啊你,早知道我也这么干了,亏我还老老实实只带了自己的份额。”姚曼舒顿感自己还是太实诚了。   在最后一个异变者被安置好后,黎隻看向那些死气沉沉的基地人员。   “那边的小山坡上是宿舍,你们也辛苦了,等会儿就去休息看着分配吧。”   那些人表情麻木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都站在原地。   黎隻看着他们的状态,大部分人都是被迫来到这里。   有些自愿的不过也是冲着高额的封口费前来,这样没有朝气与凝聚力的一伙人很难成事,越是绝境就越需要希望。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只要我们找到异变者的成因和治疗办法,一切就都不会是问题,你们也有返回基地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显然有部分人听了进去,眉宇间的死气略有松动,抬头看向黎隻。   庄贺屿见状上前一步扬声道。   “喂!你们可别忘了,之前你们服用的病毒特效药都是谁研发出来的?大部分功劳可都在黎隻的身上。”   “现在他愿意跟着你们过来,不就是没打算放弃你们,你们可别先把自己都给放弃了,那我们几个再厉害也救不了你们。”   这番话迅速让在场众人有了反应,毕竟能好好活着的话,谁想死呢?   “对,庄医生说得对,我们不相信基地,难道还不相信黎博士吗?没有他,我家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是啊,黎博士他们是自愿申请前来,是为了我们来的,我们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黎博士!之后你们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多说二话!”   见士气总算被鼓舞起来,黎隻也松了口气,让他们先去宿舍休息。   “你怎么不跟着他们去?”黎隻偏头看向身旁的秦渊。   秦渊闻言摇头,“我跟着你。”   秦渊跟在黎隻身边像个沉默的守护灵。   姚曼舒抬眼,正好瞥见他看向黎隻的眼神,她心脏一跳,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黏腻……再一看似乎又是错觉。   “我的意思是让你先跟着他们去选宿舍……算了,待会儿挑剩下的也行。”   黎隻无奈地看着他,随后转身对庄贺屿与姚曼舒说道。   “趁着异变者昏睡,我们先去简单察看一下。”   简陋的平板房屋内,黎隻弯腰查看异变者的状态。   庄贺屿摩挲着下巴,“奇怪,他们从表面看起来与我们没什么不同,很难分辨。”   “说起来,基地高层又是怎么发现异变者的?基地不大,如果哪个部门有人发狂伤人,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   姚曼舒皱眉想着各种可能。   “除非这件事高层本就知情且秘密参与其中,每个部门消失一两个人说是去执行任务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黎隻眼神冷淡,语意嘲讽。   “按照高层的设想,我们本来都不应该知道,现在造成这种局面,只可能是他们研究的东西失控了。”   因为失控,所以让没有被他们选中的人员也造成异变。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们怎么能用人来进行研究?”   姚曼舒烦躁地想要抓挠头发,都怪那些混账,原本病毒已经稳定下来,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算了,这样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必须分析他们的血液样本,实验器材还没通电,我们也先回宿舍休息吧,调整一下心情,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庄贺屿察觉出沮丧的气氛后出声建议。   黎隻点头,一行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只剩三间房了吗?”姚曼舒数了数,无语望天。   “不是吧?还真是我们有几个人上岛就修建几间房啊?基地也太小气了吧,生怕多花一点钱。”   他们四个人站在宿舍门面面相觑,秦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姚曼舒是女生,只能一个人住一间,看来剩下得有人合住一间屋子,好在里面的床铺还算宽敞。   庄贺屿是知道黎隻的臭毛病的,他知道这人洁癖还不喜欢和人接触。   他正打算捏着鼻子提议自己和秦渊一起住时,余光里似乎闪过什么黑影。   紧接着他失神片刻,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那黎隻就和秦渊一间屋子吧,我这人睡眠浅,身旁有人睡不着。”   庄贺屿说完神情恍惚,奇怪,他刚才是这么想的吗?不过他的确睡眠浅来着。   黎隻闻言点头同意,“那就先这样吧,大家也回去躺着休息一会儿。”   黎隻和秦渊去了最边上的宿舍,姚曼舒看着他们关门后瞪了庄贺屿一眼。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毛病,你就该提议和黎睡一间屋子。”   庄贺屿被她瞪的莫名其妙,“他和秦渊睡一间怎么了?你别没事找事。”   姚曼舒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直觉告诉她秦渊很奇怪,应该让黎隻离这人远点。   “算了没什么。”姚曼舒的马尾辫一甩,回头将宿舍的门关上,懒得跟这人多说,还是她来盯着为好。   莫名其妙,庄贺屿嘀咕一声也进宿舍休息去了。   *   宿舍的角落里是一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应该是基地考虑到他们也许会生火不便应急用的。   黎隻弯腰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秦渊,看了眼他沉默的表情调侃道。   “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看见这里环境差劲总算想回去了吗?”   秦渊接过矿泉水,抬眸看向黎隻时,眼里有纵容的无奈。   “不是,我是在想这里不适合人……我们生活,你在这里会很辛苦。”   黎隻靠在墙边失笑,辛苦吗?他倒不觉得。   “早就想问了,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或者是听了不少基地里的人对我的刻板印象觉得我很难伺候?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好像很了解。”   秦渊的眉头不怎么高兴地蹙起,黎怎么能将他和那些有偏见的人类混为一谈。   “我从没有听那些刻板印象,你不难伺候,他们不会有我更了解你。”   秦渊很认真地解释。   黎隻握着水杯的动作顿住,秦渊说这话时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某种熟悉感。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让他恍惚一瞬。   秦渊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很会照顾人,说话时也时常顾及他的感受,哪怕对待他的自嘲也从不会敷衍或是无视。   黎隻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让人无所适从的善意,只能“嗯”了一声。   秦渊,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怎么这样看着我?”秦渊低声问道。   什么?黎隻不知道他现在是用一种怎样让人无法拒绝的目光看向秦渊。   让秦渊心底欲望横生,邪气四溢。   他忍不住上前,高大的身影将黎隻抵在桌边。   隐隐的压迫感让黎隻下意识地向后仰去,后颈却被一只大手扶住。   黎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睫轻颤,无所适从地想要避开他逼人的视线。   但这也是秦渊不允的。   黎隻的下颚被秦渊捏住,不容拒绝地向上轻抬。   呼吸交错之间,黎隻眼中属于秦渊的身影不断放大,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瞬。   ————————!!————————   下章入v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哦[橙心]下章更新时间为明天零点,也就是六个小时之后,为庆祝入v,更新万字,v章发一波红包[哈哈大笑]   ps:下一本也是人外,怪谈诡异游戏流(非无限流)喜欢的宝宝点点下方链接收藏一下叭!感谢!!   *《怪谈!禁止窥伺团宠npc》求收藏~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失去记忆的沈溪来到一个和平小镇,周围的邻居们都热情地接待他。   长着六只眼睛的邻居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叮嘱他老板很可怕,要尽可能地避开对方。   可怕吗?   沈溪认真点头,为身上缠绕的每一根触手都递了一颗糖果。   “老板,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嗯。”   空中传来低沉语调,触手们卷住糖果,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离开。   沈溪每天的工作都很轻松。   早晨拿着梳子帮各种毛绒绒,比如巨型钢牙犬梳理它们背上的皮毛;   中午为同事们准备各自的食物,这个过程要防止老板偷吃;   晚上他会窝在沙发上,给身边的老板和围在一起的同事们读故事绘本。   ***   某天一群自称“玩家”的陌生人闯入沈溪的视线。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相处之后看向沈溪的眼神充满了奇怪的怜悯。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玩家们皱眉问道。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   沈溪微微一笑,让玩家们看直了眼。   ***   被血盆大口怪物追逐的玩家们绝望地来到死路。   他们筋疲力尽,浑身颤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骨头,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叫沈溪的貌美柔弱npc经过,龇牙的怪物瞬间趴下,嘤嘤呜呜的撒娇。   有玩家与沈溪对上视线,他们看见沈溪皱眉拍了拍怪物的脑袋,“不许调皮。”   奇迹发生,ss级别的怪物摇着尾巴跟着沈溪离开,他们似乎得救了。   过一会儿,沈溪再次出现,手里拎着医药箱,他蹲在受伤的玩家身边细心上药。   玩家们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在这个深渊地狱,没有人能不爱上沈溪。   他们要将沈溪救出,将他带离怪物们的魔爪。   ***   沈溪的记忆在日渐恢复。   他最近有点苦恼,那群玩家似乎觉得他是被迫囚禁在这里,想法设法地想要通关带他离开。   可是没人知道,他当初是自愿留下的。   与柔弱美丽的外表不同,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他喜欢一切暴力诡异不安分的因素,以及某个存在偏执狂热的占有欲。   屋内,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住沈溪的腰身,苍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后颈。   祂强势的动作下暗藏紧绷,语调喑哑地威胁。   “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毁灭......”   沈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祂怎么大半夜的又发神经,好困。   他跟以往一样安抚地用脸颊蹭了蹭,漫长的亲吻后低声哄祂,“嗯嗯,不会离开。”   阅读指南:   1、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2、受是团宠万人迷,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3、老板是攻,攻是最大boss,有很多马甲   4、不是无限流,是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   5、喜欢的宝宝请点点收藏哦,开坑必填 第26章 深海渴望(二十六):他仿佛沉溺在一片潮热的深海   异样的情绪像电流般在黎隻的心上划过,他不明白那是什么,转瞬即逝让他捉摸不透。   对视之间,黎隻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秦渊眼底灼热的温度烫到。   太近了……   黎隻垂眸,向来清醒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听见自己出声,却不知道胡言乱语的在说些什么。   “昨晚的、船舱很小,你应该没睡好吧,要不要现在躺下休息一会儿?”   秦渊低笑一声,扶在后颈上的手指能感觉到不断加剧的脉搏,几乎快要超出人体生理极限。   “黎博士不休息吗?”   秦渊后退一步,他总是不愿意逼迫黎的。   属于秦渊的气息远去后,黎隻眨了眨眼,隐隐的落空感从心上传来,他不明白那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黎隻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看到床铺就升起了几分困倦之意,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清醒。   “现在不能睡,我打算傍晚的时候再去看看那些异变者。”   之前在研究所与异变者交手时,光线昏暗时他分明看见那人的脖颈处闪过什么蓝影。   再联想到那人接触阳光后彻底发狂,好像对光源存在某种畏惧,黎隻猜测也许夜晚能看到不一样的情形。   “我陪你去。”秦渊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距离傍晚还有三个小时,他转身将窗帘拉上,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黎隻看着秦渊走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床上带,“睡吧,到时候我会叫你。”   直到被按坐在床边黎隻还有些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让人拒绝带有强迫性质的行为,不过并不让人讨厌。   “......等等!我自己来。”   黎隻看到秦渊弯腰将他的脚踝握住为他脱鞋,红着耳根挣扎。   怎么能像个小朋友一样被人照顾,太不好意思了。   秦渊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就能将他的脚踝圈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沉稳的力量感,让黎隻挣脱不得。   “没关系,很快就好。”   随后秦渊将被子展开盖在黎隻的身上,黎隻躺在枕头上侧头看他,“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宿舍供应的床单被套都是白色,黎隻此刻就像个瓷娃娃般融入一片雪白,更衬得黑眸清亮、唇色红润。   这模样好乖。让祂蠢蠢欲动,很想揉捏。   秦渊伸手,黎隻下意识屏住呼吸,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那只手最终擦过他的脸颊,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秦渊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仿若安眠的蛊惑,“睡吧,好梦。”   黎隻闭上眼,很快陷入了睡梦中,连带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   不知过了多久,“黎博士,醒醒。”   黎隻听见有人叫他,闭着眼“嗯”了一声,鼻音很重,困意沉沉。   秦渊看着他埋在被窝里露出的小半张脸,睫毛下是一片青影,都不忍心再唤他起床。   黎隻缓缓睁开眼后就看见秦渊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窗帘之前还能透过一些阳光,现在已经彻底暗下。   黎隻看不清秦渊的神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对方面前赖床时,窘迫地又将脸埋了埋,也不知道秦渊等了他多久。   “你下次直接推醒我就好。”   “没事,现在时间刚好。”   秦渊的声音里没有一点不耐,朝他伸出手,黎隻犹豫后将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放在他的手掌上。   黎隻捂在被窝里的手比平常体温高一些。   此时搭在秦渊微凉的掌心上,彼此都轻颤一瞬,适应对方的温度。   秦渊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坐起来,另一只手上拿着黎隻的外套,披在黎隻肩上。   “夜晚气温低,当心着凉。”   黎隻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点头迟钝地将外套穿好。   他们明明才认识不久,却亲密自然的就像已经配合了无数次那样。   黎隻不知道他与秦渊的相处早已超过了正常同事之间的社交距离,他只觉得和秦渊呆在一起时连周围的空气都舒适几分。   他不擅长也不喜欢社交,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久而久之大家也默认了用那种模式与他相处。   这也导致黎隻并不了解正常人之间的相处是什么样。   而秦渊微妙的利用了这点,模糊了他们的界限,让黎隻越来越习惯祂的触碰与存在。   秦渊眼底浮现出隐秘幽深的笑意,就是这样,黎只需要接受祂的接近。   *   他们趁着夜色来到安置异变者的房外。   黎隻刚靠近就听见屋内传来细碎的锁链声,看来是有异变者已经醒来。   黎隻与秦渊对视一眼后推开门,果然看见靠墙的床板上被锁着的异变者正在试图抽动胳膊。   月光从窗户洒落,让黎隻得以清楚地看到那名异变者脖颈上生出的蓝色鳞片。   拇指大小的鳞片,外表光滑细腻,甚至能瞧见光晕下折射出的流光,鳞片一翕一合,仿佛拥有生命。   他环顾四周,屋内所有的异变者脖子上都出现了这种奇怪鳞片。   黎隻向那个醒来的异变者走近,看到异变者脖颈上的蓝色鳞片后眼神一顿,抬手想要触碰。   “等等。”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秦渊从衣兜里拿出手套给他戴上,表情严肃认真,动作不容置疑。   “不要直接触碰他们。”   准确说除祂以外的所有生物,祂都不想让黎隻直接触碰。   黎隻看着秦渊细致地为他戴上手套,连指腹上的手套褶皱都为他整理好,暗自感叹对方的细致妥帖。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出现在黎隻的脑中。   或许等回到基地,他可以申请让秦渊来到研究所当他的实验助理,这样会比安保队的工作轻松很多。   他不知道缘由,却已经本能的想要将秦渊留在他的身边。   黎隻被秦渊戴好手套,开始检查异变者脖子上的奇怪鳞片。   那鳞片与对方血肉相连,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蓝色的鳞片一翕一合,黎隻刚用手指按住鳞片,那异变者就露出疼痛难忍的狂躁表情,扭头张口就要咬他的手腕。   旁边的秦渊冷下眼神,迅速出手将异变者的下巴卸掉。   这下异变者连模糊的撕咬声也发不出来了,只能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愤怒的哼声。   秦渊的动作实在太快,黎隻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谢谢。”黎隻继续低头仔细地看着鳞片,他不确定直接拔下鳞片会对异变者造成怎样的伤害,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见异变者还在愤怒地龇牙咧嘴像是在骂人,整张脸的五官都扭曲地挤在一起,秦渊淡定地一巴掌把他的脸扇到一边。   丑死了,不准用这么丑的脸对着黎。   异变者愤怒地挣扎,锁链不断发出响声,“******!!!”   听不明白,但估计骂得很脏,秦渊不以为意。   黎隻被他们的动静搞得哭笑不得,抬头看向秦渊,“他现在伤不到我,你别打他。”   秦渊不屑的表情瞬间变得稳重,“嗯。”他不动手也可以做到。   黎隻注意到异变者挣扎的双手,“他的指甲也相对于我们变得尖利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异变者开始变得双目充血、脖子与额头青筋外露,身形也比刚才变大了一倍。   黎隻认真观察他的变化,异变者行为暴躁,挣扎行为漫无目的,并不像是为了挣脱锁链,更像是在发泄?   “秦渊,你看他们神情痛苦,身上的肌肉变化明显超出人类正常肌理生长速度,人的身体很难承受这种异变,他们的攻击性行为更像是一种宣泄。”   黎隻说出自己的猜想,紧接着又陷入沉思。   “基地的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普通人拥有这样的变化?”   秦渊知道这是黎隻在思考时下意识的自言自语,并不是在询问祂缘由,这种时候祂只需保持沉默。   “基地里只有研究物,我也知道他们的异变和研究物有关,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黎隻蹲在地上,开始推测各种可能性。   “研究物的血液对人类来说是毒素,他们不可能用血液替换这个方式改变人体构造,难道是提取试剂刺激基因定向改变?可这种实验极难操作,要反复试验血清剂量......”   而且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人员伤亡,不过显然那些人并不在意。   黎隻沉默下来,不管是大量提取研究物的血清还是反复的试验,这都印证了研究所里有同事在助纣为虐。   他无法想象,在基地里某处他所不知道的阴暗地方,那些人遭受了怎样残忍的对待。   在研究所时黎隻对于异变者的猜测都是独自消化。   沉重压抑的一面他从不会展露在人前,对同事的揣测让他难受,他远没有没有外表看起来这样镇定自若。   对于基地的人将手伸向同胞这件事,他失望又愤怒。   “嗬呃呃呃!”   这时其他异变者也陆续醒来,神志不清的他们只能发出模糊痛苦的吼叫。   锁链声与吼叫声此起彼伏,刺耳的噪音袭来。   黎隻站起身,面容暴露在月光中的时候,秦渊这才发现他的眉间已经皱成深深的沟壑。   黎隻认真地看着这些人时眼神一顿,他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面容,那是之前总会在食堂笑着对他问好的厨师长。   在研究所时他带给08的饼干,就是由对方亲手烤制出来。   现在笑眯眯的胖厨师长变成了痛苦嚎叫、失去理智的异变者,而他不知道对方何时才能恢复。   说什么为了人们的安危建立基地,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可笑,他是否也在不知情的时候隐形参与了这场荒谬的实验?   这一刻,他想到了每周上报基地的各类实验数据,他做出的数据是否也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利用?   悲凉与愤怒席卷在黎隻的胸膛内,为什么?他们不该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   基地的建设明明是为了救治人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陌生?   他该怎么做?他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怎么办,救不了这些人怎么办?   下午那些人们看向他时期待的眼神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们都相信他。   黎隻突然无法忍受再呆在这里,他逃避似的转身朝门外大步走去,最后安静地站在海边。   浪花不断涌现又退下,比起刚才,海浪声也显得美妙。   秦渊紧跟在他身后,原本事不关己的心情在看到黎隻脸上不可抑制的难过后,像压了铁石般落下。   “黎博士......”   秦渊骤然失声,眼睁睁看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黎隻的眼眶中滑落,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醒目的水痕。   无法消解的激荡情绪最终化为眼泪。   祂伸手,用指腹接住了那滴泪。   泪水融入祂的身体,祂尝到了这滴眼泪的味道,涩的发苦。   黎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偏头掩饰发红的眼睛。   “我没事,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就好。”   秦渊不说话,只是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他。   黎隻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情绪,逃避般别开眼,侧身对着秦渊,尽量稳住声音。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就回来。”   秦渊还是沉默,黎隻突然有些恼了,他很少会产生发脾气的冲动,抬头想让他离开,“你怎么还不......!”   可他还没出声,就看见秦渊快步上前伸出胳膊将他搂入怀中,单薄的衣摆在风中荡起弧度。   黎隻鼻尖抵在秦渊柔软的衬衫布料上,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真挚又笨拙。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觉得这样也许能安慰你。”   人类的情感太过繁密庞杂,祂怎么都无法彻底学会,就像祂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分析对应黎隻的情绪和表现。   难过、恐惧、焦躁、失望、忧虑......无数可能性的情绪浮现在祂体内,最后变成一团搅乱的漩涡。   祂只知道黎隻哭了。   祂感觉到黎隻揪住了祂的衣襟,祂以为自己会被推开,但没有,他们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   “别哭。”祂低头,鬓角轻挨着黎隻的发顶,带着无尽的怜惜。   祂想到躺在屋内的那些异变者,祂原本是想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那些人类因为一己私欲自取灭亡。   祂的确讨厌人类,但或许可以尝试拯救那些黎隻在意的人类。   只要能别再让他哭。   *   黎隻靠在秦渊的怀中,分明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但他却从对方无言的沉默与笨拙的拥抱中感受到了确切的安慰意图。   “......”   夜晚的海岛真的很冷,但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心尖滚烫,这就是难过的时候身边有人安慰的感觉吗?   黎隻原本下意识挡在身前想要推拒的手最终缓缓揪住了秦渊的衣襟。   他习惯了孤独,现在却忍不住贪恋对方的温度。   黎隻将脸埋在秦渊的肩窝,眼睛里的湿润消散,情绪稳定后他对现在的情形不知所措。   ......他正被秦渊抱在怀中。   这样亲密的姿势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现在是该出声提醒还是挣扎一下示意秦渊松开他?   黎隻耳根通红,心情十分复杂,他其实没有哭,除了年幼的时候,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   他也不知道方才怎么会在秦渊面前落泪,黎隻不愿回想,逃避地闭眼不动。   让他再贪恋一下吧。   *   白天的海岛上阳光实在热烈。   姚曼舒一大早来到简陋的实验室就发现黎隻和秦渊已经在里面了。   他们一个正在开启实验机器,一个正在翻看数据本。   这幅画面看起来好像很正常,姚曼舒敏锐地眯了眯眼,不对劲,这俩人的气氛不对劲。   “黎,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姚曼舒笑盈盈地走上前打招呼,她看见黎隻眼下明显的阴影后诧异挑眉,“昨晚没睡好吗?”   “嗯。”黎隻的余光里能看见秦渊的身影,他不自在地避开视线。   昨晚上秦渊可能见他太过沮丧,最后也没问他,直接将他背了回去。   背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但黎隻就是觉得别扭,他现在好像无法再用之前的态度对待秦渊。   理不清的思绪乱成一团乱麻,黎隻忽然有些害怕线团最终指向的答案,所以现在总是想躲着秦渊。   姚曼舒注意到他躲闪的眼神,果然不对劲。   黎隻努力打起精神看向姚曼舒。   “隔壁的异变者都已经清醒,我准备提取他们的血液样本,分析比对研究物的实验数据,你先将试剂准备好。”   他找出针管推门走向隔壁,隔壁房间内他特意将窗户的窗帘拉上,没有接触到光线的异变者看起来还算平静。   黎隻惦记着他们昨晚出现在脖子上的奇怪鳞片,他打算依照记忆在鳞片附近抽取血液。   冰冷的针尖刺进异变者的皮肉,眼前的异变者感受到疼痛后开始剧烈挣扎,锁链哗哗作响,面目狰狞的不断吼叫。   黎隻皱眉,连忙将针管拔出,因为对方挣扎太过,针尖都险些折断在里面。   一只手从他身边擦过按在异变者的肩上,异变者挣动的速度明显小了不少,秦渊的声音响起。   “你继续,我来按住他。”   涉及实验,这种与秦渊单独相处的情形避无可避,黎隻稳住心神,再次将针尖刺入异变者的颈侧。   抽取血液并不需要太多,黎隻盯着针管上的刻度,他正准备拔出时。   空气中听到一声细碎的断裂声,瞬间,眼前异变者的胳膊忽然抬起,尖锐的指甲向黎隻的手腕抓去。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黎隻立即将针管拔出,迅速收手时异变者的手背仍旧打在他的手上。   手指脱力,针管向空中飞去。   秦渊此时距离异变者最近,他眼神一厉,担心黎隻受伤他迅速松开按在肩膀上的手。   他一只手去接空中落下的针管,一只手搂住黎隻的腰身将他带离异变者的攻击范围。   针尖因为刚才的动作断裂,针管被秦渊稳稳接住,几滴血液洒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没事吧?”   黎隻担心他的手被异变者的指尖划到,当即拉起他的手臂检查,一时间竟是连针管也顾不得了。   姚曼舒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闻声赶来,“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秦渊将针管递给姚曼舒,垂眸看着黎隻用纸巾帮他擦拭掉手背上的血液,然后反复用酒精消毒。   酒精的液体顺着祂的表面皮肤浸入到体内,秦渊回味了一下,感觉味道怪怪的。   就在黎隻再次伸手去够酒精时,秦渊拦住他,“可以了,我真的没事,也没有受伤。”   这番话显然并没有使黎隻安心,他懊恼地松开秦渊的手腕,神情自责。   “是我的错,我抽取血液前应该检查锁链的。”   黎隻知道,他是因为今天心神不宁才出了岔子,还险些让秦渊受伤。   秦渊知道黎隻责任心很强,总喜欢将一些意外情况归结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揽住黎隻的肩,手指在肩膀处轻握了一瞬然后松开。   “不是你的问题,这只是个意外,我不想因为我干扰了你的实验。”   沉静的嗓音仿若广阔无边的大海般温柔包容。   黎隻抿唇,整理好担忧的情绪后走进实验室,秦渊说的不错,目前实验是最重要的事。   实验室的大门在秦渊面前关上,祂低头看了眼刚才被溅落过血液的手背。   任何液体只要接触到祂的身体,祂都可以将其吸收,所以哪怕黎隻擦拭干净也没什么用。   异变者的血液进入祂的身体后,与祂体内的流液产生微妙的融合迹象,让祂想要排出时都无从找寻。   算了,应该无事。   *   实验室的大门再次打开时已经临近傍晚,这期间秦渊与庄贺屿只分别送了两次水和食物。   眼下庄贺屿坐在实验室附近的石头上,他看了眼站在身边正在注视着实验室的秦渊。   庄贺屿抓了把脚边的沙子扔开,好无聊啊,不如找人聊聊天。   “我之前忘了问,秦渊,你怎么会过来?难道是偷偷跟过来的?”   秦渊知道他是在跟自己搭话,但并不想搭理他,与黎亲近的人类都只会让祂感到厌烦。   可惜庄贺屿这人格外自来熟,虽然秦渊没回答,但对方至少也没离开啊,有人在就不影响他自言自语。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为了黎隻,上次他以为你胳膊受伤的时候我没拆穿你,是觉得他身边难得有人跟着,不管是追求者还是朋友,身边多个人总会热闹点。”   庄贺屿双手抱胸,抬头用挑剔打量的眼神看向秦渊。   “所以你是哪一种?是追求者还是朋友?”   追求者?秦渊面无表情地瞥了庄贺屿一眼,祂当然不会是这种普通乏味的身份。   祂与黎隻之间的关系,只能用黎是属于祂的,而祂也是黎的才能勉强概括。   这个愚蠢自大的人类又怎么会懂。   秦渊双眸微眯,不怒自威,“你觉得呢?”   庄贺屿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他嘀咕一声避开秦渊的视线,“年轻人脾气还挺大,你不说我也知道。”   “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追求者我在黎隻身边看过不少,大都因为接受不了黎隻冰冷的态度坚持不下去了离开。”   想到黎隻那对什么都淡漠的性格,庄贺屿同情地叹口气,他觉得秦渊估计也没机会。   作为多年好友,他实在太了解黎隻。   这小子再努力追求也没用,黎隻那家伙这么多年压根没开过窍,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能追上才怪!   庄贺屿默默腹诽。   实验室的大门打开,黎隻和姚曼舒的身影走出。   “实验数据保存好后就先回去吧,至少今天将最重要的证据分析出来了。”   姚曼舒疲惫地摘下护目镜,她累的都不想说话。   “还好你来之前偷偷带了点研究物的黏液和血液,不然我们还不能确认异变者的血液中含有多种研究物的基因成分。”   这个发现已经证实了基地高层背着他们进行人体实验,黎隻与她心里都很沉重。   秦渊走上前接他,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拿过水杯跟着黎隻回到宿舍。   黎隻一路上都在神游状态,不停地想着实验的下一步骤。   等他从思考的状态抽离出后卫生间已经传来洗澡的水声。   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弥漫在宿舍内,让黎隻莫名的坐立不安。   是了,除了实验,还有一件事也让他烦恼,那就是秦渊。   真奇怪,让他感觉到烦恼的竟然是一个人。   黎隻第一次对烦恼的事毫无头绪,平心而论秦渊这人处处体贴,挑不出丝毫错误。   可他究竟为什么见到对方时,总忍不住心慌意乱目光躲闪?   他知道这样的态度也许会伤害到秦渊,他们今天连话都没说几句,眼神交流也没有……但他无法控制。   卫生间里突然发出物件掉落的噼里啪啦声音,紧接着传来秦渊痛苦的闷哼。   黎隻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拉开卫生间的门。   水汽缭绕中,秦渊身着浴袍靠墙跌坐在地上,眼睛通红,浑身发烫。   而他的手背上此时浮现出斑驳的红痕,黎隻瞳孔紧缩,那是白天沾染上异变者血迹的部位。   “秦渊!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起来,我带你去实验室。”   黎隻咬牙,强迫自己镇定,实验室里面有紧急药物,他蹲下身想要将秦渊扶起。   他对上了秦渊潮红的眼睛,眼里属于他的缩影正在不断变大。   “砰——!”   狭窄的空间内,黎隻被他按倒在冰凉的地面上,黎隻握住他的手臂,惊讶于触感的滚烫。   黎隻不确定现在的秦渊是否还能听懂他所说的话。   但他此时被对方扣着,或者说是带有攻击性的制服。   肩膀被秦渊的手按住,双腿也被秦渊屈膝抵住,动弹不得。   挣扎会引起秦渊的抗拒,黎隻保持不动,试图与他交流。   “......秦渊,你可能是被感染了,我带你去实验室好吗?”   黎隻用手推他的肩,一边观察他的状态一边温声安抚。   怎么办?秦渊现在的状态好像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   秦渊如同兽类锁定猎物般,在黎隻出现之后就用眼神牢牢盯着他。   是......黎?想要。   如果是研究物在这里,它们就能闻到这间宿舍内粘稠到肆意蔓延的浓烈气息。   带有尖锐凶狠的强烈独占标记。   它们会提醒黎隻发情期的祂无法交流,祂仅存的意识内只有一件事,交|配。   可惜黎隻什么也闻不到,他也下意识屏蔽了直觉传递而来的危险信号,他相信秦渊不会伤害他。   事实证明秦渊哪怕失控状态下也的确没有攻击他。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黎隻唇上一软,茫然失措。   他的后颈被一只手轻松拢住,这次秦渊没有退后。   浴室内的水汽氤氲,潮湿,发热。   猛烈进攻与避无可避。   手指狎昵地游走,带来颤栗的痒意。   水渍浸染上黎隻后背的衣服,他瑟缩一瞬后就被秦渊按在怀中。   修长的脖颈因为某种攻击不断向后仰去。   黎隻徒劳地用手指扣住秦渊的肩膀,“唔......等等......”   秦渊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超载的未知力量此时膨胀到难以言喻的地步,磁场紊乱。   电灯泡不堪承受地刺啦一声彻底报废。   黑暗中,意识更显得混乱不堪。   黎隻恍惚间甚至感觉到有冰凉的流液在肆无忌惮地游走。   那是什么?似乎有点熟悉。   他被凉意刺激的忍不住往热源的方向靠近,却没想到正合了对方的意。   “秦渊......”黎隻断断续续地呜咽。   他仿佛沉溺在一片潮热的深海。   无限下坠,没有尽头。   呜咽声响起时,秦渊的动作明显停滞。   明明应该热的,黎隻却总觉得冷,似乎总有冰凉粘腻的触感裹附着他,深陷其中。   黎隻微微喘息,刚才因为他冷的发抖的缘故,混乱间秦渊将他抱起安置在了床上。   随即伏身上前。   一片黑暗中,黎隻看不清秦渊的神情。   他知道对方刚才的失控表现是因为什么,但现在的黎隻无法思考为什么异变者的血液会对秦渊造成这样的影响。   潮热弥漫,一发不可收拾。   微弱的挣扎被秦渊轻而易举地压制。   黎隻的脑中乱糟糟一团,恍惚的意识慢慢收回。   秦渊好像体温降下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他不确定现在的判断是否准确。   也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和秦渊的纠缠让他的体温也升高了......   想到这里,黎隻几乎不能直视秦渊的眼睛,哪怕现在看不见。   “秦渊。”黎隻平稳呼吸后又唤了他一声。   刚才破碎沙哑的羞耻声音他都不敢相信是他发出的。   黎隻抬手,摸索到他的脸颊,不是错觉,真的没有那么烫了。   “你还好吗?你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话音刚落,属于秦渊的气息靠近,黎隻屏住呼吸,感觉到唇上一热。   不同于刚才野兽进食般的吻咬,这次是轻柔的吻。   黎隻抚摸在他脸颊的手指微微颤抖,鼓噪的心跳声存在感太强,几乎要把他的耳朵震聋。   秦渊似乎在看着他,粗粝的指腹抹过黎隻泛红的眼尾。   好奇怪,分明现在的秦渊根本无法出声,当然也无法与他沟通,为什么黎隻却从他的举动感应到对方的意思。   秦渊以为他被疼哭了,在试探的安抚他。   “......我没有哭。”   黎隻被他揉的眼尾泛痒,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昨晚在海边他留下的那滴眼泪让秦渊印象太深,才会让对方在失控的时候都会顾忌。   这个意识让黎隻的心底泛起一阵毛绒绒的细软酥麻感。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本该因为秦渊的冒犯生气,但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他。   他接纳了秦渊的所有疯狂与纵情,连带着现在近乎温情的亲近。   如果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对秦渊是什么心思,未免也太迟钝。   他对秦渊......   鼻尖被抵住,黎隻回神,秦渊又啄吻了他一下。   比起亲密,黎隻满心都是秦渊沾染上血液后除了这个还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   这一刻黎隻对基地那些人的恼恨到达了极点,如果秦渊有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隻察觉窗帘好像透进来点月光,可是先前明明房间内还是铺天盖地的黑。   借着这点月光,黎隻总算看到了秦渊的眼睛,眼里赤红血丝消散,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由上至下俯视着他。   好似一尊无情无欲的冰冷神像。   黎隻怔愣,这样冰冷的神情对他来说很陌生,印象中秦渊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面带微笑。   他忍不住失神回忆,还有那堪称凶狠的亲吻与恶劣举动,都打破了他对秦渊一贯的温和有礼的印象。   黎隻感觉自己脸颊在不断升温,他闭眼暗骂,别想了!秦渊现在是生病了,行为根本不受控制,你在对一个病人遐想什么!   心跳面前平复下来后,黎隻试着抽动手腕。   他这只手因为在秦渊失控时推拒过对方肩膀。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被秦渊十指纠缠扣在身侧,半边胳膊都麻了。   他发现秦渊也许听不懂他的问话,但应该能明白他每个动作的意图。   就像现在他微微动了动手腕,秦渊拧眉可能是觉得他还要推拒,但观察后基于某种判断最后还是松开。   但是看起来很不高兴。   黎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就连对方这样纠结的细微表情他都觉得很可爱,一点身为“受害者”的自觉都没有。   黎隻不敢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现在是何凄惨的现状。   纽扣估计都崩掉了,甚至黑暗中他似乎还听见了布料破碎的撕拉声。   太疯狂了,黎隻面红耳赤。   秦渊的眼神太过炙热,黎隻招架不住地偏头。   他瞥见手腕上鲜红的咬痕后额角一抽,实在是淫|乱不堪。   皱巴巴的衬衫下是各种红痕,大概半遮半掩更为撩人。   黎隻察觉到扣在腰上的手指又要开始游走时连忙制住。   “等一下。”黎隻握住秦渊的手臂,他还没有接着说话就又被堵住。   急躁不满,气势汹汹。   好吧,黎隻仰头接纳,迷迷糊糊地想只能等秦渊清醒之后再带他去实验室检查。   他现在好像也有点不清醒了,是因为被传染了吗?   *   黎隻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说睡也不准确,他应该是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的唇部甚至都没有了知觉。   黎隻睁开眼,浑身酸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乱七八糟的回忆涌入他的脑中,黎隻又想将自己往被子里埋了。   对了,秦渊呢?他昨天因为粘上异变者的血液失控,现在他怎么样了?   黎隻察觉到房间内没人后,顾不得身上的疲惫感连忙坐起身就要下床。   薄被从他身上滑落,秦渊刚推门走进就看到这样的情景。   他的目光落在黎隻身上的时候明显一顿。   “你......”   “你没事了吗?”   黎隻飞快地上下打量他全身,注意到秦渊脸色正常后他松了口气,说话时的嗓音还有些哑。   “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秦渊很沉地呼出一口气,黎隻这副样子还满眼都是对他的关心可真是,让祂又忍不住躁动起来。   “我没事。”秦渊走上前,眼神再次舔过那些痕迹,“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黎隻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他,嗯?   注意到秦渊遮掩不住的游走视线,他的脸颊立即升温,耳根爆红,后知后觉的害羞让他捞起被子裹在身上。   他回答时还磕绊了一下,“我、我也没事。”   看见秦渊坐在床边,拉进的距离让黎隻忍不住紧张起来。   不一样了,他和秦渊相处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往他和秦渊一起时只觉得闲适平和,现在却感觉凭空升起一股灼热焦躁感,就像空气中有什么快要爆炸。   黎隻甚至不敢与秦渊长时间对视,总感觉他们的眼神一旦接触,那无形的拉环就要引爆。   心跳的太快了......黎隻垂眸,不管他心潮如何汹涌,昨晚分明只是个意外。   对只是意外,黎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论他对秦渊是什么心意,至少目前他还没有表白,昨天发生的事对秦渊而言只是失控后的意外。   秦渊的性格那样敏感善良,可能对发生的一切正在不知所措,也许还会内疚自责。   想到这里,黎隻抬眼,努力维持心神稳定与秦渊对视。   “......昨天发生的那些都是意外,是你生病了,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多想。”   他说话时感觉秦渊的眼神幽冷了一瞬,再一看好像又是错觉。   “好,我听你的,不会多想。”秦渊垂眸,伸手将床头柜里的药箱拿出。   “抱歉,我昨晚太过分了。”   秦渊面上带着苦恼与尬尴局促的微妙表情,脖颈蔓延到脸颊上的一点薄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他的害羞。   黎隻想回以他微笑,但牵连的嘴角很疼他只能放弃。   “没关系,都是因为意外状况,而且也没有很过分。”   黎隻眼神游移,是秦渊的话,大概怎么样他都很难生气吧。   他看见药箱被秦渊拎在手中,手背青筋突显。   秦渊的手指让黎隻想到纠缠住他十指时的情迷意乱。   哪怕对方已经衣冠整洁,他也能回忆起衣服下每一处身躯的温度与力度......   黎隻握紧拳头,指甲扎进手心,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流氓?居然在想别人不穿衣服的情形,实在是不妥。   黎隻看着他拿出酒精的动作露出疑惑的眼神,直到攻用蘸了酒精的棉签点在他的颈侧。   细微的刺痛感让他下意识想躲,肩膀却被秦渊隔着薄被扶住。   秦渊的眼神很认真,态度看起来也很公事公办,他解释道,“昨晚我太用力,这里咬出血了。”   原来是这样,黎隻点头随即浑身僵硬。   咬出血了,咬......别想了!   刚才醒来时没见到秦渊的焦急感退去,黎隻某些部位开始隐隐约约疼痛起来。   他突然不敢想自己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处这种“伤口”。   “我自己来吧。”黎隻尝试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接过秦渊手里的棉签。   结果刚一动他整个人就被秦渊用胳膊圈在怀中。   力道并不大,但黎隻就这么轻松被他制服。   黎隻的侧脸贴在秦渊怀中,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好不容易才冷却一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他放弃抵抗地闭上眼。   他真是完全无法拒绝秦渊啊,这种心甘情愿的感觉......黎隻藏在秦渊怀里的唇角轻勾,并不让他讨厌。   微凉的棉签落在他肌肤上,黎隻抿唇,沉默旖旎的气氛让他忍不住开口。   “待会儿我带你去实验室检查一下,我担心异变者的血液会改变你的体质,还有......唔!”   黎隻颤抖了一瞬,软棉的棉签已经来到了他的腰部,那里不仅有指印的淤青还有各种奇怪的痕迹。   太过混乱,他也想不起来是怎么留下的。   酒精落在细密伤口上的刺激感袭来,让他止住话语。   除此之外,还有指腹擦过脊背时,摩挲的痒意。   黎隻回想起昨晚对方用手掐着腰不让他逃,将他牢牢按住的凶狠强势。   秦渊好像格外钟爱那里。   啊是了,虽然他们没有到最后一步,但黎隻还记得最后蓬勃而出的热流温度。   嗯......还有他的。   他今早起来的时候很清爽,是凌晨他昏迷后秦渊恢复意识给他清理的吗?   黎隻无法想象恢复理智的秦渊用手给他清洗的模样。   他又想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但现在的姿势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额头抵在秦渊的肩上蹭了蹭,不能回忆,实在不能回忆。   他们之间进展的速度好奇怪,普通的恋人确认关系之前也会经历这些吗?秦渊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呢?   黎隻努力回忆着他与秦渊过往的相识,那样的态度,对方应该是不讨厌他的。   而且昨晚在混乱中,秦渊似乎也叫出了他的名字,伴随着灼热的气息不断落下,黎......   黎隻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   怎么又开始瞎想了?黎隻再次强行中断。   然而他的思绪在他的不断制止中,逆反地滑向了更危险的地方。   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做到最后?   ————————!!————————   本章发一波红包哦!比心[哈哈大笑]下一章本单元故事就完结啦!更新时间依旧是零点么么   *推推预收《当老实人扮演贵族学院反派》求收藏   白切黑疯批绿茶攻×老实人万人迷受   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沈知今,意外穿成一本古早贵族学院小说里臭名昭著的恶毒反派,并绑定了一个恶毒反派系统。   小说里,原主伪善虚荣,心理扭曲,嫉妒厌恶每一个比他强的人,尤其是天之骄子的主角。   主角家境没落后,他将人带回家给自己当狗,整日折辱,毫无尊严。   在原主真面目被揭露赶出家族之后,蛰伏多年的主角联合被他欺辱过的配角们,亲手碾碎他的脊骨,让他生不如死。   沈知今看着面前被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主角,陷入沉默,这不太礼貌吧?   系统:“快!宿主,给他立规矩让他喊你主人!”   沈知今磕磕巴巴念着羞耻台词:“只要你叫我……主人,以后要什么我赏你什么。”   主角阴沉着脸盯着他反问:“叫你主人就能什么都给我是吗?”   老实大学生沈知今认真点头:“嗯。”   主角喉结微微一动:“主人。”   ***   完成系统给的剧情点就能完成任务,沈知今多了点自信,这也不难嘛。   任务一:   故意陷害异父异母但拥有同等继承权的弟弟,让父亲失望责备。   弟弟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沈知今偷偷给他租了套房子。   任务二:   比赛前夕找人把死对头、球队队长痛打一顿,让他错失比赛。   安排人手那天,沈知今再三强调,一定不要伤到对方的手脚。   任务三:   在清贫学生会会长安排工作的时候跟他多次唱反调,嘲讽他家境贫寒。   沈知今说着羞辱的话,自己却垂着眼不敢看他,呜呜对不起QAQ。   任务四:   费尽心思引诱财阀公子和他联姻,提高他在家族的地位。   沈知今默默在深V的衣服上面套一圈围巾,太暴露容易着凉。   ……   沈知今兢兢业业的扮演反派,任务显示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为什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   终于到了原主被赶出家族的那天,沈知今等着主角带着配角们杀来,一开门,几个男人齐齐站在门外。   厌恶原主的弟弟红着眼睛站在雨中,“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与原主处处作对、张扬肆意的球队队长,别扭地在他面前低头。   “你赢了,能别把我拉黑吗?”   看破原主本性的冷淡清贫学生会会长,将热烈的红玫瑰别在他的衣襟上。   “这就是我的答案,小今。”   还有那个原主不论怎么讨好都无法靠近的财阀公子,最后红着耳根告诉他。   “我愿意接受家族安排与你的联姻。”   沈知今面对这些势在必夺的觊觎眼神,忍不住往后退去,最后落入主角的怀抱。   主角有力的胳膊上强势地搂在他的腰身上,神情嫉妒痴迷,低头亲吻沈知今的颈侧。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把他们赶走,我来做你唯一的狗。”   在沈知今看不见的地方,这些疯狗早已用目光舔舐遍他的全身,藏匿欲望,耐心等待他的垂怜。   阅读指南:   1、1v1,正攻是主角,配角们会与受有暧昧举止   2、受是万人迷,所有人都爱他(亲情爱情友情) 第27章 深海渴望(完):向你献上我最赤诚的爱欲,我的爱人   秦渊看似平淡的目光落在黎隻痕迹斑驳的背上。   想到这些痕迹都来自祂,祂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祂凌晨恢复清醒后发现黎隻已经累晕了过去。   周围的地板上遍布被斩断的触手,触手们被捆在一起不断挣扎。   伴随着“要触碰黎”的叫嚣声。   秦渊烦躁地拧眉,角落的蓝黑色黏液察觉祂的情绪后将触手们包裹融化后带走。   虽然祂面前的一切都很混乱,但祂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失策,祂不知道异变者的血液会催动祂的发|情期。   祂看着身旁陷入睡梦中的黎隻,唇色嫣红一片。   细看还有被指腹揉弄过的暧昧指痕。   更别提其他地方的泥泞。   比祂想象中还要失控和糟糕,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血液量太少,他得以在黎隻面前维持人身。   否则黎隻可能就不是累晕,而是吓晕过去。   祂可没有与黎隻上演一番人类社会经典名片《×蛇传》的想法。   目前祂没有在黎隻面前暴露身份的打算,至于以后。   想到黎隻可能会有的惊惧与排斥,秦渊眼底的幽蓝不断翻涌,神色可怖。   “......”黎隻捏着被角的手指动了动。   秦渊缓和神情,俯身见他眉间疲惫,眼皮却轻颤似乎就要醒来,伸手在他额上轻点一下,黎隻继续安稳地睡去。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触手,秦渊神色微妙。   大概是因为都想进去,结果开始自相残杀导致都没能进去。   本体过于庞大,触手太多果然只会碍事。   秦渊心情不悦地想。   *   黎隻是被秦渊一路抱到实验室的。   起因是他洗漱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滑倒。   尽管他已经说了很多次不用,他可以走路,但秦渊仍旧固执的选择不听。   秦渊总是在一些地方表现的格外强势。   还好现在时间还早,不然被人看见......黎隻仰头看着秦渊线条分明的下巴与侧颜,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担心秦渊的身体,黎隻为他抽取血液进行检查。   秦渊看着红色的液体从自己体内抽出,这是祂为了模拟人类血液特意变化出的颜色。   红色的......如果是红色的触手和流液裹在黎隻白皙的肌肤上,肯定会格外漂亮。   黎隻不知道秦渊在想些什么,他抽取好血液就开始分析检查。   最后反映出的结果让他双眼睁大。   数据显示秦渊的血液的确被异变者所影响,但竟然能自动融合分解。   难怪不到一个晚上秦渊就恢复了正常。   能分解异变者血液内毒素的血液......   黎隻抬头看向秦渊,眸光闪动,第一个念头便是不能让基地知道这件事,第二个念头则是,不能让除他以外的人知道。   他相信姚曼舒和庄贺屿,却不能相信一同上岛的人,他不确定里面是否有基地高层派来的眼线。   如果秦渊的特殊体质暴露,他的处境会很危险。   “秦渊,检查结果显示你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黎隻话语一顿,担心秦渊多想又连忙补充。   “不过我刚才发现,你的血液里有分解异变者毒素的成分,所以我想再抽取一些作为实验可以吗?”   秦渊闻言,毫不意外地微笑点头。   “能帮到你的话,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祂想要让黎发现的。   黎隻被他无条件的信任触动,更在心里下定决心要保护好秦渊。   在实验中,黎隻发现从基地带来的机器分析不出秦渊血液里的那些特殊成分,看来对方的血液的确和常人有所不同。   如果直接将秦渊的血加上其他药剂,以输液的形式给异变者输进体内会有作用吗?   要不然,试试?   *   三天后的基地高层的办公室内。   “......你是说黎隻他们离开不过几天就找到了应对异变者狂化的办法?”   基地负责人徐今周拧眉看着面前汇报的人员,“消息确定属实吗?”   “我在跟过去的一行人中安插了我们的人随时监测情况,消息确定属实。”   徐今周闻言摩挲着手中的钢笔,突然一笑。   之前他只觉得黎隻为人固执、行事不知变通。   却没想到对方在这个领域当真是有用,险些埋没了人才,只是黎隻的性格实在难搞。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把黎隻接回来,让他也参与到我们的秘密实验中,不管用什么办法,懂吗?”   “是,属下明白。”   *   海岛上的气氛与刚来时再不相同,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神情。   黎博士最近发现了能抑制异变者的办法,这可是大好事,等到异变者彻底好转,基地肯定就会同意他们回去了。   除了姚曼舒心事重重。   庄贺屿拎着袋面包递给坐在石头上吹风的姚曼舒,“你怎么了?一副有谁欠你钱的表情。”   姚曼舒听见声音看了他一眼,道谢接过面包,“唉,我不明白黎隻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他是怎么调配出的能抑制异变者的药剂。”   “你还不相信他的为人吗?那肯定不会是不好的东西。”   庄贺屿浑不在意地耸肩。   “他不愿意告诉我们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说不定还是为了我们好,我们要做的就是信任他的判断。”   姚曼舒心里也知道,看到不远处挨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庄贺屿被她叹的心里发毛,“你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黎隻和秦渊他们越走越近吗?”姚曼舒屈起一条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人家走的近又没碍着你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秦渊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   姚曼舒说不上来,就感觉好像秦渊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层层虚假的面具,她看不清面具下面是什么,也许是很可怕的东西呢?   “可是你不觉得,黎隻跟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吗?”   庄贺屿扬了扬下巴,姚曼舒望过去就看见黎隻脸上明晃晃的笑意。   “姚曼舒,我说你这小跟班怎么还操起老妈子的心了?我们都认识黎隻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看见他这么笑过?”   庄贺屿说完才不确定地回忆一下,确保没有后又开始苦口婆心的指点她。   “他那人本来就活的累,看似呆板实则心思很重,你说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他开心更重要?再说了秦渊这人,不管他对我们如何,至少对黎隻是极好的,这不就够了。”   姚曼舒沉默良久,想到黎隻总是独来独往的孤独身影,最后释然,是啊,想那么多干嘛,这就够了。   *   黎隻走在秦渊身旁,他们沿着沙滩向不远处的船只走去。   海岛上物资匮乏,食物有限。   这段时间秦渊都会出海去捕捞一些海鲜鱼类,说来也奇怪,别人捕捞的都没有秦渊多。   秦渊那捕网每次提上来都是满满当当。   黎隻虽不擅长这些,但每次都会送秦渊上船,叮嘱他注意安全。   俩人的衣袖时不时碰到,每次碰到时,黎隻的手指都会蜷缩一瞬。   再寻常不过的事现在做起来,也像是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迷雾。   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他们再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黎隻已经下意识将那些平日里牵手搂肩的动作忽略。   他没有恋爱经验,不懂得如何向别人表达自己的好感。   想到这里他有点懊恼,早知道会这样他大学选修课的时候就选一门和恋爱有关的课程了。   虽然听说那门课程的老师其实是个老光棍......   黎隻又偷偷瞥了眼秦渊,要不还是慢慢来,现在这种场合和境况也不允许他成日想着这些。   而且秦渊就在他的身边,又不会跑丢了。   “怎么不走了?”   秦渊转身,挑眉看向他。   黎隻看着他挑眉的动作,对方的样貌实在优越,仿佛天然雕刻造化,独有一种风流不羁。   秦渊虽然在他面前向来温和,但偶尔有些细小的动作会暴露一点他活泼的内里,这种反差还挺可爱。   平心而论,秦渊高大的外表看起来和可爱这个词丝毫不沾边。   但黎隻总忍不住这样觉得,上一个让他这样想的还是08。   说起来,他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到08了,也不知道它在基地里过得怎么样。   “在想一些事。”黎隻抬步上前,秦渊自然地接过话,“什么事?”   “基地里有一个研究物是我跟着搜寻队出海的时候亲自带回来的,我刚看见它的时候它只有这么大。”   黎隻用手比划了一下,没有注意到秦渊不自然的神情。   “它的脾气很好,只不过不喜欢让别人碰它,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08那样喜欢黏着他,他突然离开,08会难过吗?   “黎博士很在意那个研究物吗?”   秦渊感觉到体内腾升起雀跃的情绪,祂就知道,黎果然还是记得祂的。   黎隻想到在研究所里和08一起的温馨时候,心尖泛软,他点头,“嗯。”   他的确很在意08。   “如果以后我们有和研究物们和谐相处的一天,我希望能申请领养它。”黎隻认真地说道。   秦渊眼神一僵,领养?难道祂到时候还要捏一个自己吗?   还有,08这个软不拉几的形象就这么招黎喜欢吗?比祂现在还讨人喜欢?   秦渊暗自磨牙,虽然都是祂,但还是很不爽。   他们走到船边,黎隻看向秦渊笑了笑,“注意安全。”   秦渊还在想着08更讨黎隻喜欢的事,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恶,幼年体到底有什么好的!   能有祂懂得让黎舒服吗?明明连接吻都会呛到黎,愚笨又粗鲁。   秦渊毫不留情地暗骂自己。   直到黎隻目送秦渊乘船远去,想到对方刚才的神情,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渊刚才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黎隻疑惑地蹙眉,只能等秦渊回来再问问他怎么了。   ......   夕阳西下,秦渊和其他人员载着许多海鲜回来,岸边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对,黎隻时间观念很强,不会忘记来接他。   秦渊快步下船就看见姚曼舒焦急的表情。   “秦渊,黎隻被基地的人带走了,不知道他们带走黎隻是要做什么,我感觉......很不妙。”   *   “黎博士,这里就是我们平日里实验的另一处研究所。”   黎隻回到基地,跟随他们穿过狭长的走廊通道后来到一处暗室。   打开门,白炽灯下是各种冷硬的金属机器,负责人徐今周站在那里对他颔首微笑。   “欢迎加入我们,黎隻。”   黎隻敛住眼底的试探神色,只露出讶然与疑惑,“这里是......?”   徐今周示意黎隻跟着他向暗室深处走去。   “这里是基地的另一处秘密研究所,研究的是更有意义更为伟大的实验。”   他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兴奋与狂热。   “如果成功,人类的生命将会成倍的延长,再也没有生老病死一说,世界将迎来新生。”   黎隻身边都是随行的人员,为了避免暴露情绪,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后松开,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台,黎隻瞳孔紧缩。   数十个人全身被插满疏导管,他们双眼紧闭,好似沉睡,时不时滴滴作响的仪器围在他们身边。   徐今周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   “黎隻,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惑,你还记得最初那个因为吃了研究物,导致至今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的富商吗?”   “记得。”黎隻沉声回答。   “一开始就是他的家人找到了我,希望我能找人将他救醒。”   徐今周挺着肚子站累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继续道。   “原本我没抱什么希望,结果手底下的研究员竟然意外发现那人的细胞异于常人的活跃,甚至生理机能都宛若新生,这意味着那人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至少昏迷上百年。”   徐今周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接下来市场上就出现了各类研究物,我主动请求前来基地,研究物的体内拥有能让人类延长生命的秘密,没有人不会为此心动,这也是自然带给我们的恩赐。”   黎隻垂眸,掩饰住眼底的讥嘲,是么?像那样不人不鬼的活着,是恩赐还是诅咒?   徐今周话语一转,叹了口气。   “不过实验总有意外状况发生,那些异变者就是意外,但好在事情又有了转机,你发现了能让异变者逐渐恢复神智的办法。”   “黎隻,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给那些异变者用了什么?”   徐今周图穷匕见,眼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野心与狂热。   黎隻眼神平静地看向他,“是用药物制成的输液袋。”   这时有人上前在徐今周身边耳语了几句,徐今周双眼微眯。   “我让人带来了你在岛上给异变者用的输液药物,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一种检测不出来源的特殊成分。黎隻,回答我,那是什么?”   黎隻扯了扯嘴角,还好他被带走的时候秦渊不在,既然是检测不出的成分,那秦渊就安全了吧。   “我不知道。”   徐今周闻言哼笑一声,紧接着黎隻的腰后抵上一把手枪。   “黎隻,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把你带到这里,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说这句不知道。”   枪管抵在身上,被威胁性命的滋味不好受,黎隻眉头紧蹙。   “我真的不知道。”   徐今周见他软硬不吃,面目狰狞地低骂一声,“那你就呆在这里!什么时候知道了再出来。”   为了防止黎隻耍花招跑出去,徐今周还命人给黎隻注射了针剂。   “这里面是能要你命的毒素,想活命最好早点想起来,否则过了今晚,你就带着这里的秘密长眠吧,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徐今周想到那些异变者就心生烦躁,上面给他的时间有限,他的仁慈也有限,既然黎隻不说,那以后就永远别说了。   至于那些作为实验失败品的异变者,都处理了就行,只是得花心思处理干净些。   他们走后,黎隻感受到身体内毒素正在逐渐发作,他头晕目眩地用手扶住墙壁。   徐今周的打算他看的很明白,他们打算放弃这些异变者,以此掩饰他们的罪行。   黎隻转头,看向那些沉睡的异变者,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过去,猛地拔掉他们身上安插着的疏导管。   这所地下实验室没有一点信号,他没有办法向外界传递信息。   不过在他离开前叮嘱过姚曼舒,异变者身体内含有研究物基因细胞的证据就在他的电脑中。   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要轻举妄动,要尽可能的将异变者与基地高层之间的关系上引,再借助媒体报道出去,那些人销毁证据没有那么快。   至于他......黎隻体力不支,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面临危险的境地,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将药剂成分告诉姚曼舒他们的原因。   只有真正的一无所知,才能逃过对他们的审查。   还有秦渊......黎隻低咳几声,喉咙间涌上的铁锈味被他强行咽下。   毒素蔓延的比他想象中更快,他还有再见秦渊一面的机会吗?   他额前的发丝狼狈地垂下,遗憾地想,大概是没有了。   *   基地靠海修建,一些基本的海洋变化预警装置准备了不少。   只是这些装置从来没有触发过,观察室值班的人员照常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他靠在椅背上的脑袋一歪,清醒后他用手揉了揉眼睛。   奇怪,那群海鸥怎么都在往陆地上飞?   他挠头,疑惑不解。   这时一坨鸟屎落下,飞溅在观察室的玻璃窗户上。   他轻啧一声,正想拿起通讯器让清洁工过来打扫。   “滴——嘟!嘟嘟!!!”   震耳的警报声突然疯狂作响,东南西北四面的预警装置都在不停闪烁着红光。   “什么情况......”他喃喃,拨打通讯器却发现信号中断。   难道是基地的设备出问题了?   这片海洋平静了太久,早已让他们忘记海洋能带来的摧毁性灾难。   他站在高处的观察室内,眼睁睁地看见远处一层一层波涛汹涌的海浪席卷而来。   海啸,是海啸!   他慌不择路地打开门跑下,但一双腿怎么能跑过海啸的速度?更何况,他又能往哪里逃?   整座基地的电源都被中断,一片压抑的黑暗中,蓝黑色的液体铺天盖地的席卷蔓延,渗透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嗤嗤......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祂感受到黎隻逐渐微弱的生命气息,愤怒与狂躁让祂想将整座基地埋葬。   该死的人类!   一道地下的金属大门内传来黎隻的气息,找到了......   流液浸入门缝,在基地下面的实验室内,祂找到正脸色苍白地倚靠在墙边,已经失去意识的黎隻。   即将失去黎隻的恐慌感刺入祂的体内,祂能感觉到黎隻身上的生机在逐渐消逝。   流液幻化出人形,秦渊单膝跪地,颤抖的指尖抚摸上黎隻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祂戾气横生。   眼底封印的幽蓝逐渐扩散,那是力量与理智崩溃的前兆。   海水不断汹涌渗入,基地将要被彻底覆灭。   “呃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们!”   “撤退!撤退!救生衣在哪里......”   在一片惊恐的哀嚎与凌乱脚步声中,猛烈的浪潮将基地冲毁、淹没,最终归于平静。   周围是汹涌滚动的海流,只有黎隻所在的周遭平缓宁静。   像一只在风暴海啸之中被安稳护佑的受伤鸟雀。   祂用蓝黑色的身体将黎隻轻柔地裹入怀中,发出低语。   黎,我来带你走。   *   黎隻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在梦中他被浓黑的流液淹没覆盖,无数条触手裹挟住他的周身。   游走时吸附的滑腻让他下意识想躲,可他被紧密捆束,注定无法逃离。   被冰凉侵入的冷意让他忍不住颤抖着呜咽。   手指虚握却什么也抓不住。   灵魂好似在被涤荡。   有什么从他的身上离开,却又有什么涌进。   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经脉中流淌。   最终,他手腕无力垂落时被一只大手扶住,十指紧扣纠缠。   黎隻泛红的眼角渗出眼泪,融入一片蓝黑深渊后消失不见。   呃......头好晕。   他是快要死了吗?不然怎么会看见如此绮丽的景象?   这里看起来是一处洞穴,但柔和明亮的珠子点缀在石壁上。   无数颜色各异的莹润珍珠铺叠在地,其间不乏有黄金玛瑙石相映成辉。   像是传说中恶龙藏宝的巢穴。   而他躺在一片柔软毛毯铺就的床榻之上。   周围蓝黑色的流液蜿蜒流淌,华丽珠宝的光影折射进流液,散发出迷蒙的光晕。   这里是哪?黎隻直觉这里应该不是基地的任何一处地方。   他低头发现自己此时是不着寸缕的状态。   黎隻大脑空白,丝毫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被锁在地下实验室里等死。   他被救出来了吗?是谁救了他?他又为什么会以这种模样在这里醒来?   黎隻将手放在心脏还在跳动着的胸膛上,他不是被迫注射了毒素吗?为什么现在不仅没有了虚弱无力的感觉,甚至还觉得自己精力充沛?   呆在这里显然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黎隻起身,双脚刚要落在地上层层叠叠的珍珠上,就被柔软的蓝黑色流液覆盖。   黎隻踩了踩,蓝黑色流液颤抖出余波,周围流淌着的流液突然开始争先恐后地向他脚底流去。   好像有自主意识般在争风吃醋。   有点奇怪,黎隻蹙眉,手指抚过身旁的流液,他虽然没见过这些,但触碰过类似的生物。   08的颜色和体型虽然都和这些流液不同,但触感分明是一样。   而且这种熟悉的感觉......   黎隻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可他都经历了死里逃生,这个猜测也显得合理起来。   “你们是08吗?”他试探着询问。   蓝黑色流液瞬间激动起来,一条触手露出缠绕在黎隻的腰间,像是在肯定他的疑问。   “08,是你救了我吗?”   黎隻笑着低头摸了摸腰间扭捏撒娇的巨大触手,只是一段时间不见,08怎么都变得这么大了。   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黎隻抚摸的动作突然停下,他疑惑地蹙眉,迟疑道。   “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见到了秦渊?似乎还......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格外恶劣,总是轻哄着他继续。   蓝黑色流液听见黎隻的话语瞬间僵硬。   嗤嗤......黎如果知道08与秦渊都是祂的话,会生气吗?会、离开他吗?   祂找到黎隻的时候对方已经性命垂危,人类的生命格外脆弱,祂将自己的力量以某种形式渡给了黎隻。   只是那属于自然之外的力量太过于庞大,黎隻承受不住地彻底晕了过去。   严格来说,黎隻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依附于祂的力量,只要祂不灭,他就能永生。   在察觉黎隻昏迷后,祂下意识松了口气,因为祂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面对黎隻。   好像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对黎隻的欺骗......   黎隻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晕眩,他扶住额头。   小腹里传来的暖意汇入他的四肢百骸,属于祂的力量游走在他的周身,最后融于他的骨骼血液。   深海拥有了另一位主人。   这也意味着,从前祂对黎隻施展的迷惑性精神诱导再不起作用。   包括秦渊在轮船上对他做的事也悉数呈现在他的脑中。   原来秦渊就是08,他们都不是人类。   这些认知带给黎隻的冲击感太强,让他呆愣在原地。   “......”   过了一会儿,黎隻面无表情地低头。   看着地上正试图把自己颜色变浅模拟成幼年体、试图以此蒙混过关的蓝黑色流液。   被隐瞒的恼怒与祂的诡异存在,让黎隻心绪不定地变换神情,最终他冷笑一声。   “08,我该叫你08还是秦渊呢?”   模拟形态被黎隻的话语打断,祂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触手,用触手尖碰了碰他的脚踝。   刚碰到黎隻就将小腿挪开。   “逗我玩很有意思是吗?”黎隻狠下心,不吃祂这套。   想到自己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不能再见秦渊最后一面,以及在海岛上那些隐秘催生的情意,黎隻就忍不住羞恼地耳根发红。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秦渊与08,又或者说是祂的早有预谋。   竟然如此,原来如此。   黎隻在短时间内历经生死,又被这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冲击了过往认为的世界观。   他看着身侧涌动的古怪流液,因为他的沉默逐渐变得扭曲。   他应该感到害怕的,黎隻想。   但他垂眸看着黏在脚边,颤抖成一团黑影,期期艾艾地想贴近他,却又记得他刚才的排斥动作不敢靠近。   这副模样实在太过可怜,黎隻无奈地抬手揉捏眉心。   “......别抖了,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沉默后,黎隻别扭地看了眼这滩黏糊糊的流液,“你可以用能和我沟通的形象出现吗?”   蓝黑色流液凝聚出人身,露出秦渊的身影。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黎隻亲眼见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科学的存在?   “黎博士。”秦渊眼神忐忑,习惯性地称呼他。   秦渊每次变幻出人形都要从基地偷一套衣服,这也意味着他目前什么也没穿。   黎隻眨了眨眼,目光接触到秦渊流畅的肌肉线条后迅速偏过头。   怪物幻化出的人形自然无一处不完美,尺寸也相当可观。   “......”   刚才因为太过震惊,他都忘了自己身上也什么衣物都没有。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黎隻低咳一声,“你先去找两套衣服过来,穿好衣服我们再谈。”   秦渊注意到他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的薄红后了然,哦,黎害羞了。   身为人类的黎总会因为一些小事害羞,真可爱。   “好。”秦渊身形不动,从脚底流窜出的黑色流液迅速向远处游去。   不一会儿,黎隻就看见流液“捧着”一套衣服出现在他面前。   是他在基地里穿的那套衣服。   黎隻接过衣服想要穿上时,对面传来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粘腻眼神。   黎隻抿唇,犹豫片刻后选择背过身迅速穿上。   穿好后他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秦渊最想和他说什么,但他偏偏不想那么快就遂了对方的意。   他被对方隐瞒套路了那么久,还......被占了那么多便宜,太过分了。   “你是怎么救出我的?现在基地怎么样了?”   黎隻转身看向秦渊。   秦渊正紧张着,担心黎隻说出什么绝情的话语。   却没想到他会问与祂所想毫不相关的问题,庆幸中又有点不痛快是怎么回事。   “我出海回来后,姚曼舒告诉我你被基地的人类带走,紧接着我感应到你逐渐微弱的生命气息......”   秦渊面色难看,祂还记得那种,最重要的存在就快要在这个世上消失的恐慌感受。   “海洋是我的一部分,我情绪失控,催动了海啸,基地被海啸吞没,我带走了你。”   黎隻从他简短的语言中拼凑出当时的情景,听见海啸他心下着急。   “那基地里的人呢?他们逃出来了吗?”   秦渊很生气地皱眉,为什么黎隻总会担心那些讨厌的人类,“那些人类想要伤害你。”   “不是全部。”黎隻见他沉默,心头一跳,基地里的人们该不会都已经......   想到这里他再也呆不住,抬步要往外走。   “我让其他海洋生物把那些人都捞起来了,他们被抹除了一部分记忆丢到岸边,之后会有人类带走他们。”   至于那些做了恶事还想要灭口的人类,余生都会在诅咒中生不如死的度过,还有基地,也在汹涌的浪潮中摧毁吞没。   秦渊的声音硬邦邦地响起。   黎隻讶然地看向祂,“你为什么愿意救......”   “我知道你在乎那些人类,”秦渊垂眸,喃喃自语,“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因为黎隻在乎,所以祂纵然力量失控、憎恶人类也要捏着鼻子把那些人救出来。   祂也不等黎隻继续问了,自顾自地交代。   “那些异变者也都恢复了神智,同样被抹去部分记忆,陆地上再也不会有关于研究物能让人类永生的记录。”   “那些基地的高层也会受到你们人类的法律惩罚。”   祂暗自撇嘴,本来杀了是更简单的惩罚方式,但是祂不想因此有损祂在黎隻心里的温良形象。   虽然现在恐怕早没有了。   “这样啊,那真是再好不过。”   黎隻释怀地点头,如果没有秦渊,他想要揭露和阻止基地高层秘密进行人体实验会很艰难。   也许还会造成更多人的牺牲,就连他不也差点就死了吗?   这样真是很好的结局,不论对谁来说。   见黎隻还没有同祂聊到彼此之间关系的事,祂又忍不住气闷起来。   黎隻这副平淡的样子让祂恐慌,不管是祂所设想的厌恶还是惊惧,都没有现在这样的淡定让他烦躁。   “除了这些,我还抹去了关于你的存在。”   秦渊说完不敢看黎隻的表情,偏过头继续,语气很凶,眼神却很委屈。   祂原本没有那么快想要暴露身份的,祂不知道黎隻知道祂是异类后,会不会抵触甚至厌恶祂。   祂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威胁,可惜没什么气势。   “我要把你永远关在深海之中,不会再让你回到人类世界,在那些人类身边你只会受伤,他们也都会忘记在基地里有关于你的一切,你别想离开......”祂的身边。   黎隻神情轻松地笑了笑,“好啊。”   “哪怕你不愿意我也......”   秦渊骤然止住话语,未经掩饰的幽蓝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黎隻唇边的笑意扩大,眼底是一片纵容的温柔神色,“我说,好啊。”   秦渊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忘的一干二净,磕磕绊绊地说道。   “可是我不是人类,你不害怕吗?”   “我刚才已经知道了。”黎隻叹了口气。   秦渊被他这口气叹得体内水波不停荡漾,生怕他收回刚才说的话。   “可如果是你的话,我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不论是08还是秦渊,都是他在意和喜欢的存在不是么?   黎隻眼角微弯,勾的秦渊心痒难耐。   祂体内的水流如同人类的心脏般鼓噪跳动,黎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祂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得到了黎隻明确的包容态度后,秦渊的眉眼间流露出藏不住的委屈。   “可是你刚才都不愿意让我碰你。”   黎隻走上前,笑着伸手牵住祂的手,“这样可以吗?”   见秦渊不说话,只望着他。   他又学着以往安抚08的样子,再次靠近,用手轻拍秦渊的背部,轻声道,“那这样呢?”   秦渊一边在心里想黎怎么只会这一招,一边得寸进尺将人拉入怀中牢牢抱住。   发丝在黎隻的颈侧轻蹭,闷闷的语调落在他的耳边,“嗯,这样会更好一点。”   祂就知道,只要祂稍微示弱,表现得可怜一些,黎隻总会吃这套。   祂这么得意地想着,耳朵却被人给揪住,黎隻语带笑意声音柔和,却让秦渊背后发凉。   “那我们现在可以来谈一谈,你故意隐瞒身份接近我,动机不纯这件事了,从头到尾说清楚,嗯?”   *   石穴外的罗岚几个海洋生物办完事后贴在石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打起来了?”   “怎么可能,祂根本不舍得。”   “那就是吵起来了。”   “祂应该吵不过吧。”它们这边理亏,唉没办法。   迟钝的海龟突然道,“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将海底那座宫殿收拾出来了?”   “哦那里啊,早八百年就修建好了,一直闲置,要不是不能让大陆知道我们的存在,我都想把那玩意儿挂咸某鱼上卖出去了。”   庞邪从兜里摸了把瓜子,边磕边说。   “你想卖什么?”   “就是海底那座......”庞邪话语一顿,抬头就看见秦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左顾右盼地给同事递信号,救救我啊!   其余人皆眼神飘忽,躲避信号。   好在秦渊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只冷哼一声,“你们现在就去把那里收拾出来,再去......”   秦渊的脸颊泛出可疑的红晕,“再去按照人类婚礼的形式仔细布置一翻。”   祂也不等这些属下回神,抬手在石穴结了个封印又道。   “这段时日不要前来打扰,一切等我出现再说。”   说完祂转身进入石穴,身影消失不见。   外面的几个人眼睛滴溜溜地转,互相心照不宣。   万年老光棍终于脱单能度过发|情期了嘛,它们懂。   *   黎隻牵住祂的手时就注意到祂体温过高,他有点担心,“你怎么了?”   秦渊抱着他不撒手,“没关系,我只是在求偶期,发热很正常。”   “那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黎隻摸了摸祂的脑袋,他的本意是想问对方需不需要他的照顾。   秦渊忍得很辛苦,祂控制不住地偏头吻在黎隻的脖颈上,气息灼热滚烫,声音低哑。   “需要。”   需要黎隻的另一种照顾。   最开始秦渊说他有求偶期的时候,黎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情潮的热意蔓延翻腾,好像永远没有停歇。   浪潮一遍遍地奔涌、倾覆,最终融化。   神魂颤栗。   人类的有力手臂,流动的冰凉与吸附缠绕的触手。   不断幻化,好像时时刻刻都不一样。   黎隻眼神涣散,理智崩溃,被裹挟进一次又一次的无尽深海。   “......秦渊,我不要再......”   秦渊亲吻他的鬓发,眼中是令人心惊的渴求与极度压抑的疯狂。   “嘘,可以的黎,它想要填满这里。”   “等等,唔——!”   ......   他们没日没夜的都在巢穴之中度过。   漫长的求偶期度过后,秦渊变得比以前更加黏他,不想让他离开巢穴,也不带他去深海。   说到深海祂就眼神躲闪,神神秘秘的。   至于陆地,黎隻一次也没有提过想去陆地上看看,秦渊好像很害怕他去了人类社会就不再回来。   感觉到祂深处的不安,黎隻选择陪着祂腻在一起,他相信行动比语言更能证明他的心意。   一日,黎隻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朵还带着露珠的白花,散发出淡雅的清香。   他微怔,痕迹遍布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拿起这朵花。   床榻周围的流液原本百无聊赖地涌动,见他醒来,很快恢复成秦渊的模样。   祂低头看向黎隻,观察他的神情,“我见这朵花开得正好,就想折下来送给你,喜欢吗?”   人类总会将美丽的花朵赠予心爱之人博美人一笑,祂不解其意,但愿意以人类的方式效仿。   黎隻唇边勾起笑意,余光瞥见秦渊手腕上因为采花沾染到的泥土。   他无奈地坐起身,拉过手给祂仔细擦拭,说了好多次弄脏了身体要记得清洗,真是个笨蛋。   不过鉴于秦渊总是会故意使点小性子,想尽办法的撒娇。   也可能是知道他会念叨,所以特意让他看见,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傻乎乎的。   擦拭好后,黎隻才回应祂刚才的话语,柔声浅笑,眼睛望向秦渊,仿佛不只是说这朵花。   “嗯,喜欢。”   秦渊怔愣在原地,眼眸中的幽蓝开始翻滚。   黎隻和祂在这处巢穴呆了太久,一看见祂这副表情就知道祂又想做什么。   黎隻及时地在祂凑近的瞬间抬手抵住祂的肩膀。   “不行。”   秦渊惯会在他面前装乖扮痴,可怜的祈求都快要从祂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黎隻回避祂的视线,坚决不让自己出现心软的预兆。   “秦渊,我们在这里呆了太久,我想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黎隻被秦渊不高兴地抱住,“为什么?呆在这里只有我们不好吗?”   黎隻垂眸看着那些不忍直视的痕迹,嘴唇轻抿。   如果他们能做些除那个以外的事情,他当然不介意呆在这里,但很可惜,对方不能。   黎隻的身体机能虽然已经和普通人类不同,体力也有大幅度提高。   但秦渊总是没完没了,他的灵魂一直被拉入高亢的漩涡,撕扯,沉沦,也是会疲惫的。   他明白秦渊的不安,脸颊安抚地在祂颈边轻蹭。   “只是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   虽然秦渊脸上还是很不高兴的表情,但祂还是亲手为黎隻穿好外出的衣物。   黎隻看见身上明显的秋装外套,眼角微不可查的一抽,他们这是厮混了一整个季节吗?   *   秦渊与黎隻手牵着手在海滨城市的街道上闲逛。   与周身闲适从容的黎隻不同,秦渊浑身都散发着紧绷感。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黎隻与祂相牵的手被握得很紧。   他有点无奈,秦渊总觉得他随时都会回到原来的社会,再把祂一脚踹掉。   也不知道私下看了多少恨海情天的感情作品。   没办法,他的伴侣太过不安,他不介意多给对方一些安全感。   唔,能呆在巢穴里那么久,果然也和他太过纵容对方有关系吧。   黎隻摇头失笑。   秦渊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黎隻的时候,见他唇边勾起的弧度,祂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在巢穴里面的时候都没见黎这么笑过,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人类的社会,他之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他根本就不喜欢跟我呆在一起......   秦渊脑补了一大堆,相牵的手忽然被黎隻轻轻挣脱开。   祂眼睁睁看见黎隻从过路的商贩那里买了一根糖葫芦,还说了几句什么。   黎买糖葫芦干什么?他明明已经不用吃人类的食物了,果然他还是怀念作为普通人类的生活,他还跟别人说话......   黎隻捏着糖葫芦瞥了秦渊一眼,彼此太过熟悉的缘故,他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又在胡思乱想着些什么。   “喏,给你。”   他笑着将糖葫芦递到秦渊的嘴边,秦渊不明所以地咬了一口。   很甜蜜的味道。   “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   秦渊盯着黎隻自然地收回手,也低头咬了一口,唇边沾上一点糖渍,想舔。   “想给你尝尝我童年时候的滋味。”黎隻莞尔。   “秦渊,不要抗拒人间,这是我生长和守护的地方,它不会夺走我,我只想跟你分享它。”   他们站在树荫下,一点阳光从树叶缝隙中倾洒,落在黎隻温柔的眉眼上。   “我很爱它,正如我爱你。”   秦渊僵硬地站在那里,汹涌的情感在祂体内激荡。   无数纷乱的思绪掠过,包含着那些偏执狂热的阴暗欲望。   怎么办,祂好喜欢看黎因为祂红着眼尾,露出不堪承受的模样。   怪物从不懂得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迂回拉扯,祂只知道觊觎、窥伺、独占,直到彻底拥有。   向你献上我最赤诚的爱欲,我的爱人。   顺应欲望,本就是祂的天性。   想要黎。   怪物表达爱意的方式向来直白冲动。   一眨眼,黎隻已经被祂激动地扑倒在巢穴中。   黎隻被吻住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变成了这种效果。   他无奈地启唇回应,搂住秦渊精窄的腰背,以及那些肆意缠绕的流液。   算了,希望能看见三日后的太阳。这是他的底线。   嗯,面对伴侣,他也是很有底线的,没有太过纵容。   ————————!!————————   小黎和08/秦渊的这一单元故事完结啦!小情侣长长久久[橙心]他们的番外会在全文完结的时候奉上   接下来的故事是[双生之界]占有欲很强的疯批异能双生子蛇×肤白貌美男妈妈且武力值很强受   双生子蛇攻和又美又飒又能打的男妈妈(美味!)   ps:接下来要上夹子,7.20日不更,7.21日(周一)晚上十一点更新,之后恢复每天下午六点的更新时间,爱你们么么[哈哈大笑]   *推推基友的预收:《蛇蛇饲养人类指南》山月松风   1.   郁柠坐公交去动物园,因为路痴坐反了车,迷迷瞪瞪坐到了终点站。   刚下车,公交“嗖”地从眼前消失不见。   荒郊野岭,也看不到其他人,郁柠只好自行寻找返程的车站。   可左走右走,他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郁柠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一家药店,拿着自己凉透的手机小声问店主能不能充个电。   店主挑着眉看了他半天,却转头给别人打了个电话,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郁柠听不懂的语言。   郁柠可怜巴巴坐在药店的椅子上发呆。   没过多久,一双军鞋出现在视线里,抬起头时,郁柠看见一个高大的、穿着军装的高冷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证件说:   “三军区负责人陆桡,请跟我们走一趟。”   2.   郁柠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到了什么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当地的方言他听不懂,但是这个穿军装的男人会说普通话。   人生地不熟,手机也没有信号,当地的网络无法与外地联通,郁柠说不出自己家在哪,只能在陆桡家住着,每天等着对方回家投喂。   陆桡很会照顾人,早上起床会叮嘱郁柠喝温水,上班前带着郁柠去公园散步,回家给郁柠准备书本。   中午下了班,陆桡的军装挂在衣架上,系着围裙捧着书站在厨房里琢磨。   “阶段喂养指南,成年人类主食应该吃……”   3.   郁柠很感激陆桡,但有时候也很烦恼。   他总觉得陆桡家里不干净,否则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总像是被什么粗壮冰凉的东西缠住似的,害得他老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巨蛇整个吞吃。   而陆桡最近……似乎也有点躁动不安。   “陆桡……”郁柠又在黑暗的车库里看见他的身影,“怎么又不回家?又喝醉了吗?”   他走进黑暗深处,打算像之前那样将酒鬼搬回家。   走到陆桡面前时他才发觉对方并没有醉意,泛着幽光的瞳眸尖细如蛇瞳,贪婪又清醒地盯着自己看。   郁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绊,跌坐在地上。   蛇尾缠绕而上,陆桡将“猎物”绞紧,却又格外克制。   “我可以吻你吗?”陆桡轻轻问,“不可以也没关系。”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类,也是我最喜欢的人类。”   ***   年上爹系黑蟒攻X呆萌美人人类受   阅读指南:   1.双洁双初恋   2.蛇蛇统治世界   3.蛇有的攻都有   4.一点点鸡同鸭讲文学 第28章 双生之界(一):咔嚓!两条银白色的漂亮小蛇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漆黑的天幕下,沈落星裹紧身上的斗篷,在夹杂着细雪的寒风中尽可能快步的走着。   他身上的衣衫肉眼可见的单薄,并不能抵御寒凉的夜风。   脚上破破烂烂的靴子陷进雪地里,手脚已然冻得通红。   但他不能停下,一停下,他冻僵的身子会再也迈不动脚步。   沈落星的斗篷下藏着一个背包,里面是他在城中心的垃圾堆里找到的食物。   不过他今天去得有些晚,能找到的只有干瘪的面包,还有一些饼干碎片。   这次他的背包比以往更重一些,因为里面还有一颗他捡到的蛋。   沈落星原本是没有注意这颗蛋的,就在他装好食物准备离开的时候。   这颗蛋突然从垃圾堆上滚落下来,滚了几圈刚好落到他的脚边。   沈落星太久没有吃过新鲜食物,看到这颗蛋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油煎蛋的香味他都快忘了,不过他没有油。水煮蛋也不行,需要水源火源和容器,这些他倒是有,但舍不得。   这颗蛋看起来分量很足,可供给他食用的机会只有生吃。   很快他做下决定,动作迅速地弯腰将蛋抱起放进背包。   生吃也算加餐了。   沈落星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处,在朦胧的月色下看不真切。   他看上去对附近一带的巷口格外熟悉,能敏锐躲开巡逻士兵和天空上的飞行器。   他行走的速度很快,步伐轻盈,像一只敏捷的黑猫。   听见不远处突然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沈落星脚步一顿,熟练地迅速侧身贴墙站立。   他修长的身体与阴影融在一起,等他们走远后,沈落星从角落走出加快脚步,转过拐角,总算到达了他的居住地。   说是居住地显得过于草率。   眼前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住着一群无家可归或者过于拮据的普通人在这里抱团取暖。   所以也勉强有了一个大家庭的样子,不过危险来临时每个人都要做好四散逃离的准备。   沈落星进去的时候,一些年龄尚小的孩子早已靠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这些是没有帐篷的人。   特殊时期的生存秩序变得格外严苛,没有足够劳动力不能找到物资的人,也没有住帐篷的机会。   一些没睡还在守夜的人看见他进来都眼睛一亮,可能是饿的。   “小沈,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正打算出去看看。”   离出口最近的中年大叔罗亚蒙低声说道,眼前的年轻人总是独来独往,行踪不定,就算想找人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沈落星进来后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故意沾满灰尘的面容,帽檐蹭掉了些灰,显露出底下一点白皙的肤色。   在外行走的时候他总会将脸涂黑,否则太过招眼对他不利。   “别担心,我能有什么事?”   沈落星说着话将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一样一样拿出他从外面捡来的食物。   看见食物,守夜的人肚子里都适时的发出咕咕叫声,哪怕这些食物看起来并不诱人。   捡来的食物毕竟分量有限,沈落星尽量公平地把它们分给守夜的人。   最后只给自己留了一小块看起来快要变质的面包。   大家伙面对食物的时候都露出珍惜的表情,哪怕饿狠了也舍不得一口气吃完。   为了让它们在自己手里呆的时间更长,几个没睡的守夜人和沈落星聊起天来。   “小沈,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落星摇头,他嘴里含着一小块面包。   没有水,他艰难地吞咽下去,脸颊都因此涨红了几分。   “外面的情况不太妙,我注意到上面圈化的城区内警戒线又缩小了几圈。”   “应该是污染源又开始向城市中心蔓延。”   闻言大家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低落表情。   “……再这样下去这个停车场也早晚会被污染源侵蚀,到时候我们这群人又能去哪里?”   “是啊,那时可怎么办?”   沈落星垂眸,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他们不过是一群缩在城市角落里,苟且偷生的人罢了。   罗亚蒙有意想要调节现在沮丧的气氛。   他转头看向沈落星的背包,恍然瞥见里面鼓囊囊的白色东西。   “小沈,那是什么?”   沈落星将他带回来的蛋拿出来放在众人的眼前,“喏,就是它。”   这颗蛋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走在路上也因此放慢了脚步。   刚才捡蛋的时候倒没注意,现在拿出来一看这颗蛋的表面实在光滑,干净的过分。   明明是从垃圾堆里掉出来的,竟然丝毫都没有脏兮兮的感觉。   沈落星对即将吃下的这颗蛋更加满意。   其余人看见后也眼前一亮都下意识的咽口水。   不过也只是看看,毕竟这是沈落星带回来的,他们没资格吃。   “这颗蛋你打算怎么吃?我们没有煮蛋的工具。”   有人发出疑问。   “我之前听说他们城中心的有钱人吃蛋的时候都是生吃,说这样才能品尝它的鲜美。”   众人闻言,吞咽声变得更大起来,蛋可是他们好久都没有吃到的美味,很多人已经快要忘记普通鸡蛋的味道。   沈落星用手将这颗蛋扶住,罗亚蒙拿出一个汤勺帮他敲击蛋的顶部。   很快他就发现这颗蛋是在太过坚硬,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敲不开。   其他人见状,让罗亚蒙把勺子递给他。   “罗大哥你是不是不行了?年纪大了吧,连个蛋都敲不开了。”   很快这个年轻人就被打脸,他遇到了和刚才罗亚蒙一样的情况不管怎么敲击,蛋壳都完好如初。   沈落星扶着蛋,见守夜的这几个人都一一尝试完了也没敲破。   他接过勺子,“我来试试。”   这不就是一颗蛋吗?能有多硬啊。   沈落星拿着勺子先在蛋壳上面敲了敲,感受了一下这个蛋壳的硬度。   他发现敲击的感觉和寻常鸡蛋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可他不管怎么用力就是敲不破。   他总不能是带回来了一个没用的垃圾吧?   想到路上经历的细雪寒风,沈落星看着这颗蛋并不想承认。   “可能是在冰天雪地里待的太久被冻硬了,明天或许就能敲开了。”   罗亚蒙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沈落星点头,希望如此。   他仔细的清理完指尖上的面包渣,拿着背包抱着他的蛋走到了属于他的小帐篷里。   不算大的帐篷被他布置得很温馨,里面铺着柔软的浅色床被,帐篷角落里还立着一只粉色布偶兔子。   这些都是他出去拾荒的时候带回来的宝贝。   有人还笑话他,每次出去都会带些没用的东西回来。   可他觉得这些不是废品,这些东西是可以给他精神慰藉,让他能活下去的安慰品。   本来他今天是只想带食物的,结果阴差阳错带回来了一颗敲不开的蛋。   算了,沈落星向来很想得开,敲不开的话把它当做私人物品放在帐篷里也不错。   沈落星将那颗蛋塞进粉色的布偶兔子怀里。   满意的端详几下后,他拍拍兔子和蛋的“脑袋”。   “晚安。”沈落星小声说道。   沈落星将帐篷的门帘拉下,里面很快漆黑一片。   被布偶兔子抱在怀里的蛋似乎轻轻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   早晨,沈落星被一阵喧哗的吵闹声叫醒。   “你们分明知道城里可供我们普通人安身的地方在不断变少,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来?”   “你们有必要将事情做绝,这么自私吗?”   熟悉的声音大声叫嚷着。   沈落星很快分辨出这是之前抢过他食物的人。   对于这种妨碍和影响他生存的仇人,沈落星向来都记得十分清楚。   “古图,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们向你求助的时候,你可是直接让人把我们赶走,半分情面都没给我们留,现在凭什么要求我们?”   罗亚蒙冷哼一声。   古图干过的垃圾事太多,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闻言他的气势变弱不少,开始放低姿态。   “那时候生存环境恶劣,大家都只能靠争夺来获取物资和生存的地方,这也不能怪我,有些决定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古图搓着冻红的双手,讪笑道。   沈落星悄悄拉开帐篷的一角,手摸向放在枕头底下的匕首。   他半蹲在帐篷内,身体呈戒备状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豹,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他看见他们这边的人将古图那群人都强硬地拦在外面。   “……让我们留宿一个星期都不行吗?”   古图好话说尽后发现他们仍旧无动于衷,最后恢复了真面目,表情狠戾地呸了一声。   “你们给我等着!”放完狠话后,他带着身边的人转身,满面不甘心的离开。   有胆小的人看向罗亚蒙,“罗大哥,万一他们以后真的会报复我们怎么办?只是给他们分一块地方也没有什么。”   不等阿罗亚说话,一旁的年轻人就忍不住叫嚷。   “你懂什么?罗大哥这是为了我们好,如果让古图那帮强盗进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们赶走?现在和之前早就不同了,少爷你还是收起那份天真吧。”   这番话说完,那个被称作少爷的青年涨红了脸,“抱歉,我没有想到。”   罗亚蒙无所谓地摆手,“没事,都散了吧,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落星重新将帐篷关好,危机解除,他将手里紧握的匕首放回去。   他没有忘记他昨天带回来的那颗想吃却敲不开的蛋。   眼下这颗蛋正安稳的待在布偶兔子的怀里。   沈落星摸了摸这颗蛋的表面,依旧是冰凉光滑的触感,就算昨天里面的蛋液被冰天雪地凝固,现在应该也已经化了吧。   沈落星舔舔嘴唇,喝了一口水杯里融化的积雪润润嗓子。   雪水的味道很古怪,但是现在的环境也不允许他将积雪烧开。   沈落星决定今天早上就把这颗蛋吃掉。   背包被他堆在帐篷的角落里,他爬过去拉开,拿出里面的铁勺和木碗。   沈落星原本想把这颗蛋放在木碗里,再用勺子敲开。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颗蛋大到普通的碗根本塞不下。   算了,他把面上那层壳敲开舀着吃也行。   沈落星摩拳擦掌,他握着铁勺用力一敲,这一下汲取昨晚的经验太过用力。   蛋壳不仅毫无碎裂的痕迹,勺子还被反弹回来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嘿!沈落星捂着额头瞪大眼。   这颗蛋难道还成精了不成?知道有人想要吃它,所以硬得怎么敲也敲不开。   沈落星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这颗自己千里迢迢抱回来的蛋。   现在他该拿这颗蛋怎么办?   丢掉的话他舍不得,留下当做装饰又担心会变臭,看着还眼馋不能吃。   帐篷外面吵吵嚷嚷的,看来大家伙都起床准备出去找食物和物资。   沈落星一般都是夜间行动,他躺在床铺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   咔擦。   极其细微的声音出现。   紧接着蛋壳顶端出现裂痕,沈落星眼睁睁看着那裂痕不断向下蔓延。   他眉头紧蹙,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咔擦!”这次是更加清脆的声音。   蛋壳彻底碎裂掉一半。   沈落星和蛋壳里冒出的小脑袋大眼瞪小眼,紧接着看见后面又窜出一个小脑袋。   这是两条……小蛇?   沈落星瞳孔震颤,弹跳起身,本能的迅速将身体挪到帐篷的对角线。   两条小白蛇趴在蛋壳上看着他。   它们只有手指大小粗细,通体银白,眼睛像小巧的黑珍珠,亮晶晶的。   沈落星冷静下来仔细端详,这是两条很漂亮的蛇。   彼此沉默片刻后,沈落星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该怎么办?   刚出生的小蛇应该不会咬人吧?   不等他思考完,稍晚一些出现的那条小白蛇突然窜出,顺着蛋壳爬下。   很热情地向沈落星的方向游走而去。   沈落星呆呆的看着它,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匕首就在枕头底下,可这么小的蛇看着实在没什么威胁。   游走而来的小蛇停在他的手边,顺着他的手指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凉滑的触感让沈落星的手一颤。   他没有养过蛇,陌生的触感让他身体僵硬起鸡皮疙瘩,又不敢伸手去捉那条小蛇。   与它相比,最先出现的那条小蛇就显得稳重的多,直到现在也安稳的待在蛋壳里面。   蛋壳里面的小蛇左右轻晃,给沈落星一种他正在观察四周环境的错觉。   沈落星忍了又忍,在小白蛇二号即将钻进他衣袖的时候,动作迅速地将它捉下来。   小蛇很乖,被他捉在手心的时候也只是安静的躺在上面。   沈落星心软了几分,他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感到十分为难。   首先他不会养蛇,其次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食物养蛇,蛇是肉食动物,但他自己都吃不上肉。   可是......   沈落星听着外面呜呜的风声,这么冷的天气,如果把他们放生也是会冻死在雪地里的吧。   就算没有冻死,也会被外面不断侵蚀的污染源吞噬致死。   他轻轻地将小白蛇二号放进蛋壳,两个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   银白的身体泛出莹润的光泽,看得沈落星忍不住心尖又一软。   他和这两条小蛇也算有缘。   现在的他的确没办法饲养什么宠物,但只是照顾它们一段时间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沈落星知道城中区里面有不少有钱人喜欢饲养一些小动物,这种行为在现在是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   现在物资匮乏,普通人连饭都吃不饱,不是谁都有能力和物资来喂养宠物。   这两条小蛇的模样很好,等以后他可以找人问问,看有没有好心的有钱人愿意喂养它们。   短暂的沉默中,沈落星做下决定,他能养到什么时候就养到什么时候,至少度过这个冬天。   暂时的羁绊不会让他有负担。   做好决定的沈落星不再纠结,他仔细观察着两条小蛇的身体。   曾经他在野外呆过一段时间,基本的毒物大都认识,它们不在其中。   这又让他安心了不少。   “既然被我捡回来了,你们就先待在这里吧。”沈落星用指腹碰了碰它们的脑袋,自言自语。   “等冬天过去你们就自由了。”   小蛇一号实在高冷,他的指腹还没有碰实就被它扭头躲过。   小蛇二号看起来就活泼的多,在沈落星的手指下蹭来蹭去。   两条小蛇外表一模一样,可这天差地别的性子却也不会让人认错。   应该给它们起个名字,沈落星表情严肃地用手摩挲下巴。   “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好了,虽然是一胎双生,但先出来的是哥哥,后出来的是弟弟。”   沈落星维持着这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姿势,突然出声。   “哥哥叫大白,弟弟叫小白怎么样?”   ……   不怎么样。   两条小白蛇齐齐扭头,动作格外一致,什么傻缺名字,没文化的人类。   可惜它们不会说话,只能看着面前的人类当即拍板决定了这两个在他看来,好记又顺口的名字。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大白、小白,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宠物了。”   沈落星笑眯眯的看着它们。   “……”   大白和小白保持沉默,可恶,这个人类欺负它们不能说话。   小白精力旺盛的闹腾了一会儿,在帐篷里爬来爬去。   沈落星不打算将帐篷打开把它们放出去玩。   这个车库里的人太多,人员混杂,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捡去吃掉或者卖掉。   小白爬累后蜷缩成一小团,靠在他的枕头旁边睡觉。   沈落星刚清点完背包里的物资,正在心里思索明天要不要拿捡来的物资去黑市上换点蛇类能吃的东西。   抬头就看见让他心里发软的一幕。   小白是觉得冷才靠在这里的吧。   沈落星坐起身,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双珍藏许久的毛绒绒手套。   他用剪刀把手套剪开,再拿一个小纸盒子垫进去。   这就成了一个简易柔软的小窝。   大白从始至终都趴在蛋壳边上。   沈落星给他们做小窝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大白注视的眼睛,像是好奇的打量。   他忍不住勾唇,自顾自的和它聊天。   “大白到现在都不离开蛋壳是因为害怕吗?”   不,因为不想。   “知道这是什么吗?”沈落星将做好的小窝在它面前得意地扬了扬。   ……唉,它眼睛没有问题。   沈落星干活的时候嘴上总喜欢念叨着什么。   只是平常他身边没有人和他聊天,现在多了个大白他就逮着它一通乱聊   “大白,你们是什么品种的蛇?贵吗?”   市侩的人类,大白傲娇偏头,它们才不是蛇。   可惜以人类有限的见识与理解能力,将它们认成蛇也不奇怪。   “大白,你弟弟小白都睡着了,你是不是也困了?”   不困,只是无聊。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哦。   ……   狭窄温暖的帐篷里,在沈落星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每一次发言都得到了大白回应。   他只是太寂寞了,所以才忍不住想和小蛇聊天。   每当沈落星抬眼大白对视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似乎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感觉是一条很有灵性的小蛇。   他忍不住笑起来,逮着大白揉了揉脑袋。   惨遭揉捏的大白:……无礼放肆的人类!   沈落星将做好的小窝下面又找了一些碎布料垫了垫,他伸手将枕头旁边熟睡的小白捧进窝里。   还没等他捞起大白,就看见仿佛扎根在蛋壳里的大白慢吞吞的爬出,自己盘在小窝里面。   这一幕简直快要把沈落星给萌化了,好可爱啊。   他早已忘记刚见到两条小蛇时的惊悚心态,现在看着自家的宠物,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爱。   大白仰头就看见眼前的人类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它。   它疑惑的回盯过去后,那个人类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奇怪了。   面前的人类看起来很年轻,长着浓密的睫毛,眼尾弯弯,眼睛黑而明亮,白皙小巧的鼻尖被冻得有点红。   它暂时还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但似乎没有恶意。   大白观察了很久,这个人类都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它们的举动。   小白在一旁睡得很香,它看了几眼后收回视线,刚破出蛋壳精力不济,它渐渐也沉入睡梦中。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它好像听见那个人类用好听的嗓音说了一句。   “晚安,大白和小白。”   它的尾巴尖下意识抽动一瞬,蠢死了这两个名字。   它早晚要把名字给改了。   *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又是沈落星准备出去活动的时候了。   白天出去寻找食物和物资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   昨晚吃了沈落星食物的几个守夜人,今天用找来的食物回赠给他。   如果是往常有了几天存粮的话,沈落星是不打算出门的。   但他现在帐篷里藏了两条小蛇,那两条小蛇年纪还很小,需要吃东西。   蛇类吃的东西在外面是找不到,只能去黑市交换。   沈落星拿上背包,从帐篷走出的时候罗亚蒙突然叫住他。   “小沈,今天你就别出去了,外面有人在巡逻。”   沈落星立即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只是匆匆一瞥的时候注意到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今晚你还是跟我们待在这里吧。”   对于罗亚蒙善意的提醒,沈落星道谢后就返回了帐篷。   帐篷里面两条小蛇还在睡觉,他盘腿坐在床被上,解下腰上的匕首慢慢擦拭。   这把匕首是他三年前流落到这里的时候手里唯一的东西,匕首的手柄上镶嵌着一颗蓝宝石。   至于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沈落星全然没有记忆,他醒来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的家人又在哪。   沈落星垂眸。   匕首的刀锋被他磨得很利,用软布擦拭的时候,他一不留神就将软布割成了两半。   啧,又浪费了一件物资。   沈落星将割成两半的软布索性塞进两条小蛇的窝里。   他将匕首贴身别在腰上,拎着空杯子去外面舀了一杯还算干净的雪进来。   刚进帐篷就看见两条小蛇正在他的被子上爬来爬去。   有一条明显游走得更快,一看就知道是精力旺盛的小白。   还好他没有睡觉,不然翻身就能把这两条小蛇给压到。   沈落星看见它们爬了一会儿在试图咬被角,“你们是饿了吗?”   两条小蛇当然不会回答他。   沈落星翻找出小碟子在里面倒了一点雪,又拿出干面包掰了一点碎屑放在掌心。   他试探地将手靠近两条小蛇,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吃。   可那两条小蛇明显没有被面包屑吸引,还在被子上趴着,哪怕沈落星喂到嘴边,它们的头也没抬一下。   难道是因为不是肉食吗?   沈落星很苦恼,可是它们昨天才破壳出来,刚出生的小蛇可以吃肉吗?或者应该吃些别的?   他实在没经验,无措地看着两条小蛇。   大白和小白看着这个人类为他们准备的食物,互相对视一眼。   究竟该怎么告诉对方它们可以不用吃东西。   比起干巴巴的可疑食物,眼前人类的白皙指尖看起来似乎更加可口。   小白嘴里探出舌尖,极快速地舔了一口他的指腹。   细腻温热的滋味。   沈落星笑起来,“不是吃我,是吃这个。”   面前人类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它们,眼里带着期盼,这视线莫名让它们有点招架不住。   大白沉吟片刻:吃一点。   小白:好叭。   两条小蛇商量后慢吞吞的爬向面包屑,各自吃了一口。   yue。   它们费力地咽下,人类的食物真是难吃。   难以想象眼前的人类每天都吃这种东西维持生命。   殊不知它们眼里的这种东西也不是沈落星每天都能吃到的。   看见它们愿意吃东西,沈落星很开心的用指腹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   大概人类饲养可爱宠物的时候总会无师自通些什么。   沈落星也不例外,他看见两条小蛇很听话的又尝了一口碟子里融化的雪水。   伸出的舌尖嫩而红,极迅速地在水中卷了一下。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相似的外表,姿态却各有不同,一个高冷一个活泼。可爱。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想夸奖它们,“大白和小白真厉害,还会主动喝水。”   “……”   大白和小白的尾巴尖齐齐颤抖一瞬。   这个人类实在可怕,说出的话语分明没有恶意却总让它们浑身像刺挠。   会喝水到底有什么好夸的?好像它们是什么不能自理的蠢货一样。   还有,那个土的要命的名字究竟能不能换掉!它们绝不承认那是它们的名字!   ————————!!————————   双生之界开始更新啦!日更!新的故事启程,欢迎宝宝们来看[哈哈大笑]求求不要养肥我哦[求求你了]   ps:推推下一本要写的文,也是人外《怪谈!禁止窥伺团宠npc》求收藏[橙心]团宠npc的哄怪物日常~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猫爪]这是基友的预收,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收藏一下哦!《被双胞胎觊觎的人妻omega》by山月松风   项书玉自小嗅觉失灵,能感知到alpha的信息素,却很难分辨清味道。   年岁见长,母亲想要挤入更上一层的阶级,教唆项书玉去勾引段家的少爷段枂,一个信息素是晚香玉的alpha。   项书玉小心翼翼追求着段枂,宴会上主动敬酒却不敢多说一句话,托别的公子哥带他一起和段枂去山庄度假也不敢主动搭话,但到底费劲心思,终于走到段枂面前,说想和他在一起。   “想当我男朋友啊,”alpha笑道,“好啊,叫声老公听听。”   项书玉被他抱在怀里,红着脸小声喊:“老公。”   ***   认识段林是个意外。   项书玉知道段枂有个双胞胎弟弟,从来没见过。   那天晚上在宴会上被段枂的朋友故意灌多了酒,酒里还加了料,浑身燥热又迷糊地回酒店房间。   门一开,熟悉的信息素弥漫上来,项书玉抱着alpha迷迷糊糊喊了声:“老公。”   第二天醒来一片凌乱,项书玉抽噎着和段林说,茉莉和晚香玉味道很像,他只是认错了。   “可是段枂没有标记你,”段林淡声说,“现在标记了你的人是我。”   “好了,别哭了,”段林伸手帮他擦泪,“我可以负责,我会和你结婚,但你要和段枂分手。”   段枂不想分手。   从小到大他有什么弟弟就有什么,没道理遇见了心爱的人,就得拱手相让。   他们把项书玉推出来,让项书玉自己选。   可项书玉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两个alpha抱着他,亲吻他的后颈和喉结,一起释放信息素诱导他回应,他还是分不清谁是谁。   “我不想选,”项书玉害怕地想要逃走,却被两个alpha禁锢束缚,“我要回家……”   “好可怜啊宝宝,”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你要是猜对了,我们再放开你好不好?”   坏种渣苏哥哥/腹黑高冷弟弟VS性子软人妻美人受   阅读指南   1.两个攻都洁   2.待补 第29章 双生之界(二):躁动难耐,尾根发痒   今天没有外出拾荒,沈落星吃过饭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帐篷里,两条小蛇在帐篷的范围内爬来爬去。   沈落星看它们俩条蛇自己就能玩得很开心,也就没有时刻关注。   没想到他捡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成了两条小蛇的玩具,也算是有了更多的用途。   沈落星是这群人里有名的奇葩,每次外出都会捡不少无用的“垃圾”回来,例如现在。   他的手里正抱着一本儿童绘本。   上面用精美的图片和简短的文字讲述着一个个故事。   沈落星捧着绘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记得以前小时候有没有看过,反正他现在挺爱看。   帐篷顶上被他用绳子系了一个小手电筒当做吊灯。   光线不算强烈,刚好能将他手里的书页照亮。   忽然,沈落星准备翻页的时候,突然发现页面上出现一道细长的黑影。   沈落星偏头,这才发现肩膀上停靠着一只小蛇。   他一愣,看见不远处在纸盒子里钻来钻去的小白蛇,一下子就认出现在趴在他肩膀上的这只是大白。   大白的身体轻的仿佛没有重量,沈落星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又用这个姿势陪着他看了多久。   他脑内想象出大白一点点努力爬到他肩膀上的画面,唇边下意识扬起一抹微笑。   自从沈落星决定喂养它们,现在他怎么看两条小蛇怎么可爱。   他伸手将大白从肩膀拢到掌心,把它稳稳接在怀里,让大白坐在他的怀中和他一起翻看故事绘本。   “大白喜欢看故事吗?或者是喜欢看图片?”   都不喜欢,只是不想跟小白一样爬来爬去,那样太蠢。大白晃了晃脑袋。   沈落星用指尖点了点它快落在书页上的脑袋。   大白被他指尖点的向后一缩。   沈落星不知道蛇类是否有近视一说,但他不希望大白有近视的可能性。   之后看书的时候,沈落星分了一点心神在大白身上。   瞧它看的专注,凑得近了,就会伸手把它向后点一下。   一人一蛇相处和谐,在小白已经累的折腾不动的时候,沈落星和大白也将绘本看完。   沈落星打了个哈欠,大白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下,自觉的就爬进了小窝里。   至于小白,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在帐篷角落睡着了。   沈落星发现这两条蛇自从出壳后,总是很嗜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冬眠的缘故。   他将小白捧起放进小窝,和大白挨在一起。   沈落星在睡觉的时候向来不会睡得太踏实,留一丝警惕外界的感知力已经是他生存的本能。   但两条小蛇比他更加敏锐,在沈落星耳边挺到一丝不寻常的古怪摩挲声时。   他睁眼就看见两条小蛇爬到帐篷门缝那里正在向外看去。   沈落星没有纠结它们是怎么把帐篷的拉链拉开的,他跟着两条小蛇的视线一起往外看。   发现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正在蔓延一中黑绿色的沼泽状物质,上面翻涌着恶心的气泡。   仿佛有生命般朝着人群的方向涌来。   污染源竟然蔓延到这里来了。   沈落星神色一凛。   污染源携带大量病毒,一旦触碰,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要么同化被感染,要么灭亡。只有一小部分的幸运儿可以实现基因突破,成为金字塔尖的异能者。   沈落星当机立断,动作迅速的起身,摇响挂在墙面上的警示铃铛。   熟睡的众人被这阵急促的铃铛声唤醒,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大家都立即睁开眼。   此时,那滩不可名状的污染源已经快要靠近没有帐篷、正靠在墙面上睡觉的人。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已经被吓傻的小孩。   沈落星大步向那里跑去,在污染源即将触碰到小孩鞋底的时候,他一把抄起小孩就往后面大踏步退去。   “跑!”他大喝一声。   众人如梦初醒般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沈落星早在冲向那孩子之前就已经将背包背在了身上,两条小蛇也被他粗暴地连带着小窝装进了包里。   地下停车场两端都有门,前门被污染源堵住,沈落星就往后门跑去。   那里停着他之前捡来组装完成的摩托车。   除了他的摩托车外,还有其余人的自行车或者电动车。   后两者对比前者要更加轻巧不占地方,沈落星选择摩托车只是单纯觉得酷。   他夹在胳膊窝下面的小孩被意识到不对劲从后门赶回来的父母接住。   沈落星对着父母感谢的眼神中点了下头,长脚一跨骑上摩托车,轰鸣声响起,风驰电掣的向远处跑去。   这一套动作对常年在外奔波的沈落星来说堪称行云流水。   尤其之前被随处可见的污染源给历练出了危机和逃跑意识。   至于为什么要逃跑,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跑难道等着送死吗?   沈落星骑着摩托车在大街小巷里冲刺,他在心里盘算着,此时哪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毋庸置疑,在现在的人类社会,异能者基地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他们从不收留普通人,异能者也只会给予管辖区域的普通人一些简单的庇护。   这些沈落星能理解,异能者虽然是基因进化过后的人类,但那毕竟也是人,就算对上污染源也有死亡的可能性。   何况异能也有等级划分,低等级的异能者面对污染源比普通人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眼下他没有地方可去,去基地的墙角边上呆着应该不会被赶走吧,沈落星不确定地想。   他往基地的方向赶,没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两个异能者。   那两个异能者面前是被感染过的植物,近三米长的食人花冒着深紫色的危险感染气息。   异能护罩将那两个人囊括其中,护罩表面不稳定的能量不断闪烁,看样子坚持不了太久。   食人花的钢牙大张,能一口塞进一个脑袋,翠绿的叶子仿佛刀刃,顷刻就能将人类的手臂削下。   此时正不断攻击着岌岌可危的防护罩。   很显然,那两名低等级的异能者不足以对抗这株异变的食人花。   *   谢韵文看着眼前的可怖植株心里着急,她是没有攻击力的治愈系异能者。   她身边的护卫也是防御系能力,但他们与异变食人花僵持太久,她的护卫已经快要将能量耗尽。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   紧接着,一根燃烧的火柴伴随着风声在谢韵文眼前向食人花抛去。   哪怕是异变的植物,害怕火焰也早已成为本能。   微弱的火苗顺着它的根部向上蔓延,食人花挣扎扭曲,在地上翻滚。   一抹闪烁着寒凉刃光从谢韵文眼前掠过,食人花的根茎被拦腰斩断,混杂着污染源的绿色汁液喷洒而出。   “啊啊啊——!!!”尖锐的哀嚎声响起。   一辆摩托车在谢韵文面前停下,沈落星长腿杵在地上。   他在那两个异能者愣愣的眼神下偏头,在火光中露出骨相优越的侧颜剪影。   “你们还等什么?跑啊。”   护卫脸色苍白,“大小姐,这火焰随时可能会熄灭,我们快走。”   谢韵文从一脸“还能这样玩”的震撼中回神,连连点头。   “快走快走,这位小哥,多谢你......”   她话还没说完,摩托车就突突突地早已跑远。   异能者与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不同,哪怕是治愈系的谢韵文,跑起来的速度也堪比电动车。   谢韵文和她的护卫追了一路沈落星的摩托车尾气,最后大家在同一个目的地停下。   转头看见他们的沈落星:“……”   被迫吃了一路车尾气的谢韵文:“……”   不过与灰溜溜走到墙角的沈落星不同,谢韵文刚到基地门口,里面就出来几个迎接的异能者。   看见谢韵文形容狼狈,几个异能者脸色一变。   “大小姐你是不是遇到污染源了?没事吧?”   谢韵文累的直喘气,沧桑地抬手一摆。   “我没事,在一个好心路人的帮助下拖延了时间,我才能脱身跑了回来。”   “那真是太好了,那个好心的路人是谁?基地一定会感谢他。”其中一个异能者殷切地询问。   谢韵文伸手一指,正对着墙边上试图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沈落星。   “就是他,去感谢吧。”   几个异能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见那个好心的路人,反应过来后派人过去交涉。   沈落星看见那几个异能者对待那名女子的态度就猜到对方身份不简单。   直到他被恭敬地请进基地,沈落星都还是懵的。   他走进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面的长桌摆满了他想都不敢想的美味佳肴。   谢韵文坐在桌前对他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护卫们随便准备了一些。”   沈落星心里觉得古怪,他虽然救了对方,但那只是举手之劳。   更多的事他也没做,甚至还让基地的大小姐追着摩托车尾气跑了一路。   他心生警惕,敛下眉眼谦虚道,“您不必这么客气,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那样做。”   谢韵文脸上的笑意加深。   “不用这么客气地叫我,大家看着都是同龄人,随意些就好,我叫谢韵文。刚才你说的话我不赞同,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并不是谁都会为陌生人停留。”   “我将你请进来,除了想感谢你以外,还有我的一点私心。”   谢韵文说着话,眼神上下打量了沈落星一圈,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吧,我很好奇,普通人看到污染源应该是有多远跑多远,你怎么还会想到用火焰去对抗?”   沈落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感受到谢韵文没有恶意后,他放松地坐在桌前用餐。   “谢小姐,你也知道普通人在现在的世道上活着很难,所以为了生存,我们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至于我为什么能想到,这就是经验了。”   沈落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能吐词清晰地解释。   美味的食物在齿间爆开,他尽力控制才能避免狼吞虎咽。   “经过我的观察,对于异能者的能力,精神系与治愈系暂且不说,火系与水系,除了攻击力的不同,表面看上去与现实中的火和水没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点后,我总会在衣兜里准备火柴以备不时之需。”   谢韵文一边点头认真听着,一边拿着纸笔刷刷记录着什么。   “……谢小姐,你在写什么?”   沈落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必要。   “啊?哦,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谢韵文停下手中的笔,她秀丽的眉眼上是浓重的忧思。   “你知道吗?基地最初建立的时候,那时候异能者数量极少,这里也曾经有很多普通人生活。”   “渐渐的,随着异能者频繁出现,数量比最初多了几倍后,基地开始发生变化,普通人被他们排外地赶走,理由是没有资格呆在这里。”   谢韵文沉默了一瞬。   “每个异能者都想凌驾于权力之上,他们不再想着如何进化,而是争权夺势想要占领基地。”   “你别看我在基地里的时候身边总是簇拥着异能者,那不过是因为我是基地领导者的女儿,而他们想通过娶我的方式继承这一权力。”   沈落星讶然,他没想到只是初见,谢韵文却愿意推心置腹的与他说这些事。   他不理解地蹙眉,“可是,基地的第一继承人不应该是谢小姐吗?”关那些异能者什么事?   谢韵文眼睛一亮,感慨地叹了口气。   “你是第一个问这句话的人。是啊,可能因为我是女子,是没有攻击力的治愈系,所以那群人下意识觉得我挑不起这个担子。”   “哪怕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人们也不忘记各种歧视的划分,真是好没意思。”   沈落星吃饱喝足,心里有了点吃人嘴软的心虚感。   “谢小姐与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谢韵文轻咳一声,“我希望你留在基地,打破那些高高在上异能者的偏见。事实上,我觉得你的身手要比他们好得多。”   沈落星喝水的时候一下子呛住,“咳咳咳!”   可他终究是一个普通人,要怎么与那些异能者比较?   这时候,沈落星放在身后座位上的背包拉链从里面被顶开。   憋闷的两条小蛇迫不及待地钻出,顺着桌沿往上爬。   沈落星还没意识到它们耐不住寂寞钻出来的事,正在心里思索该怎么向谢韵文回绝这个提议。   成为基地异能者的眼中钉实在太过危险,他不能……   “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谢韵文惊奇地看着桌上爬来爬去的两条银白小蛇,想摸一下又不敢。   沈落星抬眼就看见两条在餐盘间游走的身影。   ???!   它们出来做什么?还嫌不够添乱吗?   沈落星伸手,动作迅速地将两条小蛇捞起塞进背包。   可惜出来之后的大白与小白一点都不想再进入那个黑漆漆的背包里。   它们顺着沈落星的手往上爬,圈在手腕上,宛如冰冷华贵的手镯。   沈落星无奈放弃将它们强硬塞进背包的动作。   “是,让谢小姐见笑了。”   不行,基地这趟浑水他不能走,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想清楚后,沈落星正要出声拒绝,就听见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护卫兵走进,神色焦急,“小姐,基地有两名异能者打起来了。”   谢韵文烦躁地起身,偏偏是在她找到难得人才的时候打扰!   她气势汹汹地往外走,“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落星犹豫后抬步跟上,待会儿再找机会与她说吧。   *   沈落星跟在谢韵文身边,看见面前的空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两道身影速度极快地贴近又远离,拳拳到肉的闷哼声和冰系与土系异能交织。   冰霜混杂着黑泥。   场上一片乱七八糟。   谢韵文肉痛地看着眼前破烂的训练场地,修缮这些又得花多少钱啊?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尖叫贯穿全场,沈落星浑身一抖,想不到谢韵文看着斯文柔弱,竟然能发出这么有穿透力的叫声。   但训练场上杀红眼的异能者哪有那么容易停下。   如果说刚开始还抱着切磋的目的,现在新仇旧恨混杂着战意涌起,逐渐凝固成如有实质的杀意。   偏偏这两个人都是基地里有名的强者,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也无人敢上前制止,只能将谢韵文找来。   沈落星看着那两个人出手的招式,混乱无序,毫无章法。   如果不是眼花缭乱的异能,看着和绵软无力的手舞也没什么区别。   很弱。   沈落星作出定义。   眼见着俩人祭出杀招,谢韵文满脸焦急。   “坏了!这可怎么办?偏偏是傅大哥不在的时候出这种事,要是让父亲知道……”   沈落星注意到她的神态不似作伪,如果他再次帮了谢韵文,提议离开基地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只是分开这两个人的话,应该不难。   沈落星放下背包,活动了两下手腕,两条小蛇依然盘踞在上方,希望待会儿动手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能躲开。   他步法诡谲,身手极快。   其余人还没注意的时候,沈落星早已出现在训练场中心。   他利落地抬手,动作轻巧地按住冰系异能者的小臂,将他正准备抬手出招的异能硬生生打断。   土系异能者杀红了眼,看见冰系异能者的破绽后立即出招。   不等他双手结印,沈落星抬脚一踹。   他穿着破烂短靴的足尖正中土系异能者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骨折声响起。   土系异能者的手腕以一种可怕的角度弯折。   别说释放异能,现在就连抬手也做不到了。   两条小蛇早在沈落星出手前就爬上他的肩膀。   它们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不想沾染那些人类弄脏自己的身体。   沈落星面容沉静地站在场中,肩膀上的小白蛇盘踞两侧,赫然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高人气场。   他偏头看了眼肩上扬起的小蛇脑袋,这两个小家伙还挺机灵,不愧是他的宠物。   沈落星凝神揉了揉手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力量似乎比之前大了不少。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齐齐陷入沉默。   普通人,对方仅仅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被沈落星强行打断的两个异能者早已力竭,强撑着的那口气散去后就倒地昏迷。   两个异能者被最先回身的谢韵文指挥着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   沈落星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声中走到场外捡起背包。   “谢小姐,之前的提议我不能答应,我还有自己要去做的事。”   谢韵文眨了眨眼,没想到会有人拒绝在基地的安宁生活。   好在她向来想得开,当即潇洒地一摆手。   “没事,是我提议的太过突然唐突了你,不过最近基地监测到的污染源很不稳定,最近外面太过危险。”   “你要是不嫌弃这段时日就在基地住下,等稳定后再走也不迟,就当我报答这两次的帮助。”   对于这个沈落星没再拒绝,毕竟就算离开基地,一时半会儿他也只会在附近徘徊。   “好,那就多谢了。”   谢韵文办事利落,很快就给沈落星安排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沈落星推门走进,他此时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和磨没了裤边的长裤,背包也在长年的风吹日晒中脏的“东拼西凑”。   一时都分不清上面有哪些污秽。   他的脸上也因为故意涂抹了黑灰的原因,整个人看着都分外不起眼。   两条小蛇缠绕在他的脖颈上,探头时将他脸上的灰蹭掉了些。   沈落星看着它们身上的灰尘失笑,用水将自己的脸颊洗净,再用毛巾给它们擦拭。   他低头洗脸时,水珠顺着脸颊滑过脖颈,在衣领处晕染成一小片深色。   缠绕在他脖颈上的大白盯着落下的一滴水珠,下意识地张嘴接住。   唔,味道似乎比雪水要好不少。   脖颈上传来的湿软触感让沈落星浑身一颤,他的脖子要比其他地方敏感得多。   “是渴了吗?”   他洗完脸将两条小蛇揪下,给它们倒了点基地里干净的水源,用指腹点了点大白的脑袋。   “不要随便乱舔,喝这个。”   照顾完小蛇后,沈落星脱下外套瘫在床上,舒坦地叹息一声,太久没有感受过正儿八经躺床上的感觉了。   难怪人人挤破头都想来基地,哪怕是当一个打扫的清洁工。   这待遇确实比外面流浪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想到谢韵文之前说过的话,沈落星盯着天花板沉吟。   这位大小姐的想法很好,知道基地的隐患,也想要让异能者包容普通人,打破偏见。   但有些事不是光想一想就能成功的。   他没有心思去做对方的探路石。   谢韵文想要改变的是异能者的特权,这条路太难了,人人生而平等在现在早已行不通。   现在信奉的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强者为尊。   沈落星一条条在心里罗列着拒绝的理由,罗列到一半他烦躁地闭眼。   他承认,谢韵文对他说想要打破偏见的时候,他的确动摇了。   但是……   沈落星脸颊一热,原来是蛇尾落在他脸上。   这两条小蛇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直在他身上钻来钻去的。   等等,大白和小白明明是冷血动物,怎么会是热的?   沈落星悚然一惊,连忙将脸颊旁边的两条蛇捞起放在床单上。   此时两条小蛇身体滚烫,不住扭动。   刚离开沈落星的手就下意识寻着气息往他的方向游走。   大白与小白此时分外难耐。   好热,好热。   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皮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奇怪的变化。   尾端莫名发痒,总想缠绕住什么,再缓缓摩挲抑制痒意。   焦躁不安充斥着它们的脑海,直到一只手将它们稳稳托住。   面前的人类眼神担忧,红唇启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它们迷茫的眼神如同锁定猎物般逐渐锐利,侵略感袭来。   细长的银白色蛇尾自然地缠绕上沈落星的手臂。   白皙的手臂上,蜿蜒盘旋的蛇尾仿佛某种古怪图腾,束缚缠绕。   温软的肌肤触感沿着它们的蛇尾传递,激起了更深的难耐。   不够,还不够……   虚空中,巨大的黑影浮现,一左一右,将沈落星缠绕其中。   在人类不知道的地方,它们占有着对方的每一寸气息。   虚影盘踞着它们的猎物,头部呈攻击状态,似乎随时都能张口吞噬。   沈落星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有种毛骨悚然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碰到两道虚影的吻部。   两条小蛇与两道虚影陡然一颤。   好软。   奇妙的触感传递进它们的血液脉络,抚平它们过载的发育速度。   头部顶端的酸软感缓缓平息。   发育带来的身体变化让它们本能地想要寻到安宁温暖的巢穴。   正如每一只雏鸟对于母体巢穴的追逐,那是一种能肆意生长的安稳寄托。   温暖……人类的身体也是暖的。   大白与小白幽深的黑眸中专注地倒映出沈落星的身影。   可人类无法作为它们的生长巢穴,承载它们过于暴虐难控的精神和未来的巨大身形。   怎么办呢?   沈落星无知无觉的低头,两道虚影的吻部落空。   “很难受吗?大白小白?”   沈落星担忧的声音响起,柔软的指腹落在它们的身上,传递进虚影之中。   在温柔的安抚之上,另有一种奇异陌生的兴奋感充斥其中。   让它们躁动难耐,尾根发痒。   脆弱的人类无法承载它们的精神与身形,但或许,可以承受别的。   别的……什么呢?   ————————!!————————   大白和小白的名字等它们长大了自己会换,但是小名还是这两个(只有沈落星能叫[墨镜]) 第30章 双生之界(三):它们想要你   沈落星不知道这两条蛇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两条蛇越来越滚烫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两条小蛇的温度慢慢降低,最终恒温,但和以往的体温相比还是太烫了。   他第一次感到属于养宠人的为难,那就是不管自己的宠物再难受,宠物也不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难过。   “……”沈落星眉头紧蹙,他要带它们去看病。   他还记得之前路过基地医务所的方位,事不宜迟,他当即带着两条小蛇,前往基地的医务所。   沈落星任由两条小蛇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小心地用衣袖将它们拢住,带着它们离开房间。   医务所向来人满为患,总是有太多人受伤。   离开基地,会有污染源袭击;在基地内,会有异能者之间的“切磋”。   不管哪种,后果都是轻伤或者重伤。   今天的基地医务所也一样。   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练就看一眼皮外伤,就能给患者分发外敷药然后换下一个人上前看病的技能。   沈落星走进医务所的时候,因为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破旧装束。   惹得那些人看了他好几眼,确认是普通人后就鄙夷地瞥开。   刚才那场战斗不是每个人都在,他们没有见过沈落星,只以为又是死皮赖脸想要进入基地打工寻求庇护的普通人。   沈落星看着眼前排列很长的队伍,虽然心里焦急但也不好意思插队。   他站在队伍的末尾,眼见着往前走了好几步,肩膀一侧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撞向他。   这力道没有丝毫偏移,是故意的。   沈落星的脚步没动,他偏头看去,眼神很冷,像含着冰刃。   撞他的人是一个块头比他看起来大不少的低等级异能中年男人。   见沈落星身形晃都没晃一下,那男人脸上闪过一瞬诧异,紧接着就开始气急败坏地嚷嚷。   “你一个普通人来医务室干什么?你不知道这里只有异能者才能进来吗?”   周围的异能者没有出声,但都是一副看戏的高高在上模样。   沈落星环顾着那些带着嘲弄鄙夷的恶意目光,语气平淡地反问。   “普通人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那个低等异能者嗤笑一声,“还能有为什么,当然是这些医疗资源给你们也是浪费,反正早晚都得被淘汰。”   其他人听到这羞辱的话早就会被气得跑掉,但沈落星眼都没抬一下。   “哦,这样。”   他仍然站在那里排队,平静回应,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这次,周围人嘲讽的目光分给了那个低等异能者,像是在说,一个普通人你都搞不定?   那男人自觉被落了面子,他抬手想要推搡沈落星的肩膀。   但他的手刚靠近就感觉指尖传来剧痛。   男人疼得立即咬牙缩回手,将惨叫声咽下。   定眼一看,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正注视着他,无机制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一颤。   分明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宠物蛇,却让男人忍不住想要后退。   该死,这个人和他养的蛇怎么都古怪得很?   沈落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头看向男人时,与小蛇如出一辙的冷漠眼神莫名让他心生畏惧。   可眼前不过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怕什么?   就在低等异能者愣神的时候,沈落星排着队又往前走了几步。   早有其他异能者注意到这个灰扑扑的普通人,本以为那个低等级异能者可以解决,却没想到这么没用。   眼见着沈落星就要排队走近,其他人坐不住了。   作为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种族优越感早已让他们的野心膨胀。   或许刚开始还有和普通人同为人类的意识。   但在一次次的特殊待遇下,他们渐渐产生异能者本就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想法。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力。   如有实质的恶意在这医务所里翻涌,逐渐向沈落星扑去。   “喂,那边的年轻人,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的医生不会给你看病的。”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靠在墙边,穿着黑色上衣,紧实的肌肉线条明显。   他站在那里,周围人都自然地与他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像是有真空将其隔离开人群。   他一出声,嘈杂的医务所都安静了几分。   沈落星眯了眯眼,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异能等级,但感觉得到这个人很强。   他听得出这是对方特意对他的提醒,面对这种不带歧视的态度,沈落星向来和平友好。   沈落星看向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是我来看病,我是带它们来看的。”   两条小蛇适时的从沈落星袖口钻出,一左一右地缠绕在手腕上。   周围人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普通人都不能进来,这个人竟然还带着两条宠物来看病,这不是专门来打他们的脸吗?   就连带鸭舌帽的男人都愣了一下,摇头失笑,有点意思。   这下有脾气暴躁的异能者再也忍不住。   “你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敢带两个畜牲来看病,笑话!”   沈落星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那个异能者觉得受到了挑衅,一脸怒火的大踏步上前。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居然还敢赖在这里,还不赶紧滚!”   发生争执的时候,一个人越是平静,就越是会加重另一个人的暴跳如雷。   沈落星的淡定显然激怒了那个人的怒火,伴随着他大声的叫嚷,随之而来的就是凌厉的拳风。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   哪怕只是正常力道的一拳都能让普通人在医院躺上一个月,更何况这蓄积着怒气的全力一击。   墙边带着鸭舌帽的黑衣男人瞳孔一缩,正要抬步上前,却忽然看出了什么似的又后退一步。   那蕴藏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向沈落星迎面而来。   沈落星依旧不闪不避,他的动作甚至算得上从容,刚一抬手就准确无误的将那个人的手臂握住。   在被握住手臂的瞬间,拳头停止在沈落星的面前,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   他纤瘦有力的五指轻松卸掉了拳头的冲击力度,而拳头的主人却像是被及时刹车似的控制不住身体往前惯力。   沈落星侧身松手,那人就迎面往墙上撞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在瞬息之间。   “啪啪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子突然鼓起掌来,“好利落的身手,精彩啊!”   “……”   撞在墙上的那人被周围的异能者扶了起来他鼻头红肿,此时正在往下汩汩流着鲜血。   沈落星随意的用衣摆擦拭了一下刚才握住他手臂的手,挑眉看向他。   “这里就是医务所,正好可以帮你看看鼻子。”   他这样在异能者眼中近乎挑衅的态度,成功激起了周围异能者的怒火。   一个普通人轻轻松松的就把另一个低级异能者打伤,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基地的异能者的脸都往哪搁。   “你别太嚣张,我刚才收了手没有用异能。”   刚才那个低级异能者用衣袖擦了一把鼻血,嘴里依然放着狠话。   他单手朝上,掌心出现一抹微弱的光团。   周围的异能者看清后突然开始窃窃私语。   “那难道是万里出一的异能,雷电系异能?!”   “……看起来的确是,虽然他是低级异能者但雷系异能很难得,低级的雷系异能听说有时候比中级甚至高级的异能技能更加强大。”   “看来那个普通人今天要倒霉了,基地看在雷系异能的份上,可能也不会让他受到处罚。”   议论声传入沈落星的耳中,他歪头打量着那人手上白色的光团,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雷电系异能。   说实话看起来亮度多还没有他的手电筒强。   就这?   沈落星忍不住小声嘀咕,“雷电系异能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此时盘踞在他手腕上的大白突然晃动了一下,尾巴尖啪一声拍在他的手背上。   无知的人类,谁说雷电系不强,不过是这个人的太弱而已。   被莫名其妙弹了一下手背的沈落星低头,虽然不痛,但这动静也不容他忽视。   他有点疑惑的小声问道,“大白,你不舒服吗?还是在撒娇?”   ……它怎么可能会撒娇!它又不是人类!可怕的人类总是误解它的意思。   还是往这种奇怪的地方误解。   哼,空中传来一声无人能听到的冷哼。   *   那边的雷电系异能者正在蓄力,听见周围人羡慕的话语,他得意地抬头。   自从他觉醒雷系异能,社会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他早就习惯了别人惊叹艳羡的眼神。   可当他看向那个普通人时,却见那个人不仅没有看他,甚至还在低头和他手上的小白蛇聊天。   悠闲自在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个人怎么敢这样无视他?他今天非得给这人一个教训不可!   被轻视的恼怒让他手里的光团又亮了几分。   凝聚的光团从他掌心飞跃而出,闪电从光团中间散开,直直的向沈落星身上击去。   沈落星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见他出手正准备闪身避开。   嗡——像一道是来自遥远天际的幻音。   在场所有人都眩晕了一瞬,忽然一道光芒炸开,他们都不可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异能者们在心中喃喃,难道那个低级异能者的雷电系技能这么强?强到能使用这样刺眼的雷电?   在场的众人各有心思,只有那个雷电系异能者在心里惊疑不定。   他是知道自己技能作用大小的,这绝对不是他的光团所散发出来的力量。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不祥的预感让他试图收回那道光团——已经晚了。   小白探头,嫌弃地看了眼那个雷系异能的人类,在哥哥面前使雷电,实在是活腻了。   缠绕在沈落星手腕上的大白将那一小团光晕吸进口中,砸吧了一下嘴,难吃。   这样弱小的力量,它连吸收都不屑于,不如还回去,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异能者欺负它的人类。   但就这样简单还回去,也太轻松了些。   知道哥哥要做什么的小白顺着沈落星的胳膊蜿蜒而上,在白光来临的那一刻轻轻地用身体将他的眼睛盖住。   嘘,别看哦,脆弱的人类。   大白还回去的光团瞬间暴涨数倍,那个异能者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麻。   紧接着肆意的雷电顺着他的血液流走全身,将他整个人都电了个外焦里嫩。   偏偏那仿若有生命力的雷电巧妙地避开他的致命点,而这一切都被刺眼到极致的白光覆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被击中的异能者直接痛到晕厥,连声音都发不出。   在他头朝下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都在思考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他后悔了,他不该招惹那个普通人,可为时已晚。   光芒散去,医务所里的凄惨景象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他们的脑补中,已然应该重伤的普通人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的双眼被一条银白色的小蛇遮挡,带着某种奇异的诡谲神秘之感。   反而那名雷系异能者身上的衣服化为焦炭,皮肤也被电的焦黑,看起来狼狈不堪。   倒在地上的身体还冒着白烟,似乎只剩一口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异能者们仿佛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沈落星。   沈落星周围的人们全部散开,避他如洪水猛兽。   他抬手将眼睛上的小白揭下,垂眸看着它们。   奇怪,为什么小白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提前将他的眼睛遮挡。   刚才那番动静彻底惊动了队伍前面忙碌的医生与护士。   “后面怎么了?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赶紧走来,身旁的护士动作训练有素的准备将被电得神魂出窍的异能者抬进医务所里面。   医生表情严肃,环顾四周,“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神的异能者们无法回答。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是雷系异能者对那个普通人发出攻击,但受伤的却是他自己?   医务所内唯一表现淡定的就只有沈落星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医生显然认识那个男人,转头看向他,“傅珩,你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傅珩的年轻男人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那团焦黑的人形阴影,他像是想笑,刚勾唇又强行压下。   傅珩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   “如你所见,刚才倒地的那位是雷系异能者,而导致他重伤的也是雷电,由此可得他自己把自己给电伤了。”   傅珩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脸,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轻描淡写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医生眼角抽动,这人是把他当傻子吗?哪有自己电自己的。   他转头看向看着很老实的沈落星,“算了,你来说。”   沈落星心里的困惑并不比医生少多少,但他懒得惹上麻烦,干脆就顺着傅珩的话说。   “就是他说的那样。”   “……”医生沉默了,看着是老实人,结果一个二个都把他当傻子。   他颇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既然没人知道,那我就按普通医疗事故处理了。”   有回神的异能者眼见着那个普通人就要逃过基地责罚,当即大声叫住医生。   “医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那个普通人搞的鬼。”   哈?医生怀疑这群人真的把他当傻子,“你告诉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用异能伤得了异能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样。”那个鼓起勇气站出来的异能者还想解释。   傅珩突然再次出声。   “是啊,事实如何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雷系异能者本来就少,可能是他失误触发了什么所以把自己给电伤了,还好没有波及我们这群无辜的人。”   傅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要袒护那个普通人。   他这么一说,其他想要解释的异能者也不再开口,他们不敢违逆这个基地有名强者的意思。   沈落星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帮他,但他还是感激的冲对方点了点头。   眼见着医生要走,沈落星连忙叫住他。   “医生,这里能帮蛇看病吗?”   “什么?蛇?”医生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落星抬手向他展示手腕上的两条小蛇。   医生表情僵硬的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兽医。”   沈落星失望,“这样啊,那打扰了。”   “早就说让你滚,现在你还不是只能灰溜溜的走。”心有不忿的异能者小声蛐蛐。   “你要让谁滚?”医务室的门帘从外面被掀开。   谢韵文从外面走进,她冷着脸抬着下巴扫视全场,手里拎着一节长鞭,身量高挑,如同睥睨的女王。   “听说这里有不长眼的人怠慢我的贵客,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谢韵文简直要被这群基地的蠢货给蠢死。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想招揽的人才,结果人家刚在基地里待了一天体验感就这么不妙,她之后还怎么开口想方设法挽留别人?   幸好医务所里有机灵点地认出了沈落星是之前跟在谢韵文身边的那个普通人向她通风报信。   不然谢韵文到现在都不知道基地这群异能者到底狂妄成什么样。   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有点异能就能罔顾人命,将所有的法律伦理踩在脚下。   谢韵文话音刚落,出言不逊过的几个人都左看右看,心虚的模样显而易见。   他们之前不知道这个普通人竟然和大小姐有关系,这下惹麻烦了。   大小姐看着和善,但动手惩戒的时候绝不手软。   她手上握着基地的最高权限,没有人敢不服从。   谢韵文正要发作,沈落星突然出声。   “谢小姐,我没事,他们也没有做什么。”   只是口头上的冲突,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谢韵文狠狠剜了一眼那些挑事的异能者,柔和语气,“你过来医务所是想做什么?”   沈落星再次抬起手腕展示他的两条小蛇,“它们好像不太舒服,我不放心,想带它们来看看。”   “这样啊,我们基地确实没有兽医,但我是治愈系异能者,也许对动物有用。”   谢韵文将手中的长鞭递给身边的护卫,抬手时指尖显露出浅绿色的光晕。   她将指腹点在两条小蛇的脑袋上方,那点光晕融进它们的体内最后消失不见。   谢韵文收回手,“我的异能探查出的情况是它们没事,更具体的情况我无法探查,抱歉。”   沈落星低头看着两条缠绕的小蛇,勉强放心了些,“没关系,谢谢。”   “啊对了,我有个姐姐也许能帮到你,她的异能有感知方面的能力,可以和动植物进行某种程度上的交流。”   沈落星眼睛一亮,“那就麻烦谢小姐了。”   谢韵文笑着说完,忽然双眼一眯,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试图悄悄从医务所的后门溜走。   “……傅珩?”谢韵文不可置信地叫出他的名字,“你回来了竟然不第一时间来跟我报告?!”   被抓包的傅珩轻啧一声,他转过身,露出非常标准的笑容。   “大小姐,我这不是刚回来吗?风尘仆仆怕碍了您的眼,正准备换身衣服就过去找您。”   谢韵文冷笑一声,“不用,现在你就跟我过来。”   她偏头顺势看向沈落星,颔首示意,“你也一起,我待会就叫我姐姐过来。”   沈落星和傅珩走在谢韵文的身后,傅珩好奇地打量着沈落星手腕上的两条小蛇。   “你这两条宠物看起来真不错,是在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捡来的。”沈落星感受着手腕上属于两条小蛇的不正常温度,心里隐隐担忧。   傅珩恋恋不舍地看着小蛇,“捡来的?那你运气还挺好。”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忽然看见其中一条小蛇仰起头盯着他,看起来很不友善的样子。   傅珩在心里轻啧一声,这小蛇还挺凶,算了他还是比较喜欢温和点的宠物。   傅珩还打算再和沈落星聊几句,就被前面的谢韵文一个眼刀飞过来,意思是警告他立即闭嘴。   “……”好好好,他不说了还不行吗?   真是的,这丫头越长大脾气越不好,小时候还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甜甜地叫他傅哥哥。   现在就只会凶巴巴的大呼小叫,也不知道这脾气以后谁能忍?   傅珩刚腹诽完,前面就走过来一个盘发穿着长风衣的女人。   她看见他们一行人后眉眼一弯,笑盈盈地在谢韵文气鼓鼓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家大小姐生气了?”   谢韵文有点不好意思地软下严肃的眉眼。   “姐姐你别这样,还不是基地那些傻……异能者。”   傅珩看见来人额角一抽,好了,唯一能忍受谢韵文的人出现了,谢家的养女、谢韵文的姐姐谢丛影。   谢丛影一来,谢韵文紧绷的情绪明显放松下来。   “对了姐姐,这位朋友养的两条小蛇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帮他看看,和它们交流一下?”   谢丛影闻言看向沈落星手腕上的两条小蛇,爽快点头。   “当然可以,就是你救了小文吧?今天事情太多,我还没亲自谢过你。”   “谢小姐已经感谢过我了,只是举手之劳,真的没什么。”   沈落星独来独往习惯了,很不擅长面对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情绪。   好在谢丛影看出他的窘迫没再继续,只是领着他去往自己的办公室。   至于傅珩,已经被谢韵文甩着手里的长鞭威胁着走远了。   “过来坐着吧。”谢丛影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转身为沈落星倒了一杯温水。   “放松些,有时候主人过于紧张的情绪也会影响宠物。”   沈落星道谢接过,“好。”   “我的异能虽然可以和有生命力的动植物沟通,但是如果对方的灵智太低,我的异能也有可能会失败。”   谢丛影坐在他对面,嘴里念叨着什么,很快她的身上飘出浅金色的古老文字。   这些飘忽在空中的文字围绕在两条小蛇周围,将它们包裹其中。   沈落星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询问,“……成功了吗?”   谢丛影原本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半晌后她微一抬手,那些古老文字都悉数没入她的体内。   “成功了,你的宠物是我接触过的灵智最高的动物。”   沈落星连忙追问,“那它们有说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有什么我能为它们做的吗?”   谢丛影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它们告诉我,它们正处于生长发育期,身体上的变化都是正常现象,之后还会有类似情况发生,让你不要担心。”   沈落星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好,我以为它们是生病了很难受。”   “……它们还说,在生长发育期,它们想要能安抚它们的存在一直陪伴在它们身边、能亲密接触的那种安抚。”   谢丛影斟酌着用词,她没有告诉沈落星的是,刚才她在与这两条小蛇的沟通过程中。   在问询它们发育期需要什么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沈落星”三个字充斥在她的脑海中,闪烁着深红色的幽光。   好像某种可怕的精神污染,这样令人心惊的执念让她的思绪险些深陷其中,再也出不来。   沈落星若有所思,安抚吗?   “那它们想要什么?”   谢丛影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你,它们想要你。”   ————————!!————————   最早看出某种苗头的谢丛影:嘶,果然不要随便乱捡宠物啊!容易“噬主”   ps:这是我下本会开的文,也是人外,团宠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非无限流)感兴趣的宝宝戳戳下面链接收藏一下叭!非常感谢!   《怪谈!禁止窥伺团宠npc》求收藏[求求你了]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失去记忆的沈溪来到一个和平小镇,周围的邻居们都热情地接待他。   长着六只眼睛的邻居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叮嘱他老板很可怕,要尽可能地避开对方。   可怕吗?   沈溪认真点头,为身上缠绕的每一根触手都递了一颗糖果。   “老板,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嗯。”   空中传来低沉语调,触手们卷住糖果,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离开。   沈溪每天的工作都很轻松。   早晨拿着梳子帮各种毛绒绒,比如巨型钢牙犬梳理它们背上的皮毛;   中午为同事们准备各自的食物,这个过程要防止老板偷吃;   晚上他会窝在沙发上,给身边的老板和围在一起的同事们读故事绘本。   ***   某天一群自称“玩家”的陌生人闯入沈溪的视线。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相处之后看向沈溪的眼神充满了奇怪的怜悯。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玩家们皱眉问道。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   沈溪微微一笑,让玩家们看直了眼。   ***   被血盆大口怪物追逐的玩家们绝望地来到死路。   他们筋疲力尽,浑身颤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骨头,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叫沈溪的貌美柔弱npc经过,龇牙的怪物瞬间趴下,嘤嘤呜呜的撒娇。   有玩家与沈溪对上视线,他们看见沈溪皱眉拍了拍怪物的脑袋,“不许调皮。”   奇迹发生,ss级别的怪物摇着尾巴跟着沈溪离开,他们似乎得救了。   过一会儿,沈溪再次出现,手里拎着医药箱,他蹲在受伤的玩家身边细心上药。   玩家们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在这个深渊地狱,没有人能不爱上沈溪。   他们要将沈溪救出,将他带离怪物们的魔爪。   ***   沈溪的记忆在日渐恢复。   他最近有点苦恼,那群玩家似乎觉得他是被迫囚禁在这里,想方设法地想要通关带他离开。   可是没人知道,他当初是自愿留下的。   与柔弱美丽的外表不同,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他喜欢一切暴力诡异不安分的因素,以及某个存在偏执狂热的占有欲。   屋内,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住沈溪的腰身,苍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后颈。   祂强势的动作下暗藏紧绷,语调喑哑地威胁。   “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毁灭......”   沈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祂怎么大半夜的又发神经,好困。   他跟以往一样安抚地用脸颊蹭了蹭,漫长的亲吻后低声哄祂,“嗯嗯,不会离开。”   阅读指南:   1、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2、受是团宠万人迷,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3、老板是攻,攻是最大boss,有很多马甲   4、不是无限流,是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   5、喜欢的宝宝请点点收藏哦,开坑必填 第31章 双生之界(四):恍然察觉到一点属于兽类的危险感   沈落星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谢丛影的意思。   “我?”   他能对大白和小白有什么安抚作用?沈落星眼神困惑,他还以为要给两条小蛇买些安抚玩具。   谢丛影抬手揉捏眉心,刚才脑子里的精神污染实在太可怕,她现在还有些疲惫。   这是她第一次在动物的灵智中看到深红色。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颜色越深证明执念越重。   但对于颜色她还没有具体分析过区别,不过大部分的动物都是纯净的白色。   也许是感知系异能带给她的敏锐直觉,她总觉得这两条小蛇有点古怪。   谢丛影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提醒沈落星注意一下他养的两条小蛇,但触及到对面一人两蛇的和谐身影,她又将提醒咽下。   看得出来沈落星很在意他养的两条小蛇。   只是宠物而已,还能比污染源更危险吗?她还是不要说一些讨人嫌的话了。   “是的,它们的意思是只要你。”   沈落星垂眸,指腹摸索着手腕上的蛇身,他眉头轻蹙。   “但我没有养过蛇,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它们。”   对于这点,谢丛影也爱莫能助。   “也许它们的意思是只要呆在你的身边就好。”   至于亲密接触,应该就是指像这样盘在沈落星身上,不然还能有什么?   她当时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密密麻麻的沈落星三个字冲击了精神力,要是不及时抽身,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这次多谢你,谢小姐。”沈落星看出谢丛影的疲惫,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诚恳地道谢。   谢丛影笑着摆摆手。   “不用谢,我才是要谢谢你救了小文,你叫我丛影姐就好,不然我和小文都被你叫谢小姐,那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叫谁了。”   “好的,丛影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沈落星与谢丛影告别。   沈落星带着两条小蛇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他发现路过的异能者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等他注视回去后那些人又赶紧将头转开,不敢与他对视。   发生了什么?沈落星莫名不自在,他加快了脚步。   在他走后,那些异能者相互窃窃私语。   “……就是他吗?”   “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谁能想到这个普通人竟然能暴打异能者,还让大小姐另眼相待。”   ……   沈落星回到房间,原本在手腕上呆着的小蛇已经不知道哪去了,他脱下外套才发现它们两个正挂在他后肩上。   他抬手想去捉,灵活的小蛇立即闪避开,顺着他的衣领钻了下去。   凉滑的触感冰得沈落星一个激灵,他浑身一颤。   大白和小白的身体外面有坚硬的鳞片,触感并不柔软。   现在恢复正常体温的身体和冰棍也没什么区别。   几次都没捉到它们的沈落星恼了,“大白,小白,别玩了!赶紧给我下来。”   察觉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之后,两条小蛇慢吞吞地顺着沈落星的手腕滑下,乖乖地把自己盘在床上。   看见它们这样乖,沈落星又忍不住心软,他叹了口气,“你们今天真是吓到我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第一次养宠物就快要把它们养死。   先前他在心里决定好冬天一过就放两条小蛇自由,但现在想到这个念头,沈落星本能地产生排斥,一时间都不愿意细想。   也许从他亲自为两条小蛇取下名字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已经注定了。   他应该对饲养的生命负责。   沈落星蹲下,他趴在床边,用一种近乎温情的目光注视着两条小蛇。   他要为大白和小白做好之后的安排。   *   谢韵文为他准备的这个房间什么都有,沈落星打开衣柜才发现里面甚至有为他准备的干净整洁的冬季衣服。   柜子里甚至还有泡面一类的美味速食。   除此之外还有一间面积不算小的浴室。   沈落星将衣柜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抱着它们走进浴室。   想到两条正处在发育期的小蛇好像最近很黏人,他还跟床上的它们交代了一句。   “碟子里有为你们准备的食物和水,要是饿了你们就自己去吃,我待会儿再过来陪你们,乖哦。”   说完他就将门一关钻进浴室。   床上的两条小蛇没精打彩地趴在上面,它们现在的体温虽然已经恢复正常。   但发育期带来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变化并没有好转,比如对于人类的依赖感。   不过大白是不会承认它依赖这个人类的。   它觉得这只是因为它和小白破壳而出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是沈落星,所以它对沈落星的精神依赖都是正常现象。   至于小白,比起哥哥它要诚实的多。   它懒得去思考为什么,此时只在床上焦躁难耐的翻来覆去:人类怎么还没有出来?洗个澡这么久的吗?   小白刚抱怨完,浴室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很快,混杂着沐浴露花香的氤氲水汽从浴室的门缝里蔓延而出。   大白与小白身体一顿,它们灵敏的鼻子很快就分辨出难闻的香精味中,含着一点属于沈落星的气息。   这股气息丝丝缕缕地围绕在它们身侧,激起尾根难以言喻的痒意。   “……”   它们好像身体又有点发热了,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在它们身边。   两条小蛇齐齐探头,幽怨不满地盯着浴室那道门板。   它们的心里没有人类之间的社交距离概念,也不懂得为什么沈落星洗澡的时候要关上门。   它们只知道做什么都会带上它们的沈落星,洗澡的时候却把它们关在了外面。   为什么?   小白晃悠着脑袋: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白不爽地甩了一下尾巴尖:不知道。   小白蠢蠢欲动:那我们现在去找人类,人类会生气吗?   大白冷哼一声:你很怕他生气?   此话一出,两条小蛇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它们为什么会关心一个脆弱的人类是否生气?   分明沈落星就算生气也伤害不了它们,那它们为什么会本能的注意这件事?   它们是害怕沈落星吗?可一个人类能有什么地方让它们害怕?   才刚破壳而出正处在发育期的两条小蛇陷入沉思,好难回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问题。   还没等它们纠结完,浴室的门被打开。   沈落星穿着柔软舒适的毛绒睡衣走出,他的发梢还在滴水。   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可口。   两条小蛇的沉思暂停,见他出来就急切的想要等沈落星坐在床边,这样它们就能和以往一样顺势爬上。   但沈落星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它们,而是走到一旁用毛巾擦拭头发。   别说理会了,他们分开那么久,这个人类却只是短暂地看了它们一眼。   像是只为了确认它们是不是好好地呆在那里,根本丝毫不关心它们的状态。   善变的人类,明明之前因为担心它们还带它们去看病,现在知道它们没事,正眼都不看它们。   此时大白和小白的心声达到前所未有的统一。   早知道就让刚才那个勉强能和他们沟通的人类说严重点了。   ……为什么沈落星还在擦拭头发?它们真的要生气了!   对于两条小蛇的复杂心声无知无觉的沈落星还在思索什么时候离开基地这件事。   他习惯了流浪,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但是两条小蛇还那么年幼。   它们需要一个舒适安全的地方长大,而不是总是跟着他颠沛流离。   沈落星很明白环境的重要性,如果他没有来到基地,也就不会遇到拥有感知系异能的谢丛影。   那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大白和小白是为什么难受。   这次是他运气好,遇到它们的发育期,但动物的生命本就脆弱短暂,在危险的处境中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下次大白和小白真的受伤生病了呢?   沈落星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下,他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怀疑,当初他决定喂养两条小蛇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就算当时是没有办法,可他现在来到了基地,这里有很多能保护两条小蛇、甚至能为它们提供更好照顾的异能者。   也许他应该给大白和小白找一个新的主人。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沈落星几乎不敢回头去看那两条乖乖在床上趴着的小蛇。   他怕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   但绝对的理智占据主导,控制着他的情绪,这样的选择对他和小蛇都是最好的。   他还没有喂养大白和小白多久,它们对他应该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就算有更多的也是雏鸟情节。   沈落星总算擦拭完早已半干的头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天就去问问谢韵文基地里有没有愿意饲养宠物的异能者吧。   至少在他离开之前,要为它们找到一个很好的主人。   *   满怀心事的沈落星刚躺在床上就被等候许久的大白和小白扑到脸上。   “唔!”   沈落星下意识闭上眼,两条小蛇紧贴在他的脸颊两侧,嚣张的将他的眼睛和嘴巴都盖住。   注意到温热的触感后,沈落星连忙将它们捉下,担忧地摸了摸,果然又有些发烫了。   “大白小白,你们是不是又开始不舒服了?”   无法回答他的两条小蛇只能用蛇尾巴卷住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给予他肯定的表现。   “丛影姐说你们需要我的安抚,但我应该怎么安抚你们?”   小白灵活的身体穿过他的每一根手指指缝,像是编织的银绳。   它吐出的长舌卷住他的指尖,这个简单,我和哥哥教你啊。   被舔上指尖的那一刻,沈落星感受到湿润时不自在地想要收回手。   但想到谢丛影之前对他说过的两条小蛇想要和他亲密接触,他最终僵直着手指任由它们舔|舐。   比起温和黏人的小白,大白要直接凶猛得多。   它占据了沈落星的整只右手,最终一口咬在凸出的腕骨上。   比刚才更加鲜明的触感让沈落星手腕一颤,大白是在咬他吗?不对,他能感觉到大白收起的尖牙,比起咬,更像是含。   尖牙抵在他的血管上方,似乎随时都能刺破吮吸。   直到这一刻,沈落星才从它们年幼可爱的身形中,恍然察觉到一点属于兽类的危险感。   但他只是出于身体的条件反射警惕了一瞬,很快就放松下来,他相信大白不会让他受伤。   事实也的确如此,大白好像是把他当成了磨牙棒,含了一会儿后就缓缓游走。   沈落星低头,他的右手腕骨上留下了两点浅红色的牙印,仿若某种兽类的标记。   等到两条小蛇的体温再次恢复正常后,沈落星才起身把被它们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双手洗干净。   现在两条小蛇的身形还算小巧,等以后再长大一些,他的双手还够用吗?   沈落星在心里发愁。   *   沈落星大清早就起床准备去找谢韵文商量一下大白和小白新主人的事。   他看着盘踞在枕头上熟睡的两小只不打算吵醒它们。   而且这种想要给宠物找新主人的事,沈落星总觉得还是应该背着大白和小白一点。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怕他没有想要抛弃它们的意思也总是忍不住心虚。   结果等沈落星换好衣服,将脸和裸露的皮肤涂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   他刚将兜帽掀起准备带上,面前就掉下来两条小蛇。   被惊得睁大眼的沈落星:“……”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大白和小白顺着帽檐淡定地趴下他的肩膀上,哼,想背着它们出门?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它们。   沈落星站在原地,有种沧桑地想要抹一把脸的冲动。   他养的宠物怎么这么不好糊弄,这还让他怎么去找谢韵文商量它们的新主人。   两条小蛇就在他肩上,他现在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沈落星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喂!那个姓沈的小兄弟!”   傅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落星转身就看见他推着一个板车,上面堆放着几个大纸箱,“傅珩,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傅珩轻轻松松地单手推着板车,对沈落星打完招呼后又对着两条小蛇吹了声口哨。   “这是大小姐要送给那些普通人的物资,我负责把这些东西运送到基地外面。”   沈落星一怔,“基地外面有很多普通人吗?”   “是基地附近。”傅珩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复杂的神色。   “现在外面也就基地这边还算安全,很多人都围在附近,大冬天的连个棉袄都没有,瑟缩在一起。”   “大小姐看见了,就让我把这些避寒的衣物送出去,以我的名义,不然基地里的那些异能者知道后又要闹了。”   傅珩无奈地耸耸肩,“至少那些人不敢跟我动手。”   沈落星经过昨天的事情已经能感觉到,那些异能者对待普通人的恶劣态度。   如果他们知道基地里的物资送给了外面的普通人。   肯定会觉得自己的利益被侵占,到时候闹起来,谢韵文在她父亲那边会有麻烦。   这时,沈落星又想到谢韵文对他的请求,改变异能者对普通人的偏见……   他上前几步,走在傅珩的身侧,“待会儿我可以帮你发放物资,我知道那些普通人会分布在哪里。”   傅珩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上哪去找那些藏起来的人,谢了。”   沈落星摇摇头,“是我们应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记得那些普通人。”   “什么普通人,什么异能者,大家都只是人而已,划分这么清楚做什么,没意思。”   傅珩嗤笑一声,“也就那些傻*拿这点异能当回事,在灾难面前,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傅珩的这番话连带着谢韵文所说的话一起,在沈落星心里烫出一个烙印。   他启唇想要说什么,张嘴后却默然无声,离开基地这件事,他也许应该再想想,先不急着拒绝好了。   *   沈落星跟着傅珩刚离开基地就在门口看到谢丛影站在那里,手里也推着装满物资的板车。   谢丛影看见他们后勾唇一笑,“昨天听小文提过,如果是个人名义的话,怎么能忘记我。”   “丛影姐。”沈落星点头对她打招呼。   “早上好啊,小沈和你的两条小蛇。”谢丛影打完招呼,毫不客气地将她的箱子都堆在傅珩的板车上。   “注意推稳点,别单手推车耍帅了。”   谢丛影搬完拍拍手,浑身轻松地往前走,“来吧,先跟我去最近的一个地方,昨天我无意间看见的。”   傅珩瞪着快要挡住他眼睛的物资,哀嚎一声。   “你们俩姐妹是真不把我当人啊,干苦力活也不是这么个使唤法!”   抱怨完,傅珩嘀嘀咕咕地推着板车前进,看得出对于这种情况他已经很习惯了。   沈落星还是第一次看到属于朋友间的笑骂和捉弄,感觉有点新奇,又有点好玩和羡慕。   有朋友,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是这样的话,感觉还不错。   沈落星眼底沁出点笑意,大踏步跟上。   察觉到沈落星情绪的大白和小白悠悠地从肩膀上的斗篷里探出脑袋。   黑亮的眼睛在傅珩和谢丛影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这种感情也值得人类羡慕吗?哼,它们能给沈落星更好的。   *   谢丛影所说的地方在一处桥洞下面。   河面早已结冰,二十几个人挤在桥下,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抖着身子为孩子避寒。   沈落星拿上棉袄和压缩饼干递给这对母女的时候,母亲呆滞的眼神颤动了一瞬。   她第一时间却没立即伸手去接,而是小声道谢让女儿也对沈落星说谢谢。   “谢谢哥哥。”那女孩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沈落星。   沈落星对她笑了笑,将物资交到母亲的手里,“你们快穿上吧。”   物资很快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他们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道谢声还在继续。   谢丛影轻松微笑的表情在转身后就垮下,她叹了口气。   “冬天对他们来说,太难捱了。”   一直喜欢插科打诨的傅珩也难得沉默起来,“……我们不能把他们接到基地里吗?至少度过这个冬天。”   谢丛影摇头,“你以为我和小文没有商量过吗?基地的面积有限,再加上那些异能者的态度你也知道,你以为他们呆在基地里真的能得到庇护吗?”   “别忘了之前那些异能者是怎么把普通人赶走的,那可不是什么温和的驱逐,而且父亲也不会允许,现在的基地已经是难得的和平状态了,他不会想打破这种平衡。”   傅珩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加快脚步以此表达他的不满。   沈落星看着他的背影,身边的谢丛影忽然叫了他一声。   “小沈,之前韵文给我说过她想留你呆在基地的想法。”   沈落星以为她是想要挽留,却听她话语一转。   “但我知道这件事后是不赞同的,我知道基地里明里暗里的危险。”   “你如果留在基地里,你的处境会很糟糕,会有很多异能者想要除掉你,韵文想清楚后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谢丛影勾唇看向他,浓艳的容貌在冰天雪地中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   “小沈,你不用因为心软或者是责任感去答应什么,我们也不愿意让你陷入危险,等外面的频繁活动的污染源平静下来,你随时可以离开。”   说完谢丛影搓了搓胳膊,“快走吧,脚都快冻僵了。”   沈落星点头跟上,丛影姐和谢小姐真的都是很好的人。   他也不是因为心软和责任感就会做事的人,如果他去做一件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愿意。   *   自从出现污染源,人类的生产和活动也逐渐停止。   不过一些大型的商场还没有被搬空,如果有人敢进去也能拿到足够的物资和食物。   但那些有灵智的污染物自从意识到商场会有人类活动,就经常在附近徘徊。   傅珩和谢丛影分发完物资后发现他们带来的物资还不够,附近还有不少人没有分到。   “丛影姐,不如你和沈落星在这里等着,我快去快回,进商场找一些东西出来。”   谢丛影满脸不赞同,当场拒绝,“你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我和你一起,小沈先回基地。”   单打独斗惯了的沈落星眨了眨眼,看着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就把他放在被保护的位置。   有点不习惯,浑身暖洋洋的,是一种不讨厌的感觉。   “没关系,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进去。”   沈落星从斗篷里伸出手,拿出他贴身藏在腰侧的匕首。   站在他面前的傅珩和谢丛影,眼睁睁地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半臂长的短刀。   “……”傅珩目瞪口呆。   “小沈,你这,身上放一把这么长的刀不会戳到你吗?好危险。”   谢丛影险些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没想到小沈看着呆呆萌萌的,身上竟然随手一拿就是凶器。   这下她有点相信谢韵文之前在她面前手舞足蹈诉说沈落星的身手有多厉害的事了。   “呆呆萌萌”的沈落星歪头困惑地看着手里的凶器。   “危险吗?可是这只是一把匕首啊?”   趴在他肩膀上的两条的小蛇也配合着他的动作整齐歪头,像是在附和,这哪里危险了?   谢丛影抑制住抽搐的额角。   她昨天还为沈落星担心饲养了两条看起来不是善茬的宠物,没想到竟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失敬失敬。   谢丛影简单的交代几句后,和他们一起进入商场。   刚在外面说完要一起配合行动,她一回头,就发现沈落星没了影子。   她头疼地扶额,和震惊沈落星什么时候消失的傅珩对视一眼。   “……算了,我们边走边找人吧。”   得亏沈落星不是基地的人,否则谢丛影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和队友配合行动的重要性。   傅珩和谢丛影推着商场的推车,主要拿了一些保暖的衣物和方便储存的食物。   另一边,沈落星一只手推着一个推车,动作迅速地将货架上的面包饼干扫荡一空。   路过奶粉区域的时候,他偏头看了眼此时已经盘踞在他手臂上的两条小蛇,发育期应该要喝奶补充营养,拿两罐。   沈落星拐过弯,手臂上的大白和小白突然朝一个方向探起身。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停下脚步,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下,粘稠的黑色从天花板上蔓延而下,顷刻间将周围的货架覆盖。   是区域性的污染源,力量很强,哪怕跑也没用。   沈落星面无表情地握住匕首,此时刀身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这把一直跟着他的匕首能隔绝一切污染源,他靠着这把匕首多次死里逃生,这次也一样。   “大白小白,你们藏好不要出来。”   两条小蛇听话地钻进斗篷的兜帽,悄悄探出脑袋。   “滴答,滴答。”天花板上将他包围的污染源,开始淅淅沥沥地往沈落星所在的地方坠落。   如同一场黑色的雨。   滴落的瞬间,沈落星的身影也快速移动起来,他抬脚将装满物资的推车往远处一踹。   拿着匕首的手举过头顶,在空中旋转刀尖哗哗挥舞。   每一滴黑色的污染源都被迅疾的刀尖、刀刃弹开,从远处看去,沈落星的头顶上像是悬浮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他一边振刀,一边往远处快速移动。   脚步轻跃,漂移般往商场的大门跑去。   没办法,被污染源感染的存在尚且有杀死的可能性,但面对污染源,人们束手无择,只有尽量躲避。   沈落星知道谢丛影和傅珩所在的方向,特意避开,将污染源引到另一个方向。   然而,任凭沈落星身手再精妙,他是人,人总会有累的时候。   十分钟后,沈落星的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下。   一滴黑色的粘稠液体狡猾地躲开他的刀刃,直直地向他的手背上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那滴腾空的污染源忽然被火焰覆盖,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紧接着,大片的火光燃烧在沈落星眼中。   仿若能吞噬一切的火焰燃尽包围着沈落星的污染源,连带着商场内的一切。   这奇异震撼的一幕无法用人世间的力量和认知解释。   而在火海中,唯独在沈落星站着的咫尺之内划分了一个安全地带。   周围的火焰都诡异地绕开他的身侧,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燎到。   这是怎么回事?沈落星看着眼前的火海。   “咳咳……”   滚滚浓烟呛得沈落星睁不开眼,虽然火焰没有灼伤他,但并不代表这些烟雾不会伤害他。   人的身体就是这样强悍又脆弱。   沈落星手中紧握的刀柄脱落,他脑袋昏沉,来不及将兜帽里的大白和小白救出。   “大白、小白,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沈落星脚步一晃,在他跌落地面的瞬间,似乎被什么坚硬冰凉的东西接住,不等他看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兴奋放火的小白,回头一看发现老婆要晕了,大惊失色:哥哥怎么办?   大白(无奈):都告诉你了人类很脆弱,把他带回去,问就是不知道哪来的火,再问就撒娇[墨镜] 第32章 双生之界(五):它们不想共享,只想独占   [他怎么还没醒?]   基地的房间内,沈落星闭眼躺在床上。   一条小白蛇趴在枕头边,用尾巴尖点了点他的脸颊,向上滑动,想强行掀开他的眼皮。   还没等它的尾巴尖靠近沈落星眼尾,就被从旁伸出的另一条蛇尾勾住,从对方的眼角拖下。   大白勾住后将小白的尾巴尖甩开,[别闹,他现在应该很不舒服。]   大白要比小白靠谱很多,它黑亮的眼睛认真观察着沈落星因为刚才处在高温环境下而显得潮红的脸颊。   人类眉头轻蹙,看起来很不舒服。   大白眼神一顿,它能看见沈落星胸膛的地方凝结了一团不散的黑雾,那是小白放出大火后,被他吸入体内的火焰。   小白当时担心沈落星受伤,放火放得太快。   火焰席卷,带着毁灭吞噬的力量,在场的一切都会瞬间变成灰烬。   而它们对于人类的脆弱程度了解太少,还没等火焚尽,沈落星就已经晕了过去。   大白想到那时的慌乱情景,晕之前这个人类第一反应竟然是跟它们道歉,实在是笨蛋......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它和小白还记得将那两个人类丢回基地,谁知道沈落星得知那两个人类葬身火场的消息会不会哭鼻子。   毕竟捡到它们的人类就是这样多情柔软。   看起来游移在人群之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很多事情都能在他心里泛起涟漪。   但它们不喜欢任何除它们之外,能让沈落星产生情绪波动的存在。   对此,它们都是排斥厌烦的态度。   人类将生死看得太重,虽然沈落星没有说过,但它们都能感觉出来对方是在意那两个人类的。   根据它们对沈落星心软程度了解,如果那两个人死了,这种在意程度估计能长达一生,这是它们不能忍受的。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它们才卷着那两个昏迷的人类带走。   所以不是它们救下的那两个人类,是沈落星救下的。   *   小白在枕头上转来转去,动作明显变得急躁。   [人类的身体实在太弱,他再不醒来,该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大白瞥了它一眼,放火的时候不计后果,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   [别转了,看得我头晕。]   大白沿着沈落星的肩膀向上游走,尚且年幼的身体盘踞在他的胸膛那团凝滞的黑色烟雾上。   幼小的白银色身躯上,巨大的虚影浮现。   这次的虚影要比上次清晰很多,隐隐可见一截尾部上面闪烁的硕大银白鳞片,在空中泛起冷白的寒光。   难以言喻的威压四散蔓延,让停息在屋檐下的鸟雀惊慌振翅,羽毛都掉了几根。   那半透明的虚影看不分明,只能瞧见它低头。   吻部悬于沈落星胸口的黑雾之上,丝丝缕缕的黑雾钻出,被尽数吸入虚影之中。   小白盯着沈落星的表情,轻蹙的眉头随着黑雾的消失缓缓舒展,眉眼逐渐平和。   大白的眼里闪过红光,虚影的尾部留恋般在沈落星的身上磨蹭了一下,随后消散。   [哥哥,这样就好了吗?可他怎么还没醒?]   小白靠在他的额头上,用身体触碰,[他的脸依旧红红的,额头也有点烫。]   着急起来的小白又开始用尾巴尖拍打起枕头,它很自责。   它真的不知道人类不仅不能承受火焰,就连烟雾也不能吸入,它下次会很小心的。   [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一种生物,他在外面的寒风中走了太久,又在过于炙热的环境呆了一会儿,冷热交替,他这是生病了。]   大白将尾巴搭在沈落星的手腕脉搏上,幽幽叹了口气,人类果然很麻烦。   但这是它们的人类,麻烦就麻烦点吧,它们能养。   *   好冷......   沈落星迷迷糊糊地挣扎。   可冰冷的四周没有任何能取暖的热源,他只能将自己抱紧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但很快他又觉得热,闭着眼伸手扯着衣服领口,想要把它脱掉。   他生着病,神志不清,手指胡乱拉扯了一通。   纽扣没有解下一颗,脖子倒是被指甲划红了几道。   在白瓷般的肌肤上格外显眼,让人看到还以为被欺负了。   盘踞在他身边的两条小蛇看不下去了,可惜连人的十根手指都没解开的纽扣,又怎么可能是两条蛇尾能解开的?   尤其两条小蛇毫无默契,尾巴一靠近就要打架。   尝试几次后大白和小白的耐心全无。   既然解不开,那就撕咬开。   看似年幼的两条小蛇咬合力极强,沈落星的外套连带着里衫的纽扣全都被它们咬掉。   衣服解开后,沈落星的衣服松散开后果然不再喊热。   由于两条小蛇实在太过暴力,散开的衣服边沿变得破烂不堪,周围的丝线都歪歪扭扭。   配上全身都泛着潮红,神情难耐的沈落星,格外有一种奇异的凌虐感。   是最能激起某种存在兽性的美感。   属于人类的咚咚心跳声藏在单薄的身躯与骨骼之中。   像是充满吸引力的玩具。   两条小蛇的眼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竖瞳,直勾勾地盯着那跳动的地方。   鲜红炙热的心脏,想要。   想要盘踞在怀中把玩,再珍视地藏进最深处,就像巨龙对待最心爱的宝物。   但宝物只有一颗,谁能得到呢?   纵然是一胎双生,它们也没有共享的习惯,只想独占。   一左一右的两条小蛇隐隐露出尖牙,空气中仿佛有闪电和火焰闪烁,隐隐的危险感蔓延。   昏迷的沈落星无法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未知恐惧。   他嘴唇轻颤,身体也在颤抖,迷蒙的意识将他拉回那个火焰燃烧的场景。   “大白......小白,快走......”   细碎的声音吸引了两条小蛇的注意,野兽般的竖瞳逐渐扩散成无辜稚气的圆瞳。   沈落星乱晃的手指勾住了它们的尾尖,轻轻握了握。   啧。   两条恢复正常的小蛇对视一眼。   冷得发颤也不忘记对它们撒娇,生病的人类真是娇气。   小白尾尖微翘,一簇火焰在空中燃烧。   沈落星下意识那团火源,但这显然不够。   他只能一点点往小白的身边靠近,最终紧贴。   大白冷眼看着小白这点伎俩,它轻哼一声,[只有这点吗?看来还是得多吃点食物啊,弟弟。]   小白也哼笑一声回敬,[不好意思啊哥哥,只有这么多了,现在的身体能承载的力量有限,刚才解决污染源的时候用光了。]   它刚说完,下一秒就被它哥卷住身体塞进沈落星怀里。   半空划过一道电流,小白的身形陡然变大几十倍,跟等身抱枕一般大小。   它的身体在运转火焰的时候就像一个天然的火炉。   暖乎乎的东西被塞进怀里,沈落星忍不住伸出胳膊抱紧,还用脸颊蹭了蹭。   小白被他搂住的那一刻浑身僵硬。   人类的身体要比它的鳞片柔软得多,它甚至可以陷进这柔软的温热中。   小白恍惚地想,这要比沈落星给它们搭的窝舒服得多。   它可以用沈落星来当窝吗?它现在的身形还是幼年,就算窝在沈落星的身上也不会将他压坏。   生病的人类将脸埋在热乎乎的的地方,脸颊舒服地蹭了蹭,清浅的呼吸落在小白身上。   小白觉得自己有点晕了,难道人类生病也能传染给它吗?   还没等它晕多久,体温温度忽冷忽热的沈落星就嫌弃地将它推开。   这是又觉得热了。   对方生病了手劲儿还挺大,不设防的小白险些被他推得滚下床。   小白被这一举动气笑,用完就扔的可恶人类。   脱离沈落星身边的小白身形变回原状,不等它咬着对方身上的被子掀开,就看见沈落星闭着眼一把抓住了哥哥的尾巴。   大白被抓得身形一顿。   尾巴是它们最敏感的部位,小白紧张地看着他们,虽然它平时看起来最为闹腾,哥哥安静又平和。   但作为最了解彼此的双生,它知道其实哥哥才是脾气最不好的那一个。   只是哥哥格外会伪装。   还在蛋里的时候,它刚生出灵智,还没来得及亲近身旁的熟悉气息就被避开。   不仅如此还被踹了一脚,险些将它的灵智踢散。   小白沉默了一瞬,这么一想,它和哥哥真是从小没少打架。   小白眼睁睁地看着沈落星将哥哥搭在额头上。   过长的银白色尾巴耷拉在他的脸上,尾尖刚好落在他的唇边。   像是白净的脸上生出某种妖异的图纹,有种圣洁荒诞的美感。   小白一时间看痴了。   它们是没有审美的,世间大部分的事物都入不了它们的眼,但沈落星,是它们能在这里感受到唯一美的来源。   就连沈落星这三个字,都会让它们联想到天外流星坠落时的笨拙可爱。   *   沈落星脸上长了一条蛇,他觉得痒,将脸颊往枕头里埋了埋。   这下大白的尾巴尖彻底落在他红润的唇上。   冰冰凉凉的,外壳有点硬,让沈落星恍惚想到冻过的冰棍。   他已经快要忘记冰棍的滋味,上一次吃还是什么时候......   他闭着眼睛嘀嘀咕咕,想要冰棍的滋味,他启唇含入。   咬了一口。   唔,好硬。   一旁的小白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   出于某种它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小白直勾勾地看着沈落星唇边消失的那一小截尾巴。   它的尾巴开始不自然地抽动,就好像此时被含着的是它自己的尾巴一样。   比起幻想的小白,亲身经历的大白感官更加鲜明。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落入了一个柔软潮湿的地方。   伴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陌生柔软轻轻搅动。   水声响起。   从尾巴尖传递而来的感受让大白浑身僵硬,以至于它忘记了,它最讨厌被水沾染到身体。   神志不清的人类还在继续。   可能是吃了几口发现怎么都咬不动,干脆开始舔|舐起来。   粘腻的触感传来,奇怪,它现在怎么不觉得讨厌?   大白的尾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灵活地晃动,惹得沈落星不断追逐。   尾巴的动作幅度太大难免会磕碰到牙齿。   但人类的牙齿穿不透尾巴上的鳞片软甲,连一丝划痕都不能留下。   反而像是给它挠痒。   大白察觉到自己走神之后,沈落星已经没有耐心地吐出。   湿漉漉的尾巴上,充斥着浓烈的、属于沈落星的气息。   [......]它分明应该嫌弃的,但它究竟为什么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想要塞回去?大白沉思。   被它们折腾着照顾完的沈落星突然咳嗽起来,睫毛轻颤双眼睁开。   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刚才不是在......   商场里的黑色污染源和火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想到留在那里的大白小白还有谢丛影和傅珩,沈落星猛地坐起身。   坏了!他们还在那里!   两条小蛇适时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沈落星低头,骤然放松。   “大白小白?你们也回来了?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在基地?”   沈落星头疼地用手扶住额角,火海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好像晕了过去。   沈落星担忧谢丛影和傅珩的安危,顾不得疑惑身上的衣服怎么坏了的事,急急忙忙地穿上另一件外套就准备出去。   “咚咚咚!”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沈落星上前打开,谢丛影和胳膊缠着绷带的傅珩站在他的门口。   看见沈落星之后,那两个人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谢丛影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傅珩以为你还留在那里,险些把我们急死。”   “是啊,当时我和丛影姐还在拿物资,商场忽然着火,火焰蔓延的速度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逃出就晕了过去。”   傅珩心有余悸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胸口。   “醒来我们就出现在基地里了,都没人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还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被哪个好心人送回来的?”   沈落星一听,点头附和。   “我当时在商场遇到了污染源,正在往你们反方向跑的时候莫名起了一场大火,我也晕了过去,醒来就躺在房间里。”   谢丛影脸色一变,“什么?你遇到了污染源,没事吧?”   傅珩也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看有没有受伤。   沈落星摇头看向傅珩,“我没事,倒是你的手怎么了?”   傅珩低头看了眼他缠上绷带的手,眼神忽然变得飘忽,“哎这个,没什么......”   站在一旁的谢丛影哼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这个是他自己在床上惊醒的时候起得太急,摔下来,刚好把胳膊摔骨折了,纯属是他倒霉。”   傅珩默默捂脸,打污染物受伤也就算了,这种伤法是真丢人。   谢丛影还想问关于污染源的细节,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眉梢轻挑,谢韵文找来了。   跑过来的的确是谢韵文,她看着在场的三个人,刚想发作,又闭上嘴。   她不敢骂她姐,沈星落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能骂,那就只剩下。   “傅珩!你们怎么回事!我只是让你出去分发物资,怎么还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   谢韵文生气大喊,清越的嗓音在此时显得尤其刺耳。   谢丛影揉了揉耳朵,在傅珩的求救眼神中,她抬手揽过谢韵文的肩膀,柔声安抚。   “好了,你先别着急,我们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谢韵文偏头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平静下来没再发作。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   四个人两条小蛇都挤在沈落星的房间里,傅珩将他经历的和沈落星遇到的污染源都一并告诉谢韵文。   谢韵文听完沉吟片刻。   “最近污染源频繁出现,导致被污染的动植物与人也在不断增加,但基地里的研究人员始终没有找到原因。”   “如果落星遇到的那个污染源没有转移的话,根据前往商场探查后的异能者报告,那里的污染源似乎已经随着那场大火凭空消失。”   傅珩吊着受伤的胳膊站在墙边,“但我们之前分明尝试过,不管是普通的火焰还是火系异能者,都无法清除污染源。”   “是,所以我让人提取了商场里燃烧之后的余烬,发现里面的成分无法用基地的仪器分析,换句话说,火焰不属于我们已知的所有事物。”   谢韵文无奈地摊手,“要是我们能找到火焰的源头就好了,也许这样还能找到对付污染源的办法。”   沈落星坐在床边,两条小蛇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听到这里的小白抬了一下头,很快又事不关己地低下。   不管人类怎么研究,都研究不出来的,因为这是它的力量。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落星你好好休息。”   谢韵文从沙发上站起身,“如果有新的发现再说。”   谢韵文与沈落星告别,听见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疑惑地抬眼,“你嗓子怎么了?”   沈落星下意识想摸一下脖子,摸到两条小蛇后又放下手。   “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发现嗓子和嘴都有点疼。”   大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它也没有那么过分吧。   谢韵文没多想,“那你多喝点水,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去医务所看看,那里的医生被我吩咐过,不会为难你。”   “好,谢谢。”沈落星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后关上房门。   他清了清嗓子,倒了一杯水喝下。   奇怪,总觉得像是被什么深入过,有点刺刺的疼痛感,嘴里也有点麻。   可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啊?   沈落星将脖子上的两条小蛇揪下,点了点它们两个的脑袋,自言自语地问它们。   “你们知道之前在商场上发生了什么吗?我们是怎么回来的,还有那场火……”   在小白的紧张的眼神中,沈落星垂下眼。   “虽然那场火焰害得我失去意识,但也帮了我,否则我现在估计早被感染了。”   沈落星嘀嘀咕咕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他眼神一凝,突然看见床边散落的衣服纽扣。   联想到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他匪夷所思地脱下外套仔细观察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用力撕咬开的。   沈落星慢慢将眼神移到正装乖扮傻,意外老实地趴在胳膊上的两条小蛇身上。   “大白小白,我的衣服是你们咬坏的吗?”   “......”两条小蛇一动不动,安静如鸡。   沈落星连忙用手将它们的脑袋扶住,掰开它们的嘴检查它们的牙齿。   他倒不是心疼衣服,他是担心两条处在发育期的小蛇将牙齿崩掉了。   毕竟大白和小白的牙齿就连他的皮肤都穿不透,咬什么东西都像磨牙。   “让我检查一下,乖乖呆着别动。”   沈落星将指腹探入,摸到了它们的尖牙,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放下心,忍不住还是点了点它们的脑袋,“下次不准再乱咬东西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小白无奈的和哥哥对视一眼,脆弱的人类好像总觉得它们更脆弱。   不过这种被小心呵护照顾的感觉也还不错,它们不讨厌。   “你们头上,是被撞出的包吗?”   沈落星将两条小蛇全身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忽然发现它们的脑袋两边似乎有点起伏,明明之前的触感都是平滑的。   “难道之前在商场里我跌倒的时候,你们被摔到脑袋了?”   沈落星捧着两条小蛇忧心不已,指腹不断在它们的脑袋上摩挲,舒服得小白将头晃来晃去。   大白有点无语,那不是它们被撞出来的包,它用尾巴卷住人类的手指,试图安抚他不要担心。   但他们之间存在着物种差异,无法沟通。   沈落星看见一向高冷傲娇的大白都开始用蛇尾巴卷住他撒娇,一时间更加担忧。   “大白,你也不舒服是吗?是不是哪里摔伤了?”   大白:……   面前的人类还在喋喋不休。   “刚才我脑子太乱,应该让丛影姐和谢小姐给你们看看的,好可怜,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上都撞出两个这么大的包。”   大白绝望低头,任由沈落星的手在脑袋上揉来揉去,试图将那两个“包”揉散。   一旁的小白还在傻乐,翻着身撒娇,企图用这种方式让沈落星忘记那场火焰。   满耳朵都是“包”、“受伤”、“可怜”的大白叹了口气,那真的不是它们的伤口,那是它们的……算了,就这样吧。   人类就是这样一惊一乍、娇气又麻烦的生物,名叫沈落星的尤甚。   ————————!!————————   沈落星(忧心):两个宝宝好可怜,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它们[可怜]   小白(贴贴):好舒服,再多摸摸[哈哈大笑]   大白(放弃抵抗):唉[化了] 第33章 双生之界(六):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它想吻他   沈落星察觉到自己可能是有点感冒,但是他也没放在心上。   从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生病受伤的情况。   那时他基本都是硬抗,或者去药店随便拿点什么,他不懂药理,没吃死真是算他命大。   沈落星向来活得随意,天为铺地为席,但此时他看着掌心上的两条小蛇。   疼惜、自责、内疚种种复杂的感情齐齐涌上心头,沈落星觉得很亏欠它们。   可能他真的不适合养宠物,这件事让他坚定了要在基地为大白小白物色一个更好主人的打算。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物色,就被谢丛影以参与培训的理由叫了过去。   可能是了解他的性子,所以是强制性不允许他拒绝的通知。   基地的培训室内。   沈落星看着眼前那些异能者坐在椅子上,认真听谢丛影站在前面讲述关于应对各种类型污染物的课程。   她身后的白板上还有一排大字标题:注重团队配合,严禁单打独斗。   “......”沈落星看着白板上的标题,好像知道丛影姐为什么会叫他过来了。   但他与这些基地的异能者都不一样,他没有队友,向来都只有自己。   尽管这么想着,当谢丛影的视线向他扫来的时候,沈落星还是一个激灵,赶紧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沈落星睁眼望着白板,脑子里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听课果然是一件很让人昏昏欲睡的事情,两条藏在他袖子里的小蛇也无聊地探出脑袋。   “哎你好。”身旁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   沈落星偏头,一个看起来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轻人满眼兴味地盯着他胳膊上的小蛇。   “这两条蛇是你从哪里买来的?它们看起来很特别,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种类。”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还没跟沈落星介绍自己。   “抱歉,我从小就喜欢蛇,看见蛇有点兴奋,我叫展羽,是刚觉醒异能进入基地的新人。”   看得出展羽对大白小白很感兴趣,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短暂和沈落星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看向两条小蛇。   沈落星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大白小白表现出这样浓厚兴趣的人,“我叫沈落星,最近在基地做客。”   展羽刚进基地,还没有被那些心术不正的异能者带偏,心里也没有对于普通人的轻视。   他闻言点点头,放在膝盖的双手蠢蠢欲动,“请问可以让我摸一下它们吗?”   “不好意思,它们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我得问问它们愿不愿意。”   沈落星这么说完,展羽理解地点头。   他倒不是觉得小蛇真的能听懂沈落星的话,只以为对方和他一样,也是个爱蛇的人,“好,是该问问。”   谁知沈落星刚低头,什么话都还没说,胳膊上的两条小蛇已经迅速钻进他的衣袖,连一点尾巴都不肯露出。   见到这一幕的沈落星知道它们的意思,他歉意地看向展羽。   “你看到了,它们不愿意。”   展羽看见两条小蛇消失,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没事,你住在哪里?我那里有不少蛇能用的东西,可以给你送过来。”   沈落星心里一动,“你很会养蛇吗?”   展羽谦虚地小幅度摆手,“很会养蛇也不敢说,不过我养过不少蛇......”   他神色落寞地垂下眼,“只是它们都被污染源感染致死了。”   台上的谢丛影忍无可忍地看着那两个正大光明在下面交头接耳的人,警告般咳嗽一声,“咳,安静。”   沈落星还没反应过来,展羽已经瞬间坐正,动作迅速地拿出本子和笔,并伴随着微笑点头附和。   沈落星还是第一次看见反应能力比他还快的人,一时间多看了几眼。   展羽小声对他说,“无他唯手熟尔,都是以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练出来的。”   看来学校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沈落星点头。   等到谢丛影讲完,沈落星正想溜,就被叫住,“展羽,沈落星,你们过来。”   沈落星面色如常,展羽一脸痛苦地用笔记挡脸,“完了,怎么都现在了还会因为上课开小差这种事被训,这对吗?”   谢丛影眼神不善地看了他们一眼,在展羽紧张的表情中突然绷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训你们的,待会儿基地有专门针对攻击型异能者的实践课程,你们也一起来。”   展羽惊讶地看了身旁的沈落星一眼,这人不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吗?   跟一群异能者参加实践课,那不是只有被暴打的命运?   很快,展羽就意识到了当时的这个想法有多天真。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沈落星打倒在地后,他终于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他精疲力尽地趴在软垫上,累得直摇头。   “不行了我要被打死了,我申请能不能换一个人嚯嚯!”   展羽此话一出,原本围着他们看戏的异能者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几大步,都是一脸拒绝的神情。   气得展羽直锤软垫,说好的战友情呢?   高强度的训练下,沈落星也有点累了,他额头溢出汗珠,随意地抬手抹了抹。   实践课上的贴身实训服穿在他的身上,勾出纤细紧窄的腰身。   两条小蛇如同臂环缠绕在他的胳膊上方,沈落星脸上的黑灰被汗水蹭掉些,露出逐渐白皙的脸颊。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展羽面前,看着这人如同瘫痪的姿势没忍住笑了笑,明亮的眼睛微弯。   “不练了,起来休息会儿吧。”   展羽仰面躺着,忽然看呆了,耳根隐隐发热。   他猛地回神后讷讷回应,“哦哦好。”   展羽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个造型有多傻缺,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沈落星已经走远去喝水了。   他望着沈落星的背影,忽然看见对方手臂上一左一右的两条小蛇转头盯着他,露出尖牙。   “......?”展羽疑惑,他向来都讨小动物喜欢,怎么现在觉得他似乎被沈落星养的两条小蛇讨厌了?应该是错觉。   他站起身屁颠屁颠地向沈落星的方向追去。   *   沈落星仰头喝水,这次实践比他想象中有用。   他的招式几乎都是在困境中自发感悟出来的,但基地里的这些人都有更加规范化的训练招式。   在和展羽打斗的过程中,他也顺势掌握了那些招式规律,结合他自己的,能更加融合贯通地运用。   “白水有什么好喝的,喝我这个吧,我自己调配的红枣养生水。”   自来熟的展羽看着沈落星手里的矿泉水,将他的水杯递过去。   沈落星一言难尽地看着杯口,他没有和人同喝一杯水的习惯,果断拒绝。   “不用了,你喝就好。”   展羽也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仍旧乐呵呵的独自开朗。   “难道你是不喜欢红枣,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给你带。”   沈落星摇头,“不用了,我下次不一定会过来。”   展羽大惊失色,“为什么?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你叫我什么?”沈落星迟疑地问道,怀疑自己听错了。   展羽坐在他旁边,“师父啊,你今天教了我这么久,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沈落星是真的有点困惑,他教展羽什么了吗?他不是一直在暴打对方吗?   “我没有教你什么,而且我只是最近在基地做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说到这里,沈落星开始发愁,走之前他还要为大白小白物色一个适合的主人。   至少得很会照顾蛇......等等,他身边不是就有个现成的吗?   沈落星不动声色地偏头打量展羽,对方正满脸懊恼地喝水。   虽然这人看着不太聪明,但性格还不错,也喜欢大白小白,还有照顾蛇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展羽是基地里的异能者,受到基地的庇护,还有攻击异能,自保没有问题。   在沈落星审视展羽的时候,两条小蛇也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盯着对方。   [该死的狡猾人类,刚才竟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他,还想要让沈落星喝他的水,不仅如此,还故意叫他师父想要拉进距离,呵。]   小白的眼睛早已变成竖瞳,直勾勾地看向展羽。   大白看起来比它淡定一些,但露出的尖牙就没有收回去过。   [......这个人类看也就罢了,为什么沈落星好像也对他感兴趣?眼光这么差劲的吗?]   被两条蛇蛐蛐的展羽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打听沈落星的住处,说要把养蛇的东西给他送去。   [我忍不了,狡猾的人类还用我们当做借口,沈落星那么单纯善良,要是把住处告诉这个人类,第二天就会被登堂入室、吃干抹净。]   小白躁动地直起身形,随时都能发起进攻。   *   沈落星思索了一会儿,他早晚要离开基地,将大白小白托付给别人。   就算展羽把养蛇的东西给他也没什么用,不过他可以去看看展羽是怎么养蛇的。   “谢谢,不过不用了。”   展羽失落地哦了一声,紧接着他就听见沈落星继续说道。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去你的宿舍看看那些东西。”   展羽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当然方便,我随时都有空,你随时可以过来,哦对了我的宿舍是7号楼301。”   沈落星点头,“好我记住了。”   听到他们对话的大白将时隐时现的尖牙收回。   [弟弟,不可否认,人类是需要朋友的,他和人类呆在一起的时候,要比单独和我们呆在一起开心很多。]   [为什么?我们也可以带给他这些情感。]小白很不服气。   大白幽幽地看向它,[还不明白吗?在他心里,我们再好也只是宠物,而不是和他一样平等的人类。]   而人类的那些感情,只会在平等的同类间产生,诸如亲情友情......甚至爱情。   大白很清楚,它们在沈落星的眼中,唯一最大的不同,不过是它们没有一具人类的身体。   论力量,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异能者能与它们匹敌;论灵智,它们甚至和万物都不在一个维度;论在意沈落星的程度,它们也不会输给谁。   但是,大白向来清明的脑袋停滞片刻,它为什么要去做这些对比?   万事万物都入不了它的眼,它为什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拿去和这些蠢笨的人类做对比?   它到底是要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如果说所有的纠结困惑都是因为有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   那它想要的是什么?是沈落星的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大白慢慢游走到沈落星的肩膀,它突然想到了对方唇上的柔软触感。   它什么都没有想明白,但此时它只想要碰一碰沈落星的唇。   可是还没等它靠近,就被察觉到的沈落星抬手揪下。   沈落星低头看着手心上的大白,以为它是呆在这里太久觉得无聊了,他用指腹摸了摸它的脑袋。   “怎么了大白?是想要走了吗?”   大白仰头看着对方的疑惑眼神,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充斥在它的心上。   无论它做什么,在沈落星的眼中,那都只是一个宠物对于主人的撒娇。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它想吻他。   *   身边的展羽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沈落星看着没精打采的大白,什么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现在要走了,我养的蛇呆在这里好像不太舒服。”   展羽看着他手里的小蛇,说着自己的养蛇经验。   “它可能是饿了或者困了,我那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食物和小零食,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我的宿舍。”   今天的时间确实还早,沈落星答应了这个提议,“好,不过你不用继续训练吗?”   展羽早就把这事忘了,再说逃一次也没什么,他果断摇头,“不用。”   [......]   将脑袋埋在沈落星掌心的大白快被气死了,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类用一些拙劣的方式拐带它的人类。   还是用它当做接近的借口。   至于向来情绪外放的小白,它就差直接放火了。   如果不是沈落星在这里,它早就让这个人类消失在世上,连一丝灰都找不到。   展羽全然不知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多次,兴冲冲地走在沈落星身边给他带路。   “我刚来基地的时候差点迷路,这里每个区域划分的功能都不同,面积又很大,我经常找不到宿舍。”   展羽一路上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惜沈落星实在不是个健谈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些话有什么好回复的,只是沉默,偶尔点头。   [......这种蠢事也值得拿出来说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傻了?]   每当展羽说一句,小白就会回怼一句,它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格外沉默的哥哥,[你怎么了?该不会是真的哪里不舒服吧?]   [......]大白甩了甩尾巴尖,没有搭理它。   小白不知道它的哥哥已经在某个方面领先了它一大步,现在正在思考蛇生。   “这里就是我的宿舍。”展羽即将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师父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的房间有点乱,等我收拾一下你再进来。”   话音刚落,还没等沈落星说没关系,他就已经闪身进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沈落星是真的不介意,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再脏乱差的环境都见过。   很快,沈落星面前的房间再次被打开,展羽将他迎进去。   “师父你随便坐。”   沈落星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展羽给他拿饮料和零食,甚至还有蛋糕之类的甜点,快要把桌面铺满了都还在给他拿。   再展羽又一次转身想要给他拿什么东西的时候,沈落星出声制止。   “好了不用了,你不是要给我蛇能吃的食物吗?”怎么开始投喂起他来了?   “啊,对。”展羽尴尬局促地抓了两把头发。   “师父你稍等一下,我去找找,当时搬过来的时候很匆忙,很多东西还在箱子里。”   展羽去里面的隔间翻找。   沈落星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食物,他不是食欲很强的人,但不可否认,眼前的零食都是现在很少见到的。   他再一次和桌子上的奶油蛋糕对视,刚想抬手去拿,手腕就被两条突然出现的小蛇压下。   [不许吃他的东西!]小白生气大叫。   “大白小白?”沈落星迟疑地收回手,“你们怎么了?”   他当然想不到这两条小蛇的真正意图,只以为它们是无聊了,想要他陪它们玩。   看见它们缠绕在手腕上,沈落星也没了想吃蛋糕的念头,他安抚地揉了揉它们的身体。   “再忍忍,待会儿我们就走。”   展羽终于抱着纸箱子从里面走出,沈落星看到里面的透明的盒子,里面还有植物树干一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   “嗯?”展羽将那个东西拿出,“这个是饲养箱,你没有用过吗?”   沈落星沉默,想到最开始他随便拿一个纸盒子垫了几块软布就给大白小白当窝。   后来发现它们更愿意赖在他身上跟他一起睡床后,连那个简易的窝都不知道哪去了。   沈落星看了一眼胳膊上两只可怜的小家伙,跟着他这样的主人真是让它们遭罪了。   展羽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当即找补,“没事,有些人更喜欢放养,这样不会拘束小蛇的活动环境。”   “而且师父你养的蛇是我见过最乖的,它们居然能一直呆在你的身上不会到处乱爬,可见师父你养得很好。”   [呵。]大白和小白都冷笑一声。   如果说之前沈落星夸它们会主动喝水只是让它们浑身像刺挠但并不排斥,那现在展羽口中的夸奖就纯属恶心它们了。   要你夸啊?愚蠢的人类。   沈落星仔细看了看展羽拿出来的东西,饲养的东西的确很齐全,看得出来在养蛇这件事上,展羽要比他专业很多。   不过今天大白和小白都在这里,他不好问展羽想不想喂养它们,还是下次再问吧。   沈落星对展羽会不会拒绝这点并不担心,他的大白小白那么可爱,根本没有人能拒绝。   展羽不也是刚见面就想要摸摸它们吗?   沈落星心里惦记着两条小蛇无聊这件事。   在外面的时候大白和小白从来不会离开他,只有在他住的房间里它们才愿意稍微趴一下别的地方。   “那就这样吧,我有事就先走了。”沈落星看完后就干脆的和展羽告别。   “好的师父,我们下次再聊。”   展羽看着桌子上一个都没动的零食饮料有点遗憾,心想他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下次换别的。   *   沈落星还没回到宿舍就遇到了路过的谢韵文。   “落星,好巧。”谢韵文笑着对他打招呼。   “你怎么会从那边过来?我记得那边都是异能者的宿舍。”   沈落星给她解释了一下缘由,谢韵文会意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姐姐让你去参与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不过你如果不愿意之后不去也可以。”   “我知道丛影姐都是为了我好。”沈落星笑了笑,“我愿意的。”   谢韵文低头摸了摸鼻尖,她知道姐姐肯定是为了沈落星好,但除此之外。   估计也有拿沈落星当免费教练给那些异能者见识一下身手的想法。   她倒是不介意真的给沈落星开实训教练的工资,奈何沈落星一直都想要离开基地。   哎算了,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对了,上次你们去的商场不是烧毁了吗?后来我派人去查看的时候,他们在几公里外找到了两辆推车。”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看到里面有奶粉和动物小玩具一类的东西,猜测应该是你当时拿的,就让他们直接送到你的房间门口。”   谢韵文说话的时候,缠绕在沈落星胳膊上的小白默默看了大白一眼。   它记得当时因为沈落星突然晕倒,催促着哥哥使用转移,那时候哥哥还一副很镇定的样子。   后来它以为是哥哥忘了转移那两个推车,原来是手忙脚乱的时候出错了啊。   啧,它就说哥哥是最能装的。   “嗯,那应该就是我当时拿的。”沈落星点头承认,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很奇妙,现在加上这个推车,好像都没什么奇怪的了。   他回到宿舍,门外果然放着两大袋东西。   沈落星把东西拎进去,两条小蛇回到房间果然放松了许多,亲密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沈落星感受了一下脖子上的重量,“大白小白,你们是不是变重了?”   小白晃了晃脑袋,它们的发育速度很快,身形早就比之前大了不少。   只是为了缠绕在沈落星的身上,它们抑制了身形发育,外表才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是哥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不想当幼年期的小蛇了,故意让身体发育加快不少,估计很快就会变大。   小白哼了一声,哥哥都不怕把沈落星压坏了,还是它懂得心疼人类,一直都维持着瘦小的身形。   等以后它也可以一直像这样挂在人类的身上。   小白这样美滋滋地在心里想着,一边想一边指责哥哥突然变重的时候,忽然听到哥哥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在笑话我?]小白警觉抬头询问。   大白用吻部碰了碰沈落星的脸颊,温声回答,[当然没有,你的想法很好,可以继续保持。]   继续做一条乖顺的宠物蛇吧弟弟,至于它?它可不甘心。   ————————!!————————   快要进入下个阶段想要追老婆的优等生大白:[墨镜]   还在迷迷糊糊懵懂期的小白:[问号] 第34章 双生之界(七):华丽冰冷的硕大银白鳞片   沈落星对两条小蛇的发育状态格外关注,一觉醒来,他习惯性地将床上的大白和小白捞过来摸索了一下。   “嗯?”   脑子还有点迷糊的沈落星摸到了明显和往常不一样的手感睁大眼。   大白安静地呆在他手边,以往能轻松拢住的身形现在单手都有些握不住,头上的两个小包也变大了不少。   沈落星揉了揉,小包里面硬硬的,像是骨头。   他有些意外和惊喜,“大白?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发育得好快。”   反观一旁的小白,依旧是一副纤细瘦小的样子。   沈落星小声念叨,“难道是因为大白是哥哥,所以发育得也要比弟弟快些?”   缠绕在沈落星手腕上的小白给哥哥递了个挑衅的眼神,[哥哥,你变大之后不能像我这样轻巧地呆在人类手上了吧。]   大白淡笑不语地缓缓游走。   手臂大小的身体轻而易举地顺着沈落星的腿部缠绕到他的腰身,脑袋亲密地搭在沈落星的肩上。   它现在的确不能像个小挂件一样呆在沈落星身边,但却可以用这种更有侵虐性的占有姿态将人类紧密束缚。   比起挂件,它还是更喜欢这种姿势。   沈落星被大白突然的动作惊了一瞬。   以往这两条小蛇还年幼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大白身形变大,他对它们是兽类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冰凉的银白鳞片缓缓在他周身摩挲,占据的面积陡然变大,存在感比起以前强了不止半点。   一种属于雄性的强烈气息萦绕在沈落星的身边,让他莫名不自在,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大白先下去的时候。   大白忽然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吻部蹭着他的脖颈,是如同以往的撒娇动作。   由生长发育带来的陌生隔阂感瞬间消失,沈落星拍了拍大白的缠在身上的部位,笑着感叹。   “大白现在变重了好多,出门的时候就藏在外套里,不要随便探出身体吓唬别人了。”   大白若有似无地点头,它甚至可以藏在最里面,与沈落星接触的时候总是隔着衣服。   它不喜欢这样,分明人类的肌肤触感要柔软舒适得多。   沈落星好不容易将变大后比以前黏人不少的大白哄着先下去,他再迅速穿好衣服。   刚才洗漱的时候大白也挂在他的身上,虽然沉了点但他还能接受。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大白的发育状态,他虽然没有养过蛇,但是一觉醒来就变化这么明显是正常的吗?   沈落星在心里持怀疑态度,他打算出门去找谢丛影给大白和小白都看看,一个发育太快,一个一直都不发育也不是个事。   沈落星只有外出才会穿斗篷,这次因为要藏住大白,他又将斗篷拿出披在身上,大白听话地缠绕在他的右腿和后背。   原本这个造型沈落星出门前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开始走路后。   两腿之间的摆动自然而然带来摩擦。   与缠绕的蛇尾带来某种可疑的连锁反应。   “……”   不行,离腿根太近了。   沈落星浑身一僵,脸颊发热,小声和身上的大白商量,“……大白可以下去一点吗?那里不可以。”   大白遗憾地缓缓抽走蛇尾,虽然它很喜欢沈落星的可爱反应,但没有让别人也看到的想法。   原来人类的那里很敏感啊。   大白愉快地甩了甩尾巴尖,在外面不可以,那在房间里总可以了吧。   它对探索沈落星的敏感度格外有有兴趣。   趴在沈落星肩膀上的小白疑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发生什么了?人类为什么突然脸红了?   *   察觉到大白将蛇尾重新搭在他的小腿上后,沈落星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又有点怀念两条小蛇的幼崽期了,至少不会有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   但他也只是这么随意想想,正常的生长发育还是很重要的。   沈落星敲响谢丛影办公室的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谢丛影打开门,看见他后讶然一笑,“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落星走进办公室,将身上的斗篷取下,露出变大很多的大白。   “哇!”谢丛影下意识发出惊叹,“昨天还是个小家伙,今天就长这么大了。”   “是的,昨晚我睡觉前大白还和以前一样,一觉醒来它就长大了,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想来找丛影姐帮忙看看。”   沈落星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小白,一直没有变化,我也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谢丛影理解地点头,“我养得宠物要是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我会也放心不下。”   “你先坐吧,我准备一下。你的两条蛇灵智太高,我和它们对话的时候容易被干扰神智,我需要准备一个能拉回思绪的东西。”   沈落星闻言蹙眉,这些事丛影姐上次没有跟他说过,“如果很危险的话就算了,我不能麻烦你。”   “没事,你的两条小蛇不会用灵智攻击我,也许只是我的感知异能等级太低,所以会陷进去,它们主动切断连接我也可以恢复清醒。”   谢丛影给他再三保证这件事不危险后,沈落星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大白和小白。   “待会儿丛影姐要是状态不对,你们记得要即使切断连接。”   大白小白晃了晃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它们又没打算把这个唯一能和它们沟通的人类怎么样。   只是上次它们不知道谢丛影会被它们这么轻易就影响了而已。   就算当时谢丛影没有及时抽回思绪,它们也会直接切断。   谢丛影将她准备的道具铃铛摆在桌子上,她看向对面的沈落星,“如果我开始胡言乱语了,你就摇响这个铃铛。”   沈落星慎重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丛影闭上眼,手指轻抬,无数金色古老文字从她身上飘出,围绕在大白和小白的身侧。   谢丛影此时眼前出现一片虚无,这是她被拉入大白和小白的意识之内了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四下打量后发现这里空旷无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她在心里默念沈落星最关心的问题。   [大白,你的发育太快是否有什么不适?]   虚空中,一道模糊的声音飘进她的耳中,带着莫名的威严沉肃,[没有,告诉他不用担心。]   谢丛影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灵魂都被震颤了一瞬。   她竟然能听见大白的声音?   她从前和动物沟通的时候,因为那些动物和人的灵智存在差异,她大都只能隐约感受它们的想法。   但现在,她能直截了当地听到它们的话语,这说明什么?大白和小白的灵智和人类没有差异,甚至可能高于人类?   谢丛影不确定,也许只是大白和小白格外聪明也说不定,她勉强稳定心神,继续问道。   [那小白的身体迟缓发育是有什么原因吗?]   相似的声音传来,但与之前相比,要活泼轻松不少,[是我不想长大,等我什么时候想变大就变大了。]   谢丛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正准备主动离开,就听见大白和小白一起叫住她,[等等人类。]   谢丛影站在原地,疑惑地抬头,[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小白似乎不悦地哼了一声,[让他离那个叫展羽的人类远点,不对,越远越好,我们很讨厌那个人类。]   展羽?谢丛影满脑子问号,展羽有哪里得罪它们了吗?   不等她细问,“眼中”的虚空逐渐消散,灵智归位,谢丛影茫然地睁开眼。   沈落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丛影姐,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谢丛影收回那些金色文字,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有点疲惫了,和大白小白沟通好像格外消耗精力。   谢丛影看了一眼安静缠绕在沈落星身上的两条蛇。   她心里有太多疑虑,但她知道这些问题沈落星大概率也不知道,只能暂时压下。   “我和大白小白的沟通很顺利,它们告诉我没有什么不适,不管是发育过快还是过慢都是正常的,让你不用担心。”   说完这些,谢丛影迟疑片刻,和两条蛇对视一眼后还是告诉沈落星。   “除此之外,它们还说它们想要让你和展羽保持距离,它们不喜欢那个人类。”   其实大白小白说的是很讨厌,谢丛影委婉的换了一种说法。   听到这句的沈落星困惑地睁大眼,“展羽?我和他昨天才认识,大白小白这么快就不喜欢他了吗?”   他还打算将大白和小白托付给展羽,看样子是不行了,他总不能将两条小蛇交给一个它们不喜欢的人。   沈落星偏头摸摸两条小蛇的脑袋,“你们真的不喜欢展羽吗?他难道做了什么让你们讨厌的事?”   听见沈落星的口中说出“展羽”这两个字,两条小蛇连脑袋都不让他碰了,都将头扭开。   身体力行的表达它们真的很不喜欢展羽这件事。   “好吧,我知道了。”   沈落星被它们齐刷刷扭头的动作逗笑,和它们相处久了,他已经能意会到其中的嫌弃含义。   沈落星回头看向谢丛影,很认真地道歉,“这次又麻烦你了丛影姐,谢谢你愿意为它们的事费心。”   谢丛影微微一笑,小沈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些。   “都是小事,你不知道我都帮傅珩和韵文收拾过多少烂摊子了,每件事都让我焦头烂额,再说朋友之间不就是要麻烦的吗?”   “我们是……朋友吗?”沈落星眨了眨眼。   谢丛影被他脸上的疑惑惊讶的神情逗笑。   “当然了,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也互相麻烦过,彼此还聊得来,怎么不算朋友呢?”   他也有朋友了吗?沈落星抿唇,还是没忍住从眼里流露出笑意,他很愿意和丛影姐成为朋友。   办公室里的友好氛围还没有维持多久,谢丛影桌子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她伸手接起,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   沈落星看见谢丛影脸上的血色全失,座机的话筒从她的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落星察觉到情况不对,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惊慌的神情,“丛影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丛影用手扶住桌沿,急促呼吸了几下哑着声音道。   “韵文和傅珩出去帮助普通人解决污染物的时候,遇到了区域性污染源,比上次我们遇到的更加严重,现在那一片区域全都被污染源侵蚀,没人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形。”   沈落星握紧拳头,“那要赶紧让基地的异能者前去营救,每耽搁一分钟都会让他们有生命危险!”   谢丛影颓然地摇头。   “没用,刚才这通电话就是我的部下打来的,他告诉我基地拒绝派出异能者前去营救,因为那是区域性污染源,不能让异能者去冒险,基地打算……放弃他们。”   “为什么?”沈落星不能理解,“大家不是同伴吗?”   谢丛影直起腰身,她突然冷静下来,穿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基地没有同伴,他们不愿意那我去。”   沈落星看着谢丛影发颤的指尖,上前一步,“丛影姐,我和你一起去,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和你一起把他们救出来。”   谢丛影急匆匆往门外走的脚步猝然一顿,哑声道,“谢谢。”   *   区域性污染源出现的地方在距离基地十几公里以外。   沈落星和谢丛影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开走了基地的一辆汽车。   准确说他们是抢车,在资源有限的现在,汽车是很重要的交通工具,哪怕平时使用也要层层报告,批准后才能使用。   但现在他们等不了,更何况基地也不会批准。   谢丛影握着方向盘,加速往基地外面开去,任由管理车库的人员在后面哇哇大叫着让他们停下。   沈落星坐在副驾驶,身上的两条小蛇依旧跟着他。   对此他也很无奈,出发之前他再三和它们说过这次真的很危险,让它们乖乖呆在基地里等他回来。   但不管他怎么好说歹说都没用,两条小蛇还是执意跟上,并且缠得比平时更紧。   小白的身形不大还好,大白险些将他勒得背过气。   最后没办法,沈落星还是带上了它们。   沈落星在车里叮嘱了一路让它们到时候躲在他的斗篷里不要出来。   “听见了吗?你们要是接触到污染源后果不堪设想。”   小白张嘴打了个哈欠,大白蹭了蹭他的脸颊,两条蛇都看不出丝毫的危机意识。   苦口婆心的沈落星最终无奈放弃,算了,到时候他保护好它们就行。   谢丛影一路上几乎将车开出了残影,沈落星知道她心里着急,默默将安全带系好,将两条蛇抱紧。   很快,他们就看见前面的一栋快要被污染源覆盖的大楼。   腐蚀性的污染源不断吞噬着大楼,试图将里面隐藏的人类都一网打尽。   谢丛影停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防护服递给沈落星,剩下的防护服她全都塞进背包。   “穿上这个能抵抗几次污染源的侵蚀,我们直接冲进去。”   沈落星依言穿上,将两条不甘心憋闷的蛇脑袋强硬地按下去,“听话,别出来。”   可能是察觉到人类的气息,污染源开始逐渐朝着他们的方向涌动。   沈落星拔出匕首,谢丛影面容沉静地看着那些污染源,在心里默数,三二一,“跑!”   随着她一声叫喊,沈落星敏捷地从侧面蹿出,谢丛影紧跟其后。   侧面的大楼有一道小门,沈落星抬脚将门踹开,刚好挡住迎面而来的黑色污染源。   “丛影姐,他们既然是被困住,应该不在低楼层,我们直接往上面跑。”   谢丛影点头,她手里拿着一把雨伞挡住第二波污染源的攻击,伞面上发出浅金色的光晕。   她知道自己的速度远没有沈落星快,将装着防护服的背包递给他,“你先走,我来断后。”   沈落星接过,迅速背在后背上,“好,我先去找他们,丛影姐你小心。”   谢丛影点头,凝神注意着四周天花板上蠢蠢欲动的污染源。   沈落星飞快跑上楼梯,墙面上的污染源随时都会对他发起进攻,沈落星轻巧地侧身躲过,抬手挥刀震开。   他一边上楼一边大喊,“谢韵文!傅珩!你们在哪?”   三楼没有、四楼没有、五楼……   “沈落星?是沈落星吗?我们在这里!”   终于,沈落星的呼喊声得到了回应,他脚步猛地一顿,辨别方向后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跑去。   在五楼的尽头,沈落星在一个房间内找到了他们。   傅珩狼狈不堪地靠坐在墙边,原本受伤的胳膊此时以一种令人心惊的弧度扭曲在身侧。   谢韵文正在用治愈系异能给他治疗,看得出她已经很累了,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她身边,害怕得瑟瑟发抖。   沈落星找到他们后暂时松了口气,谢丛影紧随其后,看见他们都还活着才骤然脱力扶住墙面。   这个房间被傅珩用异能隐藏了他们的气息,污染源暂时不会找到他们。   “姐姐,傅珩也坚持不了太久,我们得赶紧离开。”   沈落星从背包里拿出防护服递给他们,他给小女孩也递了一件。   “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还留在这里?”   谢丛影皱眉看着小女孩膝盖上摔倒后留下的伤痕,蹲下帮她穿上防护服。   “我们当时接到通知来这里解决污染物,没想到那个污染物只是一个诱饵,这栋大楼早已成为污染源的养料,我们当时疏散人群后才发现区域性污染源,可已经晚了。”   “这个孩子之前没有被人带走,我那时候下楼听到了她的哭声,就跑了上去,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走不掉了。”   谢韵文看着她姐担忧的眼神,有些心虚地解释。   谢丛影原本是有点生气,气他们总是让自己身处险境。   但是看见谢韵文好好地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什么也气不起来了,只想感概谢天谢地。   “我知道你们被困的消息后就立即赶了过来,落星刚好也在我那里。”   谢丛影简短解释了一下他们为什么会过来,其他的没有多说。   但有些话,她哪怕不说谢韵文也能猜出来,但凡基地愿意派人过来救援,也不可能只有她姐和沈落星过来。   “哦,父亲决定放弃我和傅珩以及这里可能生存的其他人是吗?”   谢韵文惨然一笑,“我早就猜到了,区域性的污染源没人敢来,我们也不值得,基地做出这个选择很正常。”   “但今天在这里看到你们,我很开心。”   谢韵文帮傅珩治疗完毕,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谢丛影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身侧,“好了,你先保存精力别说话了。”   傅珩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哭丧着脸嚷嚷。   “现在楼下都是污染源,我们该怎么离开?虽然你们来了我很感动,但我不打算就把感动截止在这里啊。”   谢丛影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下面没路,就往上面走。”   “上面?”沈落星下意识从窗户看了眼现在距离地面的高度,“到了上面我们该怎么下去?”   谢丛影摇头,“我是说,我去把那些污染源全都引到上面,你们趁机下去。”   她话音刚落,谢韵文就不赞同地开口。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把污染源引上去,那你怎么办?”   谢丛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但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没关系的,我有防护服还有雨伞,到时候撑着伞往楼下跳没准还能当降落伞。”   谢韵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别说了,我不允许,你敢走我就拖着你的腿,要走一起走。”   “你别说得我好像是要去送死一样,这都是经过我计算得到的最优方案。”   谢丛影看出她真的生气了,无奈解释。   “好,既然不会死,那你带我一起。”   谢韵文用手紧紧抓住谢丛影的手,不让她有甩掉自己跑掉的可能性。   “小文……”   “谢丛影!你别想走!”谢韵文急得连姐姐也不叫了。   “我说你们别在这种情形下说死啊死的,多不吉利。”傅珩轻啧一声。   “丛影姐你就别想着自己去引开了,你们两个的身手我还不了解吗?又没有攻击异能,全靠一点鸡肋异能抵挡。”   傅珩一边说着,一边神情自然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谢丛影猛地察觉不对劲,她看向已经站在门把手边上的傅珩。   “……傅珩,你要做什么?你别……”   傅珩笑着打断。   “行了,既然只有这一个法子,那就由我去引开,这个房间还能隐藏五分钟气息,时间不等人,好不容易能有一次让我当英雄的机会,我这种显眼包怎么能错过?”   傅珩转身,伸手握住门把。   一切都好像在众人的眼中变慢,谢丛影和谢韵文眼神焦急,抬步想往他的地方跑去。   傅珩眼神坚定地拉开门,门缝越来越大。   在他侧身即将走出的时候,肩膀上猛地传来一股往后拖拽的力量,将他拉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落星?!”谢韵文瞪大眼,仓促地喊了一声。   沈落星推开傅珩,速度极快地闪身走出房间,在门被关上之后,他的声音模糊地从门外传来。   “我去,你们别忘了,我的速度才是这里最快的,你们快走……”   尾音消失,急促的脚步声跑远。   “沈落星……”傅珩眼睁睁地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   最快回神的是谢丛影,“事已至此,我们不能辜负落星为我们的付出,两分钟后,都头也别回地往楼下冲。”   “那沈落星呢?”谢韵文眼神担忧。   “……”谢丛影沉默了一瞬,“我们将污染源往下面引一部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逃出了。”   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谢丛影就知道这个做法九死一生,所以她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前去。   想到刚才沈落星一闪而过的决然身影,她双手紧握,为什么要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她说过,他们是朋友吗?   *   沈落星逃跑的速度极快,这是他最早掌握的一项生存技能。   三年前他在一处废弃的房子里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不懂,饿了想去捡垃圾,却没想到连捡垃圾也是要抢的。   他那时候太过瘦弱,谁也打不过,只能抢了就跑。   后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手越来越好,很少再会逃跑。   沈落星咬牙,逐渐沉重的双腿不敢停下。   他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被污染源侵蚀出破洞,手里的短刀挥舞到麻木。   在看到楼顶消防通道大门的那一刻,沈落星如释重负,他果断推门。   丛影姐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离开就好。   沈落星骤然放松后才发现他因为跑得太快,喉间涌上铁锈的味道。   他站在高楼之上,地面上迟迟抓不到他的污染源愤怒地朝他涌来。   空旷的天台上,沈落星再没有了去路。   他面无表情地脱下防护服,将大白和小白裹住。   他脸上涂抹的黑灰早已在奔跑的过程中被汗水冲刷洗净,露出一张过分白皙漂亮的面容。   他的眼睛就同他的名字一样,灿若星辰。   在与两条小蛇对上视线的时候,沈落星疲惫地勾起唇角。   “抱歉,大白小白,这次我好像真的救不了你们了。”   大白和小白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落星将被他裹好的两条蛇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握紧短刀,往天台边缘退去。   “被污染源侵蚀的死法实在太难看。”   沈落星搂紧它们,“如果运气好的话,我给你们做肉垫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运气不好……有你们陪我,也没什么不好。”   沈落星冷眼看着眼前的污染源,一脚踏空。   他闭上眼,呼啸的风声从他周围不断掠过。   光怪陆离的思绪纷乱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最终定格在两条小蛇破壳而出的那一幕。   “轰隆——!”   天边忽然传来雷鸣,顷刻间乌云翻滚,电光闪烁。   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袭来,震慑万物,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凝滞了一瞬。   沈落星腰身一紧,像是被什么凌空接住,紧接着速度极快地腾空而上。   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眼前掠过华丽冰冷的硕大银白鳞片。   他趴在鳞片之上,在电闪雷鸣中穿梭。   巨大的身形将他稳稳托住,隐隐的庇护气息安抚他下坠时剧烈的心跳,让他逐渐安心。   “这是……”   ————————!!————————   有宝宝猜到大白小白是什么了吗?[墨镜]   ps:虽然没有说过,但我真的很开心遇到追更的每一个小天使读者,在评论区看到你们真的超级开心,你们就是我每天的更新动力[哈哈大笑]今天写了七千多字嘿嘿,因为我真的很不经夸,昨天有宝宝夸我更的好多,我今天有时间就忍不住猛猛写[橙心]   真的好想写得很好看,希望大家能在追更的时候感觉到幸福[撒花] 第35章 双生之界(八):势在必得的占有意味   大部分人也许都在看动画片或者各种故事书的畅想过,某一天自己也能和故事里的主角一样腾云驾雾。   沈落星不记得他小时候有没有过这样的幻想。   不过在他之前阅读捡来的故事绘本时,也曾童心未泯地想象过,如果能飞,或者有个坐骑,那一定很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   甚至现实比他想象中的情形要更加有趣和神奇。   无数雷鸣光影闪烁在他的身侧,雷电仿佛触手可及,分明凶险万分,但他内心丝毫没有畏惧。   铺面而来的是云层中的冰凉水汽,沈落星额前的头发都变得湿润。   可能是察觉到他心里的好奇,一道雷光故意在他面前划过,将周围的云层全部照亮。   这样神奇的一幕让沈落星一点一点地睁大眼。   他的胆子一向很大,哪怕还没搞清楚状态,他也从趴着的姿势变成盘腿,这样能让他更清楚地观察周围的情形。   沈落星低头,下方的那栋大楼早已被雷电劈成两半,无数污染源被电成一缕黑烟,连一点多余的影子都看不见。   刚才将他们逼到绝境的污染源就被这样轻松毁灭。   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向他飞来,那是之前被哥哥掀飞的小白。   小白猛地扑到沈落星的怀中,着急地检查人类身上是不是完好无损。   刚才真是吓死它了,直到沈落星一脚踏空后,它才知道对方是决定赴死。   小白被沈落星死死地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让哥哥赶紧使用转移。   但哥哥那时候似乎突然力量失控,冲破了身体封印。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很混乱,哥哥倒是接住了人类,但却一尾巴把它给拍飞了。   呜呜,可疼了,要沈落星哄哄才行。   沈落星猛地被一个东西撞入怀里,他茫然地低头就看到小白,当即惊喜地扶住它。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摔下去了。”   在小白检查沈落星有没有受伤的同时,沈落星也将它检查了一遍。   小白看出来他没事后松了口气,突然敏锐察觉到沈落星只问了它,却没有问哥哥。   它倒吸一口冷气,人类该不会看出来他现在骑着的是哥哥了吧?   怎么办?人类会不会因为它和哥哥隐藏了真实身形生气?   但是它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人类先误会它们是蛇的,它们索性直接模拟成这个世界蛇的形态。   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偶然留下过神话传说,它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如何称呼它们的。   由于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和哥哥本来没打算在这里留下太多踪迹,甚至没打算停留。   但是......它们遇见了这个名叫沈落星的人类。   总之,这不能怪它们。   哪怕小白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心虚,只能采取撒娇大法赖在沈落星的身上,它知道,人类最吃这套了。   但这次好像失效了。   沈落星检查完小白发现它没有受伤后,就表情冷淡地抿唇松开了手,将它搭在身下的鳞片上。   他到现在都没有抬头去看救了他的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垂眸看向小白,“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   沈落星话语一顿,声音又变低了些,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   “把我放下后,你们就自己离开吧,之前把你们当做我的宠物,抱歉。”   小白急得在哥哥背上团团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和它们道歉?   它不知道怎么办,刚拿尾巴去勾沈落星的手就被他拂开,只能在心里不断呼唤哥哥。   这么一呼唤,小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它们双生之间的感应似乎消失了,它无法察觉到哥哥的状态。   想到哥哥强行突破封印,小白心里猛地一沉,难道哥哥彻底失控了?   刚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小白,被不断在云层里上下穿梭的大白直接给颠簸了下去。   小白:......?   它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能摔下去,很显然哥哥是故意的,哥哥想要丢下它去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小白掉下去的沈落星连忙伸手,却没及时捞住。   纵然知道大白小白不简单,他也着急地连忙趴下去看,“小白!”   沈落星刚喊出声,就被突然起伏的巨大身形运送到了头顶。   他隐约看见一个能抓的东西,连忙伸手握住稳住身形,抓完才发现触感细腻冰凉,手感极好。   层层叠叠的云雾遮挡在沈落星的眼前,他本能地又摩挲了一下。   直到摸到分叉的地方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似乎是角。   至于是谁的角,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沈落星察觉到不妥,尽管很好摸,他还是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想到之前他还误以为大白和小白脑袋上的两边是被撞出来的包。   沈落星默默捂脸,他真的好傻,它们这么与众不同,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不同于之前大白发育期太快带来的隔阂感。   现在的情况,让沈落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它们,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对待它们的身体。   殊不知沈落星这一保持距离的行为让大白的神智更加失控。   银白色长龙在翻滚的电光云雾间飞向远方,瞬间就没了踪迹。   刚靠近就又被哥哥的气流掀飞的小白迷茫地看着天边消失的影子,哥哥这是要把沈落星带到哪里去?   坏了,现在哥哥濒临失控,不会无意间伤害到沈落星吧?   *   沈落星被大白突然加速的举动吓了一跳,迫不得已扶住它的两只角。   他张嘴想让大白慢一些,还没出声就犹豫着又咽了回去。   当初觉得很可爱的小名,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合适了,没准它们在心里还嫌弃过。   难怪刚捡到它们的时候,沈落星给它们取名大白小白,它们似乎都爱搭不理。   想到这里,沈落星忍不住有点伤心,大白和小白这两个名字,以后也没有再叫的机会了吧。   还没等沈落星回神,大白就载着他穿进了连绵的深山。   险些被树枝刮倒的沈落星连忙趴下,他想问他们这是要去哪,但又不敢问。   很快,沈落星就知道了答案。   在被群山遮蔽的深处,银白色的巨龙终于停下。   原本躁动的巨龙缩小了身形,此时安静地低身趴伏在山谷的水潭边,等待它背上的人类走下。   沈落星轻巧地起身跃下,不过哪怕对方缩小了身形,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高了些。   落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块碎石,身形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这时他的腰后被什么小心翼翼地扶住,沈落星站稳后转身,发现那是龙的吻部。   也因为他这一回头,他总算看见了眼前银龙完整的模样。   银龙没有将吻部移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原来是这样的啊,很威风,也很漂亮。   沈落星词穷,阳光下的银龙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幕,比世间的所有宝物都要瑰丽壮观。   除此之外,沈落星蹙眉,可为什么它的眼睛此时是红色的?呼吸也很沉重。   分明大白......之前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不是这样仿若嗜血后的深红。   他此时仰头观察着银龙的眼睛,脖子有点酸痛,距离太近也看不清,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谁知这个举动像是激怒了银龙,沈落星被突然靠近的吻部拱倒,他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你怎么了......”   沈落星刚出声,脸颊就被蹭过来的吻部弄得乱七八糟。   除此之外,遭殃的还有他身上的衣服。   本来之前就在打斗中变得破破烂烂,现在被它这么蹭来蹭去,还有意无意地连拉带咬。   布料都快直接变成碎片,底下的白皙细腻若隐若现。   沈落星试图站起身,刚用胳膊撑住地面,就又被银龙蹭倒在地。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身上挂着的可怜破布,无奈地伸长胳膊,努力搂住它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闹,衣服哪里得罪你了?”   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法,被沈落星这么一搂住的银龙瞬间安静下来,乖巧地呆在他的怀里。   但沈落星搂了一会儿就搂不住了,它的脑袋实在太大。   整个靠在他身上,都快让他喘不过气了。   沈落星躺在地上,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在银龙不满喷气的时候,他低声商量。   “你太重了,能不能先起来一下?”   他已经在银龙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发现了对方现在很不对劲。   大白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从来都不会有这样奇怪的举动。   虽然之前也喜欢黏着他,但还没有到这种程度,这种......让他有点招架不住的程度。   沈落星说完,感觉它好像听明白了,身形又缩小不少。   沈落星抱着它变小的脑袋有点想笑,想要摸摸它的脑袋,但抬手又有点犹豫。   直到它主动将头往沈落星的掌心蹭去,沈落星才顺势抚摸起来。   他被大白莫名其妙带到这里,还惦记着留在那里的朋友和小白,但眼下大白的状态让他不敢离开。   更何况他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落星柔声安抚,这是他养过的大白,看见对方很难受的样子,他也很担忧。   即使对方的模样变得陌生,但彼此之间的羁绊却不会改变,就像现在。   脸颊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沈落星眨眨眼,他被银龙舔了一口。   沈落星闭着眼,睫毛都变得湿漉漉的,他艰难地睁开眼。   “等等,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哪里难受?”   以往会给他摇晃脑袋作为回应的大白此时充耳不闻。   只是自顾自地蹭来蹭去,伴随着黏糊糊的湿润触感。   沈落星简直拿它毫无办法,但它越来越过分,逐渐不满足只流连于脸颊,开始一点点往脖颈移动。   脖子是沈落星最敏感的地方。   银龙刚将吻部抵在那里,喷出的气息就有点让他受不了了。   直到被温热覆盖的一瞬,沈落星猝然睁大眼,“唔!”   “那里不可以......”   沈落星想要起身或者扭头躲开,但上方的银龙瞬间变大,不容拒绝地将他抵在草地上。   红色的眼睛早已不知不觉地变成竖瞳,幽幽地盯着他。   这是准备攻击或是进食的状态,它的尾巴猛地一拍,山谷的地面直接坍塌。   山谷中鸟雀惊飞,兽类奔走,似乎有什么极为恐惧的灾难将要发生。   很不对劲,沈落星顾不得从银龙身上散发出来的、灵魂都被震慑的威压。   在它再次想要拍尾的瞬间,眼见着山谷将要再次地震,沈落星用力直起腰身将他的吻部抱住。   他的脸颊亲昵地抵在上面,认真注视着它的眼睛,“没事了没事了,大白,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尾巴不疼吗?安静下来,乖一点。”   沈落星此时实在狼狈不堪,浑身都浸染着银龙的气息。   他顾不得思考大白这个名字是不是妥当,他只知道对方现在很难受。   他一下又一下地踮脚抚摸银龙的脑袋,沈落星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大白会逐渐平缓呼吸。   想到刚才在空中看到的电光闪烁,他接着与他说话。   “大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救我的时候受伤了?”   沈落星已经习惯了大白不会回应他的对话,就像现在,他只是想要让大白不那么难受,才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它说话。   他从前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养的两条小蛇会说话就好了,这样他就知道它们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哪里不舒服。   对待他喂养的两条小蛇,沈落星心里总是充满着无限怜惜。   就在他问完话的瞬间,一道低哑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有受伤,只是很难受。”   这声音似乎是直接传递进他的脑中,沈落星抚摸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着它,“是你在说话吗?”   “嗯。”大白又低低地应了一声,语气很平地对他撒娇,“沈落星,我难受。”   沈落星的心脏瞬间被戳中,这时候他早就把大白小白欺骗他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他心疼地连忙询问。   “怎么了?是哪里难受,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些?”   大白沉吟片刻,继续用那张面无表情的龙脸对沈落星撒娇。   “不知道,你亲我一下可能会好一些。”   沈落星现在早就被“可怜”的大白迷失了心智,基本它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他低头,用唇碰了碰它的吻部。   “是这样吗?”   大白的尾巴愉悦地晃动,唰唰压倒了一小片树林。   沈落星以为它还是难受,又用脸颊蹭了蹭。   大白的龙角根部泛出诡异的粉红,它兴奋地低头,吻部又将沈落星重新压下。   沈落星被再次按倒,他都快习惯这种感觉了,尤其当知道大白是真的难受后,他也没了反抗的心思,继续仔细地询问。   “是为了救我,所以你才这么难受的吗?”   大白委委屈屈地在他身上磨蹭,明明是传说中的龙,此时却和家养宠物没什么区别。   不过,它本来就是沈落星的宠物,心甘情愿。   “嗯,因为突破了封印,身形恢复原状,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你之前都不愿意看我,也不愿意碰我的角。”   沈落星连忙摇头,立即哄它。   “当然没有,我是知道你和小白不是普通的蛇类,我以为你们会离开我,心里难过才不敢看你的,你很好看,你的角……我也很喜欢。”   喜欢吗?   银龙眼里的深红逐渐消退,濒临崩溃的力量在一个人类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很嫌弃我,不想要我了。”   大白继续“委屈”地压制着身下的人类。   狡猾的银龙将人类浑身都标记上它的气息。   被“欺负”的可怜人类还在努力向它解释。   沈落星用手扶住它动来动去的吻部,不让它在脖子上乱蹭。   “没有,当然不会,我怎么会不想要你呢?你和小白都是我看着从蛋壳里出来的,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沈落星挡住的手指被舔了个遍。   不止手指,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大白眼底浮现出隐秘的笑意,以及蠢蠢欲动的深欲。   “但是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再也不能呆在你的身边了?”它故意将声音压低,不老实的吻部也停下。   沈落星顺着它说的话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这样的造型去哪里都会把别人吓一大跳。   “你可以变成和以往一样的大小,藏在我的衣服里,这样应该就可以。”   可惜这个答案不是银龙的目的,它继续眼神忧虑地望着它的人类,蛊惑地继续吐露心声。   “但是我不想和幼崽时期一样,一直藏在你的斗篷里被你保护,我也想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沈落星被它这番话感动的眼泪汪汪,恨不得抱着它再摸摸,他果然没有白养它们。   “没关系的,我很愿意保护你们,如果你们想站在我的身边,这种形态确实不行,不过……”   “那这样的形态呢?”银龙出声。   还没等沈落星将安慰的话语说完,话语就被对方打断,眼前划过一道白光。   银发黑眸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身看着他,手臂撑在他的脸颊两侧。   隐隐的威压化作桀骜不驯的气质,锋利的眉眼低垂,硬生生挤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无辜意味。   “……”沈落星瞳孔震颤,他仰头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一时失语,他大脑空白一片,这是大白?   可能是对手臂运用还不熟练,刚变化成人的银龙手臂脱力,不小心地摔在了沈落星怀里。   结实的身体将沈落星砸得眼前一黑,不等他把人推开,就听见刚才听过的熟悉声音响起。   少年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头发在他颈侧蹭来蹭去,和他冷漠面容截然不同的热情动作让沈落星失笑。   “沈落星,这样我就能一直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了。”   不管是蛇还是龙,沈落星都能接受良好它们赖在身上。   但现在大白变成外形和他一样的人,尽管知道他就是大白,但沈落星还是难得不自在起来。   可他担心伤害大白脆弱的心灵,只是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嗯嗯,好了,你先起来。”   大白听话地站起身,沈落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明明看着就是一个少年,为什么身高比他还高,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压制在下面。   沈落星莫名有种自己养大的孩子最后变得比他还高大的惆怅感,更何况他还没有养多久,孩子自己就长这么大了。   刚变成人的大白光溜溜的,他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只是兴味地发现沈落星耳根泛红,眼神也克制地只停留在他的脸上,丝毫不敢下移。   沈落星这是在害羞吗?真可爱。   大白舔了舔唇,想亲。   沈落星将自己身上乱糟糟的衣服分了一件外套给他。   大白接过衣服露出困惑的表情,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穿。   沈落星叹了口气,抬手将衣服给大白披上,再将扣子给他系好,还好衣摆够长,他满意地点头。   等他系完扣子一抬头,就发现大白正低头看着他。   因为他的抬头,此时他们鼻尖相抵,彼此的呼吸萦绕,距离极近。   “!!!”沈落星猛地后退一步。   大白微微一笑,他现在勾唇的表情还有些僵硬,但笑意这种东西即使面上看不出,也会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人类好像真的害羞了,脸颊都变得红通通的。   “沈落星,”他站在那里,平静地唤着面前人的名字,“你躲什么?”   “我……”这个问题,沈落星也回答不出,他只是下意识觉得那样不对,应该避开。   对,他应该避开,大白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宠物了,有了人形,他应该教会它关于人类的社交知识,比如要和人保持礼貌的距离。   沈落星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没有意识到大白已经抬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骨节分明的大手触感冰凉,顺着他的脸颊自然地滑动,直到扣住他的后颈。   “沈落星。”眼前的银发少年继续唤他,沈落星怔然。   每当对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几个字在对方的嘴里流露出别样的旖旎意味。   “不要躲我,否则……”   说到这里,沈落星看见他眼角微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将扣在他后颈上的手移开。   指尖轻柔地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意味。   仿佛自言自语般,银发少年轻笑一声,“算了,我可舍不得。”   ————————!!————————   大白(蛊惑):想亲我吗,沈落星?   沈落星(脸红):胡说什么呢!   某个地方的小白(寻找):哥哥和人类在哪里?   ps:下一章,大白小白就拥有自己的名字了,可喜可贺 第36章 双生之界(九):再靠近沈落星的话,杀了你哦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现在的氛围实在太过古怪陌生,沈落星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白感应了一瞬,有些遗憾地轻叹,是该离开了,再不走小白就会找来,他可没有带个电灯泡和沈落星谈情说爱的想法。   “嗯,我们直接回基地。”   沈落星看着他的新造型,有点发愁。   “可是我该怎么跟丛影姐他们解释你现在的这幅样子?还有刚才在天上,你也被他们看见了吧。”   大白垂眸,目光落在沈落星说话时不断启合的红唇上。   “不用担心,人类不会记住我,至于现在,他们也只会以为我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普通人。”   沈落星闻言放下心,他担忧的是大白和小白这样与众不同,会不会在之后给它们带来什么麻烦。   既然人类本来就记不住它们,那他也不用为它们以后担心了。   沈落星思索的眼神一顿,“那为什么我能记住你们?”   他垂在身侧的手被眼前的少年温柔地牵起,大白似乎笑了笑,“因为是你啊。”   银白色的光晕从他们相牵的手中散发而出,最后将他们两人都包裹其中。   沈落星觉得好像只是他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从千里之外的深山中,出现在基地的房间内。   大白依旧站在他的身边,他们牵着的手没有松开。   沈落星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上次在商场里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把我送回来的?”   “是,不过那场火焰是小白放的。”大白及时撇清关系,并顺便上眼药。   “它使用力量的时候经常失控,很不稳定。”   经他这么一说,沈落星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把小白忘在那里了。   “没关系,我没有要怪它的意思,不过小白呢?它是不是没有跟上我们?”   听见沈落星说没关系,大白的眉头轻挑,“它会找来的,不用管它。”   沈落星点头,余光瞥到房间内的穿衣镜里。   他身上结实点的外套在大白身上,而他的里衫如同破布,摇摇欲坠地挂在他的身上。   尤其他全身都是某条龙之前蹭上的可疑痕迹,后背还有泥土和草屑。   他们这副样子,就好像是之前在外面做了什么刚回来一样……   沈落星脸颊爆红,后知后觉的羞耻心涌上,他猛地甩开大白的手,急匆匆地奔向浴室。   “我、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的门在大白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他无奈地耸肩。   沈落星真是太容易害羞了,不过这点他也很喜欢,逗起来很有意思。   大白第一次用人类的造型出现在这个房间,他从容地在房间内踱步,打开衣柜仔细挑选了一下衣服。   刚才还在沈落星面前假装不会穿衣服的大白,此时动作熟练的为自己穿上衣服和裤子。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   好像还差点什么,对了,人类都拥有自己正式的名字,大白这个名字他早就想换掉了,沈落星这样叫他可以,他很喜欢。   但是要是其他人类敢这么叫他,他恐怕会忍不住想揍人。   再起个什么名字呢?   大白坐在简陋的房间里,仿佛格格不入的俊美雕塑,诡谲的气场萦绕在他周围,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邪性。   小白刚冲进房间就看见这一幕。   ???你谁?为什么会有我哥的气息?   大白掀起眼皮看了它一眼,[弟弟,如你所见,我打算换一种形态留在这里。]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人类了吗?还有沈落星为什么现在洗澡?]   小白怀疑龙生地看着它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它哥被夺舍了?   作为人类的好处,大白没兴趣告诉它愚蠢的弟弟,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   [现在我换了一个身份,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你想要吗?顺便帮你起了,不用谢。]   现在不起,等以后就是向来一碗水端平的沈落星为小白起名了,这种事他绝不允许发生。   果然,听到能拥有新的名字,小白瞬间被转移注意,“好啊,哥你要换个什么名字。”   “白奕,白辰。”   白奕很快选定,“弟弟,你以后在这里就叫白辰了。”   小白——白辰对名字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别被那些人类都叫小白它就没意见了,毕竟小白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威风。   沈落星这样叫叫它也就算了,那些人类这么叫它真的会让它想要放火。   白奕忽悠完弟弟,浴室的门也适时被打开。   沈落星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   但是他不知道,银龙的标记气息早已渗入他的灵魂,哪怕洗一百遍,他的身上也全是白奕的味道。   白辰眯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哥哥,为什么沈落星身上都是你的气息?你们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力量失控,他安抚我而已。]白奕走上前,取下干毛巾自然地为沈落星擦拭头发,神态放松。   [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白辰被质问的话语一噎,是啊,不然哥哥和沈落星还能做什么?   沈落星已经看到了房间里的小白,他惊喜地上前,小白和往常一样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小白你回来了,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让大白出去找你。”   白辰偏头蹭了蹭沈落星的指腹,还不等它继续,蛇身就被另一只大手捏住,毫不留情地丢到一旁。   “好了,既然它已经回来了你就别再担心,还是快点吹头发吧,别感冒了。”   白奕体贴至极地为他擦拭好头发后拿出吹风机,在轰鸣声中为沈落星温柔地吹拂发丝。   沈落星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照顾,虽然身后的人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但他心上还是浮现出异样的情绪。   有点暖,但和之前与丛影姐他们相处的暖意不同,似乎还参杂了点别的不一样的东西。   沈落星尚且不能辨认那点不同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不打算拒绝这种感觉。   只是看见大白丢掉小白的动作,他没忍不住拍了拍大白的胳膊,“别这么对小白,它还小。”   小什么小,整天装嫩扮可爱。白奕默默腹诽。   “沈落星。”白奕在嗡嗡的吹风声音里跟他说话。   有噪音的缘故,他故意躬身,将下巴抵在沈落星的肩上。   “嗯?”沈落星偏头,脸颊蹭到他高挺的鼻梁,不自在地移开。   “我现在是一名人类,为了方便生活,我给自己和小白都重新取了一个名字,不过大白和小白这个名字我们也很喜欢,你以后依旧可以这么叫我。”   白奕这番话说得实在挑不出错处,沈落星也没纠结,只是问他,“好啊,那你们现在的大名是什么?”   “我叫白奕,小白叫白辰。”白奕伸手抚过他柔软的发丝。   沈落星小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不得不承认,大白取的名字要比他有水平得多。   一旁的白辰无聊地趴在床上,看着哥哥和沈落星之间的互动。   好奇怪,为什么看着一切都很正常,但总觉得有什么暗流涌动,那到底是什么呢?   它知道哥哥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但是这个好处……是和沈落星有关吗?   白辰疑惑地歪头,哥哥现在变得这么大,都不能缠绕在沈落星的身上,到底好在哪里?   它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还没等它想明白就被停下的吹风机声打断。   沈落星心里惦记着朋友们,虽然他相信大白说的丛影姐他们已经回到基地,但他还是要去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沈落星走出房间,这一次他身边跟着一个白奕,小白则盘在沈落星的肩上。   如白奕所说,基地里果然没有对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感到奇怪,就好像白奕一直都和他呆在基地里一样。   谢韵文他们的踪迹很好打听,沈落星最终在医务所找到了他们。   谢丛影一脸无奈地躺在病床上,谢韵文表情严肃地坐在床边盯着她。   傅珩在另一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能听见他一直在鬼哭狼嚎。   沈落星看见他们后连忙快步走来,“丛影姐这是怎么了?还有傅珩,伤得很严重吗?”   谢韵文对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眼神平静地在白奕脸上掠过。   “之前在那栋楼里的时候,她的腰部受了伤,只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一直忍着,等到回基地我才发现她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她的语气带着山雨欲来的隐怒,谢丛影苍白着脸对沈落星笑了笑,“倒也没有小文说的那么夸张……”   “你还是少说几句吧,你晕倒之后,医生说你差点休克。”谢韵文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出声打断。   “傅珩身上的擦伤不少,正在里面包扎伤口,好在并不致命。”   谢韵文简短为沈落星解释了里面的傅珩为什么叫得这么凄惨。   “还有你。”谢韵文说完那两个,就冷着脸看向沈落星。   “你当时从房间里跑出的时候,我在想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们一屋子的异能者,只有你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们不用你来负责什么,落星,你能不能也稍微重视自己一点?”   哪怕谢韵文一直冷脸,说到最后也忍不住声线颤抖起来。   “你让我们几个异能者躲在你的身后求得庇护……你要是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了好了。”谢丛影察觉到她的情绪逐渐激动,连忙抬手轻拍她的后背。   “还好当时有白奕在。”   沈落星突然从她的嘴里听到白奕这个名字,恍然抬头,“白奕?”   白奕这个名字分明是才取的,在这些人的记忆里竟然就这么自然地和大白的新身份融合了吗?这是一种怎样强大又恐怖的力量?   “是啊,”谢丛影接着道,“当时你从楼顶跳下来的时候,是白奕接住了你。”   这倒是真的,沈落星和白奕对视一眼,白奕冲他眨了眨右眼,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沈落星轻咳一声别过视线,大白做这个表情好像有点可爱。   “你们两个要不要也来检查一下?”终于包扎完的傅珩一脸痛苦地扶墙走出。   沈落星没有受伤,白奕就更不可能了,要是被检查出来白奕的身体和常人的构造有什么不同那就糟糕了。   “不用,我们没事。”沈落星果断拒绝。   “没事就好。”傅珩嘀咕着什么,突然放大声音。   “我说,咱们都经历这么多了,你就留在基地呗,这样我们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要是没有你,丛影姐这次也不可能单枪匹马的把我们救出来。”   傅珩说着说着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求助地看向谢韵文,一看就知道这些是谢韵文教他这么说的。   谢韵文知道被沈落星看出来了,她干脆站起身,整理衣服后正式地站在他面前。   “落星,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但这次与基地无关,我只是出于个人的身份。”   “以朋友和战友的身份向你再次发出邀请,请问你愿意留在这里,和我们并肩作战吗?”   沈落星看着她向自己伸出的拳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他抬手握拳,轻轻一撞。   “好,我愿意。”   如果说战斗是为了守护,沈落星已经明白了战斗的含义。   谢韵文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真心的笑意,“谢谢你,落星。”   “不管是在大楼你的舍身付出,还是现在,都很感谢你愿意坚定地站在我们身边。”   谢韵文显然很不习惯说这些煽情的话,没说几句就生硬地转移话题。   “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和父亲差不多算是彻底闹崩了,他早就对我心生忌惮,之后应该会收回我在基地的大部分权限。”   说到这里,谢韵文烦躁地轻啧一声。   “到时候我们在基地的处境会很麻烦,但是没关系,在基地向来是靠实力说话,那些人不服就把他们打服。”   傅珩闻言对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小姐,说话就是大气,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治愈系异能者。”   谢韵文斜了他一眼,“那又如何,从今天开始我就加入训练,治愈系怎么了,暴力奶妈听过吗?”   “好好好,”傅珩妥协地抬手,“但是谁来训练?”   话音刚落,他们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沈落星,那灼热的眼神将他逼得后退一步。   沈落星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来吗?”   对面三个人肯定地点头,沈落星的身手在基地都是有目共睹,一个普通人仅凭身手就能压制一众异能者,早已成为一个传说。   可能还是一个美丽传说。   毕竟真正好看的人,哪怕在脸上涂抹上厚厚的黑灰,优越的骨相与精致眉眼也无法彻底遮掩。   沈落星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训练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   “啊!”   傅珩被沈落星一个扫腿绊倒在地。   白奕站在旁边及时为沈落星擦汗和补充水分,像是体能教练的助理。   但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哪怕什么也没做,也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训练室里不少看不惯傅珩他们的异能者。   但傅珩是基地有名的强者,现在这名强者被沈落星一个普通人打得这么惨,这两个人他们都是不敢招惹的。   这就让那些异能者蠢蠢欲动的恶意放在了白奕的身上。   尤其他们看出来白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身手那么好的普通人不常见,白奕还不上场参与训练,料想也只是个脆皮。   想清楚后,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力量型异能者对视一眼,眼神不善地向白奕的方向走去。   “喂,来训练室哪有不训练的,我们哥几个来陪你练练。”   粗狂的声音在白奕耳边响起,他疑惑地偏头,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类。   这是在跟他说话吗?正好,他看到沈落星和别人的肢体接触很不爽,好久没见过这么懂事的人类了。   沈落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心里一咯噔。   “等等,他才刚来,还是个新人……”你们别找死啊。   那几个异能者看见沈落星上前来阻止,更加肯定了白奕就是个绣花枕头的事实。   “新人?我们找的就是新人,帮新人活动活动筋骨是我们的责任,行了,你们可都看到了,这个新人没有拒绝我们的挑战。”   被迫缠在哥哥手上的小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群人类真有意思,仗着自己有点异能就随便欺负别人,殊不知天外有天。   白奕面对沈落星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别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你。”沈落星小声对他说,“收着点,不要把人打死了,你会不好交代。”   白奕点头,顺便将趁机想要回到沈落星身上的小白按住。   因为体型差异再次被迫镇压的小白:……可恶,它再也不要当小蛇了!哥哥完全不让它靠近沈落星,诡计多端的龙!   白奕眼神随意地看着眼前的五个人,“你们是想单独还是一起?”   “这么狂?”其中一个异能者被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气笑。   “那我们就来让你见识见识,新人是骑不到老人头上的。”   土系异能者率先出手,让白奕的双脚陷进泥地,动弹不得,紧接着,四个异能者从他的前后左右进攻。   他们靠这一招欺负了无数的新人,一度成为训练室里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曾经的确是这样。   人类眼中看起来格外迅疾的进攻,在白奕的瞳孔里,和地面上慢慢爬动的蚂蚁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真是,太慢了。”   白奕面无表情地扭动手腕,身形一晃,瞬间在众人的眼中消失。   场外观战的异能者疑惑问道,“怎么不见了?”   经验老道的战斗系异能者眯眼,“不,是他太快了,快到我们的肉眼难以捕捉,就像凭空消失。”   很快,他们看到场内的异能者一个接一个的被打。   分明看不见人,但能从他们脸上的受伤程度和挨揍的姿势察觉到白奕所在的方向。   那五个一直被揍的异能者也察觉到了这点,几个人青紫着脸对视一眼。   高度的配合默契让他们迅速调整战术,确定了白奕下一个瞬间出现的方位后,金属系异能者一拳打出。   这灌注了全部力量的一拳却没有落到实处,只在空中荡出了一场劲风。   “难道我们算错了?”   白奕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语气轻松地挑衅,“没错,但还是太慢了。”   “砰!”金属系异能者被白奕还了一拳,这一拳直接让他飞出,在场边护栏的阻挡下才得以停下。   沉重的金属化身体将护栏砸出了一个弯曲的弧度。   众人齐齐瞪大眼,安静地收回视线,这么猛的吗?出现沈落星一个能暴打异能者的普通人就算了,现在怎么又出现了第二个?   真是恐怖如斯。   其他四个快被打成瘫痪的异能者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跪地求饶。   再打下去他们的小命都快没了,尊严什么的先见鬼去吧。   “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此话一出,白奕的身形总算再次出现。   他踱步上前,黑色的短靴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背上,将他狠狠下压,骨裂声响起,那人痛到失声。   “我记得你,你之前在医务所说过沈落星的坏话。”   白奕歪头打量他,幽深的眼底划过一抹暗红的光。   沈落星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大白这样的状态,让他想到之前在山谷时失控的一幕……   他快步上前,“白奕!”   白奕继续碾磨的动作一顿,看着向他飞跑过来的沈落星,他下意识勾唇。   “沈落星,他欺负过你,我帮你教训他。”   明明是在做着凶残的暴力行为,白奕的脸上却是无辜的平和微笑。   在场的异能者都在心里不寒而栗,比起动手时有数的沈落星,这个白奕明显就是一个嗜血的疯子。   沈落星拽住白奕的胳膊,想把他拽下来,“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在意那时候的事了,你先下来。”   白奕疑惑地蹙眉,“你不想要解决他吗?我以为你会开心。”   “我很开心你为我教训他,但是解决的程度就太过了。”   沈落星顾及着周围的人,不敢做太过亲密的举动,只能轻抚他的后背。   “我根本就不在意他,倒是你,刚才打了这么久应该已经累了吧,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白奕的眼神松动了几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乖顺地任由沈落星牵着他的手,穿过鸦雀无声的惊恐人群,将他带离训练室。   谢韵文和傅珩朝沈落星行注目礼,这种疯子都能驯服,真是辛苦落星了。   得知沈落星在这里,姗姗来迟的展羽刚好目睹这一幕。   他死死地盯着他们相牵的手,正咬牙准备追上去,就被拐角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展羽,劝你别追了。”那道身影藏在暗处,用一种古怪的语调叫住他。   展羽猛地停下脚步,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怎么丝毫没有察觉?   他警惕地盯着那道身影,“藏头露尾的,你是谁?”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暗处的身影逐渐走出。   白辰扭动了一下脖子,人类的身体果然还是很不习惯。   他有着与白奕如出一辙的俊美面容,但气质没有那么冷淡,看起来要比白奕好相处不少,当然,那只是看起来。   白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手比出一个手枪的造型,对准他的眉心。   他笑眯眯的,语气轻松地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再靠近沈落星的话,就杀了你哦。”   ————————!!————————   小白(笑眯眯的处理情敌):桀桀桀桀桀桀[墨镜]   大白:柔弱地靠在沈落星怀里被抱着哄[抱抱] 第37章 双生之界(十):混账东西竟然还敢咬他   异能者之间的信号感应很奇妙,总能迅速在人群里看出谁是最强的那一个。   但展羽看着眼前的人,分明只是一个没有异能者的普通人,说出的威胁话语也像是在开玩笑。   但他此时脚步凝滞,竟是动也动不了。   就像是灵魂比他的大脑更先感应到危险。   “你到底是……”展羽质问的话语还没说完。   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紧接着,脑海中出现了一段关于白奕和白辰的记忆。   对于突然多出的这段记忆,展羽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对,就像本来就是这样,一直都有这两个人跟在沈落星的身边。   展羽脸上的恍惚感很快消失,眼神坚定地看向白辰。   “沈落星只是把你们当做弟弟,就算你阻止我和他接触,也不能改变什么。”   原本打算离开的白辰眼里浮现出清晰可见的困惑,这个人类又脑补出了什么东西?   他白了展羽一眼,“单纯是我们讨厌你罢了,不好意思,只要我们阻止,沈落星就不会再和你接触。”   什么叫不能改变什么,别拿自己来和他们做对比。   白辰晦气地撇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我们当弟弟又如何,比你这个路人好。”   展羽怔愣,“你们讨厌我不是因为你们也喜欢沈落星吗?”   白辰闻言,“嗯?”了一声,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们当然喜欢沈落星了,不过……   “我们讨厌你单纯是觉得你傻比。”他俊美的面容是显而易见的张扬恶意。   “记住我说的,离他远点。”   展羽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双手紧握,“真的是这样吗?那其他人呢,你以为没有别的人对他起心思吗?”   白辰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向前走。   他下意识顺着展羽的话思索,其他人吗?好像也不行,只是这么想想,他就暴躁的想要杀人。   不行,回去就让沈落星答应他永远不能喜欢其他人类。   只能喜欢龙,嗯没错。   *   沈落星牵着状态明显快要失控的白奕回到房间。   他刚让白奕坐下,准备去倒水就被白奕突然伸手搂住腰身。   他低头,白奕闷闷不乐地将脸靠在他的小腹,撒娇似的蹭来蹭去,把他蹭得有些痒。   “怎么了?”沈落星抿唇,用手呼噜他的头发。   就像他还是龙的时候一样,一下一下温柔地抚过。   白奕摇头,不说话,只是搂着他不撒手。   突然,他的脑袋两边冒出银润的龙角,是配合身形的缩小版。   沈落星眼睛放大,忍不住就摸了上去,温润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只是当他反复抚摸的时候,白奕的耳根也越来越红。   沈落星用指腹碰了碰他的耳朵,“是不舒服吗?”   白奕埋着脸继续摇头,是太舒服了。   龙角是它们第二敏感的地方,至于最敏感的……也有点起来了。   白奕深吸口气,自控力实在是一门学问。   他一舒服就忍不住蹭脑袋,带着凉意的呼吸喷洒在沈落星的身上,他往后躲了一点,又被强势地拉了回去。   “痒。”沈落星又忍不住想躲。   白奕抬头,用一种幽深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腹部。   “这里可以孕育吗?”   沈落星失笑,“胡说什么呢,在人类的世界,我没有生育的能力。”   白奕眼底泛出难以言喻的情绪,那就意味着进去得再深都可以是吗?   “你刚才是不是……”沈落星有心想要让他适应人类的社会,比如不能随意打杀,“会伤害那个人?”   白奕坦诚地点头,“我是想杀了他。”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弱者死于强者手下,这也是蝼蚁的荣幸,不是谁都能让他出手。   沈落星蹙眉,他听出了白奕语气中的满不在乎,他认真地用手捧住他的脸。   “不可以,在这里不能随意杀人,下次别再这样好吗?”   “为什么?”白奕黑亮的眼睛仰头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   “他欺负过你,我杀了他,他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沈落星没带过孩子,就连养宠物也是头一次,还没养多久就变成龙又变成了人,其中的复杂难以形容。   沈落星为难地垂眸看着白奕,该怎么告诉他呢?   “他欺负我,我可以欺负回去,这样就算扯平,除非他是想杀死我,那我才会也这样对待他。”   关于人类社会的社交规则,沈落星也是一知半解,尤其是在规则崩坏的现在,但不能杀人放火是他的底线。   世界已经变得很糟糕了,他不能成为让它变得更糟糕的那一个,他养得龙也不行。   白奕果然不能理解,他锋利的眉眼隐隐流露出锐气。   “可如果在别人欺负你的时候就杀死他,那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这用人类的话说,叫杀鸡儆猴。”   沈落星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一句成语,一时间无言以对,白奕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但是……   “可是我不会喜欢你这样做。”   经过这番对话,沈落星终于发现他是说不通白奕的,但是他可以明确的向白奕表达出他不允许这样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落星心里有几分紧张。   他知道白奕在意他,但他不确定白奕愿不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固有的行事准则。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   很快,白奕的眼尾垂下,就像是犯了错的小狗,声音也变低了些。   “那我以后都不那样做了。”留一口气的话,沈落星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沈落星放松下来,奖励般拍拍他的脑袋,“嗯,很乖。”   某条龙向来都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白奕立即将脸颊蹭到沈落星的掌心。   “我很乖的话,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沈落星看着眼前的俊美面容,哑然一瞬。   “……人类之间,是不能随便亲吻的,你现在是人,所以不行,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白奕突然站起身,压迫感十足的身高将沈落星整个人都能拢住。   他上前一步,沈落星本能地往后退。   知道沈落星的小腿抵住床沿,白奕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推,他躺倒在床上。   白奕屈膝抵在他的腿间。   他俊美到发邪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别人不可以,我也不可以吗?明明我变成人后,会更好亲一些。”   沈落星看着他逐渐下压的动作,简直快要不能呼吸,仓促间,他抬手抵在白奕的肩上。   “我……”   “砰——!”   暴力的破门声响起,沈落星猛地推开白奕坐起身,慌乱地整理身上的衣物。   白奕阴沉着脸坐在床边,盯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白辰独自开朗地走进,一点都没有破坏了房门的自觉,嘴里还嘀咕着。   “人类的建筑这么脆弱的吗?明明我只是轻轻一推。”   白奕深吸口气,“谁让你现在回来的?居然还是用这副模样。”   沈落星拍了拍莫名发烫的脸颊,轻咳一声,“小白也变成人了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白辰了。”   白辰脚步轻快地跑到沈落星身边,一把抱住他。   “哇,用人类的身体抱住你,感觉真的和当蛇的时候不一样欸!”   沈落星被他抱住的瞬间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下来,小白的性子果然很活泼,变成人了也是这样。   白奕神情不悦地站起身,抓住白辰的胳膊把他毫不客气地拉开。   “行了,当小蛇的时候还没有缠够吗?”   白辰被他哥凶了,委屈巴巴地看向沈落星,“现在不能抱了吗?”   沈落星最受不了他们撒娇,他当即点头,“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就又被白辰一把搂在怀里,沈落星靠在他的胸前,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   它们还是两条小蛇的时候,哪怕缠绕住他的手腕也很小巧。   可是现在,只是其中的一个就能完全将他拢在怀里。   两个一起是再也不可能了。   这种变化真的好大,明明昨天还是两条幼崽,沈落星惆怅地暗自叹气。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白奕和白辰正在皮笑肉不笑地对话。   [抱够了吗?弟弟。]   白辰挑衅地递了个眼神,[不够,我之前可是每天都缠绕在他的身上,现在只抱这么一会儿怎么够?]   白奕冷笑,[是吗?那从现在开始就够了。]   他再次将白辰拽开,直接搂过沈落星的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该去修理一下被你弄坏的门?”   白辰正想发火,转头看见倒在地上的门板,他心虚地上前把门扶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他只是条龙,龙怎么会修人类的门。   白奕可不管他会不会修,反正别来打扰他和沈落星就行了。   经过刚才小白出现之前的那一番奇怪氛围,沈落星觉得他和白奕呆在一起的时候莫名不自在。   可能是白奕身上的某种压迫感太强,让他招架不住。   沈落星一边找着借口,一边往旁边小步挪动。   在白奕眯眼看来的时候,他立即解释,“说好今天教傅珩他们训练,我们离开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啧,白奕不爽地垂眼,为什么沈落星身边总是有这么多碍眼的存在,包括在那边捣鼓门板的弟弟。   沈落星看到白辰手里似乎越修越坏的门,连忙出声阻止。   “修不好也没关系,就这样吧,我待会儿跟他们说一声。”   白辰如释重负,他倒不是在意这破门,只是担心沈落星怪他所以才装样子修理。   “好啊,那我陪你去训练室。”白辰露出灿烂的笑容,立马黏在沈落星身边。   他们一人抓住沈落星的一只手。   沈落星保持着这种怪异的姿势走了几步,忍不住发出抗议,“我们可以不牵着吗?”   “不能。”白奕和白辰异口同声。   沈落星无奈,自家的龙当然只能纵着了。   突然,白奕松开他们牵着的那只手,手指挤入,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沈落星突然微妙地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牵着他的手,还晃来晃去的白辰,总觉得有点奇怪是怎么回事。   好像他和白奕背着白辰做了什么一样。   不过只是牵个手而已,白奕有时候是喜欢在一些细节上表现的更加黏人一点。   虽然情绪不像白辰那样外露,但这也是白奕的可爱之处。   沈落星垂眸看着身侧相牵的两只手,算了,先这样吧。   *   “落星?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韵文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傅珩坐在一旁喝水。   “说好教你们训练,刚才中场离开,现在回来看看。”   沈落星挣动了一下左右的手,示意他们两个松开。   他知道白奕和白辰不是人类,所以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思维看待他们的举动。   但是傅珩他们不知道啊。   果然,沈落星抬眼就看见谢韵文和傅珩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谢韵文默默跟身边的傅珩小声说了句,“我就说落星是勇士吧?驯服一个白奕就算了,这还有个白辰,实在可怕。”   沈落星的听力极好,这句悄悄话准确无误地传入他的耳中。   沈落星作为正常人类的羞耻心陡然升起,他也不管白奕和白辰想不想撒手了,直接用力甩开。   旁边的白辰还黏糊糊的表达不满,沈落星立即瞪他一眼。   白辰知道这是他就要生气的表现,连忙老实站好。   谢韵文假装没看见这一幕,自然地同沈落星搭话,“落星你应该还没试过训练室里的枪械吧,走过去试试,以后总会用到。”   沈落星点头,枪械他的确没有用过,没有接触的机会,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他只靠着一把短刀,对于这些也没有太大的需求。   白奕和白辰似乎对人类的这些武器很感兴趣。   白辰直接拿起一把手枪,傅珩连忙阻止他,“等下,你知道怎么用吗?可能会走火。”   白辰充耳不闻,无师自通般直接开枪,三颗子弹都正中红心。   傅珩表情扭曲,不是吧,他练了这么久的枪法都不能做到这么精准,这小子还真是怪胎。   没等他感叹完,就看见白奕也轻轻松松地连中靶心。   傅珩已经震惊到麻木,不愧是双生子,有一就有二,沈落星还真是捡到宝了。   这两个人实在是强得可怕。   白奕和白辰开完枪,都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沈落星。   沈落星会意地竖起大拇指,非常配合地夸奖他们,“枪法好准,好厉害。”   白辰嘚瑟地将手枪转了一圈,也就那样吧,人类的武器也没什么难的。   沈落星是第一次用枪,白奕走到他身后,将他的胳膊抬起,用手带着他扣动板机。   沈落星闭上一只眼,枪口对准靶心,开枪的瞬间,后座力传到他的指尖,震得他掌心一麻。   但有白奕带着他的缘故,枪口没有偏移半分,子弹破空而出,将靶心穿透。   热武器带来的肾上腺素刺激感无法比拟,沈落星的心脏咚咚直跳。   白奕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低头在他耳边问道,“好玩吗?”   “嗯。”沈落星兴奋地握紧手枪,这次白奕将手放开,让他继续尝试。   白辰在他们一起开枪的时候就瞪眼站在一边,白奕看了他一眼。   “没事做就去教教傅珩他们,我可不想以后他们给沈落星拖后腿。”   白奕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开谢韵文和傅珩的意思。   他们尴尬地对视一眼,无法反驳,他们在这两人和沈落星面前真的很菜啊。   谢韵文想到之前在那栋大楼里,沈落星为了保护他们决然出去的背影,她握紧拳头,这种情况她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她还有正躺在病床上养伤的姐姐,谢韵文顿时充满干劲,她也要成为伙伴们值得依靠的战友。   谢韵文顾不得尴尬,礼貌的向白辰请求能不能指点她。   白辰对待沈落星的这几个朋友还是很客气的,他站在谢韵文旁边,言语指导她的姿势。   训练室里的空气不流通,很闷热。   这么一训练,他们几个人的身上都全是汗水,贴身的训练服也全都被打湿。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走。”   谢韵文察觉她今天的体能已经超标,傅珩也累得跟死狗一样。   沈落星念念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枪械。   他今天第一次上手,就对这种热武器爱不释手,可能他骨子里就流淌着不安分的战斗热血。   训练室里的淋浴间都是分开的单人小隔间。   沈落星走进其中一个。   他打开花洒,水流有点热,他低头去调试温度,刚拨弄好,隔间就挤进一道身影。   沈落星察觉后迅速转身,还没出声,嘴就被一只手捂住。   花洒留下的水流将来人淋湿,白奕将另一只手抵在唇边,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示意他不要出声。   “嘘。”   看到是白奕,沈落星放松下来,他眼神疑惑为什么对方现在会过来,刚想让白奕把手拿开,就被抵在墙边。   隔间的花洒还在继续,两个人都变成落汤鸡,紧身的实训服贴在身上,让人格外不适。   沈落星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看见白奕的银发不断低着水,他抬手,动作轻柔地将眼角旁边的一缕湿发拂到旁边。   这个动作就好像打开了白奕的什么开关,他突然躬下身,将脸埋在沈落星的颈侧急促喘息。   “……沈落星,你总是这样。”   白奕轻声指责。   沈落星被他捂着嘴没办法说话,只能模糊地“嗯?”了一声。   “总是这样,在我忍不住想对你做坏事的时候,突然让我心软。”   白奕埋着头,沈落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察觉到他的情绪逐渐低落。   他只能费力地抬手拍了拍白奕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难受了?   脖颈上突然传来一阵隐痛。   沈落星闷哼一声,白奕咬了他一口,但能感觉出明显收着力,没有真的刺破他的脖颈。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不知道白奕为什么会突然咬他,这就是对方刚才说的想要对他做的坏事吗?   分明被咬的是沈落星,但咬完人的白奕反而情绪变得更加不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沈落星将手放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没关系,也不是很疼。   狭窄的隔间内,水声哗啦啦的流,掩饰了里面所有的细小摩擦和微弱呼吸。   被迫仰头抵在墙边的沈落星看着头顶的花洒。   水流一遍遍从沈落星的脸上淌过,他失神地想,这样也算洗了好几遍澡了。   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再过一会儿小白该来找他们了。   想到白辰,沈落星觉得他们不能再赖在这里了,他再次示意白奕松开他。   但不让他看清表情的白奕就当没感觉到,只是一遍遍用鼻尖蹭过那个咬痕。   脖颈上的异常触感让沈落星腰身轻颤,脖子真的不行……   沈落星偏头躲开,但又被很快追上。   白奕就像是知道这是他的敏感部位,故意让他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   沈落星终于有点恼了,白奕这样真的太过分了。   他的力气比寻常人类要大很多,用力的时候,也能轻松将两百斤的东西举起。   沈落星猛地抓住白奕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眼神愠怒地看着他,松开。   白奕勾唇,这次的笑意和他往常面对沈落星的时候不同,充满了蛊惑的肆意邪性。   他捂在沈落星唇上的手终于松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沈落星甩开他的胳膊,推开他的肩膀,站直身体离开墙面。   没有等到答案的沈落星生气地想要错身离开,但是白奕突然拦腰抱住他。   他的臂力实在惊人,就这么直接将沈落星抱起悬空抵在墙面上。   沈落星下意识低呼一声,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不得已伸手将白奕的肩膀扶住。   “你……”   这次他的唇哪怕没有被白奕捂住,也依然没有说出完整话语的机会。   因为他被一抹同样柔软的触感堵住。   那是……白奕的嘴唇。   他瞳孔受惊似的放大,沈落星还记得白奕化身龙时的吻部。   那时候他的吻部遍布龙鳞,很硬,当时亲上去安抚他的时候,很难有什么别的异样感觉。   但是现在,白奕有着人类的身体,与他唇部紧贴。   耳鬓厮磨,缓缓摩挲。   沈落星一时不知道他该做出什么反应,这是他养大的龙。   但是现在,他被自己的龙抵在墙上亲吻。   无数纷乱的思绪出现在沈落星的脑海中。   白奕知道这种行为在人类的交往中意味着什么吗?应该是不知道吧,他还没来得及教会白奕这些……   可能是察觉到沈落星的不专心,白奕眼眸微眯。   沈落星扶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一僵。   唔,这混账东西竟然还敢咬他。   ————————!!————————   白奕(舔唇):爽了[好的]   沈落星(懵掉):这个混账东西......[害怕] 第38章 双生之界(十一):为什么哥哥可以,我不可以?   沈落星双脚悬空,完全是坐在白奕的一条胳膊上面与他接吻。   柔软的触感刚贴上他的时候,沈落星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和两条小蛇之前的互动实在太多,大白和小白几乎每天都赖在他的身上,鲜少有分开的时候。   这也导致沈落星对他和大白小白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界限并不清楚。   哪怕它们变成了人类,在沈落星的眼中也依旧是那两条破壳而出的银白小蛇。   所以不管是白奕还是白辰,在和他有亲密举动的时候,沈落星都很难拒绝。   他也不希望让白奕和白辰觉得它们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自己就不想要它们了。   但是……沈落星的眼睫轻轻颤动,这样真的是对的吗?从一开始就没有划清楚的界限距离,到现在让他被白奕抵在这里。   原来这才是白奕之前说过的,想要对他做的坏事。   沈落星看着白奕紧闭的双眼,又麻又痒的触感从他们纠缠的唇|舌间传递。   白奕吻得很凶。   他的进攻让沈落星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承受。   在其他的事情上,或许他都可以听从沈落星的意思,但现在哪怕沈落星挣扎,他也没有后退半分。   “……白奕……等等……”   沈落星推拒着他的肩膀。   人类对于传说中龙的记载不多。   从古老残卷中,曾经有人写到,龙涎似乎有某种特异的功能,能让不能人道的人类重振雄风。   对于沈落星这样本来就很健康的人来说,那就是另一种奇怪的反应。   沈落星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脸颊与脖颈通红一片,眼角泛红。   强烈的交融气息萦绕在白奕的鼻尖,他忽然低笑一声。   银白的发丝里龙角冒出,缩小版龙尾突然出现,有自主意识般灵活晃动,顺着沈落星的脚踝缠绕。   忽然,沈落星猛地一颤,那条尾巴在他的……   他极力地扭过头呵斥,“白奕!”   只是这声训斥配上他眸中水光潋滟的眼睛实在没什么气势,还会让某条龙想要更加过分。   “嗯?”稍微餍足的白奕舔了舔唇,哑声应道。   沈落星垂下眼,不想跟他对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白奕一点将人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他喜欢这种将沈落星彻底掌握在怀里的感觉。   这下彻底惹恼了沈落星。   沈落星在外面流浪那么久,靠的自然不是柔弱和善,他身上的戾气与凶狠显露时不比任何人少。   他眉头紧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知道个屁!”   白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落星。   从前这人在它们面前都是温柔体贴的模样,和它们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   白奕倍感新奇,恨不得让他再多骂几句。   “别生气,沈落星。”   白奕从善如流的又开始装得乖巧无辜,“我只是做了我们之前做过的事,为什么要生气?”   那能一样吗?混账东西。   沈落星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的龙角上,白奕会意地低头,让他去摸。   沈落星手指微抬,最终还是狠狠揪上他的头发。   “亲够了吗?放我下来。”   白奕被沈落星扯地往后仰,他对这种挠痒痒似的力道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配合地露出很痛的表情。   果然,心软的沈落星很快松手,又被某条顺杆子往上爬的龙得意地吻住。   沈落星早已从震惊到麻木。   而且白奕的学习能力很强,从横冲直撞到知道怎么让他感觉舒服,只需要一次短时间的实践。   就当被狗咬了,沈落星恶狠狠地想。   ……   这次洗澡的时间实在太长。   也不知道傅珩和谢韵文是什么时候走的。   沈落星和白奕出来的时候,只有白辰坐在外面无聊地盯着地上发呆。   沈落星的唇已经红肿到不能看的地步,他以手掩面,唤了白辰一声,声音都有些哑。   “等很久了吧。”   白辰站起身,没精打采地向他们走过去,和一贯开朗阳光的表情不同,他的眼底满是阴郁。   又是这样,每次沈落星被哥哥带走,再出现的时候,身上总会充满哥哥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很不高兴。   “怎么了?”沈落星察觉到落后一步的白辰,转头看向他。   白辰抬头,脸上扬起笑容。   “没怎么啊,你和哥哥进去的好久,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只能在外面等你。”   不知道吗?沈落星下意识看了白奕一眼,看来是对方用某种方法隐藏了他们的位置。   真是的,好好的力量用在这种地方。   沈落星想骂白奕,但是刚才在浴室隔间里的经历,他怕他骂完白奕又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沈落星现在的心情很沧桑,打又打不得,他的力道对白奕来说不痛不痒,骂也骂不得,怕把白奕骂爽了。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这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蛇吗?   分明小时候那么可爱,乖巧安静地绕在他的手腕上,现在……不提也罢。   可能是养残了。   沈落星回去的路上谁的手也没牵。   他从医务所要了一个口罩,遮掩住他唇上的痕迹后就双手插兜,冷着脸往前走。   白奕本来话就不多,懒洋洋地跟在他身后,白辰也意外的安静,这就导致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格外诡异。   沈落星闷头走到房间才反应过来,他转身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子。   “现在你们都有了人身,我的房间已经睡不下你们了,自己去找一个宿舍住吧,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沈落星就直接把门关上,留下两条龙面面相觑。   白辰完全是被无辜连累的那一个,他扯了扯嘴角,“哥哥,看来沈落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白奕看着眼前闭合的房门,斜了他一眼,“我惹的我自然会哄,弟弟你还是去找个房间睡觉吧。”   白辰脚步不动,他再不会被他哥忽悠走了。   “这样吧,看谁能让他先消气,这样我们就都能进去了。”   “好啊。”白奕正准备敲门,就被白辰拽住胳膊。   “他现在应该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了,还是让我来吧。”白辰眼角弯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白奕最看不惯他装可爱扮嫩的样子,不过他知道白辰说的没错,沈落星肯定暂时不想见到他。   他后退一步,“行,看你的本事了弟弟。”   *   对于白辰他们来说,出入任何地方都不是问题。   白辰刚穿过门板走进房间,就在外面布上一层结界。   刚才在他哥面前的笑容已经冷下。   白辰的脚步悄无声息,沈落星不知道他已经进来,正背对着他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沈落星拿出的衣服都是他和他哥的,看样子是真的打算让他们搬出去。   白辰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衣服,想跟他们保持距离?这怎么可以。   他一点点靠近,如果盯上猎物准备狩猎的蟒蛇,危险感在房间里逐渐蔓延。   沈落星向来对危险的感知都很敏锐。   他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握上腰刀后瞬间回头,见到来人,他警惕的眼神凝滞片刻,“白辰?”   在沈落星转头的瞬间,白辰眼底的阴沉早已消散,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我。”   沈落星下意识向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白奕的时候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继续整理他们两个的衣服,“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们出去找宿舍吗?”   白辰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不断从里面拿出的衣服,蹲在他身边。   “沈落星,我不想离开你。”   沈落星动作一顿,低头就看见白辰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他。   他知道这次是他迁怒了白辰,对方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突然被告知让他们搬出去的消息,他也很疑惑吧。   沈落星刚坐到床边,白辰就立即把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   沈落星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斟酌着措辞,“你和白奕现在已经不是小蛇了,我们三个人也住不下,所以……”   白辰摇头,“为什么住不下,我和哥哥可以和以前一样,都睡在你的身侧。”   沈落星听着这孩子气的话,笑着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鼻尖。   “当然不可以了,这张床这么小,怎么可能睡得下我们三个人?”   白辰歪头打量了这张床,“可是如果我和哥哥侧身把你抱住,我们就能睡下了。”   “……”   沈落星默默扶额,孩子太晚熟也是个问题。   “不是这么算的,我和你哥不能睡一张床。”他不敢想,要是白奕躺在他的身边,还能做出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来。   白辰垂下眼,声音变得很轻。   “这样啊,和哥哥不能睡一起,那和我为什么也不可以?我明明一直都比哥哥乖很多。”   关于这个问题,沈落星一时间也无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白奕亲了他,他才意识哪怕是他养大的小蛇,他也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白奕和白辰毕竟不是真的宠物,他必须要用同样平等的目光看待他们。   只有保持界限,才有可能避免某种失控的局面发生。   更何况,沈落星不觉得白奕真的能理解人类关于亲吻的感情,也许对方只是太过依赖他。   毕竟大白和小白还是一颗蛋的时候,他就捡到了它们。   这种经历很容易模糊它们对他的看法,就像雏鸟情节,总是想要亲近他。   沈落星想了很多,但这些想法从出现到消失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白辰依然靠在他的膝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乖。”   沈落星的手指从他银白的柔软发丝间穿过,白辰眯着眼,看起来很舒服的模样。   “但是在我们人类的世界,我是应该和你们都保持距离的,不管是白奕还是你。”   “就像之后我如果和别人组建家庭,我们总会经历现在这样的事情,我只是让这件事提前发生,希望你们早点适应和习惯……”   沈落星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白辰越来越阴鸷的眼神。   他没有组建家庭的想法,只是试图找借口说服白辰。   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被忽然起身的白辰按倒后,他才看到白辰赤红的双眼。   沈落星心里一惊,“白辰,你……”   “不要叫我白辰。”   白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落星,他不笑的时候,身上与白奕同样危险的气息再也藏不住。   “为什么不叫我小白了?这明明是你给我们起的名字,我们也说过,你依然可以叫我们大白小白,只有你能叫。”   沈落星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劲,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小白,你先起来。”   “我不要,”白辰缓缓低下头,紧盯着他的唇。   “为什么哥哥可以,我不可以?”   小白这个样子实在太过陌生,沈落星皱眉,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白辰没有回答,而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唇再次被吻住的那一刻,沈落星有种预兆被证实的无奈感。   大白和小白做事向来同步,没想到在这种事上也……   白辰不像白奕那样急躁进攻,他吻得生涩绵长,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落星的双手被他十指紧扣压倒在被子上。   他试图反抗屈膝将人顶开,但都被白辰很快化解。   对于白辰,沈落星的观感要比白奕更加复杂。   在他眼中,白辰永远都是活泼开朗的样子,少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白的情绪外露,也不需要他猜来猜去。   而且白辰从来没有向他展现过某种威胁性,这也让沈落星在面对他们两个的时候,会觉得白奕的存在感要比白辰多很多。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让白辰现在这样?   大概是沈落星眼中迷茫的困惑太明显,他们对视的时候,白辰眼里流露出笑意。   含糊的说话声在唇间断断续续响起。   “沈落星,我只是开窍晚了点,别把我当傻子。”   他赤红的眼眸变成兽类的竖瞳,“你与哥哥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沈落星艰难地开口,“……我和白奕没有做什么,你可能是误会了……”   沈落星唇上一痛,这两人连咬的地方都是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白辰不悦地眯眼,“都说了别把我当傻子,你知道你身上白奕的气息有多浓郁吗?”   什么气息?沈落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有心想要解释,但白辰已经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沈落星被白辰钳制着反复亲吻。   接吻的地方都快失去知觉。   白辰的龙涎效果和白奕不相上下。   可怜沈落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反复这么两次,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白辰无辜地把他抱在怀里,格外混蛋地撒娇,“很累吗?我都还没让你帮我呢。”   沈落星连扇他都没了力气,果然这两个都是混账东西。   等到白辰将结界收回,白奕踱步进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俯身看着由于太过疲惫陷入深度睡眠的沈落星,某些痕迹格外显眼,他轻啧一声。   “弟弟,你是没断奶吗?”   白辰笑眯眯地摊手,“哥哥,另一边可不是我咬的哦。”   “这就是你哄人的方法,你确定他醒来不会让我们都滚?”白奕给沈落星盖好被子。   白辰哼了一声,“至少现在没有让我们离开。”   “弟弟,我可没有打算和别的存在共享我的人。”   白奕的眼睛变成竖瞳,危险地盯着白辰,警告意味明显。   白辰丝毫不畏惧,眼神直视,“巧了,我也是,而且沈落星好像还不是你的吧?”   面对他的挑衅,白奕哼笑,“也不是你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落星眉头轻蹙了一下,两条龙顿时闭嘴。   按照人类的作息时间,现在确实也该睡觉了。   白奕和白辰各自占据沈落星的两边,手臂错开,将他搂紧自己怀里。   尽管各自都想占有更多,但为了让沈落星安稳的睡觉,他们对视一眼,捏着鼻子忍了。   白奕和白辰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嘀咕,早晚让沈落星把这个碍眼的东西赶走。   *   不出白奕和白辰所料,沈落星醒来的时候果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还没等他把这两个混账龙赶出房间,就收到了谢韵文传递来的消息,让他去基地门口汇合,有任务。   沈落星瞪了他们一眼,背过身换衣服。   白奕靠近,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沈落星眼神不善看向他的时候,白辰又为他递来外套。   “……”   这讨好的架势实在太明显,让沈落星想骂都骂不了。   他郁闷的在白奕和白辰的伺候下洗漱穿衣。   出门的时候,这两个人意外老实。   手也不牵,也不故意贴着他走,都只是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走在他的身侧。   这种变化让沈落星总觉得有古怪,他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   不行,他正在冷战,绝不能开口与他们说话,省得这两条龙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沈落星他们一行人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傅珩正在一辆面包车后面搬运着什么。   谢韵文与谢丛影站在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看见他们过来,谢丛影止住话语,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老远就看见你们了,希望今早的消息没有打扰你们的美梦。”   沈落星现在心里有鬼,听到谢丛影说的“你们”,总觉得不自在,他连忙岔开话。   “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基地会派我们几个出任务?”   谢韵文发愁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基地其他人都不想来吧,这次的任务比较复杂,是要护送一位路过这里的研究人员去往中心基地。”   沈落星敏锐捕捉到关键词,“路过?难道之前没有人护送这位研究人员吗?”   “当然有,但是那些异能者都死了。”谢丛影冷声道。   “死了?为什么,是被污染物杀死的吗?”   傅珩搬完东西走来,他也是临时接到这个任务,对情况还不了解。   沈落星拧眉,不对,如果是护送,派出的异能者不会太弱,污染物虽然不好对付,但也不可能到团灭的程度。   除非是遇到污染源,但那个研究员又为什么还活着?   谢韵文点头,“就在昨晚,最后一个异能者拼死将那名研究人员护送到我们基地,没有抢救成功,在那个异能者死前,他告诉了我们一些关键信息。”   “一、这名研究人员很重要,具有很大的价值;二、路上他们不止遭遇了污染物的攻击,还有其他异能者的刺杀;三、他的任务是将研究人员护送到中心基地,至于其他,他也不知道。”   傅珩挑眉,“原来是中心基地看中的人,难怪那群人哪怕知道危险也要派人出来护送那个研究员。”   “是的。”谢丛影看着那道坐在面包车里的模糊身影。   “基地派我们出来也无可厚非,我们综合实力是基地里最强的队伍,还是基地最不安分的变数,要是能趁机解决我们,那些基地高层可能晚上做梦都会笑出来。”   他们之间的交谈点到即止,傅珩坐上驾驶座,他们护送的那名研究员坐在副驾驶。   那个研究员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见他们上车后冲他们唯唯诺诺的打招呼,怎么看也不像是科研大佬,不过人不可貌相,他们也礼貌地颔首回应。   谢文韵和谢丛影坐在第二排的单人座椅上,非常懂事的将最后一排留给沈落星他们。   眼睁睁看着他们迅速分配好位置坐上的沈落星:……   他现在不太想和白奕白辰坐在一起,为什么都没有人问问他的意见,就这么默认了?   沈落星心里不愿意,但是现在提出换座位的要求也太奇怪了些,他只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可惜沈落星还没坐稳,就被后面跟上的白奕搂着腰放到座椅中间,他和白辰各自坐在两边。   沈落星总算找到理由想要训斥,唇边立即被递来水杯。   白辰眨了眨眼,“喝吗?”   沈落星偏过头,“我不喝……”   左边又很快递来一颗糖果,白奕将糖果摊在掌心,“是你喜欢的味道。”   沈落星迟疑地看了眼那颗糖,深吸口气坚定地坐正,眼神绝不偏移他们任何一方,并冷漠拒绝。   “我都不要。”   当然他自以为的冷漠无情在白奕和白辰的眼里和小猫喵喵叫也没什么区别,闹脾气嘛,哄哄就好了,哄不好就一直哄。   只是沈落星不让他们靠近这点,他们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   沈落星睁着眼就能看见左右两侧的身影,他索性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突然,冰凉滑腻的熟悉触感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他睁眼就看见两条小蛇在他手上缓缓游走。   他眼睛一亮,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白奕和白辰故意变成小蛇来哄他。   沈落星强忍着去抚摸的念头,“……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变回来。”   这个造型实在太可爱,他很难对两条小蛇冷脸。   敏锐察觉到他态度变化的白奕和白辰当然不可能真的变回去。   反正他们是人类的时候,沈落星总是对他们爱答不理。   如果沈落星更喜欢他们蛇身的造型,他们也不介意,反正该有的都有。   两条狡猾的小蛇从沈落星的袖口钻进,顺着爬上。   不一会儿,沈落星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   他躬身蹙眉,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两条不安分的小蛇,“别再舔了!”   果然哪怕变小,这两条龙也本性不改,混账东西。   ————————!!————————   沈落星(捂住胸口恼羞成怒):再也不会原谅它们了!   白奕、白辰:[黄心] 第39章 双生之界(十二):这可是两个,他受得住吗?   沈落星担心被车里的其他人察觉到后排的动静,根本不敢太大声训斥。   但他不知道,在白奕和白辰变成小蛇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后座的位置屏蔽了。   就算是沈落星大声叫出来,也没有人会注意。   不过他们并不告诉沈落星这一点。   因为对方隐忍的表情也格外好看,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样子。   这模样只会让他们想要更加过分。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的眼底都闪过暗沉的光,他们一旦想要做什么,就会去做。   *   沈落星呼吸急促,想要去捉它们,但两条小蛇实在太过灵活,四处乱窜。   他脸颊泛红,就在他坚持不住快要躺倒时。   腰身忽然被一只大手搂住,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   白奕和白辰两张可恶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沈落星蹙着眉,眼角湿红。   白辰抚过他的脸颊,顺势用指腹揉他的眼尾,将那里变得更加嫣红,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两条龙心里一动。   白奕搂在他腰上的手缓缓在衣摆的地方摩挲,将沈落星不动声色地拢入掌中。   沈落星生气地抬脚踹他们,脚踝又被白奕握住,想要动手,手指又被白辰扣住。   他整个人都被控制在白奕和白辰的中间,就像是双生子之间不容置喙的亲密界限。   他们在后座上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前面都没人注意,沈落星知道他们肯定又是用了什么办法。   “……”   但这里不是他的私人房间,甚至也不是昨天浴室的狭窄隔间,这是朋友们都在的公共场合!   沈落星生为人类的羞耻心在此时快要登顶,他闭上眼,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可恶的混账。   白奕和白辰知道这是又把人惹恼了,贴心地帮他整理凌乱的衣服,搂着他坐好。   但他们的胳膊依旧搂在沈落星的腰上,谁也没收回。   不仅如此,还在隐隐用力,想要把沈落星往自己的方向再靠近一点。   沈落星沧桑地坐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两个小孩子争来抢去的玩具。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将手覆在他们各自的手背上,白奕和白辰瞬间老实。   沈落星用力将他们的手掰开,各自丢了回去。   都别来碰他!   白奕和白辰怏怏地收回手,每次他们都是抱着想要哄人的念头,但是最后似乎总会让沈落星更加生气。   两条龙在心里嘀嘀咕咕,这也不能怪他们。   他们一靠近沈落星就忍不住想那样做,龙性本|淫,克制本性对他们来说好难。   没有做得更加过分就已经是他们努力之后的结果了。   他们虽然是龙,那也是兽类,没有哪个野兽能控制不“吞下”可口的食物。   沈落星坐在那里看起来又香又甜,他们牙尖泛痒,心底的饥渴之意叫嚣着让他们向对方扑过去。   不行,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不能再做让沈落星生气的事。   唉,谁让他们看上的是一名人类呢?人类复杂的规矩实在太多,只能徐徐图之。   *   沈落星努力将心神从白奕和白辰的身上挪开。   他观察着窗外的环境,现在他们已经远离城区使向了郊区。   荒芜的公路上什么影子都看不见,普通人一般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比起外面,他们群居躲在建筑里会更有安全感。   研究物和污染源也喜欢有生命的存在,他们行驶在路上倒是意外的安全。   一直没有遇到意外情况,车内傅珩他们的心神也逐渐放松下来。   傅珩开着车,担心自己犯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说话。   “这里离中心基地也太远了,希望路上能遇到一个加油站。”   谢韵文正在监督谢丛影服用康复的药物,“加油站应该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傅珩开着玩笑,“没有车的话我们就只能徒步走过去了,这估计得走几个月。”   坐在副驾驶的研究人员突然开口,神情有点惊慌。   “那不行的,我们在外面停留的越久,就越危险。”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情,双手抱紧了他怀里的金属箱子。   谢韵文和谢丛影对视一眼。   谢丛影说话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安抚意味,“别担心,我们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不过你为什么说在外面越久就越危险?”   之前这个研究员在基地的时候,不管异能者们怎么撬话,他就跟个哑巴一样什么话都不说。   现在可能是因为已经出发,彼此之间也算是性命托付的关系。   他的精神总算松懈出来,研究员扶了扶眼镜叹口气,“因为有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傅珩疑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多人是指那些异能者吗?”   “嗯,不过不是全部,”研究员低头看着他怀里的箱子。   “不是每个异能者都愿意被收编进入基地,还有一部分仗着自己的异能在外面自立门户。”   “这部分人是我们眼中的刺头,这次我护送机密资料的消息不知道被谁透露了出去,那些刺头异能者将我列为头号暗杀对象。”   研究员声音沉痛,“那些护送我的异能者也因此死亡,他们有些人不是死于污染物,而是死在了同胞的手中。”   车内的其余人都心里一惊,谢韵文忍不住问道。   “他们为什么想要杀你,难道你护送的资料会威胁到他们什么吗?”   研究员点头,“你猜的不错,我护送的这份资料是我们研究院的成员们共同夜以继日完成的成果,有关污染源的净化。”   “如果能被中心基地采用,用更先进的设备研究完善,我们生活的世界将再也不会有污染源,异能者也会随之消失。”   谢丛影闻言了然地颔首。   “原来如此,因为这份资料威胁到了异能者的存在,所以那些靠着异能为所欲为的异能者想要销毁这份资料。”   研究员的双眼突然湿润,他摘下眼镜用手胡乱抹去。   “我所在的研究院已经消失了,那群异能者杀光了我的同事,最后只有我逃了出来,他们都死了。”   “这份资料就是他们最后留下的遗物,我一定要带着它送到中心基地,不能辜负他们。”   他圆胖的脸上满是泪水,接过谢韵文递去的纸巾大力擤着鼻子,鼻尖通红,看起来格外狼狈。   但车内没有人笑话他,都保持沉默。   如果说被基地命令护送这个突然冒出的研究员时,他们的心里也曾经有过不满,但现在他们心里只剩下致敬的肃穆。   谢丛影轻声,“我们还没有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研究员一边哭一边磕磕巴巴地回答,“我叫、刘愿,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很抱歉……”   “别这么说。”坐在最后一排的沈落星突然出声,“只是一些不安分的杂碎,还配不上会连累我们。”   刘愿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话这么狂的人,他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沈落星。   没有看到人,倒是看见了坐在他身边的人。   刘愿对上那双盯着他的眼睛,被里面的不善戾气吓一跳,赶紧转头不敢再看后视镜。   好可怕的眼神,比想要杀死他的那些异能者还要可怕百倍。   “是啊,不用担心,基地既然把我们派出来,那就证明我们实力不低。”傅珩嘚瑟地转着方向盘。   他们一路上都没怎么停过,到了晚上,大家露出困倦的神情。   谢丛影环顾四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守夜这种事沈落星更熟悉,他摇头,“还是我来吧,丛影姐你的伤才刚好。”   谢丛影也没再坚持,“好,那我先睡一会儿,醒来就换你。”   沈落星点头,起身将后座的位置让给她,   他走下车,白奕和白辰也跟着他一起。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荒凉的小镇,看不出来有没有人居住,但就算有现在也不会出来。   沈落星没搭理后面两个,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个小超市就走了过去。   超市还没有被完全搬空,货架上剩下一些不饱腹的零食。   其中有沈落星喜欢的棒棒糖,他喜欢糖果那种甜蜜的滋味。   他刚将眼神落在那些零食上,一旁的白奕就准确无误地伸手拿出他最喜欢的口味。   拿了也不给他,就在他余光里晃来晃去,看起来像是在等他主动去要。   沈落星冷哼,幼稚,他也可以换个口味。   不等他去拿,嘴里就被塞了一个棒棒糖。   白奕笑着看向他,“虽然你不想跟我们说话,但我可舍不得你吃不喜欢的糖。”   沈落星面无表情地含着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做点什么比谁都过分。   那时候倒是不说舍不得了。   白辰看着货架上的东西,发现了一个拼接玩具,是一条小蛇的模样。   他兴致很高地拿起来,在手上随便摆弄了几下,紧接着放在沈落星的肩上。   在沈落星偏头看来的时候,白辰笑眯眯地与他对视,“沈落星你看,以前我就是这样呆在这里的。”   沈落星一怔,拿下肩膀上的那个玩具。   玩具当然没有他们的本体颜色好看,但也有种笨拙的可爱。   沈落星眼中划过温柔的情绪,大白和小白比这个玩具还要小一些。   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一左一右的盘踞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某种精致的挂件。   那时候他以为大白小白是因为害怕才会一直赖在他的身上……   思绪回到现在,沈落星额角狠狠一抽,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出现苗头了。   沈落星瞬间觉得手里的玩具变得不对劲。   他将玩具小蛇扔回白辰的手里,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白辰和白奕也不在意,大步上前跟在他身边。   沈落星走到车边,隔着窗户望了一眼,里面的人都在昏昏欲睡。   他靠在门边抬眼看向远处,月光洒落,为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月光。   白奕和白辰难得安静下来,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里的痴迷神色快要溢出。   沈落星没理会那两道快要在他身上烫出个窟窿的视线,他看着远处飞起的鸟雀,神色一凛。   有人来了。   他动作极快地将短刀拿出,刀刃在黑夜里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沈落星迅速挥刀,白奕刚准备抬手就被他一下护在身后,“噔——”   白奕看着沈落星挡在他身前的动作,忍不住勾唇。   哪怕对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能伤害他和白辰的存在,但危险来临的时候,沈落星依旧会保护他们,真可爱。   金属碰撞声响起,沈落星低头,是一个飞镖。   显然这个飞镖只是试探。   确认了他的身手后,几个藏在不远处的异能者出现,将他们这辆车团团围住。   沈落星环顾四周,将他们各自的异能都看在眼里。   他偏头,对身旁的两条龙总算说了一句话,“开个防护罩,别把他们吵醒了。”   虽然说话的内容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白辰还是听话的立即将防护罩笼在面包车周围。   他们这番操作让周围的六个异能者都沉默了一瞬。   领头的异能者忍不住发问,“你不把你的队友叫醒是打算三对六吗?”   沈落星歪头看向他,“我的朋友们白天赶路已经很累了,现在我不想吵醒他们。”   他说着话,上下打量了一眼,“更何况对付你们,我一个人说不定就够了。”   兴许是沈落星狂妄的态度激怒了他们,那六个异能者不再说话,直接朝他的方向迅速移动,并伴随着手里异能的光晕。   白奕和白辰正要动手,就被沈落星叫住。   “你们出手就没得玩了,让我试试之前在基地训练的效果。”   沈落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久没有动手,他都快忘记在外面流浪时刀尖舔血的生活。   白奕和白辰无奈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后退,给沈落星让出发挥的空间。   它们的人类喜欢玩闹,那就让他好好玩玩。   *   速度最快的是冰系异能者,他手上凝聚着冰柱,尖锐的冰锥锋利无比,直接朝着沈落星的脖颈刺去。   沈落星挥刀,刀刃直接顺着他的手腕砍去,冰柱被切断。   如果不是那个异能者即使收回手,现在断的就不只是冰了。   “你!”冰系异能者讶然地看着他,“你不是普通人吗?”   “我是啊。”沈落星嫌弃地甩掉短刀上的冰屑。   “怎么,你们来刺杀我们之前没有调查过我们吗?”   其余异能者已经赶到,冰系异能者惊疑不定地后退一步。   他们得到的调查资料显示,眼前的人和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都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被他们列为重要对手的是一个叫傅珩的异能者。   现在看来,他们得到的资料有误,但是没关系,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解决不了这三个普通人吗?   水系异能者用扑面而来的水花迷住沈落星的眼睛,一旁的金属系异能者挥出拳头。   与此同时,草系和土系异能者顺势缠住沈落星的双腿,火系异能者用火焰顺着草木点燃。   不管怎么看,这个普通人都死定了,不远处的冰系异能者忍不住勾唇。   忽然他的嘴角僵硬地抽搐,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落星看到火焰顺着脚踝向上,但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烫伤,那些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根本没有靠近他的身体。   不远处的白辰哼了一声,他的火焰都不能伤害沈落星,更别说这些凡火了。   沈落星抬头,至于缠住他脚的东西,他混不在意,本来就没打算躲。   金属系异能者拳头挥来的时候,沈落星抬手,果断地向他手肘处一斩。   锋利的刀刃带着凌厉的风声划过。   血液喷洒。   在即将溅到沈落星身上的时候,白奕适时地抬手,将那些肮脏的液体挡住。   别什么东西都想粘在沈落星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响起,金属系异能者痛到跪地,他看着地上的断手,两眼一翻就痛晕过去。   哪怕是异能者,身体也没有再生的能力,伤害不可逆转。   其余人看见这一幕悚然一惊。   他们的异能被打断,还来不及反应,沈落星已经飞身将刀刃劈向最近的土系异能者。   那人被队友即使拉了一把,刀尖顺着他的肩膀滑下,留下一道惊心的血线。   汩汩鲜血很快就将上衣浸湿。   沈落星转头盯向其余人,极快的速度让他的脚步看起来像是没有触地。   作为一个没有异能者的普通人,近身刺杀才是他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而且必须一击致命,快准狠,让对方再也没有还手反杀的机会。   一旦危及性命,那就斩草除根。   这就是沈落星的生存之道。   他身姿轻盈,游走间仿若一条灵活的游鱼。   但他所到之处,必将溅起鲜血。   异能者的确很强,但只要斩断他们释放异能的手,在攻击时侧身避开,他们也不过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牲畜。   更何况,哪怕是异能者,也不是每一种异能都很强。   几个异能者眼神里终于露出惧意,这个普通人实在太过可怕,好像他们的每一个招式都能被对方精准预判甚至随意化解。   哪怕是组织里再精于战斗的战斗系异能者,动手的时候也不能轻松自如到这种程度。   火系异能者咬牙,他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这次是他们轻敌了,看来今天都会交代再这里,交代在这个普通人的手里。   沈落星随意地甩了甩刀尖的血渍,漫步向冰系异能者走去。   在他身后,五个异能者都通通跪倒在地,身体因为疼痛而不断抽搐。   冰系异能者早已看出他跑不掉了,索性站在那里,看着沈落星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很强,但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沈落星失笑摇头,“大概你们会的是异能,而我会的,是如何生存。”   冰系异能者不明白他的话语,因为异能者很少有生存窘迫的经历。   他看见沈落星收刀时疑惑问道,“你不杀我了吗?”   沈落星转身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杀人从来不是我的目的,守护才是。将你的队友带走吧,回去告诉你的组织,别再派人来送死。”   沈落星向白奕和白辰走去,刚才体力透支太过,他走起路来慢吞吞的,拿刀的手也有点颤抖。   白辰连忙上前接住他的刀,白奕则搂住他的腰身,让沈落星将身体重心靠在他的身上。   “累了吗?”   沈落星摇头,他沉默地看着那个冰系异能者艰难地将他的队友一个一个扶走。   其实他们何至于到这样自相残杀的地步呢?明明都是人类,在污染源来临的曾经,彼此都是在社会上好好生活和努力工作的普通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贪念和野心吗?   沈落星不明白,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站在他身后想要守护他们的朋友……以及白奕和白辰。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有这两个家伙在,会让他安心很多,就像无根浮木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锚点,或者说羁绊。   天光微亮的时候,车内的众人悠悠转醒。   傅珩和谢韵文他们看着车外乱七八糟的打斗痕迹,陷入怀疑人生的状态。   “等等,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睡得那么死的吗?为什么都没有人叫醒我们!”   沈落星坐在车头,朝阳的晨曦折射在他擦拭的刀刃上,将他眼眸点亮。   他弯了弯眼角,“昨晚有六个异能者想要袭击我们,被我解决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个人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惊掉下巴。   “六个异能者袭击?如果这都算小事,那什么才算大事?”   傅珩扶额,朋友很强是好事,但也太没有危机意识了!   “对啊,你没有受伤吧?”谢丛影眼神担忧,只要是打斗就难免会有磕磕绊绊。   沈落星任由他们用眼神检查,他用手撑住车头轻盈地跃下。   “没有,不用担心。不过说起大事,我们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沈落星饥肠辘辘地看着他们,体力消耗太大,他已经饿了。   白奕和白辰从远处走来,手里各自提着口袋,里面装满了面包饼干巧克力饮料一类的食物。   沈落星刚靠近,手里就被白奕塞了一袋面包还有一盒牛奶。   谢丛影看着口袋里面种类丰富的食物,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个破旧小镇能有的东西,她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白辰和白奕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这些都是照着沈落星的喜好从千里之外的地方拿过来的。   “就是附近。”白辰用指腹抚过沈落星粘上的面包屑,含进嘴里。   在沈落星瞪来的时候,他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味道还不错。”   沈落星无语,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吃。   谢丛影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轻咳一声,拿了食物道谢后就快步离开,总觉得她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她偏头,白奕正故意凑近喝了一口沈落星手里的牛奶,喝完就被沈落星踹了一脚,裤腿上留下一枚显眼的脚印。   被踹的白奕脸上没有丝毫不愉,低声跟沈落星说着什么。   他们之间交谈的声音顺着风传到谢丛影的耳边。   “别生气,我再给你拿一盒?”   “……算了,你又不喝,不能浪费食物。”   谢丛影加快脚步,她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朋友和别人的相处她没有解读的意思,哪怕她觉得白奕和白辰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可疑。   不过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谢丛影忍不住摸索下巴,这可是两个,沈落星受得住吗?   ————————!!————————   其实不止两个,众所周知,龙有。。两条龙就是。。嗯[黄心][黄心] 第40章 双生之界(十三):哪有宠物骑到主人头上的道理   因为沈落星的身手实在太离谱,在之后偶尔遇到污染物的时候,傅珩他们都不让沈落星出手。   开玩笑,他们也是要在实战中训练的好吗?   要是来一个就被沈落星瞬间放倒,那他们还算什么战友?不如当个拉拉队。   沈落星对于这点也没坚持,他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坐在后座上感觉自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白奕看着他身体往前倾,连忙搂住腰把人给带回来。   “嗯?”沈落星迷迷糊糊地出声。   白奕克制着想亲他一口的冲动,低声道,“没事,困了就睡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来深厚的安稳感受,沈落星放任自己逐渐陷入睡梦。   自从大白和小白变成人后,他睡觉时下意识的警惕神经也仿佛被抽掉,越睡越熟。   白奕小心翼翼地将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往自己怀里揽,旁边晚了一步的白辰看着他们瞪眼。   诡计多端的龙!   在行驶的车上睡觉当然不可能睡得有多舒服,沈落星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偶尔的颠簸。   环绕着他的熟悉触感带着安抚气息,刚才因为一个颠簸而蹙眉的沈落星又缓缓平复眉眼。   大概是这几天两条龙的行为实在太过分,沈落星做个梦也不安稳,梦里的白奕和白辰也在打扰他。   “白……”沈落星呓语。   两条龙瞬间靠近,都想听清他叫得到底是谁。   可惜没听到具体的名字,反而听到了一声嫌弃的滚开。   这是做梦的时候在骂他们呢。   可爱。   *   刘愿一路上的情绪都很紧绷,这也能理解,他经历的变故太大,没有精神崩溃都算他厉害。   但他看起来也没有很正常,吃喝拉撒都抱着那金属箱子不离手,哪怕傅珩再三强调有他们在真的不会出事。   好在他偶尔也会参与一行人的交谈,沈落星他们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一些研究院的往事。   刘愿之前呆在一个秘密研究院,一切实验都是保密的,这也是为什么中心基地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他至今都想不通那些异能者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和同事的研究进展的,他不愿意往内部人员可能出现了叛徒的方向去想。   真相如何,也已经随着那座研究院湮灭,更重要的是之后要去做的事。   听到这里,沈落星忍不住灵魂发问,“那你怎么确定中心基地就没有叛徒一类的存在呢?”   刘愿瞬间卡壳,陷入沉思。   “……你说的对,可是现在都知道我手里有重要的资料,派来暗杀的异能者动静太大,想瞒也瞒不住。”   谢丛影思索片刻,“落星的担忧不无道理,中心基地的人员组成复杂,难免会有人起别的心思,更何况我们谁也不知道悬赏刘愿的有没有中心基地的高层。”   刘愿听到这里脸都白了,默默抱紧箱子,“那怎么办?你们把我送到中心基地就会离开了吧,接下来只剩我一个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他就是个研究院里最没用的废物,做什么都做不好,如果保不住同事们的遗愿,那他只能鱼死网破。   刘愿在心里做好了大不了牺牲的准备。   “谁说我们到中心基地就要走了?”傅珩懒洋洋地开车看着前路。   “我还没去看过,怎么着也得先逛个几天,之前中心基地还试图招揽过我,只是我看不上没去。”   刘愿一愣,猛地抬头,他们不是说中心基地人员复杂很危险吗?   “是啊,倒也不急着走,向中心基地的人交流一下管理经验还是很有必要的。”谢韵文微微一笑。   谢丛影和沈落星他们虽然没有出声,但也都是默认的态度。   “你们……”刘愿突然一个抽噎声,看起来像是又要哭。   “哎哎哎,打住!”傅珩瞥了一眼连忙打断。   “你放心吧,在确认你和这份资料的安全之前,我们都不会离开。”   刘愿连忙将纸巾按在眼角,“嗯,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傅珩大大咧咧地一打方向盘,“哟,中心基地快到了。”   *   在傅珩将车开到中心基地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一整排等待的人。   沈落星扫了一眼,看来这里的人对他们的动态掌握得很清楚,那想必他们路上经历的那些遭遇,这些人也知道。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中年男人,他笑着上前。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吧?你就是刘愿研究员吧?真是感谢你千里迢迢前来。我叫吴评,你们叫我吴主任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刘愿怀里抱着的金属箱子。   这细微的动静被沈落星察觉,他眉心微蹙。   刘愿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态度搞懵,“您客气了,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去基地的研究院……”   “你们远道而来,我先为各位安排一顿接风洗尘的饭菜吧!”吴评出声打断,“其他基地的战友们也跟着一起来。”   跟在后面的谢丛影他们几个早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都决定暂且按捺住,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一路进去,偌大的一个中心基地看起来安静的可怕。   有时路过的异能者看到他们一行人也都是脚步匆匆,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像是畏惧着什么。   现在的世道少有能看到异能者害怕什么的,谢丛影将目光落在为首正在和刘愿攀谈的那个吴主任身上,会是在怕他吗?   这人看起来只是个低级的非攻击型异能者,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看来是有什么别的手段。   谢丛影很快在心里为他做下评估,不是善茬,需要警惕。   吴评将他们带到餐厅,现在不是饭点,这里没什么人,一张长桌上准备了丰盛的食物。   傅珩怀疑地看着桌上,这吴评看起来古古怪怪的,该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吴评像是没察觉一行人对他的警惕,神情自然地与他们一起吃喝。   “都别客气,我还为各位准备了舒适的休息室,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可以去休息片刻。”   刘愿一路上几次想说去中心基地的研究院都被打断,这会儿他也不说话了,只默默吃饭。   “休息完之后呢?”谢韵文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吴评。   吴评露出疑惑的表情,“各位所在的基地应该很忙吧,休息完之后也该准备离开……”   “不好意思,我这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想呆在这里和中心基地的精英交流一下。”   傅珩也学着他刚才打断刘愿的样子,直接岔开他想要赶人的话。   吴评被他的话语噎住,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饭桌上,吃得最专心的大概就只有沈落星了。   他连筷子都不用伸,坐在他两边的白奕和白辰都很了解他的口味。   沈落星吃完一个眼睛都不用抬一下,碗里就被夹来了另一个。   他们这边的组合实在太奇怪,连喜形不于色的吴评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白奕和白辰的银发以及他们三个人优越的相貌太过惹眼,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之前沈落星还会在脸上涂抹上黑灰,后来白奕和白辰之后时常贴着他,抹上的黑灰没一会儿就要被蹭掉。   再加上这俩货就没想过隐藏什么,那头银发看起来更加扎眼,他一个人低调了也没用,索性就懒得再抹。   “这两位小兄弟不吃吗?”吴评迟疑着问道。   他之前看过这一行人的资料,有关这两个人的资料比那个叫沈落星的年轻人还要少得可怜。   沈落星意识到他是在问白奕和白辰,头也不抬地敷衍,“他们还不饿。”   吴评还想观察,突然对上那两人的视线。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穷凶极恶之徒也打过交道,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扑面而来的戾气。   吴评握住筷子的手指颤抖一瞬,镇定地收回视线,心里已经将基地里那些老狐狸都骂了一个遍。   谁都不愿意接待这几个人,最后没办法,将这件事按头在他身上,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这一行人赶紧离开。   他沧桑地暗自叹息一声,他倒是也想,但这几个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评心力交瘁地陪他们吃完饭,接着就带他们去往休息室。   期间刘愿再次要求吴评带他去研究院。   这次吴评总算没有顾左右言他,勉强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进入基地的研究院是需要一定权限的,我权限级别不够,等我向上面申请,通过后就立即带你进去。”   听他这么说,刘愿也没有借口再问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吴评把他们带到休息室后就找借口匆忙离开。   谢丛影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挺大,甚至还有影音设备,水果点心也一应俱全。   刘愿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同事们夜以继日研究出来的成果,在中心基地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你没发现那个吴评就是出来当挡箭牌的吗?他说自己权限不够应该没说谎,他就是个听吩咐办事的人。”   谢韵文实在太了解基地里面这些弯弯绕绕,真要是什么重要人员,他们也不够格见。   “但是……他们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不重要,那些异能者怎么会来刺杀?”   刘愿是真的不能理解,按照他的设想,他刚到基地就应该前往研究院,将这份研究成果重新启动研究。   “猜来猜去的多麻烦,我直接出去打听点消息。”   拿着一个苹果咔咔啃着的傅珩提议,“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连去哪都找不到路。”   “你先别急着出门,这间休息室的附近有不少人盯着我们,要行动也不能那么显眼。”   谢丛影闭眼,动用感知异能“看”了眼周围。   “那怎么办?我们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等到吴评找到新借口然后把我们送出去?”   傅珩泄气地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我可以出去。”沈落星起身。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躲开周围监视的眼线,丛影姐可以通过感知告诉我应该怎么走。”   谢丛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不等她拒绝,就看见沈落星身边的两个人也跟着他起身。   “好,我们陪你一起。”   白奕和白辰原本是不打算管的,但是既然沈落星上心,那他们陪着一起去也没什么。   谢丛影瞬间闭上嘴,虽然她和白奕白辰不熟,但潜意识里觉得他们似乎很强,有他们在,那她也放心不少。   “好,既然如此,我们来商量一下去哪里打探消息。”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就连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刘愿也参与了进来。   谢丛影利用自己的感知系异能,将中心基地的地图绘制出来,这样大范围的观测让她脸色变得苍白。   谢韵文担忧地望着她,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他们确定好路线,沈落星出发前,谢丛影又叫住他,“落星,安全第一,要是打探不到消息也没什么。”   沈落星应了一声,打开门,瞬间就和身后的两个人一起没了踪影。   谢丛影看着关闭的房门,忍不住笑了笑。   “我们这群人里,分明我才是年纪最大的姐姐,但落星却总在关键时刻更加可靠,我这个姐姐还真是不称职。”   “姐姐,你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做得很好了,我相信落星也是这么觉得。”谢韵文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谢丛影收回视线,这次大家都一切顺利。   *   沈落星与白奕白辰的移动速度极快,哪怕是墙角四周无处不在的监控也不能捕捉到他们的动态。   根据绘制的地图,沈落星的第一站是要去往研究院附近看看怎么回事。   因为之前吴评的多次回避,让他们怀疑是不是中心基地的研究院出了什么问题。   沈落星在一个拐角停住角落,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两个。   “你们能让我隐身吗?”使唤得非常顺手。   白奕轻笑,“当然。”   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他们三个人的身影都瞬间变成透明,只有彼此能瞧见。   沈落星其实是突然异想天开,他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做到。   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影子已经完全消失,哪怕走在阳光下也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实在是神奇。   他满意的看了一眼白奕以示夸奖,“做得不错,我们试试能不能跟着巡逻的人员溜进研究院。”   终于得到一个好眼色的白奕嘴角的弧度扩大。   白辰在一旁轻啧,他虽然不会隐身,但他会别的,有什么好厉害的。   白奕和白辰顺从地点头,他们没有提醒沈落星其实他们可以直接带着他瞬移进去。   因为他们发现沈落星很喜欢这种刺激性的参与感,他们向来纵容他的玩闹。   沈落星跟在一支巡逻队的后面。   研究所的金属大门上是红外线扫描,哪怕是巡逻人员,进入的时候也必须要一个一个扫描检查。   这么酷的吗?沈落星新奇地看着那些红外线。   “别担心,这些设备检测不到我们的存在。”白辰在他耳边低声道。   沈落星点头,在靠近红外线的时候还伸手隔空摸了摸,就像是看见线团想要拨弄一下的顽劣猫咪。   但这样状态的沈落星只有一瞬,很快他就沉下眉眼走进研究院,开始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   白奕和白辰遗憾地收回视线,他们不介意沈落星在他们面前露出稍微孩子气的一面。   “……等等,我们去那边。”   沈落星离开巡逻队,开始自己摸索着前进,这些人巡逻的地方不是研究院的核心地区,他要进去看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落星恍惚了一瞬,越往深处走,他越有一种这里很熟悉的感觉。   但他空白的记忆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落星按压下自己复杂的心绪,研究院里面有很多道门。   他看不见门后的情景,但能听见不断在耳边响起滴滴答答的机器运作声音。   哪怕他现在已经隐身,但也不是凭空消失,所以要将脚步放轻,不能说话,避开偶尔经过的研究员。   和他的小心翼翼相比,白奕和白辰随意的就像在散步一样。   直到沈落星屏住呼吸,看着一个研究员的衣摆与白辰的身体擦过。   他终于忍无可忍,这两个到底是跟进来干嘛的!他们又不是在郊游。   沈落星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警告他们认真点。   研究院深处的过道很窄,前面和后面同时突然出现几个在讨论着什么的研究员,擦碰已经不可避免。   沈落星往上看了一眼,在思考他能不能躲去天花板上的可能性。   这时,他身旁的金属门突然启动,里面走出了两道包裹严严实实的身影。   沈落星往旁边避让,正准备侧身躲进去,腰身突然被揽住。   在金属门即将关闭前三个人消失在原地。   白奕和白辰几乎是同时握住沈落星的腰身,将人夹在中间带他藏进去。   进去之后他们也没有立即分开,而是耐心等待沈落星平复心跳。   沈落星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急促呼吸了几下,要是没有躲进来,他们就会被发现了。   他躲进来的实验室没有开灯,只有墙边黯淡的蓝色灯带,不远处还有几个研究院伸手在面前的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还没等沈落星收回打量的视线,他突然身形一僵。   他和白奕白辰贴得太近,所以对于他们身上的某种变化,感知也格外清晰。   ……就只是这么短暂地接触,一小会儿的时间,这两条龙实在是……   沈落星想把他们推开,但又怕发出太大动静,只能脸色青红交加地示意他身前的白奕滚开。   白奕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落星脸颊的颜色变化,就在沈落星要动手推他的时候。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没有屏蔽他们的存在,所以发出的一切明显动静都会被不远处的研究员察觉。   沈落星眯眼看着白奕,竟然还学会了威胁。   但他可从来都不受胁迫。   虽然不能说话,但进行一些肢体动作却可以。   沈落星索性往身后一靠,白辰惊喜地顺势将他搂得更紧。   面前的白奕眼神幽深,刚想将他往里带。   就被沈落星屈膝顶住,挑逗般蹭了蹭。   白奕眼底隐隐泛红,闷哼一声。   这一幕又让身后的白辰醋意大发,为什么哥哥能有这种待遇,他就只能抱一抱?   白辰的气息刚拂过沈落星颈侧,就被他头也不回地抬手揪住头发。   力道很大,一点怜惜的意思都没有。   白辰的脑袋被拽开,他委屈地扣紧沈落星的腰,刚想撒娇,脸颊就被突然偏头的沈落星亲了一下。   或许说亲也不恰当,只是一抹柔软的触感掠过,但这是沈落星第一次主动亲他的人身……   白辰恍神,搂在他腰上的手一松,沈落星已经整理好上衣从他们中间走出。   他看着两条呼吸发沉的龙,勾唇一笑,眼神戏谑,哪有宠物骑到主人头上的道理。   沈落星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开始参观这间实验室。   他站在操作屏幕的后面,他看不懂这些人在干什么,但能看到无数实验数据被他们输入眼前两米高的机器中。   “咔哒——”   眼前机器的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被扶出一个人。   沈落星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紧接着,沈落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几个研究员检查完那人的身体后失望的摇头,“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发生变化。”   “……或许,我们的实验方向就是错误的,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的壁垒无法消除。”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更大一些的女性冷着脸摘下口罩。   “不可能错误,一定是我们哪里没有做对,别忘了当年的前辈曾经有过成功案例。”   “听说外面来了一个其他研究院的同僚,他们研究出了能净化污染源的办法,如果我们与他合作……”又有人提议。   那个上了年纪的女性直接不耐烦地打断。   “何慧,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天真?污染源根本不属于人类能控制的存在范畴,别说那只是一份拥有可能性的资料,就算是百分之百成功,你以为污染源是能彻底净化干净的吗?”   “就算可以,那也不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事情了,谁知道那时候人类还是否存在,我们没有必要放弃一个有过成功案例的研究方向去探索另一个未知。”   看得出这位女性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她这番话说完,其余人也不再吭声。   她疲惫地抬手揉捏眉心,“一天没睡,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发我简讯。”   沈落星看着金属门再次打开,但他现在不急着走,总觉得在这里会有重要的发现。   此时白奕和白辰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一前一后地黏上他。   那个叫何慧的女生看见金属门关闭后,叹了口气。   “老师在这项研究上耗费了太过心力,但我们这样不断得到失败的结果,真的是值得的吗?”   另一个研究员也哭丧着脸。   “谁知道呢,都说当年有成功案例,可是除了数据记载,我们谁又真的见过?我都快怀疑是当年的前辈们忽悠我们继续实验编造出来的。”   “行了,都快别说了,继续实验吧,老师睡醒会过来检查。”   这几个人唉声叹气后,又重新投入研究。   不远处,一个微型屏幕上快速划过不同的实验数据记载。   其中某一段文字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实验对象:第六名人类,姓名:缺失,疑似被抹除*****特征:黑发*****实验结果:拥有堪比异能者的战斗机能,实验唯一成功案例,现情况:失踪。”   ————————!!————————   落星就这么轻轻一钓,两龙瞬间神魂颠倒[黄心] 第41章 双生之界(十四):放他们离开,否则你死   他们之前的交谈沈落星听不大明白,但他知道了关于刘愿那份资料的部分。   看起来是刚才那个人拒绝和刘愿合作,所以研究院才不同意刘愿进入的吗?   但是他们之前说的人类和异能者之间的壁垒又是什么?   沈落星不擅长科研方面的事情,他将这里的所见所闻都记下。   他正看着屏幕上的操作数据,余光两边突然靠过来两个脑袋。   “……”沈落星无语,抬手将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推开,挡视线了。   呆在这几个研究员身边也看不出什么,沈落星朝着旁边躺在那里休息的普通人走去。   对方身上穿着特质的衣服,左胸上有一串编码,“000157”。   沈落星低头注视着那串编码,脑中突然一阵恍惚,为什么?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到底是……   他用手扶住脑袋,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很快就被身边的白奕和白辰扶住。   沈落星皱着眉,白奕和白辰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沈落星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让他们松开。   他继续集中注意观察那个普通人的周身,衣服外面围绕着一圈奇怪的金属贴片。   陌生模糊的声音突然涌入他的大脑。   “加大电压!现在的电压还不足雷系异能者的一倍。”   “水呢?将他的手捆住溺在里面,让他自己挣扎着浮起来。”   “……你们疯了吗?他还只是个孩子!”   “继续,如果不能突破身体的极限,早晚我们都得死,何柏青,你现在对于实验品的同情心毫无用处。”   “够了!那你们怎么不去!”   ……   沈落星头晕目弦,这些声音到底是什么时候……   白奕和白辰看出沈落星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不顾他反对,白奕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沈落星不能再留在这里。   白奕抱着沈落星,和站在身边焦急的白辰瞬间出现在之前的休息室内。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落星已经彻底昏迷。   看见突然出现的三个人,正在走神的刘愿吓得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你你,你们怎么做到的?”   其余人也怔愣了片刻。   白奕没有理会他们,他迅速将沈落星躺平放在沙发上。   沈落星此时双眼紧闭,体温高得吓人。   谢韵文连忙上前,动用治愈系异能为他治疗,“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落星会突然高烧?”   白辰蹲在沙发旁边看着沈落星,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白奕将他们在研究院的经历简单复述了一遍,包括沈落星看到那个普通人就开始变得不对劲的细节也一并说出。   谢丛影沉吟,“你们是说落星看见那个研究院里疑似参与某种实验的普通人之后,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谢韵文很了解姐姐,谢丛影这样的语气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她一边治疗一边看向谢丛影,“姐姐,怎么了?你知道什么吗?”   “我也只是听说……”谢丛影偏头看着刘愿。   “你是研究员,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污染源刚出现的时候,中心研究院的那个计划?”   刘愿露出思索的表情,很快眼睛一亮,“你是说中心研究院之前想要全人类都成为异能者的计划?”   谢丛影点头。   刘愿又皱起眉头,挠着自己半秃的脑袋。   “但是这个计划不是已经被证实不能实现了吗?之后的经历也证明了这点,不是所有人接触污染源都能幸运地拥有异能。”   “那如果……”谢丛影垂眸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沈落星。   “这个计划他们一直都没有停止呢?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心研究院拒绝你的加入,他们不想让外界知道。”   “而且他们三个人进去的时候也听到了,曾经有过成功案例,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啊?”刘愿挠头的速度变快,“可是那些研究员不也说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那个成功案例,他们有的也只是数据记载。”   谢丛影深吸口气,“刘愿,我问你,这种涉及机密的实验,所有实验品,哪怕是失败品,你们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当然是不能流出,绝对的机密连一个零件都不能离开研究院,哪怕是废品。”刘愿顺着她的问题自然地回答。   “那你觉得什么情况下,那个成功案例会离开中心研究院?”   谢丛影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神复杂。   刘愿恍然,“如果那个成功案例如他们见到的一样是个人类,那离开的唯一原因只有可能是他自己逃走的。”   傅珩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丛影姐,你的意思是?”   “我宁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谢丛影闭眼。   原来是这样吗,沈落星极强的战斗力,甚至反杀异能者的原因都有了解释。   “但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必须要尽快把落星送出去,他留在这里会非常危险。”   “中心研究院一定从来都没有放弃寻找过他。如果他当初是逃出去的,那我相信他也不会再愿意回到那里。”   谢丛影不知道那个计划里,实验品会经历什么,但绝对不会是愉快的经历。   她不管什么实验,她只想保护朋友。   谢韵文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收回治疗完毕的异能,沈落星的体温终于在逐渐恢复正常。   她做出决定,“我们待会儿就走,刘愿也跟我们一起。”   刘愿抱着资料点头,“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着你们,既然中心研究院不待见我,那我就换个地方。”   白奕和白辰都守在沈落星的身边,他们听懂了那几个人类的言语间的意思,实验品吗?   真是一个让人心情不悦的词,想把整个中心基地都摧毁的不悦。   “他什么时候能醒?”白奕哑声询问。   “应该过一会儿就醒来了,你们别担心,他的身体没事,是情绪起伏过大造成的。”   谢韵文看着他们如出一辙冰冷的眼神,突然心里有点不安。   “你们照顾他吧,落星醒来应该会想要看到你们。”   白奕和白辰闻言,眉眼间的冷凝松动了几分,“嗯,我们守着他。”   *   沈落星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似乎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这种悬浮感让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两只手忽然被什么握住,触感很凉,却奇异地让他瞬间安心。   白奕和白辰一人牵住沈落星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他好像很不舒服。”   谢韵文过来看了看,“没事,也许是在做噩梦,醒来就好了。我现在就出去联系吴评过来。”   吴评得知他们有离开的想法后,连忙赶过来,一副生怕晚一步他们就不想离开了的样子。   “你们这是有什么急事吗?不如多留几天?”吴评假惺惺地微笑。   “不用了,基地那边有事,我们现在就走。”傅珩面无表情。   吴评也就是客气一下,闻言连连点头,“那好,我这就送你们出去。”   刘愿抱着金属箱子默默跟在身后,吴评看了他一眼。   “刘研究员,你这好不容易送来的资料就留在这里吧,我会替你转交给研究院。”   刘愿一脸拒绝,他可不觉得吴评会说到做到。   再说就凭中心基地那个态度,拿给他们多半也是会被销毁或者变成歪门邪道的命运。   这份心血他不会随便交给任何人。   “不用了,我会带着这份资料离开。”刘愿抱紧箱子,避开吴评不怀好意的眼神。   吴评对此很不理解,“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送它过来的吗?你带着它再离开,路上就不怕又遇到什么危险吗?”   这样明晃晃的威胁让他们一行人脸色都变得难看。   白辰将昏迷的沈落星抱在怀中,也皱起了眉。   “吴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韵文深吸口气想要说什么,谢丛影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往后站。   吴评笑了笑,“我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完成上面给我布置的吩咐,我也很难做啊。”   他身边的拿着武器的异能者突然将他们围住。   “将那份资料留下,你们就能安全离开了,这也是为你们好。”   吴评摊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向来软包子的刘愿瞪着他,“呸!什么叫不是重要的事?你们懂什么,这是我们多年来的心血,这是希望!”   “甚至我的同事们也因此……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交出来的!谁知道你们这群人要拿去做什么!”   刘愿大声说完,咳嗽了几声,脚步移动连忙跑到傅珩的身后。   吴评被他软硬不吃的态度气笑,他看着谢丛影他们。   “那你们呢?你们和这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吧,把他留下你们就能离开。”   傅珩轻笑一声,“是没什么关系。”   吴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就喜欢识时务的年轻人,你叫傅珩是吧,要是之后你想申请来中心基地,这里随时欢迎你。”   “哦这个,”傅珩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们中心基地之前主动招揽过我,但是我看不上就没来。”   吴评表情一僵,“那你要是想要别的,我也可以……”   傅珩直接打断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   吴评脸上的虚假面具彻底消失,他阴沉地看着他们,“还等什么,动手。”   周围的异能者迅速上前,傅珩站在最前面护着刘愿和谢韵文。   有异能者看出傅珩厉害,将目光转到抱着一个人的白辰和白奕那边,那两个人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其中一个还带着累赘。   两个高级异能者迅速攻去那边。   “嗯?”白辰疑惑,侧身躲过,随后一脚踢在其中一个的身上,将人瞬间踹飞,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另一个被本来就因为担忧沈落星而情绪暴躁的白奕当场拧断脖子。   两个高级异能者命丧当场,所有人都如同静止,吴评突然浑身发抖,不对,这怎么可能?   就连傅珩和谢丛影都眼神惊异地看着他们,这么干脆利落的吗?   而被所有人注视的白奕和白辰还在对话,“哥哥,落星知道我们伤害了人类会生气吗?”   “不会,因为那些人类就是奔着想要我们的命来的,这叫以杀还杀。”   “……”谢丛影咳嗽一声,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   吴评按下了手腕上的紧急按钮,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你们到底是谁?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不管你们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中心基地。”   白奕和白辰困惑地看着他,奇怪,这个人类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觉得他们会死在这里?就凭这些所谓的异能者?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吴评的底气。   天上飞来一架架直升飞机,训练有素的高级异能者顺着梯子爬下。   傅珩仰头,“哇塞,阵仗这么大,我们配吗?”   直升机地嗡嗡声不断在沈落星的耳边环绕,烦的他睫毛一直轻颤,最后终于睁开眼。   他看见天上的情景有些懵,“……什么情况?”   白辰惊喜地低下头,“沈落星,你总算醒了。”   白奕也很快凑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是正常的体温。   沈落星让白辰放他下来,他看着周围这些严整以待的异能者,表情困惑,“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丛影没有说出关于他身份的猜测,只是简单解释。   “这些人不让我们离开,他们说必须要让刘愿留下资料,否则就杀了我们。”   这也太欺负人了,沈落星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他摸出身上的短刀,刀尖直指前方。   这番动静终于让那群中心基地的高层不再装死。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走来,吴评看见他连忙低头躬身,“您怎么出来了,只是一些小矛盾。”   那个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小矛盾?我让你好好招待这些来客,你就是这么招待的?”   吴评在心里暗骂,那不然呢?你还不是因为死了两个高级异能者,知道不能再装死了才出来。   我要是不搞这么大的阵仗,没准待会儿被他们打死的就是我了。   “行了,都赶紧放下武器,这样像什么话!”那人环顾四周训斥了一声。   他笑着看向谢韵文他们。   “我是中心基地的领导人章勇志,这次矛盾实在是一场意外,是我治理不严,我也没想到会到刀剑相向的地步,还望海涵。”   谢韵文看着他,“章领导人,如果不是我的同伴身手不错,可能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是是是,这的确是我们的错。”章勇志假笑着道歉。   “你们想要的一切赔偿损失我们都能承担,只希望你们原谅。”   他姿态放的很低,但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谢韵文心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谁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赔偿就不必了,我们只想赶紧离开不欢迎我们的地方。”   章勇志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和善的笑容。   “你们的矛盾在我来之前已经听人说了,说实话,其实都不是问题,你们本就是为了将资料送到中心基地才来到这里。”   “既然已经送到,那把你们的目的完成就可以浑身轻松的离开。”   刘愿不为所动,反正他不相信这群人,他必须要保证资料的安全,并且全程参与。   “这和我们之前说话的可不一样,当时你们中心基地的联络员跟我说很欢迎我的到来,等我到了就可以立即启用这份资料投入研究。”   章勇志连连点头,“当然,这些都是应该的。”   “但是自从我来了这里,多次提议要去中心研究院,你们的人都选择无视,根本不愿意带我进去,这不是愿意合作的态度,所以我要带着我们研究院的心血离开。”   刘愿一鼓作气,干脆将自己的埋怨全部说出。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章勇志开始打起了太极,顾左右言他。   谢丛影知道他想要避重就轻,直接出声。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就只想要离开,但你们的人却围杀我们,这是事实。”   章勇志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高级异能者,心痛到无以复加,培养一个人才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你们当然可以安全离开,”章勇志看向白奕和白辰。   “但这两个小兄弟杀了我中心基地的人,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沈落星偏头,目光从他们心虚的表情上掠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   “我怎么记得是你们想要杀我们,我的人不过是正当防卫,需要给什么交代?”   白奕和白辰闻言眼睛一亮,都各自松了口气,这时沈落星飞快扭头做了一段口型:回去再收拾你们。   啧,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论不要脸,谁也抵不过这群高层的老狐狸,章勇志语气平淡。   “但是你们没有人出事,反倒是我们这边损失了两个精英。”   “噗!”白辰忍不住笑了一声,“精英?就这。”   还没使劲儿就没了,不好玩。   傅珩憋着笑,站在旁边疯狂耸动肩膀,被谢韵文警告地踩了一脚后总算冷静。   章勇志额角狠狠抽动了几下,这点的确很丢人,但是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具体是谁的责任不如让中心基地的律师们来判断,现在天色已晚,各位不用着急离开。”   章勇志抬了抬下巴,中心基地的大门被关上。   沈落星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用什么理由,这群人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能让他们离开。   “动手吧,别废话了,浪费时间。”   沈落星向来信奉说不通就动手的准则,拳头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方法。   他动刀的时候,心口有什么凝滞了片刻,他下意识揉了揉,也不痛。   与此同时,中心研究院的深处。   那座沈落星曾经看过的两米高的机器发出巨大的警报声,像是与什么东西产生了感应。   研究员们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惊疑不定,“这是……”   何慧死死地盯着某处屏幕上不断跳转的数据,是你吗?你回来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沉下眉眼,不动声色地关掉不断跳转的屏幕,扬声道。   “可能是供电室出了什么问题,别着急,我先去看看。”   “好好好,何慧你赶紧去看看,我们留在这里保存数据,这些要是没了那老师会杀了我们的!”   何慧转身离开实验室,她直接刷卡走出研究院,抓住一个路过的异能者疾言厉色地询问,“今天基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异能者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温和的何慧这样急迫。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大量的人员调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何慧点头,与他擦肩而过,快步向那边小跑过去。   那个异能者走远后,一摸腰包才发现他的配枪不见了。   *   沈落星一行人与他们对峙,双方都不松动分毫。   “你以为你们就算再厉害,还能躲过枪林弹雨吗?”章勇志叹息一声。   “还是放下刀吧,年轻人脾气别那么大,我们好好坐下谈谈,真的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谢丛影突然勾唇,她终于知道了这群人的违和点是什么,“已经到了这一步何必再装,不管我们是否将资料留下,你们都不可能放我们离开,刚才的那出戏演够了吗?”   “你们对我们多加关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如何,你们故意让那些异能者前来送死,就是为了有一个更加体面的理由扣留我们。我就说为什么之后没有刺杀了,原来是在中心基地等着我们。”   谢从影不疾不徐地扬声。   “你们和研究院根本就是两伙人,研究院那边是看不上刘愿带来的资料,也不准备合作,但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着灭口的念头,因为你们害怕啊。”   “害怕这份资料是真的,真的能净化污染源、能让异能者从此变成普通人,那你们这些高层就德不配位了,再也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吴评和章勇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但是你们休想让我们妥协,大不了鱼死网破。”谢丛影冷笑。   有枪口对准谢丛影,谢韵文快步上前将她拉到身后。   沈落星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刀身不断震颤,莹润的光泽泛出,那是对即将饮血的渴意。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别动手——!”   章勇志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身形一顿,他看着跑进来的何慧,“何慧研究员,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慧一路奔跑,发丝凌乱,形容狼狈,她没有理会章勇志的话,只是看向一个方向。   与她对视的沈落星不知为何,心口又传来的心悸的凝滞感觉。   她是谁?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   何慧对他微微一笑,平复呼吸后才道。   “好久不见,落星,不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距离我们的分别已经有很多年了。”   沈落星眼神迟疑地看着她,“抱歉,我不记得你,我没有三年前的记忆。”   何慧了然地点头,“原来是这样,父亲做什么事都很果决,应该是他清除了你之前的全部记忆。”   “你的……父亲?”沈落星头部传来眩晕,他扶住额头,身边的白奕和白辰连忙将他扶住。   脑海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疯了吗?他还只是个孩子!”   “继续,如果不能突破身体的极限,早晚我们都得死,何柏青,你现在对于实验品的同情心毫无用处。”   “够了!那你们怎么不去!”   ……   沈落星抬眼,歪头看向她,“你的父亲是何柏青吗?我似乎记得一点之前何柏青和其他人的对话。”   何慧笑着点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   “是的,谢谢你还记得他,我的父亲已经成为基地不能提及的禁忌,我也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有人叫他的名字了。”   章勇志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直觉有什么在不断脱离他的掌控。   “何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盯向沈落星,“等等,难道他是当年那个……”   章勇志的话还没说话,脑门就被何慧抵住一把冰冷的手枪。   “不重要了。”何慧怀念地看向沈落星,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通过他看别的人。   “放他们离开,不然你就死在这里吧,你知道的,我们研究员的手向来很稳。”   ————————!!————————   沈落星是个有很多人爱他的宝宝[红心]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求你了]   ps:明天这个单元完结! 第42章 双生之界(完):双生子就要一碗水端平   “你疯了吗?何慧!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章勇志浑身僵硬,瞪大眼,头一动也不敢动。   何慧表情平淡,“我知道,我说了,放他们离开。”   她在看见章勇志的那一刻是松了口气的,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头脑,最怕死。   章勇志看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双腿有点发软,他是真的怕何慧开枪,他可不想死。   他不甘心地瞪着谢丛影他们,最后还是一抬手,“……放他们走。”   沈落星看向何慧,但何慧已经没有再看他了。   他虽然没有了关于之前的记忆,也不记得何慧是谁。   但是何慧是中心基地的人,她这样拿着抢指着章勇志的脑袋,他们离开之后,何慧的下场会如何?   谢丛影转身,给他们递了个眼神,“先走。”   沈落星沉默着转身,他努力在心里默念着何慧和何柏青这两个名字,以期能在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一星半点的踪迹。   沈落星走得很慢,白奕和白辰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好,今天格外的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他看着前面的丛影姐他们就快要走出基地的大门。   特质的大门缓缓打开,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能放他们走!”   何慧听到声音猛地回头,是老师。   顾青兰女士在基地的威望很高,她这一声命令下,原本打开了一半的大门又开始缓缓合上。   沈落星神色一凛,偏头给白奕白辰递了个眼神。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用言语就能表达。   白奕和白辰迅速上前,空气中似乎用一条无形的绳索,将傅珩他们四个人捆在一起,直接在大门关闭前丢了出去。   傅珩傻眼了,“等等?这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他惊恐的喊叫声伴随着重新紧闭的大门消失在沈落星耳边。   眼见着基地有人想要追出去,顾青兰只是看着沈落星的背影,“不用了,他们不重要。”   听到这句话,何慧蹙眉,老师认出沈落星了。   顾青兰看也不看被何慧挟持的章勇志,她上前几步,“孩子,转过身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落星转身,和顾青兰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何慧扣紧手枪,力道大得恨不得将枪管捅进章勇志的脑袋里。   章勇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顾院,管管你的学生啊!”   顾青兰被他忽然的叫喊声打断了思绪,不耐烦地偏头。   “何慧,放开他吧,你用他的命来威胁我没有任何作用。”   何慧不甘心地缓缓松手,她的枪口一挪开,章勇志就赶紧逃离她的身边,这个疯子!   “老师。”何慧哑声道。   “你放他走吧,污染源对于我们生存的空间的侵蚀已经无法逆转,制造人形兵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你闭嘴!”顾青兰怒斥一声。   “你干的好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心血,这也是你父亲的遗愿。”   何慧忍无可忍,抬枪对准了顾青兰的后脑勺。   “不是,这不是我父亲的遗愿!你们不知道吧,当年放走沈落星的人就是我的父亲!他唯一的遗愿就是落星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在她抬枪的那一刻,周围无数护卫也将枪口对准了她。   顾青兰头也没回,只是笑了一声。   “我当年就猜测是你的父亲,可惜他很快病逝,就算想问沈落星的踪迹也无人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拒绝你成为我的学生?”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何柏青的女儿,你也是那个唯二和沈落星接触过的善意存在。”   顾青兰看起来是在跟何慧对话,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沈落星。   “落星,你忘了吗?你曾经还叫过我母亲,过来吧,回到母亲的身边,我真的找了你很多年。”   何慧气得胸口起伏,“落星你别听她的!她才不是什么母亲!”   她话音刚落,就被忽然闪身出现在一旁的异能者劈手夺过手枪,而她则被压制的半跪在地上。   沈落星上前一步,“放开她。”   顾青兰叹息一声,“只要你过来,我就放开她。”   “不,你别管我,快走……”   何慧话还没说完,就被异能者按头压在地上,脸颊狼狈地蹭到泥地。   沈落星的目光错开顾青兰的身影,落在何慧的身上,他仍旧没有记起何慧,但看见她这样,他握紧了刀柄。   顾青兰注意到他手里的短刀,“嗯?何柏青把这个也给你了吗?这曾经是他的武器。”   沈落星下意识看向手中的短刀,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这是他三年前醒来的时候,唯一留在身边的东西,原来这是何柏青送给他的吗?   听她说了这么多废话,白奕和白辰彻底不耐烦了。   白奕低声询问,“要走吗?我们现在就能带你离开。”   白辰哼了一声,“他们好吵,我不想呆在这里。”   沈落星摇头,“我想弄清楚一些事,还想把何慧带走。”   他抬头看向顾青兰,“你先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或者我到底是什么?”   顾青兰眯眼打量着他,似乎在做某种评估。   “好吧,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些事曾经都是研究院的最高机密,除了我和何柏青,当年参与的人也都是一知半解。”   “这些事早就在我心里藏了太久了,既然如今已经找到了你,那说出来也没什么。嗯……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顾青兰摩挲着下巴,“就从十年前,我们第一次发现污染源的存在开始说起的吧。”   “那时候我们怕引起恐慌,将消息瞒下,没日没夜的研究这到底是什么,也因此牺牲了不少同僚。”   “当时还没有异能者的存在,被污染源感染的结局只有死亡,所以我们决定启动一个计划,我们将那个计划称之为——A01人形兵器计划。”   说到这里,顾青兰对着沈落星笑了笑。   “你是第六个参与计划的孩子,你的父母是我牺牲的同僚,你小的时候,我也是抱过你的。”   “啊对了,曾经你父母还打趣过让我做你的干妈,所以你叫我母亲也没什么不对。”   沈落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别说这些废话。”   “因为我发现你的身体素质极好,基因也很出色,所以决定让你参与计划,何柏青当时一直都是对这项计划持反对态度,但是我还是瞒着他继续实验。”   顾青兰耸耸肩,无奈地摊手。   “后来他知道我甚至让你也参与进来后,愤怒的差点把我的实验室砸了,他总是这么死板,喜欢做老好人,但我们从来不需要什么人情味,只需要冰冷的正确数据。”   何慧突然开始挣扎,又被压住胳膊,整个人都跌到地上。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顾青兰的眼神中出现狂热的光。   “你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品,无论是什么程度的实验,你都能承受,甚至不断进化。”   “我将大量的心血都投放在你的身上,你越来越不像一个人类,而是像一把精准的武器。”   顾青兰不屑地轻嗤。   “但是做一个平庸的人也没什么好的,你应该感谢我,你的强大都是通过后期实验改造而来。”   沈落星克制着不向何慧看去,他注视着顾青兰兴奋的眼睛,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何柏青为什么会放我走?”   提到这个,顾青兰厌恶地拧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发现你的眼神越来越趋近于无机质的机器?“   “又或者是同情心泛滥,一直都在想办法终止实验放你和其他的实验品离开,为此他甚至愿意伪装想通后参与实验,谁知道他竟然是个叛徒。”   “……我父亲不是叛徒……”何慧愤怒道。   “把我变成人形兵器有什么好处吗?”   沈落星深吸口气,出声将顾青兰的注意拉回。   说实话,关于顾青兰所说的一切他都没有记忆,因此很难有什么别的感受,不过他也只想知道真相。   “当然,你是为人类而战斗的武器,你生来的使命就是战斗,在污染源来袭的时候,你会本能地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毁灭。”   顾青兰摇摇头。   “可惜,我还没来及将你改造到完美,何柏青就把你放走了,这就导致现在的你还是对污染源束手无策,但是没关系,回到我的身边,我能给予你更强大的力量。”   听到“毁灭”两个字的时候,白奕和白辰就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但是他们的手即使被感知到他们情绪的沈落星牵住,又勉强平复了一些。   沈落星的思维没有被顾青兰口中的伟大理想带偏,他只是轻笑,抑扬顿挫地嘲讽。   “让我们这些实验品战斗到毁灭,那你们这些人呢?你们有问过我们这些所谓实验品的意见吗?”   “一群自私自利的东西还试图站在制高点歌颂起自己来了,笑话。”   顾青兰惊异地看着他。   “不对,人形兵器不该有这么丰富的感情,我在你体内曾经植入的芯片会逐渐摧毁你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情绪感知。”   “你永远都不能合群,只会孤独一生最后战斗到死。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沈落星握紧牵着白奕和白辰的手,原来是这样吗?   是因为这样他从前才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不管在哪里停留都不会和那里的人建立羁绊。   是什么改变了他?顾青兰永远都不会懂的,那是她这种人无法理解的情感。   那是真挚的永不背离的友情以及……爱情。   沈落星垂眸,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唇边勾起怎样温柔的微笑。   顾青兰从容的表情消失,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不对这不应该,你给我过来,一定还来得及,我带你去实验室改造……”   这一次,在沈落星的颔首示意下,她那些癫狂的话语没有说完,白辰直接踢起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子朝她膝盖击去。   顾青兰腿上传来剧痛,她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她咬牙看着沈落星,“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是想和何柏青一样说我做错了吗?我没错!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我能有什么错!”   顾青兰附近的护卫想要上前来扶她,被白奕一个眼神就制止了脚步。   沈落星朝她走近,俯身看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实验,包括我这个记载过的成功案例,也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吗?”   “……还能是为什么,一定是数据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顾青兰不喜欢这种仰头看人的姿势,但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无法站起来。   “不是,你看,其实你什么都看不明白。”沈落星看着她的挣扎不为所动。   “因为人永远都不能变成冰冷的武器,哪怕是我,不也有何柏青这样的人将我救出吗?更何况我也不认为继续实验,真的能如同你们预想的那样成功。”   沈落星目露讽刺。   “没有何柏青也会有何慧,永远都会有其他人阻止你。你猜为什么你在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丝毫进展?”   “因为但凡是一个有人性的人,都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变成所谓的实验品。”   沈落星说完,看也不看她的表情,抬脚将压制着何慧的异能者踹开,弯腰将何慧扶起来。   “没事吧?”他低声询问。   何慧摇摇头,她看着地上的那个人,“谢谢,我们快走吧,不要一直留在这里。”   那些异能者想要上前阻拦,但是白奕和白辰此时气场全开。   他们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那些异能者站都站不住,纷纷表情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为什么会……”   在场的异能者曾经都是基地里的精英和天之骄子,现在却被那两个普通人仅凭气势就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眼见着沈落星要带着何慧离开,顾青兰大声叫住他。   “等等!你说清楚!如果没有别人救出你,你以为我的实验真的不会成功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强大的……”   “闭嘴吧!”这次不等沈落星开口,何慧忍无可忍地大声打断。   “永远都不可能成功,当初你们研究出来的初始数据就是错误的!”   “你说……什么?”顾青兰浑身像是失去了力量,怔愣地看着她。   何慧长舒一口气,将当年那些掩藏在岁月里的真相说出。   “最初你提出这个构想的时候,落星的父母只以为你是想找到针对污染源的办法,后来他们意识到不对,就立即篡改了初始数据。”   “所以不管你怎么实验,都不可能成功,可惜那时候落星的父母来不及做更多就因为接触污染源不幸离世,这件事也是我父亲无意间从他们的电脑隐藏文件中看见的。”   何慧转头看向沈落星,“落星,你的父母也在无形中保护了你,你有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泯灭人性的兵器。”   沈落星眨了眨眼,他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但此时却不自觉眼眶发热,这也是他不想拒绝的情感体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   得知他与父母之间的命运牵绊,知道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和善意护佑了他,他真的很开心。   他偏头对白奕语速极快地轻声吩咐。   “把中心实验室所有关于人形兵器的数据全部销毁,人类的存亡从来都不是靠这些将人置于实验品上的计划。”   白奕眼眸划过红光,“轰隆——!”那台两米高的实验机器宣告报废。   听见远处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轰鸣,顾青兰惊慌回头。   “不可能,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这怎么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你们到底是谁?难道是和污染源一样,不属于这里的……”   “你话太多了。”沈落星用刀柄将她敲晕。   沈落星与何慧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去,白奕和白辰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如同最忠心的护卫。   这次没有人再敢阻止他们离开,大门缓缓启动。   门外,正在多次尝试怎么破门而入的傅珩一个踉跄。   他抬头看见沈落星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们出来了?我还说进去把你们救出来。”   谢丛影和谢韵文连忙围上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吧?”   刘愿也赶紧跑过来,“恩人,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落星看着眼前担忧的面容,露出真心的笑容,“走,我们回家。”   *   “所以,那个疯狂恶心的实验计划就这么结束了?”刘愿听完他们的讲述噌地坐起身。   “太好了,那都什么实验,不如启用我们研究院的实验数据。”   谢韵文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热茶。   “放心吧,我做主把基地的实验室给你用,你只需要安心实验。”   刘愿脸上的喜意藏也藏不住,“好好好,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谢丛影看向坐在一旁愣神的何慧,“何小姐,你也加入进来吧,这是你擅长的领域。”   “我吗?”何慧眨了眨眼,“可是我以前是中心基地的人……”   “这有什么关系?”谢丛影失笑。   “我们都不介意这点,如果没有你,我们几个当时也不能平安走出中心基地。”   何慧被夸得脸红,她腼腆地握着茶杯,“好吧,我可以试试。”   谢丛影看向沙发的另一边,白奕和白辰正在伺候沈落星吃葡萄,不要皮也不要核的那种。   “你们今天怎么没跟傅珩出任务?”   沈落星将嘴里的葡萄咽下,“他不让我跟着他,说有我在的话都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好吧,谢丛影无奈点头,她疑惑地看着沈落星腰后的靠枕,以前这人从来不用这东西,“你腰不舒服吗?”   “他是因为……”白辰刚出声。   “咳咳咳!”沈落星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白奕连忙轻抚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白辰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   “……我没有腰不舒服。”   沈落星伸手将靠枕扯出,也不管白奕和白辰不赞同的眼神。   谢丛影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只能点点头,“我是想着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让韵文给你看看。”   “不用,真的不用。”沈落星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快着火了。   他仓促地站起身,“我想起来今天还没去训练室监督那些新人,我先走了。”   他步伐行动间似乎有一丝停顿,砰的一声就将门关上。   白奕和白辰将沙发整理好,对他们点点头就紧跟着走出房间。   刘愿羡慕地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们的关系可真好啊,总是形影不离,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友情。”   此话一出,谢丛影、谢韵文,甚至就连初来乍到的何慧都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着他。   刘愿缩了缩脖子,迟疑地询问,“我是说错了什么吗?难道他们关系不好?”   谢韵文叹了口气,一副关爱傻子的表情,“没事,你就别琢磨这些了,想想实验的事就好。”   何慧低头喝了一口茶,就算最开始看不出来,但她也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白奕和白辰看向沈落星的那种炙热眼神,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除了……刘愿。   何慧对此没什么看法,只要沈落星开心就好。   *   “……刚才如果我不阻止你,你是想说什么?”   沈落星气鼓鼓地在前面走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突然转身。   白辰犹豫了一下,求救地看向白奕,但白奕挑眉转移了视线,自己惹的自己哄吧弟弟。   “我也没有想说什么。”白辰委屈低头。   沈落星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来气。   昨晚这人就是用这种伪装的样子哄着他继续,不能想,一想他的脸颊就发烫,太可恶了!   沈落星转身就走,白奕和白辰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沈落星,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他们就算知道也没什么。”   他们知道当然没什么,因为他们肯定早就看出来什么了,他就是单纯不好意思。   沈落星脚步一顿,走着好累,都怪他们……   不对,有他们两个在,为什么他还需要走路?   沈落星看了白奕一眼,白奕会意地蹲下身。   沈落星满意地趴在他的背上,身旁的白辰还在叽叽喳喳。   “为什么你要让哥哥背?我也可以啊,只是我说错了一句话就要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吗?沈落星你偏心!”   最后一句话相当振地有声,沈落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抬手拍了拍白辰的脸颊。   “你先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我总是生你的气,却很少生白奕的气,反思完了我们再说说偏心的事。”   白辰很不高兴,“那我今晚还可以……”   “不可以。”沈落星无情拒绝。   他的腰现在还疼,两条不知节制的龙,不控制着受苦的就是他了。   白辰还在为自己争取“权益”,沈落星在白奕耳边小声道,“他好吵,我们走快点,把他甩开。”   白奕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答,“好。”   白辰耳朵微动,不满叫嚷,“不可以,沈落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跟了你……”   沈落星无奈叹了口气,揽过白辰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施法打断。   “……”   白辰果然安静下来,他小声嘀咕,“哼,每次都用这招。”   白奕轻咳一声,“沈落星,我的呢?”   沈落星抿唇,努力探头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这就是双生子家庭的悲哀,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要一碗水端平,不论是现在,还是……晚上的时候。   但好在,他们都很好哄,暂时还能应付。   沈落星揉着腰暗自叹气,至于以后再说吧,他尽量满足,唉。   ————————!!————————   本单元完结啦!小情侣们99,番外依旧是全文完结后发放(番外多多,增加感情线互动,正文因为某些原因只能这样了嗯)[撒花]   接下来的故事是[森林缠绕]以下是文案   喜欢贴贴占有欲极强藤蔓×随遇而安的咸鱼躺平受   刚毕业的阮青淮心血来潮坐上旅行大巴去旅游,大巴车却掉下悬崖。   阮青淮与其他游客醒来身处一片森林,说好结伴而行,他的背包却被同行的人抢走。   阮青淮:太好了,完蛋啦!   躺平等死的阮青淮一眨眼面前就出现了堆满的野果,上面还有一个用野花编织成的漂亮花环。   地上一条藤蔓正鬼鬼祟祟地想要溜走,阮青淮一把揪住它。   拖藤蔓的福,别人艰难求生,他在这片诡异森林中吃喝玩乐仿若度假。   因为和同类交谈了一句话,一直在他身边的藤蔓暴涨数倍,藤蔓缠住他的手腕脚腕,将他高高架起。   其余藤蔓则没入他的衣摆,藤蔓像是海绵吸水一般,在他身体里膨胀。 第43章 森林缠绕(一):这个人类……好香   阮青淮觉得,这个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他只是好不容易离开学校的象牙塔,想趁着成为牛马之前好好去旅行放松一把。   虽然由于旅游经费有限,他报的是最便宜的旅行团。   都说便宜没好货,他没想到他还能因为贪小便宜把命丢了。   阮青淮抱着背包坐在旅行团的破旧大巴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惊醒,眼睁睁看着大巴车就这么冲下悬崖。   天旋地转之间,阮青淮在心里哀嚎,不是吧?!   ……   好疼。   阮青淮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手指微动,他刚恢复意识,眼睛还没睁开,大脑带给他的第一个反馈就是疼痛。   全身都感觉摔散架了的那种疼。   什么情况?他的记忆停留在大巴车坠入悬崖的惊恐瞬间。   “你还好吗?”一道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阮青淮费力地睁开眼,身边一个穿着浅色运动装的女性正半蹲在地上,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咳咳……”他咳嗽了一下,想要坐起身的时候那个女性扶了他一把。   阮青淮对她道谢,“谢谢。”他记得这个人,对方是之前大巴车上的乘客。   他环顾四周,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还没死吗?他迷茫地活动四肢,而且似乎还没有受伤?   阮青淮扭头,发现在不远处还躺着一个昏迷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女性苦笑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发现我们三个都躺在地上,可能是幸运的死里逃生?不过我试了一下,这里没有任何信号,我们没办法联系外界前来救援。”   阮青淮皱眉,他的背包就在他的手边,里面只有一些基本的食物和水,如果没有人来救援,他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徐筱,这次本来是想坐大巴回老家,因为这样比买车票更便宜,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徐筱对他笑了笑。   阮青淮叹了口气,“你好,我叫阮青淮,我是个刚毕业想来旅游的倒霉蛋。”   他说完,又朝着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我们要叫醒他吗?”   话音刚落,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就动弹了几下,猛地坐起身,突然开始在旁边的草地上摸索着什么。   “我电脑呢?今天的文件还没有发过去,完了完了,这个月的奖金又要泡汤了……”他神色慌乱,语气紧张。   “那个。”徐筱唤了他一声,提醒道。   “你现在好像暂时不用担心这种事,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就算你找到电脑也不能工作。”   那人闻言一愣,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紧接着他就一副天塌了的绝望表情。   “你说的对,我现在不用担心奖金,而是该担心我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这番话听得阮青淮大为震撼,社畜这么可怕的吗?都到了这种境地,第一反应却是工作的事情。   经过简单的沟通,他们三个人都确定了现在的情况,总之要先往这片森林的外面走。   “我叫祁林朝,是个程序员。”祁林朝背着他的电脑,在树林里负重前行。   祁林朝的话不多,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脸忧郁地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森林,看起来像是已经心死了。   阮青淮和徐筱默默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往前走。   此时繁茂的树林中,浓烈的阳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枝桠,只洒下隐约的光晕。   阮青淮在光晕下穿梭行走,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布料柔顺地贴合着他的身形,从侧面看格外清瘦单薄。   树林里没有路,他们踩过草地石块和荆棘,艰难地前进。   好累啊。阮青淮逐渐放慢脚步,他动作一慢,耳边的声音就变得更清晰起来。   附近的丛林里总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风吹过树叶,还是有蛇之类的生物存在。   如果遇到毒蛇……   这种事不能细想,阮青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脚底,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   在他们几个向前探路的时候,为了保存体力大家都没有说话。   身上的食物和水源有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有信号的地方。   祁林朝对于信号的渴望更加强烈,每走一段距离他就会拿出手机看看,然后又失望地继续往前。   阮青淮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累又饿,好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光线在不断变暗,树林里原本还能隐约看到阳光洒落的光斑,现在眼前的可视范围明显在不断缩小。   这里树木太多,过于阴凉的环境让阮青淮觉得身上有些冷,树影晃动,仿若鬼影。   走了这么久,另外两个人的脚步也明显慢下来,阮青淮落在队伍后面。   徐筱突然开口,“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下恢复体力,这里看起来范围很广,我们这样抓瞎似的乱走没什么用。”   阮青淮连连点头,祁林朝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同意先休息的提议。   他们经过的地方有一条小溪,见到水源,大家都连忙蹲下用手掬水喝。   阮青淮背包里只有半瓶矿泉水,他没舍得喝。   他蹲下的时候由于体力不支险些栽倒在溪里,多亏徐筱反应够快抓了一把他的胳膊。   “谢谢徐姐。”阮青淮连忙站稳身形。   在他们喝完水之后,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叶面滑落滴在他们的头上。   开始下雨了。   祁林朝抱紧他的电脑,脸色难看,“得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阮青淮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林,目之所及没有一个能躲雨的地方。   “看看有没有什么树洞山洞吧。”他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只能根据以前看过的影视作品提议。   “那要不我们三个人兵分三路,不管找没找到,二十分钟后都在这里汇合。”徐筱看了眼手表,她的建议被采纳。   阮青淮朝着左边的方向走,他体力透支严重,走了一会儿就靠在树干旁休息,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急促,微微喘息。   他扶住树干,手指突然传来一点刺痛,抬手一看。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赶路的时候被什么刺破了指腹,此时正缓缓渗出一滴鲜血。   阮青淮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他没有带创可贴,只能随意地甩了甩,将血滴带离指腹,蹭到衣服上就不妙了。   血滴落进泥土中,很快就没了痕迹。   他眼神放空的怀疑人生,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啊啊啊啊——可恶,幸运的人生到底是谁在过!   “咔擦!”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类似枯枝折断的声音。   阮青淮神经突然紧绷,是动物吗?   他寻着声音回头,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抹摇晃的黑影,似乎一直面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幽暗森然,沉默的让人不安。   阮青淮心里发毛,现在天边连余晖也不剩下,树林里更显昏暗。   隔着一段距离,他什么也看不清,那是什么鬼东西?   阮青淮稳住心神,也许只是风吹动的树影,他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他将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打开手电筒,大着胆子朝那个方向照了照,除了树就是灌木丛,确实什么也没有。   看清后阮青淮松了口气,差点被吓晕。   他关掉手电筒又重新抬步往远处走去。   在他身后,光源消失的瞬间,无风自动的重重树影开始不断摇晃。   一抹黑影朝着阮青淮离开的方向游走于泥地之上。   它所经过的地方,不论是荆棘还是石块,都露出被深深腐蚀过的黑色痕迹。   沙沙沙……草丛里轻声作响,黑影时隐时现。   *   阮青淮现在肚子饿得不行,他将背包打开,里面有些压缩饼干和小面包。   他几口就吃掉三个面包,在准备伸手拿向第四个的时候,阮青淮艰难地遏制住自己的食欲。   不行不行,还是得给自己留点存粮,不然之后可怎么办。   “这里都没有什么果树吗?”阮青淮看着周围干巴巴的树林就来气,“一点吃的都没有。”   阮青淮嘀嘀咕咕,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大了。   他连忙快步走着,雨滴浸入他的衬衫,湿润的衬衫贴在他的身上。   和透明的真空也没什么区别。   阮青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好现在身边没有人,不会尴尬。   他在心里祈祷这场雨最好快点停下,刚祈祷完。   “哗啦啦——!!”   雨声明显变大。   阮青淮:……   算了,他对自己的倒霉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都说看似从容的人其实都是倒霉习惯了而已,至少他是这样。   现在赶回去和他们汇合是不可能了,他折了一片看起来很宽大的叶片顶在脑袋上。   阮青淮蹲在一颗茂盛的树下看着面前不断聚集的水洼,心里自娱自乐这还挺像是电影里面的场景。   如果他身边再来一个人还怪浪漫的,哈哈。他可能是有点疯了。   阮青淮清楚地感受到雨水滴落在叶片上的力度,这样密集的落下还怪疼的。   湿润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冷,他打了个喷嚏。   过一会儿,他无聊了,开始哼歌,“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唱着唱着他突然惊奇的发现虽然雨声还是很大,但是他头顶上面落下的雨滴声明显变小了。   这棵树还挺能挡雨的,阮青淮暗自夸赞。   如果他拿下叶片抬头就能看见。   在他头顶上方的枝桠,蔓延的粗壮藤蔓根根交织缠绕,如同一张巨大的绿伞。   可惜阮青淮对此一无所知,他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   湿漉漉的衬衫勾勒出纤瘦的腰线,底下的白皙若隐若现。   他脸色被冻得苍白,冷得直吸鼻子。   与此同时,夜晚的低温来袭,阮青淮浑身轻颤,流失的体温让他脑子发晕。   他不会要被冻死在这了吧?   阮青淮苦笑,这个死法好丢人。   哪怕他再咬牙坚持,脆皮的身体却向来不由他自主。   在避雨的漫长一小时后,他双眼一闭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在他后背即将接触到泥泞的地面时,一条藤蔓探下,稳稳地托住他。   藤蔓上原本可怖的尖刺已经缩回。   平滑的藤蔓卷住阮青淮的腰身,将他带到枝桠上密不透风缠绕的藤蔓中。   游走的藤蔓仿佛一只鸟笼,将无知无觉的阮青淮束缚其中。   眼前的人类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祂缠绕在对方身上的藤蔓被柔软温热的触感吸引,越缠越紧。   隔着衬衫还不满意,灵活的藤蔓尖从衣摆下方探入。   属于人类的坚硬骨骼与流动的温热血液都传递到祂的藤蔓上。   血液,祂还记得这个人类血液的味道。   是在……这里。   藤蔓从阮青淮的手上拂过,还没愈合的伤口又溢出点鲜血,祂一点点吸入。   美妙新奇的触感和味道让他蠢蠢欲动。   手臂大小的藤蔓没轻没重地一圈圈缠绕住阮青淮,藤蔓尖从衣领划过修长的脖颈。   祂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祂只是下意识想要这么做。   “咳……”   过于紧缚的感觉让昏迷的阮青淮无意识挣动,湿漉漉的手指揪住了藤蔓上的叶片。   那力道很轻,祂不觉得疼,只觉得痒。   人类这是想要做什么?   “滴答。”   一滴水从阮青淮的指尖滑落,滴在祂的叶片根茎上。   轻柔地顺着根茎一点点划过藤蔓。   祂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瞬。   森林里暗河无数,水,生命之源,亦是祂极为熟悉的存在。   但这滴水,这滴水。   好香。   *   阮青淮醒来的时候,脸颊蹭着树干,磨红了半张脸。   他揉了揉眼睛,扭动脖子的时候轻嘶一声。   他竟然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都能睡着,阮青淮不可置信,回味一下,他好像还睡得挺香。   有这种随遇而安的心态,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站起身,走到溪流旁边简单洗漱了一下。   清凉的溪水泼洒在脸上,阮青淮瞬间清醒,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还不等他回头,就听见一声惊讶的叫喊,“我靠,这里怎么有人?”   阮青淮起身,走在最前面叫出声的人他不认识,看见他身后的徐筱时,彼此都瞪大了眼。   “你怎么在这里?我昨晚还以为你迷路了。”   徐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看出阮青淮脸上的疑惑,给他解释现在的情况。   “昨晚我一个人站在汇合的地方等你们的时候,正好遇到路过的这位段大哥,他对这片地带很熟悉,见我一个人就把我带回了他和朋友们驻扎的地方。”   那个大哥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段泽成,叫我段哥就好。我看徐筱着急,就说等雨停了,白天能看见路的时候再出来找你们,没想到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   阮青淮听了他们的解释后更加疑惑了,“驻扎?段哥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这里可以住人吗?怎么看都不像适合生活的地方。   段泽成闻言一拍脑门,“啊对了,忘了跟你们解释,虽然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属于我们原来的世界,这里是一片完全隔离的森林,每隔一段时间,这里就能出现新的人。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了。”   阮青淮听得目瞪口呆,“那你们不想办法离开吗?”   段泽成叹了口气,“找不到啊,不管是在我之前到来的那些人还是我,都找不到任何能离开的办法。”   阮青淮蹙眉,他没有立刻相信对方的话,只是作为参考记下。   至于徐筱,已经震惊到表情空白了。   段泽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在他身后的背包上停留一瞬,“你昨晚一直呆在外面吗?”   “嗯。”阮青淮点头,注意到段泽成眼里闪过的诧异神色,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你……昨晚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情况吗?”段泽成追问。   阮青淮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   “没有。昨晚下雨,我蹲在一棵树下避雨,白天太累我直接靠着树干就睡着了,没有看见什么。”   段泽成怀疑地看着他,明显不信却又找不到他撒谎的证明,眼神探究。   阮青淮被这种眼神看得不舒服,侧身避开。   可能是察觉到此时停滞的气氛,徐筱走上前打圆场。   “段哥,既然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一个,那另一个人想必也在不远处,我们再去看看吧。”   段泽成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另一边有我的朋友们在找,我先带你们回驻扎的地方。”   阮青淮走在他们身侧,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他来的那条。   “嗯?这里居然有一棵果树?”   段泽成停住脚步,仰头看着眼前的果树。   他当即捡起地上的树枝,试图跳起来够到上面结的黄色野果。   阮青淮迷惑地看着眼前的果树,这里之前有这棵树吗?他记得他昨晚才抱怨过连个能吃的野果都没有,他是……没看见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昨晚那么黑,还阴森森的,没有看见倒也正常,总不能是凭空长出来的。   段泽成费劲跳了好几下后,总算打下来几个果子。   徐筱弯腰将果子捡起来,观察了片刻,“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吃。”   段泽成一脸无所谓地捡起来就咬了一口。   “吃不死就行,这里能吃的东西太少了,唔……还挺甜。”   他拿了一个丢给后面的阮青淮,扬起下巴,“欸,你也尝尝味道怎么样。”   阮青淮伸手接住,用衣摆擦了擦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果肉的清甜滋味在齿间爆开,味道还不赖。   “挺好吃的。”阮青淮三两下将果子吃完,又从地上捡了两个。   他站在旁边一边啃一边看着段泽成努力地跳起来打野果下来,不由得感慨还是当个咸鱼好啊,不干活就有吃的。   他弹跳力不行,可能还没够到果子就已经将脚崴了。   看得出食物在这片森林里真的是稀缺资源。   段泽成恨不得将果子全打下来,他将野果装了满满一背包,遗憾地看着树顶上的果子。   “算了,走吧。”   在他们刚才站过的果树下,藤蔓顺着草地蜿蜒而来。   祂盘踞着地上的果核,残留着那个人类的气息。   吃了这么多,应该是喜欢吃的。   紧接着,祂看向树顶的黄色野果,藤蔓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   阮青淮跟在段泽成和徐筱的身边,感觉自己似乎在不断往森林的深处走。   段泽成他们驻扎的地方这么远的吗?   阮青淮莫名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有时候他的直觉很神奇,总能让他避免很多危险。   他看着段泽成的背包,总觉得这个款式在哪里见到过……   他突然停下脚步,“等一下,我好像肚子疼。”   “肚子疼?”段泽成回头看着他,“难道是刚才果子吃多了?”   阮青淮捂着肚子点头,“可能是,我想去旁边方便一下。”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段泽成点头,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和徐筱聊着天。   阮青淮朝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在段泽成的余光里蹲下后,就连忙用蹲着的姿势往远处移动。   不对劲,段泽成这个人绝对有古怪,他必须要走,对方背的背包如果他没有记错,似乎是祁林朝的。   阮青淮知道祁林朝有多护着背包和背包里的电脑,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是不是早就遇到祁林朝了?祁林朝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阮青淮小步挪到树林间,借着树干的遮掩起身往前跑。   但是任何大幅度的活动,在这安静的森林中都会变得格外明显。   阮青淮跑起来的时候,似乎听到那边的段泽成骂了一句什么。   被发现了。   他不敢停下,只是继续往前跑。   快点,再快点。   可惜命运有时总会屈服于人力,阮青淮并不是擅长运动的人,他还没跑多远就被段泽成扯着背包追上。   段泽成气喘吁吁,表情狰狞,“你倒是比别人聪明,跑啊,怎么不跑了?”   挣扎间,他后颈一痛,段泽成直接将他劈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阮青淮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段泽成将他的背包拿在手中,逐渐远去。   我的包……可恶。   *   阮青淮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漆黑一片。   后颈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自从来到这里总是在受伤。   阮青淮偏头,微弱的光亮从不远处照进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他似乎在一个山洞里。   他撑着胳膊想要起身,手边突然碰到了什么。   微凉,一碰就滚到了一边。   “嗯?”   他捡了起来,发现是他之前吃过的黄色野果,怎么会在这里?   ————————!!————————   阮青淮(气鼓鼓):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愤怒]   角落里的藤蔓:瑟瑟发抖[可怜]   开始新的旅途啦!欢迎各位宝宝追更[撒花]本章掉落一波红包~ 第44章 森林缠绕(二):他们本就没有必要认识……等等   阮青淮眼神莫名地盯着手里的野果,这么一偏头,他才发现山洞的角落零零散散铺了一地的果子。   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他现在没有心情吃东西。   背包没有了,他仅存的食物都在背包里。   阮青淮揉着后颈,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不是被那个叫段泽成的打晕后就倒在树林里了吗?   他扶着石壁站起身,这里很空旷,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未解之谜。   阮青淮刚站起身,右脚的脚踝就传来钝钝的痛感。   他轻嘶一声,低头看了看,脚踝有些红肿,是之前昏迷倒地的时候崴到了吗?   “……”   在这片古怪的森林里失去行动能力,跟等死有什么区别,真要出了点什么事跑都跑不了。   阮青淮坚持着想要继续行走,但每走一步,都能明显感觉到痛感在加剧。   算了,他泄气地坐在地上,往好处想,这里有野果,暂时饿不死,还能在山洞里避雨。   阮青淮想通后,摆烂地重新躺在地上,那段泽成连他手机都拿走了,这就意味着在晚上他没有了唯一的光源。   他闭上眼,挣扎着在心里想着自救办法,然后发现没有。   他空空的大脑里面只有学校里面的知识,可上学也不教这些啊。   这种超自然的事件都能被他给遇上,难道他是什么主角?历尽磨难后能得到神通和机缘?   阮青淮自娱自乐地脑内幻想完毕,就开始忧愁他的脚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他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啃野果吧。   “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他将手搭在眉眼上面喃喃自语。   “要是能来点肉就好了,最好是烤的,上面再撒点调料,哎不行,越说越饿。”   阮青淮绝望地长叹口气,他好无聊,连个能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但他也暂时不想再遇到什么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片森林里的人能有什么好人,一言不合就抢东西,一个人也挺好,安全又清静。   “我的背包,我包里还有绘画本,但凡包还在我也不能这么无聊。”   可能是遭遇的变故导致情绪波动太大,精神疲惫的阮青淮就这么自言自语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阮青淮是被一股香味勾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应该是没睡多久,洞外的光亮还在,他还能看清面前的东西。   他的背包此时靠在石壁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叶片包着的东西正在散发出馋人的香味。   阮青淮咽了咽口水,他伸手拿起,里面赫然是一大块烤制的腿肉。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有他两只手那么大。   阮青淮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东西绝不是没有缘故的凭空出现,他还记得他睡前念叨的那些话。   但是问题是,这些都是谁给他找来的?   阮青淮双手捧着烤肉,馋虫控制他的大脑,不管了先吃吧。   他津津有味地品尝完这块腿肉,有意无意的还评价上了。   “味道还行,肉烤的有点焦了,调料也只放了一点。”   咳咳,记得下次注意,某位神秘大好人。   吃完饭,阮青淮满足地拍拍肚子,他现在觉得暂时能原谅这个世界一分钟。   他将靠在石壁上的背包拿过来,打开翻找了一下,东西都还在。   阮青淮抱着失而复得的背包,心情有几分复杂,他沉默片刻突然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   这句话和他平常插科打诨似的调侃不同,语气很认真。   阮青淮盯着洞口,在他说完后,没有一个人影出现,难道是已经走了?这年头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   难道说……应该不会。   他打消了自己心里离谱的想法,他又不是什么森林公主,怎么可能会有小松鼠之类的动物帮他。   他检查了一下受伤的脚踝,现在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手指一按就疼,阮青淮也就不敢再碰。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角落里的野果,伸手拿起一个慢慢啃着。   到底还能有谁给他送这些东西呢?阮青淮百思不得其解,他吃完一个去拿另一个,果子滚的太远,他费劲地伸长胳膊才拿到。   剩下的他嫌麻烦不想吃了。   阮青淮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   “晚上的话洞里会很黑,我有夜盲症,到时候看不清楚我会害怕,我需要一个能照明的东西。”   他说完,用余光观察着四周,没有出现什么。   这是他的一个尝试,既然那个人,姑且把帮助他的存在假设成人吧,听到他这个要求也许依旧会满足。   阮青淮想好了,他待会儿不睡觉,等照明的东西被送进来的时候,他就能抓个正形。   他靠坐在石壁旁,眼睛一直盯着洞口,眼睁睁看着光线逐渐暗下。   阮青淮打了个哈欠,又有点困了,不行不能睡,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谁。   夜幕降临,洞口早已漆黑一片。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阮青淮盯得眼睛都累了,忍不住低头揉了揉眼睛,是因为这个愿望太难了所以不能实现吗?   还是说对方已经离开。   他的心里倒没有出现失望一类的情绪,本来就只是一个尝试,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阮青淮还是将下巴抵在胳膊上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当面道谢的。   突然,从洞口涌进了一阵夜晚的凉风。   阮青淮一愣,他的眼前突然亮起来。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这样神奇的一幕,在流动的风里。   一只装着无数萤火虫的小灯笼,点亮了洞穴,就这么顺着风而来,浮动在他的眼前,轻盈的如同一只精灵。   阮青淮瞳孔微颤,心神恍惚间下意识地抬手接过。   他低头,这是一盏由藤蔓编织而成的萤火虫灯笼,柔韧的藤蔓摸起来意外的坚硬。   明明只有几根拢在灯笼外面,却如有实质般,像个玻璃灯罩将无数萤火虫们笼罩在里面。   这是一盏非常神奇且漂亮的灯笼。   阮青淮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这是他自从来到这里,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   他注视着灯笼,抬眼望向虚空,眉眼弯弯,“谢谢,我很喜欢。”   阮青淮将灯笼小心翼翼地挂在石壁凸起的棱角上。   这下洞穴亮堂起来,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拿出背包里的画本。   他屈膝将画本靠在腿上,就这样用笔画了起来,他时不时地抬眼看看石壁上的灯笼。   很快,洞穴的一角就被收入他的画册。   阮青淮满意地对比着端详片刻,他喜欢用画笔来记录事情,当然也不是所有事都值得他画下来,但这只灯笼绝对很值得。   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很用心的惊喜礼物了。   而且能用这种方法把灯笼递给他,阮青淮猜测对方也许是森林里的精怪。   也算不上猜测,他都经历了这么多神奇的事情,精怪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为什么对方不出现,可能是害怕人类。   阮青淮善解人意地为它找了一个理由,他撕下那张画纸放在旁边。   “这是送你的回礼,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你如果喜欢的话,就把它拿走吧。”   阮青淮心情很好地将背包垫在脑袋下面,找个了舒服的姿势躺下,“我好困,先睡一会儿,晚安。”   在阮青淮彻底陷入沉睡后。   洞穴外突然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条藤蔓慢慢游走进来。   祂停在人类赠送祂的礼物前,一张脆弱的纸片上,画着祂给人类的灯笼。   藤蔓扭动了一瞬,祂不觉得祂的这种行为值得人类回礼,祂用了太长的时间。   那些萤火虫只会在夜晚出现,祂知道人类在洞穴里面等了很久,所以抓捕萤火虫祂隐隐有点急躁,灯笼也做得很粗糙。   但是祂回想起人类见到灯笼后,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只是这样一种小玩意就能让人类这么开心吗?   祂不明白,就像祂不明白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人类,还做了这些莫名的事情。   粗壮的藤蔓将那张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单薄纸片捧起来。   纵然不明白,祂也将这份回礼收下,人类看起来似乎格外多愁善感,如果醒来发现祂没有收下,说不定地缩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藤蔓一点点地朝着阮青淮游走而去。   因为脚踝受伤,阮青淮的右脚没有穿上鞋袜,此时暴露在空气中,可能是觉得有点冷,脚趾缩了缩。   藤蔓顺着他的足背缠绕,兴许有些痒,梦里的阮青淮蹬了一脚,想把这触感蹬掉。   突然被蹬了一下的祂停顿片刻,怎么跟只兔子一样。   祂“看着”白皙的人类,不过也确实挺像,脚受伤后就更像了,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   阮青淮全然不知他在洞穴里的一切动静,都被暗处的藤蔓看在眼中,甚至此时还在调侃。   红肿的脚踝在本就白净的肤色上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现在已经肿得跟快要跟拳头一样大小。   好可怜。   藤蔓的叶片轻轻拂过,浅绿的流光溢出,萦绕在脚踝上,几乎是瞬间,红肿的痕迹瞬间消下。   看到恢复后的脚踝,藤蔓尖愉悦地轻晃,果然还是完好如初的人类看着更加赏心悦目。   不过……   祂迟疑地注视阮青淮的睡颜,人类刚才在洞穴里等待了那么久,是想亲眼看见祂吗?   藤蔓上原本抖擞的叶片耷拉下来,可是祂并不好看,甚至还有些可怕,也许并不是一些。   至少在这片森林中,那些存在看见祂的踪迹都会恐惧到昏厥。   如果人类看见祂也会被吓到的。   人类要比那些存在脆弱得多。   所以就这样吧,他们本就没有必要认识。   藤蔓缓缓从缠绕着的小腿上抽出。   人类的腿脚已经恢复,明天应该就会离开这里了。   藤蔓隐入洞穴的暗处,这里才是祂应该呆的地方,也是一直以来属于祂的归处。   *   阮青淮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身下坚硬的石地睡得他浑身酸痛。   他翻了个身,不想起来……   嗯?翻身的时候他感觉到原本脚踝上的痛感消失了,他猛地坐起身。   光洁如初,红肿的鼓包不见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头去看他昨晚放那张图画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对方真的收下了,还为他治愈了崴伤。   阮青淮心底涌起说不出的滋味,在他乏善可陈的短暂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纯粹的善意。   “……我这是转运了吗?”阮青淮垂眸轻笑。   他起身整理背包,将洞穴里的剩下的野果通通塞进去。   “我要走了,虽然呆在这里得到你的帮助很好,但是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我还有很多困惑没有搞清楚。”   阮青淮抬步离开,他拿起墙边的萤火虫灯笼,在即将走出洞口的时候偏头看向后面,“谢谢。”   他提着灯笼在树林里穿梭,他不知道他此时在森林的哪个方位,但是他打算先去找找同行的其他游客,或者别的什么人。   不过这一次他要做好准备,阮青淮捡起地上一根尖锐的树枝握在手里。   要是再碰见段泽成,他一定要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这片森林的范围实在太广,阮青淮走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属于人类的踪迹,倒是见到不少速度很快的野兔。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的小动物好像在他刚靠近的时候就四下逃蹿。   这里的动物这么害怕人的吗?阮青淮困惑挑眉,松鼠和野兔就算了,为什么那看起来半人高的野猪形状的动物也转头就跑?   他看起来这么有威慑力吗?   阮青淮挥舞了几下手里的树枝,刚挥几下就感觉胳膊抽筋了,他连忙老实地放下手,不敢再胡乱动弹。   体力废沧桑的一生。   他用树枝拨开灌木丛,在手机指南针的指引下朝着往北的方向走。   阮青淮这次运气不错,一个小时后,在天色已经亮起来他准备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类似炭火的气味。   有人生火做饭?   阮青淮加快脚步,寻着味道往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脸。   不过阮青淮也没打算贸然过去。   这次他格外的小心谨慎,猫着身影藏在附近的草丛中,听着他们的对话以此来判断应不应该上前。   “哎哟,我现在想到我昨晚不知道被谁偷走了一块烤好的大腿肉我都心疼!”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坐在火堆旁边连声叫唤。   “天杀的到底是谁偷的!我就转身拿个调料的功夫!”他一边叫一边拍着腿。   “行了别说了,我倒不觉得那是被人偷走的,那种移动速度,还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可能是森林里的那些‘动物’吧。”   一个女人站在旁边,缓缓擦拭着手里的长剑。   “你现在不该哀嚎你的烤肉,而是该庆幸对方的目标只有烤肉,不然你可能已经消失了。”   她说话的语调平缓,嗓音中透着冷感,情绪格外稳定。   “好了我知道了。”   那人顿时闭嘴,将烤好的肉用小刀切下,盛在叶片上,殷勤地递给站在一旁的女人。   阮青淮默默收回观察的视线,腿肉?该不会就是他吃掉的那一个吧,那还是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没看出来这两个人能不能接近,但是鉴于对方手里有兵器,他还是决定转身。   咔擦——   阮青淮的脚下,枯枝断裂的声音响起,格外清脆。   他恼恨地皱起眉头,这树枝真是坏事。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告的厉声呵斥。   “谁在那里?!”   阮青淮担心被误伤,连忙主动从树干后走出,他双手举起展示自己的无害。   “我是路过的人。”   女人脚步一顿,打量了他两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出的判断,手里举起的长剑已经放下,眼神质疑地看向他。   “路过的人?那你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地呆在那里?”   阮青淮作为一个曾经品德兼优的大学生,行事向来磊落坦荡。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形容为鬼鬼祟祟,出于某种羞耻心,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我之前被人抢过背包,你们手里有利器,我不敢靠近,本来是打算走的。”   阮青淮盯着那把长剑,小幅度地移动脚步远离,看起来好锋利啊QAQ。   后面捧着烤肉的胖男人姗姗来迟,一脸新奇地打量着他。   “好久没看到这么清澈愚……的人了,你是学生吧?怎么进来的?”   阮青淮见他们愿意沟通,松了口气,“我是坐在旅行大巴车上坠崖摔下来的。”   “哦,那你比我惨。”胖男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道。   “我是个厨子,有天半夜突然想吃炸鸡,然后准备出门去买食材,刚下楼梯就一脚踩空,醒来就在这里了。”   阮青淮看着他的体型,忍不住同情,怎么跟他一样倒霉。   不等那个拿着长剑的女人说话,胖男人就迫不及待地为他介绍。   “小兄弟,看来你原来是生活在和我相似的世界里,但这位你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吗?”   胖男人语气里的兴奋掩都掩不住,长剑女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是古代!古代你知道吧,那种穿檐走壁、拿着剑的侠客!”   这话一出,阮青淮眼睛一亮,侠客?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武侠小说里面的那种侠客吗?   “真的吗?好厉害!”他惊叹,真是只要经历足够神奇,什么人都能认识。   “是吧是吧,她可厉害了,我现在是她的小弟。”胖男人得意地抬头,与有荣焉。   长剑女人面对着两双崇拜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将剑插入剑鞘,手习惯性地挽了个剑花。   “哇!”阮青淮眼睛更亮了,酷啊。   误会解除后,三个人坐在篝火旁边,胖男人很热情,直接邀请他过来吃烤肉。   阮青淮咬了一口,吃出了和昨晚一样的味道,心情有些复杂。   这也算是特别的缘分了,不过这种缘分还是别让对方知道为好。   “我们也算是认识了,简单介绍一下,我叫张胖,人如其名,叫我胖哥就行。”   张胖擦了擦嘴,吃饱后瘫坐在一旁,乐呵呵地跟阮青淮道。   阮青淮点点头,“你好,胖哥,我叫阮青淮,随你们怎么叫都行。”   “古兰。”长剑女人言简意赅。   古兰此时在阮青淮的眼里滤镜有八丈厚,他不敢造次,“好的,古兰姐。”   张胖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阮小弟,如果我们没有兵器,你刚才是打算过来找我们做什么?”   “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很迷茫,我想找人了解一下关于这片森林的事。”   阮青淮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下来,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不爽。   张胖理解地点头。   “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总想着要离开,可后来就习惯了,还能怎么办呢?本来这条命就是捡来的,能活着已经算是赚到了。”   原来他们都已经死了吗?阮青淮眼睫轻颤。   “不过我说实话,我在这里也算是遇到了不少人,他们没一个人真的知道这片森林到底是什么,也没人知道怎么出去,唯一能肯定的是,在这里我们活下去很难,就像荒野求生。”   张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   “我曾经也遇到过跟你类似的经历,有一群人专门抢夺新来者的物资,我死命护住,眼见着那群人丧心病狂想要砍我……我就是在那种情况下遇到了路见不平的古兰老大。”   阮青淮下意识看向古兰,她颔首。   “我看不惯他们这种行为,所以阻止了他们,然后张胖就赖上我了,不过他做饭还算好吃。”   “是的,我靠自己的厨艺说服了老大。”张胖骄傲点头。   “阮小弟,你要是不知道去哪,不如就暂时跟着我和老大。”   阮青淮看着古兰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默认的态度。   他手指紧握,知道这是他们特意对他的照顾,“谢谢你们。”   能在这里有真正结伴而行的同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他背包上挂着的萤火虫灯笼随着他吃烤肉的动作一晃一晃。   因为白天的萤火虫没有发光,直到现在张胖和古兰才注意到阮青淮背包上那个“挂饰”是什么。   “你怎么会带着这个玩意儿!”张胖瞪大了眼,一下子跳起来。   “它们会咬人,非常凶残!一旦遇到受伤的人和动物,能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古兰看起来比他淡定点,但细长的眉头紧蹙,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阮青淮闻言满脑子问号,迟疑地将灯笼解下来拿在手中。   “你们是在说这个吗?可是它们只是萤火虫。”   “不不不,这片森林里的一切都不能用你过往的思维去解释,它们不是萤火虫,虽然晚上的确会发光,但是很危险,我建议你最好立即马上赶紧丢掉,丢远点。”   张胖神色紧张,惊恐的眼神不似作伪。   丢掉吗?阮青淮看着手里的灯笼,可是这是他收到的礼物,他舍不得。   “它们一直呆在这里面的话就不会有事吧,我提着灯笼走了一路,它们都很安静。”   阮青淮试图挣扎,尝试解释。   “这个灯笼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谁给你的?”古兰直切主题。   阮青淮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说是朋友的话也太冒昧了些。   更何况对方连样子都不愿意暴露,肯定是不打算与他认识的。   “……没有谁,这个是我捡到的。”   阮青淮思索后肯定地回答,这样也不算说谎,的确是送到他面前让他捡的。   此时,在距离他们三人几十米外的草丛突然晃动起来。   藤蔓压倒了一片草地,灌木枯萎,腐蚀的痕迹不断加深。   被气的。   ————————!!————————   藤蔓(哪怕是故意不露脸也很生气):没有谁?明明是我送的!看来得让老婆认识一下了[愤怒]   阮青淮(眨眼):唔,本来就不知道是谁嘛[问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侠客行》 第45章 森林缠绕(三):一点点缓慢的挤压蹭过   这样堪称精巧的灯笼当然不可能是捡来的。   更何况里面那些“萤火虫”也不是靠人能捕捉的。   但古兰也没追问,应该是有隐情,既然阮青淮没有主动告知,那她也不再好奇。   “你刚才说被人抢过背包,那你知道是谁吗?”张胖突然想起来这事,转头看向阮青淮。   说到这个阮青淮就生气。   “那个人说他叫段泽成,不知道真的假的,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和我一起摔下来的女性乘客,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成为了同伙。”   如果真的是同伙,那阮青淮只觉得寒心,人与人之间真是毫无信任,可恶。   古兰沉吟,“那群人我曾经打过一点交道,但也很久没有再遇上了,也许那个段泽成是后面加入的也不无可能。”   她看着阮青淮身后的背包,想问他既然背包被抢走了,那他又是怎么拿回来的。   但她目光触及到底那个灯笼挂饰后又收回,好像有些问题不用问,可能就和灯笼一样,阮青淮不会告诉他们。   阮青淮坐在篝火旁,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他想到祁林朝,忍不住担忧。   “之前我是发现段泽成背的包是与我同行的另一个乘客祁林朝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也不知道祁林朝现在怎么样了......”   “祁林朝?”张胖讶然,“这人原来是和你一起进来的啊。”   阮青淮听着他熟稔的语气,有些疑惑,“是啊,胖哥你认识他吗?”   “认识,祁林朝之前在河边昏迷的时候被我们帮派一个小姑娘给捡到了,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   张胖挥挥手,“也是这小子命不该绝,他顺流而下一路上都没出事。”   “帮派?”阮青淮听到了关键词。   张胖瞥了古兰一眼,见她没有说什么,就放心大胆的给阮青淮解释。   “是的,这位就是我们帮派的老大,帮派这个叫法也是老大说的,比起组织,她更喜欢这个词。”   “我们帮派主要是照顾老弱妇孺,将这群人团结在一起共同生活,彼此有个照拂。”   阮青淮眨了眨眼,眼里对古兰的崇拜更盛,从前他听过一个词,行侠仗义,说的就是古兰姐这样的侠客吧。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江湖气,也很有人情味的姐姐。   “我......能加入你们吗?”阮青淮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虽然我体力不好,但是干别的应该可以,也算是一个劳动力。”   古兰偏头看向他,长长的马尾辫在她脑后一晃,“不用这么着急就决定,你先跟我们回去看看也不迟。”   “是啊,正好我和老大今天就要回去。”张胖起身灭到篝火,仔仔细细地用水浇在泥地上。   “处理火苗一定要谨慎,我们现在身处森林,要是出现火灾那可就是一个也跑不掉了,预防火灾,人人有责。”   张胖一边念叨,一边将行李收拾好,沈落星看见他从帐篷里搬出一大筐肉,是已经处理过血水的那种,看着很干净。   阮青淮看着那个竹筐有些心情复杂,“这些都是......”   “哦这个,是古兰老大宰的,我和老大时不时就会出来几天,打猎回去给大家伙改善伙食。”   张胖背上看起来格外沉重的竹筐。   他人看着胖,但是身上的肉都挺结实,脖子上还挂了个包也不气喘吁吁。   古兰抱剑走在最后面,阮青淮走在他们两个的中间。   刚开始他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要这样走,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张胖和古兰为了保护他,将他护在中间。   阮青淮心情复杂地看着张胖的背影,他以为在这样的地方,只会遇到段泽成那类的人,但原来不是啊。   看得出古兰和张胖打猎的时候也没有离开帮派太远,阮青淮感觉走了一个小时不到就看见了木屋的屋顶。   “你们是怎么搭建这些木屋的?”   阮青淮肃然起敬,这么艰苦的环境都能搭建出像模像样的房屋,实在厉害。   张胖也遥遥地望了眼远处,“害,其实这些都是我们帮派的木工和建筑师一起捣鼓的。”   “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不过因为工程量太大,现在也就只有两间木屋,大家伙都挤在一起,还有一些人住在山洞里。”   “嗯,现在人越来越多,得加快搭建第三间了。”古兰点点头。   阮青淮跟着他们刚到达附近,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有人呼喊了一声,“老大和胖哥回来了!”   紧接着,呼啦啦一群人从那两间木屋里面涌了出来,都脸上带笑的前来迎接古兰他们。   “老大,这次你和胖哥又打到了什么?”   “这位小兄弟是新来的吗?欢迎欢迎。”   “哎哎哎,别挤啊,都让让,给他们让条路进来。”   “......”   这样热情的态度阮青淮社恐突犯,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想赶紧逃离。   张胖看出了他的局促,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大家伙简单介绍了一下。   “路上新认识的阮小弟,你们给他收拾个地方,他这段时间都先住在这里。”   说完,张胖压低了声音对着阮青淮偏头,“他们就是这样,吵了点,你要是不习惯就自己先到附近逛逛,我待会儿处理完食材再带你认识。”   阮青淮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胖哥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这么大的人了也丢不了,不用管我的。”   胖哥眯眼笑了笑,“什么大人,我看着就是个小孩,行了去玩吧。”   被当成小孩的阮青淮无言以对,他趁着那群人围着古兰的时候偷偷溜走。   阮青淮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也布置的井井有条,各种功能区都划分的很清楚   在一片堆积着各种木料的地方,阮青淮突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定眼一看,这人不是祁林朝吗?   他快步走过去,祁林朝正在地上堆叠着什么,嘴里嘀嘀咕咕。   “祁林朝。”阮青淮走近后叫了他一声。   祁林朝从沉浸的思绪中走出,他抬头看到阮青淮睁大了眼,“你怎么在这里?”   阮青淮蹲在他身旁,“我之前还担心你出事了,因为我在另一个的身上看见了你的背包。”   祁林朝叹了口气。   “你也遇到了?那些混蛋抢走了我的背包,我让他们把电脑给我留下,结果他们直接用电脑把我砸晕了,我跌进了河里,再后来就被这里的人给救下。”   阮青淮每次想到段泽成,都恨的牙痒痒,“那你知道徐筱是怎么回事吗?她是跟那群人一伙的还是?”   “徐筱?”祁林朝摇摇头。   “不知道,当时没有在那些人里看到她,不过她和我们一样都是刚来,应该没有那么快成为一伙。”   “这样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阮青淮回忆起当时的混乱,希望徐筱姐能在看见他逃跑的时候意识到情况不对也离开了。   提起不知去向的徐筱,祁林朝和阮青淮都沉默了一瞬。   “你刚才在这里是在做什么?”阮青淮低头看着他摆弄的小积木。   “这个是我搭建的模型。”祁林朝拿起小型木料搭上去。   “他们想修建木屋,我跟他们说我是建模师,这样设计出来的木屋更加节省时间。”   阮青淮哦了一声,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既然祁林朝在工作,那他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对方了。   “你继续,我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阮青淮起身,离开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丝惆怅,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为什么他就这么无所事事,好迷茫。   阮青淮每走几步,突然听到了孩童的欢闹声,他脚步一顿,这里还有这么小的孩子?   很快他就看见了两个正在一边跑,一边互相丢泥巴的小孩。   因为他这一停顿,一团飞来的泥巴黏在了他的衣服上。   “......”阮青淮呆滞低头,这可是白衬衫啊!   两个小孩没想到会手误,一下子吓得站在原地。   “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不看人的,赶紧给哥哥道歉!”   旁边,一个挽着袖子似乎正在干活的女人赶过来,拧着眉看着那两个小孩,“道歉,快点!”   一女一男的两个小孩走到阮青淮面前,怯怯地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阮青淮本来也就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心疼自己的白衣服,他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那两个小孩听见他这么说,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那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行了,既然哥哥说没事,那你们走吧,下次看着点人。”   等两个小孩跑远后,那个女人不好意思地看着阮青淮,“实在抱歉,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我给你洗干净吧。”   “不用,真的没关系。”阮青淮拍掉那块黏着的泥巴,“我自己去清洗一下就好。”   “那好吧,你是新来的人吗?看着有些面生。”女人笑了笑。   “我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你叫我云姨就好。左边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河,你可以去那里清洗,我们平时洗衣服洗澡都在那里。”   洗澡?阮青淮心里一动,他的确想洗个澡了。   “好我记住了,谢谢云姨。”   阮青淮一点都没耽搁,目标明确地朝着那条小河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看见了一小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泊。   湖泊周围没有人,很安静。   阮青淮左右看了看,他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将衬衫的纽扣一颗颗解开。   赤着上身蹲在河边,先将衬衫上的那一团泥巴搓洗了一下。   搓洗完后还是有一点印子,现在条件有限,也没有洗衣粉之类的东西。   阮青淮将洗好的衣服搭在树杈上。   他将裤子和背包都放在岸边的石头上   赤条条地站在岸边,先用脚试探了一下水温,有太阳晒着的湖泊表面还好,他不会游泳,不打算往水深的地方走。   阮青淮将自己浸泡在水中,只露出脖颈以上,他扬起胳膊,带来一阵水花。   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晕,阮青淮眼前一亮,一边洗澡一边玩了起来。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岸边,草丛颤抖了一瞬。   藤蔓悄悄探出,呆呆地望着湖泊里的那道侧影。   人类浸在水中,他琥珀色的眼睛因为阳光的照射微微眯起,睫毛落下一道幽影,更衬得唇色红润。   抬手浮动水面时,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像是一握就会碎掉。   祂的视力极好,目光下意识追着阮青淮脸颊旁滑落的一滴水,那滴水顺着脖颈重新回到水中。   暖色的水光下是模糊的人类身躯......   藤蔓尖泛出诡异的粉红,不知道为什么,祂似乎有点渴了,但祂并不需要喝水。   祂这么想的,藤蔓却格外诚实的顺着岸边滑入湖里,如同水蛇般向人类所在的方向游去。   这片湖水很大,但似乎只有人类的水滴是带着香气的。   祂只是想要喝水,没有想别的。   *   阮青淮突然感觉到他好像踩到了水草,水草缠着他的脚踝,他往旁边移动,但很快就再次被缠上。   “嗯?”阮青淮疑惑,低头什么也瞧不见,应该是水草吧。   他晃动了一下双腿,感觉到什么东西擦过他的小腿。   阮青淮试探着伸手,摸了个空。   青天白日的,他心底陡然泛出一阵凉意,大白天见鬼了吗?   他没心情再继续洗澡,起身想要上岸,但他的脚步太急,岸边的泥土湿滑,一碰就陷进去。   他脚下一滑脚下一空,跌入水中,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阮青淮呛了一口水,他挣扎着想要浮起,腿突然抽筋。   他绝望的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这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溺水。   他扑腾着胳膊,突然感觉到手指抓到了什么结实的触感,紧接着,他腰身一紧,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往岸上的方向运去。   仓促间他低头,看见他抓住的以及此时缠绕在他腰上的,都是一条粗壮的碧绿藤蔓。   藤蔓是半透明的状态,在阳光下仿若翡翠,根茎内似乎有光华流转,阮青淮一时间看呆了。   藤蔓将他放在石头上,他腿正抽筋,此时只能坐着。   这条藤蔓见他坐稳后,慢慢从他腰间抽离。   “......”   阮青淮已经震惊到大脑空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一条藤蔓救了他......好漂亮的藤蔓......等等,藤蔓救了他?藤蔓??   阮青淮掐着手心,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这么一掐,他才发现他的一只手里还握着这根藤蔓,他手腕一颤,连忙松开。   就在他快要把手心掐烂的时候,眼前的藤蔓突然凌空向他伸展而来,递到阮青淮的眼前。   阮青淮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转身逃跑,但双腿怎么也动不了,哦他腿抽筋了,难怪。   藤蔓越来越近,阮青淮的目光下意识随着它移动,他这才发现原来藤蔓上面是有尖锐小刺的,可为什么他刚才没有感觉到?   就在藤蔓尖碰到他脖颈的时候,阮青淮眨了眨眼,紧接着,触感离开,藤蔓上沾着一片树叶。   阮青淮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条藤蔓只是想帮他拿走脖子上的树叶。   ......虽然这一幕诡异且莫名其妙,但藤蔓不仅救了他还帮他拿下了叶子。   他看着眼前的藤蔓,迟疑地说了一句,“谢谢?”   被他道谢过的藤蔓突然静止,然后在空中奇怪地扭动了两下。   这是什么意思?   阮青淮不明白,但他向来很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救了他,那藤蔓应该不会伤害他。   他胆子极大地抬手,手指迅速地往前一伸。   指尖碰到了藤蔓的叶片,冰冰凉凉的。   担心触碰到尖刺的阮青淮连忙缩回手指,哇,居然真的是植物的触感欸。   短暂的瞬间,双方看起来情绪波动都很大。   比起阮青淮的惊奇,眼前这根藤蔓受到的惊吓似乎更大,颤抖得速度太快,他都害怕它掉叶子。   阮青淮连忙解释,“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好奇你的触感,因为你看起来跟别的藤蔓不太一样。”   藤蔓好像能听懂他说的话,颤抖的幅度变小。   阮青淮望着不远处的衣服,他担心会有人过来,起身想穿衣服,但刚站起来就又滑了一下,藤蔓再次托住他。   但此时的藤蔓依旧在颤抖,这种震颤的感觉传递给阮青淮,他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在做按摩的感觉?   阮青淮就这么被托着,双脚离地,一点泥土都没沾到,安稳地被藤蔓放到衣服和背包的旁边。   这种悬空的感觉也让阮青淮觉得惊奇,他发现藤蔓接触到他的部分,尖刺全都缩了回去。   他用手指戳了戳,藤蔓又瞬间变得僵硬,叶片都不动了。   不喜欢被人碰吗?阮青淮遗憾地想要收回手,指腹却感觉又被蹭了一下。   阮青淮勾唇,原来是喜欢的。   不等他抬手去够挂在树枝上的衬衫,藤蔓就已经帮他“取”了下来。   “谢谢,你好聪明。”阮青淮感觉他在使用什么智能家电,还是连指令都不用下的那种。   被他夸奖后的藤蔓又扭了扭,阮青淮从这个动作里诡异地感觉到了害羞的意味。   他将衣服穿好,抽筋的腿早已恢复,藤蔓安静地呆在他身边。   “你......”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张胖的声音,“阮小弟!你在哪!”   阮青淮连忙寻声望去,“胖哥,我在这!”   回应后他转头,发现原地已经没有了藤蔓的踪迹。   走了吗?   此时张胖已经小跑着走近,看见他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后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忙活完一直没看见你,有人看见你往这个方向过来,眼见着天色要暗下来,我赶紧来找你。”   “我没事。”阮青淮给他简单解释一下他到这里来的原因,“既然要天黑了,那我们快回去吧。”   阮青淮跟着张胖回到帮派,此时大家伙正在生火做饭,院子里夹着两口大锅,里面咕噜噜煮着什么,香气四溢。   “你们回来了,那开饭!”   张胖怕阮青淮不自在,让他坐在身边。   阮青淮捧着木碗,跟着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饭,听他们热闹地聊着天。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低头吃了一口水煮肉,好吃。   张胖边吃边说他和古兰在外面打猎的经历,尤其是古兰斩杀猎物的过程。   他讲述的绘声绘色,听起来跟说相声一样,阮青淮不自觉听入了迷。   吃到高兴了,还有人站到院子里唱歌。   人间烟火。阮青淮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个词,这个词很普通,但是在这里,却足够特别,甚至珍贵。   他的目光下意识开始寻找古兰,他看见古兰身边围着那两个孩子,而她一脸无奈地与孩子们说着什么。   这就是古兰姐努力维护的帮派吗。   阮青淮的视线被古兰敏锐捕捉,二人对视间,彼此都点头笑了笑。   他收回视线,仰头看着黑夜,如果能一直这样,那这里的生活似乎也不算糟糕。   众人吃过晚饭,张胖领着阮青淮去休息的地方。   “阮小弟,这里是你的床铺。”   阮青淮走进一间木屋,这里面类似大通铺。   他的位置靠近窗边,床铺是用干草堆成的,被子也是植物编织而成,看起来蓬松柔软。   “嗯,谢谢你们。”阮青淮坐下试了试,比他之前睡在地上的感觉好很多,总算能睡得稍微舒服一些了。   张胖见他躺下,“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先走了,你在这里休息。”   阮青淮目送他离开后,盯着右侧的那扇窗户,窗户外能隐约瞧见一点摇晃的树影,他的萤火虫灯笼藏在背包里,他怕拿出来吓到别人。   哎,阮青淮心里可惜,他正准备翻个身入睡,就瞧见窗口突然出现一抹黑影。   他愣了愣,一条藤蔓顺着窗户爬下,溜进了他的被子里。   阮青淮吓了一跳,连忙看了看周围,好在此时大家都在闭眼睡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藤蔓是来找他的吗?阮青淮不敢掀起被子。   藤蔓似乎很长,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鼓囊囊的。   阮青淮隔着被子将它往下按了按,想让被子看起来平整些。   但很快,藤蔓自己就找到了办法,冰凉柔韧的藤蔓顺着阮青淮的足尖一寸寸缠绕游走。   过长的藤蔓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完全覆盖。   一丝缝隙也没有。   阮青淮感觉自己的手脚似乎都被捆住,他想抬手,下一秒就被藤蔓束缚住。   这下被子看起来平整了,但他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阮青淮直挺挺地躺着,手指勾了勾的它的叶片,示意它至少将手给他松开,这样被捆住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可惜阮青淮忘了,他一碰叶片,藤蔓就会开始细微地颤抖,现在也不例外。   震颤的触感顺着藤蔓摩擦。   阮青淮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隐忍地将头偏向一边,耳根与脖颈嫣红一片。   紧咬的嘴唇突然被碰了碰,藤蔓尖动作轻柔但不容置疑。   不要咬自己。   人类那样脆弱,感觉一碰就会受伤,就像之前受伤的指腹。   柔软的触感让撤离的藤蔓停顿。   一点点缓慢地挤压蹭过,慢吞吞的。   哪怕是藤蔓尖,掠过的时候也能遮住阮青淮的半张脸。   他眉头轻蹙。   属于藤蔓的叶片蹭过他的鼻尖,噗嗤,好想……打喷嚏。   ————————!!————————   藤蔓:[黄心][黄心][黄心]   青淮:想打喷嚏 第46章 森林缠绕(四):藤蔓被按进了有温度的怀抱里   阮青淮鼻尖发痒,想打喷嚏但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真的很痒啊,不能打喷嚏,手被捆住还不能挠一下,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尤其藤蔓在他下半张脸上的移动速度太慢,这样缓缓摩擦,就更痒了。   阮青淮忍不住了,他在心里说着抱歉,然后张嘴,一口咬在了唇边的叶子上。   藤蔓的叶子很柔韧,但这毕竟是叶子,阮青淮不敢咬狠了,怕给它咬下来。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咬合力度对藤蔓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柔软的唇部和里面的……   藤蔓尖突然紧绷,祂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含住祂的叶片。   可是……好想全部都进去。   “嗖——”   阮青淮察觉到藤蔓顿住,以为吓到它了,刚松开,藤蔓就以眨眼的速度没了踪影。   如果从远处看,可能以为是窗户那晃动的树影。   “……”阮青淮茫然地维持着微张的姿势,怎么又不见了?藤蔓不是来找他玩的吗?   难道是因为他咬了它,所以生气了?可他好像也没有用力啊。   阮青淮摸不着头脑,他换了一个姿势侧身躺着。   回忆起他见到藤蔓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不太确定地想,该不会是害羞了?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是含羞草吗?   阮青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现在他觉得这片森林也挺有意思的,遇到的藤蔓很友好,还有古兰姐这些人也很好。   初到的惊慌与孤独在无形中不断消弭。   他双手握拳,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不能摆烂!   *   “为什么捡柴这么累啊!”   阮青淮背着竹篓,气喘吁吁地将装了一小半的竹篓放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擦着额头的汗水。   不断弯腰捡起的动作把他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老腰要断了。”   阮青淮环顾四周,很好,这里连块能坐的石头都没有。   但是这是他今天的工作量,如果没有足够的柴火,胖哥就不能做饭了。   阮青淮叹了口气,还是继续捡吧,他伸手想把竹筐拎起来背上。   沙沙沙——沙沙沙——   附近的草丛传来越来越近的摩挲声响。   阮青淮警惕起来,他握紧了特意从帮派里拿出来防身的柴刀。   离他最近的草丛突然开始晃动,有什么东西快要冒出来。   阮青淮双手握紧柴刀比划在身前,紧张地盯着那小片地方。   下一瞬,一大捆树枝出现在他的眼前。   藤蔓卷着树枝,放进了地上的竹筐。   原本只占据竹筐一小半的树枝一下子就变成大半。   阮青淮惊喜地看着它,“藤蔓?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竹筐里的树枝,脸上浮现出笑意,“谢谢,这些都是你帮我捡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捡这些?”   被夸奖了正扭动着的藤蔓幅度突然变小,有点心虚,因为祂一直都在跟着人类。   看见人类这样辛苦的捡这些东西,祂想帮他,人类很柔弱,看起来累得快要晕倒了。   很可怜。   但这种行为好像很不好,被人类称之为跟踪和偷窥。   阮青淮只是随口一问,他也没有细想,对方只是一条特别的藤蔓,藤蔓能有什么坏心思。   “有你帮我,那我只需要再捡一点就可以了。”   藤蔓看向竹筐,的确只需要一点就能装满,但是这一点让人类来捡也很辛苦。   祂游走的速度很快,阮青淮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藤蔓突然消失。   在他以为它又和以前一样离开了时,藤蔓又立即出现,卷着一小捆树枝放进竹筐,这下装满了。   阮青淮看着靠在竹筐旁边的碧绿藤蔓,蹲下身,他一蹲下,藤蔓就小心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他想到路边的流浪小狗,又怕人又想亲近人。   越这么想,阮青淮越觉得藤蔓像小狗,就连摇晃的身体都像小狗尾巴。   他发现藤蔓又将靠近他的地方尖刺收起来了,这是想让他摸一下吗?   阮青淮不确定,他伸出手,掌心向下,藤蔓很快地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更像小狗了。阮青淮忍俊不禁,一条小狗藤蔓。   “森林里没有其他生物陪你玩吗?”   阮青淮又摸了摸它,藤蔓的叶片开始颤抖,这次颤动的幅度比前两次小了很多。   看起来在不断习惯他的主动触碰。   他注视着地上的藤蔓,应该是很孤独吧,不然也不会想要亲近他。   他试探着询问,“你想要跟着我吗?”   藤蔓没有什么反应。   阮青淮再接再厉,“比如跟我一起回帮派,帮派里的大家伙一定会很欢迎你的,只要你不会伤人,就会收获很多朋友,再也不用在森林里流浪了。”   此话一出,藤蔓突然有了反应。   但这个反应看起来不是很妙,藤蔓突然缠绕住他的腰身,牵引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嗯?”阮青淮疑惑地被它托着向前,“你想带我去哪?等等,我的竹筐……”   藤蔓剩余部分听话地拎起他的竹筐。   阮青淮被藤蔓带到一处山洞,他看到熟悉的地方愣了一下,这里不是他当时被段泽成打晕后醒来的地方吗?   他看了眼缠在腰上的藤蔓,一个不可置信但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中。   “你是之前那个救下我,又给了我萤火虫小灯笼的山野精怪?”   藤蔓尖上下点了点,这是承认的意思。   “原来是你啊。”阮青淮真的很惊喜,对藤蔓仅剩的陌生感也全部消失,原来他们那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   藤蔓尖抵着他的后腰,似乎在催促他进去。   阮青淮抬步走进,他发现两边的石壁上都挂满了萤火虫小灯笼,不敢想夜晚的时候会有多么明亮。   不远处他曾经睡觉躺过的地方也铺上了厚厚的干草,比在帮派里的还要多很多。   蓬松到给他一种躺下就能陷进去的感觉。   旁边还有一个小架子,上面是一个能煮东西的小铜锅,现在里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花束很新鲜,应该是现采的。   甚至石壁旁边还有一些不同种类和大小的树叶植物装饰,布局格外美观,看起来非常、非常的用心。   阮青淮哑然,“……这些都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藤蔓尖再次肯定点头。   祂有些忐忑,不确定人类会不会喜欢,为了布置这个洞穴,祂走遍了森林里人类居住的地方。   参考了一下,按照更加舒服的方式为阮青淮布置。   阮青淮走过去,他坐在干草上,跟他想的一样柔软。   他眼神复杂地再次打量着洞穴里的一切,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这些。   在从前的世界里,他一直都是寄人篱下的那一个多余存在,辗转于不同亲戚家里的杂物间,或者睡在地板上。   他居无定所,从来没有人为他准备过漂亮温馨的房间。   阮青淮以为他已经不会在意这种事了,毕竟他高中之后就去大学住校,再也没有那样窘迫的时候。   但此时,他心底猛地蹿上一股酸软感觉。   阮青淮眼眶逐渐湿润,原来他还是记得的,年少时的那些可怜自尊心,他一直都没有忘记。   阮青淮已经对藤蔓说了太多句谢谢,谢谢这句话好像是说不完了。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阮青淮抽泣一声,藤蔓好像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怎么了?人类为什么看起来要哭了?是祂做错什么了吗?   藤蔓着急,想靠近又担心是自己惹了对方生气,身体都快要打结成一团。   这样混乱的一幕直接把阮青淮逗笑,怎么还把自己缠起来了?看起来笨笨的。   阮青淮朝藤蔓伸手,将它打成的结小心解开。   藤蔓躺在地上配合他的动作,祂仔细看了看,眼睛好像不红了,人类没有哭,这个发现让祂松了口气。   没有掉眼泪就好,这样的情形祂没有经验,不懂得要怎么应对。   阮青淮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他看着洞穴里布置的一切,有些遗憾,“这里很好,但我还是要回帮派,他们没有见到我回去会出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藤蔓上的叶子明显耷拉下来,哪怕是这些也不能留下人类吗?   分明森林里筑巢的鸟雀就是这样留下另一只鸟。   阮青淮迟疑地看着自己的新朋友——至少他单方面将藤蔓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反正藤蔓也不能说话拒绝,就当他强买强卖了。   “这里我很喜欢,我会过来住的,我把柴火给他们送去然后告诉胖哥一声……我就回来好不好?”   嗯?藤蔓瞬间支楞起来,人类说他还会回来。   阮青淮笑着摸了摸它的叶子,“别难过啦。”   他第一次结交跨物种的朋友,关于这个朋友的情绪和意图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比如阮青淮发现它没有垂下叶片,应该就是听懂他的意思了。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藤蔓还是坚持要送他,以及他的竹筐。   阮青淮被卷着腰身坐在一截藤蔓上,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在荡秋千。   他晃动着双腿,在路过一片花丛的时候,刚想摘下一朵鲜花送给藤蔓,就被迅速带着远离。   [不许碰。]   阮青淮:“……?”   藤蔓是不喜欢花吗?明明洞穴里还为他摘了一束。   等等,花好像是植物的……嗯。   阮青淮默默收回手,送藤蔓这样的东西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但是藤蔓果然很怕生,将他送到附近就再次没了踪影。   阮青淮拎起竹筐,猜测这可能就是藤蔓为什么会给他布置那个洞穴,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藤蔓就能一直出现。   看来对方真的很孤独。   阮青淮走进热闹的帮派,想到此时藤蔓可能正安静地蜷缩在哪里,就忍不住觉得它很可怜。   可怜的小狗藤蔓。   他在思考该怎么跟古兰姐和胖哥解释他的藤蔓朋友,以及另一个住处。   张胖看着阮青淮拎进来的一大筐柴火睁大了眼,“阮小弟你是怎么把它带回来的?很累了吧?”   连路都没怎么走的阮青淮有些心虚地点头。   “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去坐一会儿喝点水。”张胖挥挥手,让他赶紧去休息。   阮青淮脚步没动,他想了很久,撒谎这种事他实在不擅长,所以打算实话是活。   “胖哥。”阮青淮叫住张胖。   “我以后能去别的地方住吗?但我还是帮派的一员,只是有朋友为我布置了一个住处,我不想辜负它的好意。”   张胖眨了眨眼,表情疑惑,“别的地方是指哪里,朋友又是……”   “就是为我拿回背包,还送了我萤火虫灯笼的朋友,哦,它不是人类。”   阮青淮补充道,“你可以把它看做是森林里的精怪,它很善良也不会伤人,而且救了我很多次,它……”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那灯笼哪来的。”张胖恍然大悟地点头,他面露好奇。   “这森林里还有精怪吗?长什么样,是电视剧里面的长着小翅膀的精灵那样吗?”   阮青淮哭笑不得,胖哥的关注点怎么永远都这么清奇,“不是,那胖哥我可以出去住吗?”   “去吧去吧。”张胖听明白后笑眯眯的。   “这也算是你的奇遇了,在外面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古兰姐那边我晚点跟她解释。”   跟胖哥打过招呼后,阮青淮回到木屋拿上他的背包,他沿路走到和藤蔓分别的地方。   想叫它都不知道该怎么叫。   直接叫藤蔓不礼貌,阮青淮踌躇了一下,裤脚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他低头,藤蔓早已不知不觉绕到了他的身后。   阮青淮笑起来,“走吧,我们可以一起回洞穴了。”   藤蔓明显高兴起来,熟练地勾下他的背包,帮他拎着。   阮青淮见它又打算“载着”他,连忙出声阻止,“等等,我还想去另一个地方。”   那是他当时被段泽成打晕的树林,他想去那里看看。   徐筱的不知去向总让他心里不安,担心她会不会遭遇什么伤害。   既然段泽成在那一片区域出现过,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遇到。   阮青淮看了眼身边拎包的藤蔓壮胆,这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肯定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情况。   藤蔓很熟悉森林里的每一条路,很快就带着他来到上次那片小树林。   阮青淮拍了拍腰上的藤蔓示意将他放下,他左右看了看。   当时段泽成说带他会驻扎的地方,而已经去过的徐筱一路上都没有疑问,可见那个驻扎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这片树林的树木太过密集,一看就不适合居住,难道是在树林后面?   阮青淮认为自己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性。   嗯?等等,有脚步声?   阮青淮条件反射地蹲下,仰头看见藤蔓还支楞着,连忙着急地一把将它搂下来,往怀里按。   他仔细听着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应该不止一个。   藤蔓被按进了有温度的怀抱里。   祂一动不动,连叶片也不颤了,看起来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属于阮青淮的气息萦绕在祂的周身,祂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躲,不管是什么,祂都能保护阮青淮。   可祂现在,是在被对方保护吗?   藤蔓尖搭在阮青淮的脖颈上,细腻地触感让祂忍不住想要触碰更多。   藤蔓刚一动,阮青淮就紧张地把它抱得更紧。   修长的手指紧绷,心跳声也变得大起来。   让祂想到面对天敌时的兔子,随时准备蹬腿逃跑,可爱。   *   “段哥,这几天都没遇到新来的人,日子可怎么过啊,天天吃那些东西我都快吃吐了。”   “行了吧你,有吃的就别挑,你以为新人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这片森林这么大每次掉落的地方概率都不同,你让我上哪找去?”   段泽成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看出段泽辰生气了连忙讨好地笑道。   “段哥,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这也不是为组织里的人着急吗?再找不到吃的咱们就只能吃人肉了。”   “那也没办法,这就是新人的命,不然还能把我们这些人饿死吗?还好之前骗了一个新人,森林里的那些怪物一个比一个难缠,要真遇到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去打猎?”   段泽成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做这个恶人,这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谁让我们莫名其妙掉到这个地方来,跟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什么区别?”   “人为了生存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跟着我都算好的,你看组织里其他几个杀人都不眨眼,我好歹偶尔还会大发善心,放走几个新人。”   段泽成这番话说完那人的语气更殷勤了一些。   “是是是,我全靠段哥照顾,要是没有段哥,我早被那些人给吃了。”   他们的脚步经过阮清淮藏身的草丛,然后往树林的深处走去。   阮青淮一直仔细听着他们的去向,知道他们是往自己所猜测的那个地方走,等脚步声走远后他才站起身,脸色凝重。   那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让他脸色发白,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徐筱姐现在就在他们的手里。   而他再不去把对方救出来,那等待徐筱的命运,就是被那群人当成食物给吃掉。   不行。阮青淮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与他一起来到这里的同伴被吃。   可是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对方的数量不知道有多少,手里肯定也有武器。   阮青淮的大脑从来都没有这样高速运转过,他握紧拳头,至少要确定那群人驻扎的地方,然后回去告诉古兰姐他们。   打定主意后的阮青淮抬步上前。   藤蔓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跟在他的身侧。   阮青淮心里害怕,但脚步很坚定,他知道如果他转身离开,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片树林不大,他很快走到了边缘,站在小土坡上能看到不远处下方有移动的人影。   那里应该就是这群人驻扎的地方。   但这里距离太远,阮青淮什么也看不清,他也不能确定徐筱姐现在在哪里。   很快他看到了平地上燃烧起来的炊烟。   原本确定了方位准备离开的阮青淮脚步一顿,他们这是已经准备要吃饭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土坡,再靠近一点吧,看看他们是不是打算今晚就要……   阮青淮在心里祈祷着,直到他看到平地上被捆着、表情麻木的徐筱。   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捆住。   阮青淮的心猛的一沉,他们真的打算要在今晚吃掉徐筱姐。   他自小生活在和平的年代,第一次撞见这样的事情。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此时他手脚冰凉,反胃的恶心感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原本平静的藤蔓看见他这样,手足无措的用藤蔓尖在他背后轻拍着。   阮青华压下那股恶心感,他偏头看向藤蔓小声自言自语。   “我想去救下徐筱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我要带他离开。”   阮清淮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远处看着有十几个人,他打不过的,他到底该怎么救下对方?   他痛苦的抓挠着头发,低声喃喃,“怎么办?现在回去找古兰姐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我一个人又怎么能做到?”   藤蔓在他背上轻拍的动作,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天色还早,这群人说不定还会离开。   阮青淮趴在草丛里,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的方向。   在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之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有八九个人讨论了什么,然后一群人突然离开。   现在平地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在生火,另一个人靠着帐篷在打瞌睡。   生火烧一大锅水需要很多柴火,就在那个人转身去后面重新拿柴火的时候。   阮青淮抓准机会迅速起身。   他绕到驻扎的帐篷后面,在打瞌睡的那个站岗人的视野盲区,迅速向徐筱接近。   徐筱听见了细微的声音,她抬头看见阮青淮小跑而来,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知道情况紧急的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一双含着眼泪的眼睛望着阮青淮。   阮青淮深吸口气,用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削笔刀迅速将徐筱脚上的绳子割断。   被饿了两天的徐筱身体很虚弱,刚站起身就要倒下。   阮青淮不知道那个拿柴火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只知道现在一分一秒都很紧急。   紧绷的神经让他双手发颤,他连忙将地上的徐筱半扶着起来。   徐筱被他带着踉跄地往帐篷旁边的丛林走。   “喂!你小子当我是死人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阮青淮心道糟糕,那个打盹的人竟然清醒过来了!   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想要带着徐筱离开。   这时他扶着对方胳膊的双手突然被推开,他讶然地回头看向对方。   在那个人的怒吼和不断靠近的奔跑声里,徐筱虚弱的对他笑了笑。   “快走,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累赘。”   不知道为什么,阮青淮突然有种很想流泪的冲动。   他摇了摇头,在那个人的手即将抓向徐潇的时候,猛的将她拉过来。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了。”   阮青淮害怕的连声音都在轻微发颤,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抛下徐筱。   说他是傻子也好,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也好,他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遭受这样的事情。   徐筱拧眉看着他。   那个守岗的人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他顾忌着阮青淮手里的美工刀,眼神犹豫,似乎是在等他的同伙回来。   阮青淮将握着美工刀的手往前伸,僵硬着语调威胁。   “放我们走。”   不等那人回答,另一道脚步声响起,是那个拿柴火的人回来了。   阮青淮绝望地想,难道他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真的好没用啊。   果然,那个拿柴火的人发现他们后,第一时间就凶神恶煞拿着柴刀过来。   “你还等什么,直接宰了他们,就当加餐了。”   柴刀带着风声,在阮青淮的眼里破空划过,他慌乱往后退去。   但他哪里跑得过经验丰富、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阮青淮踩中石块,踉跄着摔倒。   柴刀的破空声已经在他耳边,阮青淮不敢回头,闭上眼。   一道更加凌厉的风声带着穿透某种东西的闷声响起。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阮青淮回身。   以往赖在他手里求蹭的无害可怜藤蔓,此时充满了尖锐的利刺。   碧绿的半透明身体变得暗沉,周身翻滚着如有实质的戾气。   而那藤蔓尖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刀刃,瞬间穿透那人的心脏。   鲜血顺着藤蔓尖滴下。   阮青淮仰头,怔怔地望着它。   ————————!!————————   阮青淮(惊呆了):这么凶残的吗?   藤蔓(以为老婆害怕):[可怜] 第47章 森林缠绕(五):在他亲吻过的地方开花了   这是阮青淮第一次看见血。   他忘记了眨眼,就这么看着鲜血一滴一滴在地上溅开,形成一道血泊。   让他想到第一天来到森林里的那场雨,也是这样,在他眼前汇聚成水洼。   但是这不是雨,这是人的身上流下的鲜血......   另一个人见到这荒诞的一幕,终于反应过来应该逃跑,很快就又被身后刺来的藤蔓穿透。   藤蔓抽出,原本干净的藤蔓上沾染上污血。   周身尖刺密布,在血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张扬可怖。   它没有再想以前那样凑到阮青淮的身边,而是与他隔着一段距离。   “......”阮青淮看着地上倒下的两个人。   徐筱之前为了拦住那人挥向阮青淮的刀,被一把推倒在地上,现在她重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阮青淮。   “起来,快走。”   她这声提醒总算让阮青淮游离的神魂归位,他故意不去看地上的血迹,头晕目眩地站起来。   他麻木的大脑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徐筱姐带回帮派。   阮青淮刚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阮小弟怎么还没醒来,这都两天了。”   “帮派里的医生说了他没事,可能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场景,惊吓过度。”   阮青淮手指微动,是胖哥和古兰姐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唤魂啊,咱们帮派里面有巫师之类的吗?”   张胖在木屋外急得团团转,开始试图用迷信的办法。   古兰看着那扇窗户,里面的阮青淮仍旧昏迷不醒。   那天,是她在帮派的大门那里捡到了昏迷的阮青淮和徐筱。   徐筱醒来的时间很早,但是她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   她只记得阮青淮找到了另一个组织的驻扎地,前来救她,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唯一的印象就是地上倒下的人影以及血迹。   古兰看见阮青淮哪怕昏迷也紧握着的美工刀干干净净,倒下的人肯定和阮青淮无关。   更何况他们两个几乎是凭空出现在帮派。   据徐筱所说,那个组织的驻扎地离这边很远,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阮青淮的那个精怪朋友做到的。   哎,阮青淮至今昏迷,古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也想庇护所有人,但是她只有一个人,很多时候都分身乏术。   她不敢想象阮青淮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去救人。   古兰自认一向看人很准,她当初见到阮青淮的第一眼,就在心里确认对方没有危险性,因为他的眼睛太干净了。   古兰很少见到这样的眼睛,除了在原来的世界里,那些上私塾的孩童,她很愿意维护这一份纯真。   张胖念叨着巫师又进去为阮青淮的额头上换了一张湿帕。   “早上一直高烧,这会儿降下来了,还好还好。”   古兰点点头,“这边我会让其他人来守着,你去做别的事吧。”   张胖一脸忧愁地走远。   古兰垂眸看着手里的长剑,伤了她帮派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群人为非作歹,留在这片森林里始终都是祸害。   *   阮青淮觉得他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他从前一直都觉得,他的人生好像在八岁那年,父母双双出车祸的时候就停止了。   剩下来的时光,都是一副名叫“阮青淮”的躯壳在度过。   他很难说自己活下去是为了什么,更多的也许只是因为这条命是父母帮他护住的。   他不能辜负他们,所以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活下去。   哪怕......像一条流浪狗一样。   他没有家,辗转于不同的亲戚的家里,忍受他们的白眼。   那时候他总用以后会好起来的来安慰自己,但是以后真的好起来了吗?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以后了。   命运的荒诞与多变总是悉数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从来都不能留下什么,这个世上似乎没有什么真正属于他。   哪怕在梦里,阮青淮的眉头也是蹙起的。   一点轻柔的触感搭在他的眉心上,似乎在帮他一点点抚平。   是谁?   熟悉的凉意落在他的眼上。   那是他曾经感受过的藤蔓叶片,和其余的植物叶片不同,藤蔓的叶片会更加冰凉柔韧一些。   藤蔓来找他了吗?   阮青淮着急地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的大脑产生保护机制,让他在沉睡中刻意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遗忘。   在他强行回忆中,他想到了那时候藤蔓沾染污血,没有向他靠近。   阮青淮心里更加急切,藤蔓会不会以为他是害怕了?   阮青淮感觉到眉心上的触感在一点点抽离,他还没彻底睁眼醒来,手却一把捉住了床边想要偷偷离开的藤蔓。   “......别走。”他喃喃。   藤蔓一顿,祂不确定阮青淮是不是在叫祂。   那天祂看见有人想要伤害阮青淮,什么伪装都忘记了,只想要让那些人类死。   可当祂看到阮青淮坐在地上看向祂,那双陌生空茫的眼睛时,祂突然感觉根蔓传来一阵隐痛。   不要用这样眼神看着祂。   这两天,祂每天都会过来,祂看不出阮青淮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些人类说对方是被吓到了。   被吓到了吗?根蔓上的隐痛似乎在加重,是因为祂吗?   森林里的一切都畏惧祂,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是能感觉到祂的根系遍布森林,互为一体。   现在就连阮青淮也害怕祂了,对方醒来的话,一定不会想看见他的。   藤蔓忍着隐痛,将阮青淮松松握住的部位收回,消失在窗外。   阮青淮手心一空,他睫毛不断轻颤,在张胖推门走进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醒了!”张胖一脸惊喜,“饿坏了吧,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阮青淮精神疲惫地看着张胖快步离开,他盯着木屋的房顶,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   张胖的速度很快,阮青淮靠坐着慢慢喝水吃东西。   阮青淮没力气说话,他就听着张胖坐在旁边絮絮叨叨。   “阮小弟,你们那天可真是吓死人了,都躺在地上,还昏迷不醒。”   张胖现在想起来当时混乱的场面也心有余悸。   “徐筱姐呢?”阮青淮看向张胖。   张胖连忙道,“徐筱没事,她已经跟我们说了,那天是你救了她。”   阮青淮垂眸喝水时,睫毛一颤,“她是这么说的吗?”   “徐筱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她说她还记得最后一个人看到的就是你。”张胖知道这件事涉及阮青淮的精怪朋友,也没多问。   “这样。”阮青淮低声,徐筱姐不记得藤蔓了,是藤蔓做的吗?那藤蔓呢,现在又在哪?   想到这里,他东西也顾不上吃,“胖哥,我昏迷的这两天有别的什么来看我吗?”   张胖眼神疑惑,“别的什么?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每天的窗台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黄色的野果。”   张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窗户,阮青淮偏头望去,窗台上放着六个野果。   看到这个野果,阮青淮明白这就是藤蔓给他拿过来的,六个野果......是来了六次的意思吗?   那梦里消失的触感,应该就是真的了。   阮青淮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藤蔓下次是什么时候再来。   *   徐筱对他那天的到来很感激,这几天都在照顾他,为他准备饭食养好身体。   之后的一连几天,直到阮青淮的脆皮身体彻底恢复,他都再也没有看见藤蔓。   不过,阮青淮发现,每天窗户上都有一个野果。   今天早上,阮青淮醒来拿起窗台上的果子,他不明白,既然每天都来,那为什么不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向窗外,什么多余的痕迹都没有。   阮青淮原本是想去藤蔓为他准备的洞穴找找,但是古兰姐最近似乎想召集人手将那群到处抢掠的人给处理了。   最近帮派很忙,阮青淮也不好离开。   他坐在院子里小板凳上,动手削着一把木箭,这是为了远攻做准备。   他身边还堆着不少木料,做这种手工活他比较擅长,可能是削笔削习惯了,现在削箭也又快又好。   只要别让他去干捡柴砍柴的体力活,想到这里,阮青淮削箭的动作慢下,藤蔓到底为什么再也不出现了。   虽然藤蔓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但他有时候总会觉得藤蔓依旧跟着他。   阮青淮低头去拿木料,突然感觉木料少了不少,嗯?他有削的这么快吗?   他转头去看另一堆已经削好的,怎么感觉木箭比刚才看起来更多。   阮青淮没再细想,他加快自己的速度,干完这个他还要去做些别的。   阮青淮的脸颊被阳光晒得通红。   他扭动一下脖子,莫名感觉阴凉了不少,抬头一看,是院子里的大树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阮青淮有些疑惑,之前这棵树的枝桠有这么茂盛吗?难道是因为太阳照射的光线在逐渐变化?奇怪。   很快,他将削好的木箭给古兰姐送过去,这几天对方都在帮派的田园里。   说来也是巧的,帮派里之前有个人是农民,进来的时候刚好在进货蔬菜和粮食种子。   后来经过他们的培育,发现森林里有部分的土地是很适宜这些种子生长的,但是这部分泥土很少,要靠自己去试验。   古兰姐很大方,在帮派培育出蔬菜和粮食之后,她很热情地将一点粮食的种子分给了周围的那些组织。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耐心和经验培育,在两三次失败后,他们就把心思打到了帮派的头上,想直接抢夺。   这部分人直接被古兰姐打跑,几次之后那些人都知道了古兰姐的厉害,再也不敢过来。   古兰姐也不再分给他们种子。   这就导致帮派一直都是那些组织的眼中钉和一块肥肉,古兰姐因此很少离开,就算外出打猎也在附近。   但古兰姐知道帮派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行,她开始教授大家武功。   帮派里几十个人,总有一些好苗子,在古兰姐的魔鬼训练下,年纪大一点的都会防身术。   别看张胖一身肉,但真动起手来,至少收拾什么也不懂的人也能行。   阮青淮拎着竹筐,远远地就看见古兰正蹲在地上,和别人讨论着什么。   他站在田埂上,突然有一种恍惚感。   很久之前,人类也是像这样,在一片原始的地方不断发展。   他们莫名来到这片森林,但命运却似乎没有打算让他们走向绝路。   想到昨天经历的事,阮青淮唇边勾起讽刺的笑,或者说有些绝路,也是人为选择出来的。   古兰注意到站在田埂上的阮青淮,她挥了挥手,起身向他的方向走来。   “厉害啊,这么多木箭。”古兰拿起几个仔细端详。   “但这些还是比不上真正的铁箭。”阮青淮有点遗憾,这里没有铁,又不能将仅有的兵器熔了。   古兰看完后放进竹篓,她接过,笑着拍了拍阮青淮的肩膀鼓励道。   “已经很好了,只要力度够大,穿透不成问题,今天辛苦了,待会儿就去休息吧。”   阮青淮浑身都是干劲,“没关系,我还能继续做一下。”   傍晚,张胖看见他两只手抖得筷子都拿不起来,忍不住发出无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阮小弟啊,人有时候还是要适当休息,你身体才刚恢复,不用这么着急。”   阮青淮一脸无奈,揉了揉手指,努力拿起筷子。   “胖哥你倒也不必笑得这么开心,明天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他吃完饭回到木屋,又在窗户那看见了黄色的野果。   阮青淮已经察觉到藤蔓是在躲着他了,他有点生气。   因为这点生气,他第一次没有收下果子,而是拿起来往窗户外丢去,然后“砰”一声关下窗户。   不出现那就永远都不要出现了!   果子掉落的草丛里,藤蔓幽幽地盯着它,怎么办,阮青淮好像真的很生气,连这个都不愿意收下。   祂默默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人类生气的话,应该怎么哄呢?   *   丢掉野果第一天,阮青淮看着竹筐里莫名增加的木箭。   他面无表情地当作没看见,继续削一筐,将两筐都交给古兰姐。   第二天,他看着两个竹筐里面都装满了木箭,没有他能发挥的余地,他眉头微挑,转身去编草绳。   第三天,阮青淮看着窗户下的一堆的野果感觉自己被气笑了,是觉得一个他能扔掉,一堆就不好扔了是吗?   那他也不要。   阮青淮将果子分给帮派里的人,别人问他就说捡来的。   甚至为了表达他真的很生气,阮青淮还狠心地将萤火虫小灯笼扔了。   说是扔,他也只是做个样子。   阮青淮将小灯笼挂在树上,夜晚的灯笼发出朦胧的荧光。   他忍着扭头回去拿下来的念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帮派周围的树林很黑。   阮青淮还没走几步,腰上突然被什么缠住。   还不等他出声,藤蔓就猛地一提,将他悬空在树上。   “喂!放我下来。”   阮青淮伸手去掰藤蔓,仅凭他的双手当然不可能掰开。   藤蔓缠住他就不动了,藤蔓尖贴在他的颈侧,安安静静的。   叶子全部耷拉下来,快要凋零一般毫无生机。   很神奇,分明藤蔓什么话也不能说,但是阮青淮还是从它的举动里感觉到它很伤心。   “......”阮青淮松开手,他抿唇,藤蔓故意躲着他伤心什么?还是有点不高兴。   “明明是你在躲我,现在做出这副样子又给谁看。”   阮青淮小声嘀咕,说完,藤蔓尖在他脖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像是在讨好。   “那天的事......”阮青淮刚起了个头,就感觉到藤蔓瞬间紧绷,想溜走又强忍着的感觉。   担心它又要跑,阮青淮赶紧抬手捉住它的藤蔓尖。   “等等,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感觉到藤蔓尖在他手心里不安地轻颤,阮青淮心软下来,和藤蔓这几天闹的别扭也快忘了。   “那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救不出徐筱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阮青淮坦然承认自己力量的微弱和渺小。   “其实我也有想过,你也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是不是我那天晕倒的时候把你吓到了?你以为我害怕你对吗?”   藤蔓尖颤抖的幅度变大,很想离开,但又怕用力抽走会划伤阮青淮的掌心。   “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之前生活的世界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经历。”   阮青淮低头笑了笑。   “我很胆小的,一点都不勇敢,害怕血,害怕受伤,害怕死亡,尤其是我曾经……经历过。”   “那天所有的这些全部出现在我面前,我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掠过。我害怕的是这些,不是你。”   “我可能还是无法习惯这里。”   阮青淮的声音放得很轻,在静谧的林间,有种别样的温柔。   “我以前在不同的住所辗转的时候,哪怕这样生活了十年,我也无法习惯,现在来到这里,与原来世界的生存规则全然不同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又要花多少时间习惯。”   在他说话的时候,藤蔓逐渐变得平静。   祂想,人类可以一直不习惯,伤害他的存在祂都可以解决,有祂在的话,哪怕人类什么也不做也可以。   最好是整日都呆在祂布置的洞穴里,一直......和祂呆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只能倚靠着祂。   为什么现在祂已经距离阮青淮很近了,但还是会觉得不够呢?   可是再近的话,又能近到哪里去?藤蔓陷入深深地思索。   阮青淮低低吸了口气,“松开点,缠得太紧了。”   藤蔓连忙松开一些,刚才思索的太专注,下意识想要将对方缠紧。   藤蔓尖突然有点犯粉,好在现在是夜晚,阮青淮看不见这奇怪的颜色。   说了一大通堪称谈心的话,阮青淮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哪怕对方是不能回答他的藤蔓。   他轻咳一声,直接为这场夜间的树上谈话做出总结,“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对吗?”   藤蔓尖在他手心挠了一下,意思是同意。   阮青淮高兴起来。   “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古兰姐他们会在明天出发去解决之前那伙人,我本来想跟上亲自报仇的,但是他们不让我去,你悄悄带我去好不好?”   藤蔓疑惑,那些人类不愿意带阮青淮去是怕他受伤,可对方为什么会觉得祂愿意带他去危险的地方?   人类这样脆弱,只适合藏在洞穴里,这件事就算阮青淮请求,祂也不能......   “可以吗?可以吗?拜托了,我可以从远处射箭帮忙,同意的话就把我放下来怎么样?”   阮青淮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着清透的光芒,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藤蔓被这一幕击中,有祂在的话,对人类来说危险就不存在,而且阮青淮都这样求祂了,答应也没什么。   他们才刚和好,藤蔓实在不敢拒绝。   立场非常不坚定的藤蔓晃了晃,好吧。   藤蔓同意后将阮青淮从树上放下。   阮青淮立即笑起来,非常高兴地偏头在藤蔓尖上亲了一下。   “谢谢啦!那我们明天见。”   他心情愉悦地摘下之前挂着的小灯笼,拎着灯笼小跑进木屋。   留下一条已经彻底僵硬的藤蔓在夜风里凌乱。   刚才阮青淮是亲了祂吗?   人类的亲吻有很多含义,刚才很明显是阮青淮为了向祂表达感谢......阮青淮亲了祂......   在人类的眼中祂都不是同类,自然也不能用平常的情况解释......阮青淮亲了祂......   祂刚才答应了什么,哦要带对方跟着那群人类,是什么时候,哦明天......阮青淮亲了祂......   那抹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藤蔓尖上。   藤蔓傻不愣登地支楞着,如同雕塑,很久之后,祂才“嗖”地一下钻进泥地。   *   阮青淮和古兰姐他们道别后,就立即去往昨晚的小树林。   他还带上了他的背包,里面装满了他刻的木箭和一把竹子做成的弓箭。   偶尔格外心大的阮青淮早已将昨晚那个亲吻忘记。   阮青淮长到二十二岁也没有谈过恋爱,对这种事堪称一窍不通。   更何况在他心里,有灵智的藤蔓依然是藤蔓,很难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   他到了地方走了走,四面八方都没有藤蔓的踪迹。   是他来得太早了吗?   阮青淮也不是很着急,他相信藤蔓答应了他的事肯定就会做到。   他打开背包拿出弓箭试了试,凭借他这段时间练习的臂力,已经能稳稳地拉开弓箭不手抖了。   他闭上一只眼,木箭穿过植物,飞向远方,看起来还挺能唬人。   阮青淮尝试后满意地将弓箭装进背包,这个仇他必须要亲自报,对那群人的深恶痛绝点燃了他心里的战火。   他转身,等一下,那棵树后面露出来的叶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阮青淮眯起眼,放轻脚步,一点点走过去。   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那叶子突然一颤,果然是藤蔓!藏在这里不出来干嘛。   阮青淮猛地扑过去,他的速度当然没有藤蔓快。   但担心他受伤,藤蔓没有躲开,而是稳住他的腰身。   “你明知道我来了,怎么不出来......”   阮青淮质问的话语在看清楚后,瞬间呆住了。   眼前碧绿的藤蔓尖上,颤颤巍巍地绽放着一朵嫩白色的小花,   藤蔓开花了,在他亲吻过的地方。   ————————!!————————   藤蔓(害羞):不知道为什么就开花了   青淮(惊呆):他是不是对藤蔓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啊啊啊啊 第48章 森林缠绕(六):祂想将花开在另一个深处   阮青淮傻眼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藤蔓是植物,但是它本身足够特别,他不知道这样的藤蔓也是可以开花的。   而且开花的地方还是他昨晚……   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场景浮现在阮青淮的脑中,他昨天真的亲的是那里。   开花了开花了开花了开花了开花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上不断盘旋,在这样莫名焦灼的氛围中,阮青淮突然冒出一个神奇的关注点。   原来长满尖刺的藤蔓也会开出白色小花吗?   有点反差的可爱怎么回事。   阮青淮维持着倾斜但和藤蔓面面相觑的姿势。   藤蔓本来就很容易害羞,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要说点什么。   不然依着它的性子,可能他刚站稳,藤蔓就又要跑掉了。   可是现在该说些什么呢?   阮青淮的人生经历实在有限,可能也和经历无关,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经历。   他大脑打结般胡思乱想了很多,最后磕磕巴巴的问出一句。   “这是因为我昨晚所以才……?”   此话一出,他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那什么之后提着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赶紧收住后面的话语。   但苍天可鉴,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情绪太过开心所以才会亲了藤蔓那一下。   藤蔓尖上娇嫩的白色小花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粗壮的藤蔓上显得格外令人怜惜。   阮青淮端正自己的态度,“对不起,我不知道那种行为会……让你开花……我不是故意的。”   藤蔓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让他站稳。   “开花的话,你会有哪里难受吗?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阮青淮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轻薄了别人的登徒子,还是事后想要和对方撇清关系的那种。   藤蔓依旧没有什么反应,阮青淮忐忑不安。   “你生气了吗?我……”   藤蔓动了动,藤蔓尖伸展而来,柔嫩的花瓣轻碰在阮青淮的脸颊旁。   像是一个轻柔的吻。   阮青淮愣了一下,藤蔓似乎在模仿他昨晚的动作,所以这是不生气的意思吗?   他没有注意在花瓣碰到他脸颊的一瞬,藤蔓尾部突然摇晃了一下,直接将下面的石块碎成粉末。   因为太激动,所以没有控制好力度。   藤蔓只碰了那一下就连忙闪开,祂强忍着想要钻进泥地里的念头。   如果说昨晚阮青淮只是出于感激的心态亲吻祂。   那祂现在的做法就是完完全全的非礼和耍流氓。   花朵是祂的……   昨晚祂发现自己开花的时候内心的惊讶并不比阮青淮少。   在从前祂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开花,也不知道开出的花原来是这么的纯洁可爱,和阮青淮一样。   或者,这本来就是因为阮青淮而开出的花。   祂的全部身形其实非常庞大,祂展露出来的这部分藤蔓只是祂很小的一部分。   准确说,祂只露出了能完整缠绕住阮青淮的一部分。   因为人类似乎很害怕比自己的体积大太多的生物,祂不想让阮青淮看见祂之后产生畏惧的情绪。   藤蔓觉得自己好像变坏了,很恶劣。   在用花朵触碰阮青淮的脸庞后。   祂盯着阮青淮红润的嘴唇,竟然在某一瞬间,想让对方含住。   阮青淮奇怪的看着眼前突然静止的藤蔓,他试探着询问,“你刚才那样是想说你没有生气对吗?”   藤蔓尖上下晃了晃,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朵感觉随时都会晃掉的小花。   惹得阮青淮多看了几眼,白色小花的花瓣微微蜷缩,看起来被盯得害羞了。   在这个插曲过后,藤蔓自觉地拎起沈青淮的背包,托着他去追古兰的队伍。   “我们就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就行了,不要让古兰姐发现我们。”   阮青淮认真叮嘱。   藤蔓听话的照做,在下雨的时候祂为阮青淮找了一个适合避雨的树洞。   那个树洞不大不小,正好塞下阮青淮和他的背包以及藤蔓。   藤蔓当然是不需要避雨的,但是祂想挨着阮青淮。   阮青淮将背包抱在怀里,藤蔓则挤在一边。   祂非常不满意这个姿势,头一次觉得背包很碍眼,蠢蠢欲动地思考怎么才能把这个背包给拿开。   阮青淮窝在树洞里,看着森林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面前坠落,滴进泥土中。   又是一场雨,但这一次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同,现在他身边有藤蔓陪着,感觉格外的安稳。   阮青淮伸手,冰凉的雨水从他的手上滑落。   “你知道吗?以前小的时候我读森林童话时总会有那种幻想,就像现在这样,我藏在一个很大树洞里谁也找不到我。”   阮青淮勾唇,好像回忆起了难得快乐无忧的时光。   “我还幻想过那种能蹦高的蘑菇,这样我就可以在森林里跳来跳去,啊!对了,我还想象过森林里所有的小动物都喜欢我,大家愉快的生活在一起。”   藤蔓安静的听着阮青淮为祂讲述的这一个个童年幻想,分享回忆里的那点甜味。   祂认真记在心里,这些对祂来说都不难,只除了最后一个,祂并不希望有其他的生物靠近对方。   阮青淮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饿了,他拿出背包里提前准备好的食物。   刚啃了一口,他就忍不住笑起来,“我们现在这样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很像是露营,露营你知道吗?就是和朋友一起去野外吃喝玩乐。”   藤蔓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朋友。阮青淮认为他们是朋友吗?   人类眼中的朋友可以做什么?   祂忍不住将藤蔓尖搭在阮青淮的手腕上,模仿人类牵手的动作,那朵水灵灵的白色小花就在阮青淮的眼下。   晃来晃去,阮青淮一想到这花是怎么来的,他就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真的好有压力。   “这朵花会凋零吗?”阮青淮小声询问。   这个问题藤蔓也不知道,但祂知道怎么回答会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于是祂非常违心地上下晃动了一下,会。   果然,阮青淮的神色立即紧张了几分,“凋零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吗?或者该怎么好好保护它?抱歉我不太懂得照顾植物。”   阮青淮有点懊恼,他怎么忘了,藤蔓再厉害也只是植物,也需要培育和照顾。   对祂的身体格外在意的阮青淮真的好可爱,真的将祂视作朋友了吗?   但人类的朋友,好像不是唯一的关系。   藤蔓尖沿着他的手腕滑动到他的手心,此时阮青淮的手上还带着刚才接过雨水的湿润。   而那朵小花的花蕊,轻轻碰了碰阮青淮指腹上的水珠。   水珠眨眼就吸入花蕊中,没了踪影。   “你是说这样浇水就可以了吗?”阮青淮明白了祂的意思,眼睛一亮。   花朵靠在阮青淮的指尖没有动作。   他自觉已经领悟到了藤蔓的意思,在他的逻辑里,植物就是应该浇水的。   阮青淮看着眼前的一场大雨,让藤蔓直接伸出去接水的话,那朵小白花说不定会被打落。   他稍微坐起身,将怀里的背包放在一旁,他双手捧起伸出树洞,很快就蓄积起了一点雨水。   他小心翼翼地捧进来,“这些够了吗?”   藤蔓早在背包离开阮青淮怀里的时候,就狡猾地窝了进去。   其余藤蔓则一圈一圈松松拢住他的腰身,让他注意不到这是一个禁锢的姿势。   阮青淮手心里的雨水顺着指缝流下,他沮丧地看着没一会儿就消失的积水,刚想再伸出去,手腕就被藤蔓尖缠住。   从手腕到指尖,一寸寸的将全部湿润吸入藤蔓内。   祂不需要浇水,但祂喜欢人类身上的。   祂也只是想要阮青淮碰一碰祂开出的花。   隐秘的酥麻痒意顺着花蕊传遍藤蔓周身,让祂忍不住微颤。   在藤蔓的缠绕下,阮青淮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逐渐变得干燥,好神奇,他忍不住摸了摸藤蔓的叶子。   藤蔓这样真的很像来手心里找吃的小狗,蹭得他手好痒。   “嗯?雨好像停了。”   阮青淮钻出树洞,在他面前,分布着无数巨大的红底白点的蘑菇,就跟他刚才和藤蔓描述的一样。   他一时间呆住了,“这是……”   藤蔓从他的身后卷住他的腰身,将他凌空带起,落在巨大的蘑菇上。   “蹦——!”   阮青淮的双脚刚接触到蘑菇,就感觉到自己被弹飞了。   “哇啊啊啊啊!!”   他忍不住尖叫起来,腰上的藤蔓稳稳将他带回,叶片拂过他的脸颊,似乎在问害怕吗?   有藤蔓这个靠谱的“安全带”在,他当然不会害怕。   阮青淮哈哈大笑,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雀跃,“再来!”   藤蔓立即将他再次抛下,“蹦蹦蹦——”   阮青淮玩心大起,指挥着藤蔓带着他跳不同的蘑菇。   他好久没有这样玩过了,虽然八岁之后再也没去过游乐园,但是原来世界里的游乐园哪里比得上蘑菇有意思。   什么荒野求生,他是来到了森林童话吧。   红色的蘑菇不断向远处蔓延,遇到结实的树枝,藤蔓还会带着他在树上一荡。   最初阮青淮还会抓紧藤蔓,不敢睁眼看脚下。   后来他还会主动让藤蔓再荡得高一些,玩着玩着阮青淮突然想起来正事,“我们是一直跟着古兰姐他们的吗?”   藤蔓给予他肯定的回答,用带着小花的藤蔓尖点了点。   最后,太阳落山的时候,阮青淮坐在这一片树林里最高的树梢上,藤蔓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望着远山的落晖,他有些感慨,“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阮青淮晃动着双腿,他的脸颊也被染成暖色的光晕。   “谢谢,自从我认识你,好像一直都在说谢谢。”   藤蔓就像一个圣诞老人,一直在不停的实现他所有奇思妙想的愿望。   藤蔓尖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从远处看,那朵白色小花像是别在他的耳旁,说不出的清纯动人。   藤蔓凝视着阮青淮的侧颜,如果将花朵送给他,他会收下吗?   但一朵花好像有点单调,做成花环呢?   祂曾经看到有人类这样做过,收到花环的人看起来很开心。   可惜花朵不够多,祂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开花……   “有你在,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比在原来的世界要开心很多很多。   阮青淮偏头,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布满笑意,和昨晚一样,专注地看向祂,藤蔓有些痴了。   阮青淮真的非常、非常的好看。   从藤蔓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类的时候,就这样认为。   在森林的最深处,藤蔓的根系突然泛起一阵痒意。   如同魔法一般,一簇簇洁白的花朵在根系蔓延绽开。   那些隐藏在底下,丑陋干枯的藤蔓,全部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枯木逢春,预示着一场不可抑制的怦然心动。   藤蔓看着阮青淮眼眸中倒影出的那朵小花,如果要有一个开花的理由,那一定就是阮青淮本身。   植物的开花,寓意着繁衍。   原来是这样啊,这种陌生又不可控的感情,是因为祂想要阮青淮。   *   古兰带着一队人向那群人驻扎的地方赶去。   她刚来到这片森林里的时候,几次和那群人交手,后来那群人知道她身手好,也曾想要让她加入。   但古兰心里自有一套底线,她看不上那群人的做法。   恃强凌弱,烧杀抢掠,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只是那时候的古兰没有想到,这样的组织竟然会越做越大。   哪怕她在原来的世界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也依旧不了解人心。   如果不是这次阮青淮为了救人遇险,她也不会知道那群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在她从前生活的地方也曾见到过易子而食,但他们分明现在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何至于此。   古兰不了解人,也不打算了解这样的人。   对于这样的存在,直接解决就好。   古兰带着他们赶了两天两夜,终于在周围看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就是附近了。   她一双狼似的眼睛微眯,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在这附近休息,等晚上的时候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古兰靠坐在石头旁擦拭长剑,喉咙有点痒,想喝酒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围帮派的人,她怎么带出来的,她就会怎么带回去。   这是她在此做出的承诺。   夜幕降临,古兰已经带着人埋伏到了土坡上。   她趴着的位置能看见下面的人影,现在该回来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下方的篝火被点燃,让古兰看清了他们的帐篷以及人员分布。   弓箭手早已准备好,就只等她的命令。   古兰手中的长剑出鞘,森然的冷光溢出,映照在她的眉眼上更衬得危险锐利。   “弓箭手准备,放箭!”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四面八方埋伏着的木箭齐刷刷地向不远处驻扎地射去。   无数木箭从林间掠过直射而下,如同一场迅疾的箭雨。   古兰弯弓搭箭,她的木箭和其他人的威力全然不同。   她那一支箭对准的,是下方一个人的面门。   那是这群人里的领头,她之前多次和这人打过交道,所以很快就能认出。   领头人恍然感应到直刺来的木箭,他慌忙偏头,木箭从他脸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有人埋伏!”   “扎我大腿上了,好痛!”   “快躲进帐篷里,他们这是木箭穿不透帐篷!”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下面的人群慌乱成一团。   士气已破,古兰抓紧他们自乱阵脚的时候,拔出长剑飞跃而下。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拿上兵器跟在古兰身后。   但古兰的速度实在太快,或者说她本来就只打算独身上前斩杀领头人。   刀光剑影,跟在古兰身后的人脑中只能想到这一个词。   他们几乎看不见古兰的身影,只能看见她手中如有实质的剑光。   古兰认准刚才亲眼看到那个领头人躲进的帐篷,她一剑划开,将帐篷劈成两半。   领头人一看见她,认出后顿时咬牙切齿,“又是你!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古兰冷笑,“没有下次了,今天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领头人拿出长刀抵住古兰刺来的一剑,她的力道十足,领头人的手腕被震得发麻,险些将长刀脱落在地。   这一下让他大感丢脸,连忙挥刀砍去。   古兰从容的侧身避开,一剑挑飞他手里的长刀。   领头人狼狈地往后快步退去,嘴里大喊,“你们都瞎了吗?还不赶紧来帮我,要是我死了你们都得死!”   周围畏惧的乌合之众纷纷回身,他们赶紧上前向古兰攻去。   这时帮派里的众人也赶到。   他们虽然在古南的带领下日夜锻炼,但眼前这群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杀人对他们来说不过眨眼一瞬间。   双方的人对上,一时间情况十分焦灼。   另一侧山坡的草丛里。   阮青淮蹲在石边,注视着下面堪称混乱的场景。   藤蔓跟在他的身侧,将他背包里的弓箭递给他。   阮青淮摩拳擦掌的接过,他刚才已经找到了段泽成所在的位置。   他想到当初刚来森林的时候,段泽成是如何抢走他的背包,以及如何哄骗徐筱姐,他的心里就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这个仇他必须要亲自报了。   但是和他平时练习的射箭不同,现在是实战,对方离他的距离很远。   凭借他现在的力气,可能木箭还没射到别人身边就已经落下去了。   就在阮青淮犹豫是不是要再往前走的时候,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向后拉扯的力道。   他回头,是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拉动弓箭。   阮青淮连忙对准段泽成的位置,由他和藤蔓一起拉开的木箭飞出。   这支箭精准无比的穿过众人,速度快的在空地上激起一道冷风。   段泽成还没反应过来,木箭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肩膀。   “呃!”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上,他身旁帮派的人立即上前补了一刀。   草丛里的阮青淮有点遗憾,“本来是对着他脖子的,结果还是没有射准。”   但是没关系,阮青淮重振旗鼓,他还可以继续。   在下面激战的帮派众人突然发现,时不时就会有一支木箭帮他们刺向对面的敌人。   是谁在帮他们?帮派众人往射箭方向看去,但距离太远什么也没有瞧见。   有木箭的加入,他们变得轻松了许多。   张胖正在挥着柴刀往古兰的方向赶去。   在他背后,突然有一个佯装受伤倒在地上的人瞬间暴起,握着手里的匕首就往张胖的后心刺去。   “张胖!”感受到杀意的古兰偏头,就看见这惊骇的一幕。   张胖察觉到不对劲,但这时候已经晚了,他避不开。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他心口的那一刹那,一支凌厉的木箭直接将他的手腕扎了个对穿!   分明只是木头,但穿透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凝滞感,仿若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张胖回身一脚将人踹远。   在看到对方手腕上木箭,这样绝非人力的伤口,他已经猜到了这是谁在帮他们。   这小子,张胖走出去补了一刀,心里嘀咕,说了让他别来,结果还是来了。   看见张胖没事后,古兰专注应对面前的格外狡猾难抓的领头人。   对方身手不怎么样,但很会耍心眼。   当古兰再一次挑飞领头人抓着怼过来的属下后,她终于耐心告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有阮青淮在,她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再关注身后帮派众人的安危。   古兰足尖轻点,轻盈的身影带着手中的长剑飞旋而去。   剑光微闪,领头人脖颈已然出现一条血线。   紧接着血液喷薄而出,“嗬嗬嗬——”领头人捂着脖子,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古兰站在他的面前,“你的刀法我曾经见过,你也和我一样,来自那个世界。”   古兰语气肯定,但领头人回答不了,只能气若游丝地瞪着她。   “可惜,你会刀法,却将它练成了只为杀人的技艺,终究落了下乘,如果你能稳住本心,能和我打个平手也说不定。”   古兰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到做到,这将是你最后一次看见我,你再也没有以后,就和你杀死的那些人一样。”   古兰转身,长剑上一滴一滴地鲜血顺着剑尖流下,身后传来什么滚落在地的闷声。   领头人已经解决,其余活着的人也颓丧地被擒在地上。   古兰仔细看着帮派的众人,除了轻伤外,没有人倒在地上,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方才场内的木箭她也看在眼里,知道这是阮青淮射出的。   她当初帮了阮青淮,将人带入帮派庇护,而现在,对方也帮了她。   她喜欢这种善意的回馈,所以不竭余力地帮助别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她从前行走江湖,靠的从来都不只是手中的长剑,更多的是江湖上的那些人,那份情谊。   古兰素来严肃,难得露出笑容,“结束了,回家。”   *   阮青淮放下手里的弓箭,揉了揉手腕。   “你说刚才古兰姐是不是发现我了,我总觉得她最后好像和我对视了一眼。”   藤蔓没办法回答他其实早就被看到了,只是安静地帮他将弓箭装回背包。   “既然古兰姐她们没事,我们也回家吧。”   阮青淮打了个俏皮的响指,大仇得报,他心情格外的好,“回我们的家。”   藤蔓僵硬了片刻,家,他们的……家吗?祂喜欢这个字。   不过自从开花后,祂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想要贴近阮青淮。   不止简单的触碰。   藤蔓害羞地缠绕在阮青淮的腰身。   根系即将破土而出,力量与理智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祂想要将花开在另一个更加幽深隐秘的地方。   回到只有他们在的洞穴的话,阮青淮会同意吗?   ————————!!————————   藤蔓:想要了[求你了][黄心][黄心]   青淮:正在愉快的向前小跑着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四言集》 第49章 森林缠绕(七):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在回去的路上,阮青淮拒绝了藤蔓想要托着他走的行为。   感觉他天天这样被藤蔓送来送去的,脚不沾地,都快变成一个废人了。   阮青淮心情好的时候,走路总是忍不住连蹦带跳。   但他很少低头往下看,所以有时候遇到脚下的石块和荆棘,藤蔓都提前替他除去。   阮青淮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奇怪的事,自从他来到森林,居然没有一只小动物愿意靠近他。   明明以前大学在猫咖打工的时候,那些猫咪还挺喜欢黏在他身上的。   阮青淮雀跃的心情突然低落一些,唉好没意思,感觉失去了很多乐趣。   尽心尽力在前面铲除障碍的藤蔓有些疑惑,人类为什么看起来又不太高兴了?   突然,阮青淮在草丛里看到了什么,他脚步顿住,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用手拨开野草,一只受伤的小灰兔正躺在地上。   小灰兔的双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咬过,正在一滴一滴流下鲜血,见到阮青淮的时候,它瑟瑟发抖,看起来很可怜。   阮青淮蹲下,他眉头紧锁,向小灰兔伸手,想要将它抱起来。   地上的兔子眼里闪过凶狠的光芒,它不动声色的露出尖锐的牙齿,等着阮青淮伸手过来,它立即张嘴就咬。   但它刚露出尖牙,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正凝视着它。   兔子抬头,看见搭在人类肩膀上的藤蔓。   它瞳孔紧缩,竟然连腿伤也顾不上了,挣扎着就想要蹦起来逃跑。   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诡异的形态?是因为想要猎捕眼前这个人类吗?   灰兔不明白,但是出于对祂本能的畏惧,它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阮青淮还没碰到兔子,就看见它突然挣扎起来,但是连续蹦了几下就倒在地上。   他不知道兔子是不是害怕或者疼痛,一时间有些不敢再碰。   “你别害怕,我只是看你受伤了想要带你回去治疗。”阮青淮柔声安抚。   小灰兔柔弱无助地躺在地上,呜呜,怎么办?祂的气息好像变得更可怕了。   难道是误会了它也想要那一步祂看上的人类吗?可是它已经收回尖牙了呀,它怎么敢对祂看中的猎物动手。   藤蔓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小灰兔。   祂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分明祂之前都会注意让阮清淮避开这些存在。   但因为这次小灰兔受伤,生命气息变得微弱,再加上因为开花的事情分散精力,祂才没有注意到。   藤蔓的尾部已经在泥土上留下了黑色的腐蚀痕迹,祂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解决了这只兔子。   感受到杀意的小灰兔已经完全僵住了。   它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阮青淮完全没有察觉到兔子与藤蔓之间紧绷的气氛。   他正在试图从背包里找出能包扎兔子伤口的东西。   很快他从里面翻出一卷手指绷带,小灰兔的后腿还在流血,至少应该先止血吧。   他四处找了找有没有垫在伤口上比较干净的东西,但是周围都是草丛和树叶,看起来都脏兮兮的。   要是将这些东西覆盖在兔子的伤口上,可能会加重感染。   阮青淮转头,突然看向趴在肩膀上的藤蔓。   藤蔓看起来就很干净呢,叶子也是。   藤蔓突然被他这么看着,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很快,预感成真,阮青淮眨巴着眼睛跟祂商量。   “这只小兔子好可怜,我想给它包扎一下伤口,可不可以用几片你的叶子?”   [……]藤蔓沉默,躺在地上的小灰兔听到眼前人类的“狂言”,已经直接吓晕过去了。   说是商量,但是藤蔓从来都没有拒绝过阮青淮。   ……算了,只是几片叶子,也没什么。   而且就这么让兔子直接断气的话,阮青淮这么多愁善感,会伤心的。   藤蔓将自己递到人类的手心,正要摘的时候,阮青淮又有点犹豫,“摘下叶子的话,你会痛吗?”   藤蔓尖左右晃了晃,摇头,祂没有痛觉。   唯一让祂感觉到近乎“疼痛”这一感觉的,是上次和阮青淮闹别扭的时候。   也就是从那次之后,祂都决定再也没有下次,那种彼此之间都很难受的感觉,祂不想再经历了。   得到藤蔓否认会疼的回答后,阮青淮放下心,如果藤蔓会疼,他也可以用别的。   他包扎的手法很不熟练,也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小灰兔的腿部没有再流血了。   阮青淮本来是想自己把兔子抱着,但是藤蔓已经抢先卷了过去,看起来力道很大,兔子耳朵都被挤变形了。   “轻一点。”阮青淮连忙提醒道。   藤蔓不爽地松开,昏迷的兔子“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阮青淮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藤蔓尖,顺带碰了碰花瓣,藤蔓顿时安静下来。   “别闹脾气啦。”   又被主动碰到了,藤蔓情不自禁地扭了扭。   接下来的路上,藤蔓变得平静很多,至少一路上都好好地托着兔子。   至于兔子醒来的时候,祂又将兔子往树干上抡晕这种事,走在前面的阮青淮也不知道。   阮青淮体力不好,走一会儿就觉得今天的锻炼达标,站在原地让藤蔓托着他。   在偷懒这种事上,他向来很熟练。   阮青淮坐在粗壮的藤蔓上,手里拿着藤蔓刚才给他摘下的野果,小口地吃着,其余的果子则被藤蔓扎在尖刺上。   原本威风的藤蔓现在拖家带口。   不仅带着阮青淮,还有他的背包、野果,现在还多了一只碍眼的兔子,最后一样纯属多余的累赘。   等阮青淮啃完一个果子,藤蔓就立即再给他一个。   人果然都是有惰性的,阮青淮懒洋洋地晃悠着腿,现在他坐着都不满意,好想躺着。   他对藤蔓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突发奇想的阮青淮突然拍了拍藤蔓。   “我可以躺着吗?就像睡在摇篮里那样,你知道摇篮吗?”   摇篮?藤蔓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祂困惑地支楞着叶子。   阮青淮泄气,果然摇篮这种东西对于生活在原始森林的藤蔓还是太超前了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让藤蔓将背包递给他,“没关系,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阮青淮将画本放在腿上,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在画纸上描摹。   他画画的时候,侧脸看起来专注又沉静,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阳光透过枝桠倾落在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明亮的光晕,他笔尖的沙沙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应和在一起。   藤蔓恍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瞬,也很好。   阮青淮画着画着,总会忍不住咬一下笔头思考一会儿,这是他的坏习惯。   因为笔头不干净,他总会将下巴和唇部蹭脏。   之前阮青淮在山洞里画画的时候,藤蔓就发现了他这个习惯。   所以这次阮青淮又下意识想咬的时候,藤蔓连忙伸过去挡住。   这就导致阮青淮惯性地咬在了藤蔓尖的白色小花上。   藤蔓和阮青淮都呆住了。   藤蔓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应,但是尾部卷着的兔子又被祂激动地拍在地上拍晕了过去。   那朵小花距离阮青淮很近,他能清楚地闻到散发出来的清淡香味,很好闻。   等等,生物知识再次出现在阮青淮的脑中,花是植物的……   !!!啊啊啊啊啊冒昧了!   阮青淮连忙往后仰,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咬它……”   藤蔓呆呆愣愣地将藤蔓尖收回。   白色的花朵上,有一点湿润的痕迹,明明是清雅的小花,现在看起来却有种不可言喻的意味。   阮青淮耳根通红,他极力遏制住自己向藤蔓尖看去的目光。   他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藤蔓只是和他的外形不一样,但依旧是他的朋友,他应该尊重对方。   这和口……那个有什么区别?太不礼貌了。   他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柔嫩的触感。   他不自在地抿唇,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找一些事来做。   这就导致摇篮这张图,是他画得最快的一次。   “……我画好了,”阮青淮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抬手仓促地将画本往旁边递去,“是这样的。”   藤蔓看着画本,原来这就是人类的摇篮,不过要编织这种摇篮,现在祂的这部分身体不够。   森林的最深处突然传来震颤的感应,阮青淮一愣,这是地震了吗?   他疑惑地低头,突然看见他坐在的这片泥地上,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带着浅绿的光晕,它们互相编织缠绕。   眨眼的功夫,阮青淮的眼里就出现了一个比他画本上还要精巧的摇篮。   而此时托着他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入摇篮中。   直到阮青淮躺下,他的脑袋都还是懵的。   虽然一直都能感觉到藤蔓的厉害和不简单,但从土里冒出来无数藤蔓什么的,也太酷了。   尤其原本带着尖刺的藤蔓现在被用来给他编织偷懒的摇篮。   阮青淮默默捂脸,这样显得他真的很大材小用。   藤蔓特意在摇篮外面准备了很多类似挂钩的部分,此时背包和兔子都被挂在外面,藤蔓陪着阮青淮躺在里面。   因为这个摇篮,阮青淮和藤蔓刚才的尴尬被冲淡了一些。   摇篮被下面的藤蔓托着向前,行动间独有一种摇晃的哄睡感,很容易让人放松心神。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阮青淮仰头看着隐约的光晕,有点刺眼,他偏头,“你到底是什么呢?”   早在他偏头前,藤蔓已经向上伸展,为他挡住眼上的光亮。   阮青淮感受着脸颊上的阴凉,心上发软,藤蔓总会有这些很慰贴的举动。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不管藤蔓表现出的有多么神秘和神奇,他也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没有人能害怕这样温柔的藤蔓。   或者说比起害怕,应该是讨人喜欢才对。   阮青淮安静地看着藤蔓,对于他刚才的问题,藤蔓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无法回答,还是因为他没有猜到对方的意思。   对于不是同类的藤蔓,阮青淮总是忍不住将心底的话说出。   大概是因为知道也许对方不懂,所以才能更加坦率。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已经快要忘记这样无忧无虑,被好好呵护的感觉了,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有求必应呢?这样会让我变得贪心啊。”   阮青淮不解。   “比如,我的脾气好像越来越不好了,之前还把你送给我的果子扔掉,那时候你很伤心吧,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有些茫然,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总是被人夸听话懂事,不管在哪里都是别人眼里脾气最好的那一个。   他也很少主动提出什么要求,从来没有要求想要得到什么,像今天这样想要摇篮的事,在从前根本不会发生。   不是因为之前实现不了,哪怕让他开口借一个橡皮擦,对阮青淮来说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也许是寄人篱下太久,不想欠别人人情;也许只是单纯不好意思,说不出口。   但为什么……在面前藤蔓的时候,他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呢?   阮青淮想不明白。   如同以往那样,藤蔓依旧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但藤蔓用叶子戳了戳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触感划过,阮青淮忍不住笑了一下,“做什么?”   藤蔓继续用叶子在他嘴角上点了一下,刚好落在他此时弯起的弧度上。   阮青淮眨眼,“你是让我笑的意思吗?”   藤蔓尖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阮青淮感动地一把搂住藤蔓,并大声宣布,“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下意识想要左右疯狂摇头的藤蔓尖,在看见阮青淮脸上的笑意时顿住。   算了,暂时当一天朋友也没什么,只要人类开心就好。   藤蔓尖迟疑地停顿,最后缓缓搭在阮青淮的后背上。   祂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准确理解对方话语里面的含义。   刚才阮青淮说出的话意思太过复杂,也许还带着他自己都不清晰的情绪,祂没有办法完全读懂。   但祂能敏锐感觉到,这是人类因为祂而产生的复杂的情绪,这一点让祂忍不住开心。   阮青淮后来的情绪低落下来,藤蔓着急,想让他不要难过。   但不知道该这么表达,只能笨拙的用叶子戳他的脸颊。   然后,喜提了一个最好的朋友的身份。   藤蔓感受着阮青淮温暖的怀抱,不能沟通真的很碍事,明明刚才那种气氛,好像可以用一种更加简单的方式打断。   比如、比如什么?   藤蔓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阮青淮不断启合的红唇,祂是想要做什么呢?   祂的叶片与根茎,甚至就连开出的花朵都曾感受过这里,但祂为什么还是觉得不满足?   *   阮青淮开心的时候,话总是很多,他在藤蔓身边不停的叽叽喳喳。   “你知道吗?如果我最近这段经历写成小说可能都没有人能相信。不过危险也是真的,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甚至有想过要不找个悬崖再跳一次,试试能不能回去,但是一想到那个高度就有点腿软……”   可能是藤蔓编织的摇篮太过舒适,或许还有不断在后背上轻拍着的藤蔓尖。   阮青淮的声音逐渐低下,渐渐的,他眼睛闭上,就这样在藤蔓身边睡着了。   轻拍的藤蔓尖停下,藤蔓仔细描摹着阮青淮的睡颜。   祂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祂也拥有嘴唇,是不是就能在刚才很想做些什么的时候,用唇轻轻贴住对方的。   如果祂能有手臂,是不是就能在刚才阮青淮抱住祂的时候,也回抱过去,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如果祂能有和人类匹配的身体,当阮青淮再次碰到“花朵”的时候。   是不是就再不能像这样云淡风轻,也再也不能说出他们是朋友这样的话。   这些疑问最后逐渐指向肯定的回答,当然会,如果祂是人类,一定和现在不一样。   但祂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而且……藤蔓陷入深深的纠结。   在祂的眼中,阮青淮就是祂见过最好看的人类,可是阮青淮又喜欢什么样的人类皮囊呢?   *   阮青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藤蔓之前为他布置的洞穴里面。   这一觉睡得有些沉,他睁眼的时候还没彻底回神。   他往旁边偏头,藤蔓正从洞外回来。   他故意闭上眼,放缓呼吸,藤蔓果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   阮青淮眯眼看着祂将装满溪水的小铜锅架在木柴上,然后围着铜锅团团转,似乎在思考怎么生火。   但明显没有思考出来,叶子都耷拉下来。   这一幕实在有趣,他忍不住笑得溢出声音,“噗嗤!”   藤蔓发现他已经醒来,猛地蹿过来。   阮青淮朝他伸手,藤蔓自觉地缠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你是想要生火烧水吗?”   他维持着笑的表情,屈指弹了一下藤蔓耷拉的叶片,“你别忘了,你是植物,要离火源远一点。”   阮青淮拿起角落的背包,“我记得之前胖哥给了我两块打火石,找到了。”   他拿着打火石走到柴火旁边,两块石头用力一擦,立即闪烁出火星点子。   眼见着藤蔓好奇地往前走,阮青淮连忙停手将它拦住,“都说了这很危险的,不准过来。”   藤蔓只好呆在不远处,看着他点火。   不一会儿,柴火就被他点燃,热乎乎的。   眼见着铜锅里面的水开始冒烟,阮青淮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你烧水是想做什么?”   他问完才发现洞穴里面少了一个,阮青淮严肃地看向藤蔓,“我们带回来的兔子呢?”   藤蔓从洞口外面拖回来一只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小灰兔。   阮青淮扶额,甚至还是把兔子放在外面,藤蔓这是有多不喜欢兔子啊。   “不要欺负它,它受伤了。”   阮青淮将兔子放在干净的树叶上,藤蔓不悦地在后面露出尖刺,没有受伤就可以欺负了吗?   在阮青淮回头前,藤蔓又迅速将攻击意味十足的尖刺收回。   他不知道眼前的心机藤蔓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还是板着脸。   “你刚才是不是想将兔子扔进锅里,不可以这样,我把它救回来不是为了吃掉的。”   藤蔓不解,那玩意不吃掉还能有什么用。   “我是想把养起来,你不觉得毛绒绒的生物很可爱吗?”阮青淮认真给藤蔓解释。   这句话对于藤蔓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养起来、毛绒绒、可爱。   也就是说,阮青淮是想要祂和这个兔子,他们三个一起住在这个洞穴里。   也就是说祂和人类做什么,边上都有一只蠢兔子在盯着?   而且毛绒绒可爱吗?祂怎么不觉得,又脏又丑,粘上泥水就会黏在一起。   果然还是杀了吧。藤蔓阴森森地看着树叶上的小灰兔。   刚恢复意识就再次感受到杀意的灰兔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怎么还想杀它?它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到底该怎么才能从祂的眼皮子底下死里逃生,在线等急!   阮青淮钝感力发作,还在跟藤蔓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到时候我就可以白天抱着毛绒绒晒太阳,晚上也挨着毛绒绒睡觉,希望这只小灰兔能乖一点,不要蹬人。”   灰兔明显察觉,那个人类每多说一句,祂的杀意就更重几分。   死到临头,灰兔抓住阮青淮话语里的求生机会,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口了,猛地蹬了一脚墙壁,跟个弹簧一样到处乱蹬。   它刚才躺过的树叶被它脚上的利爪蹬得乱七八糟。   阮青淮惊呆了,“这只兔子脾气这么不好的吗?”   灰兔继续卖力的表演,就差把自己蹬瘫痪了。   “哎,”阮青淮遗憾地叹息一身,“算了,我不适合养这类犟种宠物,等它伤养好了就放它走吧。”   虽然这只毛绒绒的灰兔看着很可爱,但是要是老被蹬,他肯定会生气的。   藤蔓盯着那只有眼色的兔子,身上的杀意总算逐渐消退。   祂能和森林里的一切动植物沟通,但祂很少这样做,因为觉得它们不配。   但此时,祂屈尊降贵地用藤蔓点了点地面,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如果脉络一样的绿色根蔓伸向那只灰兔。   祂的命令传入灰兔的耳中,【今晚就伤好离开,否则就永远别离开了。】   灰兔第一次听到类似神谕的旨意,它神智恍惚一瞬。   突然反应过来祂下达的期限后,灰兔的心嘎巴一下碎了,今晚怎么可能就能养好伤,哪有这么快!   等等今晚,为什么是晚上?灰兔回想起刚才看见的绿色脉络上,似乎有什么白色的存在,看形状像是花?   祂开花了?   灰兔想通后,连它的生死都忘了,祂居然开花了?!祂居然会开花??   还是在这个时候……祂总时不时突然苏醒,然后森林就会动荡一翻,地震都算是轻的,严重点直接一方土地寸土不生。   总之格外暴躁,它们只能避开,没有存在敢招惹。   在前段时间感受到祂醒来后,森林里的存在都很害怕,胆战心惊了好几天也没发生什么,它们还奇怪来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祂能将过剩的精力发泄在别的地方,那它们就能平安一次了吧,   好好好,它马上就走,绝不打扰   灰兔趁着阮青淮转身的功夫,直接用前脚倒立蹦跳。   在对方注意到时,用那种怪异的姿势瞬间消失在洞口,看起来格外身残志坚。   “……”阮青淮目瞪口呆,恍惚地看着它离去的身影,“你们森林里的小动物,还挺有个性的哈。”   ————————!!————————   青淮啊,这就是被好好爱着的感觉呀[哈哈大笑][红心] 第50章 森林缠绕(八):要送他鲜花和满怀的爱意   灰兔跑了,阮青淮有点惋惜,他还没有好好摸过。   他守在铜锅旁边,里面的水已经烧好了,咕噜咕噜的冒出气泡。   阮青淮后知后觉,转头看向藤蔓,“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藤蔓尖弯了弯,好像在思考他的问题,没一会儿,藤蔓就准备往外游走。   阮青淮看着它,突然想起来他当时在这个洞穴里吃的烤腿肉,“不要拿别人的东西。”   藤蔓一顿,人类怎么知道祂就是打算去拿别人的。   阮青淮看藤蔓不动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走上前,蹲在地上耐心解释。   “拿别人的东西是需要交换的,你带上我,我们可以用我背包里的弓箭去问问别人。”   于是藤蔓拎着背包,托着阮青淮往外走。   藤蔓的根系遍布森林,只要祂略微感受,这片森林里的一切都在祂的掌握中。   现在祂很快找到了另一个人类群体活动的地方。   跟在阮青淮的这段时间,祂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人类能直接吃的食物,什么是还需要加工煮熟后才能吃的东西。   这里的人们看起来也在准备晚饭,烧火的空地上全是人。   “等等,你要把自己藏起来。”阮青淮担心藤蔓这副样子会把人吓到,连忙叮嘱。   但藤蔓会错了意思,将阮青淮和祂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然后祂去偷偷拿,哦不交换食物。   “......”阮青淮看了眼自己透明的身体,算了,好像这样还挺有意思,先体验一下隐身的感觉。   藤蔓挑剔着巡视着这些人类的食物,祂隐藏了身形,灵活的在他们之间穿梭,无人能察觉。   阮青淮抬头一看,连忙追上,怎么跑那么远了?都说了不能偷拿别人的东西。   人类的语言祂已经能听懂大部分,在藤蔓经过一个帐篷的时候,里面传来几道压低的窃窃私语。   “喂,你是打算待会儿就去向罗妹表白吗?”   另一个人黝黑的脸颊上浮现出红晕。   明明是一个高壮的男人,此时却害羞扭捏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得表白,不然我和她那天......她亲了我一下算怎么回事,总要正式表白才能有个开始。”   藤蔓准备离开的身影顿住,亲、开始、表白......那是什么?   祂隐藏在帐篷的角落,看着帐篷里的几个人还在继续。   阮青淮找到藤蔓后松了口气,怎么都跑别人帐篷里了,刚准备带着藤蔓离开,就听见说话声响起。   “开始什么?”另有一个人突然笑着挑眉,表情揶揄得撞了一下那个准备表白男人的肩膀。   “哎呀,你们两个快别逗他了,他这几天都纠结死了,不知道罗妹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说确实是亲了他吧,但是之后罗妹就再也没提过这茬,见到他转身就走,这算怎么回事?”   “这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罗妹害羞了嘛,你们几个都没结过婚,不懂正常,阿柱我支持你今晚表白,是男人就别扭扭捏捏的,喜欢就去表白。”   穿蓝色衣服的男人猛地拍向阿柱的肩膀。   喜欢、表白......藤蔓陷入思考,藤蔓尖上的白色小花微微晃动。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阮青淮和藤蔓一起呆在角落,来都来了,再听几句。   阿柱搓着手,然后又开始搓脸,看起来脸红到爆炸,恨不得将脸埋在手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没一会儿又开始叹气。   “哎,但罗妹要是拒绝我了怎么办?万一我会错意了怎么办?表白失败的话,我和她......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藤蔓尖支楞起来,表白失败的话就没有以后了吗?   阮青淮用手指揪着藤蔓的叶子,哎呀怕什么。   “放心吧,罗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亲你?别整天在这唉声叹气,这几天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蓝色衣服的男人再次鼓励他。   阿柱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你说的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我还可以继续表白!我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可!”   帐篷里的阿柱鼓足了勇气,他突然站起身。   “我现在要去附近摘一束花,罗妹最喜欢花了,以前我每次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都会为她带一束,今晚这种场合也不能缺少。”   他说完就大步走出帐篷,往驻扎的附近走去。   藤蔓下意识地想要跟着这个叫阿柱的人类,祂心里有很多问题。   亲吻代表的意思是喜欢吗?喜欢是要表白的吗?至于表白后的开始,又是开始什么呢?   也许跟着这个人类,祂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帐篷里的几个人看阿柱跑出去了才反应过来,“等等,现在天都要黑了,他这会儿离开不怕出什么事啊?森林里多危险。”   “能在天黑前回来应该就没事。”   这几个人追出帐篷的时候阿柱早就跑没了影,连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阮青淮心里一动,他拍了拍藤蔓,小声说,“夜晚的森林很危险吗?那我们跟着那个阿柱吧。”   有藤蔓在,再危险的情况都能解决。   这个要求正合藤蔓的意思,祂晃了晃藤蔓尖,托住阮青淮往阿柱离开的方向跟去。   现在的天色已经在逐渐变暗,人类的视野可见度不强。   但看得出阿柱对采花的地方格外熟悉,去过很多次才能有这样娴熟的脚步。   看来阿柱真的给罗妹摘过很多花啊,阮青淮坐在藤蔓上,看着他的背影这么想着。   天色越晚,森林越不安全,这已经是长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所共同熟悉的一件事。   所以一般太阳开始落山后,那群人类就很少会再活动。   阿柱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一路上都很警惕。   藤蔓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树枝上,正准备捕食阿柱的黑色巨大毒蛛,如果是往常,对于这些事祂从来都是无视。   但现在不同,阿柱是阮青淮想要保护的人类,也是似乎能回答祂问题的人类。   藤蔓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显露出来的那一刻,毒蛛明显愣住,然后惊慌地往枝桠里面缩去,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这番动静引起了阿柱的注意,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很快拔出腰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片刻后,依旧没有什么东西出现。   看来刚才的树叶摇晃声应该是风吹的,阿柱放下心,但依旧将刀握在手中。   鲜花开在一片湖边,但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阿柱蹲在地上,分不清花朵的颜色,他低头喃喃。   “完了完了,罗妹最在乎花的色彩搭配,要是我胡乱摘花,到时候她肯定又会骂我土。”   缠绕在树上注视着下方人类的藤蔓也想跟着他叹气了,原来表白是这么认真的一件事吗?   阮青淮抚摸藤蔓的叶片,“我们帮帮他吧。”   ......好吧,帮这个人类一次。藤蔓蹭了蹭阮青淮的手心。   阿柱正蹲在地上发愁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嗡嗡声。   他抬头,看见一群被他称之为吸血虫的荧光小虫飞来。   就在他准备挥刀的时候,那群吸血虫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围在他的身边,为他照亮了地上成片的花朵。   在无数的荧光下,鲜花格外明艳。   “......”阿柱怔愣,这群小虫为什么没有攻击他?   时间有限,他没时间再思索。   有光亮后,阿柱连忙开始采摘,按照被罗妹多次调教后的花束审美,用一截草绳将选好的花束尾端系好。   阿柱借着荧光打量手中的花束,罗妹一定会喜欢的,他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藤蔓盯着他脸上的笑,真是奇怪。   这片森林对这些人类来说分明应该是地狱才对,但总有些人类能在再危险的地方,也能将生活过得很有意思。   就像阮青淮......想到这里,藤蔓尖本能地往身边人的脖颈上贴。   阮青淮好像也很喜欢花,但祂不会让对方采摘别的花朵,只能摘祂的。   地上的阿柱站起身,开始原路返回,荧光小虫盘旋在他身前,为他照亮前路。   看着眼前清晰的小路,阿柱心里有几分复杂,他还以为人类永远不能和这片森林的生物和谐相处。   荧光小虫在接近驻扎地的时候开始四下散去,阿柱连忙仰头,“谢谢你们。”   做好心理建设后,阿柱握着手里的花束,将它藏在身后,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进去,面前就飞跑而来一道人影,是一个挽着发髻的温婉姑娘。   但她此时拧着眉,眼神里怒火中烧,看起来和温柔的外表毫不搭边。   “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他们说你出去了,这么晚你还敢一个人往外面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晚上有多危险!”   “你忘记上次我为你包扎的伤口还没好了?!你说话啊,为什么要出去!”   高大的阿柱面对眼前这个姑娘,只能憨傻地摸着脑门嘿嘿直笑。   他这番傻样惹得姑娘更加生气,她直接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不说算了,懒得理你。”   眼见着罗妹要走,阿柱的几个朋友连忙挤眉弄眼的使眼色,示意阿柱赶紧追上去,“快去啊,快去!”   阿柱连忙上前几步拉住罗妹的胳膊,“......你先别生气,我今晚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刚才不说,现在说已经晚了......”   罗妹转身,面前突然出现一束鲜花,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花束,落在阿柱通红的脸颊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耳根也开始泛红。   “你......”   “我......”   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二人同时开口。   罗妹轻咳一声,眼神游移,“你先说。”   阿柱一紧张,说话就忍不住磕磕巴巴。   但他知道罗妹不会嫌弃他,因为他在对方面前总是这样,又呆又笨的。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那时候我浑身是伤,是你、给我包扎的伤口,那时候我奄奄一息,睁眼的时候、看见你以为看见了仙女。”   阿柱这番话说完,罗妹勾唇看着他,“我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迷迷糊糊地还叫我仙女姐姐。”   周围人善意的起哄声音更大,阿柱连脖颈都泛着红。   “那天之后,我总是偷看你,看着你为受伤的人担忧,日夜不休息地照顾他们,那时候我每多看你一次,就会更多关注你几分。”   那时候他躲在后面,看着那个在他眼里仿佛在发光的姑娘。   阿柱说完这番话,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害羞地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跟个木桩子似的,只能僵着手举着花束。   “后来,我听说你喜欢花,每次出去的时候,回来都会为你带一束,就放在你的桌子上。”   “我一早就知道是你送的了。”罗妹轻笑。   “所以后来才会掐着时间点想要逮住你,结果你那时候将花往我手里一塞就慌乱跑掉,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子还有意思的。”   “之后我还故意说你送的花颜色不对,其实只是想看你慌乱的样子,你每次送我的花,我都很喜欢。”   罗妹抬手抚过耳旁的发丝,美丽的眼睛一直看着阿柱,把人盯得忍不住垂下眼。   阿柱没想到原来他一开始鬼鬼祟祟的送花行为就被对方发现了,他在对方眼里果然很笨吧。   他说话又磕巴起来,“我,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每天都很危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但是我还是想说,想说……”   眼见着他又开始支支吾吾,紧张地说不清楚话。   罗妹挑眉,直接伸手接住他递来的花束,踮脚上前,吻在他的唇边。   “我喜欢你。”罗妹红着脸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有这么难说吗?半天都说不出口,傻子。”   阿柱已经彻底傻掉了,好在本能的反应还在,在罗妹想要后退的时候,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身。   “我也喜欢你。”   阿柱的这句话倒是意外的顺畅,罗妹笑起来。   那束花挤在两人之间,他们在众人的祝贺声音中,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   *   在罗妹说出口的瞬间,躲在一旁的阮青淮激动的一把抓住藤蔓,险些将藤蔓的叶子给揪下来。   “呜呜,这也太美好了......”阮青淮感动得眼泪汪汪。   藤蔓看着人群中相拥的两个人,这就是表白成功之后吗?   喜欢......在人类的世界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喜欢、表白,然后就能亲吻,能拥抱,是这样的流程顺序吗?   祂下意识看向阮青淮,对方此时还在望着人群,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是哭了吗?但是好像不是难过的眼泪。   祂不明白,但还是将叶片默默递到阮青淮的面前,示意他可以用自己擦眼泪。   这个举动把阮青淮逗笑,他捉住面前的藤蔓。   “我只是有点感动,哪怕在这里,人们的感情也依旧是很美好的东西啊。”   友情、亲情、爱情,这些美好的感情,只要是在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消失。   生而为人的根本和羁绊,不就是这些吗?   阮青淮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望着那群热闹的人们,“我们等一会儿再过去吧,不要打扰他们。”   藤蔓自然是照做,安静地陪在阮青淮身边。   藤蔓垂挂在树枝上,给他搭了一个简单的秋千,祂知道阮青淮喜欢这样有意思的东西。   阮青淮坐上去,“秋千”不需要有人推动,藤蔓荡了起来。   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知道吗?我的父母以前也和他们很像,母亲总是更擅长表达感情的那一个。”   “她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父亲一个拥抱,然后抱起沙发上看电视的我,亲吻我的脸颊。”   “那时候,父亲也会每个周末去花店给母亲买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母亲每次收到花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她将花一支支插进花瓶,我就趴在桌边看着。”   阮青淮仰头望着黑夜,他眼角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   “我还记得她当时笑着用白玫瑰点了点我的鼻尖,告诉我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一些,要送对方鲜花和满怀的爱意,不要跟父亲一样当个闷葫芦,险些单恋她一辈子。”   “关于爱情,都是我的父母言传身教给我的,但是,我一直都没有遇到那个很想要送花的人,母亲知道的话肯定会说我像父亲,是个闷葫芦。”   他眼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秋千的速度慢下来,藤蔓有些无措。   这次阮青淮没再拒绝藤蔓伸过来的叶片。   他将眼睛埋在藤蔓的根茎上,留下的眼泪尽数被祂吸收,是苦涩沉重的味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想他们了。”阮青淮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在藤蔓面前他总是格外的控制不住情绪。   大概是因为有对方在的时候,让他感觉到安心和放松,就像从前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但藤蔓不是他的家人......   阮青淮心底泛起一点涟漪,藤蔓是他的朋友,但这种特别的感情,真的是朋友能带给他的吗?   可是如果不是朋友,那又是什么呢?   阮青淮平复下心情,清了清嗓子,“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是要来换一些食物,走吧。”   *   阿柱今晚简直感觉自己成为了人生赢家,心情极好,别人说什么都笑眯眯的。   所以在得知阮青淮的来意后,他当即点头,带着对方去厨房挑选一些食物。   阮青淮看他热情的样子,完全没有了表白前的忐忑和局促,也替他开心。   但是看见阿柱这种让他将厨房搬空都无所谓的豪气状态,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这些太多了,我是来交换的,不是过来白拿。”   阿柱看到阮青淮从背包里拿出的弓箭后,喜悦到发热的大脑总算冷静了几分。   “这是你自己做的?很不错啊。”   阮青淮点头,顺便为阿柱介绍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帮派以及古兰老大。   “这些精巧的东西我们帮派还有很多,都是大家一起做的,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来我们帮派看看,我们帮派最近在研究各种粮食的种植,老大也很愿意分享这些事情。”   之前听古兰姐说过,帮派里很缺种粮食的人手,要是能把阿柱这群人吸引过去,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阿柱沉吟,这时候那个叫罗妹的姑娘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在厨房外面听见了你们的对话,你们的帮派老大我好像见过,是叫古兰吗?她以前救过我。”   原来是古兰姐救过的人吗?阮青淮连连点头,“是的,我们老大就叫古兰,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侠客。”   阿柱抬头看向她,“你是说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从那群恶徒手里救下你的那个恩人?”   罗妹对阮青淮笑了笑,“就是她,原来她已经成为了帮派的老大。阿柱,既然是古兰的帮派,那我相信他们。”   “那我们过几天就去你们帮派拜访。”阿柱立即应下,收下阮青淮的弓箭后,给他拿了满满一背包的食物。   阮青淮拿着背包,在拒绝了阿柱让他就在这里住一晚的邀请后,脚步轻快的和等在外面的藤蔓汇合。   他双眼亮晶晶的,提起背包向藤蔓展示自己换来的食物,“看!”   藤蔓尖很配合的立即点头,并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回去的路上,阮青淮再次躺在藤蔓编织的摇篮里,他还在心里回想刚才经历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笑了一声。   “我们今天也算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没想到我们帮助了阿柱,让他顺利表白,因为罗妹被古兰姐救过,无意间还帮古兰姐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这就是助人为乐吗?真好啊。”   阮青淮将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嘴角噙着笑意。   藤蔓在旁边魂不守舍,祂也在回忆刚才的事情,不过祂在意的重点和阮青淮完全不同。   祂还在思考表白,如果表白就意味着可以正大光明的亲吻和拥抱,那祂也想对阮青淮表白。   但是到底应该要怎么表白呢?送花吗?   可那群人类也说过,表白有失败的可能,失败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了?   和阿柱不同,关于这点,藤蔓没有纠结太久,祂不是人类,人类的一些规则不能束缚祂,就算失败,那也可以。   藤蔓试探着向阮青淮伸展着藤蔓尖,赖在他的脖颈上。   阮青淮没有拒绝祂的亲近,只是将祂的叶子往下拨弄了一下,挠在下巴上有点痒。   藤蔓有点得意,哪怕祂还没有和阮青淮表白,对方也不会拒绝祂的靠近。   祂对于阮青淮来说,果然是和那些人类不一样的。   蠢蠢欲动的藤蔓尖开始向阮青淮的脸颊上滑动,白色的小花蹭来蹭去。   阮青淮偏头,一把捉住不老实的藤蔓尖,“不可以伸进去哦,我不能吃你。”   最近藤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想往他嘴里塞。   先不说他不是食草动物,就算他是,他也不可能吃藤蔓这样有灵智的生命啊,更何况藤蔓还是他的朋友。   吃朋友这种事,实在太惊悚了。   被制止的藤蔓瞬间变得焉哒哒,果然人类还是需要表白的流程吗?向阮青淮表白后,祂就可以进去了对吗?   除了嘴,还有别的。   ————————!!————————   藤蔓:除了嘴里,还想进入别的地方[黄心][黄心][黄心]   青淮(懵懂开窍中):喜欢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51章 森林缠绕(九):这可是他的初吻!   人类表白最重要的一部分似乎是说出带有喜欢一词的话语。   藤蔓沉思,而能让阮青淮听懂的最好方式就是用人类的语言告诉他。   也就是说祂需要拥有一具能说人话的身体。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身体呢?   藤蔓尖隔空一寸寸丈量。   首先,祂要一伸胳膊就能搂住阮青淮,将他圈在怀里;其次,祂要一双能轻松抱起阮青淮的大手。   最后,祂需要一张足以让阮青淮喜欢的面孔。   前两者都不难,难的是最后一点。   平时祂没有看出来阮青淮对认识的哪个人类表现出外貌上的关注,这就证明至少这些人类的皮相都不是阮青淮喜欢的。   但该用什么方式知道这件事呢?   藤蔓灵光一闪,还有一个办法能让祂直接和阮青淮沟通。   那就是入梦,祂的意识可以用任何形态潜入阮青淮的梦中。   想到解决办法后,藤蔓心情很好,叶子都变得舒展许多。   今晚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收获,先有人身再表白,然后就能开花授粉……   阮青淮发现了藤蔓心情的变化,以为藤蔓也在为了晚上做的好事开心。   他摸摸藤蔓的根茎,心想对方果然很善良。   他们回到洞穴,不等阮青淮动手,藤蔓就已经将各种食材放进铜锅。   之前送他们回来的摇篮,一部分藤蔓还没有缩回地下,它们动作迅速的用打火石将木柴点燃。   看得阮青淮心惊胆战,生怕藤蔓们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烧了。   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几根藤蔓离开前还念念不舍地蹭了蹭阮青淮的脚踝。   这样生动的形象让阮青淮忍不住开口询问,“不能让它们都留下吗?这也是你的一部分吧。”   藤蔓不悦地放出立即离开的信号,如果让它们留下,那阮青淮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因为那部分的藤蔓更趋近祂的本能,比如将人类捆起来……   还会破坏祂表白的流程,这件事对人类来说很重要,别人有的,祂也想给阮青淮。   *   阮青淮看着那些藤蔓消失在地面,不论什么时候看到都觉得很神奇,藤蔓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而且还能随时从土地里钻出,就像全部都长在地下一样。   铜锅里的食材很快散发出香味,阮青淮吸了吸鼻子,用勺子搅了搅。   他遗憾地看着旁边学着他的动作,正支楞着藤蔓尖望着锅里的藤蔓。   “可惜了,你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不过我好像也没有看到过你吃东西,是不需要吗?”   藤蔓晃了晃,是的,不需要。   阮青淮小心地用勺子尝了一口,虽然调料都很简单,但是味道意外的鲜美。   不过柴火似乎不太够,汤刚煮好,火焰就要熄灭了。   藤蔓注意到后,试图将尾部放入柴火。   阮青淮看见这一幕直接被呛住,“咳咳咳!你做什么?会烧起来的!”   他赶紧把那截藤蔓拽出来,还好没有火星,但是藤蔓被火焰熏黑了一截。   藤蔓没什么反应,阮青淮很紧张的蹙眉检查,还好还好,那层黑灰一抹就掉了。   “都说了让你不要靠近火焰,你倒好,还直接伸进去,我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生火。”   阮青淮一边帮藤蔓擦拭,一边嘀嘀咕咕。   说着说着埋怨地瞪了祂一眼,“听到了吗?下次别再这样,好危险。”   藤蔓晃动着叶子,阮青淮是在生气吗?但是为什么?   祂明明不会感到疼痛,哪怕斩去一部分也能再长出来,阮青淮应该也能感觉到祂和普通的植物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还是会着急?   又为什么……以往祂很害怕阮青淮生气,但现在看见他这幅样子,却有种莫名的满足和雀跃呢?   被训斥了好像也很开心。   好复杂,这就是属于人类的感情吗?祂好像也被影响了。   阮青淮给藤蔓擦干净后就干脆把火焰熄灭了。   反正也不冷,这么燃烧着他担心一会儿没看住,藤蔓又想玩火。   他吃东西的时候,藤蔓就一圈一圈缠着他腰身。   多余的地方就靠在他的肩上,总之确保每个部分都和他挨着。   阮青淮扭动了一下左肩,藤蔓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么靠久了有点累。   藤蔓见状,立即懂事地换到右肩。   阮青淮失笑,真是的,宁愿换到另一边也不愿意下来,黏人藤,他屈指弹了弹藤蔓的叶片。   阮青淮吃完饭也不需要收拾什么,自有藤蔓去做。   他惬意地往干草床上一躺,感慨这日子再这么过下去,可能不出几个月他就能胖一圈。   人还是得运动,要是有一种躺着也能运动的方式就好了。   最好是让人精疲力尽,运动完只想睡觉的那种。   阮青淮在对关于运动的想象中,已经感觉自己有点累了。   原本犹豫着想要坐起来的阮青淮,又顿时躺着不动,不急,运动这种事明天再说。   由于没有娱乐设备,阮青淮夜晚的娱乐非常朴实无华,他一边跟藤蔓唠嗑,一边画画。   聊天当然是单方面的,不过画画不是,因为他这次画的是藤蔓。   阮青淮将画本放在腿上,藤蔓照例搭在他的肩上,认真看着他画画。   藤蔓是他唯一不需要看着画的生物,因为他实在太熟悉了。   阮青淮这次画的是Q版藤蔓,特意为藤蔓添上(●—●)的一双眼睛。   他满意地看着画上的藤蔓,果然很呆萌。   标志性的白色小花顶在脑袋上,旁边加上一个气泡“不准揪我的叶子!”,更加可爱了。   可爱对于阮青淮来说,是最高赞美词。   他所画即所想,不管藤蔓到底是什么,在他心里就是温顺又可爱的存在。   “看,这是我画的你,喜欢吗?”   藤蔓有点不明所以,在人类眼里的祂这么……蠢兮兮的吗?   虽然疑惑,但藤蔓尖不住点头,只要是阮青淮画的,祂都很喜欢。   对方之前送给祂的那幅画,也有被祂好好保存着。   就藏在根系的最深处,因为在祂看来,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止画,祂也想把阮青淮藏起来。   祂的根系已经长满了白色小花,不再像从前那样可怖。   如果阮青淮进去的话。   那些藤蔓的分支一定会很热情地缠上他。   可是人类的身体实在太过娇小,阮青淮一定会被藤蔓们埋起来的。   每一寸都会被开满小花的藤蔓束缚,没有丝毫缝隙……   藤蔓这么想着,突然开始泛起诡异的粉红,怎么觉得有点热?   阮青淮不知道在他眼里“呆萌”的藤蔓都在想些什么,他照例将送给藤蔓的图画撕下来。   “这幅画也送给你。”   藤蔓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张画,然后阮青淮眼睁睁看着图画凭空消失。   这是藏到哪里去了?阮青淮有点好奇,这时候他总会遗憾藤蔓不能说话。   不过要是藤蔓会说话,那真的和人类就只有外形上的区别了。   那时候阮青淮不确定他和藤蔓的相处还能不能这么自在。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跨物种的伟大友谊。   阮青淮搂了藤蔓一下,在它根茎上拍了拍,笑着对藤蔓说道,“晚安,我要睡觉啦。”   藤蔓给阮青淮拉起被子,守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晚安。   阮青淮的睡眠很好。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很少有睡不着觉的情况,只要睡着了就能陷入深度睡眠。   但今晚,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或许他是在做梦?   阮青淮站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上,环顾四周,有些懵,这些小花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蹲下身,用手触碰了一下花瓣,眼前这朵小花突然合上,蔓延出奇异的粉红色。   真的很像藤蔓的小花啊,阮青淮看着疑似害羞的花朵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会梦到藤蔓的花?那藤蔓呢,应该也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吧?   阮青淮站起身,下意识地寻找起来。   但这片草地实在太大了,不管他怎么走,似乎都看不到边缘,阮青淮越找越着急,忍不住跑了起来。   深度的梦境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思绪,阮青淮忘记之前对于眼前的一切有关做梦的猜测。   他以为他真的来到了森林的另一处地方,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藤蔓却不在他的身边。   这让他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脚步越跑越快,他没有发现,他对于藤蔓的存在已经达到了依赖的地步。   只是这么一会儿没有看见藤蔓,他就忍不住心慌意乱。   阮青淮来到一处悬崖,没有路了,但是他依旧没有找到藤蔓。   他怔愣地看着脚下,这里很像是他在原来世界里,之前乘坐的大巴车坠落的那处悬崖。   他脑中一阵恍惚,以前那种再跳一次悬崖也许就能回去的潜意识在不断影响着他,阮青淮向前迈出一步,半只脚已经踏空。   如果是刚来森林的时候,阮青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但现在他对于回到原来世界的渴望早就不知不觉地不断变淡。   他为什么没有那么想回去了?阮青淮眼底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这时,他脚下的悬崖突然开始塌陷,阮青淮悚然一惊,他慌乱地想要往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双脚踏空即将掉下去的时候,一双手臂搂住了他的腰身,将他稳稳地往后带离。   阮青淮靠着身后的人,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却从这人身上诡异地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安稳气息。   地面的坍塌还在继续,阮青淮就这么被对方搂着不断往后退去。   阮青淮一眨眼,他们回到了最初那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   “……原来这就是你的梦吗?”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隐隐的笑意。   “!!!”阮青淮感觉到耳朵上浮过的气流,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后连忙挣脱他的手臂。   在他即将回身的时候,一双手捂在他的眼睛上。   刚才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蛊惑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钻入阮青淮的耳中。   “青淮,如果藤蔓拥有人形,在你心里会是什么样子?可以告诉我吗?”   阮青淮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头是,叫什么青淮?我认识你吗?   随即,他开始顺着对方的话语陷入某种幻想,藤蔓的人形吗?   作为一个喜欢画画的人,阮青淮从不缺乏审美和想象力。   藤蔓……   既然是拟人化的想象,那不管想的再夸张也很合理吧?   阮青淮按照自己的审美,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张堪称完美的面容,从发丝到鼻尖,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也是他认为最适合藤蔓的模样。   在他不断的想象中,他身后的人形光影也在不断变得凝实具体,凭空为阮青淮生长出血肉。   在阮青淮脑海中的构建完毕后,蒙在他眼前的手终于松开。   嗯?阮青淮骤然恢复视线,还有点不习惯。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在他身后,那人还在说着奇怪的话。   阮青淮转身,皱眉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   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阮青淮琥珀色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瞳孔震颤。   面前的男人拥有一双幽绿的眼睛,如同世上最纯粹无杂质的绿宝石,右耳坠着一只叶子形状的耳饰。   相貌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垂眼时是看似无辜的狗狗眼。   但一抬眼,凌厉感瞬间从眉眼间溢出,带着生机勃勃的野性。   而此时,对方就正垂着眼看他,无辜中带着纯稚的气质非常吸引人。   阮青淮指尖颤抖,他抬手抚摸上眼前人的脸颊。   画师心中的完美人设形象突然出现在面前,有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藤蔓看着阮青淮眼中闪烁着兴奋狂热的光,祂勾唇,“你还没有回答,你喜欢吗?”   阮青淮喃喃,“喜欢,当然喜欢,这可能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作品?藤蔓挑眉,听不懂,但本能不喜欢这个词。   祂低头,向阮青淮倾身靠近,这样符合审美的一张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   阮青淮一下子有点脸红,咳咳太近了,但又不舍得挪开眼。   “阮青淮。”祂不悦地眯起眼。   “你看清楚,我可不是你的作品,我现在是人类。”   阮青淮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对于“完美人设”说的话,他的耳朵都是半进半出。   长得真好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再多看几眼,等醒了就能画下来。   藤蔓对阮青淮的各种状态都很了解,祂知道现在对方正在神游,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无视祂吗?   祂继续凑近,在阮青淮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低头吻在他的唇角。   果然这一下之后,阮青淮眼睛瞪得溜圆。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面一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欲哭无泪。   “你你你……这可是我的初吻!就算你是我的作品,也不能这样!”   大概是情绪波动太大,深层梦境开始消失。   藤蔓了然,这是阮青淮快要醒过来了,于是祂暂时放过了对方的远离,语气意味不明。   “没关系,我们待会儿再见。”   什么?阮青淮还想要追问,眼前的一切突然变成刺目的白光。   洞穴内,阮青淮紧闭的眼睛不断轻颤,他突然睁开眼,正好对上从洞口溜进的阳光。   ……原来刚才梦里的白光是这个啊,呼,果然是梦。   阮青淮偏头,将手搭在眉眼上方遮挡阳光。   刚才在梦里他执着想要记住的脸,醒来之后在脑海中果然变成一坨模糊的马赛克,可恶。   虽然忘记具体的相貌了,但总感觉是超级符合他审美的完美面容。   哎,虽然在梦里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是灵感这种东西总是稍纵即逝。   现在让他复盘回忆,倒也能大体拼凑出来,但总感觉少了几分味道,死板的形象远没有真人站在面前那种生动感。   阮青淮另一只手揪着干草,暗自恼恨没能多梦一会儿,虽然在梦里的时候被虚拟人设调戏了,但是……   他下意识挪下搭在眼上的手,指腹碰了碰梦里被吻过的地方。   他当时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那是他按照藤蔓的拟人形态所想象出的人形,对方那样做,总觉得怪怪的。   他的藤蔓才不会那么冒昧,藤蔓明明听话又乖巧。   阮青淮轻哼一声,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洞穴里怎么这么安静,藤蔓呢?   他坐起身,洞穴里果然没有藤蔓的身影,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   阮青淮打了个哈欠,他还是先起床洗漱吧,也许藤蔓是出去玩了。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洞穴外的溪水边。   阮青淮蹲在溪边,掬水捧在脸上,清凉的溪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森林里的水质很干净,此时阮青淮还能看见溪水里面不断游走的小银鱼。   他伸手拨动水面,它们游动的速度变快起来。   “不要碰它们,它们会咬人。”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阮青淮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个拿着砍刀,背着竹篓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的方向。   看清阮青淮的脸后,那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这些小鱼会咬人吗?”阮青淮听劝的收回手。   “嗯,我有同伴之前喝水的时候被这种鱼咬过。”   那个路过男人脚步一顿,随即往阮青淮的方向走来。   “你是附近驻扎地的人吗?独自一人出来没有兵器的话,很容易受伤。”那人一脸严肃地提醒他。   阮青淮仍旧蹲在溪水边,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太阳晒得好舒服,他不想起来了。   “我不是,我就住在附近。”   在他的余光里,那人脚步不动,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离开。   “……你是还没有加入什么群体组织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们的驻扎地,我的同伴们都很热情。”   阮青淮知道对方是好心,蹲在地上讲话不太礼貌,他站起身,笑着摆摆手。   “谢谢,但真的不用了,我也有同伴,只是搬出来住而已。”   显然,这番话也没有打消那人的忧虑,他只是再次重复,“独自一人在外面居住也是一件很危险的行为。”   阮青淮耐心解释,“我不是一个人住,有朋友陪着我。”   “那你的朋友呢?”对方平静反问。   “……”这个问题,阮青淮现在还真的回答不了,他摸了摸鼻尖。   “朋友有事出去了,等会儿就会过来。”   那人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出声,“那我在这里陪你等朋友过来。”   阮青淮挑眉,森林里热心好人这么多的吗?   但是想要藤蔓那非人的造型,阮青淮很担心等藤蔓回来,这人会不会被吓晕过去。   他再次婉拒,“谢谢,但是真的不用担心我,这片森林对我来说很安全。”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阮青淮才意识到有点自大。   虽然他说的话都是事实,但该不会在对方眼里他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吧?   慕宇就是这么想的,他不解地看着眼前清瘦的人影。   分明手里什么杀伤力的兵器都没有,却很自信不会遇到危险,果然是刚来森林的新人吗?   对于新人,向他们介绍森林有多危险是很难的一件事。   因为有些东西必须要自己去经历,不然就算耳提面命,他们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慕宇想明白后没有离开,他将砍刀别在腰上,沉声道,“我等你朋友回来。”   拥有经验的人理应帮助和照拂新人。这是慕宇一向的态度。   阮青淮真的有点无奈,不管他怎么解释,对方似乎都坚持地认为他呆在外面会有危险。   算了,阮青淮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和慕宇聊天。   难得碰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陌生人,阮青淮很有交谈的想法。   “慕大哥,原来你都来这里三年了吗?”阮青淮惊讶地看着他,这已经是他所知道的最长时间。   慕宇点头,他避开阮青淮清亮的眼神,将目光落在潺潺流动的溪水上。   “嗯,我大概是最早到来的那一批人。”慕宇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向阮青淮强调。   “所以我说森林里很危险,并不是开玩笑。”   阮青淮连忙摆正态度,“我知道的。”   知道但选择不听是吧?慕宇抬头看了眼天色。   “你等的朋友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他没有告诉你他去做什么吗?”   对方的朋友也太没有交代了些,就让人一直在这等着,像什么话。   阮青淮忍不住为藤蔓解释。   “它平时都很少离开我的身边,今天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它没有告诉我去做什么是因为当时我还在睡觉。”   最后一句话配上阮青淮过于优越的外貌,极其令人遐想。   慕宇下意识皱眉,睡在一起的朋友吗?   ……这能是什么正经朋友,该不会是看阮青淮年龄不大,所以哄骗了他。   慕宇已经在心里为阮青淮等的那位朋友画了一个大叉,打定主意要先带对方回驻扎的营地。   不管怎样,去到他的地盘总比呆在这里要安全得多。   于是慕宇再次提议道,“你的朋友似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我和同伴驻扎的地方就在附近,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等。”   阮青淮想也不想地直接摇头,“慕大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那你先走吧,我一个人也没事。”   “可是……”慕宇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阮青淮身后走来。   “可是什么?”   昨晚在阮青淮梦里出现过的声音响起,他表情一愣,连忙回头。   阳光下,那张梦中人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眸。   宽肩窄腰,幽绿的眼睛自带神秘,耳边摇晃的树叶耳坠上跳跃着阳光。   这一瞬间,阮青淮大脑空白,直愣愣地望着他。   wc,好帅。   ————————!!————————   青淮(愣住):不愧是我的审美,这也太帅了吧[撒花]   藤蔓(暂时还没有姓名):哼,敢带走我的人[白眼] 第52章 森林缠绕(十):满溢的花香间,他得到了满怀的爱意   梦中人来到眼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阮青淮只感觉自己一阵恍惚,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向他走来。   他现在依旧在梦里吗?不对,他已经醒来了。   这是……藤蔓?   它变成人类的样子了?所以昨晚他梦到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藤蔓真的按照他的想象,变成了这副模样。   阮青淮呼吸发紧,眼神完全没办法从藤蔓的身上移开。   藤蔓已经走到他身边,抬手无比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阮青淮浑身僵硬,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还在大脑宕机中,他听见藤蔓似乎和慕宇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慕宇转身离开,而他也被藤蔓用这中揽着的姿势,稀里糊涂地往洞穴的方向走。   直到回到洞穴,阮青淮才找回自己出走的大脑。   “你……”阮青淮转头看向他,对上那张脸,他耳根忍不住泛红,又连忙移开视线。   “你怎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分明藤蔓还只是藤蔓的时候,他每天都有跟对方说不完的话。   但现在对方换了一种外貌,那些属于人类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突然涌上他的心头,他真的和藤蔓说过好多无法对别人诉诸于口的话。   突如其来的隔阂和陌生感,让阮青淮有些无所适从,他知道这些变化更多的是来源于他自己的心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忽然,阮青淮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偏头,看见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手背蔓延出缩小版的纤细藤蔓,藤蔓尖贴着他的脸颊。   这样熟稔的举动让阮青淮放松很多,他忍不住弯起眉眼。   “你这样忽然从身体里冒出藤蔓,是会吓到别人的。”   藤蔓顺势将他揽入怀中,和以前一样,躬身将下巴抵在阮青淮的肩上。   “你总算笑了,刚才好冷淡。”藤蔓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蹭啊蹭。   这些在作为藤蔓时看起来无比亲近自然的姿势,现在做起来……   阮青淮的耳根不断发烫,用这张脸对着他撒娇,实在是犯规。   好想回头看一眼,但是看过之后他肯定又会开始对着藤蔓发呆。   阮青淮努力让自己放松,任由藤蔓赖在他肩上。   “昨晚我做的那个梦是怎么回事?梦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阮青淮问完,想到梦里的那个吻,耳朵又开始发烧,藤蔓那时是什么意思?只是向他表达亲近和友好吗?   “嗯,是我。”藤蔓闭上眼,高挺的鼻梁划过阮青淮的后颈,让他不自然地扭了扭。   哪怕变成人类,祂依然不是话多的那一个,祂更喜欢听阮青淮说话。   阮青淮原本是想往前走几步挣脱的。   但是他一动,藤蔓也跟着他动,甚至将他带到了干草床铺旁。   被按倒的时候,阮青淮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等,他只是最开始没有拒绝藤蔓的接近,怎么突然都到这一步了?   意识到哪里不对的阮青淮坐起身,腰身又被搂上一双胳膊,扣得死紧,生怕他跑掉一样。   阮青淮握紧拳头,在心里不断默念,他是藤蔓、他是藤蔓、他是藤蔓……这才控制住将人推开的想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藤蔓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变成人类。   “那你为什么昨晚来到我的梦里,又为什么会问我想象中关于你的样貌?”阮青淮深吸口气,将想知道的问题一鼓作气全部问出。   “你为什么会想变成人类?”   “因为你。”藤蔓很迅速的给了他答案,“青淮,我是因为你才想要变成人类的。”   身后人说话的时候,像是故意贴在阮青淮的耳边,富有磁性的声音不断往他的耳朵里面钻。   阮青淮感觉自己身体都麻了一半。   他看似镇定地坐在那里,实则内心正在崩溃的大喊大叫,外型符合他的审美就很要命了,声音还这么合心意。   这片森林就拿这根藤蔓来考验他是吗?   可惜,他向来是抵不住诱惑的那类人,不然也不能大学期末的时候,每学期都是最后几天开始疯狂复习。   阮青淮回避不下去了,他转过身,藤蔓就靠在他的肩上,彼此之间的距离极近。   他感觉自己有点眩晕,连忙用手扶住藤蔓的脸颊,将人往后移。   藤蔓不明所以,疑惑地蹙眉,垂下的眼角配上那双神秘的幽绿眼眸,简直直击阮青淮的心脏。   怎么能这么可爱……这样的外貌真的很适合藤蔓,不愧是他的审美。   “你先别凑过来,我们就这样说话。”   阮青淮努力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没办法,看见这张脸就忍不住想笑。   藤蔓乖巧点头,脸颊旁的绿叶耳坠随着动作轻晃,阮青淮又忍不住在心里尖叫了,犯规啊!   “为什么说是因为我?”阮青淮轻咳一声,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藤蔓偏头,脸颊在阮青淮手心里蹭了蹭,眼睛从始至终都专注而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我想和你说话,想用人类的身体拥抱你,特别是在你难过的时候。”   阮青淮指尖微顿,哪怕因为外表的变化带来了短暂的隔阂,但藤蔓始终一直都在身边默默陪伴和保护他的藤蔓。   真是的,怎么总是会有这些让他心尖发软的慰贴举动,一句话就能惹哭他。   阮青淮将泪意憋回去,再次出声询问时,声音有些闷。   “那你为什么要按照我幻想的模样变化。”他哪里有这么重要。   藤蔓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类的情绪变化,一种酸软的情绪在影响着祂,就是这种时候,祂很想抱住阮青淮。   祂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藤蔓在阮青淮略微诧异的眼神中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祂知道或许会被推开,但是没关系,这本就是祂生长出手臂的初衷——为了拥抱阮青淮。   “因为我想让你喜欢我。”藤蔓认真回答。   阮青淮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地靠在祂怀中,“可是你是我的朋友,我已经很喜欢你了。”   “那就再多一点喜欢我,”藤蔓想了想,继续补充,“要很多的喜欢。”   至少是比作为朋友更多的喜欢。   阮青淮被他说得忍不住勾唇,仿佛叹息般喃喃低语,“……已经很多了。”   鉴于藤蔓现在已经变成人,阮青淮认为他应该拥有一个近似人类的名字。   对于这点,藤蔓倒是无所谓,祂抱着阮青淮不撒手,原来用人类的手臂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虽然没有作为藤蔓的时候缠绕的面积更多。   但是莫名有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而且被祂抱着的阮青淮脸颊也红扑扑的,可爱。   “那你给我取一个名字。”藤蔓坦然地说道。   阮青淮无奈地摸了摸祂的脑袋,摸完才反应过来现在对方已经是人类了,按照人类的社交礼仪,不能随便摸人脑袋。   但他将手放在藤蔓头上的时候,对方的眼睛不自觉地半眯起,很舒服的样子,而且手感还挺好的,阮青淮又下意识揉了几下。   “我来取吗?”阮青淮开始认真思索,想了一会儿又顿住。   藤蔓是为了他变成人类,也是按照他的幻想来塑造外型,现在甚至连名字也要让他来取。   就好像……对方是为了他而来,完完全全属于他一样。   完全属于他的藤蔓吗?   阮青淮一旦开始纠结,就会想要拉扯什么东西,以前是藤蔓的叶子,现在变成祂的头发。   揪了一会儿他发现手感不一样,藤蔓好好的发型被他弄得烂七八糟。   阮青淮连忙撒手,帮他抚平,“抱歉,我没注意,我重新给你整理一下。”   藤蔓眯着眼,摇头,“没关系,本来就是因为你才打扮成这样的,只不过衣服有点难找,所以才会回来晚了一些。”   衣服?阮青淮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藤蔓的脸上,经过提醒才低头看向藤蔓的衣服。   上身是很贴合的黑色衣服,能将有料的身材完美展现。   下身是迷彩的工装裤,用褐色的腰带束着,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脚上是黑色的短靴。   真的是昨晚他顺带想象出的成套衣服,很酷。   阮青淮鼻子里突然有点热热的,他连忙仰头,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流鼻血啊,不然也太丢脸了。   藤蔓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喜欢我这样穿吗?”   “喜欢。”阮青淮涨红脸。   那可别太喜欢了,他就说怎么靠在藤蔓怀里的感觉这么好,原来是因为肌肉咳咳。   在原来的世界,阮青淮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个色鬼。   比起现实的人类外貌,他更喜欢一些虚拟的和正常人类有所区别的长相。   但他也只是单纯的欣赏,最多偶尔希望现实中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能直观感受一下美貌的冲击力。   他没有想到,来一趟森林,竟然连这么离谱的愿望都实现了。   而且还是他很喜欢的绿色眼睛……   藤蔓眨眼,不明白为什么怀里的阮青淮突然抬头,还用一种灼热的眼神看着他。   “别动,让我再仔细看看,昨晚幻想的时候有点突然,万一有什么瑕疵……”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审美作品有瑕疵。   如果说昨晚他只是按照自己心目中的藤蔓为祂勾画出了一张平面的形象。   但当平面成为立体,而藤蔓本身又为这副外貌注入了真正的灵魂后,这种夺目的光彩让他无法用语言表达。   真的很契合啊,阮青淮又开始意识恍惚,这就是他眼里的藤蔓,这本来也就是他的藤蔓。   “很适合你,非常好看。”阮青淮从来都不是一个吝于赞美的人。   藤蔓被他这么看着,突然往前贴近,二人鼻尖相抵。   “你也很好看,”藤蔓用鼻尖摩挲了一下他的。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类。”   阮青淮眨了眨眼,想要往后退,但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藤蔓扣住。   这样近的距离让他心脏突然开始狂跳,动静大得让他的脸更红了。   他也很不想露出这种没出息的一面,但是他真的从来没有和人、哦不藤蔓,总之是人形生物靠得这样近过。   近到暧昧。   暧昧,阮青淮的脑子无比自然地蹦出这个词。   不对,他怎么会把这个词用在他和藤蔓之间,藤蔓只是和以前一样习惯性的亲近他而已。   啊啊啊啊啊他真是一个思想污秽的大人!   藤蔓感觉到了他不正常的心跳频率,疑惑地将手放在心口,“你生病了吗?”   这句话彻底将阮青淮的羞耻感拉满,藤蔓果然还是那根纯洁的藤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没有。”   阮青淮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不不,他只是被藤蔓的外表迷惑了而已,冷静冷静,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好奇怪,拥有人类的心脏后,每当看见青淮的时候,这里也跳得很快。”   藤蔓眼里是认真的疑惑。   “明明是按照数据模拟出的跳动频率,但青淮总会让它失控,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看见他就会心跳加速吗?   这个问题到底该让他怎么回答?阮青淮感觉自己的血槽已空,脸颊已经滚烫到让他发懵。   偏偏这时候,藤蔓还将手贴在他的脑门上,很担心地询问,“是发烧了吗?”   阮青淮拼尽全力无法抵抗,他彻底放纵自己,干脆地将脸埋在藤蔓的肩上。   “嘘,现在先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藤蔓的声音有点委屈,“不能想我吗?”   阮青淮默默闭眼,“好,想你。”   藤蔓似乎就因为这句话被哄高兴了,又开始抱着他蹭来蹭去。   阮青淮的心情非常复杂且沧桑,一根藤蔓到底为什么能这么会?   而且对方分明什么都不懂,他也能感觉出来藤蔓只是在说实话,但也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吧,果然还是他的问题。   他怎么能对一根单纯的藤蔓生出不单纯的心思?阮青淮在心里不断反思。   藤蔓再像人类,也不是人类,谨记。   在他感觉自己冷静一点后,刚准备抬头。   突然感觉脖颈上传来一点柔软的触感,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后颈被含住。   藤蔓高兴的语气出现在他的耳边,“好神奇,这就是嘴的用途吗?感觉可以把青淮吃下去。”   虽然藤蔓说出的话语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但是搭配上他轻柔的动作,只会让阮青淮再也没有抬头面对的勇气。   这真的不能怪他,实在是对方太可怕,到底为什么会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戳在他的点上?!   这种诡异的萌感谁能懂?   担心藤蔓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阮青淮连忙将他的嘴捂住。   “不是说好给你起名字吗?我已经在给你想了。”   藤蔓被他手动捂嘴,只能睁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看着他。   “你想跟着我姓吗?”阮青淮根本没有想好,只能开始现起。   藤蔓自然是点头,祂不明白人类的姓名组成,祂只想要和阮青淮相似的名字,要是能一样就更好了。   “那你就叫阮……”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后面接上什么名。   “青藤。”藤蔓模糊的声音从阮青淮的手心溢出,“阮青藤。”   阮青淮一愣,阮青藤吗?是和他只差一个字的名字。   藤蔓作为非人类,姓氏对他来说没有拘束,所以他真正的名字是青藤。   “你叫我青藤就好。”青藤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名字,眼里盛满了笑意。   阮青淮当然是尊重他的喜好,“好,青藤。”   他刚准备把手挪开,就感觉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   “!!!”阮青淮瞪大了眼睛,猛地收回手。   他怎么记得刚认识藤蔓的时候,对方还很容易就会害羞,连面都不好意思露。   短短一段时间,到底是怎么成长到现在的?   太可怕了,让人招架不住。   阮青淮认为自己有必要告诉他一些关于人类的事情,尤其是保持礼貌距离这点。   眼见着青藤又要靠过来,他连忙抵住对方的肩膀。   “你先别动,我们就这样说话。”   阮青淮努力将视线放在他的脖子上,避开那张让他头晕目眩的脸,他能理智很多。   青藤“嗯”了一声,感觉有点不情不愿,但还算听话。   “青藤,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阮青淮特意将重音放在“朋友”两个字上。   “……嗯。”青藤继续应声。   阮青淮忍不住想抬眼,怎么回事,听起来更加不情愿了,他忍不住解释。   “朋友已经算是人与人之间除了家人和伴侣之外很亲密的关系了,但是朋友之间也是不能随便搂搂抱抱的,所以你以后,要记得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阮青淮看不见青藤的脸,也就不知道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这番话的重点完全是在最后一句,他真的很担心青藤以后因为不明白正常的距离,被别人骂流氓或者挨打。   但是青藤只能听见前两句,至于除了阮青淮之外的别人,那是什么东西?   “朋友之间不能拥抱吗?”青藤对于朋友这个身份的排斥感到达顶峰。   “嗯?”阮青淮组织的话语思路被打断,他以为是青藤不能理解那番话,觉得自己是排斥他,不想和他挨着。   “除了朋友,亲人之间也很少这样的。”   人类世界里的感情表达有时候总是很委婉,比起直白的肢体语言,人们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   青藤的眼底划过意味不明的神色,“朋友和亲人都不可以,那……伴侣呢?”   从未有过伴侣、感情经历为零的阮青淮犹豫后回答,“大概可以吧。”   虽然他嘴上说着可以,但其实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要成日黏着,都不腻的吗?   “那我和你,为什么不能是伴侣呢?”   ……他听到了什么?阮青淮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对上青藤无比专注凝神望来的视线。   当然不可以,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因为、因为青藤即使现在有了人类的外表,那也不是人类,哦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因为他和青藤才刚认识不久,明明他一直都把对方当做朋友的……但这个理由好像也不够,那为什么不可以?   就在他慌乱找理由的时候,青藤还在继续追问。   “你讨厌我吗?”   阮青淮的思路已经完全被青藤带偏,他下意识顺着对方的问题去想。   答案很显然,当然是不讨厌的,甚至他一直都很喜欢藤蔓,当然!不是那种喜欢!   青藤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见他不回答,像是已经知道答案,立即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不是那种喜欢。”   阮青淮总算找到自己节奏,以一种想阻止着什么失控情况会发生的莫名念头,掷地有声地打断。   “可是人类的感情那样复杂,青淮是怎么分清喜欢的区别?”   这是青藤真实的疑惑,祂不明白,为什么阿柱对罗妹也说过喜欢,他们就可以亲吻和拥抱。   但是阮青淮对祂的喜欢,似乎在他眼中又只是朋友的喜欢。好奇怪,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分清喜欢的区别?   阮青淮感觉自己有点崩溃了,这是十万个为什么藤吗?为什么怎么多直击心灵的问题?果然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头好痛,他选择彻底摆烂,“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伴侣的那种喜欢,但是这本来就不是需要区分的……”   “我喜欢你。”青藤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贴在心口上。   “刚才我离开洞穴的时候,不止去找了适合的衣服,我还让一个人类教会我编织花环,第一次使用手指,所以有点慢。”   青藤看着他,另一只往上微抬,手中瞬间出现一个美丽的花环。   花环上全是开满的白色小花,阮青淮知道这是藤蔓的花,可是什么时候开了这么多朵?   阮青淮自认为了解藤蔓,但这一刻,他迷茫了,甚至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吻,那真的是亲近的意思吗?   青藤倾身,将花环带在阮青淮的头上。   祂不知道阮青淮从前口中的精灵是指什么,但是听起来很漂亮,现在祂觉得带着花环的阮青淮就很像是精灵。   “果然很适合青淮。”   扑鼻的清香萦绕在阮青淮的周身,呆愣间,小的时候母亲那句话突兀地回响在脑海中。   “青淮啊,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一些哦,要送对方鲜花和满怀的爱意,不要学你的父亲像个闷葫芦……”   这段话,他在那个夜晚也曾告诉过藤蔓,所以是因为这样,才会找人学习编织花环送给他的吗?   糟糕,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阮青淮抬手,抚摸到头上的花环。   藤蔓真的在很认真地向他表白。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阮青淮的预料,藤蔓为他变成了人类,又在刚才对他表白,这些都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他喉咙干涩,想要说什么,但出口的瞬间又遗忘。   喜欢,到底是一种感情?他对藤蔓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停止呼吸的时候,青藤失望的声音响起。   “我这是表白失败了吗?按照人类的流程,是不是就不能得到青淮的亲吻和拥抱了?”   阮青淮一时间哭笑不得,他知道青藤在说什么,是在说那天阿柱表白的场景。   很快,青藤就将逻辑自洽的把自己哄好。   “没关系,那我来对青淮做这些吧。”   什么……阮青淮微一挑眉,在满溢的花香间,他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   青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只会无声尖叫,已经失去思考能力)   藤蔓:[红心][红心][红心]很爱青淮 第53章 森林缠绕(十一):朋友?接吻的朋友?   阮青淮原本是想要避开的。   但看起来格外好说话的藤蔓总会在他想要远离对方的靠近时,变得莫名坚决。   比如现在,阮青淮能感觉到扣在他腰上大手的紧实力度。   与昨晚浅尝辄止的吻不同,他能感觉到青藤在生疏地试图撬开……   紧要关头,阮青淮偏头错开,他心跳不稳,呼吸急促,哑声道。   “青藤,够了。”   太过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快,他还没有来得及疏理好复杂的心绪,就被青藤急吼吼地表白再到接吻。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恋爱速度吗?这不对吧?   被打断的青藤周身的气氛有几分明显的不高兴,但他还是没有再继续阮青淮制止的事情。   他们彼此脸颊紧贴,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你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对我表白吗?希望我能亲吻和拥抱你?”   阮青淮想到刚才青藤对他说的话,他觉得对方果然是误会了一些什么。   “嗯,可是青淮没有说也喜欢我,所以只能我来做这些。”   青藤嘴里振振有词,在祂看来,表白作为人类的一向亲吻前提,不管成功与否都不影响祂想要这样对待阮青淮。   阮青淮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不是这样的,表白这件事,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是两个人确定一段伴侣关系的前提,所以阿柱和罗妹才可以那样。   “但是只要被表白的另一方拒绝,那这段伴侣关系就没有建立,自然是不能像你……刚才那样。”   总之不是像青藤这样,一言不合地就亲过来。   被解释关于“表白”的正确含义后的青藤沉默片刻,就在阮青淮以为他还是没有听懂的时候,他突然闷闷地开口。   “可是青淮刚才没有拒绝我的表白。”   阮青淮被他的话语一噎,他没有吗?   好像真的没有,这根藤表完白就把花环戴在他的头上,然后就堵住了他的嘴。   他就算想要拒绝也没办法吧,阮青淮有点恼羞成怒。   “没关系。”青藤继续道,听起来非常善解人意。   听见这句没关系,阮青淮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青藤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会努力让青淮答应我的表白。”   阮青淮哑然,他想说青藤毕竟不是人类,也许根本不清楚喜欢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人,他好像也不太清楚。   他知道,如果青藤现在还是藤蔓的话,现在叶子可能已经全都耷拉下来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青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真的很难过。   这种情绪也影响了阮青淮,他忽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他好像也没有对青藤说过重话。   阮青淮感觉脖子有点僵,他尝试推了推青藤,没有推动,但是被抱着换了一个姿势。   “……”他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对方只是一根刚拥有人形的藤蔓,让让它吧。   现在洞穴里的气氛古怪而压抑,阮青淮直觉应该说点什么。   他发热的大脑总算能开始从头理清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在外面跟慕大哥说了什么,当时我没听清。”   阮青淮有点心虚,当时他完全被青藤的人形外貌给迷住,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色令智昏。   说到这个,青藤的就拉下脸,还好现在阮青淮看不见,不然恐怕会被祂眼底的阴沉神色吓一跳。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这里不需要他,让他离开。”祂压下烦躁,放平语气回答。   其实祂当时将阮青淮搂在怀里后,就抬眼森然地盯着那个人类,说了一句“滚”。   不过这种事就不用让青淮知道了,祂在对方的心目中大概是有礼貌的单纯好藤。   但这种形象也有坏处,可能祂花茎都进去了,青淮还以为祂是放错了地方。   想到这里祂忍不住有点生气,牙痒,想咬一口青淮,但又怕他疼。   阮青淮放下心,看来青藤和别人进行简单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你想和帮派里的人们认识一下吗?提前适应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感觉。”   阮青淮在心里盘算着,藤蔓现在既然已经是有名有姓的人类。   那他就可以和别人见见,多认识一些人,这样就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孤独了。   但他没有想到,青藤对这个提议表现得格外抗拒,手臂力道大得险些将他勒得背过气去。   “我不想,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青淮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阮青淮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松开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也许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没准你会喜欢呢?”   “我不喜欢,我只喜欢跟青淮呆在一起,就像这样。”   青藤不仅没有松开,还将他按倒在干草上,两个人都陷下去。   刚才坐着的时候,阮青淮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身形贴合,某些感觉格外不能让人忽视。   阮青淮感觉他脸颊上的温度就没有下去过,现在又有不断升温的趋势,“……你先下去。”   青藤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恍然。   “青淮是不喜欢这个吗?可是你头上带着的都是……唔唔。”   阮青淮忍无可忍,手动将他的嘴给捂住,“好了,你可以不用说话了,安静一点。”   青藤顿时闭嘴,将头埋在他的颈窝,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但是这都是看起来,阮青淮垂眸看了眼青藤的脑袋默默腹诽。   他现在见识过对方恶劣时候的样子,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他仰面躺着,正在思考人生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颈边的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下一秒,“魔音”响起。   “你为什么不摸我的脑袋了?”   阮青淮闭眼,抬手麻木地开始呼噜对方脑袋上的毛。   他虽然没有养过宠物,但料想也没有宠物能有这根藤蔓更会折腾人。可怕,太可怕。   然而,那个不能让人忽视的感觉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明显。   阮青淮忍不住薅了一把手中的头发,“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不要发qing……开花吗?”   青藤很委屈,“可是开花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要看见青淮就会这样。”   好的,怪他。阮青淮深感生存不易,掉入森林竟然还有失身的危险。   但是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赖着吧!阮青淮受不了了,再这样呆下去他也快变得不对劲了。   “起来,我们出去走走。”   青藤并不想动,但是祂知道阮青淮可能已经对祂忍耐到极限了。   很有眼力见的青藤不情不愿地起身,再将阮青淮抱起来,并为他摘取身上的干草。   以前被藤蔓照顾的时候,阮青淮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被人形的青藤,怎么看都怪怪的。   “我有手有脚,你不用帮我做这些。”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之前表现得太过依赖藤蔓,才会让对方有这种服务意识。   “这样感觉很不尊重你,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平等。”   青藤歪头,困惑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平等的啊,我喜欢你,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   阮青淮心里乱糟糟的,现在他其实更想和青藤保持一点距离冷静冷静,但对方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他打消这个念头,先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再好好想想这个棘手的问题。   青藤走到洞穴外面,忽然感性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怎么了?”阮青淮偏头。   很快,他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间。   一个狼狈的人影正在奔跑,在他身后,是一只长着巨大的獠牙的怪物。   阮青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被吓了一跳,“那是什么?”   “森林里别的存在。”青藤收回视线。   这片森林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在面对怪物时,落单的人类只会面临一个命运。   阮青淮一直听别人说森林里有怪物,但是他其实从来没见过,他看着前面那道人影,心里有些不忍。   “为什么之前我一个人在森林里行走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谈及以前,青藤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因为那时候我一直都在跟着你,感受到我的气息,那些存在不敢出现。现在是因为我变成人类,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   嗯?一直跟着他吗?阮青淮还想再问,不远处已经传来一声惨叫。   “我们不能救救他吗?”阮青淮忍不住往前面走去。   青藤不赞同地摇头,“哪怕是我,也很少干涉这片森林里发生的事情。”   “可是你现在是人类,这样就不算干涉了吧,人与人难道不该互相帮助吗?”   阮青淮小声反驳,他已经开始准备拿出背包里的弓箭。   很有力的理由,青藤确信如果他这次没有帮,阮青淮可能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他干脆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弓箭,拉弓搭箭,就在怪物扑向地上摔倒的人类时。   破空的利箭将它直接射到一边,让它刚跃起就砸落在地面上。   这番动静引起了地上绝望等死的那人注意,他连忙爬起来,往阮青淮他们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中箭的怪物也慢悠悠地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连滚打爬地跑开。   放下心的阮青淮继续往前走着,没走几步,他又听见一声熟悉的惨叫。   一转身,刚才救过的那个人类正在被一只半人高的兔子追。   “……”阮青淮眼神奇怪,怎么又碰到了?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缘分,以及这人也太倒霉了吧。   这次不用青藤帮忙,他自己就能射箭。   木箭在兔子的耳朵上戳了一下,别说攻击力,感觉连绒毛都没穿透就被弹了出来。   但兔子却被这一支箭激怒,它咆哮着什么跑过来。   阮青淮连忙转头看向青藤,他倒是很淡定。   阮青淮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兔子奔跑的速度变慢,很快就夹着尾巴跑远了。   再次得救的那人跌跌撞撞地来到阮青淮面前,“谢谢你们救了我,恩人!”   那人说着说着就要往地上跪,阮青淮连忙拦住他,“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是赶巧了。”   眼前满脸污泥的人沧桑地抹了把脸。   “……我和同伴走散了,当时我们几个人遇到了怪物,我和他们分开跑,结果怪物不止一只,要是没有你们,我刚才就死了。”   “我还要去找我的同伴,就先走一步了。”那人说着话,瘸着脚往远处走。   阮青淮看着他怪异的姿势,在地上环顾了一下,最后给他捡了一根看起来结实的树枝。   “用这个撑着走吧,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不知道,现在已经回驻扎地了也说不定。"   那人老实摇头,“不过慕大哥是不会丢下我们的,他肯定在到处找我,找不到才会回去。”   “慕大哥?你说的是慕宇吗?”阮青淮没想到救下的是慕宇的同伴。   听见慕宇的名字,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阮青淮和青藤,不过没敢多看,不说话冷着脸的人看起来不是善茬。   “你就是慕大哥今早说起的那个,胆子很大的新人吗?”那人挠着脑袋笑起来。   “我叫庄旻,刚才担心你们是隔壁驻扎地的人就没敢说名字,我们和他们关系不好。”   阮青淮作为一个还没来森林多久的新人,对什么都有一种天然的好奇。   “你们和隔壁驻扎地的关系为什么不好?”连名字都不敢说,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害,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争夺那点土地和生存资源。”庄旻笑了笑,他拄着树枝往前走,阮青淮和青藤跟在他身边。   阮青淮担心他这副跑都跑不动的样子待会儿又碰见什么,至于青藤,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青藤浑身毫不掩饰的低气压,阮青淮悄悄拽了拽他的衣摆,这才让他稍微收敛一些。   庄旻知道阮青淮的好意,对他更是感激,知道他是新人,对他的问题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森林里面很多刚才那样的怪物吗?”阮青淮现在想到那怪物的獠牙都觉得有点腿软。   庄旻点头,“是的,很多,这片森林很危险,而且落单的人总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有点像某种奇怪的规则怪谈,所以我们很少单独行动。”   想到慕宇早上对他说过的话和郁闷的表情,庄旻忍不住为他解释几句。   “所以先前慕大哥他才会陪你一起等朋友,他是个好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阮青淮有点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强调这个,但还是点头,“我知道,这在森林里很难得。”   这时,走在旁边的青藤突然从鼻子里哼出一阵气音,听起来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阮青淮连忙又拽了拽他的衣摆,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有教过青藤这些。   庄旻是个心大的人,他闻言毫不在意,倒是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有些惊奇。   “难道你从来没有遇到过怪物吗?就是那种超乎寻常的存在,就被我们称之为怪物。”   阮青淮摇头,“没有。”因为有藤蔓在,他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质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是倒霉习惯的庄旻只觉得对方真幸运啊,羡慕。   就在阮青淮体力即将用光的时候,庄旻终于在一个土坡下面找到了他其中一个同伴。   只不过这个同伴看起来情况不太妙,脸色惨白,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划伤,正在汩汩地冒出鲜血。   “你还好吗?”庄旻跌跌撞撞地走上前,蹲在地上,想碰又不敢。   阮青淮之前在帮派看过古兰帮人处理伤口,他眉头紧蹙,“得先止血,你们驻扎地离这里远吗?”   庄旻连忙摆手,“不远,就在附近。”   那就好,阮青淮直接动手撕下这人被划烂的袖子,用衣袖将他的伤口简单包扎一下。   他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知之明,他转头看向庄旻,“你还能走吗,得将他尽快带回你们的驻扎地。”   庄旻刚才逃命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不严重,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他明白阮青淮的意思,当即将地上意识不清的同伴扶起来,将人背在背上。   阮青淮帮他托了一把,庄旻道谢后就赶紧往驻扎地的方向赶。   没走几步背上的人就开始往下滑落,阮青淮正要上前,就被臭着脸的青藤拉了一下。   青藤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人的衣领,将人往上提,那动作跟拎鸡仔似的。   这么几百米走得格外艰难,基本庄旻背上的人开始往下滑,青藤就会拎衣服往上提。   阮青淮走在一旁,见到这一幕很欣慰,青藤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也很友好嘛。   在青藤的帮助下,庄旻咬着牙将人背回驻扎地,刚见到其他同伴他就腿一软跪在地上,“快来人将他带去处理伤口!”   在那个人被抬去医治的时候,庄旻累得坐在板凳上直喘气。   他还不忘给阮青淮和青藤两个人倒杯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没早没命了,我同伴可能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出事。”   “没事,举手之劳。”阮青淮小口喝水。   青藤不喝他面前那杯水,等阮青淮放下杯子,去喝对方的水。   阮青淮表情一僵,连忙小心去看庄旻的反应,还好他只以为是青藤还不怎么渴。   青藤在外面真是演都不演,直接对着他刚才喝过的地方喝。   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耳边的叶子耳坠晃得他心烦意乱。   阮青淮耳根发烫,刚冷静下来的脑子又开始发热,这根藤就是故意的!   他不管青红皂白,踩了青藤一脚,想借此来掩饰什么。   青藤被他不轻不重地一踩,只是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惊得阮青淮一下子抬手甩开。   对面的庄旻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有虫子吗?”   “嗯,现在没有了。”阮青淮尴尬低头,假装若无其事地重新将手放下。   他瞥了青藤一眼,对方正在勾唇对着他笑。   阮青淮险些又要挪不开眼,对着这张脸,他真的很难生气啊,心机藤!   正在两人眉眼官司的时候,不远处的大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庄旻睁大眼,连忙站起身,“慕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慕宇扶着一个腿部受伤的同伴,“嗯,确实是出事了,刚刚才逃回来。”   受伤的人迅速被其他人接走,慕宇活动了一下肩膀,听着庄旻念叨什么救命恩人,转头就看见正在草棚下喝水的阮青淮。   “……你刚才说的救命恩人就是他们?”慕宇诧异挑眉,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能救人。   慕宇下意识忽略另一边坐着的青藤,他现在对这人的意见很大,拐带新人且没礼貌的非主流年轻人。   阮青淮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冲他颔首,“慕大哥,又见面了。”   慕宇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是啊,今天我可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小子就只能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慕宇坐下的时候和青藤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二人都眼神不善地挪开视线。   呵,果然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阮青淮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但是摸不着头脑,还好旁边有个话痨庄旻活跃氛围。   慕宇正好口渴了,看见桌子上有一个满杯的水杯,正准备伸手拿起来,杯口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   青藤抬眼盯着他,“这是我的水。”   慕宇皱眉,“你不是没喝吗?”   “喝不喝都是我的。”青藤端起水杯,递到阮青淮的唇边。   阮青淮抽搐着嘴角,青藤今天怎么回事?他连忙伸手接过,不好意思地对慕宇笑了笑。   “这杯水的确是刚才庄旻倒给他的,我再帮你倒一杯吧。”   眼见着青藤又想说什么,阮青淮连忙踹了他的一脚,闭嘴!在别人的地盘上能不能礼貌点?   青藤委屈,这片森林都是祂的一部分,祂不想给这人喝杯水怎么了,很过分吗?   庄旻左右看看,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连忙拎起水壶给慕宇倒水,“恩人你别动,倒水这种事我来就好。”   慕宇看出青藤就是故意针对他,有点无语,他今天折腾累了,懒得跟这年轻人计较,接过庄旻给他倒的水喝下。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又快要晚上了,不介意的话在这吃个晚饭睡一觉再走吧,这里离你们住的地方很远。”   阮青淮知道这点距离对青藤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但是他有心想让对方好好适应一下人类的群体生活,于是干脆地点头应下。   “好啊,那今天我们就蹭个饭。”   庄旻很高兴,“两个恩人说什么蹭不蹭的,我这就去把我的屋子整理出来,你们晚上睡那里。”   青藤在旁边欲言又止,不明白为什么阮青淮会答应和这群人类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不好吗?   但阮青淮很有预见能力地直接转头给他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闭嘴。   青藤垂眸,自从变成人类,青淮对他越来越凶了,不高兴。   不仅如此,阮青淮还抛下他,和那个叫慕宇的讨厌人类聊天。   “还是得再正式谢一次你,不然我们队伍直接损失两个人。”慕宇语气郑重。   阮青淮受之有愧,“这些都是青藤做的,我也没做什么。”   “今早上比较匆忙,我还没问过你,他就是你在等的那个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慕宇回头,青藤正在后面踢着小石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阮青淮莫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他是我朋友。”   在他背后,青藤猝然抬眼,眼神阴鸷,朋友?接吻的朋友?   ————————!!————————   很好,快要到文案最后一部分了(摩拳擦掌)   ps:打出“青藤”二个字的时候,输入法显示“亲疼”,嘶,还挺合适这俩[黄心] 第54章 森林缠绕(完):青淮很喜欢很喜欢祂啊   慕宇走在前面,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出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他迅速回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看见一个青藤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怎么了?”阮青淮注意他多次回头,也转过脑袋。   发现青藤和他隔着一大段距离,这家伙一看就是故意的。   “没事。”慕宇拧眉,奇了怪了,这股危险感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阮青淮停下脚步,看向慕宇,“慕大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在这里随便走走,等庄旻过来。”   慕宇今天事情的确很多,他得先去看看受伤的队友,“行,你有什么事就叫人来找我,我先走了。”   阮青淮站在原地,等着身后的青藤走过来。   果然,瞧见慕宇离开,某根藤蔓装模作样的脚步也加快了,很快就走上前。   阮青淮被他这反差给逗笑,“就这么不喜欢陌生人吗?”   “不喜欢人类。”青藤站在他身边,没骨头似的又挂在他身上。   阮青淮脚下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他拽着青藤的胳膊想要拉下来,但是纹丝不动。   “我也是人类,你能不能站好。”   “只喜欢青淮,不能。”青藤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们能不能回去?”   为了达到目的,某根藤已经开始不要脸了,脸颊贴着他的脖颈不住轻蹭。   阮青淮在无奈中,恍然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是什么把自家社恐宠物拖出来被迫社交的恶劣家长。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太心急了?青藤才刚拥有人身,既然对方不喜欢靠近别人,那他......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阮青淮脸色一变,反手揪住他的耳朵,将他硬生生拉开。   “青、藤!”阮青淮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有没有说过,哪怕是朋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不能这样?”   青藤被揪住耳朵,虽然不疼,但他顺从地被拉开。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反省,“可是我看见青淮就忍不住想要这样,所以才说回去。”   阮青淮闭眼,深呼吸。   回去?回去没人就能让你为所欲为了是吗?那更不能回去了。   “听话,先在这里住一晚,你还没有和我以外的人认识过,也许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想和我......”   青藤蹙眉,幽绿的眼眸中满是破碎感,看得阮青淮忍不住心被揪起,说不出剩下的话语。   “我知道了。”   头一次,青藤不吵不闹,只是平静接受。   祂明白了,阮青淮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祂作为一根藤蔓,对人类的感情。   可是,这不能怪祂,祂生来就不是人类,要怎么证明祂能懂的......   祂愿意学着用人类的方式来爱对方,可是青淮不相信祂能懂。   祂迷茫了,祂过往的经历只教会祂想要都去抢夺,这片森林没有什么能拒绝祂,哪怕祂带来的是毁灭。   祂当然也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阮青淮,但祂想要之前见到的那一幕表白一样,由阮青淮亲口对祂说出喜欢。   祂不贪心的,想要的只是互相喜欢。   森林深处,开满白色小花的藤蔓逐渐被渗透的黑色腐蚀物质污染,颜色不断变深。   *   阮青淮看见青藤这么懂事,心里莫名发堵。   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要对彼此负责,不能仅凭头脑发热就做下决定。   “嗯,我们在这里呆一晚上就走,要是你有哪里不舒服,要记得随时跟我说。”阮青淮拍了拍他的后背。   庄旻很快就帮他们布置好房间,他笑着小跑过来,“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吧,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阮青淮点头道谢,“好,麻烦你了。”   “没事,我先去慕大哥那边看看。”庄旻很快离开,看得出他们队伍今天的事情不少。   阮青淮和青藤来到庄旻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其实就是简易的木屋,床铺间用木板隔开就算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拉着青淮坐下,阮青淮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他顿时倒下去。   这里的床铺当然没有青藤之前为他布置的柔软。   阮青淮翻了个身,掰着手指数之后要去做的事情。   “过几天要回帮派看看古兰姐他们粮食种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阿柱他们和古兰姐汇合没有,除了粮食还有木屋,帮派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我们也得回去帮忙。”   他将之后的日子安排的满满当当,唯独没有和青藤有关的事情。   可能在他心里已经习惯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会跟着他,也可能是下意识想要逃避。   青藤垂眸看着他,眼底是翻涌的晦暗情绪,濒临失控。   “青淮,我可能要离开几天。”沉默片刻后,祂突然开口,再呆下去,祂不确定会忍不住做出什么。   阮青淮和每一个人类的接近,都会让祂想要发疯。   阮青淮猛地坐起身,“你要去做什么?”   得知青藤要离开的消息,他本能的排斥和不舒服。   藤蔓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现在突然说要离开,他大概是不习惯。   青藤回答不出来,只能避开他的视线,事实上祂每多看阮青淮一眼,理智就会减少几分。   蠢蠢欲动的藤蔓在他的体内盘踞,随时都能蔓延而出。   “没什么,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到根系沉睡。”青藤尽量放缓气息,“我很快就会......”   想到阮青淮也许并不想看见祂,青藤最后改口,“我会回来。”   阮青淮蹙着眉,他对藤蔓太过熟悉,对方的状态不论怎么看都不对劲。   “为什么要回到根系,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握住青藤的手腕,被手里灼热的感觉吓了一跳。   细腻温凉的手指搭在祂的身上,幽绿的眼眸一再变暗。   “不知道,”青藤的手指微微颤抖,“我是第一次开花。”   开花?阮青淮想到被他放在洞穴里的花环,“你的花怎么了?”   青藤看起来很不舒服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不知道。”   阮青淮看着他这副糟糕的状态,“......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青藤闷闷的声音响起,“可是你不是想和这些人类呆在一起吗?我没关系的,只要青淮喜欢就好。”   这说的是什么话!阮青淮摸摸他的脑袋,青藤不是人类,到时候要是突然出现藤蔓,在这里会很不方便。   “走,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一声。”阮青淮说着就要拉他起来。   青藤反手握住他的指尖。   “可是......我的离开也许对青淮来说是一件好事,我能感觉到,自从我变成人之后,你总想和我保持距离,在我表白之后,这种距离感更加明显。”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时间冷静吗?我愿意给你时间,哪怕冷静后的结果是,远离我。”   越是摒弃破坏掠夺的本性,祂的力量就越微弱,微弱到能感觉到人身在逐渐溃散。   阮青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青藤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越来越滚烫,明显是非常不对劲。   青藤,或者说藤蔓在阮青淮的面前永远都是强大安心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藤蔓这么脆弱的模样。   阮青淮心底的一角传来钝痛,他不知道藤蔓怎么了,他关于人类的那些医疗方法对藤蔓并不管用。   他伸手揽住青藤,无措地轻抚柔软的发丝,妄图用这种方式让他舒服一些。   但青藤的呼吸越来越重。   阮青淮很慌。   他懊悔不已,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啊!明知道藤蔓是第一次变成人,又一次性摘下那么多花为他编织花环。   他还将青藤带出洞穴,和这些人接触,真的是青藤需要融入吗?   其实是他,是他想接近同类,试图清醒冷静。   他慌得手指不住发颤。   “你这样是因为我吗?我是不是让你很难过......我没有想要伤害你,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还需要时间反应,我没有......”   阮青淮语无伦次,一连说了几句以“我”开头的句子。   青藤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阮青淮低头,看见他的眼睛紧闭,耳边的绿叶耳坠也变得黯淡无光,顿时心里一惊,以为藤蔓要不行了。   阮青淮不断摇晃他,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哽咽,“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青藤仍旧没有任何反应,阮青淮脸色发白,手指冰凉。   这时,一根纤细的藤蔓从青藤的眉心探出,仿若失明般,左顾右盼的在寻找着什么。   阮青淮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握住它,隐隐地拉拽感传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通过他的指尖传递到他的灵魂。   这股尖锐的危险仿佛在明示他再不松手,等待他的是什么。   阮青淮抗拒着身体出于求生本能给他传递出的远离信号,他紧紧地攥住那根摇曳的藤蔓。   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与藤蔓联系上的唯一途径。   藤蔓刚才那样痛苦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回去,分明就是故意将他推开。   他已经推开过藤蔓很多次了,难道这次也要装作一无所知,就这么让对方离开吗?   即使对方承诺过会回来,但那又是什么时候?藤蔓沉睡的时间是漫长还是短暂,等它醒来,他还在吗?   阮青淮抿唇,眼睫一颤,原来这才是他拒绝藤蔓的真正原因,他们之间相差的不止物种,还有永恒与短暂的生命时长。   如果他不在了,藤蔓该怎么办呢?   阮青淮握紧想要从他手心溜走的纤细藤蔓,既然是出来找他的,那就将他也带走吧。   他不想和藤蔓分开,他明明那么、那么喜欢祂。   阮青淮手里的藤蔓柔和的绿光乍现,随着一股灵魂的吸力,木屋内,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   正好进来叫他们的吃饭的庄旻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喃喃自语,“人呢?”   *   阮青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   鼻尖似乎有泥土的气息,他这是在哪?   阮青淮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他的脚踝。   他惊得差点蹦起来,“啊!”什么鬼东西!   可能是察觉吓到他了,缠绕在脚踝上的冰凉触感缓缓离开。   在摩擦间,阮青淮似乎感觉到了叶片划过的熟悉感。   他犹豫着低头,看着一片漆黑,小声试探地询问,“青藤?”   被他唤了一声的藤蔓突然变得兴奋。   直到腰身、手臂都被缠绕住后,阮青淮才意识到在这片黑暗里,似乎都是藤蔓的身影。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原来藤蔓有这么多的吗?多的让他有点呼吸困难了。   “青藤?你还好吗?”阮青淮伸手触碰藤蔓的根茎,“能不能让我看看你?”   被他触碰的藤蔓摇晃着叶子扭来扭去,除了叶片外,阮青淮还感觉到了花朵的存在。   盈满的花香围绕在他周身,分明在黑暗里被藤蔓缠住应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但阮青淮却莫名安心,至少在这里,藤蔓不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不过这里的藤蔓好像都不认识他,听不懂他说话,只是一味地想缠着他。   被缠得连步子都迈不开的阮青淮有点苦恼。   他能感觉到藤蔓的本体不在这里,但是这样下去他该怎么去找本体?   “别动,都乖一点。”阮青淮一边哄一边努力地往前走,“青藤?青藤?”   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这就是藤蔓之前一直所呆的地方吗?   阮青淮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这些藤蔓真的没有丝毫意识,又怎么可能会在他前行的时候,不断给他让路。   所以青藤是在的吗?   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来到森林的第二天,他被人打晕,醒来后身处洞穴,那时候他试探着说出自己怕黑,想要能照明的东西。   藤蔓从来对他都是有求必应。   阮青淮站在原地,注视着幽暗的深渊,轻声道,“青藤,这里好黑,我有点害怕。”   地面似乎在微微颤动。   点点亮光从远处蔓延而来,仿佛连绵的灯海。   阮青淮看着闪烁着亮光的藤蔓,原来这是花朵的花蕊。   借着这点光,他看清了花瓣的颜色,从白色淡雅的小花,变成了暗色的幽蓝。   阮青淮蹙着眉,手指轻抚过花朵,花瓣和往常一样害羞地蜷缩,是他所熟悉的模样。   手腕上被一簇簇花朵轻蹭缠绕。   阮青淮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发亮的花蕊,“你们能带我去找祂吗?”   手腕上的藤蔓牵引着他向前。   阮青淮刚开始还是加快脚步走着,到最后忍不住直接跑了起来。   ——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祂。   渐渐的,阮青淮体力开始不支,但是他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也许是藤蔓不愿意见他,但那又如何?他会等到对方愿意。   如果是别人,常年寄人篱下的阮青淮或许会怀疑是不是丢下了他?是不是不再喜欢他?   但那是青藤,是一直坚定陪伴在他的身边的藤蔓,所以他也会陪着祂。   终于,在阮青淮力竭之前,他看见所有藤蔓蔓延而生的根部。   如同一颗巨大的绿树,他刚一靠近,“树上”的藤蔓就将他托起。   层层叠叠的藤蔓仿佛一只绿色的铁笼,将阮青淮笼罩其间。   他能感觉到根部的藤蔓正在发烫,他跪坐在笼子里,担忧地看着耷拉的叶子和泛黑的花朵。   “青藤,很不舒服吗?”   藤蔓沉默着交错缠绕。   阮青淮一僵。   那里......不能......   他想要后退,但手腕被束缚,将他高高架起。   “青藤——!”   阮青淮试图唤回藤蔓的理智,但很快他就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藤蔓没入,开花膨胀。   撑得阮青淮不断发抖。   榨取挤压间,花蜜渗出,一滴滴,落在藤蔓的根茎上。   香气四溢。   不行,太多了......   阮青淮一边抖,一边哭。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混在花蜜里,尽数被藤蔓吸收。   藤蔓上的花朵盛开,暗淡的色泽悉数褪去,显露出纯洁柔嫩的白色。   很久之后,直到阮青淮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也依旧在不自觉颤抖。   恢复意识的青藤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一边开花一边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快点离开就没事了,我不想伤害你,但我没有想到你会追过来......”   青藤吻去他眼角的泪珠,怀里的阮青淮筋疲力尽,陷入沉睡。   祂低头抵在阮青淮的鬓角,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   “你追回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你答应了?没有回答我就当默认。”   此时的阮青淮当然没有办法回答祂,青藤将他紧紧抱住,根部传来前所未有的满足。   阮青淮一共昏迷了三天三夜,哪怕是在梦里,他也在嘀嘀咕咕咒骂着什么。   手里还必须要揪住藤蔓的叶子,动作恶狠狠的,像是在报复。   青藤自然是让他揪个高兴,一根藤蔓的叶子揪光了,那就换一根。   阮青淮醒来的那天,茫然地看着洞穴的石顶。   他怎么觉得自己失忆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刚想起身,就感觉到半身不遂的部分。   不堪回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阮青淮默默闭目,怎么不c死他算了,至少醒来不用面对。   洞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阮青淮开始装死,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脚步声在他不远处停下,青藤似乎在捣鼓着什么,乒乒乓乓的。   阮青淮忍不住挑眉,这个动静,就算他睡着了也能把他吵醒吧。   “不会,你昏迷的时候睡得很沉。”青藤低哑的声音响起。   他刚才问出来了吗?阮青淮疑惑。   “没有,但因为神魂交、融......我现在能听见你的意识。”   青藤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下意识放低了很多。   阮青淮睁开眼,偏头瞪着他,但这根藤的不好意思全都是装的!他哭得那么惨,藤蔓们也没有停下!   青藤低咳一声,“因为那时候我濒临崩溃,失去理智,不能控制自己的很多行为,不然也不会,吓到青淮。”   “好了,这个你就不用解释了。”阮青淮别扭地移开眼,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移回去。   “你在做什么?”   “这是轮椅。”青藤向他展示手里的木工。   阮青淮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给谁做的?”   他看见青藤疑惑地看着他,像是在说除了你还有谁?   哈哈,阮青淮在心里苦笑,被做到轮椅上,说出去他就不用活啦。   青藤在他身边蹲下,半跪在地上,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安慰道。   “别担心,他们不会知道。而且青淮不用觉得丢人,我那时候......不是人身,青淮能承受那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阮青淮挣扎着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闭嘴!再说这件事的话以后都不用跟我说话了。”   餍足后的青藤看起来情绪格外稳定,他听话地闭上嘴,将阮青淮抱到轮椅上。   阮青淮百无聊赖地指挥着青藤推他出去晒太阳,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时青藤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分明可以自己瞬移离开,但偏偏选择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可怜脆弱的时候。   还有那根突然冒出,将他拉入根部的藤蔓......   濒临失控是真的,利用他的心软也是真的吧。   阮青淮轻哼一声。   身后推着轮椅的青藤脚步一顿,俯身将头抵在他的肩上。   “不是利用,而且青淮对我的感情不是心软。”   阮青淮看着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来气。   他偏头,在对方想要凑上来亲吻的时候故意避开。   “就是心软。”   青藤继续上前,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幽绿的眼眸划过一抹狡黠的亮光。   “我知道不是,是像我对青淮一样的感情,人类称之为——爱情。”   阮青淮看着眼前极近的笑颜,耳根发烫,“这一觉我睡了多久?”   “不多,按照人类的时间来算,也就三天三夜。”青藤的语气格外轻松。   三天三夜?!阮青淮震惊,他这是还剩一口气了吧?   “很长吗?”青藤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我们做的时间更长......”   阮青淮面无表情的抬手往他的脸上一拍,“好了,闭嘴,放过这个话题。”   “我昏迷了三天,就没有人来找过我吗?”阮青淮努力转移话题。   “那个叫古兰的人类来看过你,不过我告诉他你还在睡觉,她的眼神好像变得有点奇怪,还让我们节制点,这是为什么?”   青藤一边说,一边又开始顶着这张让阮青淮看着眼晕的脸往前凑。   阮青淮伸出手指,抵在他的眉心,禁止他得寸进尺的靠近。   “没什么,大概是能让你高兴的意思。”阮青淮在心里叹了口气。   谁谈恋爱能有他这速度,藤蔓变人的第一天就表白接吻然后......真是一点都不愿意慢下来。   阮青淮头疼扶额,心机藤蔓,察觉到他开始往后退就逼他上前明确自己的心意。   真是自信,一点都不担心他当时不愿意跟过来,万一他没有那么喜欢藤蔓呢?   “没有万一。”青藤笑眯眯地抬手捉住抵在眉心的手指,低头亲吻。   “我就是知道,青淮很喜欢很喜欢我啊,因为每一次我们看向对方的时候,这里的频率都会一样加快。”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表情得意。   “还有......哪怕承受不住的时候,青淮也在很努力地容纳呢,真可爱。”   阮青淮揪住他的脸颊,狠狠往外一扯,“闭嘴啊!”混蛋!   ————————!!————————   祝青淮和藤蔓一直幸福下去![红心]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甜蜜番外正文完结后奉上[紫糖]   之后是下一篇单元故事[机械禁锢]以下是文案   口出黄言·热衷play真人机攻×很酷很拽·千面伪装杀手受   攻是机械心脏,被受捡起来看了一眼扔掉,从此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受口袋里   白玄野:被碰瓷了,烦。   *   白玄野把它安装在一个小机器人身上,完美适配   攻:好小,要大的,还要下面的(^_^)   白玄野轻嗤:“滚,做梦。”   ……   某次刺杀之后   攻:数据显示,你现在精神皮层过于活跃,建议做|爱缓解,和我(^з^)   白玄野:“滚!不要做这些奇怪的表情啊!!” 第55章 机械禁锢(一):偷拍?这能是什么正经机械?   “你怎么回事!没看见这里有垃圾吗?还不赶紧滚过来打扫!我请家政来不是来当木桩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里跺脚,转头就看见一个站在那里不为所动的清洁工家政,催促他赶紧过去。   不远处带着鸭舌帽的清洁工拎着扫把走上前,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在暗处看不清面容。   男人没有离开,拿出打火机点烟,开始吞云吐雾。   接听电话的铃声从他口袋里的通讯设备传来,他深吸口烟,勉强压下眉眼间的烦躁。   “喂?急什么......都说了最近拍卖场有人盯着......哪有这么容易?到时候被查封损失的可是我的利益!”   “......行了,让那些人等着,等风头过了就继续......放心,能有什么事。”   几句话后,他挂掉电话,手指弹动烟灰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的清洁工还在处理那点污渍。   恼火的情绪从他心里陡然升起,他一脚踹过去,“让你干点活都磨磨蹭蹭的,一群吃白饭的东西!”   谁知这一脚踹了个空,他臃肿的身体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闷重的声音落在地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那个清洁工仍旧站在他旁边。   “你还敢躲?!我告诉你,你被解雇了!你等着赔偿吧你,我......”   狠话还没有说完,倒在地上的人突然失声。   因为一把冰冷的手枪正抵在他的头上。   暗沉的光线下,清洁工的唇角似乎勾了勾。   “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别做傻事,是谁派你来的?我能给你两倍三倍......”   “嘘。”清洁工将枪口抵进他的太阳穴,低声轻叹,“好吵。”   地上的人连忙闭嘴,只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   不过这人实在太胖了,哪怕将眼睛睁到最大,试图用这种方式求饶,也只会让人想到绿豆。   说起绿豆,他有点饿了。   清洁工扣动板机,消音手枪发射出的子弹迅速穿过对方的大脑,激起一道喷溅出的血液。   他嫌弃地将湿漉漉的拖把怼在那人的脸上。   随后转身打开房门,脚步轻快,现在回去做晚餐的话,时间正好。   他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身上早已换了一套装束,黑色的风衣将他身形衬得高挑修长。   此时正在下雨,他若无其事地走进雨中。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他高领的衣服下面,是紧贴的仿制人皮面具。   白玄野顶着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具脸走进超市大采购了一番,格外买了很多绿豆。   他拎着购物口袋走进小巷,远处的巷口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停下脚步,似乎是个金属物件。   作为一个机械改造爱好者,他看见合适的零件都会捡起来带回去。   他蹲下身,看得出这个物件的材质很好,表面也没有磨损,白玄野将它捡起来随手放进购物袋。   拐过数不清的小巷后,总算回到了他的家。   白玄野住在地下室,有点潮湿,但面积很大,可以用来堆放他的破铜烂铁。   他将刚才捡到的金属物件拿出,随手一丢,丢进那群东西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等要用的时候再说。   他拎着食材走进厨房,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洗完澡后做饭。   感觉身上都是一股那人家里的香薰味,甜腻到让人恶心。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停下,白玄野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走出,经过桌面的时候脚步停下。   他疑惑地看着桌子上的那个金属物件,他刚才有放在这里吗?   白玄野一边蹙眉思索,一边把它拿起来看了看。   这似乎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材质,很坚硬,外面光滑,形状看不出是什么,看起来就是一坨不明形状的金属。   他煮好绿豆汤后放在桌上,一只手拿着小锤子试图将这个东西砸开,感觉很适合用来做加固的材料。   可是不管他用锤子还是电锯,这块东西表面上还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白玄野束手无策地看着它,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传说中的刀枪不入吗?   他看着这东西,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撕下,露出白皙冷淡的面容。   再坚硬又如何,不能改造的话跟垃圾也没有区别。   白玄野懒得再折腾,将它一抛,丢到垃圾桶里。   这时候的绿豆汤温度正好,他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快速浏览显示屏里的各种新闻报道。   目光在掠过一张人脸模糊的通缉令时,嗤笑一声,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想要通缉他,一群废物。   不过那几张人皮面具都用过了,是时候再做一张不一样的。   想到那人死前说的话,白玄野眼眸幽深,“拍卖场吗?”   那里面有什么呢?真好奇,明天就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新的收获。   他缓缓擦拭着手里的消音手枪,这是经过他改良后更加精致小巧的枪械,能藏在特制的外套口袋夹层中不被发现。   白玄野没有什么消遣的夜生活,吃完饭刷完新闻就准备睡觉。   他平常做的事情需要他保持充沛的精力。   不过在此之前要将人皮面具泡在药水里面,等明天醒来做新的。   当他做好准备工作入睡的时候,盯着枕头旁边的那个突然金属物件陷入沉思。   如果说第一次出现在桌上,是他记忆失误,那现在就绝对不可能是他记错,他可是在捣鼓了很久之后亲手丢进的垃圾桶。   见鬼了?白玄野皱眉。   他拿起来,打量片刻后直接从窗户那里扔出去。   什么神神鬼鬼的,他从来不信这些。   白玄野将窗户关好,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边和桌上都没有出现那个东西身影,看来这次是真的丢掉了。   白玄野将新做的仿制人皮面具对着镜子贴合在脸上,很快就变成一个长相略有点姿色的圆滑年轻人。   他要去拍卖场里面应聘服务生,如果相貌太过普通也不行。   他穿好衣服出门,手枪被他藏在衣服口袋的夹层内。   除此之外,薄薄的刀刃被他缝制在衣领内侧,想用的时候随时都能拿出。   白玄野带上带有帽檐的帽子,将面目半遮半掩。   他提着公文包行走在人流多的大街上,看起来和身边急着上班的工作人士没有任何区别。   拍卖场是个很受欢迎的工作场所。   听说在里面干活轻松,工资都是日结,只招临时的服务生,不过今天在大厅里面试的人有些少。   白玄野向吧台上面试的人员递上自己准备好的身份信息,低声和他交谈。   “今天这里的人怎么少了不少?我上次刚来就被通知人数已经招够了。”   正在录入信息的工作人员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同事在后,就小声跟他解释。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昨晚出了什么事,还在调查中,内部人员也很少有人知道。”   白玄野不动声色地挑眉,拍卖场的负责人被人暗杀这种事都不影响拍卖场的运行,看来背后还有藏得更深的人啊。   “好了,今天算你运气好,要是平时,你这长相可是进不去的。”工作人员将身份信息递还给他,又叮嘱道。   “进去之后机灵点,领班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以走了。”   白玄野笑着道谢,走进拍卖场的后门,里面站着一个表情严肃、身穿燕尾服的年轻男人。   他知道这就是拍卖场领班,他跟踪上一个暗杀对象的时候,曾经多次看见对方出入昨晚那人的公寓,关系看起来不怎么正当。   看得出这个领班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脸色看起来很憔悴,白玄野刚走过去就被他瞪了一眼。   “跟我来,中午内场有个宴会,倒酒的服务生不够,你就过去倒酒端酒,走路的时候别把酒洒出来了,更别倒在那些客人的身上,否则后果不是你这种人能承担的。”   领班语速极快地说完,将他带到内场的宴会,“还有,注意脸上的表情,别冷脸也别笑得太夸张,容易招人厌烦。”   白玄野心想只是当个服务生,哪来这么多要求,心里不屑,面上配合着领班,怎么说就怎么做。   看得出这个内场的宴会厅很大,里面的人们正在匆忙布置。   白玄野被叫去给桌上的花瓶插上鲜花,他看着手中娇嫩欲滴的花朵,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的情绪。   在他居住的地方,不少人连饭都吃不饱,这些老爷们倒是消遣,弄个宴会还要布置上大量鲜花。   听说现在想要培育出花朵,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   假如现在他手中的这束花换算成钞票,都能买下几十个他的破烂地下室了。   白玄野将鲜花插进花瓶里,并在花瓶内侧粘上微型窃听器。   “花插好了就赶紧过来摆放酒杯,别磨蹭!”不远处传来领班的催促声。   白玄野瞬间脸上扬起得体的微笑,刚才的眼中的狠戾早已消散。   等他们布置好一切,时间也来到中午,宴会现场已经陆陆续续到来了不少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西装革履。   在那些人中,白玄野甚至看到了新闻报道上出现过的脸,今天果然来对了。   白玄野低眉顺眼地站在长桌边,将高脚酒杯放进托盘,然后用手举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有人想要拿酒,他就停下脚步,借着这短暂的停顿时间,将周围人的面部特征记下。   他见过和模仿过的人太多,不少人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从事的是什么领域。   白玄野微笑着带着托盘,在场内走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这场宴会到来的人涉及的身份范围很广。   但既然都能被拍卖场邀请,那就一定有什么共通的地方,   拍卖场......白玄野站在墙边,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说起来,拍卖场拍卖的,就只有拍卖品吗?   他之前调查了那么久,最后查到了拍卖场的负责人身上。   根据蛛丝马迹的线索找到证据把人杀了之后,这个拍卖场却依然没有关闭。   这证明他之前猜的不错,其中果然有问题,受害者不止他认识的那一个。   白玄野的指尖开始不自觉颤抖,咬肌愤怒地收缩一瞬,这些人都该死。   他侧身,手指探入衣服口袋,除了手枪外,他摸到了另一个东西的存在。   白玄野深吸口气,他刚才衣服的口袋是不是被撑的鼓起来了?不能想刚才有多不得体,堪称伪装生涯的第一次滑铁卢。   他的记忆很好,指尖一摸他就知道这是昨晚他从窗户丢下的那个奇怪金属。   奇怪,没有生命的金属为什么还能阴魂不散?   他用手握住它,动作极快地往墙角的装饰花瓶死角一扔,然后抚平衣角,在领班看过来的提示眼神中走上前倒酒。   “机灵点,今天的客人里面有大人物,要是怠慢了我们都惹不起。”领班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   白玄野点点头,他不知道领班口中的大人物是谁,但是能根据场内客人的态度里猜测出来。   不管他们怎么站位,总有一个人处于中心的位置。   白玄野眯了眯眼,不认识,不管在哪里都没有见过,那人似乎极其敏锐,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就看见对方突然抬眼扫视四周。   他垂眸避开那道精锐的视线,看来是只不好对付的老狐狸。   他只擅长一击必杀,调查这种事不在他的能力范围。   不然......还是直接杀了吧?   既然对方很重要,那死了之后那群人总会自乱阵脚,到时候破绽也就出现了。   白玄野一边倒酒一边思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没有雇佣金的暗杀对象他懒得费什么心力,查找真相?那是那群酒囊饭袋的部门人员该做的事。   他想报的仇已经报了,如果不是察觉到背后还有大鱼,他今天也不会过来。   至于背后的人是不是这位,白玄野无所谓地挑眉,杀了不就能知道了。   在他将身影隐藏在角落暗处,再次将手伸向口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   冰冷坚硬的触感硌在他的指腹上,又是那个金属!   这次他没有再拿出来,他有预感,就算扔掉,过一会儿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口袋。   白玄野的敏锐度向来很高,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上。   要说没有古怪,他都不信。   白玄野不再管这奇怪的金属,他现在要去拉下电闸,然后在黑暗中击杀那个站在中心的大人物。   他回忆着之前在大厅里看到的关于拍卖场的地图格局分布,应该是在这层楼的走廊尽头。   白玄野向来行动力很强,他当即找到领班,捂着肚子面色扭曲,告诉对方他需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领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白玄野从门口走出,他的脚步很快,走廊尽头的电闸室内还有一个打着哈欠正在盯着的人。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一个手刀劈在对方的脖颈上,将人打晕过去。   随即他动作极快地操控着眼前的屏幕,先将刚才宴会上的监控删除,然后彻底关闭,监控旁边就是电闸,白玄野抬手拉下。   “哗——!”   室内宴会忽然陷入一片黑暗,里面的人瞬间惊慌起来。   “怎么回事?!”   “这里的工作人员呢?还不赶紧将电源恢复!”   “什么情况?保安!保安!”   吵死了。白玄野揉了揉耳朵,哪怕在黑暗里,他也能看见他想暗杀的对象,不过戴上夜视镜更能体现他精准的枪法。   对方果然和周围那些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的人不同,哪怕是现在也仍旧镇定地站在那里。   白玄野将手枪拿出,脑海中出现一片暗色的血泊,他伪装的和善圆滑从脸上消失,眼中戾气横生,都去死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上膛声。   不对,还有一个人。   保镖?杀手?   电光火石间,白玄野迅速收起手枪。   下一秒,枪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   枪响之后,场内的人都开始惊慌失措地大叫,四处奔跑。   白玄野看着枪声响起的地方,一个双目赤红的男人正握着枪在场内胡乱射击。   这样毫无章法的行为极容易误伤,白玄野头疼起来,没想到他拉下电闸居然便宜了这人。   不过对方混进来是干嘛的?看样子不是专业的刺杀,那就是报仇?   他欣赏这类人的勇气。   白玄野脚步极快地朝那人的方向靠近。   正握着手枪眯眼四处寻找仇人的男人突然身形一顿,他能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他紧张地伸手去摸,摸到后愣了一下,眼镜?   时间紧张,他拿起来一看,崭新的夜视镜正躺在他的手心。   此时白玄野趁着混乱的时候早已从窗户翻出,溜到走廊上,路过电闸室的时候顺便将所有的电源拉下。   看来这层楼之前应该被吩咐过无事不要来打扰,不然也不会现在都没有人来查看,这倒是方便了他。   白玄野施施然地从楼梯口走下,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枪响,这一次听起来不是空枪。   他唇角微勾,想到什么之后眼神沉郁,呵这破世道,想要的公平正义,只能靠自己动手。   在从后门走出的时候,白玄野带上帽子,压下帽檐站在楼梯的暗处听着楼下巡逻的警卫急匆匆地往里面跑。   等周遭都安静下来,他推门走出,身影很快混入人群,再寻不到踪迹。   在白玄野没有注意的地方,他手上戴着的电子通讯设备的屏幕亮了一瞬。   从袖口没有被遮挡的地方可以看出似乎刚退出照相模式。   不过很快,这点插曲就被回到地下室的白玄野发现。   他看着通讯设备里面多出不少莫名其妙的照片。   他下颚与脖颈处的照片,没入衣领的阴影,倒酒时的腰线弧度。   以及修长有力的手指,握在深色的酒瓶上,更衬得指尖白皙,甚至还有他拔枪时,手指扣在扳机上的一幕。   “......”白玄野看着里面多出的上百张照片,抬手揉捏眉心。   他当然不可能在那种时候失误打开什么照相模式,更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发现。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现在还呆在他口袋里的奇怪金属。   他拿出那块金属,表情严肃地放在桌面上,“你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目的?”   金属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白玄野没什么耐心,“给你三秒钟,不然就把你再从窗户丢一次,回来一次丢一次。”   他话音刚落,金属的表面上忽然散发出蓝色的光泽,紧接着,白玄野手里的电子屏幕亮起。   【你好呀!】   白玄野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像素字体,有种想把通讯设备扔掉的冲动。   “......你是什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是一颗机械心脏,我忘记来自于哪,不过我被你捡到,那就是你的了!主人!】   白玄野看着最后两个字,眼里露出很深的疑惑,诡异的称呼。   “我不是你的主人。”他冷着脸,一心只想丢掉这个碍事的东西。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换一个,玄野。】   白玄野拿起桌上的金属,走到窗户边上,作势要扔下去。   【等等!我只是想跟着你!】   屏幕再次亮起,白玄野看了一眼,收回手,“你这不是在跟着我,是在碍我的事。”   【可是我一直很安静,不会打扰你。】   像素字体的句子莫名传来一股委屈感,白玄野压下心里的奇怪念头,尽量柔和声音和它商量。   “我可以不丢掉你,但是你要一直呆在这间地下室,不能再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这次屏幕黯淡了很长时间,长到白玄野以为奇怪的机械意识已经消失的时候,才重新出现。   【根据数据显示,人类喜欢在他们眼中有用的物品,所以我决定为你展现我的用处。】   金属表面的蓝色光亮突然加强,在一阵眩晕的刺目间,白玄野看见了飘浮在空中的屏幕面板。   上面是......他今天从出门到拍卖场的再到离开的一切监控影像。   而这些影像就在他面前,里面的监控屏幕被一个个删除,直到他的身影在今天彻底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过门一样。   完成这一切后,光幕消失。   白玄野的脸上难掩诧异神色,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甚至不属于已知的科技范畴。   “你......”白玄野哑然,的确,在机械心脏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后,他现在没有再扔掉它的想法。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机械心脏其他行为。   比如,白玄野看着它,“你为什么要拍下我的那些照片?”是有什么用处吗?   电子屏幕显示出一连串的字。   【因为好看!想要收藏起来!可惜玄野带着人皮面具,所以没有拍摄面容,但是没关系,除了穿衣服的,我还想记录玄野的果体数据,如果能答应我这个愿望,嘻嘻......】   【啊对了,玄野可以解开纽扣半遮半掩吗?或者穿上今天拍卖场上的那种男仆制服,那样也一定很美味......哦我是说很值得记录!】   “滚,想都别想。”白玄野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他将通讯设备放在桌子上,并不想知道对方接下来又说了什么。   屏幕还在不断闪烁,其间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   白玄野背过身不再去看,能提这种奇怪要求还偷拍的,能是什么正经机械?眼不见心不烦。   ————————!!————————   机械:好像被讨厌了呢[可怜]嘻嘻,这样的玄野也别有一番风味[黄心][黄心]   白玄野:莫名一阵恶寒   新的旅程开始!欢迎各位宝宝追更!(本文的任何单元故事都不要代入现实哦) 第56章 机械禁锢(二):好小,要大的,还要下面的(^_^)   等白玄野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桌上通讯器的屏幕已经停止闪烁,看来那个机械总算闭嘴了。   他刚走过去,就发现电脑页面显示的搜索记录。   “人类喜欢什么样的交谈语气......”   “卖萌怎么讨人类喜欢......”   “被人类讨厌怎么才能挽回形象......”   白玄野看了一眼桌面上看似安静的机械,移动鼠标看看它到底都搜索了些什么东西。   最先显示出来的内容还算能看。   他将鼠标下移,一些让他不能理解的句子出现。   “制作机器人的步骤......”   “人类能容纳的尺寸是多少......”   “预定男仆装可以添加猫耳和猫尾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玄野果断点击右上角的退出按键,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有种被机械骚扰的无力感觉?   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装死的机械心脏,从那些内容里面勉强挑出一个问道,“你想要制作机器人?”   机械心脏没动,但是电脑的屏幕上出现闪烁的字体。   【是的,我是一颗机械心脏,需要一副机器身体,这样就不影响我正常活动了,还可以帮助玄野做家务。】   【玄野每天忙完回家,就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啦,听说家里有人做饭的话,可以极大提高人类的幸福指数!】   白玄野眸光一闪,“你想要的机器人我可以帮你制作,但是我有条件。”   【好啊,谢谢玄野,一想到我的身体是由玄野亲手制作出来就忍不住兴奋!不过是什么条件?】   白玄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眉目冷淡地看着它。   “我给你制作机器身体后,你必须离开我的身边以及远离我的生活,等我需要你的能力时再联系你。”   【......数据检索处理中,得出结论,玄野这番话在人类的世界里会被称之为拔吊无情的渣男,玄野就这么想抛下我吗?难过。】   白玄野盯着屏幕上的字,额角抽动一瞬,“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甚至都不是人,算什么渣男,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不答应!我好不容易才为自己找到愿意追随的人,这么快就要被抛下了吗?难道这就是命运对我的考验?如果考验的尽头是玄野的话,那我愿意接受,但是不接受分离。】   白玄野满脑门黑线,他怀疑这颗机械心脏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这又是在给自己加什么戏?   不过他看出来了,他果然和这机械无法沟通。   但是给它做一个单独的机器人还是很有必要的,总不能让它一直嚯嚯他的通讯设备和电脑。   他真的不想在自己干净的搜索栏里面看见那种东西。   “好了,你别说了,机器人我可以帮你做,就当这次你帮我删除痕迹的报酬,但是,”白玄野面无表情地推开滚过来的机械。   “你只能用我给你做的机器,其他的设备你不能入侵,更不能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被一根手指抵住的机械心脏动弹不得。   【好吧,玄野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只要不要丢下我,呜呜。】   白玄野盯着最后的呜呜两字,头部隐隐作痛,“......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语气词?”   【怎么了?不可爱吗?】   “不可爱,而且看到后会让我非常手痒。”白玄野收回手,嫌弃地用纸巾擦拭手指。   【手痒的意思是想要抚摸我吗?】   白玄野冷酷无情地否认,“不,那是想揍你的意思。”   电脑屏幕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开始疯狂闪烁,一排排地出现像素字体,白玄野看也不看直接关机。   不仅如此,他还将通讯设备也迅速关机,心里充满总算膈应回去的恶趣味,他看着桌上的机械轻哼。   “安静点,我现在去给你制作身体。”   地下室的面积很大,其中有一部分被白玄野做成了单独的房间,这间屋子平日里都会上锁。   白玄野打开房门,里面充满了各种机械设备,墙面上还挂着不同的枪械和武器。   是一间让人看到就会怀疑他是什么危险分子的房间。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白玄野戴上护目镜,开始为他要准备的机器人准备材料。   时下很流行机械宠物的一类的东西,不用喂养食物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但白玄野想到外面的机械心脏,将脑海里的念头打消。   这种存在已经不算机械宠物了,情绪过于丰富,只能给他带来精神污染。   在白玄野沉浸制作的时候,他身后反锁的指纹锁突然亮起一瞬,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门缝,一块机械心脏溜了进来。   白玄野在专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敏锐度会降低不少。   更何况机械行动的时候向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能察觉。   所以他不知道机械的到来。   机械心脏“仰头”看着这间在它的视角看来很大的房间。   里面有很多在它检索中带有一定攻击性的存在,就像白玄野这个人类一样。   充满了危险神秘的诱惑。   喜欢。   机械心脏在地板上安静地滚来滚去地发疯。   其实刚才白玄野关掉屏幕的时候,它是可以立即开机的,但是它觉得那一瞬间白玄野的表情格外生动,所以忍住了。   机械心脏跃到操作台上,其实哪怕不通电,它也能操控机器,比如,角落里那条孤零零的机械手臂。   它的表面上浮现出一层朦胧的蓝光,机械手臂的五指忽然活动起来。   用手指作为活动的支撑,在地面上爬行。   *   白玄野带着手套的手顿住,忽然发现少拿了一颗螺丝钉。   就在这时,余光里,从桌沿旁边给他及时递来他想要的一盒螺丝钉。   “......”白玄野的身体静止片刻。   他偏头,沉默地盯着眼前的机械手臂,以及它手里捧着的螺丝。   白玄野转身向后看,在地板上看到了机械心脏,果然是它在捣鬼。   “你怎么过来了?”白玄野深吸口气,他走上前将它拿起来,放在操作台上。   “算了,本来就是给你制作身体,想看就看吧,但是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   白玄野忍耐地从机械手臂的手里接过螺丝,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机械手指突然合拢。   冷硬的触感从手背掠过,他指尖微颤,好像被摸了一下。   不,不是好像。   白玄野想到之前它偷拍的那上百张照片,还有搜索栏里面奇怪的内容,他已经能确定这颗机械心脏是什么货色。   “......别做这些小动作,不是想要知道怎么讨人类喜欢吗?至少没有人会喜欢被机械调戏。”   白玄野将螺丝安装进去,扭紧,头也不回地对它道。   机械心脏的周围现在没有能显示字体的设备,它只能困惑地看着垂眸专注做事的白玄野。   调戏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像是个好词,难道它对玄野做的事,在人类的眼中都是不好的事情吗?   那可真是一个糟糕的误会,它只是出于本能想要那么做,要是玄野不喜欢的话......   机械心脏的蓝光闪烁了一下,那它多做几次,玄野就能习惯了吧。   习惯后的情绪递进就是喜欢,玄野总会喜欢它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它把自己哄满意了,操纵着机械手臂给白玄野拿各种需要的工具。   白玄野给它做了一个有显示屏的脑袋,这一定是因为玄野想跟它随时沟通。   虽然看起来和外面那些蠢蠢的工作机器有点像,但是没关系,这是玄野亲手为它做的,意义重大。   现在做的这个是它的身体吗?嗯......怎么看起来有点小?   白玄野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小机器人满意点头,小巧又不占地方,往桌面上一立就能收纳。   在机器人的背面,原本的电池容纳地方,被他扩宽了空间。   白玄野拿起机械心脏放进去,再重新将小机器人立好。   机器人的屏幕脑袋开始不断闪烁,随后,字体开始出现。   【好小,要大的,还要下面的(^_^)】   白玄野看清后轻嗤一声,“滚,做梦。”   它竟然还学会了用表情,学习能力还挺强,这样看着比那些古怪的语气词顺眼一些。   不过这种事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不然某颗机械心脏又要蹬鼻子上脸。   小机器人开始伸展自己的手臂和双腿,在操作台上哒哒哒地走来走去,很快就掌握了更灵活的走路方法。   半臂高的机器人看起来方头方脑,忽视掉屏幕上的文字,看起来还是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白玄野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他摘下护目镜和手套,拎着还在扑腾的小机器就往外走。   等他重新将小机器人放在桌面上,才发现屏幕上的文字换了一行。   【玄野没有给我安装发音系统,是忘记了吗?】   “没有忘,不想给你安装。”白玄野无法想象这些污言秽语被说出来的感觉,他怕他会忍不住将机器人拆了。   小机器人顿时双手环抱自己然后蹲下,做出自闭不开心的动作。   白玄野懒得搭理它,任由它在桌上摆造型,他打开刚才关机的通讯器和电脑。   电脑显示出一封匿名邮件。   白玄野眉梢微挑,来活了。   他点击后快速浏览,按照交易的文字密码破译出对方想传递的信息。   对于这种工作,只要他没有回邮件拒绝那就是接受。   很快,他某个账户上多出了一笔大金额打款。   这种时候是白玄野心情最愉悦的时候,他数着末尾的一串零,这样就能给他的小型改造室换一批更先进的设备了。   在他阅读邮件的时候,刚才还蹲着的机器人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他的屏幕前。   白玄野嫌弃地伸手将它的脑袋推开,“哪来这么多好奇心,什么都想看。”   【我没有什么都看,我只对玄野的事好奇。】   小机器人坐在他的电脑旁边认真给他解释。   【玄野又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吗?可以带上我吗?(●—●)】   白玄野关掉邮件,然后彻底销毁,“不可以,我之前说过,你不能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   【但是我没有打扰,我可以帮助玄野更好的完成工作!】   小机器人挥舞着胳膊,极力想要吸引白玄野的注意力。   “哦?你能为我做什么?”白玄野捏住它快要打到电脑上的手臂,及时挪开。   【很多!我可以入侵他们的系统,找到玄野想知道的一切信息,刚才那封邮件是要玄野去一艘轮船上,我现在就能为你购买一张电子船票。】   小机器人展示着自己的能力,【我很有用的,带上我吧!】   白玄野沉吟,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不断敲击,他侧目凝视着站得笔直的机器人。   “可是你太大了,不容易带进去。”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小机器人低头往下面看去,空空荡荡的。   【(╥_╥)】   “......”白玄野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它的脑袋,“不是那里。”   小机器人默默抬头,【我可以被玄野装进行李箱里面带进去,有我在,玄野想带的那些武器都不会被检测发现。】   白玄野在脑中飞快计算带上它的优势和劣势,发现除了他会遭受一些精神污染外,几乎没有什么劣势。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头疼了,“行,带上你,但是别乱跑,更不能打扰我。”   【遵命,主人!】   桌面上的小机器人弯腰,做了一个屈膝礼。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白玄野小声吐槽。   “你先帮我订一张船票,用这个身份。”   白玄野将通讯设备里的隐藏信息导出,放在它的面前。   小机器人用它的方脑袋点头,很快,登船的通知信息就出现在白玄野的账号中。   果然很好用。白玄野看着账户里的信息,此时桌子上的小机器人都让他顺眼了不少。   但很快,白玄野看着通讯设备莫名出现的海军风服装购物图,收回他刚才的想法。   尤其显示的图片上,那些衣服有些还是露腰的。   就在白玄野呼吸停滞的瞬间,小机器人连忙退出页面。   【玄野不喜欢这些衣服吗?我觉得很适合呢,没关系,我还为玄野准备了另外一套很适合在轮船上拍照的装扮......】   不等小机器人脑袋上的屏幕文字显示完,白玄野就忍无可忍地将它脑袋扣在桌上,看着它的四肢不断扑腾。   “闭嘴,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你的屏幕卸了。”   小机器人顿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白玄野松开手,果然看不见屏幕的时候才是它最顺眼的时候。   “衣服我会自己准备,不需要你为我挑选,我不会穿那些东西。”   白玄野起身,他的衣柜很大,里面塞满了适合在各种场合出现的衣服。   白玄野将行李箱拿出,开始收拾要带去的东西。   这些事他曾经做过很多遍,这次唯一不同的就是要多带一个哭着喊着要跟着去的小机器人。   白玄野叹了口气,正在拿衣服的时候,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低头,不出所料地看见小机器人站在那里。   “你又想做什么?”   白玄野低着头太累,心想果然是把机器人做小了点,但小巧也有小巧的好处,他一只手就能镇压。   他弯腰将小机器人抱到床头柜上坐好。   【这是我和玄野的第一次旅行,所以有点兴奋,开心!(^_^)】   小机器人晃动着悬空的腿部,不管是从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还是肢体动作,都能看出它的愉悦心情。   白玄野表情古怪,它把这种事看作是旅行?也对,机械不懂什么是可怕与恐惧。   不过,机械觉得是去旅行,他可没时间带它到处玩。   “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这次出发的重点,并不是去旅行度假。”   白玄野弯腰将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忽然感觉到有什么白光闪过。   他扭头就看见正在慌慌张张退出照相模式的小机器人。   “......我不记得有给你安装拍照的功能。”白玄野将它从穿头柜上拎下来,倒扣在桌面上,肯定又是机械心脏本身的古怪能力。   担心它自己扑腾起来,白玄野索性在它的脑袋上压一摞书。   做完这些后,白玄野以最快的速度把行李箱收拾完毕,转头就看见小机器人顶着那摞书在桌上四肢朝地学乌龟爬行。   有种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白玄野走过去,将它脑袋上的书拿开。   小机器人立即规矩地坐在桌上,乖巧的非常装模作样。   白玄野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行了,自己去行李箱里找个位置藏好,待会儿出门。”   小机器人顿时活泼起来,哒哒哒地从桌上跳到椅子上,然后跑到行李箱里面躺好。   白玄野对着镜子将人皮面具贴上,带上帽子和手套将行李箱合拢,滚动声响起,他关上屋门。   登船的地方有点远,轮船早上九点出发,现在出门的话,他们凌晨能赶到。   白玄野拖着行李箱,从车库中将他那辆破旧的老车开出来。   行李箱被他塞在后座上,白玄野坐在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   在打开车窗,感受到凉风拂面的时候,白玄野突然想起机械刚才说的有关旅行的一番话。   别说,如果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这么看起来的确有点像出门旅游。   ......想什么呢。他的思维怎么都被机械带偏了。   白玄野开车行驶在公路上,夜晚的路上很安静,他捏了捏眉心提神,今晚没睡觉,待会儿上船之后他得补一个。   在正式工作前,他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抬眼通过后视镜看来眼后座,行李箱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来里面的机械没有折腾。   还行,至少在做正事的时候比较靠谱。   白玄野如同对待一个工作伙伴那样,在心里冷酷的给小机器人打分。   如果小机器人能再正常一点,他会愿意给它更高的分数,毕竟这是第一个陪他一起工作的存在。   不堪入目的海军风衣服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他的大脑中。   “......”什么更高的分数,直接零分算了。   白玄野原本昏昏欲睡的疲惫感消失,靠着这点无语和闷气,他一路清醒的将车开到码头旁边。   这时候天边将亮未亮,云层中显露出一点火红的光晕,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   白玄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这场日出,四周没有人影,一种空旷的寂寥感袭来。   他手表状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白玄野低头,屏幕上出现几个字。   【好漂亮的日出!和玄野一起做的事+1,开心!】   白玄野眉梢微动,还真是阴魂不散,算了,看在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份上,这次就不计较它又远程操控他通讯器的事。   等到码头出现轮船还有排队的人群,白玄野从车上将行李箱带下来。   他压下帽子,习惯性地将自己的身形融入其中,减少存在感。   有小机器人在,他的行李箱果然在安检的时候没有发出警报声,在确认电子船票后,白玄野顺利走进轮船。   他的房间在三楼的末尾。   白玄野拖着行李箱来到房间门口,刷卡进入。   在他将门关上之后,一直老实的小机器人顿时不安分起来,在行李箱里挣扎着想要出去。   白玄野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小机器人的脑袋冒出,上面显示着一个笑脸。   【(^v^)】   白玄野动作一顿,伸手将它拎出来。   小机器人的双脚一落在地面上就开始哒哒哒地到处跑,参观着这个房间。   这可是它特意为玄野预订的大床房,能完美的睡下两个人,比如加上它。   白玄野现在困得要命,只想赶紧睡觉。   他随意收拾了一下行李,洗漱完毕,脱下外套就往床上一躺。   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被子传来一股拉拽的力量。   白玄野偏头就看见小机器人正在费力地往床上爬,可惜手脚太短,半天爬不上来。   “......你在做什么?”白玄野眯眼看着它,最后拽了它一把。   小机器人顺利上来,动作迅速地掀起被子盖在身上,躺在他的身侧。   【陪玄野一起睡觉,晚安。】   白玄野盯着这排字,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字了,他瞬间后悔刚才拽的那一下。   “不需要,赶紧下去。”鬼知道这玩意儿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机器人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立即手舞足蹈地解释。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想陪着玄野。*^_^*】   白玄野看着那个卖萌的表情,大概是困得神志不清,诡异地相信了它的话。   现在小机器人身体这么小,不该有的也没有,确实没什么威胁性。   “......好吧,记得别动。”   白玄野闭上眼,很快就陷入沉睡。   小机器人歪头看着他的睡颜,在来到房间后白玄野就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   可能是常年身处暗处又戴着面具的缘故,他的脸颊白得过分。   让它想到有关于冷玉一词的形容,哪怕闭着眼也不会让人觉得柔顺,冷冰冰的,又好看得过分。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机械手指,帮他掖了掖被子。   嗯,它是冰冷的机械,和冷冰冰的玄野天生一对,还有比他们更般配的存在吗?当然没有!   ————————!!————————   机械: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红心]   玄野(困):zzzzz... 第57章 机械禁锢(三):两个人(机械)一起睡觉才有意思!   白玄野醒来的时候,看见入目的一片漆黑有点懵。   他这一觉睡得太沉,回忆片刻后想起来他现在身处在一艘轮船上。   在他睁眼后,身边的被子动了动。   白玄野转头就对上一张屏幕,上面是两个很大的像素字,【早安!】   “……早什么,现在都是晚上了。”白玄野无语地重新闭上眼,缓了缓,还是有点困。   房间内的灯亮起来,白玄野眯眼,想再赖会儿床,距离这艘轮船到达目的地还有三天。   这三天内他都不用着急,在完成任务之前他会先摸清目标人物的活动范围以及社会关系,只要在靠岸下船的时候,解决掉这单生意就行。   白玄野还是很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如果不是因为雇主强调不能死在上船的地界。   他在排队登船的时候就能把目标解决,都不用他坐上这艘船。   不过没关系,顾客就是上帝,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这也是他在这一行口碑极好的原因。   “关掉灯光,我没说现在要起床。”   白玄野将头埋在枕头里,柔顺的黑发贴在他的脸颊上,小机器人很想帮他抚到耳后。   但是它刚伸出胳膊,就被闭着眼睛的白玄野准确无误地握住,“干什么?”   问完,白玄野才反应过来没有给它安装声带系统,对方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偏头睁开一只眼,看见小机器人的屏幕上闪烁的文字。   【只是想要帮玄野整理一下头发,好凶QAQ】   白玄野深吸口气,松开握住它机械手臂的手指,“不用,把灯关掉,我要再躺一会儿。”   【但是玄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玄野要去吃东西才行,不然待会儿会胃痛。】   小机器人认真给他解释,然后伸出两只手,把白玄野身上的被子掀开,【起床叭,听话。】   白玄野握紧拳头,想要拆掉小机器人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翻滚。   他想无视,但小机器人一直在拽他的被子,白玄野把被子掀开,将小机器人埋在下面。   被子鼓起一个大包,小机器人在里面不断挣扎,看起来有点好笑。   白玄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闭上眼不去看它。   等小机器人笨手笨脚地挣脱开被子的时候,白玄野已经迷迷糊糊的又要睡着了。   小机器人坐在被子上,疑惑地看着即将入睡的人类,为什么玄野这么爱睡觉呢?   它不需要睡觉,唯一跟睡觉相似的活动是休眠,但是休眠这种事只要它想,可以一直不进入休眠模式。   它有点困惑,在海量的人类网络中搜索跟睡觉有关的事情。   #对象太爱跟我睡觉怎么办?他真的很久……   其中一条热度很高的话题词条引起了小机器人的注意力。   睡觉和很久?是指和玄野一样睡觉的时间很长吗?那这就是它想要知道的事情,小机器人好奇地进入话题楼。   快速浏览后,它方头方脑的屏幕脑袋在不断发烫,原来人类的繁衍活动也被他们称之为睡觉。   人类的夜生活都好丰富啊……小机器人看着闭着眼的白玄野,可是为什么玄野没有做这种事?   总是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它一定要努力让玄野体会到人类两个人睡觉的乐趣!   首先得换一副身体,小机器人暗暗盘算。   还有,从前它以为尺寸越大越好,现在才知道得适合,所以玄野能容纳多少?果然需要准确的数据。   该用什么测量一下呢?小机器人开始发愁。   好复杂,人类为什么睡个觉也有这么多知识,好在它的储存量很大,什么知识都能放得下。   小机器人坐在被子上,有理有据、心安理得地将那些图片和视频全部下载到内部,这样就可以随时观看并学习。   包括之前为玄野拍的那些照片,还有刚才睡觉时拍的那些也要储存好。   *   白玄野彻底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没有看见小机器人的身影,去哪了?   不等他打开床头灯,就听见卫生间里出现哗啦啦的水声。   白玄野疑惑地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就看见小机器人泡在浴缸里。   ???他是眼花了吗?机器人在泡澡?   小机器人看到他进来,很开心地挥手,浴缸里的泡泡全都溢了出来。   【好舒服,玄野也要一起来吗?】   “你可以进水吗?”白玄野看着地板上的泡沫和水花,额角直跳。   【当然可以,我不怕进水,我很喜欢水。】   小机器人丝毫看不懂他的脸色,还在热情地让白玄野一起泡澡。   【这个浴缸很大的,就算玄野进来也没有问题。】   白玄野自从捡到机械心脏,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令人迷惑起来,他忽然很心累。   “……不用了,你继续,我可能是还没睡醒。”   白玄野把门关上,揉着眉心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待会儿要穿的衣服,趁着小机器人在泡澡的时候,他迅速将衣服换好。   既然对方在玩水,那他现在直接离开最好,要是待会儿小机器人看到他要出门,一定又会让他带上它。   他能在人群中减少存在感,但对方就不一定了。   白玄野将通讯器戴在手腕上,果断立即出门。   轮船上的餐厅在五楼,此时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大家应该都在到处游玩,现在还留在房间里的人很少。   白玄野顶着一张混入人群中就认不出的大众脸,乘坐电梯到达五楼。   餐厅里面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的坐在一起喝酒吃饭。   白玄野拿着餐盘去自助区夹取了一些食物就找到角落的单人座。   他把盘子放在面前的小圆桌上,在他旁边是一面落地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大海。   他对食物的要求一向不高,能填饱肚子就行。   他一边看着夜晚漆黑的海面,一边往饥饿的胃里填充食物。   过一会儿,有端着酒杯的侍从经过时来询问他是否要来一杯,白玄野摇头拒绝。   他从来都不喝酒,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他在外面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一顿枯燥乏味的晚餐吃完后,白玄野已经确定他的目标不在餐厅里面。   他站起身,拿了一杯果汁往甲板走去。   这里汇聚着不少吃饱喝足后聊天的人们,白玄野垂眸听着他们的话题。   大都是对于一些事情高谈阔论的见解,很没有营养的内容。   晃悠一圈后白玄野确定他们没有什么威胁性,他端着那杯果汁乘坐电梯来到一楼。   电梯门刚打开,白玄野就听到动感的音乐声。   他蹙了蹙眉,好吵。   他耐着性子走到人群里面,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在身边的人跟随着隐约扭动的时候,他也要适时地扭动一下。   白玄野的腰身纤瘦有力,晃动时在空中荡出一道带劲的弧度。   哪怕他此时的面容看着很普通,但出挑的身材也让他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在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试图搂上他腰身的时候,白玄野下意识想要将手里的杯子砸向对方的脑袋。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正要快步走远,就听见身后跟上来的急促脚步声。   啧。   白玄野脚步不停,在一处人少的角落停下。   果然,他一停下,后面追着他的那道脚步声也放慢下来。   白玄野不耐烦地转身,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呼吸有些急促的男人。   走这么几步路都能喘成这样,得是有多虚。   白玄野在心里轻嗤一声,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你是有什么事吗?”   眼前人看起来不算年轻,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刚才在舞池那边看见你,本来想邀请你跳一支舞,但是你走得太快,我不知不觉就跟着你走到了这里。现在是不能跳舞了,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白玄野纳闷,他都将面具做的这么普通了,为什么还有这种人能黏上他?   他正要出声拒绝,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滴嘟滴嘟”的奇怪音响。   白玄野和那人同时转头,一个警卫机器人走来。   在一些场合,比起安保人员,有钱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警卫机器人更能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艘轮船上面有贵客,所以出现警卫机器人也不奇怪。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个机器人怎么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了?   这种顶尖的机器人不是一般都会避开行人吗?它们只有在检测到危险情况时才会行动。   就在白玄野准备侧身避让的时候,那个警卫机器人突然伸出手臂,就在他的眼前拎起那个男人的衣领。   “你要做什么?放手啊啊啊!!”   然后轻松抬起,在男人惊恐的尖叫声中,干脆利落地扔进海里。   白玄野站在栏杆旁边,挑眉看着海面上水花。   出于不想闹事被连累的想法,白玄野扔了一个泳圈下去。   看见那人费力地游过去接住后才转身看向面前的警卫机器人。   他对上那双冰冷漆黑的无机制眼睛,迟疑地问道,“机械心脏?”   警卫机器人不能说话,它们只会发出警报声,不过机械心脏可以,但这个机器人的声音难听,它不想说话。   面前比白玄野还要高一个头的机器人浑身金属,极具压迫感。   但此时,它操控着硕大的脑袋上下点头,跟个傻子一样,看着很蠢。   “……”白玄野无奈低头,抬手揉捏眉心,果然是它。   “别站在这里了,记得把你袭击人的监控删掉,跟我来。”   警卫机器人看着白玄野的背影,抬头,无机制的眼睛闪烁一瞬。   附近的监控录像已经处理,就算那些人类调查,也只能看见是那个人自己喝醉了摔下去的。   不过玄野给了那人一个泳圈这件事让它很不开心,这种碍眼的存在当然是永远消失最好。   对于人类来说,还有比死亡更好的消失办法吗?   不过再不跟上,玄野就会生气了,警卫机器人迈开笨拙的脚步,狗狗祟祟地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白玄野站在杂物室里面,房门半掩,上面有一扇窗户,透进来月光。   警卫机器人拉开门,正好看见他站在月光下,周身勾出朦胧的剪影。   哪怕白玄野此时还没有摘下面具,也让它忍不住想要拍照记录。   可惜这种美感在白玄野开口的瞬间就被打破。   “谁让你跟过来的?”白玄野转头,皱眉盯着他。   警卫机器人呆呆地站在那里,难听的机械声音传出,“没有谁,是我不想离开玄野。”   它现在这副身体太高,白玄野仰着头不舒服,脸色变得更差了,“头低下来。”   警卫机器人瞬间低下头,看起来带着点垂头丧气的可怜巴巴意味。   “跟过来就算了,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要是有人注意到我们那边的动静,那我的伪装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   白玄野越说越烦躁,“你从哪里操控的警卫机器,赶紧给他们还回去,还有,立刻回到房间……你想做什么?”   他看着突然向他靠近的警卫机械人,下意识往后退。   但他们此时身处的杂物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白玄野退了一步之后就挪不开脚步。   难道是因为被他训斥所以恼怒了想要杀死他?   警卫机器人的攻击力不可小觑,如果对方此时突然袭击,他不一定躲得过去。   出于对危险的直觉,白玄野下意识想要拔出腰侧的手枪。   但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机械大手扣住。   白玄野眼中闪过戾气,果然是想要动手,他不该对机械心脏降低警惕心。   对方的能力强大古怪,放在身边是个随时都会爆炸的隐患……   他脑海中的念头还没消失,就感觉自己被警卫机器人抵在木箱上。   “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不等他说完,被束缚的双手就被松开,随即他的胳膊被对方张开机械手臂拢住。   白玄野的心里难得升起一丝茫然,不是要攻击他吗?   紧接着,警卫机器人的全部重量朝他压来,险些让他喘不过气。   搞什么?白玄野踢了它一脚,“松开我,你太重了。”   机器人站直了一些,但仍旧把他禁锢在怀中。   白玄野的脸颊抵在冰冷的金属上,很硬,触感不舒服。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机器人并不想杀他,至于现在?可能是中了某种病毒。   他们就以这种古怪的姿势站了很久之后,白玄野的耐心告罄。   “给你三秒钟,松开我,不然哪怕手腕骨折我也会亲手把你拆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凑效了,机器人总算慢慢松开他。   白玄野揉了揉胳膊,金属那么坚硬,估计现在有点青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重新将枪藏好,偏头瞥了机器人一眼。   “我先回房间,你也赶紧回来,别操控这这副身体在外面四处招摇,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有古怪。”   白玄野拉开门,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机器人仍旧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它举起自己的机械手臂,有点不明所以,它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   还有那个人类,它为什么会觉得碍眼?   它只是机械心脏,不应该会有情绪或者感觉这类东西。   之前它在屏幕上显示的开心或者难过,不过是模仿人类在当下情景应该有的感情。   它本身是不能体会的,但是刚才,它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来源于不能理解的情绪。   好奇怪,难道就像玄野说的那样,它中病毒了吗?   机械心脏开始检索自己的内部,没有任何异常,想不明白。   它操控着警卫机器人回到巡视的区域,然后将意识收回它在房间里的小机器人身体里面。   它活动着小小的身体,白玄野却还没有回来,按照对方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小机器人气鼓鼓地坐在地毯上,它被玄野骗了!刚才那番说辞只是为了甩掉它!   狡猾的玄野……   小机器人脑袋上的屏幕不断闪烁,很快就在满船的监控中找到白玄野的身影。   嗯?玄野去酒吧做什么?不是说不喝酒吗?   *   白玄野在找完一楼的外面范围后确定目标不在这里。   他路过酒吧的时候,看见里面热闹的氛围脚步顿住,目标人员的简陋资料上出现过对方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   也许在酒吧里面也说不定。   今晚他的目的就是找到对方,如果没有达成,他不会回到房间。   让机械心脏调取全船的监控是个方便的办法,但是他不仅要知道对方的行踪,还要近距离观察对方。   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目标解决。   除非必要时候,他还是不愿意见血的,用枪容易引起那些部门人员的注意,不如下毒。   白玄野想到机械心脏,有点头疼。   希望对方这次能听话一点,乖乖呆在房间里面,不要随时都想着要出来,他一早就说过,他们不是来玩的。   而且这次雇主提供的信息太少,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对方的长相,和一些说不上独特的生活习惯。   至于目标身边有没有保镖,几人出行,以及是否知道近期会有人想要他的命,这些白玄野都一无所知。   在侧身避开第三个走路摇晃的酒鬼后,白玄野眼神逐渐不耐烦,到底在哪,要是不在他就立即离开。   “先生来杯酒吗?”   一个酒保端着托盘,踩着音乐节拍来到他的身边。   在酒吧不拿杯酒有些奇怪,白玄野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味,捏着鼻子拿了一杯。   酒保见他拿完酒,很快走到下一个客人的面前。   白玄野端着酒杯,看着台上正在热舞的人们,突然眼神一凝,怎么有个人这么像他的目标?   为了确定他没有没认错人,他朝那个方向走近了几步。   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雇主给的照片看起来年轻要青涩一些,但能确认是同一个人。   还真是在这里,这么高调,看来是不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   白玄野被身后涌上来的几个人往前挤了一下,他脚步向前,看似快要摔倒,但其实步伐很稳。   这点冲击力道还不足以对他造成影响。   但他端着酒杯的那只手突然被人及时扶了一下胳膊。   白玄野转头,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对他微微一笑,“当心。”   “谢谢。”白玄野颔首道谢,目光与他短暂对视一瞬后避开。   反光的镜片后,是一双精明的眼睛。   白玄野讨厌这样的眼睛,总会让他在伪装上浪费更多的功夫。   这个小插曲之后,白玄野退到后面,他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目标。   他看见目标从欢乐的舞台上下来后,直接扑到那个眼镜男的怀里,笑着在说什么。   那人是目标的同行人吗?   白玄野垂眸,在心里叹息一声,为什么所有的目标都不能像他一样,社会关系简单一些,这样解决起来才方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着说着就突然吻到一起,比同行人更坏的关系就是情人。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目标很少会有落单的时候。   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些生理或者心理需求?一个人生活不好吗?   白玄野看着自己的“工作”,怨气冲天。   就在这时,他的小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白玄野低头,一个扫地机器人正在对他露出笑脸。   【(^_^)】   白玄野几乎不需要思考,就一眼看出这是机械心脏。   除了它,也不会有往人腿上撞的奇怪扫地机器人。   但是白玄野不想搭理它,既然已经找到目标确认他在这艘轮船上,那他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白玄野转身,扫地机器人也跟着他走。   “……”自从他认识机械心脏,似乎总是在无语,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对方不是人,听不懂人话。   白玄野相信,他如果一直无视这个扫地机器人,它能一直跟着他,直到回到房间。   这种事它绝对干得出来,机械心脏就是这么离谱。   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功夫,白玄野飞快地对扫地机器人小声说了一句,“我马上回去,别再跟着我。”   扫地机器人怀疑地看着他,白玄野的信誉值在它这里已经快变成负数,但是看得出来玄野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扫地机器人绕了一圈,然后去旁边吸收垃圾。   白玄野看着它走远后松了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目标正在和那个眼睛男坐在吧台边喝酒。   喜欢喝酒,那就好办了,喝醉后混沌的大脑往往会让他们意识不到危险的发生。   余光里,一个扫地机器人正盯着他的方向,屏幕不断闪烁,似乎他只要再不离开,它就要开始出现文字。   白玄野无语地很快收回视线,转身离开酒吧。   在他走后,戴着眼镜的男人忽然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坐在他旁边喝酒的姜文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戴铭推了推眼镜,“你继续说我们明天的游玩计划。”   “好,你也很期待对吧?我就知道我们的兴趣爱好很相似,不愧是让我在轮船上一见钟情的人!”   姜文兴奋地探身亲在戴铭的脸侧。   戴铭宠溺地微笑,垂眸喝酒时,掩藏住眼底的嫌恶。   为了调查一个人还要出卖他的色相,组织什么时候能靠谱一次?   *   白玄野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敲在小机器人的脑袋上。   【QAQ】   小机器人委屈地站在原地,玄野好凶。   ————————!!————————   机械:委屈QAQ   玄野(郁闷):恨不得拆了它 第58章 机械禁锢(四):玄野为什么不能踩它一脚呢?   白玄野自觉没有直接动手拆掉它已经算脾气很好了。   他敲完小机器人的脑袋,就绕过它在沙发上坐下,撕开脸上的面具。   “你今天自己说出来了几次?”白玄野斜了他一眼。   此时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下,这一眼向小机器人飞来的时候,它又觉得机械心脏内部有点发烫了。   奇怪,它怎么还挺喜欢玄野对它又冷又凶的样子?   它在人类海量的词汇中进行检索,最后找到了一个形容它这类存在的词,m。   它是m吗?小机器人疑惑地站在桌边仰头看着白玄野,就算是,那它也只是玄野的m。   白玄野不知道旁边看似安静老实的小机器人又在搜索些什么东西,他心累地将面具泡进药水里面。   垂眸就看见还没有椅子腿高的小机器人正盯着他。   【(>y<)】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表情?白玄野不懂,他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第一次你将轮船上的其他客人直接扔到海里,第二次你又出现在酒吧......怎么我去哪你就跟到哪,我在出发前就已经解释过了,我们不是出来旅行的。”   白玄野认为这大概是小机器人觉得好玩的行为。   但这种行为会对他的工作造成一定干扰,他不想将高度集中的精力分散给机械心脏一部分。   而且对方总是神出鬼没的,难道每一次他到达一个地方,都要先疑神疑鬼地观察一下机械心脏可能会出现在哪里吗?   在机械不断运用的现在,很难有一个地方完全脱离机械设备的存在。   也就是说,只要机械心脏愿意,它真的可以无处不在。   白玄野说话的时候,将浸泡面具的药水处理了一下,低头,又看见小机器人没什么反应,但是换了一个表情。   【(≧?≦)】   “......”白玄野深深怀疑它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在说些什么,于是他再次用手敲了敲它的脑袋,“说话,我要看文字。”   【玄野说的我都知道了,玄野希望我以后出现的时候能更隐蔽一点,不要妨碍到工作,我明白!】   小机器人被他敲了脑袋,不仅没有后退,还又往前面凑了一点,似乎想要被他再敲几下。   白玄野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机器人这样,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恶寒。   总觉得这种在他看来类似惩罚的动作并不能威慑到它,反而还会让它得寸进尺。   他收回手,看见屏幕上闪烁的文字,险些被气笑,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你没有明白。”白玄野冷着脸。   “我是让你以后都不要跟着我,不管我去哪都不希望看见你出现。”   【那我下次注意,保证不会让玄野知道我的存在。】   小机器人举起机械手臂,拍着胸口做出保证。   ......果然还是没有明白,白玄野一时间分不清它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对方甚至都不是人类,难道还指望它能听懂人话吗?   白玄野懒得再理它,起身脱下外套。   小机器人特别殷勤地走上前,试图用手臂接住他的外套。   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将外套盖在它的脑袋上。   在它扒拉着外套想要拿下来的时候,白玄野迅速带着睡衣走进浴室,然后将门关上反锁。   小机器人取下外套,呆呆地看着浴室的门,里面正传来哗哗的水声。   玄野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在它面前展露果体?只是因为它喜欢拍照记录吗?难过。   小机器人一边难过,一边欣赏着刚才拍下的玄野照片。   坐在沙发上的玄野看着格外难以靠近,他眉目冷淡地撕下脸上丑陋的面具,露出一半秀丽真容,极具对比的张力和美感。   垂眸向它瞥下的那一眼,仿若传说中的神明注视。   小机器人看着看着,突然关闭照片。   然后躺倒,抱着白玄野的外套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发疯,玄野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   *   白玄野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机器人喝醉了一样仰面倒在地上,脑袋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也不知道对他的外套做了什么,看起来皱巴巴的。   白玄野蹙着眉,俯身将外套拿起来,挂在衣架上。   至于地上躺着的小机器人?谁管它。   白玄野冷酷地从它身上跨过去,走到床边准备休息。   躺在地上的小机器人在白玄野抬脚的那一刻,突然很希望对方能踩在它的身上,但可惜没有。   小机器人心里有点遗憾,不过玄野身上的沐浴露气息传入它的味觉系统中,又让它的心情变好起来。   它今天也泡过澡,现在玄野身上的味道和它一样!   白玄野靠坐在床头,打开通讯器,照例开始浏览每天的新闻。   床边又传来拉拽的力量,他偏头,小机器人又在试图用它的短胳膊短腿爬上来。   白玄野勾了勾唇,这次没再拉它,任由它在那费力地攀爬。   爬了一会儿之后,小机器人知道玄野今天是不打算帮助它了。   不过没关系,它哒哒哒地走到比床要矮一些的沙发边,嘿咻嘿咻地爬上去,然后将上面的抱枕拿下来。   小机器人拿着抱枕走到床边,将抱枕垫在脚下,然后踩着成功爬了上去。   白玄野将这些动静都收入眼中,他眉头微挑,倒是不算太笨。   他不为所动地继续浏览网页,身旁很快就挤过来一个脑袋,小机器人将头抵在他的胳膊上,也跟他一起浏览。   白玄野没有搭理它,这么安安静静地呆着也不错......   他刚这么想着,就感觉腰侧搭上来一只冰冰凉凉的机械手。   “......”白玄野深吸口气,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秒,小机器人连忙收回手。   “你是不是想今天就被我拆掉?”白玄野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疑似满脑子污秽的小机器人。   【不想的,我只是想为手找一个能支撑的地方,玄野的腰线很漂亮,凹陷的地方刚好可以放下......】   小机器人还没有将文字显示完,就已经被忍无可忍的白玄野捞起,从床上丢下去。   “滚,别再想上来。”   【QAQ】小机器人坐在地毯上,它没有痛觉,只是为不能和玄野挨着而难过。   但白玄野这次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它,看也不看它的屏幕,浏览完网页就将通讯器放置在床头柜上,顺便再把床头的灯也关掉。   一片漆黑中,白玄野躺在床上,耳边没有什么动静,小机器人应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   想到小机器人,他就忍不住手痒,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机械,阴魂不散,赶也赶不走,骂它还听不懂人话。   白玄野闭眼,白天睡过太长时间,这会儿他一点困意都没有,但他不打算开灯,因为不想看见小机器人作妖。   他真的怀疑这个存在出现就是为了克他的。   白玄野心烦意乱翻了个身,回忆起先前的场景。   哪怕第一次的时候机械心脏不出现,他也有办法应付那个男人,随便下点药让人昏迷就行。   长时间的工作原因,白玄野很讨厌会引起麻烦的高调做法,但机械心脏就没有哪一次低调过。   也就是现在的人们对机械生出自主意识这种事没什么概念,不然那么诡异的警卫机器人和扫地机器,早就引起别人注意了。   机械心脏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童,他可没有工作的时候还要时刻注意孩子有没有作妖的想法......   不对,什么孩子,机械心脏装可爱装习惯了,他也下意识将对方看作是年幼存在了吗?   谁知道这东西活了多久,说不定比他的年龄还大。   白玄野一边无语地在心里嘀嘀咕咕,一边侧耳听着房间内的动静。   奇怪,为什么现在也没什么声音,难道小机器人还在地上坐着?它这是在做什么,装可怜吗?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那它就猜错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容易心软的角色。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的白玄野突然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他不是为了看小机器人在做什么,只是想起身喝水。   柔和的光晕在房间内蔓延,白玄野看向地毯,小机器人果然还在那坐着。   搞什么?真的在用这种方式装可怜吗?   白玄野收回视线,穿上拖鞋走到沙发旁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他喝水的时候,地毯上坐着的小机器人总算站了起来。   它哒哒哒地走到白玄野的身边,屏幕闪烁了文字。   【玄野的胃不好,不能晚上喝凉水,加热一下再喝叭!】   白玄野沉默地盯着那串文字,“你怎么知道我的胃不好?”   小机器人突然得意地扬起脑袋,【检测出来的,我只要靠近玄野,就能知道玄野的生理状态,我很智能哒!】   白玄野盯着末尾的语气词,又忍不住开始手痒,“没事,只是喝一点冷水也没什么,我没那么娇弱。”   他曾经潜伏在别人的家中,能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保持同一个姿势,只是喝点冷水罢了,这算得上什么。   白玄野突然感觉自己的膝盖被碰了碰,他低头,小机器人努力地抬手,似乎想要将他手里的水杯拿开。   但不管怎么抬起,它短短的手臂也没办法够到,小机器人有点泄气。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智能烧水壶突然开始工作。   白玄野眨了眨眼,就看见小机器人的屏幕又开始闪烁。   【玄野觉得没事,但是我觉得很重要,要听话。】   听见烧水壶的运作声音,白玄野放下手中的水杯,他眼神莫名地看向小机器人。   “让我听话,我们之间到底是谁不听话。”   虽然小机器人只能显示文字,但白玄野诡异的从中感觉到了哄小孩的感觉。   这个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该死,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就好像对待听话就能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白玄野皱着眉,“别这么跟我说话,我又不是孩子。”   小机器人歪了歪头,看着耳根突然出现薄红的白玄野。   对方心跳的频率突然变快,体温升高,检测结果近似人类关于害羞的情绪。   玄野是害羞了吗?只是因为它刚才显示的那句话?   【为什么?玄野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漂亮小孩呀。】小机器人顶着一副小小的身体,说着像是老爷爷的话。   白玄野觉得好笑,“我也算小孩吗?你的年龄是多少?”   小机器人真的顺着他的问题思索起来,过了片刻,屏幕上才开始出现文字。   【时间太长,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几百年?白玄野嗤笑,说谎都不打草稿,机械心脏这样超前的能力,说是从未来穿越的他都信,怎么可能来自于几百年前。   但他还没有幼稚到跟一个机械比年龄,所以敷衍地点了点头。   小机器人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有相信,有点苦恼地用手扶住它的方脑袋,为什么不信呢?它明明说得是事实啊。   烧水壶的运作声音停下,白玄野起身为自己倒上热水。   温度从杯壁传递到他的指尖,杯口升起烟雾,这样捧着热水窝在沙发上,倒是有种宁静的生活感。   【咔擦!】   白玄野抬头,看见小机器人的屏幕上出现了自己捧着水杯的一幕。   “......我记得我以前说过,你不能......”   【可是这次我没有偷拍QAQ我上网搜索过,偷拍在人类的世界里是很不好的行为,难怪玄野之前会生气,所以我决定以后都光明正大的拍照记录。】   小机器人振振有词地解释。   白玄野盯着那张还算正常的照片,他的眉眼被氤氲的水雾遮掩,看起来竟然有种温柔的错觉。   温柔?他什么时候跟这个词搭过边?机械心脏果然拍得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白玄野知道就算给它解释没有经过当事人允许的拍照都叫偷拍,小机器人也会装傻充愣。   他干脆懒得说话,这样总比哪天突然看见能让他血压上升的照片好。   在他的默认下,小机器人越拍越起劲,恨不得将脑袋上的屏幕怼在白玄野的脸上。   白玄野不得已地伸出手指抵住它跃跃欲试的脑袋,“够了,我只是喝水而已,你到底想拍多少?”   【玄野的一举一动我都想拍下来,不过玄野不喜欢的话,那我现在就拍这么多吧(╥_╥)】   白玄野看着最后的哭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它,不让拍照就委屈上了。   “我要睡觉了,你随意活动,只要别上来。”   重新躺在床上后,白玄野再次警告某个很不老实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操控着脑袋上下点头,哎,失去了陪伴玄野睡觉的权利,难过。   玄野果然很讨厌被触碰,下次一定要小心点,不能被玄野发现了。   小机器人“反省”完毕,走到白玄野的床边地毯上,呆呆地坐在那里。   就像刚才白玄野起床喝水之前那样,没有玄野的话,它和其他死气沉沉的机器没有任何区别。   在玄野睡觉的时候,它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待玄野醒来。   这个世界对它来说陌生又无趣,只有玄野是最有意思的存在。   小机器人将机械手放在脑袋下面,做出思考状,到底怎么才能跟着玄野出门又不被发现呢?好难。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机械心脏对话格外耗费精力,白玄野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似乎一直在被一群机器人追赶,跑酷了一晚上都没能甩掉。   白玄野睁开眼,窗帘的缝隙透出一些微弱的阳光,已经是早上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白玄野挣扎了片刻,起床对他来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意志才能忍住不赖床?   就在他差点又闭上眼睡着的时候,旁边安静等待了一晚上的机器人终于坐不住了。   它起身站在枕头上,试图掀开白玄野的被子。   脑袋上的屏幕亮度调节到最大,不断闪烁着【起床】两个字。   旁边有个大灯泡似的存在杵着,白玄野想睡也睡不好,他无奈地睁开眼,差点被那两个字闪瞎。   “关掉!”白玄野将枕头砸在小机器人的脑袋上。   站在枕头上的小机器人直挺挺地往后面倒去,哐当一声。   摔倒的小机器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散架后就继续站起来叫白玄野起床。   白玄野郁闷地坐起身,为什么会有机器人比闹钟还可怕?   他顶着翘着几根呆毛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床边露出笑脸的小机器人。   “你为什么对叫我起床这件事这么执着?”   【因为我想玄野能早点醒来陪我,玄野睡觉的时候是我最孤独的时候,如果玄野愿意和我一起睡觉的话,我就不会觉得太孤......】   不等小机器人显示完,白玄野就用手遮住它的屏幕脑袋,顺便将它推开。   “不可能,一起睡觉这种事你想都别想。”   白玄野打着哈欠走到卫生间洗漱,洗完脸后总算清醒了些,小机器人正站在他腿边,殷勤地给他递来毛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玄野弯腰接过,“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同意你出门,今天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个房间里面。”   小机器人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不能。”白玄野冷声拒绝,绕过它去行李箱里挑选今日的衣服。   哼,不能就不能。小机器人跟在白玄野身后。   反正只要让玄野不发现它的存在就行了,没有玄野在的空间它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   白玄野将搭配好的衣服放在床边,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机器人。   “我要换衣服,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我真的不可以看吗?(T_T)】小机器人试图挣扎。   “不可以。”白玄野直接拎起它放在浴室里关上门。   谁知道他换衣服的时候机械心脏又会拍什么奇怪的照片。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等到白玄野换好衣服后,才将小机器人拎出来。   出门前,他再次转身叮嘱,“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我在外面见到你,你就完蛋了。”   小机器人连忙上下点头。   白玄野不放心地最后看了它一眼,随后关上门。   在他走后,小机器人立即停止点头的动作,它这才不是同意的意思,只是刚才短路了而已。   现在让它来看看玄野的行动路径吧。   *   白玄野照例前往餐厅吃早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目标经过昨晚的宿醉后,现在应该还没有起床,他有时间将这艘轮船的布局摸清楚。   他依然坐在昨晚的那个单人座位上。   身旁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以及时不时掠过的海鸥。   不远处的栏杆旁边站满了拍照的游客。   白玄野平静地收回视线,他向来不能理解拍照这种行为,也不认为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东西。   想到拍照,他很容易就会联想到现在呆在房间里面的机械心脏,对方总是喜欢用摄像头对准他。   白玄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地方。   但机械心脏对任何景色似乎都不感兴趣,他相信,哪怕对方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拍下海面,只会拍下他。   奇怪的行为。   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脑海中想起机械心脏,白玄野瞬间冷下眼神,看来还是他太悠闲,居然有时间能想些不重要的东西。   他加快了用餐速度,吃完早饭就从餐厅离开。   作为一个游客,他出现在轮船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奇怪,白玄野直接乘坐电梯到一楼。   昨晚这里太过喧闹,他还没有好好观察这里的布置和细节。   白玄野的脚步不急不缓,就如同第一次来到轮船上的游客那样,不管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想要凑近去看。   在这样仔细的“闲逛”下,他对一楼有了大致的了解。   白玄野转身,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熟悉身影,是昨晚酒吧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也是目标的情人。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男人,对方戴着耳麦,似乎正在打电话。   上半身下意识前倾以及头部细微的轻点动作......是在和上司打电话吗?   白玄野一边打量,一边购买了一桶爆米花,捧在手里走上前。   在他靠近的时候,隐约的声音传来。   “是......我明白......暂时没有发现......好的......”   白玄野拿起通讯器,装模作样地站在那里拍照,脚步不断往后挪动,手臂环抱着的爆米花摇摇欲坠。   紧接着,他准确无误地朝那个眼睛男人撞去。   爆米花瞬间倾倒,就在白玄野准备好撒那人一身的时候。   那个戴眼睛的男人突然伸手扶住,满满当当的爆米花只掉落出来几粒。   白玄野双眼微眯,这样迅速的反应能力,只有经过专业训练才能做到,这人到底是谁?   此时戴铭已经结束了通话,他看着身旁莽撞的男人,打量了一下觉得有点眼熟,不等他出声,对方就连忙慌乱地道歉。   “抱歉,我刚才在拍照,没有想到会撞到你。”   白玄野适时地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你,我们昨晚在酒吧里面见过。”   戴铭回忆了一下,的确有这件事,他摆了摆手,“没事。”   “但是你的袖口上粘上了一点爆米花的糖渍,先生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把清洁费用赔给你。”   白玄野微笑地看着他,管他是谁,接近目标的情人,就能有理由地靠近目标。   戴铭不想和其他人牵扯上关系,再次礼貌拒绝,“真的没关系,你不用介意,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白玄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掌心和指腹有薄茧,是常年用枪的人。   看来这次他要解决的目标,不简单啊。   有巡逻的警卫机器人经过,白玄野下意识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在白玄野收回视线往前面走去的时候。   警卫机器人加快的脚步逐渐放缓,真惊险,差点以为又要被玄野发现了。呼。   不过那个男人是谁?怎么每次它不在的时候,玄野的身边总是站着多余的人类?   刚才它差点就发动攻击,要不是那个人类及时离开,它早就忍不住上前了哼。   警卫机器人装模作样地巡逻完,又往白玄野的方向追去,哎呀怎么走那么快,等等它!   ————————!!————————   机械(骄傲):我宣布,我是玄野的m![黄心]   玄野(嫌弃):滚,离我远点[白眼] 第59章 机械禁锢(五):“你又没有。”【≥﹏≤】   观察和跟踪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对方察觉。   白玄野看起来像是在轮船上闲逛,但短暂停留的每个位置,余光都能看见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对方看起来行动的方向很有目的性,白玄野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上去的楼层,四楼,是客房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回房的可能性很小,去找目标的概率更大。   白玄野不着急跟上去,他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   脸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杯带冰块的饮料,悠闲地一边看着海面一边喝水。   他在脑海中不断思索关于眼镜男人身份的可能性。   反应迅速、受过专业训练、有疑似上级的存在与他联络,这点就可以排除是他的同行。   而且……白玄野回忆着刚才与他相处对话的细节,对方的眼睛虽然精明,但眼里的神韵是最难模仿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人眼神清正,气质磊落,在他这种人眼里能划分为“好人”的那一方。   看起来这人是接受了什么任务才来接近他的目标,不是为了刺杀的话,那就是调查?   如果是调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对方是联邦部门的人员。   白玄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行最不想跟部门的人打交道,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职业。   所以他的那位匿名雇主,想要让他在这艘轮船上杀死目标,是因为察觉到会有部门的人来调查目标吗?   这还真是拿他当枪使。啧。   想让他解决后患,可之前的交易信息里面,那位雇主可没说过这是部门盯上的人。   如果他真的在这艘轮船上对目标下手,办法的确很多,但无可避免的,他会彻底引起部门的注意。   本来他的通缉令就挂在联邦新闻页面上,这种时候他要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将要调查的人解决,行事过于高调。   但是他钱都收了,要是这单生意没有做成,对他的声誉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白玄野纠结地咬着吸管,另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脑中,所以他要解决的目标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如果是罪大恶极的人,那他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直接解决了事。   他喝着饮料,还想再加点冰块,一扭头,发现躺椅旁边小桌上原本放着的一桶冰块现在已经无影无踪。   “?”白玄野迷惑地看了眼周围,他明明记得自己拎了一桶冰块过来,怎么不见了?   在他看不见的死角,一个警卫机器人正提着一小桶冰块倒进海里。   它行迹鬼祟,玄野果然一点都不听话,胃不好还喜欢喝这些冰的。   果然它还是得跟着玄野,不然对方根本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它就是玄野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玄野早晚会发现这点的。   机械心脏为自己打气。   *   没有找到冰块的白玄野懒得起身,就躺着喝完那杯变成常温的饮料。   他继续思索着之前的内容。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不想跟他这种路人有牵扯,正好,他也不想跟部门的人有联系。   他们就各做各的事情最好。   不过……他一直以为联邦部门的人办事都很死板,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能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接近调查目标。   这种为工作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令他敬佩。   白玄野轻啧一声,毕竟对他来说,哪怕是再难接近的目标,他都没想过要牺牲皮相。   一想到有人会把手搭在他身上,他就恨不得当场把人灭口。   喝完饮料,白玄野站起身,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路过的货架上拿了一顶宽边草帽戴好。   现在他完全就是一副海边度假的装扮,这种打扮一眼看过去十个有九个。   白玄野满意地继续开始查看轮船的布局,以及注意一下船上还有没有其他联邦部门的人。   据他所知,这些部门的人几乎从来都不单独行动。   没想到随手一接就是这么有意思的单。   白玄野溜溜达达地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不管他走到哪里,身边都有巡逻的警卫机器人经过?   这艘轮船的投资方这么有钱的吗?警卫机器人还能安排这么多。   白玄野想到机械心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等他转头的时候,那些警卫机器人又确实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巡逻。   难道是他开始疑神疑鬼了?   白玄野困惑地再次收回视线,不是机械心脏最好,他习惯了一个人行动,根本不需要多一个尾巴。   他记得三楼是轮船的各种室内娱乐场所,如果是喜欢热闹的目标,对方应该会去那里。   白玄野乘坐电梯来到三楼。   门口就是一间台球室,他对这些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但是之前为了伪装,他也学过不少,全部都是很能拿得出手的水平。   台球吗?很适合约会的活动。   白玄野的眼神飞速在人群中掠过,在穿过三张台球桌后,他在最末尾的那边看见了目标以及那个部门眼镜男。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形隐匿在人群中打量他们,看起来目标好像是在教对方打台球。   作为一个出色的伪装者,白玄野很会分析别人的肢体语言以及表情细节。   他看得出哪怕那个部门的人在假装喜欢,但肢体动作的抗拒感很重,哪怕脸上是微笑的表情,眼神也是崩溃的。   莫名有点同情是怎么回事。白玄野戏谑般想。   他对联邦部门的人向来没有好感,不止因为他们是敌对关系,更因为他看不上这群没用的废物。   这个世界上的废物很多,但如果他们都是,那只会让白玄野觉得趁早世界毁灭算了。   白玄野喜欢看戏,他找了台没人的桌子,拿着球杆装模作样地打着台球。   噫,目标的手都快伸进那人的衬衫里面了,那人的脸色都快黑了,看起来似乎快要装不下去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戴铭双手紧绷,手臂青筋鼓起,垂在身侧的手疯狂点击腰带内侧的呼救按钮。   虽然这个按钮应该是危及性命的时候再按,但是他都快要清白不保了!   对方的咸猪手一直在他身上乱摸,这种被占便宜的感觉比让他直接死了还难受。   要是同事们再不派人来解救他,他可能真的会直接把人揍一顿然后暴露身份。   假如戴铭的心声能变成文字,那应该是满屏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戴铭左侧手指多次触碰腰带的举动引起了白玄野的注意,嗯?这是在做什么?难道那里藏着什么东西吗?   很快,白玄野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应该是一个呼叫按钮。   因为不远处,一个端着满满当当果汁的女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这招白玄野之前拿着爆米花的时候就用过。   他在心里帮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数着节拍,三、二、一……   节拍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女人手里的果汁也尽数倾倒在目标的身上,黄色的果汁将目标的衣服浸湿,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装作没站稳,还顺势拽了目标一把,将人直接拉倒在地。   “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扭到了,目标惨叫一声。   白玄野冷眼旁观,看着那个女人匆匆地想要起身,结果尖锐的鞋跟直接踩在目标的手背上,又惹得目标一声惨叫。   嘶,下手这么狠,看来这个目标不是什么好人。   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做出一副慌乱的表情,先将地上的目标扶起来,使眼色让穿高跟鞋的女人赶紧离开。   等目标缓过劲儿的时候才发现,罪魁祸首早就不见了。   为此他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因为手太疼,被附近的服务生送去了医务室。   而那个部门的人紧随左右,言语不断关怀,但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吵吵闹闹的表演终于从台球室消失。   白玄野憋着笑,真是太有意思了,突然很想知道他们的名字,机械心脏应该能查到他们几个人的数据。   想到机械心脏,白玄野突然发现台球室里的扫地机器人已经围着他这桌清扫了两遍。   这对吗?   在扫地机器人又一次经过的时候,白玄野故意伸腿拦住它。   但它毫无反应,只是检测到前方障碍后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前进。   白玄野眯眼,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那三个人都已经离开,他还又多确定了一个部门的人员,目的达成,他也可以走了。   白玄野放下球杆,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扫地机器人停下清扫的动作。   它有点郁闷,这台机器人都没电了,如果没有它的操控,根本就不能运行,但凡当时玄野检查一下电池它都会穿帮。   还好还好,再一次惊险地躲过。   *   白玄野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提前下了班。   既然目标的手受伤了,那之后的时间就不会出没这种游玩场所,三楼的活动范围可以排除。   这时,走廊上一个运行的扫地机器人走来。   在面对挡在路上的行人时,它先是后退一步,再僵直着机械身体转身,然后转移方向,朝前面继续走去。   这一幕落在白玄野的眼中,他眉头紧蹙,分明是同一款扫地机器,但是面对障碍的行动轨迹完全不同。   台球室里面的扫地机器人和眼前这个相比,实在过于丝滑。   “……”白玄野深吸口气,眼底翻涌着怒气,所以刚才那个扫地机器人果然是机械心脏。   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还有他莫名消失的那桶冰块。   白玄野转身,加快脚步重新进入台球室,在墙角找到了刚才的扫地机器人。   但此时机器人的电源显示为零,且待机时长超过二小时。   证据确凿,白玄野险些被气笑。   就因为他说过不能跟着,所以机械心脏才会做这些多余的伪装,确实伪装的很用心,但是一点都不听话。   他面无表情地重新进入电梯,按下四楼,他要去逮不听话的小机器人了。   *   房间内,在监控里面看到这一幕的机械心脏急得团团转。   玄野怎么这么聪明?它居然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瞒过去。   人类的敏锐度居然能比普通机器还强吗?不愧是它跟随的人类,哦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怎么办?怎么办?   玄野这次真的会亲手拆了它吧,说不定还会丢掉它,把它扔进海里喂鱼。   利用过后就被无情抛下,它好可怜呜呜。   小机器人站在房间的地毯上,不断给自己加戏,最后在房门打开的后一秒。   它看着站在门口的背光颀长身影,脑补暂停,又忍不住开始傻愣愣地看着白玄野。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类呢?喜欢。   白玄野回到房间就看见小机器人一脸痴呆样。   【(●—●)】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回来,解释一下?”   白玄野直接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晃了晃脑袋,【听不懂玄野在说什么呢。】   “听不懂?”白玄野勾唇,“那我把你拆掉,让你在这个过程里回忆一下?”   小机器人连忙摇头,可能觉得这样也不能表现它的拒绝,它还将两只手抬起来摇晃。   虽然这个身体它不太满意,但是这是玄野亲手为它做的,它舍不得被拆掉。   “不想被拆就赶紧交代,你今天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又具体做了些什么?”   白玄野斜了它一眼,摇头晃脑的样子好蠢,让人看着就来气。   小机器人连忙开始老实交代。   【从玄野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开始用轮船上的监控观察玄野的行踪,然后看见玄野去往一楼,我就操控了一个警卫机器人在玄野的附近巡逻。】   白玄野无语,他之前的直觉果然不是错觉,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继续。”   小机器人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QAQ】   【然后我看见玄野在喝冰水,就偷偷把旁边的冰桶拿走掉进海里,我只做了这一件事,没有给玄野惹麻烦。】   白玄野拧眉看着最后一句话,看来机械心脏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是怕它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为什么这句话由“麻烦”本身说出来的时候,他听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好像对方其实很懂事,是他不讲道理欺负了它似的。   他为什么会试图跟一个机械讲道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蠢货机械。   白玄野看起来不为所动,但心里的怒气已经开始下降。   他忽然有点迷茫,他跟一个机械生什么气?他的控制欲有这么强么?机械心脏分明不是他的东西。   平心而论,凭借机械心脏的能力,它难道还有什么麻烦是摆不平的吗?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自然的把机械心脏可能惹的麻烦,归纳到他需要解决的范畴?   白玄野沉默的时候,小机器人还在老实交代。   【玄野跟着那个人类的时候我也没有在附近,没有影响玄野的工作,直到看见玄野去往三楼,我才换成扫地机器人跟上,但是我只是在扫地,也没有打扰玄野(╥_╥)】   小机器人忐忑地继续观察白玄野的面部表情和生理状态,得出的检测数据是平静后,它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玄野消气了,但是它的态度还是要好。   在它昨晚看过的《情感交往法则》中说过,在伴侣生气的时候,别管什么对错,先将态度摆放端正。   比如姿态放低,声量减小,适当的时候再亲吻一下,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错误,对方都能消气。   正准备实践亲吻的小机器人有点遗憾,玄野怎么消气的这么快,它好像都不需要进行这一步了。   白玄野盯着它,突然抬手。   小机器人以为玄野又要敲它的脑袋,连忙将方脑袋挪到他的手能够到的地方。   【(╥_╥)】   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哭泣的表情。   白玄野有点想笑,唇角刚上扬,他就连忙压下。   最后只是用手在它的屏幕上点了一下。   “我知道了。”白玄野立即收回手,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继续保持。”   小机器人猛地扬起脑袋,【玄野的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你了吗?是吗是吗是吗……】   “你好吵。”白玄野无奈地看了它一眼,“只要你别打扰我工作,随便你。”   小机器人快乐地蹦跳起来,身上的金属不断摩擦作响。   白玄野不懂它在高兴什么,只是允许它能出门而已,就算他没有允许,机械心脏不也会跟着他吗?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他伸手按住面前过于活泼的小机器人,让它被迫安静。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找到今天台球室里面三个人的全部信息。”   小机器人闻言站定,【好的,正在检索中……】   【戴眼镜的男人名字为戴铭,是联邦调查部门的成员之一,穿高跟鞋的女人名字为韩子桔,也是联邦调查部门的成员,以下是他们三个人的具体信息。】   小机器人将找到的资料传送到白玄野的通讯器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白玄野头疼。   他靠坐在沙发上,先点开他这次的任务目标姜文的资料。   白玄野沉下心,他的浏览速度很快,机械心脏找出的资料很详细。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身份,都在他眼前的这些信息里面。   “原来如此,姜文是一名涉及走私的商人,但是调查部门一直都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这次是担心姜文要趁机跑路,所以才派出部门的人去接近调查。”   相比姜文,其余两个人的资料就简单很多,按部就班的上学然后考进联邦调查部门,身份和经历都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   白玄野摇了摇头,他们太低估姜文这种亡命之徒的警惕性了,对方未必就如同表现的那样贪玩好色。   “那我的雇主呢?他和姜文又是什么关系?”   小机器人很快就将雇主的资料传送到他的通讯器里面。   原来是走私的同伙,只是这个人藏得更深,也更罪大恶极,至今没有被人发现问题。   白玄野看了没几行字就脸色一沉,他猛地抬起头。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艘轮船上被他们安装了定时炸弹?他们一开始就打算放弃姜文这个暴露的同伙。”   “所以雇佣我来刺杀姜文,也只是双重保险,以及,彻底除掉我这个神秘的隐患,顺便还能混淆联邦那群蠢货的视角。”   白玄野还没有这么被人利用过,他删除掉看完的资料。   小机器人站在他的腿边,脑袋上的文字不断闪烁。   【不告诉玄野是因为觉得不重要,就算轮船爆炸,我也会保护好玄野。】   白玄野看着它,突然出声问道,“那这艘轮船上的其他人呢?”   【嗯?其他人类当然不在我的保护范围,我只需要保护玄野。】   小机器人困惑地看着白玄野,它不明白玄野为什么会露出这么复杂的眼神,就连检测程序也不能知道玄野现在的状态。   是它说错什么了吗?它不明白。   白玄野垂眸,他乘坐的这艘轮船上有定时炸弹,不出意外的话,炸弹爆炸之后所有人都会沉入海中,求生的几率很小。   他将后腰的手枪拿出,在灯光下仔细看着,他用这支枪解决过很多人,他以为他早已对人命漠然。   但为什么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仍旧是不适?甚至不是在为他自己担忧的那种奇怪心情。   小机器人费力地爬上沙发,坐在他的身边,将脑袋凑到他的眼下。   【玄野,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白玄野眸光微动,他在不开心吗?是因为炸弹?可是这件事和他本来就没有关系,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吗?让机械心脏提前带他离开,被人利用的这个仇他要亲手报了。   白玄野眼底浮现出戾气以及一丝迷惘。   小机器人见白玄野不理他,又将脑袋往上抬了抬。   白玄野正在走神,避闪不及,鼻尖抵在冰凉的屏幕上,他愣了一下。   怼在脸上的小机器人还在往上抬,白玄野伸手将它的脑袋挪开,“……你在干嘛?”   【我在试图用亲吻安慰玄野!】小机器人被他挪开后,泄气地坐在沙发上。   【但是我的面部构造太过光滑,不能亲到玄野(╥_╥)】   白玄野又觉得自己有点手痒,机械心脏到底从哪里来的这些奇怪知识,还总是想实践在他的身上。   明明就不知道亲吻的真正意思,什么安慰,连嘴都没有。蠢。   白玄野被它这么一个小插曲打岔后,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   机械心脏又不是人类,当然不会在乎那些轮船上的乘客,但他是,所以就算想要救那些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白玄野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定时炸弹的分布告诉我,我去拆掉。”   小机器人歪头看着他,它以为玄野是不会在乎那些人类性命的。   但不那么冷冰冰的玄野它好像也很喜欢。   【*^_^*】盯……   白玄野被它盯得莫名不自在,下意识开始为自己的选择解释。   “看什么,虽然我是这个职业,但是不代表我会滥杀无辜,更何况,能被我解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无辜的人,也就是那些联邦的蠢货查不出来而已。”   小机器人上下摇晃脑袋,唔,玄野的耳根又红起来了,口是心非的玄野也很可爱。喜欢。   傻呆呆的小机器人最后获得白玄野的一个爆栗。   “赶紧把分布告诉我!还有,把你储存的那些关于亲吻的内容全部删掉,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又没有。”   白玄野蔑视地看了它一眼……下面。   【≥﹏≤】   它不喜欢玄野了!就一秒钟。   ————————!!————————   机械:我会有的!(震声)[可怜]   玄野:嗤。 第60章 机械禁锢(六):禁锢其间,无法挣脱   被白玄野再次提醒根本没有的小机器人没精打采。   它将定时炸弹的分布位置传送到对方的通讯器中,就难得安静下来,忧伤地抱着自己短短的胳膊。   白玄野看了它一眼,心里暗笑,总算找到一个能暂时让机械心脏闭嘴的办法了。   果然对付精神污染,还要得从根本解决问题。   比如告诉机械心脏它没有根。   白玄野看着通讯器上的地图,看得出安装炸弹的人很谨慎,数量足足有十二个。   每一层楼都有,甚至在靠近水面的仓库里面也有。   工程量看起来不大,但分布范围很广,又要加班了。   白玄野翻出行李箱里面的夹层,因为他很喜欢捣鼓机械的缘故,一些必要的工具他也都有。   不知道船上安装的定时炸弹是哪种,但是把这些工具都带上比较好。   白玄野穿上风衣外套,在外套内侧,有密密麻麻的暗袋,他将工具依次放好。   他身形纤瘦,哪怕塞上工具也看不出来。   有时候为了伪装,他甚至还要在衣服里面塞上泡沫之类的东西撑起来。   白玄野穿好外套,回头看了沙发上还在疑似思考机生的小机器人一眼。   “我要先去各个楼层看看,你要是想要跟上来,记得做好伪装。”   小机器人连忙打起精神,上下摇晃脑袋,玄野这是在提醒它要陪伴他工作吗?它就知道玄野果然很需要它!   【好的!我会陪着玄野一起拆炸弹!】   什么叫陪着他?白玄野不解地看了小机器人一眼。   他看着通讯器上的地图,将这层楼的炸弹分布记在心上,然后打开房门,海风很大,将他的风衣吹起。   他转身关门,小机器人正在用傻乎乎的笑脸目送他远去。   四楼的第一个炸弹就在他房间附近,他的房间是走廊末尾,定时炸弹就在杂物室里面。   白玄野看着紧锁的铁门,眉头轻挑,从风衣内侧拿出一根铁丝,钻进锁孔轻轻一转,铁门的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他推门走进后将门关上,看得出这里面很少会有人来,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箱子都堆的有墙面那么高。   白玄野蹙着眉,能直接找到炸弹的位置吗?这样翻找下去,可能能翻一下午。   就在这时,他关上铁门外面传来轻轻的撞击声,白玄野打开门,扫地机器人正站在外面。   【玄野!我来啦!】   白玄野侧身让它进来,“怎么又是扫地机器人?”   【我也不想的QAQ扫地机器人一点都不帅气,但是这艘轮船上分布最多的就是警卫机器人和扫地机器人。】   【警卫机器人数量有限,玄野不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吗?所以就只能选择这个了QAQ】   比小机器人的外型还要傻的扫地机器人认真给他解释。   白玄野本来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想逗逗它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机械心脏一个连完整身体都没有的存在,怎么那么在乎自己外型,甚至还有那个它不需要的部位。   “你能找到那个定时炸弹被他们藏在哪里吗?”   白玄野看着面前布满灰尘的物件,有点嫌弃,哪怕戴着手套他也不是很想触碰。   扫地机器人认真地开始检测这间杂物间,很快它就锁定了最里面被床单被套掩盖下的箱子。   【在那个箱子里面,玄野要小心,定时炸弹和箱盖有连接,直接打开就会瞬间引爆。】   扫地机器人走上前,围着那个箱子,先用吸尘功能简单打扫了一下。   玄野看起来很不想触碰,一定是因为太脏了,玄野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白玄野走上前,他蹲下观察面前的木箱,看起来平平无奇。   “既然打开就会引爆,那就只能从侧面打开一个洞,再将工具伸进去将炸弹的引爆线剪断,麻烦。”   白玄野工作的时候眉目沉肃,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锐利的刀锋,带着让机械心脏难以言喻的感觉。   对待这种陌生的感觉,机械心脏一贯的做法就是打开照相模式,对着白玄野一阵咔咔拍照。   白玄野正在将需要的工具从风衣里拿出来。   还算严肃的环境里他突然听到身旁传来毫不掩饰的清脆拍照声,甚至疑似光线不好,机械心脏还打开了闪光灯。   “……”白玄野无奈地看了它一眼,“差不多就行了,能不能认真点,我们不是在游玩。”   机械心脏连忙趁着玄野转头看向它的时候又多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立即退出照相模式。   《情感交往法则》中最重要的一条,让伴侣不高兴的事情一定不能做!   扫地机器人尽职尽责地站在旁边给白玄野打开灯光。   它认真看着对方用小刀轻轻凿开一个小洞,再沿着那个洞口用带着锯齿的工具将范围慢慢扩大。   这一切动作白玄野都将力道控制地很稳,因为很有可能他一个手抖,就会功亏一篑。   但是机械心脏还是不明白,哪怕爆炸,它也能带着玄野离开。   玄野不是很讨厌麻烦吗?又为什么宁愿这么麻烦的一个个去拆炸弹,也不愿意直接离开?   机械心脏开始检索相关的信息,但是海量的信息无法准确定位到情感上的答案。   人类的情感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能相对应的答案。   这对一切都要求精准的机械来说,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扫地机器人圆乎乎的身体站在那里,思维的数据早已飘远,或许这就像它喜欢给玄野拍照一样,都是没有答案的事情。   只要喜欢就好了嘛。   机械心脏恍然顿悟,所以人类情感的公式应该是,喜欢=没有答案。   *   无所事事的悠闲扫地机器人满脑子机生与哲学,白玄野则屏住呼吸继续做着精细的工作。   拆炸弹这种事,他从前也干过。   他本身就喜欢捣鼓一些机械和零件,为了应对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他曾经购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炸弹类型,然后在他的地下室里面没日没夜的拆解。   白玄野没有娱乐活动,这对他来说或许算一种。   所以对待炸弹,他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它们的组装成分,哪怕再精密的微型炸弹,他也能准确无误的拆解。   但是……他没有想到,之前在地下室里面的练习的娱乐活动,会被他用在这种地方。   他一个走在刀尖上的杀手,竟然也会救人。   白玄野轻啧一声,这个世界果然令人迷惑。   但是转念一想,他拆掉炸弹不仅救了轮船上的游客。   还把联邦部门的两个人和姜文那个该死的玩意给救了,他就觉得莫名憋屈。   算了,白玄野面无表情地用伸缩剪刀将引爆线剪掉,炸弹上的计时器瞬间停止。   这条命就当他赏那两个人的,至于姜文,他根本不会让对方活到下船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姜文和那些同伙,他现在早就提前下班躺在房间里睡觉了。   带着怨念上班的白玄野此时周身的气息很可怕,机械心脏都不敢动弹。   白玄野将工具擦拭后塞回外套里面,“走,去下一个地方。”   他站起身,忍不住叹了口气,好想下班。   扫地机器人跟在他身后出门,白玄野重新将铁门锁好,机械心脏扫描到附近的监控录像,立即篡改。   *   另一个房间内。   韩子桔正在接听电话,她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你们是说这艘轮船上有定时炸弹,还不止一个?”   “我怎么冷静!你们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吗?……不能提前转移人员?为什么?担心他们察觉不对直接引爆……可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是想让我和戴铭一个个排查吗?我们根本不确定数量。”   一番对话后,韩子桔心累地挂断电话,和那些人根本说不通,现在根本不是安排让她和戴铭提前下船的事情。   经过短暂的接触,她和戴铭基本已经能确定姜文这个人有问题。   姜文上船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同伙走私的证据。   炸弹的出现让韩子桔更加肯定这就是那些人想要将姜文灭口。   姜文不能死,他们好不容易才调查到这条线,如果姜文一死,以后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线索。   韩子桔冷下眼神,从行李箱中拿出探测器,不就是炸弹吗?她就不信了,地毯式搜索还能找不到。   轮船的四楼是客房,姜文不管睡在哪个房间都肯定在这个范围,那些人肯定也知道,所以这层楼里面的炸弹应该不会少。   韩子桔走出房门,决定从四楼的末尾开始探测。   她手里的探测器是目前最先进的装备,能探测出百米之内的危险存在,诸如枪械炸弹一类。   韩子桔站在四楼杂物室的门外,手里的微型探测器不断闪烁着红光,她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看来里面有炸弹。   她拔下头上的发夹,对准锁孔,她有点紧张,开锁这项成绩她向来分数不高,所以她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咔哒,门开了。   韩子桔疑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发夹,难道是因为这个门锁太久没用所以有点松了吗?怎么感觉没费什么劲就打开了?   她推开门,里面的光线很暗,她打开手电筒,探测器在面对某个方向的时候,发出警告的滴滴声。   韩子桔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经过移动,她确定了炸弹的位置。   她指尖有点发颤,虽然出发的时候干劲十足,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单独这种事,说一点都不害怕当然是假的。   不管了,韩子桔一鼓作气,掀开上面的破布。   果然是在这里,嗯?   她惊讶地瞪大眼,为什么已经停止计时了,还有这根断掉的线,这个炸弹已经被人拆掉了。   韩子桔有些懵,这个消息她是刚才知道的,戴铭这时候还在姜文那里周旋,轮船上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其他同事。   所以……这到底是谁拆掉的?   韩子桔表情复杂,慢慢走出杂物室,难道联邦还派出了其他同事单独行动吗?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其他可能性。   也不知道那位同事得到的信息完不完全,她得想办法和对方取得联系。   她怀疑船上还有姜文的同伙,甚至可能是姜文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危险分子。   韩子桔加快脚步,虽然有同事的帮助,但是她也不能拖后腿,她直接去其他地方探测炸弹。   没准还能守株待兔遇到那个单独行动的同事也说不定。   *   白玄野拆解炸弹的速度很快。   机械心脏看着在人类眼中恐怖的炸弹在他的手里就像随意摆弄的玩具一样。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酷劲儿。   【*^_^*】   喜欢这样的玄野。   扫地机器人一激动就忍不住开始晃来晃去,机械关节咔咔作响。   白玄野莫名地看了它一眼,随口安慰了一句,“是无聊了吗?很快就好。”   扫地机器人顿住,屏幕脑袋不断升温发烫,玄野是在哄它吗?它居然被玄野哄了?!喜欢喜欢喜欢……   温柔的玄野也让它很想记录!   机械心脏又开始对准白玄野拍照。   白玄野已经习惯在这种“噪音”下处理事情,甚至拆顺手后,他还能分一点心神思考点别的事情。   比如姜文这个人,他独身一人登船,但显然不管是联邦的人还是他的那些同伙,都知道他的具体去向。   在这种情况下,轮船上真的没有姜文的那些同伙吗?也许有,只是姜文自己不知道。   这样大动干戈想要解决一个人,往往是因为这个人手里有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根据白玄野他从业多年的见闻。   这个东西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拿走。   也就是说,这艘轮船上,至少有四方的人,他,联邦部门,姜文,姜文的狗咬狗同伙。   除了联邦的人,大概都是来要姜文命的。   姜文的命只能由他来解决,但是他就这样被蒙在鼓里,白玄野觉得很不爽,所以那个关键的威胁东西他也要拿到。   姜文现在既然在医务室,那他溜进对方的房间去看看也没什么。   在将四楼最后一个定时炸弹拆除后,白玄野站起身,“我想去姜文的房间,告诉我房间号,再帮我复制一张房间的电子门锁卡。”   他现在使唤机械心脏越来越顺手,因为对方真的很好用。   很适合白玄野想要消极怠工的时候用来作弊和偷懒。   扫地机器人自然是满足他的要求,将白玄野需要的信息全部投放到他的通讯器上。   白玄野脚步轻快地来到姜文的房门前,将通讯器对准门锁,成功刷卡进入。   姜文的房间内有一股浓重的烟味,白玄野嫌弃地拿出口罩戴上。   紧跟在他身旁的扫地机器人连忙打开空气净化模式,并在记录本上记下:玄野很讨厌烟味。   白玄野先将姜文带来的行李箱翻了一遍,在里面发现了一把手枪。   他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看,发现这把枪里面没有子弹。   白玄野带着手套的手指摩挲枪身。   发现枪身的连接部位用肉眼看的什么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仔细一碰,就会发现有不平整的地方。   【经检测,这把手枪里面有其他金属物质,疑似人类口中的微型U盘。】   白玄野勾唇,虽然已经发现有不对劲,但他还是拍了拍扫地机器人的脑袋,“谢了。”   难得干正事的机械心脏还是很值得鼓励的。   被白玄野拍了脑袋的扫地机器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这还是第一次没有被敲击,而是更加轻柔的动作。   刚才玄野的那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呢?   机械心脏开始检索。   在忽视一系列有关于“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和赞许”以及“同辈之间的玩笑和亲近”后,将答案锁定在“对伴侣的爱抚”上。   !!!【O(≧?≦)O】   原来玄野已经在心里把它看作伴侣了吗?这也太让它害羞了叭!   扫地机器人强忍住想要在地面上发疯滚来滚去的不稳重动作,它看着白玄野垂眸的侧颜,机器的内部不断发烫。   刚从手枪中取下U盘的白玄野转头就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扫地机器人站在原地,脑袋上方在不断冒出白烟,屏幕上也出现乱码。   “……你怎么了?”白玄野默默离它远点,怎么一会儿功夫看起来就要故障了。   【嘿嘿我没事啊!%&*#@#真的没事哦~#@%+=】   扫地机器人的屏幕脑袋上还在持续出现乱码,白玄野皱眉看着它,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你先呆在那里,等我再查看一下房间就带你离开,顺便给你修理一下。”   白玄野不放心地又走远了几步,它别突然爆炸把零件蹦到他身上了。   被他嫌弃的扫地机器人丝毫没有看出来,还沉浸在让它不断发烫的幻想中。   姜文的房间比白玄野想象中东西还要少,除了那个U盘,剩下还算有用的东西就是公文包里的纸质资料。   白玄野直接用通讯器挨着拍照,他大致看了一眼,这是一份同伙名单,应该就是联邦那两个人想要的东西。   U盘里的内容已经被他全部导入通讯器,这些内容等他回去慢慢看。   白玄野翻找完毕,将房间恢复原状,确保没有什么异样后就拎起疑似故障的扫地机器人离开。   他直接将扫地机器人拎进自己的房间。   地毯上的小机器人还维持着他刚才离开的姿势,正坐在沙发上。   白玄野不知道机械心脏的意识现在在哪个身体里面,于是唤了它一声,“机械心脏?”   没想到两个机器人的屏幕同时亮起。   【我在#@*×……】   白玄野看见小机器人的脑袋上也出现乱码就放心了,看来不是扫地机器人故障,是被机械心脏影响的。   “把扫地机器人给他们还回去。”白玄野打开门,将扫地机器人放到走廊上。   好在哪怕机械心脏莫名抽疯也能听明白他的话,在它脱离控制后,扫地机器人开始往前方行走,正常运行工作起来。   白玄野关上门,看着小机器人方脑袋上的乱码,想要修理都无从下手。   问题出在机械心脏,但他还没有这个技术去修理这个锯都锯不动的神奇金属。   他拿着工具走到沙发旁边,小机器人站在沙发上,一边闪着乱码一边呆头呆脑地看着他。   白玄野走到它旁边,“我只能给你检查一下这个机器身体,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小机器人抬起它的胳膊,用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这么一握白玄野才发现,小机器人现在的温度烫地吓人,对于机械来说,是一个足以出故障的温度。   白玄野将小机器人拎着转了个身,打开它背后装有机械心脏的地方。   原本黑色的机械心脏此时正在冒烟,白玄野不敢用手直接拿出,只能用钳子把它夹出来。   机械心脏离开小机器人之后,小机器人瞬间屏幕熄灭倒在沙发上。   白玄野将机械心脏放在桌上,试图用扇风的方式帮它降温。   “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姜文的房间里面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他不断猜测。   发烫的机械心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桌子上安静的冒烟,木质的桌面都被它的温度烫出一个黑印。   这样下去显然不行,白玄野重新用钳子把它夹起来,奇怪的机械心脏得用不正常的方式来修理。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怕进水,我现在把你泡在浴缸里面试试。”   白玄野将它夹到浴室,在浴缸里面放满水,然后把它浸泡在里面。   刚一入水,水面就发出滋啦声,冷水瞬间变成温水。   他守在浴缸旁边仔细观察机械心脏的状态,说实话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白玄野看着头顶上不断闪烁的吊灯,无奈地低头揉捏眉心。   他甚至能听到走廊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咒骂声。   “怎么会停电!你们供电设置怎么做的?!”   “工作人员呢?我正在使用电脑办公,现在全部黑屏!我要投诉你们!”   “什么情况?断电就算了,怎么我的通讯器都被干扰到无法使用?”   ……   白玄野听着外面的动静,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通讯器,果然出现密密麻麻的乱码。   就像之前在扫地机器人脑袋上屏幕看到的那样。   他眼神复杂看着沉入水中的机械心脏,能凭一己之力将整艘船的磁场都变得紊乱,你到底是什么?   水源似乎对降温有用,机械心脏周围不再出现因为高温蒸腾出的气泡,表面也笼上一层白玄野熟悉的蓝色荧光。   但好像还是没有彻底恢复,浴室里依旧一片漆黑。   唯一的光源就是机械心脏自带的蓝光。   这样的静谧的黑暗对于旁人来说可能会不习惯,但对白玄野来说,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比起光亮,他更喜欢呆在这种无法被人注视的地方,或许这就是能让他放松和有安全感的环境,尤其他现在也不算独身一人。   白玄野坐在浴缸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钳子,此时钳子在他手中被转得飞起,无聊的时候他手上也闲不下来。   “咕嘟咕嘟……”   奇怪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浴缸中传来,似乎有什么快要破水而出。   瞬间,浴室都被一抹蓝色的荧光照亮。   白玄野讶然回头,还没有看清就被一股大力围住。   眼前是由无数蓝色数据线条编织而成的透视人体的轮廓,只有胳膊是实实在在的机械。   “……”白玄野眼中倒影着它的身形,他像是陷入奇怪的蓝色数据中。   这是,机械心脏吗?   飘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带着电音的独特磁性,唯一熟悉的是那种欠揍的语调。   “现在果然还是不行吗?唉只能幻化出手臂来拥抱玄野,不过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软软的感觉能陷进去,喜欢。”   白玄野睫毛轻颤,他混乱的思绪突然回忆起之前被警卫机器人禁锢住的一幕,原来那是拥抱吗?   拥抱,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动作,因为一个人无法做到,但他一直都形单只影。   就在白玄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飘渺的磁性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让他无言以对的精神污染。   “本来是想幻化下面的,但是还没有测量玄野能容纳的尺寸,好可惜,对待玄野,一定要用更加精准的数据才行!”   这种污言秽语第一次不是通过文字,而是切切实实的语音进入白玄野的耳中。   他脑中紧绷的神经断开,忍无可忍地握住它的机械手臂想要拉开。   “闭嘴!”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机械手臂纹丝不动,蓝色的透视人形将他包裹其中,明明没有实感,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白玄野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飘来飘去的蓝色数据线条。   “别生气嘛玄野,我的能量维持时间很短暂,让我再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可以吗可以吗?”   机械心脏一边这么说,一边已经将手挪到白玄野的腰窝。   果然能刚好嵌入它的手掌,一下子就能握住。   它调整的手指数据果然很适合。   现在就只差另一个它最想知道的数据了……   在白玄野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发飙的时候,冰冷的机械手指已经探到了衣摆上。   这一幕荒诞而诡异,对面就是镜子,但镜面映照不出机械心脏的蓝色数据线条。   白玄野眼神恍惚,他像是被一双凭空出现的机械手臂抵在浴室的墙面上。   禁锢其间,无法挣脱。   ————————!!————————   玄野(面红耳赤):你在干什么?[问号]   机械(得寸进尺):马上就好[求你了]   [猫爪]这是我的预收,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击下面链接收藏一下吗?拜托拜托[可怜]   *《老婆就要从小养!》竹马老婆就要从小养!   占有欲强的疯批偏执攻×肤白貌美病弱受   沈雾上一辈子活得不长,家里在他还没大学毕业的时候突然破产。   他得知消息赶回家,却在路上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醒来后他回到了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沈雾背着小书包跟着一群小朋友往里走,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虽然那人还没长开,但沈雾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前世害的他家破产的罪魁祸首秦怀琅!   他讨厌这个家伙!   但五岁的秦怀琅总是莫名其妙的很喜欢黏着他,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   沈雾接过他殷勤递来的小红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将未来商界大佬培养成自己的小跟班,奴役他,摧残他,让自己成为秦怀琅的童年噩梦。   沈雾开始展开他的“奴役”计划。   却没想到他以为顺风顺水长大的秦怀琅原来小时候是个小可怜。   差点连学费都交不上的那种。   沈雾犹豫着,鬼鬼祟祟帮他交了学费。   他依然讨厌秦怀琅,但是他是个善良的好人!秦怀琅遇到他就偷着乐吧。   他以为很快就会与秦怀琅分道扬镳,但短时间相处莫名变成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直相伴。   而且……秦怀琅看他的眼神好像越来越奇怪了,最近总让他想逃。   *   “跑什么?当心着凉。”   秦怀琅单膝跪在深雾面前,眼底是翻涌的暗沉情愫,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白皙的脚踝,为他穿上鞋袜。   “我才……没想跑。”沈雾小声吐槽,这人还是小时候可爱一点,身体却很诚实的习惯了他的照顾。   *   多年后,商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轻的新贵秦怀琅有一个碰都碰不得的宝贝疙瘩。   从小就揣怀里养大,等着当童养媳的那种。   阅读指南   1、竹马竹马,甜宠日常   2、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3、前世破产有隐情 第61章 机械禁锢(七):“恋爱?和谁?”嘿嘿,是我*^_^*   浴室的墙面又冷又硬,但是这些跟那双机械手臂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白玄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样被胁迫到无法抵抗的情况。   明明只是一双机械手臂,甚至没有实体,但不管他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这种力量上的差距让他觉得格外恼怒。   像是案板上只能任人宰割的鱼。   “赶紧放我下来!”白玄野眉头紧皱,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怒气。   机械手臂的动作一顿,眼前模糊的蓝色虚影此时正与他鼻尖相抵,好像在用某种方式观察他的情绪。   明明被困住的是白玄野,但虚影此时却在很委屈地嘀嘀咕咕抱怨。   “玄野生气了吗?好像真的生气了,不过生气归生气,可不能讨厌我,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如果不是机械心脏现在没有头部,白玄野真想给它一巴掌,让它清醒一下。   “你再不放开我,我下一秒就能讨厌你。”他冷声。   白玄野虽然不知道机械心脏具体是要做什么,但是他讨厌这种挟制的不受控制感觉。   “......好吧,如果玄野生气的话,那我们换一个地方。”   空气中飘渺的磁音用一种纵容的妥协语气对白玄野道,听得他的手更痒了。   生气和换个地方有什么关联?   转瞬间,白玄野就被机械手臂抱到了柔软的床被上。   他仰面倒下的时候忍不住挑眉,这就是机械心脏说的换一个地方,怎么觉得现在的氛围更加奇怪了?   “如果玄野实在不喜欢那样,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测量。”   机械心脏还在念叨着他听不懂的话。   白玄野想要坐起身,但刚用胳膊支起,就又被灵活的机械手按倒。   他的力量显然不能和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抗衡,白玄野泄气地懒得再折腾。   虽然知道虚影没有实感,但他还是抬腿踹了一脚,“发什么疯?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脚将虚影飘浮的蓝色数据链条踹散,又很快凝聚。   冰凉的机械手指轻松握住他不老实的脚踝,缓缓摩挲了一瞬。   白玄野下意识想要挣脱,“别碰我。”   空中似乎响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机械心脏有点苦恼,玄野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触碰呢?难道是以为机械太过坚硬,不舒服吗?   虽然玄野碰不到它,但它其实是有感觉的,比如玄野刚才踹得那一下......还挺舒服。   啊对了,正事不能忘。机械心脏连忙集中注意力。   白玄野感觉到它的指尖滑落到他的腹部,诡异的感觉。   正要避开,他突然感觉脊椎一麻。   像是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机械的部分穿过他的身体。   游走到每一处骨骼脉络。   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瞬。   白玄野的脸颊染上生理性的薄红,他不自然地抿唇,喉咙里不可抑制地发出闷哼。   “......你对我做了什么?”   机械心脏好奇地看着此时的白玄野,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感觉,像是含着水,眼尾有点红。   刚才的声音也很好听。   这样的玄野它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它控制不住地想要凑近。   “只是在测量,玄野很不舒服吗?”机械心脏快速观察他的状态,没有任何不适。   测量?白玄野看着眼前再次俯身飘来的虚影,测量什么?   联想到刚才在浴室里的时候,机械心脏说过的污言秽语,白玄野整个人都僵硬一瞬。   原来是测量......   白玄野的呼吸都加快了几分,被气得。   “测量完了就赶紧滚开。”他偏过头,避开凑近的虚影。   他现在被机械心脏气得不想说话,闭上眼,一点都不想看见这糟心玩意。   一点冰凉冷硬的触感落在他的眼尾上。   白玄野眼睫轻颤,不受控制地睁开眼,机械手臂正在轻拭他的脸颊。   和刚才禁锢在腰身上的感觉相比,这一刻它甚至显得有些温情脉脉。   像是安慰的抚摸。   白玄野别扭地想要避开,但是机械心脏就是甩都甩不掉、还不懂得看人眼色的小尾巴。   他就算偏过头,也避无可避。   “玄野,我要消散了。”它轻声道。   “不要生气,我还没有学会完全分辨人类情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得到的数据是99.99%都是因为我。”   “我想哄你开心,如果这样算哄的话,不要生气啦玄野。”   磁音的末尾语气有点上扬,白玄野脑中自动浮现出它平时流泪的委屈表情。   什么鬼?   他看着眼前逐渐变淡的荧蓝色虚影。   他想说机械心脏但凡能安分一点他都不至于生气,他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丰富的感情。   在遇到机械心脏之前,他很少会有情绪波动,虽然现在的波动基本也是被对方气的。   想到这里,白玄野又有点无语。   “......赶紧滚。”   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彻底消失了,实则不过是换一副身体继续烦他。   即使消散到只剩下一点飘浮的蓝色线条,机械心脏也紧贴在白玄野的脖颈上直到最后一刻。   直到机械手臂完全消失,一块机械心脏落在被子上。   看见这个形态的机械心脏,白玄野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危险性极大幅度降低,他还是喜欢这种轻松拿捏的小巧机械心脏。   他将机械心脏捡起来,此时房间里的灯光亮起,轮船上的电源恢复供应。   白玄野将它重新安置在小机器人的身上。   【玄野!又见面啦!比起现在的身体,我的原身是不是要帅气很多!(^_^)】   小机器人仰着方脑袋望着他,手舞足蹈的。   白玄野一想到刚才的经历,就面无表情地一拳头敲在它的头上。   “并没有,丑死了。”   【QAQ】   小机器人大受打击。   【真的很丑吗?玄野没有骗我吗?难道人类的审美与机械的差距这么大?如果我为自己捏一层仿真皮肤,玄野会喜欢吗?】   白玄野伸出手指抵住小机器人凑过来的身体,冷酷地看着它。   “你的外型好不好看、具体什么样子跟我没有关系,不要问我。”   小机器人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还是被它困在手臂里的玄野看起来更好沟通一些,哼下次再问。   “别忘了我们的正事,还剩下几个炸弹没有拆。”   白玄野打开通讯器上的炸弹分布图,发现上面显示的数量少了几个,怎么回事?   “上面的炸弹被别人拆了吗?”   【嗯,监控显示是那个叫韩子桔的人类拆的,不过她的速度很慢,看起来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一点点寻找。】   小机器人查看轮船上的全部监控后回答。   白玄野思索片刻后关掉地图,“看来他们也收到了有关炸弹的消息,那就等韩子桔拆完后,我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咦?】小机器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显示出疑惑的文字。   “怎么了?”   【刚才看见戴铭和姜文的身边有一个藏有枪械和刀具的人在他们周围徘徊,好像和玄野一样,戴着人皮面具。】   小机器人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对其余的人类它不感兴趣。   白玄野眼神一凝,和他一样戴着面具身上还有攻击型的武器吗?也许是他的同行也说不定。   显然,戴铭作为联邦的人肯定不会和他的同行们联系,那这个人应该是姜文雇来保护自己。   没准还有刺杀的任务,比如靠近姜文的人都得死之类。   白玄野很讨厌掺和这种事,互相雇佣杀手在行业内是大忌,会让任务难度变高。   看来那个同行的目标是戴铭,姜文身边一直跟着的人也只有戴铭。   ......联邦的人,身手应该不至于全都很差劲吧。   “戴铭此时的反应如何,他注意到身边有人跟着吗?”白玄野出于好奇,看着小机器人问道。   【根据分析检测......戴铭注意到了,但是不打算有应对的行为。】   小机器人又看了一眼监控,戴铭此时正在和姜文对话,看起来没有功夫顾及周围的异常,也是是一种伪装。   白玄野点头,起身将行李箱中夹层的手枪藏在腰后。   他要解决姜文,就先得把那个疑似同行的人给解决,他可不能忍受到时候有人在他背后放暗枪。   对于白玄野来说,姜文不仅是雇佣的解决目标,这人给他惹出这么多麻烦,本身还罪大恶极,不死也得死。   【玄野是又要出门吗?】小机器人看着他的举动,玄野拿了枪,肯定是要去做什么危险好玩的事情。   “嗯。”白玄野不瞒它,反正就算不说,它也会跟着,“我要去解决那个戴面具的人。”   被互相雇佣的杀手只有一死一生这个结局。   就算两个中有一个侥幸活下来,要是雇主死了,也会一直被另一个杀手暗杀。   因为梁子已经算结下,在他们行业内,没有手下留情,只有斩草除根。   所以这一行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他们这种人没有明天。   小机器人上下摇晃脑袋,一副很懂的样子,【明白!我不会打扰玄野工作的,只会拍一点照片。】   白玄野想起来他刚捡到机械心脏的时候,它拍的那上百张照片,对它说的一点持怀疑态度。   “......少拍点,还有,别操控扫地机器人在我身边转悠,这次没有那么悠闲,一点异常情况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白玄野看着小机器人还在晃脑袋,用手抵住,一字一句地警告,“听懂了吗?”   【听懂了,不要操控机器人靠近玄野,一定不能引起一点异常。】   小机器人老老实实地重复他的话。   这副伪装的乖巧模样让白玄野看着觉得很顺眼,尤其是经历过不受控制的蓝色虚影之后。   他眼中划过一丝赞许,“对,你还是这个模样看着比较顺眼。”   白玄野检查完伪装后打开房门走出,小机器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思考玄野刚才说的话。   玄野是在回答它之前问过的哪种外型更好看的问题吗?   小机器人看着自己短短的胳膊和腿,不明白这样到底哪里好看了,难道人类和机械的审美之间真的差异巨大吗?   还是说......玄野喜欢短的??那还真是奇怪的爱好,可惜这一点好像不能满足玄野了。   因为它真的不小。   *   白玄野正在往戴铭他们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戴铭和姜文正坐在一楼的桌边吃下午茶。   白玄野站在栏杆旁边,出于对业务的了解和熟悉度,他很快就锁定了他的目标——一个拿着报纸坐在离戴铭几百米之外的男人。   白玄野姿势悠闲放松地靠在栏杆边看海,任谁也想不到他现在脑子里是各种灭口方法。   委婉的下毒这类可以直接排除,这招对同行不起作用。   他轻叹口气,思来想去还是直接解决最方便,但在联邦的人面前刺杀,行事也太张狂了点。   不符合白玄野低调的行事准则。   最好是对方能主动落单......白玄野眉梢微挑,有了。   他装作路过的样子,在戴铭的附近突然站定,打量几眼后一脸欣喜地走上前。   “先生,没想到又见到你了。”   白玄野笑着对戴铭点头打招呼,戴铭愣了愣,也礼貌地对他颔首。   戴铭此时心里很慌。   他早就注意到附近有个游客打扮的男人一直都在跟着他和姜文,疑似是姜文的人。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一直都没有明显试探姜文什么,生怕对方察觉到不对然后动手。   这艘轮船上的人太多,如果那人动手,戴铭很难保证其余普通人的安全。   但戴铭没想到有过两面之缘的人会走过来打招呼,他的余光里,姜文的眼睛已经眯起来在打量这个无辜的人了。   这人莽撞过来的举动,想必也引起了姜文另一个同伙的注意,糟糕了。   戴铭极力想与对方撇清关系,“你太客气了,我们只是见过两面,你是在看风景吗?露台那边的海景更好。”   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离他越远越好,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可惜面前的无辜路人没有听明白他的暗示,甚至还将目光转移到姜文的身上。   “这位是先生的朋友吗?很高兴认识你们。”   戴铭不动声色地敲击腰侧的呼叫按钮,但韩子桔正在拆解炸弹,没有办法及时赶来。   戴铭有点绝望,完了,姜文的那个同伙不会以为他们是一起的,盯上这个路人吧。   白玄野硬生生和戴铭与姜文聊了五分钟才离开,他相信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引起另一个杀手的注意。   在他转身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去往一楼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隔间遮挡,人流相对较少,是个很好下手的地方。   白玄野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神情自然地打开门走进隔间。   如果是他的话,会在打开隔间门的瞬间将人用枪抵住推进去。   他将手握在门外的手柄上,身后传来一道极近的呼吸声。   白玄野勾唇,果然来了。   *   在戴铭装作侧身看风景的时候,发现附近那个明显不对劲的姜文同伙已经消失。   想到刚才离开的那名无辜路人,戴铭坐立不安。   “稍等片刻,我去一趟卫生间。”   戴铭对姜文微笑道,然后起身去往那个路人进去的地方。   卫生间里面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洗手的游客。   戴铭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如果不在外面,那就在隔间内。   希望他没有来晚。   “嘭......”   最里面的隔间内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戴铭瞳孔紧缩,也顾不得暴露身份了,立即上前拉开门,同时拿出手枪对准。   原以为无辜路人血溅当场的一幕没有发生。   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姜文同伙。   戴铭举着手枪和眼前的“无辜路人”面面相觑。   就在白玄野正在思索找什么理由和借口解释现在的状况时。   戴铭突然放下手枪,然后左右看了看走进来关上隔间的门。   他眼里的警惕消失,低声询问。   “你就是另一个单独出任务的同事吧?”   “......”白玄野默不作声,这在戴铭的眼中就是默认。   白玄野也没打算否认,虽然不知道戴铭为什么觉得他是联邦的人,但是这个身份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没有坏处   戴铭蹲下身,检查地上的人,发现他是晕了过去。   “你是接到上面的吩咐帮我来解决他的吗?谢了,被他盯着真的很麻烦。”   戴铭已经自圆其说,白玄野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戴铭从他的身上搜出枪械,脸色难看,果然是危险分子,冲着他们命来的。   “这个人不能留,我们必须把他沉到海里。”   “沉海简单,但是姜文那边怎么交代?”白玄野看着戴铭扶起地上的人,把他摆放成喝醉的造型。   戴铭听见他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姜文的姓名,更在心中肯定了他的身份。   “没关系,我的另一个同事会在姜文回到房间前去拷贝一份他带来的资料,姜文就算发现不对劲也没办法,我可以把他捆起来,直到下船押送。”   看得出来戴铭早就想这么干了,说起姜文都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白玄野点头,和他一起将人搬运到偏僻的角落,借着翻滚的海浪声丢下去。   在沉海之前,戴铭还特意在那个杀手的身上补了一刀,以防万一。   白玄野站在一边看着他折腾,联邦的人下手也这么狠的吗?   戴铭自认为已经和白玄野同事相认,和他互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子桔都跟我说了,轮船上的定时炸弹是你先一步开始拆的,谢谢你,保护了我们还有轮船上的游客。”   戴铭很认真地道谢,“刚才也是,如果不是你,我还时刻会有生命危险,你不惜以身犯险,真的很感谢。”   白玄野还是第一次被人误以为是“正派角色”还被道谢,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白玄野不自在地别过眼。   说到杀人抛尸他面不改色,但是对于道谢他局促不安。   怪只怪这两个联邦的人想象太过丰富,竟然硬生生给他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身份。   戴铭还要先去稳住姜文,已经先走一步离开。   白玄野站在那里发呆。   他有自知之明,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可现在却被联邦的人误以为是。   白玄野看着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纤瘦有力,也沾满鲜血。   “咔哒。”   旁边传来机械摩擦的脚步声。   白玄野转身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警卫机器人朝他走来。   他疲惫地靠在墙边,“已经解决了。”   警卫机器人点头,卡带的机械声音传来,“我看到了,玄野的效率一向很快。”   白玄野勾了勾唇角,“但是我好像惹上了另一个麻烦,那两个联邦的人以为我是他们的同事。”   警卫机器人歪头,“这样不好吗?难道是玄野不习惯这样的身份?因为习惯身处黑暗,所以不喜欢人们眼中代表光明与正义的身份?”   白玄野瞥了它一眼,眼神不悦,“别分析我。”   警卫机器人立即闭嘴,配合道,“好的,停止检索分析模式。”   白玄野怀疑地看着它,“之前怎么没听你这么说过,你还有这个模式吗?”   当然没有。这不是为了哄玄野相信它已经停止分析嘛。   在人类社会里耳濡目染的机械心脏也沾染上一点人类的狡猾。   但是没关系,这叫做善意的谎言。   它操控着硕大的身体和白玄野一起靠在墙边,像是两个在罚站的人。   白玄野无语又好笑,机械心脏总喜欢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有的,我有很多模式,只是玄野从来没关注过,比如情感体验模式中,有接吻......”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全部介绍。”   白玄野实在太了解机械心脏,及时叫停,省得它又说一些让他血压上升的话语。   机械心脏停止后面的话语,觉得有点可惜。   它认为这个模式里的内容都很有用,尤其是在和玄野相处的时候,它都想使用。   “你又在做什么?”   白玄野看着突然靠近的机器人,警惕地想要往旁边多走几步,但脚步刚动,就被对方伸出机械手臂揽了回来。   警卫机器人的手臂上布满了枪孔,明明充满着热武器的威慑感,却被它用来做这样轻柔的动作。   古怪的感觉在白玄野心里浮起。   警卫机器人很轻松地就将白玄野重新带回,它喜欢和玄野紧密相贴的感觉。   “玄野就站在这里可以吗?拜托拜托。”   警卫机器人单调平稳的声线说出近似撒娇的话语,听得白玄野眼前一黑,实在有些伤耳朵。   他瞪了它一眼,一巴掌拍在警卫机器人的胳膊上,“好好说话。”   呆头呆脑的机器人看着自己被拍的地方,有点遗憾,要是小机器人的身体话,就能感觉到玄野拍打在上面的力道了。   它现在只是远程操控,不能感觉。   “好的,检测到玄野现在情绪低落,听说恋爱会让人心情愉悦,建议玄野尝试恋爱。”   警卫机器人一板一眼地说着让白玄野又忍不住手痒的话。   机械心脏又在抽什么疯?   他冷笑一声,“恋爱?和谁?”   警卫机器人“哐啷”一声站直,来到白玄野的表前,双手抬起,怼在手指上。   用这种压迫感十足的金属造型,硬凹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   “嘿嘿,当然是和我了。”*^_^*   ————————!!————————   机械:恋爱选我我超甜![撒花]   玄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并举起巴掌):你再说一遍?[猫爪] 第62章 机械禁锢(八):是很紧很亲密的拥抱   白玄野看着眼前的警卫机器人摆出的迷惑造型,现在不只是伤耳朵,还辣眼睛。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逐渐习惯了对方的胡言乱语,只是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他竟然没有生气的想法。   难道他的脑子也被机械心脏影响了?   白玄野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潜移默化果然可怕,他摇头转身就走。   警卫机器人看见玄野极为复杂地看了它一眼就走了、走了、走了......   它茫然不解,是它哪里说错了吗?为什么玄野就直接离开了?   它明明在很认真的提议让玄野选择它作为伴侣!   这好像不是邀请人类建立亲密关系的正常反应吧?   难道它被拒绝了?   机械心脏陷入沉思,但是玄野没有直接说不行,那应该就是默认,毕竟玄野就是一个别扭的人。   警卫机器人瞬间抬起沮丧的大脑袋,拳头大的眼睛发出红光。   默认就是同意,所以它现在和玄野是伴侣关系了。   也就是说有关于伴侣之间进行的活动,它和玄野也可以一起尝试。   比如那些猫耳和猫尾,还有戴在脖颈上的铃铛。   警卫机器人站在那里,发出古怪的傻笑声,笑了一会儿之后它才连忙抬步跟上白玄野。   真是的,玄野从来都不会等它,以后一定要在床上好好教育他一下。   警卫机器人又开始发出像是快要报废的动静,路过的游客惊恐地看了它一眼,连忙跑远。   不好意思,只是这种幻想都已经让它开始发烫了,咳咳。   *   白玄野解决完那个杀手,下一个目标就是姜文。   但现在距离下船还有一天,他不着急,可能姜文自己都不知道他雇佣的杀手已经出事。   因为他们这行从来都是单向联系。   白玄野走到餐厅,意外看见了韩子桔正在大口吃着食物,一副饿了很久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通讯器上的炸弹分布图,上面显示还剩下最后一个炸弹。   看来韩子桔今天确实辛苦了,拆了一整天的炸弹。   白玄野拿着晚餐走到另一个单人座位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自己还没有做什么就结束了。   他喜欢这种轻松工作的惬意感觉。   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白玄野疑惑地低头查看,发现戴铭将他和韩子桔拉了一个三人小群。   “......?”白玄野有点无语,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d:单独联络太麻烦了,这样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橘子:这样也好,轮船会在明天晚上靠岸,刚才我已经潜入他的房间把里面的资料拷贝了一份,现在只需要靠你尽可能的多些套话,等下船后押送他回去。   白玄野盯着聊天界面,他从来没有运用过群聊功能,很陌生的感觉,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橘子突然艾特他。   橘子:大佬,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我发现轮船的地下室有炸弹存在,但是那个炸弹的装置非常复杂,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去拆掉?我也想观摩学习。   白玄野看着不远处正在埋头发消息的韩子桔,看见内容后心情更加复杂。   联邦的人向一个被通缉的杀手请教问题,也不知道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   他现在本来也不是真实的面貌,就算和韩子桔交流也没有什么。   犹豫片刻后,他回复到:好,半小时后地下室汇合。   橘子:OK,谢谢大佬!   白玄野关掉通讯器,大佬吗?如果按照联邦悬赏通缉他多年还没有将他捉拿来看,的确也当得起韩子桔这声称呼。   不过事情到底是怎么到这一步的?白玄野百思不得其解,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桌面上的机器人小摆件突然动了起来。   白玄野盯着它,看它在桌面上走来走去,最后扒拉到他的碗边。   他眼里露出一点笑意,在别人注意到之前将它重新放在原位,用指腹点了点它的脑袋,听话。   机械心脏乖乖站在那里,用自己的方式陪着玄野吃饭。   之前总是一个人默默吃饭的玄野看起来好孤独,有它在,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半小时后,轮船的地下室。   白玄野推开门,就看见韩子桔站在里面,正愁眉苦脸地盯着角落的箱子。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转过头,看见白玄野后谨慎地问道,“你是......”   白玄野言简意赅,“来拆炸弹。”   韩子桔确认了来人的身份,给他让开位置。   “大佬你来了,就是这个,我用之前你的方法在箱子侧脸凿出一个小洞,但是里面的线实在太过杂乱,我不敢乱碰。”   白玄野颔首,这种和联邦的人莫名开始合作的经历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索性直接蹲下身查看。   他明白韩子桔为什么不敢下手,这个炸弹的确比之前的几个都要精密很多。   “这不止是一个定时炸弹,在它的内部还连接着另一个炸弹,就算将它外部的引爆线剪断,也依然会引发另一个内部的炸弹爆炸。”   现在没有机械心脏给他照明,韩子桔蹲在旁边拿出小手电筒给他打灯。   这种做事的时候身边有人的感觉也让白玄野很不自在,他仔细地检查这个炸弹周围不同颜色的线。   “啊?那怎么办?内部的那个炸弹藏在里面,这样根本无法处理。”韩子桔眉头紧皱,姜文的那些同伙真该死。   白玄野拿出身上的工具,沉声道,“还有一个办法,把内部的炸弹直接拆解出来。”   韩子桔看着他直接将木箱整个锯开,然后开始用镊子检查每一根线的连接走位,以此确定哪根是连接内部炸弹的线。   再从连接线的缝隙中一点点摸索,将两个炸弹拆开。   说起来简单,但这种稍有不慎就会两个一起引爆的炸弹,让韩子桔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暗恨自己学艺不精,现在没有办法帮助大佬,等回到联邦她一定要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先安排一个月的课程......   “你可以先走,这里我来就好。”   白玄野低着头突然出声。   “如果剪断外部定时炸弹的引爆线,内部炸弹的爆炸范围有限,楼层高的地方受到的伤害冲击应该不大,所以你可以先离开......”   韩子桔听明白后睁大眼,想也不想地打断。   “大佬你在说什么啊,抛弃同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做。是你觉得没有把握吗?没关系,你尽力尝试,实在不行我会让总部提前疏散游客。”   “我不怕危险,从踏入这行开始,我们就发过誓,生命不再只属于自己。”   韩子桔的外表和声音都属于温柔的那一类,很少会有人把她的外形和职业联想在一起。   但此时她说出的话却带着铿锵有力的不容置疑。   白玄野恍然,原来联邦里也不全都是那样酒囊饭袋的存在。   他不再劝韩子桔离开,专心拆弹。   炸弹在他眼中作为一个精细的物件,和他从前组装的那些机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非要说的话就只有它会引爆这一个危险,但是白玄野依然不怎么担心,他相信自己的技术。   更何况,虽然机械心脏现在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是他知道对方此时一定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机械心脏曾经说过不会让他出事,白玄野选择相信它。   可能当人有了背后能依靠的东西,心境反倒能沉稳起来。   白玄野垂眸,专注地用灵活的手指沿着找到的缝隙一点点将线全部完整勾出。   这样可以让两个炸弹连接的地方也逐渐分开。   白玄野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将两个炸弹拆解出来时,身旁一直悬着一口气的韩子桔放松了不少。   “难怪他们会让大佬你单独出任务,太厉害了。”   韩子桔真心实意地夸赞,在从前的实践课中,就有不少功课过关但心态不稳的人失败。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实践课,而是实打实的现场。   人不是机器,很难做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也能沉稳应对,尤其是当炸弹还剩倒计时的短暂时间内,很难心态不崩。   但是这个人......韩子桔表情敬佩。   她全程都在旁边拿着手电筒打灯,对方实在可怕,在拆炸弹的时候,眼神从始至终都很漠然坚定,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如果不是确定大佬他有呼吸,韩子桔都快怀疑他是机器人了。   蹲了太久,韩子桔起身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步,一下子将周围堆放的箱子撞倒。   “啊!”她坐在地上,突然发现周围的箱子里面似乎都是空的,不然也不至于被她撞倒一片。   其中一个被撞开的箱子里面飘出白色的碎纸片。   白玄野皱眉捡起地上从箱子里面掉出的纸片,上面零星写着几个字,像是被撕碎的什么文件。   韩子桔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捡起地上其余的纸片,直接凑在一起拼好,虽然这份文件不完整,但也能看出大概内容。   “拍卖场......数量锐减,从下城区里面抓货......联邦正在调查此事,立即停止......交易金额不退还......弥补拍卖场损失......”   韩子桔磕磕巴巴地念出这上面的信息,联邦?她迅速回忆着最近的调查工作,唯一和拍卖场有关的就是......   “我知道了,这上面说的是之前拍卖场交易一事,我们怀疑拍卖场涉及人口拐卖和军火运输,所以一直在努力调查这件事。”   “可这份文件应该很重要,像是交易约定,怎么会被他们随意地撕碎后藏在这里。”   白玄野看着上面的文字,指尖拂过纸片被撕碎的毛边。   “这份合同应该是在那人很紧张的情况下撕碎的,可能他是没有时间销毁,他之所以藏在箱子里面,就是希望到时候搬运的时候,能一起带出去,但显然没有。”   “除此之外,这些箱子都是空的,里面的东西应该进行了转移,可能之前装着的就是你......联邦在调查的东西。”   他检查着那些木箱,里面有明显撞击磨损的痕迹。   “你可以看看这些箱子的内部,也许会有残留的火药。”   韩子桔听完白玄野的分析,只觉得豁然开朗。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看过的资料显示,曾经联邦的确派人突击检查过一艘可疑的轮船,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白玄野轻笑一声,眼底有着嘲讽。   “查不出来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当时这艘船上的人提前得知了消息,将货物进行转移。”   “二是检查的人员里面,有人和他们同流合污。但哪怕是第一个原因,也一定是联邦内部有人透露了消息。”   韩子桔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反驳,但想了想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丧气地垮下肩膀。   “你说的对,其实这次的任务也是我和戴铭违规争取来的。”   “我们得知姜文会乘坐这艘船的时候,就立即向上面申请想来调查,但是上面的批复拖延了很久,我和戴铭等不及,就直接上船。”   韩子桔叹了口气,她将破碎的纸片收集起来,开始检查箱子内部里面有没有火药的残留,这些都能算作有力的证据。   “当时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已经能感觉到,有人在干涉我们调查拍卖场的事。”   “其实之前我和戴铭就查到了拍卖场的负责人有问题,但还没等到逮捕令下来,他就已经被人提前杀死。”   听到这里,白玄野眉梢动了动,他下手确实很快。   但是恐怕逮捕令下来的时间已经足够拍卖场的负责人提前跑掉,他当时只想报仇。   “负责人死后,我怀疑是他的同伙买凶杀人,但是当时连联邦都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按理说他的同伙应该不会那么急迫地杀死他。”   韩子桔困惑地道,她一直都想不明白,怎么他们还没开始查那人就死了。   白玄野轻咳一声,“也许是那人别的仇家也说不定。”   韩子桔点点头,“调查到现在,竟然又绕回了拍卖场,还真是命运弄人,看来有时候真的要相信直觉,要是当时我也能强硬一点将那个负责人带走就好了。”   她有点沮丧,自从进入联邦,感觉干什么都是马马虎虎,就像在混日子一样,这和她当初的目标和理想一点都不符合。   “......你和戴铭这次不服从命令直接上船,联邦的那些人不会对你们有什么惩罚吗?”   白玄野最初在轮船上知道有联邦的人时,就觉得奇怪。   他也算隔空和联邦的人打过不少交道,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行动力这么强的人。   现在他明白了,这的确是两个新人菜鸟,和其他的老油条都不同,看工作的态度和干劲就知道了,难得。   韩子桔想了想,“不知道,不过如果我这次能带着重要的证据回去,也许能将功补过也说不定。”   她的心态很好,继续翻箱倒柜地寻找。   “大佬,找到了,这里居然真的有!”   韩子桔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将现场拍照记录,然后把那点火药小心翼翼地刮下,储存在袋子里。   她收集完证据后转身,才发现背后早已空无一人。   嗯?大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   白玄野插兜站在甲板上,夜晚的海风似乎格外冷冽一些,将他身上的风衣不断吹起。   他望着海面上倒映的明月,轻轻叹息一声,好像又莫名其妙帮助了联邦的人。   但对于一腔热血的韩子桔和戴铭,他倒是不觉得厌烦。   至少不像从前见到联邦的人就有种想要将他们一枪爆头的冲动。   身后传来咔擦咔擦的脚步声,白玄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小机器人操控着这副短小的身体,艰难地扒拉着栏杆一点点爬上去,然后坐在白玄野的胳膊旁边。   它晃动着两条短腿,看着月光下的白玄野,没看多久就忍不住打开照相模式,对着白玄野一通拍。   白玄野垂眸看着它,“怎么直接用这副身体出来了?”   【没关系,监控都被我处理我,不会有人看见。】当然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直接感受到玄野的触碰,嘻嘻。   小机器人对于现在的距离不满意,又挪了挪,将身体靠在白玄野的手边。   栏杆很窄,小机器人移动的时候摇摇晃晃的,看得白玄野眉头紧皱,忍不住用手扶了一下。   他的手刚扶住,就被小机器人在手心里蹭了蹭脑袋。   【玄野的身上总是香香的,手也是,喜欢(^_^)】   【要是玄野能用这双手抚摸我的本体那就更好啦,我一定会激动地忍不住把玄野扑倒嘿嘿≥_≤】   白玄野额角一抽,连忙撒手,恨不得将手浸在海里清洗几遍。   只是用手触碰就能让机械心脏幻想这么多,实在离谱。   被嫌弃的小机器人丝毫不介意,作为伴侣,它要包容对方。   想到伴侣这个身份,小机器人又开始发烫。   【玄野,你可以亲亲我吗?(///^_^///)】   白玄野匪夷所思地看着小机器人屏幕脑袋上这行理直气壮的文字。   “......你中病毒了?要不要我把你扔下去清醒一下?”   小机器人耷拉着脑袋,【为什么不可以?人类的伴侣之间不是可以随便亲亲的吗?】   “伴侣的确可以,但我什么时候和你是这种关系了?”   白玄野不知道机械心脏又从哪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想要在他身上实践,他敲了敲它的脑袋。   “不管你在想什么,停止你的发散思维,我们不是伴侣的关系。”   【不是吗?可是玄野明明没有拒绝我的邀请QAQ而且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我也亲了玄野很多下,作为一个成熟的机械,我要对玄野负责......】   小机器人开始控诉白玄野不认账的行为。   白玄野按住它的脑袋,盯着最后几个字,“什么叫你亲了我很多下?”   说到这个小机器人瞬间害羞,它用机械手指捧住自己的脑袋。   【虽然玄野没有感觉,但是我都有哦,包括玄野踹我的那一脚,可惜身体还不完整,感受不算强烈,不过我喜欢玄野在床上踢我的感觉。】   【这样可以看见玄野衣摆下漂亮的腰线还有脚踝......脸红的羞恼表情也很好看,玄野以后可以多踢踢我*^_^*】   小机器人诚实地显示着自己这样那样的感受,没有注意白玄野越来越黑的脸色。   它感受着机械心脏里面传来的滚烫能量,有些疑惑。   为什么每当想到玄野的时候,它都会感觉能量更充盈一些,很急切地想要拥有凝实的身体。   可能是因为太想和玄野做一些伴侣之间能做的事了叭,好害羞!   小机器人用手捂住脑袋,坐在栏杆上晃来晃去。   白玄野已经懒得再看它说了些什么,他转头望向海面,此时月亮被乌云遮挡。   失去月光的海水漆黑一片,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失望地收回视线,难得有心情来看看风景,算了,这种多余的无聊活动反正也没有下次。   他没有耐心等待月亮再次从乌云里出现。   就在白玄野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周围忽然一点点焕发出荧蓝色的光晕,直到将他眼前的海面彻底照亮。   波光粼粼的海水荡漾着荧蓝光晕,像是层层起伏的蓝色眼泪,灵动美丽。   比之前的月光更加独一无二,因为这一片光芒只落在他的眼前。   白玄野一怔,他的腰身忽然被一双机械手臂环住。   “别伤心,我将你的月光找回来了。”   熟悉的飘渺磁音出现在他的耳边,带着求夸赞的雀跃的语调。   白玄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想要说什么,但陌生的情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夸赞吗?突然因为这种情绪变得很难开口,白玄野茫然地眨了眨眼,片刻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你的能量不是还不多吗?现在用来照亮海面......”也太浪费了些。   剩下的话他还没有说出,就被机械手指抚摸唇部的动作堵住。   “没关系,我只是想要玄野开心。”   白玄野不自在地偏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机械手指停顿后挪开,“好吧。”听起来委委屈屈、不情不愿。   它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手臂依旧环抱着白玄野。   是很紧很亲密的拥抱姿势。   白玄野低头看了一眼,出于“如果机械手臂不放在这里,也许会放在更可怕地方”的诡异想法,最后是放任的默认态度。   算了,都抱过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下。   他们难得安静地站在一起欣赏海面,机械心脏喋喋不休的话语也因为某种旖旎氛围停止。   随着月亮的出现,海面上荡漾的荧蓝色光晕逐渐聚拢,幻化出无数蝴蝶飞舞在白玄野的眼前。   这样奇幻美丽的一幕,哪怕是对景色从不在意的白玄野也忍不住下意识伸手。   一只荧蓝蝴蝶停栖在他的指尖。   他知道,这是机械心脏让他如愿。   片刻后,无数纷飞蝴蝶起舞,一同消散在白玄野的面前。   仿若一场只属于他的翩然美梦。   机械心脏偏头看着白玄野沉静的侧颜,突然很想为自己辩解。   “之前我说想要成为玄野的伴侣,是很认真的请求,不是在拿玄野开玩笑。”   白玄野垂眸,此时倾洒的月光已经无法再入他的眼,他轻声回答。   “我知道。”   ————————!!————————   机械:玄野的心跳声好像变快了,是因为害羞吗?真可爱[亲亲]   玄野:真是拿它没办法 第63章 机械禁锢(九):它真的不小,真的[增加部分剧情]   因为机械心脏消耗的能量实在太多,它还没抱多久就变成了一块金属被白玄野接住,装回小机器人的身体里面。   可恶!等以后它要抱玄野一整天,哦不对,每一天都要!   白玄野拎着小机器人回到房间。   小机器人检测出现在玄野的心情愉悦值很高。   根据社交数据显示,人类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答应一些非分要求,于是它开始尝试得寸进尺。   【玄野要去浴室吗?可以带上我吗?我也很喜欢泡澡!(^_^)】   白玄野挑眉看着它,眼中露出点笑意。   在小机器人一脸期待的表情中,他无情拒绝,“不能,你老实呆在这里。”   机械心脏是喜欢泡澡吗?他都懒得拆穿。   他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经过时看着小机器人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变大。   小机器人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感受着机械心脏内部的能量,虽然这次使用的能量很多,但是感觉本体更加凝实了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它只有一双机械手臂,之后它是先幻化脑袋还是下面呢?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小机器人坐在沙发上,用机械手指抵住脑袋沉思。   如果它有了头部,就可以和玄野对视,还可以接吻。   当然,接吻不是它的目的,它只是想快点用自己的眼睛看着玄野。   如果是下面……好吧,这个它找不到掩饰的借口,它就是那样想的。*^_^*   玄野会更喜欢哪一个呢?   “闭嘴,哪一个都不喜欢。”白玄野穿着睡衣,刚出浴室就看见小机器人的屏幕脑袋上的诡异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QAQ】   白玄野走到哪里,小机器人就跟到哪里,屏幕不断闪烁着为什么,非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白玄野看见撞在小腿上,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他注意的小机器人,无奈地低头揉捏眉心。   “没有为什么,别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   他直接躺到床上开始刷新闻,腿短的小机器人爬不上来,只能围在床边骚扰。   小机器人看着不再搭理它的玄野,生气地绕着床边走来走去的。   白玄野看完通讯器上的新闻后抬头,“别转了,这么闲就去收拾行李,明天我们下船离开。”   小机器人脚步一顿,屏幕还在嘀嘀咕咕,但是身体很诚实地走到行李箱旁边。   它学着白玄野之前收拾的样子,将衣服一件件叠好。   作为残留白玄野气息最多的衣服,小机器人忍不住抱着衣服将脑袋埋进去。   香香的!哪怕有洗衣液的味道也不影响它快速分辨出属于玄野的独特气息。   白玄野刚放下通讯器就看到这一幕,他蹙眉看着恨不得在它衣服上打滚的小机器人,再次提醒。   “收拾快点,你还想不想上床睡觉了。”   小机器人闻言猛地抬头,上床睡觉?上床?   【玄野刚才说得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上床陪着玄野睡觉吗?】   小机器人眼巴巴地望着白玄野。   白玄野面无表情地点头,“再给你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不可以了。”   小机器人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干劲十足。   原本慢吞吞的整理动作瞬间变得迅速,全程花的时间也就三分钟。   白玄野摇了摇头,只是睡在他身旁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他将得意求表扬的小机器人拎起来放在枕头边,小机器人快速将被子拉起来盖在自己身上。   做好这一系列动作后,小机器人就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白玄野。   【(●—●)】   白玄野被它两个灯泡似的眼睛闪得忍不住闭眼。   他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小机器人挤了过来,机械的手臂贴着他,这回乖乖的,没有乱放。   白玄野见状也没什么反应,他已经放弃跟机械心脏讨论关于人类合理的社交距离问题。   因为他不管说什么,对方都只会按照它想要做的形式去理解。   所以他打算换一个办法,为了自己不再遭受精神污染。   白玄野将刚才在通讯器上找到的关于人类伦理关系和正确的生理知识之类的视频和文字资料全部怼在小机器人的眼前。   希望它能明白,它只是一个机械,不属于这一切的范畴之内,别整天都在想些有的没的。   白玄野不保证他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脾气不把它拆掉。   “这些东西你自己储存到内部,就在今天晚上学习完。”   白玄野想到这些资料对于机械心脏来说,浏览完成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又补充了一句。   “慢慢看,明天早上我要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给机械心脏找到需要它做的事情后,白玄野躺在枕头上,安心闭上眼,至少今天晚上不用担忧它又抽疯做什么事情。   在一片黑暗中,小机器人不断消化着白玄野为它找来的学习内容。   生|殖隔离……这个不是问题,它的本体可以拟态化人类,玄野想要什么尺寸都有。   伦理关系……它明白了,小机器人两眼放光,原来它按照人类的称呼应该叫玄野老婆才对!老婆老婆老婆。   性骚扰……它又不是人类,怎么能算得上骚扰呢?而且还没有性,因为它暂时没有QAQ。   机械心脏就这么极具双标、底线灵活的将全部资料看完。   所以玄野为什么要给它看这个?小机器人想了想,一定是因为玄野实在太关心它了,想要让它能提前适应人类的社会生活。   玄野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喜欢玄野!(^_^)   小机器人看着正陷入睡梦的白玄野,它不需要睡觉,可以就这样注视一晚上,唔它老婆真好看,嘿嘿。   *   白玄野醒来睁开眼,打开通讯器发现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   奇怪,小机器人今天怎么没有吵着闹着叫他起床?   他还没转头,就被一双短短的机械手臂搂住脖子。   白玄野猝不及防地将鼻子撞在它的屏幕上,酸麻感彻底让他清醒了。   他抬手将黏在他身上的小机器人拎来,表情嫌弃,“干什么?”   小机器人坐在枕头上,很高兴地手舞足蹈,【老婆,早上好呀!】   白玄野盯着前面两个字,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你叫我什么?”   小机器人困惑地看着白玄野的睁大的眼睛,为什么会有不可置信的震惊情绪,这些不都是玄野让它学习的内容吗?   【我把玄野给我找来的学习资料都看完了,按照人类的伦理关系,我就是应该这么叫你的,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白玄野无言以对,他怀疑人生地翻找出昨晚的资料。   这些正经的内容到底是怎么让机械心脏得出的这个结论?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将原因归结为机械心脏的脑回路实在清奇。   无力的感觉袭来,白玄野闭上眼不愿面对。   但是灯泡似的“老婆”两个字不会随着他的逃避而消失,白玄野一把捂住它的脑袋,咬牙切齿地看着它。   “够了,不要这么叫我,谁是你老婆。”   小机器人被他捂着脑袋,只能用手扒拉住他的胳膊,为什么不能叫,玄野还想当谁的老婆?它就要叫!   白玄野一边看着它伸出胳膊挣扎,一边说正事。   “今晚下船的时候注意一下姜文附近的动静,这个人……我暂时不解决,让韩子桔他们押送回去,看看他们能审问出些什么,至于其他之后再说。”   小机器人安静下来,【好的,玄野不解决掉姜文,是担心韩子桔和戴铭他们交不了差吗?】   白玄野看见屏幕,表情一僵,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为了配合联邦的人,我只是好奇他们是不是真的废物而已,如果他们真的能查出来什么,也方便了我去找那些人的麻烦。”   小机器人连连点头,【我明白了,玄野担心他们。】   “……”白玄野将它的脑袋一推,“闭嘴,让开,我要起床洗漱。”   被推开的小机器人用手扶住自己的方脑袋,玄野的力气太大,可别把它的脑袋推歪了。   本来这副样子就很不好看了,不敢想要是再歪着个脑袋,会有多丑。   丑丑的机械是没有人类会喜欢的。   小机器人摸了摸脑袋周围的衔接部分,确定没有偏移后。   它欢快地从被子上跳下去,走到卫生间陪着玄野洗漱,去找老婆了(^~^)。   白玄野在换衣服的时候看着旁边跟灯泡似的盯着他的两个大眼睛。   【(●—●)】   他有点无奈,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走一遍这个流程,但是没办法,某些机械没有一点自觉。   白玄野低头看着它,“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去浴室再把门关上,二是我把你拎进去。”   小机器人抗议,【为什么?我答应不看玄野可以吗?】   白玄野微微一笑,小机器人呆呆地望着他。   “我不信。”他很快收起笑容,将不配合的小机器人拎进浴室再关上门。   白玄野换好衣服,想到刚在坐在地板上生闷气的小机器人,有些发愁。   现在对方小巧身体他还可以用这种武力镇压的方式让它听话,等以后机械心脏有了完整的实体,这个方法还能管用吗?   白玄野坐在沙发上将面具仔细贴合在脸上,再戴上黑色的皮质手套。   想到之前下单了定金的雇主,白玄野危险地眯了眯眼,心情不好,想杀人。   敢让他走上这艘轮船,还留下这么多麻烦,这位雇主可以先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了。   在浴室里面乖乖呆了很久的小机器人一直都没有等来白玄野给它开门。   它自己费劲地跳起来握住门把手打开走了出来。   还没等它控诉玄野把它忘掉的这一恶劣行径,它就看到了玄野正在用戴着皮质手套的双手擦拭刀片。   薄如蝉翼的锋利刀片在白玄野灵活的指尖上下翻飞。   它一直都知道玄野的手很好看,但现在黑色的皮质手套似乎又为他增加了别样的魅力。   让它的机械心脏内部不断发烫。   总觉得这双手很适合握着什么……   还没等它想出来,就被白玄野斜瞥来的一眼勾去了思绪,“傻站在那干嘛?”   小机器人回神,哒哒哒地跑到白玄野的腿边,专注认真地看着他擦拭各种刀具。   它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白玄野的动作上,它看着玄野皮质手套上的褶皱,突然有种想要帮他抚平的冲动。   好奇怪,以前看见玄野总想拍照记录,因为玄野是它见过最好看的人类,可现在却有点想要藏起来。   把他捂在怀里,谁也不给看。   白玄野抬眼就发现小机器人又在发呆,他将擦拭好的刀具放好,伸出食指在它面前晃了晃。   “回神,我现在要出门去吃点东西。”   【好的,我会想办法陪玄野一起吃饭的!】   小机器人抬手握住他的食指,有点遗憾地想它现在要是有身体就好了。   好想将玄野的手套咬着脱下来,再让他用手抚摸上自己……   在它畅想的时候,白玄野已经出门。   房间里的小机器人将脑袋埋在手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实体。   下次它一定要把能量分布均匀一点,至少能让玄野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真的很想……将玄野捂住,藏起来。   *   白玄野坐在餐桌旁边,这张桌子上没有机械摆件,他有点好奇机械心脏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眼神下意识在周围寻找的白玄野收回视线。   他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他还真的需要陪着才能吃饭了吗?从哪里养成的坏习惯。   他没有什么食欲,白玄野每天的饮食都很健康清淡,说白了就是没滋没味。   吃饭这件事对他来说,更像是定时完成的什么任务,确保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常运行。   白玄野的余光注意到落地窗外有什么在动来动去,他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扫地机器人正在对他露出笑脸。   【O(≧y≦)O】   看见玄野注意到它之后,它开始装作做样的开始擦玻璃。   先是喷上一层水雾,然后伸出机械胳膊,在玻璃上划拉。   白玄野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水雾上画出了一个心形。   非常规整,想让人否认都不行。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机械心脏的学习能力实在惊人。   “……”白玄野淡定地收回视线,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扫地机器人在玻璃上涂抹应该没什么奇怪的。   面前坐下一个身影,戴铭推了推眼镜。   不等白玄野说些什么,他就跟特务交换信息似的掩唇很快说道。   “姜文的口风很严,所以我们打算扛着没有缉拿令的压力直接把他带走。”   白玄野淡定地用叉起虾仁,听着戴铭说的话。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和子桔怀疑船上还有另一个……”   就在这时,白玄野看见戴铭的太阳穴位置出现一个激光红点。   他瞳孔紧缩,猛地抓住戴铭的头发往桌上一按。   “砰!”   消音枪的子弹从白玄野眼前飞过,击碎了整面玻璃。   餐厅里的人们顿时惊慌大叫,四处逃窜。   戴铭暗骂一声,额头被撞红一片,他抬头短促地道谢后,将桌子推翻挡在他和白玄野的身前。   “看方位,应该是藏在观景台那里。”   戴铭掏出手枪,咬牙切齿,“果然姜文那样惜命的人,不止找了一个杀手。”   白玄野神情冷肃,精巧的手枪被他握在手中。   不等戴铭回神,他就已经身姿轻盈地翻了出去。   “等等!”戴铭惊慌地叫喊一声,这样完全没有遮挡怎么行!   他眼睁睁看着激光红点对准白玄野的头部,下一瞬就被对方速度极快地躲开。   就像猫捉老鼠,明明白玄野才是被捉的角色,却给戴铭一种他才是猫的感觉。   白玄野与那人的距离正在不断逼近。   藏匿在观景台花坛后的人像是被惹恼了,激光红点晃动,想要直接开枪。   白玄野似乎有读心术,脚步一顿,侧身翻滚蹲在看起来格外昂贵的花瓶后面。   花瓶被瞬间击碎,瓷片散开,被赶来的扫地机器人挡在身后。   白玄野抬头看着眼前的机器人,眼眸微动。   【(^_^)】   机器人对他露出笑脸,屏幕被冲击的瓷片震开一道狰狞的裂缝,上面闪烁着文字。   【玄野,别怕。】   白玄野看着再次出现的激光红点,眼神彻底冷下。   找死。   哪怕隔着不近的距离,他也能准确无误地猜到那人藏匿的位置。   他抬手按下扳机,迅疾的子弹飞出。   “噔——”   这是打在枪管上的声音。   枪口因为子弹的冲击力道偏移,枪身脱落在地。   就是现在。   白玄野飞速起身,连开三枪。   那人跪趴在地上,伸手试图拿枪,但被枪枪爆头。   白玄野走上前,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   他的枪法向来精准,连开三枪带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戴铭及时赶来,看着倒下的人松了口气。   “你又救了我一次。”   韩子桔闻声赶来,正努力疏散人群,“我和我的同事们都是联邦的人,大家请不要惊慌!危险分子已经被解决……”   在一阵闹哄哄的环境里,白玄野揉了揉额角,眼中残留着未尽的杀意。   戴铭不敢多言,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就让他赶紧回房间休息,这里就交给他们。   白玄野点头,收起手枪转身离开。   喧闹的人群看见他走过来,下意识都变得鸦雀无声,排队挤着的电梯也让他先上。   刚才这人敏捷的身手和果决开枪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看向白玄野的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畏惧,那样狠厉的表情和枪法,这是杀神转世吧?   要不是那个小姑娘说这是她的同事,他们早就被吓晕了。   差点以为这又是一个更恐怖的危险分子。   *   白玄野在回到房间的路上,翻滚的杀意逐渐平息。   他刚打开门就被小机器人迎上前。   【玄野,你怎么了?】小机器人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妙。   机械心脏没有畏惧的情绪,它不能理解刚在发生的事情对只有一次生命的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甚至不能推断出为什么明知道玄野不会出事,也依然选择挡在他面前的答案。   白玄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它没心没肺的样子,摇头失笑。   “没什么,只是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机械心脏作为一直跟着他的存在,早已被他归纳为自己的东西,看见所属物品有残缺,他不可抑制的会感觉到愤怒。   杀戮和血液会让人兴奋和躁动。   白玄野蹙着眉,烦躁地扯开衣领,动作桀骜,他能不能把这些人都杀光?   小机器人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玄野,你现在的心跳和血液流动速度都在加快,建议深呼吸平复一下。】   小机器人难得给出靠谱的建议,白玄野接过水杯应了一声。   这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闪烁了一瞬,白玄野点开,是新的雇佣内容。   他迅速打开浏览了一眼,目的地就在几公里外,是要让他在一个假面舞会上解决一个人。   至于目标,白玄野挑眉,见过,是他上次在拍卖场里想杀但是没解决的那个人。   这已经第二次接到跟拍卖场有关的订单了,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他都不信。   是接还是不接呢?白玄野伸手在桌面敲击。   正巧心情不好,也算是撞他枪口上了。   白玄野指尖轻点,干脆地收下定金。   他思索着假面舞会的装扮。   既然要戴正儿八经能覆盖整张脸的面具,那他就不用再重新做一张仿制的人皮面具。   至于穿什么,这倒是个问题。   他行李箱里面带来的衣物都是符合他现在老实形象的正常衣服,这种太过规矩的衣服显然不适合去参加假面舞会。   小机器人看见白玄野通讯器上显示的购物页面,当即兴奋地抱住他的小腿。   【玄野要买衣服吗?让我来帮玄野选吧,我有玄野的各种身体数据还能进行风格分析,我很会选的!】   白玄野看着页面上的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就头疼,他还是比较喜欢一身黑的装扮。   他索性将通讯器丢给积极的小机器人,“那就你选,我需要能去参加假面舞会的整套衣物。”   想到小机器人那种过于离谱的审美,他又补充了一句。   “多选几套,我到时候一起看,要能藏住手枪的那种衣服。”至少得让他有能选择的余地。   小机器人捧着通讯器连连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_^*】   白玄野将这件在他看来浪费时间还麻烦的事丢给小机器人后,就开始拿出电脑在网上搜索目标的资料。   如果是有名的人物,官方的报道上应该有他的内容。   在他录入照片后,有关于目标的信息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玄野在页面上看到“联邦调查部门组长”这行字的时候,瞬间想到韩子桔和戴铭。   原来这人是他们的上司,白玄野滑动着页面。   那他上一次在拍卖场的宴会上看见这人,是因为对方在调查着什么吗?又或者说,这人本身就有问题。   韩子桔曾经说过,上面的人似乎很不希望她调查这件事,难道那个人就是这次的目标?   白玄野一边思索,一边将能搜索出来的内容全部浏览完毕。   能搜索出来的都是正面形象,看着很没有意思,人都具有伪装性,这个人到底如何,还是得观察后才能知道。   白玄野关掉页面,直接往床上一躺,他可不负责调查,只负责解决目标。   他偏头看向还捧着通讯器,不断往购物车里面添加衣物的小机器人,眼神疑惑,“还没有选好吗?”   小机器人头也不抬地摇头。   当然还没有选好了,感觉玄野什么风格都能驾驭,这套它喜欢,那套它也喜欢,好难选。   小机器人忧愁,老婆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_∩)   白玄野顺便搜索了一下晚上要去参加的假面舞会。   看起来还挺有名,参加的人很多,是一个城市组织的大型社交娱乐活动,主要目的是……相亲。   他眼神怪异地浏览完毕,很难想象目标去参与这个舞会真的是为了去相亲,极大可能是目标是为了调查什么。   白玄野看完假面舞会的介绍,他真的很讨厌人多的地方,吵闹又无聊,没意思。   但是他喜欢看戏,对于这位联邦调查部门的目标,他对这人要去干什么很感兴趣。   如果对方是无辜的,那就再说,但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阴谋,那就更有意思了。   杀起来比较好玩。   白玄野再次叉掉浏览页面后,发现小机器人居然还在添加购物,它这是选了多少套?   白玄野扔下一个枕头落在小机器人的脚边,示意它停下,“可以了,拿来给我看看。”   小机器人恋恋不舍地将通讯器拿来递给他。   【这些都是我选择的很适合玄野的衣服,玄野一定会喜欢的!】   白玄野怀疑地接过来,第一眼就看见最上面显示的兔女郎衣裙。   “……”他默默将手握成拳头,深吸口气,原本起伏的情绪都被眼前的裙装堵住。   “你告诉我,选裙子是怎么想的?”   小机器人站在他面前,有理有据地解释,【玄野不是想要藏手枪吗?裙摆下的范围很广,很适合藏东西!】   白玄野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高血压,他赶紧看下面的几套。   暗黑系列主题长裙、高叉腰旗袍、甚至还有制服类短裙以及各种半腿袜……   不忍直视。   白玄野忍无可忍,直接将通讯器砸在小机器人的脑袋上。   “这些衣服你自己穿去吧!”   小机器人慌慌张张地接住通讯器。   【玄野不要生气,后面还有的!】   它双手重新将通讯器捧过来,白玄野决定再给它最后一次机会。   如小机器人所说,最后一套的确是难得正常的西装。   他知道机械心脏为什么会选择这套,因为上面点缀的流光蓝色亮片缠绕周身,很像它的本体。   搭配的面具能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点唇部和下巴。   白玄野拧着的眉毛总算舒展了几分,他也懒得再看其他,直接下单。   小机器人看见他买下,很高兴地凑过来,【玄野也是因为想到了我才觉得好看的吧!】   白玄野抬眸看了它一眼,拒绝承认,“不是,是因为这是里面唯一正常的衣服。”   哼,它才不信。小机器人愉快地在地毯上转圈,玄野一定是因为它才买的。   *   傍晚的时候轮船靠岸。   白玄野站在岸边,看着韩子桔和戴铭押送着姜文远去。   不是同路人。   他压下帽子,拎着行李箱隐藏在人群中,转身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衣服很快被送到旅店,白玄野带回房间拆开才发现这是两套。   还有一套的尺寸要比他选的那件更大一些。   是谁在捣鬼已经很明显了,他看着凑过来拿起另一套衣服的小机器人。   “等等,你为什么要买衣服?”   【因为我想陪着玄野去参加假面舞会!】   小机器人愉快地将衣服拆开。   白玄野质疑地打量,“可是你要怎么穿?”   【像这样就可以了。】   小机器人刚显示完这句话就瘫倒在地,与此同时,那套衣服瞬间变得充盈起来。   荧光蓝的数据线条人形将衣服穿戴整齐,用面具和礼帽将露出的线条遮住,再戴上黑色的手套将机械手指覆盖。   它的身量高大挺拔。   这样一看,谁也猜不出这套衣服下面是个透明的人形模样。   白玄野看见这一幕心情复杂,他又不是去玩的,“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不行!”暂时拥有身体的机械心脏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充满着抗拒和委屈。   “我搜索过人类的舞会都是要社交和跳舞的,老婆不能和别的人类跳舞!”   白玄野被按在一片触感坚硬的怀抱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放手,都说了我不是你老婆!”   机械心脏才不听,它好不容易用积攒下的能量幻化出可触碰的躯体,虽然还没有外在的机械包裹,但也无伤大雅。   至少玄野可以切实地感受到它的拥抱,以及……它真的不小。   这点很重要。   很快,白玄野不可置信的身形一僵,视线下移。   确定是什么之后,他的脸颊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而某个机械还在蹭着他的脖颈耍赖,不肯撒手,黏黏糊糊地叫他老婆。   白玄野握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警告。   “再不松开,我马上就能让你失去它!”   !!!   被威胁的机械心脏“慌乱”地连忙又抱紧了些。玄野真的好凶QAQ。   但耳根红红的,喜欢。   ————————!!————————   机械:不听不听[亲亲][亲亲]   玄野(崩溃):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ps:俩小只现在还是不懂爱的阶段,但已经充满占有欲,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独特的cp感   毕竟感情不需要“懂”,只需要感受 第64章 机械禁锢(十):这到底算是惩罚还是奖励。   被白玄野威胁的机械心脏,“害怕”地将他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白玄野知道这是它最喜欢的耍赖方式,以此来贴近他。   机械心脏不是人类,也不是正常的机械,用现在的眼光评判,它应该算是一个怪物。   一个恐怖的、能影响人类生存的怪物。   但白玄野从来都没有因为机械心脏的存在感到过恐惧。   恐惧,是他很小的时候才拥有的情绪。   他在身边莫名出现一个怪物,还被它缠上的时候。   白玄野的心里也没什么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觉得麻烦,因为它最初的存在影响了他的工作。   后来机械心脏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在进行对比之后,白玄野认为它的价值比它带来的麻烦更重要,因此将它留下。   机械心脏在白玄野的眼中,一开始就不是仰视和平视的关系。   他看向机械心脏的目光从来都是俯视。   也因此格外不能容忍它的放肆和不听话。   从始至终,他都在用自己的底线和规矩一点点规训它。   他在尝试驯服一个怪物。   白玄野眼底露出隐秘的笑意,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吗?   当然没有。   白玄野的双手垂在身侧,被它的机械手臂紧缚住,动弹不得。   他直接抬起膝盖,还没有顶上,就被机械心脏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   “为什么打我?”磁性的电音困惑不解。   白玄野不答,在他的手臂获得活动空间后,直接劈手向机械心脏袭去。   机械心脏不明白为什么它和玄野抱着也能打起来。   它想要往后退去,但等待它的就是白玄野横扫而来的长腿。   它连忙抬起手臂格挡,发出铮的一声金属碰撞声。   如果它此时只是普通人类,可能已经骨裂了。   ?老婆来真的??   机械心脏震惊,这是人类口中的家暴吗?   他们刚才不是在进行很温情的拥抱吗?怎么会抱着抱着突然打起来?   不懂,但是老婆出招的姿势真好看。   白玄野冷眼看着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双手紧握成拳,劲风向机械心脏的脑袋揍去。   拳头还没靠近,手腕被机械握住,瞬间卸去力道。   这招本来也是虚晃一枪,另一只拳头向机械心脏的面具挥去。   机械心脏的大手反应极快地将他这只手裹住。   白玄野在面对它时几乎用尽全力,因为这点冲击力道,机械心脏往后退了一步,抵在床边。   白玄野挑眉,直接将它推倒。   因为两只手被握住,他也顺势坐在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机械心脏。   白皙的脸颊上有着刚才打斗时残留的红晕,眼眸很亮,带着摄人心魄的神采。   机械心脏被这一幕所蛊惑,想要起身做些什么,但又被白玄野的手指抵住肩膀。   这一次白玄野双手微动,机械心脏就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白玄野垂眸盯着他,将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递到唇边,低头咬住指尖缓慢抽离。   轻启的红唇。   黑色的手套。   修长白皙的手指。   机械心脏的视线不可抑制地落在上面。   极具色彩冲击的一幕让它的内部核心不断发烫。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吊灯开始不断闪烁,昭示着它紊乱的磁场和这片区域即将崩溃的电源。   不过比起这些外在的不平静表现,某些地方要更诚实一些。   因为白玄野在上面,这种被抑制的感觉让机械心脏难耐地想要起身。   但只要它肩膀一动,就被会白玄野一把按住。   “玄野……”   机械心脏用手扶住他的腰身,幽幽的语调中含着点委屈。   “我好像有点难受。”   但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难受。   它储备的理论知识在面对白玄野的时候全部崩塌瓦解,神志不清的只能茫然地望着他。   或许有一个人类的词语可以形容它现在的状态,神魂颠倒。   白玄野勾唇,将脱下的手套砸在它的身上。   这点细微的动静也让本就坚硬的机械更加明显。   “难受就忍着。”   白玄野哪怕脸上带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神色温和,反倒有种更加诡谲的冷然,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冻伤。   但是机械心脏抗冻,不怕冻伤。   它艰难地控制住游走的思维,思考为什么玄野要这样“惩罚”它。   是的,在它的数据显示里,这种行为是人类的惩罚。   比如对待某种不听话的存在。   机械心脏的手指下意识沿着白玄野的腰身缓缓摩挲,还没等它再动,手臂就被他扣住甩开。   “……玄野,我真的知道错了。”机械心脏可怜巴巴的认错,至于它到底怎么想的,只要它自己知道。   白玄野显然很了解它,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它糊弄。   他伸手,用指尖抵住它的心口,那是正在不断发出热量的核心,也是它最为脆弱的地方。   白玄野向来享受拿捏猎物弱点的行为,随着指尖的触碰,那小片区域的热量快要超载。   头顶的劣质电灯泡“刺啦”一声终于彻底报废,百里之内都陷入一片黑暗。   多么可怕的力量,白玄野低头,此时却只能乖顺地躺在这里。   “哦?你错哪了?”   白玄野恶劣地语调响起,他像是在逗弄不听话的宠物。   机械心脏停顿后开口,不止思维模式,它的语音系统也开始出现问题。   这是问题吗?机械心脏恍惚,这似乎不是,自主意识……自主……   这是失去一切既定的分辨和检索能力,它仅存的、有关本能的真实。   在它的眼中,白玄野就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因为……玄野不喜欢我的触碰。”   机械心脏的核心不断发出警告,失去对玄野的情绪分析能力后。   它以为它会离玄野更加遥远,但看见对方脸上的微笑,它却觉得好像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认识。   好奇怪,它不再想要记录玄野,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满足。   这样滚烫的情绪,似乎将它冰冷的身躯点燃。   糟糕,它好像……不能再当一个合格的冰冷机械了。   在面对一个人类时,它失去了全部的分析能力,它不再理性冷酷。它有了例外。   白玄野哼笑一声,感受到它的忐忑不安后拍了拍它带着面具的脸颊。   “都不是,因为你抱的太紧,弄疼我了。”   机械心脏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因为弄疼了玄野,所以它受到了玄野的惩罚。   它看着黑暗中白玄野狡黠灵动的眼神,机械手臂像是生出自己的意识,搂住他的腰身想要将他狠狠压下。   白玄野在它念头刚动的时候身姿轻盈地翻身跃起,用脚踢了踢它的腿部。   “自己处理一下,还有,立即把周围的电源恢复。”   他看着现在还没有回神的机械心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整天都说些疯言疯语的胡话,真要遇上,也不过是个呆头鹅罢了。   果然,不听话就是要教训。   白玄野扭动手腕,不过某个机械似乎在他动手的时候就石更了,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都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惩罚还是奖励。   幸好它现在身体的幻化还不完整,不然白玄野怕自己扇它都会被舔手。   “呆头鹅”机械心脏在几分钟后总算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良机。   它当时就应该直接把玄野抱住按倒……但是玄野坐在上面的身形真的格外好看。   又是它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另一种玄野。   看一眼就能让它变烫的那种。   机械心脏羞涩地黏在白玄野身边。   “玄野没有拒绝我的接近,那就是喜欢的吗?那我以后都听话,是不是就可以再像刚才那样……”   白玄野正在将监听器缝合进衣摆里面,他看着胳膊旁边探过来的脑袋,有点无奈,怎么变成人形了也喜欢做这个动作。   他抽空用手指抵住它的脑袋,“别动。”   被这样随意打发的机械心脏不开心。   它现在不是只有一丁点大的小机器人,伸出手臂就将白玄野从身后搂住,收紧让他靠在怀里。   抱住后,它偷偷观察玄野的脸色,果然没有出现生气的情绪,是因为这次它控制了力气,没有让玄野疼吗?   但是它还挺喜欢玄野让它疼的感觉。   毕竟玄野对付别人都是一枪爆头,对它却只是动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玄野对它的在意吗?   机械心脏美滋滋地将脸埋在白玄野的后颈蹭来蹭去。   白玄野在它的多方干扰下面不改色地将监听器缝合进去,他的手套内侧藏着刀片,需要的时候轻轻一划就能将监听器拿出。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白玄野抬手揪住机械心脏的衣领,呵斥了一句,“老实坐好。”   机械心脏乖乖松手,坐在旁边。   “像刚才那样你就别想了,做梦比较快,如果机械也会做梦的话。”   白玄野起身,调侃的时候将西装马甲穿在身上,纤瘦的腰身被勾出,一只大手刚搭上就被一把拍开。   “那是人类的伴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我和你从来都不是这种关系。”   白玄野拿起领带,深蓝色的领带在他修长的指尖上缠绕,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机械心脏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不懂,今天和你一次性说清楚,我不打算为自己找伴侣,我讨厌这种类似绑定的可笑关系,即使熬到最后拥有一张能证明彼此关系的证书,那又如何?”   “人的劣根性就让他们的新鲜感注定短暂,包括他们歌颂的爱。”白玄野嗤笑一声。   “我接到太多夫妻之间互相暗杀的订单,这种家庭上的事情我从不掺和,但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出轨和财产。”   白玄野系好领带,抬眼看向机械心脏,眼神冷然,“听明白了吗?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你只需要做好一个工作伙伴该做的。”   机械心脏站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地方,它能感觉出来玄野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的确就是这样想。   玄野不需要伴侣。   它突然安静下来,体内荧蓝色的数据颜色变得晦暗,可是……   机械心脏歪头,它并不是柔弱的人类,它如果想要得到玄野,会有无数种办法。   不管它用哪一种办法,身为人类的玄野都不可能拒绝它。   但是它不愿意。   玄野讨厌束缚,那它……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得到一个名分了QAQ。难过。   机械心脏站在原地,垂头丧气。   还没等它再难过一会儿,就被嫌它站在这里碍事的白玄野示意它走开。   “让让,别挡路。”   机械心脏默默贴着墙面站好,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玄野之前说喜欢它小巧的外表,因为很好摆放和收纳。   唉,虽然失去了对玄野的分析能力,但是似乎变得更加了解玄野了。(●—●)   身量高大的机械心脏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面具后的目光随着白玄野移动。   还没等它多看几眼就被白玄野拍拍胳膊,他脚步轻快,“走吧,去解决今晚的工作。”   *   假面舞会上的人很多。   女士们大都穿着华丽昂贵的衣裙,带着插着羽毛或是点缀水钻的精美面具。   男士们也格外放得开,各种搞笑夸张的外型逗得在场的人们捧腹大笑。   这无疑是很有意思的场景,但站在角落里面的白玄野只觉得吵闹。   他偏头,身侧的机械心脏立即跟随他的脚步离开。   “找到目标所在的位置了吗?”白玄野手里摇晃着酒杯。   “找到了,目标此时刚从二楼下来。”   机械心脏话音刚落,白玄野就看见走下旋转楼梯的身影。   他不闪不避地站在那里,侧身将手里的酒杯递到机械心脏的嘴边。   从远处看像是一对正在约会的伴侣。   机械心脏呆呆地看着突然凑近的白玄野,条件反射地喝了一口酒。   苦涩的酒液让它险些吐出来,总算清醒几分。   等人走远后,白玄野失笑看着它,“你不能喝酒还喝什么?难受吗?”   机械心脏摇头,“不难受,好难喝。”   白玄野无语地看着杯中的酒液,“本来也不是让你喝的,只是做一个伪装,下次别犯傻。”   机械心脏晕乎乎地点头,酒液好像对它有些影响,但问题不大。   白玄野注意着目标的去向,看着他戴上面具走进人群,和人交谈,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蹙眉,凭借目标的身份,就绝不可能是单纯出来玩的,所以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白玄野给机械心脏递了一个眼神。   “待会儿我们往那边走的时候,你撞他一下,我趁机将监听器粘在他的身上。”   机械心脏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白玄野额角一抽,他有空真的要检查一下机械心脏平时看的都是什么东西了。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唯一不妙的是机械心脏的力气太大,直接将人撞飞了。   从白玄野的眼前飞出了至少三米的距离。   “……”白玄野默默扭头,算了,都差不多。   他连忙走上前将目标扶起来,再将监听器粘在目标的外套内侧。   “先生你没事吧?抱歉,我的同伴让你受伤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白玄野连忙道歉,表情愧疚。   机械心脏走过来,也生硬的说了句抱歉。   抱歉,它真的不知道原来人类的身体这么脆弱。   刚才被撞飞的目标浑身都疼,他有气无力地扶起歪掉的面具摆手。   “没事,下次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   目标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椅子那里走去。   看起来是真被撞疼了,急需找个地方坐一下。   白玄野收回视线,给了机械心脏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我让你把人撞倒,不是把人撞飞。”   机械心脏无辜地摊手,“如果是玄野就不会被我撞飞,可见是那个人类太弱了。”   说完,它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看了白玄野一眼又低下头。   “对待玄野的时候我力气都是很轻的,不会在床上的时候把玄野撞飞。”   “滚,别做梦。”白玄野拽住它的手腕往偏僻的地方走。   机械心脏看着玄野牵住他的手,愉快地晃来晃去。   硬生生把严肃的任务变成小学生的郊外旅游。   因为它实在太幼稚,白玄野不愿意和它同流合污,松手的瞬间就被一只手牵住。   说牵也并不算恰当,准确说是他的手被机械心脏裹在手心。   白玄野扶额,明明天天说着污言秽语,实则却连牵手都不会。   意外的纯情反差。   白玄野用指尖勾了勾它的手心,在它怔愣的时候将手抽走。   然后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它安静,目标那边有人来了。   窃听器配套的耳机被他戴上,顺便将另一只递给机械心脏,省得它无聊开始作妖。   不一会儿,清晰的对话传入白玄野的耳中。   远处那个走到的目标面前的人也戴着面具,“怎么会约在这里见面?人多眼杂,有事快说。”   目标坐在椅子上,还在揉腰,“急什么,我之前收到消息,这里面有我们要找的人。”   原本不耐烦的人语气一顿,“你是说他?为什么,消息可靠吗?这里人这么多,我们怎么看得出来哪个是他?”   “部门里的新人找到的消息,应该错不了,至于怎么找,这还不简单吗?”   目标坐了许久后总算能稳当地站起身,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然后翻手拿出一把手枪抵在那人的胸口。   目标的嗓音里浮现出浅淡的笑意,“谁惊慌失措地跑来确认消息的真实性,谁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面前的人愤怒地盯着他,“你敢耍我!”   “是你自己心虚跳出来的,怪不得我。”   目标淡定地看着他,“配合我走一趟吧,肖组长。”   面前的肖组长冷笑一声,“得意什么?背后早就有人花钱买了你的命,你以为你还活得过今晚吗?”   “哦,这个啊,我猜到了。”   目标掏出手铐给他拷上,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埋伏在不远处的戴铭和韩子桔走出。   动作迅速地将他压制,往后门的方向带走。   “你不怕死?!”肖组长还在挣扎,被戴铭踹了一脚,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怕啊,谁不怕死。”何明翰转了转手里的枪,“但是在死之前,也得把你先逮回去。”   “疯子……你们调查部门就是一群疯子,拍卖场到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那些失踪的孩子本来就是流浪儿,你们就不能和别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肖组长知道自己今晚着了道,不服气地涨红了脸喊叫。   “大家都一样,你们凭什么想当英雄?你知道上面已经有人考虑将你撤职了吗?你以为你这个调查组长还当得了多久!”   韩子桔眉头紧皱,忍无可忍地踹了他另一条腿,肖组长整个人都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被噎得说不出话。   何明翰笑了笑,弯腰用手枪拍拍他的脸颊。   “就凭我在调查部门一天,我就敢查一天,至于那些经不起查的人……”   何明翰眼神一厉,“都一个也别想跑!”   “呵呵呵……你活不过今晚了何明翰!我在监狱里面等着听你的死讯!”   肖组长瞪着他,被韩子桔和戴铭押走。   何明翰站在原地,脱下外套,拿出里面粘着的监听器。   “两位,出来聊聊?”   白玄野摘下耳机,耸耸肩,虽然本来也没想着太遮掩,但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和机械心脏从墙边走出,来到何明翰的眼前。   白玄野看向他,“找我什么事?”   何明翰打量了他们两个几眼,很快就确定自己应该对话的人是哪一个。   “之前轮船上发生的事,戴铭和韩子桔都跟我说了,感谢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那轮船会随着人证物证一起爆炸淹没。”   白玄野疑惑地看着他,这人脑子坏了吗?他知道他感谢的人是谁吗?   他冷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何明翰笑了笑,他对有本事的年轻人向来宽容。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做情报工作这么多年,自然有一套我的辨认办法。肖组长刚才说的让我活不过今晚的人,应该也是你吧。”   白玄野颔首,“给你一分钟,你可以现在开始跑。”   何明翰噗嗤一声,“年轻人你还挺幽默。”   “……”白玄野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这人知道他是杀手,还能这么淡定的和他对话?   何明翰收起笑容,言简意赅。   “我想和你合作,只动用联邦的力量,我无法保证消息不被泄露,我需要一个联邦之外的人帮我,价格随你开。”   白玄野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怀疑这人疯了,“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何明翰摘下面具,眼神认真,“我还知道之前的拍卖场负责人也是你处理的,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白玄野沉默,拍卖场的负责人死亡的确是他的私仇。   因为他在某一天发现,有个会时不时在他门口放一瓶牛奶的小孩不见了。   他知道那个孩子,每天都在附近挎着一个小篮子在街上卖牛奶,有次被人撞倒的时候,白玄野扶了他一把。   这个孩子偷偷跟踪他回家的时候,白玄野也没有在意,因为这个孩子没有威胁性。   从此那个小孩总会把剩下没有卖完的牛奶放在他的门前。   时间一长,成为了某种习惯。   但这个习惯突然消失了。   白玄野追查那个孩子的踪迹,在拍卖场的地下室——一片血迹的牢笼里,发现了小孩的破洞帽子。   他捡起那个帽子,眸光阴沉。   他选择亲手为那个孩子报仇,但发现仇人不止那一个。   现在何明翰告诉他这件事,证实了他的猜测,想必也是知道了他为什么会选择暗杀拍卖场负责人。   何明翰看着身旁那个沉默的高大青年突然上前将眼前人护在身后。   他愣了愣,将手枪塞回腰间以示无辜,“放轻松,你不用着急,我会等你的选择。”   何明翰先行一步转身,将后背光明正大地露在白玄野的面前表示诚意。   白玄野垂眸,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他没有拒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以回去了。”   他疲惫地靠在机械心脏身上。   机械心脏早已等不及将玄野带走,它知道那些人类在说什么,但和它无关,唯一有关的是玄野的情绪变得低落。   于是它张开自己的手臂,将玄野环在身前,手指打开,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背。   它低头用鬓角蹭了蹭玄野。   如同两只相互依偎的兽类。   白玄野奇异地感受到这股安慰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他在机械心脏的身上感觉到这样强烈的人类情感。   以往机械心脏总喜欢用浮夸的语言和文字来表达,但他其实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类似的情绪,更多的只是模仿。   白玄野舒服地眯了眯眼,抬头感概地看着机械心脏,“你的学习能力好像越来越强了。”   “才不是学来的。”机械心脏小声嘀咕。   “是因为玄野。”因为玄野,它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机械。   这变化是好是坏,它不知道,但是有玄野在,那就一定是不算坏的好事。(^_^)   ————————!!————————   机械(懵懂):这就是人类的感情吗?像是故障的不稳定还有无厘头,但它喜欢这种感觉   玄野:认真记录驯服一个机械的过程和方法   ps:明天开始更新时间会稳定,晚上六七点左右[求你了] 第65章 机械禁锢(十一):是它想牵但是没有学会的牵手姿势   回到旅店后白玄野就和何明翰进行了联系。   对方也不客气,在他答应之后,就立即告诉他下一步需要采取的行动。   白玄野盯着邮件上的文字,蹙眉。   “......他想让我伪装成下城区的流浪者,然后被那些人带走,亲身体验一遍他们的流程,再把一路上的记录都发给他。”   机械心脏现在还维持着人形的状态,它看着页面上的文字,语气兴奋。   “又要玩伪装游戏了吗?玄野可以带上我吗?”   白玄野将它快要凑到屏幕上的脑袋推开,拒绝。   “不可以,这不是游戏,更何况你连完整的人形都没有,把你带过去马上就会暴露。”   被拒绝的机械心脏将额头抵在白玄野的肩膀上一下下地轻撞,以此表达它的不满。   为什么每次这种伪装play的任务,都没有它的戏份?它要抗议!   被撞着肩膀的白玄野抬手将它的额头扶住,他偏头看着面前连五官都找不到的荧蓝色线条,轻声安慰。   “行了,每次不让你跟过去,你不是都能找到办法出现吗?别闹,自己想办法。”   白玄野用摸狗的手法摸了摸它的脑袋,被安抚后的机械心脏总算安分下来。   自从喝了那一口酒,它总觉得体内怪怪的,有点像是漏电的灼热感,脑袋也晕晕乎乎,它可能是醉了。   白玄野刚打发完机械心脏,就感觉它整个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   “......起来,你有多重不知道吗?”   白玄野费力地转身,这才发现机械心脏的脑袋耷拉下来,他皱眉,“你怎么了?”   “晕,喝酒,不舒服。”迷迷糊糊的机械心脏现在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清楚。   白玄野听明白它的意思后,觉得有点好笑,机械也会喝醉吗?   他将垮下的机械心脏搬到床上,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身形消散,这么大只的存在也就只能安置在这里了。   白玄野看见机械心脏就占据了大半部分的床,一时间心情复杂,这家伙倒是舒服躺着了,他睡在哪里?   他走进浴室洗漱,等他出来,机械心脏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两条长腿委委屈屈地落在外面。   白玄野揉捏眉心,跪在床边费力地把它往里面推了推,总算腾出来一个能躺下的位置。   他到点开始犯困,直接将灯关掉就准备睡觉。   一片黑暗中,白玄野闭眼躺在床上入睡,睡之前在脑子里思考明天去往下城区的伪装工作应该怎么做。   就在他意识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一直安静躺着的机械心脏突然坐起身。   没有任何征兆。   白玄野睁开眼,睡意消散,月光从窗帘里隐约透进。   他看着那道坐着笔直的身影,直接隔着被子踹了它一脚,“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还睡不睡了?”   在他语气不满地说出这句话后,机械心脏又直愣愣地躺了下来,但这次是侧身面对着白玄野的方向。   机械手臂直接将他的腰身搂住,往怀里一带,白玄野就不受控制地滚了过去。   还是裹着被子的那种,白玄野感觉自己有点像一卷寿司,手脚都动弹不得。   “......”他合理怀疑机械心脏就是故意的。   机械心脏满意地抱着白玄野,机械手臂和长腿都搭上来,死死地把他扒在怀里。   “松开我。”白玄野深呼吸。   “不要。”喝醉的机械心脏这句倒是口齿清晰。   像是生怕他会跑掉,脑袋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然后突然又没了动静。   白玄野试图挣扎了一下,没有任何用处。   他无语地闭上眼,被迫和它的脑袋挨在一起,下次再也不能让机械心脏喝酒了。   *   白玄野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机械心脏已经变成了一团金属,而他就维持着被裹住的姿势睡了一晚上。   他努力地把手抽出来,将身上的被子扯开,然后抓起机械心脏把它安置在小机器人里面。   看得出来机械心脏也刚清醒没多久,被强制“开机”后,屏幕脑袋上断断续续的显示。   【早安,玄野......】   白玄野看了一眼时间,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它的方脑袋,“早什么,现在都快中午了。”   被戳这么一下后小机器人才彻底清醒过来,它仰着头。   【人类说的喝酒误事果然没错,但是我休眠是因为喝了酒,玄野昨天没有喝酒。】   白玄野理直气壮地挑眉看向它,“是啊,那又如何?我就是起晚了。”   小机器人左右摇了摇脑袋,善解人意地背锅。   【没关系,玄野多久醒来都是可以的,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及时叫醒玄野。】   白玄野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不错,还挺懂事,有成为他工作伙伴的潜质。   趁着白玄野洗漱的功夫,小机器人已经帮白玄野收拾好了行李。   【玄野,我们今天就要去下城区吗?检索显示那里很混乱,玄野需要带上枪械。】   小机器人坐在板凳上看着白玄野吃午餐。   它用两只机械手撑着脑袋,开始搜索他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   “嗯,我知道。”白玄野喝了一口水。   “之前我在下城区住过一段时间,不过这次因为扮演的流浪者身份,我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枪械,最多拿一把匕首。”   小机器人抬头看着他,突然很像抱住玄野。   【玄野怎么住过对人类来说那么危险的地方?≥﹏≤】   白玄野看着它的表情,勾唇,“对于那里来说,我可能才是最危险的。行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小机器人不赞同地晃脑袋,【我知道同情是什么意思,我对玄野从来都没有同情。】   白玄野眼神微动,屈指弹了它一下,“你还知道人类这些情感的意思?还说你没有偷偷学习。”   【(^~^)】   小机器人露出笑脸。   【为了不和玄野有交流障碍,当然也是学了一点的,不过有些情感好像在学习的时候也没有彻底理解它们的意思,比如欲望这个词语。】   【在我最初搜索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指人类对满足物质或精神需求的本能性愿望,包含“想取得某种东西或达到某种目的的要求”的核心语意。】*   小机器人竖起一根机械手指老神在在地左右摇晃。   【但是这样干巴巴的文字根本不能让我真正体会到它的意思。】   白玄野双手抱胸,无语地垂眸看着它,“你只是一个机械,当然不能懂得人类的欲望是什么。”   诸如金钱、权利这些外在的物质,机械心脏应该都不敢兴趣,至于精神追求,那就更不可能会有了。   被质疑的小机器人很不服气,【我懂的,想要的东西就是欲望,玄野就是我的欲望。】   白玄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行字,小机器人努力仰着头,走上前让他看清。   片刻后,白玄野抬手推开它快怼在面前的脑袋,轻嗤一声,“比如你每天嘴里念叨的那种吗?”   !!!【(>y<)】   小机器人抗议,它手舞足蹈地为自己辩解。   【玄野怎么变得这么直白了!不是......好吧不只是,但是我真的不是一个肤浅的机械!】   白玄野看着它在地板上上蹿下跳地炸毛,弯腰将它拎起来放在行李箱。   “行了,别闹,先进去。”   小机器人一边解释一边将自己塞进行李箱里面,还没等它说完,就看见玄野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好过分,玄野总是这样,下次一定要在能变幻出人形的时候围在玄野的耳边念叨一百遍。   白玄野退房后走出旅店,这里距离下城区不算太远。   下城区作为一个无序混乱的三不管地带,里面居住的人员组成格外复杂。   除了没有房子和金钱、穷困潦倒的流浪者,还有不少犯了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逮捕的危险分子。   之前姜文想要乘坐轮船来到这里,恐怕也是想去下城区。   如果何明翰之前给他的信息无误,那下城区应该就是他们挑选“货物”的商场,也不知道据点在哪。   在进入下城区前,白玄野特意为自己置办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颊也涂抹的脏兮兮的。   为了真实性,这次人皮面具他就不戴了。   白玄野对着镜子将脸涂抹完毕,黑亮的头发也抓揉得乱七八糟,他微微佝偻着身子,让自己的神情变得瑟缩不安。   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路人看一眼就会避开的流浪汉。   行李早就被他付费运送回去,连带着小机器人。   由于在运送前某个机械心脏的不配合,白玄野只能将它带在身上。   原本拳头大小的机械心脏硬生生将自己缩小,白玄野用绳子编织成手链带在身上。   没有了通讯器和小机器人作为沟通媒介,机械心脏只能被迫安静下来。   白玄野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小金属,也不知道机械心脏会有多憋屈,它的话那么多。   下城区,顾名思义,它在一片荒芜之地的地下。   白玄野走进透明的下降电梯,他很久没有过来了。   以前还没有电梯,只有一个吊车用绳子拴着一块木板,人们就踩在木板上维持平衡下去。   这里以前是大型的地下工厂,后来被流浪的人们发现,不断扩建居住范围,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城区。   白玄野隔着玻璃看着眼前的景象,和以往一样,荒凉破败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这个电梯还有其他的人,都用衣服遮掩着从上面带回来的食物,一副生怕被别人抢了去的样子。   白玄野只是打量了一眼,就被那几个凶狠地瞪视。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护食是下城区一直以来的传统,在没有约束的这里,抢劫也是合理的。   下降电梯打开,白玄野脚步还没动,就被后面匆忙想要出去的人撞了一下胳膊。   白玄野抬手扶在玻璃上,看见手腕上的金属散发出浅淡的蓝光,他安抚地用指腹摸了摸,示意它自己没事。   白玄野走出电梯,那几个人早就抱着食物跑得没影了。   他有点疑惑,以前虽然也是这样,但是倒也不至于这么惊慌,刚才那几个人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种紧绷的情绪。   白玄野走在荒凉的小路上,没走多久就听见前面的拐角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又从上面拿了什么好东西下来?给我。”   “只是一点吃的,真的没什么,求求你还给我!”   “放手!你们还等什么,把他给我拉开教训几下!”   紧接着,拳拳到肉的闷哼声传来,白玄野停下脚步,一个身影从前面踹到对面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他看着地上那人的衣服,是之前一起乘坐电梯中的一个人。   前面是白玄野要走的必经之路,哪怕知道前面在打斗,他仍旧不闪不避地走上前。   一个人冲上前将地上那人拎起来,看起来还要对准他的脸再揍一拳。   白玄野加重脚步,那人转头看见有人来愣了一下,但看见来的人看起来很瘦弱,确定没什么威胁性后,他怒吼一声。   “没看见这里在收拾人吗?滚一边去!”   白玄野觉得新奇,以往都是他让别人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滚。   不爽。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地面,在看见一块结实点的石头后捡起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那个人看见他居然对警告充耳不闻,当即扔下手里看起来快要没气的人,往白玄野的方向走来。   “小子,让你赶紧滚没听见吗?现在可就别怪我下手太重......”   那人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迎面而来的石头砸在脑门上。   他脚步一顿,身形摇晃后砰地一声倒下。   白玄野走上前,踹了他一脚,眼神冷淡地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   拐角后面的几个人察觉到不对劲,大声交谈的声音停下。   三个人手里拎着铁棍,一脸凶神恶煞地走了出来。   在看见眼前的场景后,他们都很疑惑自己人是怎么被眼前这个身形纤瘦的人打倒在地的。   他们大吼一声,挥起手里的铁棍冲上前。   白玄野眉头微挑,双脚一蹬,速度极快地冲到他们三个人的中间。   劈手夺下其中一个人手里的铁棍后,一棍子就敲在那人的膝盖上。   可怕的骨裂声响起,那人当即倒在地上,抱着腿一脸痛苦地叫喊。   其余两个人看起来也不怎么讲义气,就这么一下被吓得转身拔腿就跑。   白玄野举起手里的铁棍,闭上一只眼瞄准,投掷出去时精准落在其中一人的后背。   恐怖的惯性让他一下子被砸倒在地。   另一个人害怕地头也不敢回,这时刚才挨揍的那个男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他爆发的力量惊人,挥起拳头落在那人的脸上,“让你抢我吃的!让你抢我吃的!”   白玄野走上前的时候,地上的人都快变成猪头。   “行了,把你食物拿上赶紧回去吧。”   他感激地连连向白玄野道谢,如果没有遇到对方,他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白玄野挥了挥手,不在意地让他离开。   他敲着手里的铁棍,挨个低头打量躺在地上的还有神智的三人组,第四个刚才被他用石头砸晕了。   看见白玄野走过来,那痛到爬不起来的三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我们吧!”   白玄野不配合地摇头,那三个人见状抖得更加厉害。   “不过......如果你们把现在下城区的情况告诉我,我可以根据内容的详细程度,放你们一马。”   白玄野坐在一个集装箱上,手里的铁棍被他扛在肩膀,眼神冷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好惹的混混头子。   此时的机械心脏正在三百六十度的记录玄野,照片已经不能满足它了,要用动态的视频才行。   它老婆好飒(^~^)。   半小时后,白玄野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就知道如果下城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消失几个人这种事,不可能没有人注意。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或许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但是一定会有个相对合理的原因把那些人带走。   比如刚才那几个人嘴里说的,一间突然建造起来的工厂。   如果白玄野没猜错,这间工厂名义上为一些符合条件的下城区居民提供工作和经济来源。   入职工作后再用其他理由将人骗到另一个工厂,也就是拍卖场。   据那三个人所说,符合入厂条件的都是一些年轻人,相貌不错的优先。   白玄野朝着那个工厂的方向走去,他亲自去看看。   这间工厂生产的是各种机械零件,在面对白玄野的主动面试时,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对他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尤其是在白玄野洗了一把脸,将上面的淤泥都清理后,他们的态度更加迫切。   白玄野现在的身份是急着赚钱的落魄流浪汉,很迅速地就与他们签订了合同,办理入职手续。   从这群人的迫切中他能感觉到,拍卖场真的很缺“货”。   为了防止他还要在这里当一段时间的牛马,白玄野在工位上表现出了对这里的不满意。   言语间暗示自己想要今晚就离开,再去外面找找工作。   果不其然,那些人担心白玄野要走,当天晚上就在饭菜里下药,白玄野闻着碗里的迷药,面不改色地吃下。   这样劣质的迷药也拿来使用,他用的那些药粉都是无色无味。   差评。   白玄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没吃几口就晕倒在桌上。   剩下的过程白玄野提前交代了让机械心脏全程记录。   机械心脏开始记录,它没有实体,但是视角可以飘浮在空中。   它看见那些人把白玄野装进睡袋,然后和零件货物一起被搬运到集装箱里面。   用这种方式将白玄野一路带离下城区,他们甚至还挖通了一条地下通道,直达外面的货车场地。   白玄野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   他靠坐在墙边,墙上有一扇小窗,借着外面的灯光能看见这屋子的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不少人。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墙角闪烁的红光,那是监控。   白玄野一脸惊慌失措地往周围看去,起身去拍打紧闭的房门。   不管他是用身体撞击还是用脚踹,都怎么也打不开。   屋里的其余人表情麻木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在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后,白玄野终于放弃,他绝望地重新坐到墙边,屈膝抱住,将头埋在臂弯。   “砰——!”   安静的环境中,这道突兀的开门声让白玄野瞬间抬起头。   紧接着他看见一道血红的身体被人推搡在地上,双脚血肉模糊,跟死尸似的躺在那里。   这人的身体砸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闷声。   白玄野注视着这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浸湿,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推搡对方进来的人手里握着一条长鞭,又抽了一鞭子在他身上。   破空的凌厉声音把屋子里的人都吓得身形一颤,那人得意地抬眼环顾四周。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逃跑的下场!敢再跑一个试试!”   说完,他呸了一口转身离开,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地上那人看起来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周围的人都吓得跟他保持距离,在他的身边留出一片空地。   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只能从微弱起伏着的胸膛能看出他还活着。   在监控下,白玄野露出恐惧的神色,低下头不敢再看。   监控外,有两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用手在白玄野所在的位置点了点。   “这个还不错,识时务,长得也讨人喜欢,我们这次缺人,明天的拍卖场记得把他安排进去,待会儿你去调教一下。”   “是,我现在就去。”站在他身后的人弯腰,恭敬地退出监控室。   中年男人还想再看,监控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没过几秒就彻底熄屏。   他疑惑地看了眼完好的其他监控屏幕,看来是太久没有更换所以报废了。   *   白玄野被一个人带着从那间昏暗压抑的屋内走出。   身处在黑暗和恐惧中的人,遭受这种无形的精神压力后,会更加渴望光明和自由,也会变得更好控制。   白玄野垂眸看着光洁的地面,明亮的灯光折射在瓷砖上,将整片空间都照亮。   可惜这招对他没用,反倒是现在的环境太刺眼了些。   白玄野被带到一个房间,他看着墙面上的那些道具,眼里划过一丝嘲讽。   他用手指轻点了几下手腕上的机械心脏,对方立刻会意地将监控屏蔽。   带他来到的那人正在戴手套,嘴里还在跟他交代事情。   “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那就不要试图挣扎和抵抗。顺从才能让你少吃苦。”   白玄野害怕地看向那些道具,“......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站在墙面上拿下一条细软的长鞭,“过来,测试一下你的耐痛程度。”   白玄野看着那条鞭子,要不是还没套出有用的信息,他真想现在就动手。   他眼神警惕,“为什么要测试这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人看见他不配合的举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这里是拍卖场,你就是我们明天要拍卖的商品之一,现在只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能在那些客人手里放松一些。”   白玄野早有猜测,得到准确的信息后“哦”了一声。   他语气一变,脸上的慌乱表情也早已消失。   “我真的很好奇,既然你们这么想做这种生意,那为什么不自己上呢?”   白玄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墙边,他抽出一把戒尺,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直接抽在他的脸上。   椅子被撞翻,那人的带血的牙齿落在地面。   不等白玄野继续,悬空出现的一双机械手臂直接震怒地一掌将那人拍进墙面。   嵌进墙面的人彻底昏死过去。   机械手臂还要再动手,白玄野上前握住它的手腕部位。   “他也是证据之一,不能灭口。”   机械心脏非常憋屈,在看见那人竟然想要将鞭子抽在玄野身上的时候,它就已经理智溃散。   这些人类怎么敢?它连拥抱玄野都只敢小心翼翼,甚至还想把玄野送给那些客人取乐。   荧蓝色的身形出现,蓝色的数据链条中闪烁着红光。   毁灭程序开始启动......   现在哪怕被玄野拦下,它也依旧情绪不稳,另一只手僵硬抬起,试图继续动手。   白玄野对于危险的察觉向来敏锐,他当即扔掉手里的戒尺,握住它的另一只手。   滚烫的灼热感从他手心传来,白玄野一愣,这是枪洞......   他看着僵直不动的机械心脏,不闪不避,眼神担忧。   “你怎么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头顶天花板上的灯泡已经炸开,碎片掉落时机械心脏下意识把玄野护在怀里。   白玄野看见它体内逐渐扩散的红光。   机械心脏的内核中不断出现白玄野被人下药带走以及威胁恐吓的一幕。   它现在已经无法分辨真相,只知道玄野受到了伤害。   该死,都该死......   在机械心脏想要松开他继续向前攻击的时候,白玄野一把抱住它。   它身形一僵,脚步顿住。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白玄野不顾手心里的枪洞轨道。   里面是即将发动的灼热炮弹。   以机械心脏的力量,白玄野不怀疑它的威力。   但他从始至终都紧握在手中,是曾经机械心脏想牵但是没有学会的牵手姿势。   十指紧扣。   ————————!!————————   机械:乱码中……   玄野:别怕,别怕[抱抱]   麻烦审核看清楚,最后那段真的是枪口,不要发散联想谢谢   ps:*欲望一词解释来自百度百科 第66章 机械禁锢(十二):他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和它接吻   机械心脏的身形对白玄野来说太过高大,仅用他的胳膊,单手根本环不过来。   但他别无办法,只能努力地贴近环住。   也不知道它把人形塑造得这么高是在装什么。   被他抱住的机械心脏安静下来,看起来似乎没有攻击性,但是白玄野不敢松手。   可能他一松手,那即将发射的炮弹就能把这里炸穿。   那还调查什么,直接灭口了都。   看见机械心脏体内那些扩散蔓延的红色线条停止,他略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冷静一点。”白玄野踮脚贴在它的耳边。   他也不确定对方耳朵的位置,只能算是贴着脸颊。   自从他能感觉到机械心脏的实体后,还没有贴得这样近过。   莹蓝色线条组成的实体触感如同机械般冷硬冰凉。   白玄野脸颊边的温热似乎也将机械心脏的那小片区域变暖。   至少在贴近的地方,他们的温度一致。   毁灭#@%#发动……不能%@#×强制暂停。   机械心脏僵直的身体逐渐放松,这是玄野的体温……玄野正在抱住它……玄野的手也牵着它……   玄野……不能毁灭。   就在白玄野感觉机械心脏周身危险的感觉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那个被嵌在墙面上的人好死不死地动弹了一下。   嗓音里发出“嗬嗬嗬”的气音。   白玄野闭了闭眼,留你一口气不是让你在现在这种时候出声的。   下一秒,机械心脏瞬间激动起来,白玄野的手臂在滑落前直接勾在它的脖子上。   这个动作让白玄野的脸直接凑到了机械心脏的面前,属于的人类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荧蓝色的虚影上。   机械心脏缓慢将无法聚焦的视线定格在白玄野的脸上。   视线扫描般从眼前人轻颤的睫毛和白皙的脸颊上一点点掠过,恍惚间一道意识进入它混乱的思维中。   这是谁?这是……它的老婆。   “……老婆。”虚影低声喃喃。   白玄野讶然挑眉,他没想到机械心脏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看样子没少在背后偷偷叫他老婆。   这种情况下拒绝显然不可能,白玄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这句回答像是打开了机械心脏的什么开关,它当即向前走了几句,将白玄野困在墙边。   沉重的脑袋抵在他的额头,一个劲的叫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魔音贯耳。   白玄野一开始还能耐心地时不时嗯一声,后来耐心告罄后直接让它滚。   “老婆~”   “滚远点。”   机械心脏像是失去收音功能,充耳不闻,就在他耳边werwerwer地乱叫。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那个被嵌进墙面的人竟然提着一口气挣扎着落在了地面。   白玄野的余光可以看见那人正在一点点地往门口的方向爬。   他当即踹了机械心脏一脚,“冷静了就赶紧想想怎么善后,我们至少还得呆到明天拍卖场开始。”   机械心脏还想要装傻,但直接被白玄野冷笑拆穿,“别装,你顶到我了。”   连这种反应都有,想必是已经恢复了神智。   啧。机械心脏很不愉快地松开白玄野,生理机能太好有时候也挺误事。   白玄野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一直用同一个姿势搂着,都有点僵了。   他走上前把地上还在试图爬行求救的人给拎着衣领拖了回去。   被拖的人说不出话,可能是气急攻心,又昏死过去。   白玄野蹲下身打量了一下,刚才还有一口气,现在可能就半口气了,再不进行治疗恐怕真的会没命。   他起身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我只是想简单收拾一下这人,你倒好,直接失控差点把人弄死。”   被训的机械心脏默默看了眼地上不远处,这人被白玄野打出的带血牙齿。   这就是老婆嘴里的简单收拾一下吗?   机械心脏不敢吭声,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玄野思索片刻,“你给何明翰的通讯器上发条消息,让他待会儿半小时后在拍卖场的后门接一个人,强调一下是躺着的人证。”   “好的。”机械心脏身上的荧蓝光亮闪烁了一瞬,传递的消息已经出现在何明翰的通讯器上。   联邦调查部门内,何明翰看到通讯器上这条来自白玄野的消息,眼神困惑,躺着的?   *   白玄野看着虚影身上现在红蓝交错的数据线条,伸出手指落在红色的线条上面。   “你这个还能恢复吗……你抖什么?”   机械心脏诚实地回答,“被玄野抚摸很舒服。”   “……”为什么他在说正经事的时候,机械心脏总能不正经起来?   白玄野果断收回手,他看着那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墙壁,“这个你有办法恢复吗?”   机械心脏抬手,整个房间都被蒙上一层光雾,“不能恢复,但是可以让那些人类‘看不见’。”   它看了眼地上的人类。   “可是玄野,如果这个人被我们运走,那拍卖场就会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   “我知道,”白玄野眼尾上挑,转头看向它,“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伪装人选。”   “谁?”机械心脏疑惑。   白玄野抬手,隔空一点,“你。”   *   可能是发现白玄野被带走的这个房间半天都没有动静,终于有人上前来试探地敲门。   “林助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里面传来林助理的声音。   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开门走进,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僵硬在原地。   林助理手里拿着一条长鞭,背对着他站在桌面,怀里有一个衣衫半解的人在瑟瑟发抖。   在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一点布满红痕的肩膀,没等他回神,林助理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我还在工作,请你立即出去。”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好。”他转身走出将门重新关上。   心想林助理看着是个性冷淡,调教了那么多商品,结果现在开始假公济私自己玩上了。   不过这点小事他不准备汇报给先生,毕竟林助理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房间内。   白玄野坐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拢上衣服。   刚才那人看见的红痕不过是机械心脏的障眼法,包括“林助理”的声音和背影。   他突然有点感叹,“我伪装了那么久,不如你一个开挂的简单,这就是超自然的力量吗?”   机械心脏不明白开挂是什么意思,它的全部心神已经落在白玄野露出的半截肩膀。   还没等白玄野拉上衣服,机械心脏就抬手落在上面。   白玄野挑眉,眼里带着笑意,“怎么?不想让我穿衣服?”   机械心脏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俯身。   在彼此距离极近的时候,白玄野故意往后仰去,很快又被它追上。   他们就这样你追我赶,直到白玄野彻底倒在桌面,避无可避。   半拢的衣衫散开。   分明受困的是他,白玄野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玄野在笑什么?”机械心脏轻声问道。   白玄野唇角勾起,“笑你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要靠过来。”   机械心脏被他的笑容蛊惑,在傻掉之前,它艰难地抽回神智,小声请求。   “玄野能教我吗?”   白玄野若有所思地看着它,实不相瞒,对于机械心脏的情|欲牵引在他的手中这件事,他很满意。   驯服一个怪物,不就是要能控制和影响它的全部么?   白玄野抬手,机械心脏下意识将脸颊靠在他的手心。   他被这个举动取悦,奖励般扣住它的后颈。   “接吻啊,你不是学过吗?”   在机械心脏海量的储存中,在人类情感学习内容里面有关于恋爱时会进行的一系列活动。   其中就包括接吻,是一项唇部紧贴、交换唾液的活动。   理论上它什么都懂,但实践的时候……它只想把玄野吃掉。   机械心脏幻化出模糊的五官,看着跟马赛克似的。   白玄野看得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样我可就不想让你亲我……”   他还没说完,剩下的话语就被对方咽下。   刚开始的时候机械心脏还有点生涩,但它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快。   很快就掌握到关窍。   磕碰、摩挲、再到亲密勾缠。   水声绵密。   白玄野仰着脖颈,眯着眼睛,眼尾泛红。   “……你是狗吗?一直舔。”   机械心脏说话的时候也不愿意离开,含含糊糊,“不是。”   机械心脏的体力自然不是人类可比,白玄野感觉自己嘴唇都快没了知觉,它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   “起来。”白玄野偏头。   下一秒就被捏着下巴转了过去。   它这次撬开地愈发熟练。   白玄野抬手捏住机械心脏的后颈,用力把它拽开的时候它还想要试图凑近。   他冷声威胁,“再继续,可就没有下次了。”   机械心脏顿时清醒几分,没有下次?当然不可以!   白玄野坐在桌面上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被吻到糜艳的红唇。   他皱了皱眉,不敢想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瞪了一眼不知节制的机械,眼尾飞红,看得机械心脏又开始迷糊起来。   “刚才说的半小时后把这人运到后门,现在还有多长时间?”   白玄野再第五次推开机械心脏凑过来的脑袋后,总算扣好衬衫纽扣将外套穿上。   机械心脏身形一僵,“还有……三分钟。”   白玄野深吸口气,也就是说他和机械心脏接吻了快要半个小时,还是在这种地方。   不正当的关系果然会影响工作。白玄野深刻反思。   *   就在何明翰看着时间以为白玄野会迟到的时候,后门突然被推开。   白玄野推着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走出,现在的他是清洁工装扮,神色自然地绕过后门去旁边的垃圾场地。   他将垃圾桶放在那里,看到不远处的面包车,猜到那是何明翰,打了个手势。   在他转身离开后,何明翰开着面包车靠近。   车门打开,韩子桔和戴铭下车把垃圾桶里面藏着的人迅速抬出,塞进后座。   现在天色昏暗,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隐秘中进行。   韩子桔坐在车上,看着昏死的人证,犹豫地对上司开口。   “组长,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先把他送去医院。”   戴铭看着人证身上凄惨的伤痕低声,“难怪要强调是躺着的,嘶,这下手也太狠了,不愧是大佬。”   韩子桔和戴铭早在走下轮船之后,就被何明翰告知了他们眼中“另一个同事”的真实身份。   他们想到自己干过的蠢事,都默默捂脸,没想到这位在联邦常年位居通缉榜第一的杀手,性格还挺好的。   “他是大佬,那我是什么?”何明翰突然问道。   韩子桔和戴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老大!”   虽然老大很厉害,但是论武力值,咱们还是得谦虚一点,这是真比不过啊。   *   拍卖场的大楼里。   被“调教”过的白玄野作为明天会被拍卖的商品,拥有独立的房间休息。   虽然只有简单的桌椅和床铺,但这个环境要比刚来的时候被关的小黑屋让人舒适很多。   白玄野躺在床上,机械心脏被他安排伪装林助理,现在应该还在外面忙碌。   他闭上眼,还没等他放松多久,就被突然出现的机械手臂抱住。   白玄野睁开眼,发现只有手臂,没有虚影。   他挑眉,搁这玩分身呢。   他拍了拍机械手臂,“赶紧回去。”   机械手臂不听,拒绝配合。   白玄野发现脱离本体的机械手臂似乎更加难搞,没抱一会儿就开始试图往衣摆里钻。   白玄野想要起身,机械手臂又把他按回去。   他按住机械手指,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说道,“别在这装疯卖傻,赶紧给我回来。”   机械心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虚影出现,机械手臂自动接上。   “玄野,我回来了,是不是很快!”   白玄野懒得拆穿它,眼睛一闭,“别吵,我要睡觉。”   这个时间点根本就不是玄野的睡觉时间,机械心脏知道这是玄野在打发它,怎么可能会听,直接躺在他的身侧。   “我陪你。”   白玄野睁开眼,“我记得你的能量还不稳定,怎么还不变成金属?”   机械心脏哼了一声,伸手把他扒拉在怀里,“是快要消散了,那能不能再亲一次?”   白玄野感受着没有知觉的唇部,坚定地摇头拒绝。   “我用一部分的力量在外面捏了一个林助理的虚影,见到他的人类都不会察觉有什么不对。”   机械心脏一边说着,一边在白玄野手腕上戴上一枚通讯器。   “之后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用现在的形态出现,但是玄野可以用通讯器跟我对话。”   机械心脏说到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很委屈地看着白玄野。   白玄野抬手看着通讯器,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他明明看不到机械心脏的表情,但总觉得它现在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白玄野抿唇,捧着它的脑袋亲了一下。   “可以了吧。”   机械心脏开心地搂着他在床上打滚,玄野对它真的有求必应,老婆真可爱(^_^)。   白玄野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忍无可忍地让它赶紧滚。   机械心脏依依不舍地蹭蹭他的脸颊,下次再出现的时候,应该就是完全的实体了,给老婆一个惊喜*^_^*。   白玄野看着消失的虚影,心累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   通讯器立即亮起。   【这个房间里面的监控已经被我屏蔽了,玄野可以安心休息。】   白玄野嗯了一声,拍卖场的开始是在明天晚上,他还有在这里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好漫长。   好在等到拍卖场开始,一切都差不多能告一段落了。   【玄野,你不开心吗?难道是因为我不见了?】   自从接过吻,机械心脏认为自己离白玄野又更近了一步,说话也逐渐自信。   白玄野有些无语,果然有些机械就是蹬鼻子上脸。   “闭嘴,睡觉!”   恐怕没有人知道,这种地下的交易居然能这样正大光明的举行。   原本应该呆在房间里等待来人的白玄野又是一身工作人员的打扮。   有机械心脏在,他连人皮面具都不需要,别人见到他的脸就会自动遗忘。   白玄野看着现在的拍卖场内坐着的衣冠楚楚的人们,大都是在报纸上出现过的各地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现在的拍卖场上展示的是各种宝石和瓷器。   白玄野站在角落里面,快速扫视这些人的面孔,他用通讯器直接录下,传送给何明翰。   现在对方正带人埋伏在附近,随时都会冲进来。   拍卖场上还有记者拿着相机不断拍照,每个人都坐姿得体,表情端庄。   白玄野的手指在身侧轻点,这是他想开枪时的习惯性动作,他想到了那个失踪的卖牛奶小孩。   那时候他找到拍卖场,看到血迹和那个破洞帽子,以为那个小孩是死了。   如果那是被这里的某个客人折磨过的痕迹呢?   白玄野眼眸幽深,到底是谁?   通讯器亮起。   【玄野,你的心跳又加快了,深呼吸。虽然我现在无法分析你的情绪,但是按照我对玄野的了解,这是玄野动怒想要开枪的征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白玄野被它提醒,垂眸敛下眼底的杀意。   知道了。他不再多看,转身离开,接下来就要看他的演技了。   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将白玄野带出来的时候,他神色憔悴,看起来像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过。   他被推到台幕后面,这里摆放着几个铁笼,里面都被关着和他一样的人。   每个人都眼神空洞,已经被折磨得丧失了求生的意识。   哪怕穿着衣物,白玄野也能从他们裸露的手背和脖子上看到明显的伤痕。   不难想象被衣服遮蔽的地方也是这样伤痕累累。   白玄野被他们推进一个铁笼内,他看着铁笼外面被上了一道锁。   他惊惶无助地瑟缩在里面,犹如一只受伤的幼鸟。   机械心脏看着正在伪装和表演的玄野,一时间又心疼又兴奋。   或许之后它也可以装备一个再大很多的笼子,把玄野和它都关在里面……   “哗啦——!”   深红色的幕布被拉开,白玄野和其他人都被暴露在台下人的眼中。   白玄野注视着下面的人影,飞快地在衣袖内的通讯器上点击几下:准备行动。   这些被关在铁笼里的人无疑点燃了拍卖场的氛围,甚至前排已经有人站起身,用恶心的眼神打量眼前的拍卖品。   大部分人的视线都会在白玄野的身上掠过,他知道这是机械心脏做的,这家伙似乎格外不能忍受别人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白玄野看着人只觉得手痒,可惜没枪,他只能呆在笼子里百无聊赖地数着节拍。   “这是今晚要拍卖的第一件商品,老规矩,价高者得!”   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他将脸埋在臂弯,脊背不断颤抖。   “这都看不见脸,谁愿意拍啊!”台下有人不满意地嚷嚷。   台上的工作人员立即将铁笼的锁链打来,强硬地抓着少年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少年满脸的泪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青涩和软弱感更能激起这些人的凌虐欲,当即竞争的价格不断变高。   白玄野皱眉看着这一幕,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就只能自认倒霉地经历这些吗?   就在交易成立的那一刻。   拍卖场后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何明翰举着手枪,另一只手拿出联邦调查部门证件,他冷眼环顾四周。   “各位,都别动,请先跟我走一趟。”   这里的人当然都不是听话的角色,稳住慌乱的神色当即开始质疑何明翰凭什么没有搜查令就敢带人来调查。   还有人开始撇清责任,诉说自己毫不知情。   混乱间,甚至还有人想要逃跑。   韩子桔和戴铭极力稳住场面,但他们毕竟年轻,这些人看出他们不敢动手,于是更加放肆大胆,想要仗着人数挤出去。   在这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   台上的工作人员互相使了个眼色。   有人会意地拿出腰间的手枪,将枪口对准了铁笼里的“拍卖品”,想让他们死无对证。   白玄野注意到这动静,将早已解锁的铁笼推开。   看见居然有人敢出来,枪口当即最先对准了他。   白玄野心想这倒是巧了,想杀人的时候就有不知死活的人来给他送枪。   在那个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即将扣下板机之前,白玄野直接将指间的刀片飞出,对准那人的一只眼。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等那人后知后觉眼前一片血红的时候,白玄野已经将他手里的枪夺下。   在这人反身想要掐住他的时候,白玄野不耐烦地直接给了他一枪。   迸溅的鲜血让台上的幕布出现一片深色。   “砰!!”中枪的人倒在地上,其余工作人员惊疑不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一道枪声瞬间让在场的人安静下来。   白玄野用枪口比划了一下几个人的脑袋,淡声道,“嘘,都安静一点,我这人喜欢清静,一吵起来,我就会想杀人。”   这番话威慑了一部分人,但是另有一些胆大的认为白玄野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以为白玄野也是何明翰的手下,既然是联邦的人,那就永远不可能随意开枪,更别说杀死他们。   一个挺着肚子的富商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敢吗?就凭你刚才开的那一枪,我就能把你送进去吃牢饭,我劝你们赶紧让我们离开,不然……”   “砰——!”   富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颗子弹贯穿了肩膀。   鲜血从他身上华贵的衣服里浸出,他脸色惨白,疼得当场晕厥。   白玄野微微一笑,“下一个不配合的人,也免费附赠一颗子弹。”   在场的人都是常年养尊处优,他们只会让别人见血,自己哪里经历过这样性命被掌控的感觉?   一旦受到同样的威胁,这些人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白玄野眼神嘲讽,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中,枪口轻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开枪。   有人崩溃地看向何明翰,“这就是你的下属?”   何明翰看着这一幕,淡定地收回视线,还行,至少没有对准脑袋,也算有数。   “不好意思,他不是我的下属,就算他在这里把你们全杀了,我也管不着。”   联邦通缉多年都没有抓获的杀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调查部门组长,哪里敢管。   何明翰无辜耸肩。   白玄野挑眉,在他和何明翰一唱一和的配合下,这些人脸色灰白地彻底安静,等待着登记后被依次带走。   他转着手枪,百无聊赖地坐在台边。   通讯器适时的亮起。   【数据显示,玄野现在的精神皮层过于活跃,建议zuo|爱缓解,和我(^з^)】   白玄野眼神怪异地盯着最后一个表情,本能地用指腹碰了碰唇部,红肿感仍未消失。   甚至因为摩擦太过,还有残留的轻微刺痛。   他当时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和它接吻,不知节制的蠢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白玄野将枪口对准通讯器。   他耳根发烫,咬牙切齿,“滚!不要做这些奇怪的表情啊!!”   ————————!!————————   白玄野(恼羞成怒):滚!   机械: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亲亲][亲亲] 第67章 机械禁锢(十三):“你这狗嘴跟咬人一样。”   这些人在进入拍卖场的时候已经将身上的通讯器全部取下,现在无法联系外界,只能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们脸色阴沉地看着何明翰一行人,已经在思索出去之后要怎么向联邦投诉调查部门滥用职权一事。   还有那个拿着枪在他们脑袋上比划的疯子——都给他们等着吧,他们还没有受过这样大的屈辱。   拍卖场的工作人员都被戴上镣铐押送下去,现场得到控制后,何明翰向白玄野的方向走来。   “这次多谢,接下来我要带这些人都回联邦接受调查,你如果还有什么钱款方面的要求可以尽管提。”   何明翰向来都不说空话,他之前找到白玄野合作的时候就说了会支付雇佣金。   白玄野看着台下的那些人,“这个倒是不急,我想要找到一个人,一个大概九岁左右的孩子。”   何明翰之前调查过他的暗杀动机,自然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他点点头,“好,我会帮你找到那个孩子,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白玄野相信他,却不相信联邦的其他人。   “你们这次,算是把这些人和联邦的高层都得罪了吧,回到联邦后你们真的能进展顺利吗?”   联邦那些人的行事作风,白玄野再清楚不过。   一旦影响了他们的利益,黑的他们都能说成白的,更别说现场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社会上举重若轻的人物。   很难不保证联邦会不会保住他们。   何明翰知道白玄野的意思,他笑了笑。   “没事,就算他们打算全部保下,也得有个明面上合理的流程,这次我们是人赃并获。”   “就算想要帮他们洗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段时间足够调查部门找到剩下的证据了。”   何明翰和他对话后,看着幕布后面还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为他们打开铁笼的锁。   “你们现在已经没事了,别害怕,之后我会把你们带去联邦,你们可以放心,以后不会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何明翰说着话,铁笼里面的人都泪流满面地道谢,甚至还有的人不断跪下磕头。   白玄野站在一旁皱眉,也蹲下身帮其他人解锁。   他面前的是一个看着十多岁的少女,她一边哭一边磕磕巴巴地向白玄野请求。   “谢谢你,我的哥哥之前为了保护我,也被那些人带走了,你能帮我把哥哥找回来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白玄野喉咙干涩,他将铁笼的门打开,“好,我答应你。”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她连声道谢。   何明翰听见这番话,眼神不忍,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皱着眉头有点想发火,但现在只能按捺住情绪,他做出承诺。   “放心,那些受害者我们都会找回来。”哪怕是尸骨,他们也会找到,这些都是罪证,他不会让罪证掩藏在黑暗之中。   接下来由于何明翰他们要回到联邦,白玄野不方便跟去,他们在拍卖场道别。   在何明翰看来,他和白玄野的合作已经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调查部门自己的事情。   虽然在白玄野面前他表现的很轻松,但一想到联邦里面那些难缠的人,他现在就觉得头大,不管了,就当听不懂。   白玄野看着他们带人离开,他没打算到此结束,答应了受害者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   更何况,那些物证和人证,没人盯着极有可能会被联邦的那些人销毁,白玄野从不高看他们的底线。   他垂眸用指尖点了点通讯器的屏幕,上面的文字显现。   【目的地:联邦总部,路线导航已开启。PS:我很了解玄野叭(^~^)】   白玄野勾起唇角,“一般。”   机械心脏震惊,这也能叫一般吗?玄野难道见过不一般的?它要闹了!   正如它了解白玄野,白玄野也很了解它的性子,说完就迅速将通讯器关机。   【......】可恶。   在潜伏进联邦之前,白玄野当然要做一番准备。   联邦除了工作人员外,剩下的就是安保和清洁人员,剩下的两个都需要穿上统一的制服。   联邦的制服也许在黑市上会有人贩卖。   白玄野回到地下室,打开隐藏网页浏览着最近黑市的消息。   黑市里面卖的都是明面上不能交易的东西,例如他之前购买的机械装置以及各种仪器。   机械心脏已经重新回到小机器人的身体里面。   白玄野浏览网页试图找到能交易物品的人时,它就在桌子上面哒哒哒地走来走去,试图引起白玄野的注意。   白玄野的眼前和余光中,小机器人一直都在晃动,非常容易让他分神。   它的目的很快达到,白玄野直接伸手把它放在地上,“换个地方玩,别在这碍眼。”   哇塞哇塞,这样不耐烦的态度,谁能想到它和玄野是亲过的关系。   呵,人类。   白玄野找遍黑市的交易窗口也没有看到想要的,他靠后躺在椅背上,盘算着要不干脆去抢一套比较方便。   椅子下面的小机器人顺着椅子爬上白玄野的膝盖,【玄野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办法?】   白玄野看着坐在腿上的小机器人,低头看着它,“你的能量不是都耗尽了吗?”   【没有耗尽!只是在储存和蓄积!】小机器人举手抗议,不能让玄野觉得它不行。   白玄野挑眉,“那不就是不够用,有什么区别?”   小机器人气鼓鼓地站起来。   【有的,比如我发现和玄野接吻后能量恢复的速度更快,如果能量足够,玄野不需要做任何伪装,我就能帮你进入联邦总部。】   白玄野露出怀疑的表情,“真的假的?你的能量为什么会和我有关系?”这该不会是机械心脏故意编造出来的吧。   不被信任的机械心脏很生气,【真的,玄野试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白玄野话音刚落,小机器人就倒下落在地上,莹蓝色的光影出现。   姿势调换,白玄野被扣着腰坐在机械心脏的腿上。   椅子不堪重负地“吱呀”一声。   白玄野望着它,虚影的确更加凝实不少,就连之前的马赛克五官都变得具体了些,但还是模糊。   “你是不是快要有人形了?”白玄野好奇地戳了戳它的脸颊。   硬邦邦的。   它点头,“嗯,玄野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开心,你还是小机器人的时候可爱一点。”   白玄野眼角微弯,抬手比划了一下,“你这样太大只,我的地下室可放不下。”   这番话当然是故意逗它,再大也是一个人类的身形,地下室怎么可能会放不下。   但是机械心脏不乐意听到这种话,选择直接用简单的方式把玄野的话语堵住。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虽然姿势不同,但是掌控在白玄野腰上和颈后的机械手指都不允许他的丝毫退避。   不过,白玄野也不会退后。   他们接个吻跟要打架一样,彼此都在争夺主动权。   机械心脏拟态化的触感要比人类粗糙一些。   这也就意味着白玄野受到的感官会更加鲜明。   没一会儿他就抬手拍开机械心脏的脸,还没恢复的唇部更加红肿。   “别亲了,你这狗嘴跟咬人一样。”   白玄野平复着呼吸,一边将它的下巴抵住。   机械心脏不满地还想要上前,很快就被传来的滴滴滴声打断,白玄野防止它偷袭,直接捂住它的嘴,打开通讯器。   上面是几个刺杀订单,白玄野依次打开。   看见内容他忍不住露出揶揄的表情,这几个订单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何明翰。   看来这人是真的惹了众怒,动了他们的蛋糕。   白玄野一个个接下,然后将订单内容转发给何明翰。   何明翰现在大概还在车上,他很快就传来消息:......我这条命还真是值钱。   白玄野单手输入消息:很有可能不止我接到了这个订单,给你个雇佣我当保镖的机会,条件是让我参与你们的调查进程。   车上,何明翰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条消息,他之前之所以急着给白玄野雇佣金,就是不希望再牵连进来更多的人。   身为联邦的内部人员,他知道这蹚浑水有多深,他没有百分百全身而退的把握,但他一定要去做这件事。   可能是看见他太久没有回复消息,白玄野的信息又发送过来:就算不答应,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来联邦。   何明翰看见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白玄野被他想办法安排进来,总比他自己单枪匹马闯进来要安全得多。   何明翰:好,等我的消息。   白玄野满意地放下通讯器,因为他和别人发消息忽视了某个机械,他的手心直接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还真是只不老实的狗。   感受到细微的刺痛感后,白玄野危险地眯眼看向它,“你是不是又想被收拾了?”   被捂住嘴的机械心脏说话含糊,语气很酸。   “那玄野来收拾我吧,玄野就是故意的,不想借助我的力量,宁愿找一个外人。”   白玄野挪开手,直接将它的两边脸颊揪住,他稀奇地打量它,“你还会吃醋吗?”   “玄野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我的所有情感都投注在玄野的身上,包括人类所谓的喜怒哀乐,玄野根本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   机械心脏越说越不满,它好惨,倒贴都没人要,玄野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它的身份。   明明除了最后,该做的都做了,难道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算是谈恋爱吗?   机械心脏认为就是,它搂住白玄野的腰身,直接问道。   “在玄野的眼中,我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吗?”   它都这样说了,但凡有点人性的人类都会反驳吧......   白玄野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你确实很好用,也的确是机械,所以是一件好用的工具,有什么问题?”   机械心脏震惊地看着他,哑口无言,偏偏它检测不出玄野的情绪,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它原本就是冰冷的,但现在突然有了一种心口拔凉的感觉QAQ玄野这个没有心的渣男人类!   机械心脏泫然欲泣,它现在拥有人类的身体,不需要做出哭泣的表情,只需要直接掉眼泪。   泪水在它眼眶中打转,与此同时,它体内的力量突然变得更加凝实起来。   一双泛着水光的莹蓝色狗狗眼出现在白玄野的面前,眼尾下垂。   眼眶周围都是红通通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能下雨。   非常的忧郁可怜。   白玄野看着它的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外貌中,眼睛至关重要。   哪怕机械心脏其他的五官都是模糊的,但这一双清晰可见的眼睛都能为它的颜值添色。   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这样的眼睛都很难狠下心。   白玄野被这样一双控诉的眼睛望着,有点想叹气,又有点想笑。   他还以为机械心脏只是喜欢发哭泣的表情,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喜欢掉眼泪啊。   怎么这么......让人想要欺负,小可怜。   他松开捏在机械心脏脸颊上的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哭,不想当工具吗?那你觉得你是什么?”   机械心脏没想到这个问题还能被白玄野抛回来,它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赌气般道,“反正不是工具。”   “好好好,不是工具。”白玄野顺着它的话说,放在它脑袋上的手没有挪开。   机械心脏被哄了,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继续闪烁着泪光委委屈屈地看着白玄野。   “不是工具那是什么?”哼哼,它就知道它很重要。   白玄野眉头微动,他将后腰上快要伸进去的机械手指拽出来,选择给机械心脏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自己想。”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机械心脏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它是机械,掉的眼泪不是像人类那样一颗颗的,它是像水龙头一样直接流下来。   很快就把白玄野的衣服浸湿。   “呜呜,想不出来......”   他头大地转身抽出桌上的纸巾给它擦拭,这点纸巾当然不够,很快就全部湿透。   白玄野活到现在还没有耐心哄过谁,他看着身上湿透的衣服,“别哭了,给你三秒钟,你......”   他这么一威胁,某个机械不要钱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我不!我一点机权都没有了吗?连哭也不可以!”   白玄野只能尝试将手按在它的眼睛上,强制关上“水龙头”,“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机械心脏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玄野对它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表情,它倍感新奇,难道玄野吃这套吗?   好像每次它装可怜的时候,玄野总是会变得好说话一些。   机械心脏发现这一点后就更是哭得停不下来,白玄野身上的衬衫被它的眼泪湿透,跟透明的也没什么区别。   它老婆真好看。   白玄野发现它哭着哭着突然就起来了。   ???   白玄野困惑,这是正经在掉眼泪吗?   他起身想要离开椅子,但是机械心脏抱着他不撒手,还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冰凉的眼泪顺着他的脖颈滑下。   白玄野头疼地揉捏眉心,家里有个机械怎么能这么麻烦,哄不好了。   “好了!你是我的......”   他卡壳了一下,机械心脏竖起耳朵。   白玄野用力将颈窝上的脑袋扒开,“宠物,宠物好了吧,乖,别哭了。”   为了防止机械心脏听不懂,白玄野还耐着性子给它解释。   “宠物也是人类家庭里面重要的成员,你还是很重要的。”   宠物、宠物、宠物......机械心脏的天塌了,它再也不会快乐了。   它收起眼泪,绝望地坐在椅子上,哪怕它装可怜到这种程度都对玄野没用吗?   人类的心为什么能冰冷至此?它今晚就要离开这个家,它要去远航,它要封心锁爱,它......   白玄野看它停下眼泪,总算松了一口气,奖励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答应我,下次有话好好说,别再哭。”   他毫不怀疑如果机械心脏就这么哭下去,早晚能把他家给淹了。   机械心脏垂下眼,闷闷不乐的,“不能保证,除非玄野亲我一下。”   当然,它才没有这么好收买,哪怕亲它一下也没用,它要铁石心肠,再也不会对玄野笑了!   白玄野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是何明翰给他发来的招聘信息,调查部门的文职人员。   他回复完收到后,就打开电脑准备自己的简历。   再次被忽视的机械心脏已经郁闷地跑远,白玄野看见它把自己关进了他放着枪械和仪器的房间内。   他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机械心脏的性子实在太过跳脱不受控制,要是顺着它的话说可能现在已经在床上了。   白玄野低头看着身上湿透的衬衫,也不知道到底哪来这么多眼泪,真能哭。   要是让它真以为哭一下就能拿捏住他,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虽然......刚才看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他真的差点就心软了。   白玄野在心里啧了一声,将注意力从机械心脏那边移开。   他的效率一向很快,没有某个机械的干扰,一份实名制的入职申请简历很快做出。   身份是他曾经在另一个地方伪装工作过的人设。   白玄野将简历发到何明翰的邮箱,等他通过后明天就能入职。   在联邦内部工作,这大概是他伪装过的最刺激的身份。   他的那间屋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白玄野起身,打开门看看机械心脏到底在做什么。   他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   在地板上,一支蓝色的机械花朵伫立在白玄野的面前。   机械心脏看见他进来,一脸呆滞,手里还拿着最后一片花瓣准备粘上。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完了完了,惊喜都没有了。”   白玄野敛住眼中的情绪,步伐轻松地走进去坐到椅子上,“你不是还没有做好吗?没有看到成品的话,惊喜那就还在。”   他看着机械心脏笨手笨脚地拼凑着机械花朵,突然也有了一种想要将这一幕拍下来的冲动。   他抬手支着下巴看着它忙碌。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做这个?”分明刚才他们还闹过一点不愉快不是吗?   机械心脏抬起头,发现花枝要倒又赶紧低头扶住。   “本来就是要做的。”它小声嘀嘀咕咕,“就算很生气,也要在今天送给玄野。”   “为什么?今天难道是什么很特别的日子吗?”白玄野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   机械心脏哼了一声,它就知道。   它说过不会在对玄野笑了,所以面无表情地做着要送给玄野的礼物。   因为机械心脏不回答,且不高兴的哼哼,白玄野低头打开通讯器翻找了一下日历,很快就看到上面标注的节日。   原来今天是......   这不是伴侣才会呆在一起过的节日吗?   白玄野眼神复杂地看向忙碌的机械心脏,这家伙倒是自觉。   在第三次看到机械心脏粘上去的花瓣掉落后,白玄野总算看不下去地起身上前。   和它一起蹲在地板上,拼凑这支体积不小的机械花朵。   白玄野默默在心里吐槽,其实看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出来这是朵什么花。   机械心脏看见他的举动一愣,别别扭扭地开口。   “我只是想亲手尝试一下人类的手工,如果动用力量的话很快就能完成了......我不是手笨。”   它欲掩弥彰地补充了一句。   白玄野勾唇,做机械物品他很熟练,很快就把花瓣全部安装完毕。   “嗯,下次就别尝试了。”   机械心脏气闷,它不想说话了,玄野居然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它生气,还一副没事发生的淡定模样。   它要把不对玄野笑的时长延迟到半天!   白玄野自己将花瓣组装后才看出来原来这是一朵玫瑰。   玫瑰啊,他挺喜欢。   机械心脏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在将机械花朵组装好后,将一小部分力量注入花枝的根部。   仿若流淌的蓝色眼泪顺着花枝往上,沿着花蕊蔓延,直到每一对花瓣都绽放出这抹绚烂的荧蓝光晕。   白玄野恍然,就像那晚轮船上被照亮的蓝色大海,这朵花也只属于他。   机械心脏看见没出岔子的蓝色玫瑰偷偷松了口气,天知道它刚才有多紧张。   它的力量太过强大,稍有不慎就会把整个机械花朵全部震碎。   它偏头看着白玄野的表情,玄野向来喜形不于色,它还真看不出对方到底是高兴还是觉得它多此一举。   多半都是后者吧,它垂下眼。   它很了解玄野,也知道他不打算为自己找一个伴侣。   每一次它的试探都被对方巧妙回避,哪怕亲密地接过吻,玄野在面对它的时候也始终都是理性从容。   它喜欢上了一个无法属于它的人类。   玄野不属于它,但它只会属于玄野。   如果刚才的眼泪有一些装可怜的成分。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它低着头,茫然地感觉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奇怪,它为什么这次不想让玄野看见眼泪?   玄野的声音突然在它耳边响起,有点轻,带着它听不懂的情绪。   “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礼物,你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   机械心脏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但它不知道鼻音已经出卖了它,“玄野喜欢吗?”   短暂的沉默间,白玄野突然伸手,指腹温柔地落在它眼角,轻轻擦拭。   “嗯,我很喜欢。”   ————————!!————————   机械(不装可怜的时候才真的可怜):[可怜][可怜]   玄野:小可怜,摸摸[摸头]   七夕节快乐呀![撒花][撒花] 第68章 机械禁锢(十四):它只想要和老婆呆在一起   机械心脏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茫然地抬起头,它就知道玄野会说......等等,玄野说的是他很喜欢吗?   喜欢还不够,是很喜欢?!   它看着为了给它擦眼泪而靠近的白玄野。   柔和的蓝色光芒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衬着他此时的眼神,看起来有一种近乎陌生的温柔。   让它感觉自己与玄野的距离极近,近到触手可及。   是错觉吗?   白玄野为它轻轻擦拭掉眼泪,弯起眉眼,“怎么变成人了反而这么爱哭。”   机械心脏愣愣地望着他,下意识否认,“我没有爱哭......是小机器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和变成人没有关系。”   白玄野叹了口气,他看着指腹上的泪水。   “你这人形,怎么时不时地出现一点,能量的蓄积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机械心脏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能量就是我原本就拥有的,只是类似于被封印,要一点点地攒起来使用。”   白玄野发现它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五官又变得清晰起来。   机械心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好奇地凑近想要看清。   白玄野没有躲闪,任由它靠近,“看到了吗?”   机械心脏眨了眨眼,飞快地在白玄野的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飞快往后退,就跟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白玄野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脸颊,满脸的眼泪都蹭到他脸上来了。   也不知道偷亲他有什么好奇值得开心的,明明是个机械,有时候的心性却跟个纯稚的孩童一般。   还记吃不记打,分明他少有给它好脸色的时候,仍旧一直黏在他的身边,赶也赶不走。蠢狗。   白玄野拿起地上那支机械花朵,起身找了个玻璃罩,在下面垫上海绵,将这朵花摆放进去。   他带着这朵花离开房间,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就像一个精美神秘的摆件。   白玄野满意地端详着这支特别的蓝玫瑰。   机械心脏跟着走出,看见他一直看着这朵花,明明是它送的,但它这会儿又不高兴起来。   玄野的任何注意力它都想要独占。   毕竟玄野可是对这朵花说过很喜欢,对它都没有说过≥﹏≤。   白玄野抬眼瞥了眼它藏不住心事的脸,“现在又不哭了?刚才是为什么会哭?”   机械心脏突然有点难为情,在玄野面前,它好像一直都不是那种可靠稳重的存在。   对人类来说,眼泪总是和软弱一类的词语有关,玄野会不会也这么觉得?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觉得玄野会说我做这种事是多此一举,突然就想掉眼泪。”   白玄野看着它,他总是说机械心脏蠢果然是有原因的,还说很通人性,居然连自己在难过都不知道。   一想到机械心脏是误会了他的态度而难过,白玄野莫名也开始不愉快起来。   比起刚才缩在黑暗的一角默默掉眼泪的机械。   他还是更喜欢看见对方永远都是一副咋咋呼呼,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白玄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生长的环境太过特别,总说机械心脏不懂得人类的感情,但是他又懂得多少?   其实他才是因为机械心脏的存在,拥有了不同的情绪体验。   需要机械心脏陪伴在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他。   被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就像他知道自己不管说出什么,做了什么,只要回头,机械心脏就会在他身后,不会离开。   但是这绝对不是他让机械心脏掉眼泪的理由。   白玄野心底的一角泛起酸麻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心疼的情绪。   他真的让对方很难过啊。   面前的机械心脏可能是疑惑他为什么会沉默这么久,微微歪头,很蠢的动作,但配上那张脸,又带着意外的可爱。   白玄野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它往墙边的沙发推去。   机械心脏配合地顺着他的力道下滑,躺在沙发上。   白玄野上前,长腿一跨,直接坐在它的上方。   他垂眸,从这个角度看,能看到机械心脏完整的五官。   莹蓝色的狗狗眼,无辜地下垂,看起来很好欺负,鼻梁挺拔,锐利的脸庞棱角又削弱几分它的好欺负,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白玄野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游走的目光落在它的唇上,唇形很薄,看起来很适合接吻。   但他知道,看似柔软的唇边硬的跟石头一样,牙也很锋利,一亲起来就恨不得把他吃下去。   机械心脏莫名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它疯狂的在心里回忆自己的人形是长什么样子,应该是符合人类审美的吧。   但玄野的表情看起来好严肃,感觉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对它下刀QAQ。   白玄野似乎终于巡视完毕,他看见机械心脏紧张的眼神,总算吝啬地分了它一点柔和的笑意。   “性子像狗,模样也长得狗里狗气。”   机械心脏迷茫了,玄野说它长得像狗,这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没等它迷惑多久,很快它就从白玄野的动作中感觉到了对方到底“满不满意”。   白玄野俯身亲了下来,机械心脏荧蓝的瞳孔颤动,玄野正在主动亲它......   而且是在收下了那一朵代表示爱的蓝玫瑰之后,这是不是证明,它还是可以幻想一下的,玄野或许愿意接受它?   很快,它就无暇细想这些机生大事。   它反客为主,直接翻身将白玄野压下,但白玄野也不甘示弱,长腿一抬,身形一转。   勉强还算宽敞的沙发根本就不够他们滚来滚去的折腾,机械心脏的后背落在地板上。   最终它还是接受了这个姿势,地板又冷又硬,实在不忍心让玄野承受。   它的神智在接吻的过程中也不是时时都能顾忌让玄野“不疼”。   亲得狠了,它的眼睛都在发着幽蓝的光芒,亮的惊人。   触感也机械化的格外明显。   感觉到刺痛的玄野立即一巴掌拍在它的脸上,让它收敛回去。   被扇的机械心脏感觉不到疼痛,它知道这是白玄野的提醒,它把玄野弄疼了。   这时候它就会将动作放轻很多,之后放肆起来又会挨一巴掌。   如此循环往复,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停止纠缠。   都是拥有正常生理机能的身体,某些变化也被彼此感受。   这一下机械心脏疯的更加厉害,机械化的手指一拉,白玄野身上的衬衫就没了一半。   好好的衣服被破坏,白玄野气得直接揪住它的头发,想要把它扯开。   但这时候的机械心脏已经不再那么容易恢复理智,它死死地把白玄野扣在怀里。   它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白玄野感觉到身上微凉的时候,他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被裹住他的后背,在他身前是半机械化的人身怪物。   白玄野脖颈微仰,他断断续续地哑声笑道,“你不是理论知识丰富吗?怎么会......这么快就......”   被他嘲笑的机械眼里迷惑性的无辜早已消失。   它眼眸幽深,盯着猎物一般看着他潮红的脖颈。   上面遍布印记,某个被骂蠢狗的机械格外钟爱这里。   “玄野别急,就像我的眼泪,我的......也是源源不断的。”   白玄野踩在它的肩膀上,拽下它的脖子也在同一个位置留下了相似的印记。   他满意地眯眼打量,轻笑一声,“那又如何,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机械心脏的脑中似乎有一根线崩断。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屋内的动静都没有消失。   机械心脏全方位展示了一下什么叫源源不断。   尽管玄野挑衅的时候性感的要命,几乎让它失去理智。   但本能意识还记得玄野是一个人类,人类能承受的时间有限。   它必须要克制自己,不能太过放纵。   机械心脏将疲惫到睡过去的玄野小心翼翼清洗后塞进被子里,兴奋地躺在身旁看着他。   哪怕知道对方在睡觉也仍旧不老实,没一会儿就伸手碰一下他的脸颊,或者摸一下耳朵和头发。   盯得久了再凑过去亲一下。   如果是以往,警惕性很强的玄野会瞬间睁开眼睛,但现在他只是闭眼沉睡。   一想到玄野这么累的原因,机械心脏就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发泄一下情绪。   玄野好香,玄野真好看,玄野是他的了,嘿嘿嘿嘿嘿......   睡都睡过了,玄野这次休想赖账哼。   它又忍不住戳了戳白玄野的脸颊,对方的脸上现在还残留着事后的红晕。   看得它心尖泛痒,蠢蠢欲动。   不过,玄野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和它......难道是它送的那朵花打动了玄野?   它看着桌上的蓝玫瑰沉思,这朵花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早知道它应该一开始就送花,让玄野明白它的心意。   在等待白玄野醒来的过程中,机械心脏一边回味一边傻笑,玄野比它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老婆了,名正言顺的老婆。   机械心脏又开始发出古怪的笑声,它趴在枕头上看着白玄野,小声念叨。   “老婆,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没有你的世界好无聊。”   无聊到它有点想要毁灭世界。嗯?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念头,有老婆在,它才不想这么做。   老婆快醒醒快醒醒快醒醒。   机械心脏哼哼唧唧地小声嘀咕,嘴里说着白玄野根本听不见的悄悄话。   *   白玄野醒来的时候,感觉他似乎睡了一整天。   浑身都有种快要散架的酸软感。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他睡得太久,而是因为某个机械。   还没等他偏头去找,身旁的机械就自觉靠了过来,双手将他隔着被子搂在怀里。   清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婆,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好久。”   白玄野想要抬手把它死沉的脑袋推开,刚把胳膊伸出被子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印记。   没一寸能看的地方,这蠢货真是狗变的。   “......让开。”白玄野说话时才发现他的嗓音究竟嘶哑到了什么程度。   他顿时闭上嘴,拍开靠过来的脑袋,冷眼看着它,水!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机械心脏和他已经有了默契,白玄野一个眼神就相当于一个指令。   机械心脏立即起身,飞快地为他倒来一杯水,还体贴地帮他扶着坐起来,将杯口递到他的嘴边。   服务的相当细致周到。   白玄野蹙眉喝水,半杯水下去后,他总算能勉强发出正常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当时几乎是昏迷过去,之后发生的事全无印象,这一觉睡得很沉。   机械心脏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时间,“咳咳,现在是昨天的第二天早晨。”   至于昨天的玄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下午那会儿。   机械心脏在白玄野震惊看来的时候无辜眨眼,也没有多久吧。   它真的已经超级克制了。(^з^)   白玄野对它实在无话可说,他坐起身,薄被滑落。   看得旁边的机械又猛地扑过来。   没完没了地亲亲。   白玄野刚睡醒还有点懵,等他回神的时候,某个机械的亲吻还没有停止。   “停!”白玄野抓住它的头发,警告地看着它,“今天有正事,要是耽误了我就把你拆了。”   机械心脏实在再了解不过玄野的底线,那就是不能耽误工作。   它恋恋不舍地起身,再把白玄野抱起来。   经过一些运动,机械心脏现在的身体看起来和人类已经没什么区别。   白玄野看着它,若有所思,“你现在是不是可以一直保持这种人身了?”   机械心脏点头,“我的能量现在很充足,一直维持没有问题。”   白玄野突然挑眉,拍了拍它茫然的脸颊。   “既然是人了,那就必须要工作,跟我一起。”   这样的免费劳动力当然不能放过,他都这么忙,这家伙也不能闲着,得出门给自己赚保养机械的钱。   “?”机械心脏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就看见白玄野捞起地毯上的通讯器,在上面输入着什么文字。   片刻后,白玄野给它展示上面的内容。   “我已经跟何明翰说了,除了我那个入职的身份外,他现在的处境请一个保镖是非常合理的。”   “我是身份特殊需要做个伪装,但你就不一样了,联邦的通缉榜上又没有你,所以好好干活,何明翰会给你发工资的。”   只不过是打进他的账户里面。   白玄野一个人得到了双倍工资,现在心情很好,揽下它的脖子亲了一口。   机械心脏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怎么有种它被白玄野打包卖出去的感觉?   它尝试挣扎,“可是我没有人类的名字和身份。”   白玄野披着衣服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随意敲击了几下,再对着它拍了张照片。   “这还不简单,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好了。”   机械心脏捧着自己的身份信息,看着上面名字一栏显示的“季谢”两个字。   ......季谢,机械。   白玄野看见它不说话,伸手勾了一下它的下巴。   “叫这个是因为我已经默认机械心脏就是你的名字了,叫你别的,总感觉是别人,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改。”   季谢被他勾住下巴的时候下意识地眯眼,它摇头。   “我只是在想,有身份证明,是不是就可以和玄野登记结婚?”   白玄野一把抽走它手里的资料装进密封袋。   “想得还挺远,洗漱穿衣,出门打工。在人类的社会,结婚前是需要攒老婆本的,你有吗?”   那确实没有。季谢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养玄野大概要花多少钱。   得出来一个远超人类平均工资的数据,看来它果然要认真工作才行。   季谢站在衣柜面前,看着白玄野给它挑选合适的衣服。   它曾经在学习有关人类的情感知识的时候,也曾在教学视频里面看见这样的一幕。   温柔美丽的妻子为即将出门工作的丈夫挑选衣服。   白玄野抬眼奇怪地问道,“你在想什么,怎么笑得那么瘆人。”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季谢收起脸上的笑,它哪里笑得瘆人了!   它从后面抱住白玄野,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后颈上。   白玄野身体还没恢复,被它这么不知轻重地一抱,连忙用手抵住衣柜,“大清早的别这么黏糊,站好。”   他倒是身上披了一件,季谢完全就是挂空档。   偏偏它作为机械根本没有人类在某些方面的羞耻心,注意不到有什么不对。   但白玄野清晰地感觉到了它分外精神的源源不断。   当即拍了一下它的胳膊。   季谢摇头,以前是只有单方面的老婆,现在不一样了,它的老婆它就喜欢黏着怎么了?   但是它稍微将身体的重要放轻了一些,白玄野实在没力气再赶它,只能费劲巴拉地找出一套比较大的衣服递给它。   季谢不太喜欢人类的衣服,穿上后总想扯一扯。   白玄野看着它动来动去,跟身上长了刺似的,在家里这样也就算了,要是出去,不知道看起来有多傻。   他觉得季谢傻就算了,但没有让别人也这么认为的想法。   出门之后,为了防止季谢乱动,他直接伸手牵住它的手,   这一下直接让季谢差点同手同脚。   虽然在大街上和玄野牵手这种事它曾经幻想过很多遍,但是当真的实现的时候,它却有种恍惚感。   总觉得不真实,玄野为什么会突然愿意?为什么对它这么好?这些东西真的不会消失吗?   已经得到过的季谢不敢想如果一切消失它会做些什么。   “玄野,你会后悔吗?”季谢小心翼翼地询问。   白玄野转头看向它,明明是只家养犬,却总担心会成为流浪狗,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若即若离的态度没有带给它安全感吗?   他肯定地摇头,“如果你是指你的话,不会,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季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动,想亲,可惜在大街上,唉。   *   在某处地下实验室里面,一块屏幕上突然闪烁起来红点。   胡子拉碴的男人望着那个红点,“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九次出现波动,在昨天下午的时候波动格外频繁。”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轻叹口气,“自从机械零件消失,再到出现第十九次波动,你们始终没有找到它在哪里。”   他说着话,手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一把枪。   胡子拉碴的男人脸色难看。   “我当初就说过,那块金属里面蕴含的能量太过神秘莫测,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就算我们想要利用它,也不该那么着急......”   “停。”那人不耐烦地出声打断。   “就算它再神秘,那也只是一块金属,如果不是被你的人偷走拿出去,它难道还能长腿自己跑了吗?”   男人颓丧地靠在墙边。   “你已经审问了这里所有的人,根本没有人拿走,而且你当初欺骗了我们,只是说想要制造独一无二的武器。”   “更何况我当时已经将毁灭程序编入金属的数据链中,就算没有找到,毁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在上一次程序启动前就是这么说的,但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没有欺骗你们,我给你们提供资金研究,那也的确是一件杀戮机器。”   那人抬起手枪,“只是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零件,所以变成失败品。”   “上次是意外,可能是有什么存在干扰了它的程序启动。”   男人认为自己的能力遭到了质疑,涨红脸愤怒地辩解。   “行了,我再给你三天,找不到你就服毒自尽吧,我不需要没用的废物。”那人转动轮椅,逐渐远去。   “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毁灭?大家都好好活着不好吗?”   男人真的不理解,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科学疯子,没想到对方比他疯得更加厉害。   “不好,这个世界烂透了,多看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   男人眼神复杂,“可是你做的事,一直都在加速世界的腐烂。”   “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在烂到极致的时候,嘣,世界毁灭。呵呵,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样的场景了。”   那人的声音随着转动的轮椅声消失在地下通道内。   胡子拉碴的男人松了口气,这疯子总算走了,他再次看向红点,有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说过。   他输入的那道毁灭程序被检测到的范围有限,也就是说,那块金属现在就在这片城区之内。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被谁捡到,但是祈祷对方能好好保管,可别被那人发现了。   那疯子活够了他可没有活够。   想到对方说的再找不到就让他三日之内服毒,他哼笑一声关掉检测面板,今晚就逃走。   *   季谢与白玄野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突然脚步一顿,内核里面似乎有什么牵连感断开。   这是什么?它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一条很小的数据线条在飘荡,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是之前它能量还没恢复,全无意识的时候被连接上的?   对于之前它没有记忆,只知道呆在那个黑黑的地方很无聊,所以它跑了出来,然后被玄野捡到。   白玄野疑惑,“你怎么了?”   季谢握紧他的手,“没事,第一次工作有点紧张。”   “你还会紧张?”白玄野一脸不信。   联邦的总部大门就在他们的眼前。   何明翰知道他们回来,让韩子桔站在门外接他们进去,这会儿韩子桔看见了他们,正在挥手示意。   有韩子桔带路,白玄野和季谢进去的很顺利,在身份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因为有季谢,白玄野哪怕不用人皮面具,别人现在看见他也是另一张面孔,只有季谢能看到虚幻下的真实。   对此它很满意,老婆的美貌只有它能看到。   在做入职登记的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几个人。   他们看起来像是认识韩子桔,当即冷笑一声,“怎么又看见晦气的人。”   韩子桔充耳不闻,见白玄野挑眉,小声跟他解释。   “大佬,自从组长把那些人抓捕进来之后,这些人看见调查部门的成员就这样,别在意。”   白玄野收回视线,只是一群被当枪使的跳梁小丑,确实没必要在意。   他不想惹事,事却偏偏找上门。   那几个人看见韩子桔在带人办理入职登记,当下就知道这两个生面孔是调查部门新进来的人,轻嘲道。   “哎哟,你们是不是入职前没有打听过,这个调查部门的组长都快被撤职了,部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了,还进来干什么,趁早离职吧。”   韩子桔冷眼看向他们,“闭嘴。”   韩子桔的性子向来直接,对看不上的人话都懒得多说几句。   从前刚入职的时候就因为对这几个人冷脸所以被他们记恨在心上,这会儿看见她不能再像之前趾高气扬,恨不得奚落一番。   “怎么?你们调查部门管天管地的给联邦招惹麻烦,现在还要管我们说话了?那你不如用你的嘴来堵住......”   说话的那人突然眼前一黑,韩子桔已经一脚踢在他的腰侧,将他踹出了两米远。   看见这一幕,那几个嘴欠的人才骤然回神。   调查部门虽然一直不受联邦待见,但也没有人敢随意招惹,因为里面的人个个都很能打,至少虐他们不是问题。   “你!韩子桔你给我等着!等着收到投诉吧!”   被踹飞的人艰难地站起身,相当没有面子地捂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远,就连放狠话都是快要走出门前。   韩子桔翻了个白眼,对他竖了一个国际手势,转头就看见白玄野和他身边那人都看着她。   白玄野眼带笑意,“你们联邦里面还挺有意思。”随时都有小丑演戏。   韩子桔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将发丝拢到耳后。   “让大佬你们见笑了,老大在办公室里面等着你们,我们先上去吧。”   要是没有大佬他们在,她刚才就直接拔枪了,一群垃圾废物。   何明翰看见白玄野他们进来,将准备好的工作吊牌递给他们。   “你现在是文职人员,办公的地方和韩子桔他们在一起,这位......是我请来的保镖,就在我的办公室呆着就好。”   季谢配合了一路,现在听见这话当场皱眉。   “为什么?我只想要和我老婆呆在一起。”   什么?老婆?   韩子桔和何明翰齐刷刷地看向白玄野。   白玄野低头捂脸,在他们的注视下,耳根不断发烫变红。   找个洞让他钻进去算了。   ————————!!————————   玄野:闭嘴吧……   机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叫吗?老婆老婆老婆…… 第69章 机械禁锢(十五):它还是很心疼老婆的,但下次还要   诡异的沉默中,白玄野决定装作听不见。   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再偏头看了季谢一眼示意它老实点先别说话。   “没关系,就按照你们事先安排好的来……”   何明翰很快回神,“啊?哦没事,子桔,你去帮他把办公桌搬到我这里。”   韩子桔飞快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她八卦的心情才勉强平复。   大佬居然有对象了?她就说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怪怪的,走路也贴在一起。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看到过大佬的真容,但是按照大佬周身的神韵气质,都绝不可能难看。   至于大佬的男朋友,好像戴着的蓝色美瞳,长相似乎……韩子桔意识恍惚了一瞬,她要干什么来着?哦对,帮大佬搬办公桌。   办公室内,白玄野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韩子桔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白玄野艰难地补充。   何明翰笑着摆摆手,“没事,我们这个部门向来做事随性,再说了,他们现在焦头烂额地应付外界媒体,根本没功夫注意我们。”   白玄野和何明翰说话的时候,老实了没一会儿的季谢又开始多动症发作。   尤其是经过昨天的亲密,它现在无时无刻都想要贴在白玄野的身边。   季谢可不管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它直接从身后搂住白玄野的腰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高挺的鼻梁在白玄野的脖颈上蹭来蹭去。   非常的旁若无人。   这举动让何明翰这个老古板大受震撼,寻思他是不是应该离开办公室,把这里让给他们。   白玄野看到他尴尬避开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低头将腰上的手扯下。   小声在它耳边解释,“乖一点,在外面不能这样。”   季谢满脸的不情不愿,它皱着眉头,“为什么不能?”   眼下的场所白玄野没办法跟它详细解释,只能短促地亲了亲它的耳尖,“别闹。”   被暂时安抚的季谢松开手,勉强端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何明翰正盯着墙角的绿植思考人生,比如为什么韩子桔还没有回来?他实在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难道这位带着家属来,就是为了体验一下什么办公室play?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韩子桔和戴铭一起将办公桌搬了过来,“老大,是放在你的桌子旁边还是对面?”   何明翰用手比划了一个对角线的位置,“放那吧,那里阳光好。”   戴铭看了一眼那里距离何明翰的距离,疑惑问道,“这么远?大佬不是来保护老大你的吗?”   何明翰沧桑地掀开杯盖,想要喝一口茶杯里的水,心想你们懂个屁。   就在他的嘴还没挨上杯口的时候,季谢的眼里划过一抹暗光,快步上前直接夺下何明翰手里的茶杯。   季谢的速度实在太快,被拿走茶杯的何明翰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发生了什么?   白玄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沉下眉眼,“这杯子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季谢点头,它看了一眼杯中,扫描出里面残留的毒素,“里面被人投放了毒药。”   韩子桔和戴铭眼神凝重地对视一眼,她上前接过茶杯,“我现在就带去分析科查验。”   何明翰疲惫地揉捏眉心,“去吧,分析成分的时候你记得寸步不离,省得里面有人动手脚。”   “嗯,我知道。”韩子桔拿着茶杯走出办公室。   何明翰用手撑着卓沿,他笑了笑。   “你最初跟我说有不少人会想要我的命的时候,我还自大地认为都可以躲过,再不济也能为调查部门争取一段时间,结果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今天就遭遇不幸了。”   自从季谢检测出茶杯里有毒药之后,白玄野就知道这个办公室已经不再安全。   他戴上手套正在沿着每一个角落检查有什么其他异样。   确认暂时无碍之后,白玄野还没脱下手套,季谢就自觉地上前握着他的手腕帮他褪下。   白玄野决定直入主题,“何组长,那些人被关在哪里,调查部门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立即进行调查。”   何明翰烦躁地叹了口气。   “那群老狐狸倒是没有从明面上阻止我调查,但是监狱的权限已经对我关闭,就算我现在带你过去,也没有办法通过大门的身份识别。”   白玄野闻言偏头看向季谢,季谢明白他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办法,它颔首,这点小事当然没有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白玄野回头看着何明翰,“我们有办法,先去监狱,我怕去晚了,人都被他们放跑了。”   出于对白玄野的信任,何明翰领着他们去往地下的监狱。   在乘坐升降电梯的时候,白玄野感觉到这条下降的通道似乎很长。   “联邦的地下区域这么深吗?除了监狱难道还有什么分布在这里?”   何明翰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之前不在总部这边工作,事实上这个监狱也只是我第二次来,不过听说监狱这一片区域暗道很多,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在电梯下降的时候,季谢忽然盯着一个方向,白玄野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似乎是一个暗道入口。   “怎么了?”白玄野低声询问。   季谢收回视线,眼神迷茫,“感觉那里面有很多机械,好像是个实验室。”   何明翰听见季谢的话有点惊讶,“联邦的地下区域有实验室这种事我还真没听过,应该是什么机密?”   戴铭也摇头,“老大都不知道,我一个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就更不知道了。”   白玄野若有所思,他知道凭借季谢与机械之间的感应,绝不可能感知错误。   看来这片监狱区域,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升降电梯到达目的地后停下,白玄野他们走出,地下监狱阴冷黑暗,如果没有墙边的壁灯,看起来跟鬼屋也没什么区别。   可能是藏得够深的缘故,不担心逃狱,这里没有巡逻的人。   监狱的门口就是身份识别系统,白玄野直接让季谢走在前面,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不出来它具体做了什么,但紧闭的大门很快打开。   何明翰和戴铭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什么做到的?   联邦的安保系统向来都是最好,尤其是监狱,至今还没有人破解过这里的程序。   他们跟着白玄野和季谢走进监狱。   每一个监狱都关押着不同的犯人,但他们想要找的那群人很好找,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声抱怨。   从幽深的监狱内传出。   “这是什么破地方,连个椅子都没有!”   “吃的都是什么?呸呸,我家的仆人都不吃这个。”   “哎,那个谁,让你给我端杯温水,你怎么端来的是热的,想烫死谁啊!”   ……   这些声音还挺有标志性,让人听见就想要抽他们一顿。   何明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正好撞见监狱里的工作人员给这些人端茶送水的一幕。   他脸色沉下,直接吼了一声,“这是在干什么!”   何明翰平时看着很好说话,但这会儿黑下脸的时候气势很足,不管是关着的还是没有被关着的,都被吓了一跳。   有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何组长,您怎么下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何明翰扫了他们一眼,被关着的那群人都强做镇定地站在里面,眼神回避。   他扬起下巴,“打开,你们不审那我来亲自审问。”   那几个监狱的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满脸为难。   “何组长,这恐怕不符合规矩,调查部门的人不能插手其他部门的事情……”   何明翰耐心告罄,直接一脚踹在监狱的铁栏上,“闭嘴,打开。”   他们别无办法,只能打开监狱的门栏,嘴上还在试图让何明翰冷静一点。   “何组长,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和你没有太大关联,别为此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门被打开后,何明翰就充耳不闻地一把拉来,直接伸手抓住离他最近一个人的衣领,将人拎出来。   说拎可能也不恰当,那人双脚发软,何明翰完全是把他拖出来的。   “何组长,何组长,这真的不合适,您不能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时候滥用私刑。”   这些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实在太吵,白玄野插兜站在一旁给季谢递了一个眼神。   季谢左右看了看,看到桌上有一圈麻绳,当即走过去拿起来。   那些人根本没看清季谢的动作,只感觉眼前一花,身形一晃,回神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被季谢用麻绳捆在了一起。   跟丢什么脏东西一样被他丢在角落。   那几个人觉得调查部门的人可能是疯了,“你们居然对自己人动手,你们就不怕被抓吗?”   白玄野轻啧一声,直接从腰后拔出手枪,对准话最多的那一个人,“现在能安静下来了吗?”   被枪指着脑袋的几个人哪里还敢出声,都沉默地缩在角落,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白玄野看向被关起来的其余人,也不管何明翰那边审问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动静。   他直接拎起一把椅子坐在这些人面前,跷着腿,拿着手枪的右手就搭在膝盖上。   季谢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捏肩。   老婆昨天辛苦了那么长时间,今天一早醒来就要工作,它还是很心疼老婆的,但下次还要。   白玄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监狱里面的人们,那些人眼神畏惧地盯着他手里的枪,都一动不敢动,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份闲适。   “我这个人不懂什么审问的技巧,我就问我想问的,要是没人答得上来,那就有人要倒霉了。”   白玄野枪口上抬,冷声,“听懂了吗?”   这群人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白玄野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们有谁知道下城区街口那个卖牛奶的小男孩在哪里?他的年龄不超过十二岁,个子大概半人高,很瘦,眼睛很大。”   大概他说出的外貌特征太少,里面的人闻言都面面相觑,卖牛奶的小男孩?那是谁?   他们怎么可能记得住那些拍卖品的特征,大部分都是玩就玩了,玩坏了就换一个,哪里还记得这这些?   高高在上的使用者怎么可能记得住他们用过的那些消耗品?   白玄野看他们沉默这么长的时间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当即不耐烦地抬起手枪。   这群人见状都一脸慌乱,有人直接将藏在角落的一个老头子拉了出来。   “我、我虽然没见过,但是这老东西说不定知道,他最喜欢拍卖下年龄小的孩子!”   被他拉出来的那个老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不是我不是……”   这会儿惊慌的人群哪里还管他到底是不是,只要能拉出一个替罪羊让他们逃过这劫就好。   他们叽叽喳喳地指认着地上的老头,“对对!肯定就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可没他这么变态,一大把年纪了玩得还挺花!”   白玄野用枪身敲了敲铁栏,“安静,来你自己说,你见过那个小孩吗?”   老头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   “我我我,我真的不记得了,但那个孩子如果真的被我买下,我敢保证他还活着!”   “我、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那里还有其他人关着的拍卖品,我都告诉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老头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脸色大变,这可是他们进行违规拍卖实打实的证据,这人真是吓傻了什么话都敢说。   他们着急的彼此使着眼色,白玄野还没有开口,季谢就迈步走进去将那个老头拖了出来,扔到白玄野的脚边。   白玄野慢条斯理地为手枪上膛,上膛声把老头吓得腿脚发软,直接瘫在地上。   “说吧,你想告诉我的地址,你应该知道不说的下场,我现在就能让你当场交代在这里,你也等不到有人来解救你了。”   白玄野实在太知道这些人的软肋,他轻笑一声。   “你的那些财富和地位,可就要永远消失了。”   这些人总对自己有着盲目的自信,他们坚信自己只要活着,就早晚都能全身而退。   老头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没有这些东西,不行……”   他下定了决心,“好我告诉你,就在郊外的一处酒庄,名义上是品尝美酒的地方,实则都是我们圈养那些拍卖品的秘密场所。”   “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死一个人死,还要把我们拖下水!”   监狱里面有人在愤怒地叫嚣,“闭嘴吧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白玄野揉了揉太阳穴,“季谢,他们吵得我头疼。”   季谢迅速走进去,抓起话最多的那几个人,一人左右开弓扇了两巴掌。   它的力气比正常人类要大很多,尽管顾及着不能把人打死的念头。   饶是这样,被他扇过的也人鼻血横流,脸颊两边肿的老高,青紫的发胀,看起来格外滑稽可笑。   白玄野勾唇,得到想要的消息后他起身往何明翰的方向走去。   正好何明翰在里面也审问完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审的,白玄野瞥了一眼,他戴着的手套上已经被血浸湿。   “何组长,我刚才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他们彼此很快交换完毕信息,原来像那个酒庄一样的秘密场所不止一个,有些甚至就在城区内,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为了防止外面有人销毁证据,白玄野他们也不再耽搁,直接抽身离开。   监狱的大门传来开启的声音。   “何组长,你们在联邦的监狱里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过该怎么收场吗?”   不远处出现一道沉稳的男音,听起来上了年纪。   白玄野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注意到何明翰变得凝重的脸色,他猜到了来人应该不简单。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玄野听到了一阵轮椅滚动声。   何明翰站在他们几个人的前面,看向来人,“没想到我居然都把秘书长给惊动了,真是何德何能。”   被他称为秘书长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的腿上搭着一条毛毯。   他的脸上带着苍白的病容,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哪怕是现在,也有着别样的风致。   帮他推着轮椅的是一个年轻人,在他身后,还带着一队装备齐全的警卫。   白玄野握紧手枪,看起来是有备而来。   秘书长将手交握搭在腿上,他微笑,眼角泛起细纹。   “何组长说话不要这么带着情绪,我现在只是来为你善后,你带着调查部门的人横冲直撞来到监狱,还动用了私刑,何组长总得给联邦一个交代。”   何明翰闲散地站在那里。   “什么交代?我倒是觉得联邦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你们要是不想审那就让我来审,我明明是帮监狱的工作人员减少负担,又做错了什么?”   白玄野看着他的背影,唇角轻勾,何明翰怼人倒是有一手。   可惜来的人是联邦的秘书长,当然不会被何明翰的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他叹了口气,“何组长,跟我走一趟吧,你应该知道,你之前私自行动的事情本来就让联邦很难办,这次我也是收到命令前来,还请何组长配合我。”   何明翰不为所动,他厌恶地皱起眉。   “我还能不知道联邦那些人怎么想的吗?无非是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把我关起来的理由,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这个案件也草草结束了吧。”   秘书长疲惫地揉捏眉心,“如果何组长不配合,那我就只能强行把你带走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警卫已经有人拔枪,白玄野作为现场一个唯一带着枪支的人,也动作自然地抬起。   他对准的,是秘书长的脑袋。   那些警卫人员见状顿时把枪口对准何明翰身后的白玄野,季谢眼神阴冷,挡在他的面前。   秘书长又轻叹了口气,“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你如果配合跟我离开,我保证你的这些下属不会有事。”   何明翰还没说话,戴铭就忍不住上前,“谁知道你们会把老大带去哪里?我绝不可能让你们把他带走。”   “看来你们是真的打算不配合了。”秘书长眼里露出隐秘的凉薄笑意。   “那只能,就地格杀吧。死因,袭击联邦秘书长。”   白玄野盯着轮椅上坐着的秘书长,心想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拉了拉季谢的衣摆,小声问道,“你有几成的把握带我们离开?”   季谢看着四周的那些人类,想了想道,“十成。”它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和他们手里的武器放在眼里。   听见它这么说,白玄野就放心了。   他当即上前一步,直直地将枪口比划在秘书长尊贵的脑袋上。   “要不要比一比,是你们的枪械更快,还是我的子弹更快?”   站在秘书长身后的年轻助理脸色难看,“你怎么敢说这么话?你真的想要袭击秘书长大人?”   “为什么不呢?”白玄野轻啧一声,“说实话,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不爽。”   那个年轻助理简直要被白玄野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晕。   他瞪向白玄野,对周围的警卫大声道,“还等什么,没听见刚才秘书长的命令吗?就地格杀。”   警卫人员手里的枪械显然看起来要比白玄野简单的手枪有威慑力得多。   就在他们发起攻击的时候。   手里精密的枪械突然传来卡带一般的细微摩擦声。   “砰砰砰——!!!”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他们手里的攻击性武器突然爆炸。   炸开的碎片划伤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臂,鲜血淋漓。   就像在放鞭炮,不过这个鞭炮的价格可昂贵得多。   何明翰他们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白玄野知道这是季谢干的。   他眼神揶揄地看向对面,“哎呀,你们好像没办法格杀我们了。”   季谢笑着看向此时在众人眼里格外嚣张的白玄野。   老婆因为它的力量而嚣张,这种感觉还不错。   坐在轮椅上的秘书长眼神犀利地盯着白玄野,“你们做了什么?”   能瞬间摧毁机械的力量……曾经他也见识过。   他探究的视线在何明翰一行人里面游走,难道那块金属在他们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不可能放他们离开了。   他单手微抬,下达命令,“没关系,直接带走他们。”   那一队警卫人员立即上前,论人数,是秘书长这边的人更多。   何明翰深吸口气,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带来的人也是联邦的精锐人员。   他在心里估算着自己能一次拦住几个,低声对白玄野他们说道。   “待会儿我先拦住他们,你们赶紧往门口的方向跑,升降电梯只有一个,要快。”   白玄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没必要为我们做到这种程度,我本来就是来帮你挡住这些麻烦的,你先和戴铭离开,搜集证据要紧。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   何明翰还想要说什么,混战开始。   这群联邦的警卫人员身手的确算得上不错,但是在白玄野面前仍旧不够看,更别提还有一个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季谢。   仅凭他们两个就能轻轻松松撂倒一片。   何明翰就被他们这么一路护着来到电梯。   “一起上去!”   秘书长派人追来,也异口同声道,“关闭电梯,把他们困在里面!”   何明翰打开电梯,刚说完就被白玄野一把推了进去。   “你先走。”   白玄野转身看见有人试图拉下电闸,当即开枪,子弹穿过那人的手背。   在一阵痛呼声中,情形变得僵持。   秘书长皱眉看着他,“你不是联邦的人,联邦不会有这样果决的行事作风,你到底是谁?”   白玄野勾唇,枪口再次对准他的脑袋,“你猜。”   “你知道自己选择站在何明翰的那一边,会有什么下场吗?”秘书长还在试图警告。   “好吵。”白玄野听着后面电梯的动静,在心里估摸着时间。   三、二、一。   他猛地一拽季谢的胳膊,“走!”   这种危机关头就是检验他们之间默契的时候了。   “滴滴滴……”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响起。   下一瞬间监狱的电源全部消失,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慌乱间那群人将秘书长护在身后。   等到备用的供应电源启动,灯光恢复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白玄野他们的身影?   唯一的通道升降电梯已经离开,他们要想离开,只可能走的是暗道。   秘书长眼神阴鸷,经过刚才,他已经能确定他要找的金属就在那两个人的手中。   这倒是巧了,在联邦,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片区域的暗道。   别想逃。   ————————!!————————   玄野:考验我们真正默契的时候到了,失败就把你拆了   机械(自我规训):谨记老婆一个动作就是一个指令   ps:今天有事在外面,提前写了先发(本单元大概还有一章完结)[垂耳兔头] 第70章 机械禁锢(完):它最喜欢玄野了!(^з^)   白玄野一直都知道季谢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是他没想到能快成这样。   他的双脚是跟不上这样的速度了,季谢直接打横把他抱起来,在暗道里面飞跑。   在一片黑暗中,白玄野能感觉到他们越走越深,他连忙叫了它一声,“等等,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季谢感受了一下,“暗道没有出口,唯一靠近升降电梯的一个暗道在地下区域的另一边。”   白玄野有点无语,“这里暗道修这么多干嘛?走来走去的也太浪费时间。”   季谢脚步放慢,黑暗的环境对它来说也清晰无比,“地面上有轮胎滚动的痕迹,这些暗道看上去像是运输通道。”   运输通道?白玄野蹙眉,“你还记得之前感应到的那个装满了机械的实验室吗?这些暗道会不会就是为了那个实验室修建的?”   季谢感应到那个实验室存在的方位,点头,“极有可能,实验室在这些暗道的中央。”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我们去那个实验室,我倒要看看这地下藏着什么秘密。”   白玄野搂在季谢脖子上的手指勾了勾它的下巴。   季谢闻言把他抱紧了一些,加快速度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一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就出现他们眼前。   季谢眼里闪过蓝光,金属大门的门锁咔哒一声,它单手推门走进。   实验室里面很安静,它能感觉到没有别人的存在。   白玄野拍了拍季谢的肩膀示意把他放下来。   季谢打开这里的电源,灯一盏盏亮起,运作的仪器也发出声音,它不情不愿地弯腰把白玄野放下。   对于机械,白玄野也颇有研究,他仔细看着实验室里面的装备和仪器,桌面上还有乱七八糟的绘图和草稿。   白玄野拿到灯下仔细阅读,虽然上面的字迹潦草无比,但是依稀可以辨别这是一份机械装备的研究内容。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件机械装备的一步步实验改装进程,包括伤害力测试。   除此之外,白玄野还看到了之前在监狱里面和那群人对峙的时候,警卫人员手里拿着的枪械数据。   “……看来这里是联邦的地下军工厂。”   白玄野放下这一沓草稿,这里还有着之前使用过的痕迹,但怎么会没有人,难道是都出去了?   季谢不关心这里到底是哪,它只想挂在老婆的身上随时贴贴。   老婆看那些破纸的时候,它就百无聊赖地搂着老婆,好香,吸一口。   白玄野感觉自己身上长了一个大型挂件,他走到哪,季谢就跟到哪。   但这里是封闭的空间,也没有外人的存在,白玄野想不出拒绝季谢的理由,就随着它去了。   刚才在办公室里拒绝它的亲近,就感觉它老大不高兴的。   白玄野在这间实验室里面转了一圈,没有在这里看到太多机械,“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暗门?”   季谢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稍微抬起来一点,在它眨眼之后一堵墙面在白玄野的面前移动,露出后面更大的空间。   白玄野挑眉,“果然有。”   他迈步往里面走去,无数的零件设备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里有着很多市面上没有的精密装备。   白玄野的手指抚过一把枪械,还没有拿起来感受一下,他伸出的手指就被季谢蛮横地抓了回来。   “不许碰其他的机械。”   白玄野无语偏头,“这些都是没有生命的机械,别乱吃醋。”   季谢被他瞪了,把头埋在他的后颈,不说话了,无声的沉默中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白玄野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颜表情:QAQ。   他哑然失笑,轻声哄道,“好好好,我不碰,我看一下总可以了吧。”   “嗯,勉强可以。”闷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玄野被它气笑了一声,伸手抓揉了几下它的头发。   这里面的面积很广,看起来像是一个仓库,用来堆放实验室里面研究出来的机械设备。   白玄野仔细观察着这些武器的构造。   他平时也喜欢捣鼓改装枪械,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些武器绝对不是外面那几台简单的仪器就能制造出来的。   这座实验室绝对还有他们没有走到的重要区域。   这次不用季谢帮忙,白玄野看出了仓库里面的一处墙面衔接有问题,缝隙不太对称。   他屈指在墙上敲了敲,找到空心部分摸索着往下一按,暗处的门被打开。   面前是一条极窄的一人通道。   季谢在白玄野的耳边小声开口,“我感觉到里面有很多机械,比外面的这些还要多。”   白玄野点点头,带着它往里面走去。   在走了几分钟之后,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平台,无数白玄野从来没有见过的设备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显然要比刚才放在外面的要珍贵许多。   白玄野心上涌起一阵怪异的念头,刚才看到的区域就像是一个障眼法,专门做给别人看的,实际的核心藏在这里。   但如果这里只是给联邦研究武器的地方,又何必做那一层伪装?   白玄野往里面走去,绕过各种仪器之后,他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看到了一个形似机器人模样的存在。   他仰着头,打量着里面的机器人,能用玻璃罩关起来,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季谢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里……”   “怎么了?”白玄野转身。   季谢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我之前呆过的地方,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因为太无聊,所以我跑了出去,然后被你捡到。”   白玄野诧异挑眉,“你是说你还是一块金属的时候就被人带到了这里?”   “应该是这样,从前我还没有恢复意识,只能感觉自己被挪来挪去,感觉到身边都是没有危险性的存在我也懒得醒来。”   季谢认真给他解释,“但是这里很无趣,每天耳边都是滴滴滴声,还有其他人类杂乱的说话声音。”   “那些人类把我投放进一个又一个的仪器进行检测,我能感觉到那些数据在我身边游走。”   白玄野摸了摸它的脸颊。   “傻子,你这是被人当成实验品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研究你,你的成分和来源……他们应该检测不出来才对。”   他早就猜到机械心脏不属于这个世界,有点像某种天外来物,但这不重要。   “嗯,那些人类的确无法知道我的具体信息,但是我被折腾烦躁的时候,会故意破坏掉他们的设备。”   “不过奇怪的是,我分明是警告,那些人类却折腾的更加频繁,他们好像很乐意看见我的破坏力。”   季谢困惑不解地看向白玄野。   “我以为人类对未知的伤害性力量都会恐惧,但之前在这里的人类就不是这样,他们还会在我发生攻击行为后检测我的破坏程度。”   说到这里,季谢又开始黏糊起来,抱着白玄野不撒手。   “老婆也不害怕我,但是老婆和那些人类都不一样,从来没有想过在我身上研究和得到什么,也不会把我关起来。”   它最喜欢玄野了!   白玄野被迫和它脸颊相贴,他费力地偏开一点头才能正常说话。   “……你是不是忘记了,是你上赶着展示自己的能力被我利用的。”   季谢根本不听,它又贴过去,一边亲着白玄野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不管,那也是不一样的,我喜欢玄野,乐意被利用。”   白玄野没想到它一言不合就能亲上来,一时间躲闪不及。   他的腰身抵在操作台边,被季谢紧紧地扣在怀里。   他仰着头,这个视线和角度刚好能看到那个玻璃罩里的机器人。   白玄野双眼微眯,忽然抬手抓住季谢的头发让它停下。   “等等,那个机器人心口的位置……形状像是为你准备的。”   白玄野说完看着眼前很大一只的季谢,又补充了一句,“为你的金属造型准备。”   季谢不满意地舔了舔唇,它闻言向后看去,机器人心口的凹槽部位的确和它的金属造型能完美契合。   “奇怪,那些人类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个?”   季谢嫌弃地收回视线,和老婆控诉,“这个造型好丑,什么审美。”   白玄野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感和不对劲,他抵住季谢的肩膀,表情严肃。   “如果说这个机器人,或者说你才是这个地下实验室想要掩盖和隐藏的存在,那么他们想要做什么?想利用你的力量达成什么?”   白玄野飞速在脑海中思考,“你在这个地方展现出来的力量,是你的破坏能力,难道他们想要研究出一个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不,也不对,如果只是这样,他们没有必要隐瞒,联邦会很乐意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   为什么要隐瞒?机械心脏检测出来的破坏力数值到底是多少?   突然,实验室外面传来轰隆的震动声,有人在暴力打开实验室的大门。   白玄野烦躁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被他们追上来了。”   “我们现在要走吗?”季谢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抱起老婆就开跑。   白玄野听着它兴奋的语气,忍不住揪了一下它的耳朵,“收起你的玩心,我们现在可不是在做轻松的事情。”   “我们当然不走,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白玄野对这种你追我赶的情形已经厌倦,他还是喜欢更直接的解决方式,比如灭口。   季谢听见老婆说不走之后,立即为他找来一把椅子。   “老婆,你的腰还疼吗?”   白玄野面无表情地瞥了它一眼,没有拒绝地坐下,“闭嘴。”   季谢立即抬手做出拉链的关闭动作,耐心为老婆捏肩揉腰。   被助理推着的秘书长刚进来就看见这样闲适的一幕,就算是身为老狐狸的秘书长也忍不住眼神疑惑。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怕死的吗?   “哟,又见面了。”白玄野坐姿懒散地跟来人打招呼,他语带暗示的调侃。   “看来秘书长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啊,这么偏僻都能找到。”   秘书长笑了笑,“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也被你们找到还躲了进来吗?可惜你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这里会是你们的绝路。”   白玄野佯装害怕地瑟缩了一瞬,随即眉目舒展,眼神嘲讽。   “得了吧,到底是谁的绝路还未可知,秘书长怎么不猜一下会不会是自己?”   “你们真是找死!”推着轮椅的年轻助理一脸愤恨,“亏秘书长大人刚才还想要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结果你们这么不知悔改。”   “赎罪的机会?是什么?”白玄野好奇地看向他。   助理冷哼一声,“只要你们能出去指认何明翰他们袭击同僚和秘书长的罪名,我们就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原来是想让我们当叛徒。”白玄野耸肩。   “不好意思,虽然我这人的底线灵活多变,但是这一点还真就在我的底线范围之内。”   “你!”助理还想要再说,秘书长唤了他一声,“好了,小谭,你先带着警卫出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小谭闻言连忙拒绝,“不行,您怎么能跟这种危险分子呆在一起?这实在不妥。”   “没事。”秘书长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出去吧,就说几句话,记得把门带上。”   小谭警惕地看了白玄野他们一眼,然后三步一回头地带着警卫人员退到外面。   白玄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把别人支走,“你想跟我们说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些人一离开,秘书长也不再维持稳重平和的假象,他冷眼看着他们。   明明是坐在轮椅上,周身却满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把金属交出来,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金属?白玄野克制着想要回头看季谢的念头,噗嗤,不好意思,你想要的金属已经变成人了,我恐怕给不了你。   白玄野想到这番话,险些乐出声,他压下嘴角的弧度,淡定地回视。   “什么金属?堂堂联邦秘书长居然连一块金属都要找别人要吗?”   不过秘书长的这番话,包括他能这么快找到这里,都从正面证实了白玄野的某个猜测。   这个地下的秘密实验室,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秘书长见他装傻充愣,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如果没有那个金属,你刚才怎么可能做到让枪械爆炸,还能让监狱区域的电源停止。”   “我认为你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我们之间也就没有必要再打什么哑谜。”   白玄野无语,口口声声说着不打哑谜,结果自己倒是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反倒想要他们先开口。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个地方就是我一手筹建起来的,在很早之前,我就为这一天做了设想。”   秘书长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他看着白玄野,眼神放空了一瞬,“准备这些暗道的时候,我的年龄应该比你要小很多。”   白玄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人。”秘书长沉下眉眼,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与杀意。   “这个社会一直都是这样,维持着这样的节奏运行,在布满阴影的暗处充斥着不幸,你们却偏偏要大惊小怪的打破。”   “我的母亲就是你们眼中的拍卖品。”他突然话语一转。   白玄野手指微动,这位秘书长的母亲是拍卖品?   “我的母亲一直被一个大人物圈养,我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不止有我,还有很多其他的拍卖品都住在那里。你们觉得拍卖品的孩子长大了会是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秘书长脸上带着病态的阴郁神情,白玄野皱眉,就像是影视作品里面那种超级大反派。   他说完这番话停住,似乎是在等着白玄野的回答。   “也是……拍卖品?”白玄野想了想,直接开口。   秘书长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你真的和联邦里面的那些人很不一样,如果是那些人,又会开始虚与委蛇的那一套,我现在身边很少会有像你这样直言不讳的人。”   白玄野不明白他在那笑什么,要不是为了给何明翰他们争取时间,他才懒得跟这个神经病对话。   “因为你身边的人迫于你的身份,都很怕你吧。”   秘书长收起了笑,“你说得对,他们都害怕我,曾经我也是这样害怕别人。”   剩下的话语他没有再说,白玄野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双腿,如果这位秘书长之前也是拍卖品,那他遭遇了什么很显然。   难道他的腿就是那时候坏掉的吗?   秘书长对别人注视他这双腿的视线向来格外敏锐,他猜到了白玄野在想什么,直接承认。   “我的双腿就是在那时候断掉的,因为我的性子太过倔强,从不服软还总想要逃出去,所以那些人就干脆让我再也走不了路。”   “但后来我依然逃出去了,说来可笑,那时候也有一位多管闲事的警官,他找到蛛丝马迹救出了我,是他亲自把我背了出去。”   之后又如何呢?他双手扶在膝盖上,狠狠地握住,这双残废的双腿依然什么知觉都没有。   他现在年纪已经不小,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还有点恍惚,明明已经过去多年,但现在说起来的时候,他却觉得像是在昨天。   “他救了我,把我安置在他的房子里面,但很快他就失去了性命,是因为我,或者说是因为我们这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下午,他趴在窗子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掐着时间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警官抱着一袋子面包的身影。   他扬起笑脸,他知道那袋面包是给他的。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窗户呼喊,下一秒,他看见街上走着的警官倒在地上,头上不断涌出鲜血。   大街上一片混乱,不断有人在呼喊中枪一类的词。   他脸上血色全失,嘴唇颤抖,他想去救人,但是他的双腿让他无法站立。   他泪流满面地想要打开窗户跳下去,但很快他就看见从巷子里面出来几个人直接把中枪的警官拖走。   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怎么还不去死啊。   那一刻,强烈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为什么还不去死?!去死啊!去死去死去死!!!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如果活着只会有痛苦,那为什么不能毁灭?   只有死亡,才能结束一切。   *   他松开紧握住膝盖的手,眼底汹涌的情绪逐渐平息。   他的双手再次交叠放在腿上盖着的毛毯上,又恢复了那副沉稳从容的秘书长形象。   白玄野不能理解,“既然你曾经遭受过相同的命运,也被人所救,为什么现在会阻止我们去救那些无辜的人?”   秘书长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你以为,我费尽心思爬到这个位置,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的吗?当然不是,只要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血脉不断延续,只要有人还活着,就永远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反正已经烂掉了,不如干脆直接毁灭。”   他表情冷静,眼中满是狂热,“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如果说之前白玄野还能捏着鼻子听下去,到这里他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等一下。”他直接出声打断。   “我们是同一种人这个结论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们好像今天第一次见面吧?”   碰瓷啊这是,白玄野忍不住抓住季谢的手搓了搓,噫,谁跟这个神经病一样。   季谢一直跟个雕塑一样站在白玄野身后,这会儿被抓住手,它干脆顺势搂住老婆。   对面那个人类在说什么不关心,它只关心什么时候能离开。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它真的很想回家,因为老婆说只能在家里进行那种活动。   白玄野拍了拍它的胳膊,“等会儿。”   秘书长倒是不在意他们的无视,他自顾自地回答白玄野的问题。   “你捡到了金属,却对它的力量丝毫不畏惧,甚至能化为己用,而且哪怕是短时间的相处,我也能从你的身手和枪法中猜出点你的身份。”   可能是知道白玄野在想什么,他还顺便开了个玩笑。   “可能这就是我们这种老狐狸看人的本事吧,我们本来就该是同一种人不是吗?”   “漠视这个世间的一切,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别人,你根本就不像是会掺和这些事的人。”   白玄野不爽地啧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谁跟你一样,仅凭这些三言两语就想策反我?做梦呢。”   “你想要那个金属,无非是需要它的力量达成你的目的,如果是捡到金属之前,我可能真的会对你想要做的事不管不问,因为跟我没关系。”   他承认,他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也不在意自己的结局,杀手本来就没有明天。   白玄野握紧季谢的手,“但是很可惜,偏偏就是被我捡到了,一想到有你这种神经病惦记它的力量,我就觉得恶心又恼怒。”   这是他的机械心脏,他平时用用对方的力量也就算了,怎么阴沟里的老鼠也盯上了?还想要毁灭世界?   不好意思,他现在有男朋友,正是享受人生的时候,还没有活够。   白玄野早在秘书长出现的时候就让季谢打开了录像功能。   “秘书长,我有点好奇,不止地下实验室里这个摧毁性巨大的机器,拍卖场和军火偷渡这两件事也跟你有关系吧。你唯恐天下不乱,先用这些方式让它烂掉,再毫无负担地毁灭,美其名曰只有这样才能结束一切。”   “这算什么,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幕后最大反派吗?你费尽心思爬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加速证明它的不可救药。这种戏码,还真是烂得不能再烂。”   秘书长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全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事实证明,就算没有我,该发生的永远都会发生,难道是我拿枪指着他们脑袋让他们去拍卖场的吗?”   “我厌恶一切,不止他们,还有何明翰那种口口声声想要救人,实则随时都可能会丢掉性命的蠢货。”   白玄野打了个响指,眼角微弯,“秘书长,你承认了就好,你猜刚才我们的这段对话现在正在哪里直播?”   秘书长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帮你免费投放到全城的屏幕上罢了,好了,接下来要为大家播放的是联邦调查部门组长何明翰现场营救受害者。”   白玄野看着通讯器发来的短信,知道何明翰已经到达,他单手紧握做成话筒的形状递到唇边。   “请看我们为大家揭开这个社会一角的真相,各位,不要做沉默的看客,你们永远不能保证下一个遭受不幸的会不会是你们,亦或是你们的家人。”   不过是让季谢全程录像直播罢了,白玄野眼神得意,怎么样,老狐狸也得败在高科技的手下。   “遭了!秘书长大人,联邦总部外面围起来无数的人群,总部发消息说让您赶紧回去……”   那个叫小谭的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秘书长脸色苍白,就像当年那样,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他也无能无力。   只是这一次,他成为了刽子手,亲手斩断的是当年那些抱团取暖的“拍卖品”受害者的希望。   “小谭,推我回总部。”秘书长仇恨地盯了白玄野一眼,转身离去。   白玄野长舒一口气,他后背紧绷,现在总算能放松地躺在椅背上,“和这些装模作样的人说话就是累。”   从他留在监狱的那一刻起,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伪装,他要让秘书长感觉他是能被策反的。   只有这样,对方才有可能吐露出尽可能多的信息。   为此他直接来到实验室,赌的就是秘书长找得到这里,至于后来发现的这些,倒是意外之喜。   白玄野嫌弃地揉捏眉心,他都和秘书长那种神经病对话了,这番话当然也不能浪费,不如直播出去算了。   适当隐藏一下关于机械心脏的存在,把真相展现出来就行。   季谢若有所思地在他面前蹲下,“你刚才让我带你来到实验室,是不是一开始就猜到了对方和这里有关系?”   白玄野笑着捏了一下它的耳朵。   “差不多吧,不过也是猜的,我和何明翰到监狱没多久就把秘书长惊动亲自下来捉人,感觉有点奇怪,所以试探了一下。”   “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抓住对方的把柄作为交易,没想到直接爆出来个大的。”   “老婆好聪明。”季谢仰着头,任由他的指尖从耳边滑到脸颊旁,它舒服地眯起眼。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现在迫于舆论和真相的压力,联邦就算想要包庇秘书长也不可能了,只能开始彻查。不过何明翰和我们暂时是没事了。”   白玄野话音刚落,就看见季谢眼睛一亮,“没事了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你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想回家,不是总想跟着我往外面跑吗?”   白玄野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因为老婆说过只有在家才能睡觉,我想睡觉。”   季谢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莹蓝色流光,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白玄野当然知道它嘴里的睡觉绝对不是单纯的睡觉,他笑眯眯地收回手,伸出食指在它面前左右摇晃了两下。   “不可以,我们现在要去找何明翰,只是暂时没事了,但是别忘了我们可是收取了他的雇佣金,要做到时刻保护他的安危,工作的时候就别胡思乱想了。乖。”   白玄野俯身亲了亲它,然后站起身,“走,去工作,别忘了你说过的要攒老婆本。”   季谢也许还不能真正明白人类眼中的工作是什么,但是它现在对工作的怨气绝对不比任何人少。   因为工作,导致玄野拒绝了它的睡觉请求。   它讨厌工作!   走在前面的白玄野突然脚步一顿,偏头勾唇一笑。   “但工作之外的时间,都随你。”   季谢黯淡的眼睛再次亮起,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它最喜欢玄野了!(^з^)   ————————!!————————   玄野和季谢永远在一起![撒花]本单元结束啦,番外老规矩[亲亲]评论区掉落一波红包~   [猫爪]以下是下一个单元的文案[幽影垂涎]   阴郁痴汉·饥饿影子×只做自己·毫无演技·行事离谱的病弱卧底   后来有人采访:请问您是怎么成功卧底到最后的?   纪清越垂眸看了眼地上蠢蠢欲动的暴躁影子,踩了一脚让它安分点。   “嗯……因为太像卧底以至于没人怀疑我是卧底?”   *   被踩的影子不愉快地继续隐藏,无人可见的黑雾萦绕在纪清越的周身,将他紧密包裹。   好香,今晚一定要多舔舐几口。 第71章 幽影垂涎(一):黑雾萦绕,一寸寸嗅闻   “为什么是我?”   他看着眼前的一沓资料,上面有他的新身份还有需要他做的一些事。   坐在他面对的是一个表情严肃穿着考究制服的中年男人。   “没有为什么,那里太过神秘,这次各方都会派出卧底前往,经过综合考虑,您的家族选中了您。”   他恍然大悟,屈指轻叩在桌面上。   “哦,所以是其他人不愿意,你们就把注意打在了我的头上,因为我每天都需要定时服用特质的药物,你们觉得可以用这个方式拿捏我?”   “请不要将话说的这么难听,小少爷。”面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一个管家,没有办法决定一些事。这里是一个月的药物用量。”   管家将一个小黑盒子放在桌上,里面装满了药丸。   “一个月之后,我们会派人联系你,想办法给你下一个月的药,但是要用一些情报内容交换。”   他伸手接过盒子,资料他是没看几眼,但是药还是需要的。   “可别叫我小少爷,反正也没人真的把我放在眼里,行了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他打开手里的盒子直接塞了一粒。   “今晚。”管家沉声回答。   *   “齐明,你确定这里检测到大量的求救新号吗?怎么走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人影?”   束着高马尾的女人手里扛着一把重型机关枪走在最前面。   “我确定,也许他们在更里面的一点的地方。这些星盗越来越肆无忌惮,居然在距离我们星辰建造的信号塔附近就敢动手。”   走在女人身后的是一个全身背满装备的少年。   他虽然年轻看起来很小,但眼神格外沉稳,手里拿着一个光屏正在计算求救者可能呆着的地方。   片刻后,齐明抬起头,“叶寻姐,左侧有一个防空洞,往那里走。”   叶寻向来相信他的计算能力,果然在左侧的方向走后,出现一些凌乱的脚印,不难想象当时那些人逃难的惊慌。   “等等。”叶寻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一把抓住齐明的衣领让他停下。   头顶上,嗡嗡作响的监视飞行器出现。   在它即将飞往叶寻他们所在的地方时,就被叶寻抬起枪口打下。   齐明神色凝重,“遭了,那群星盗还没有离开,这是专门来监测这片区域是否还有人,但现在它被我们摧毁……叶寻姐,我们的后援什么时候能赶到?”   叶寻满不在乎,将天上的监视飞行器全都打了下来。   “你把准确的坐标发给他们,待会儿就能过来,先去把人救出来带走。”   他们走到防空洞面前,发现这群求救者还挺聪明,居然知道在附近搬来乱七八糟的石头作为掩饰。   “出来吧,你们得救了,但是星盗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劝你们最好快点跟我们离开。”   叶寻这番话说完,防空洞里面悄无声息。   齐明叹了口气,叶寻姐这样说话,这些才受过惊吓的人们当然不可能出来。   “你们放心,我们是星辰的人,是接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来救你们的,相信我们的可以出来跟我们离开,不相信的也不用勉强,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半晌后,里面传来脚步声。   看来也有胆子大的人嘛,叶寻挑眉。   不一会儿,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伸出,扶住外面的碎石,一脚踩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身形看着格外单薄的年轻男人,可能刚才出来的时候吸入了一些灰尘,这会儿正捂着口鼻站在一旁咳嗽。   齐明等他咳嗽完才出声问道,“你好,里面大概还有多少人?”   他转过头,刚才的咳嗽让他的脸颊有点泛红,茶瞳色的眼睛氤氲着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摆放在藏物室里的名贵瓷器,精致易碎。   叶寻和齐明看清他的相貌后,都神色恍惚了一瞬。   长得好看的人他们也曾经见过不少,但是好看到这个份上的,那就很少见了。   总觉得对方站在这里,和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跟珍珠蒙尘似的。   “里面大概还有十多个人。”他勉强笑了笑,目光在触及到叶寻手里的重型枪械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神紧张。   叶寻注意到后轻咳一声,将机关枪往下放,“不用担心,我从不走火。”   大概因为他们在外面的交谈听着还算和谐,防空洞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走出。   齐明清点了一下人数,将手一挥,“好了,没地方去的人就跟我们走吧,带你们去星辰。”   其余人都跟叶寻和齐明保持着不短的距离。   只有最先出来的那个人走在他们的身边,神情也很放松,似乎相信他们真的无害。   齐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忘记问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   “我叫纪清越。”   纪清越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你们来救了我。”   齐明现在还是得了表扬和夸奖就忍不住翘尾巴的年纪,他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不用谢,我们星辰从来都不会见死不救。”   纪清越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刚才他应该顺势问问星辰的具体消息,但机会已经错过,还是等下次吧。   前来接应叶寻他们的队友发出到达的信号,一艘飞船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纪清越睁大眼,仰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下意识惊叹道,“好酷。”   “是吧是吧,我第一次见到飞船也是这么说的,当时我……”   齐明的性格很活泼,尤其在面对和他脑电波同频的人,他的话会变得格外多。   叶寻听了一路走来齐明的叽叽喳喳,揉了揉耳朵,偏头看见纪清越仍然表情耐心地听着他说话。   尤其是凑在一起讨论各种机甲的时候,俩人眼里都发出相似的亮晶晶光晕。   “哇,这个红色的好好看!”   “我也觉得!我就在攒钱买这台机甲,等我买到了带你去兜风怎么样?”   “好啊,我还没有坐过机甲。”纪清越表情向往。   叶寻摇了摇头,纪清越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俩小孩子。   纪清越坐在飞船内,他对里面的一切都充满新奇,就连座位上的安全带系上后也是摸了又摸。   齐明为了继续和他认可的“新朋友”讨论各种前沿的机甲和飞船,直接坐在了纪清越的旁边。   他看着纪清越好奇四处打量的目光,像是第一次乘坐飞船,他有点疑惑地问道。   “你从前很少出门吗?我记得中等星系也有不少飞船作为交通工具。”   不怪齐明有这个疑问,纪清越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低等星上的人,刚才他救下对方的地方也是在中等星。   坐在前面的叶寻也竖起耳朵,对此她也很好奇,不过和心大的齐明不同,她对救下的这些人的身份都会进行一个试探和排查。   随着星辰的势力不断壮大,里面的人员组成也变得杂乱起来,最近还从里面抓了几个卧底。   “让你见笑了,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每天都要吃药,家里人很少带我出门,从出生到现在我都很少离开家,所以也就没有机会见到这些。”   纪清越垂下眼,神情落寞。   齐明眨了眨眼,知道这是无意中问到了别人的伤心事,他顿时有些无措。   “你别难过,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以前没见过也没事啊,以后就都能见到了,星辰里面还有很多更加炫酷的装备……”   眼见着齐明恨不得把基地的家底都透露出来,叶寻不得不咳嗽两声出声打断。   够了啊,这飞船上还有其他人。   叶寻转过头,“那你这次是一个人出来的吗?你的家人呢?”   她琢磨着要是能找到纪清越的家人,她也可以向上面申请,找个机会把人送回去。   纪清越苦笑着摇头,双手紧握成拳,“星盗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提前逃走了,我……被他们放弃了。”   一想到那群人把他推出去当什么卧底,纪清越就忍不住想要把他们全都崩了,一群傻叉,都欺负他体弱多病呗。   这下叶寻也傻眼了,她和齐明对视一眼,默默转过身,安慰人这事她实在不擅长,还是交给齐明这个话痨吧。   齐明毕竟年纪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只能给身旁的纪清越递过去一瓶水。   “抱歉。”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什么该怎么说点别的,但怎么也想不出来。   齐明偏头一脸扭曲,完了,他和叶寻姐都问了些什么,今天晚上睡着了他可能都会愧疚地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纪清越接过,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轻。   “没关系,我早就预料到了,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他们也早就……想要扔掉我这个包袱。”   直到现在,他坐在已经启动的飞船上的这一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他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或许在家族其他人的眼中,被迫潜入星辰当卧底是灾难,是想法设法也要逃避的事情。   可是在他的眼里,能逃离那处精致虚伪的牢笼,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没有人知道,在被通知小辈里面选中了他的时候,在旁人感叹可怜的声音中,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过去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包括他的姓氏和无法改变的血脉。   纪清越靠在窗户边,他看着窗外绚烂的宇宙星系,心情分外雀跃。   褪去那层自小在家族环境中浸淫的喜形不于色,他眼底的笑意也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对于新生活,他很期待。   齐明闻言,被沉重的愧疚感攥住了灵魂,他不会说话,只能一直殷勤地给纪清越拿点飞船上的小零食以此来弥补。   纪清越都欣然接受,这些零食他从前也很少吃,还挺香。   高级飞船的行驶速度快到惊人,还没等纪清越多看一会儿风景,就被广播告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也就是他这次卧底的地方——星辰。   纪清越跟着其余十多个人一起走下飞船。   门口等着给他们检查身体的医护人员,顺便看看身上有没有杀伤性武器以及其他的监听设备。   星辰不做慈善,对于可疑的人,哪怕救下来也会赶走,能留下的都是至少能通过初步检查。   纪清越排队站在中间,叶寻和齐明要去汇报这次的营救任务,跟他道别后就先行离开。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据说非常神秘危险的基地。   星辰占据了一整个高等星球,建地面积格外宽广,比起它的建造速度,更让人震惊的是它内部的力量。   在它崛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找它的麻烦,但每次都能被星辰直接用武力化解。   到现在,哪怕其他高等星系的各大势力都心有不满,也拿它毫无办法,真正不知道背后的组织者是谁。   各方势力也向星辰伸出过示好的橄榄枝,但是它什么都没接,不打算和它们建立友好的关系,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这也是星辰被它们视为眼中钉的原因。   纪清越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过一眼的关于星辰的资料,心想这个基地还挺酷。   不用受制于任何势力,这样强大又自由,他很羡慕。   眼见着排队快要到他,他收回思绪,淡定地上前几步穿过各种仪器接受检查。   检查人员看到他的衣服口袋里有黑色的盒子,示意他拿出。   “这是什么?”   纪清越打开盒子,“这是我每天都要服用的药物。”   他们接过,做完成分分析后递还给他,“你通过检查,可以进去了。”   纪清越跟着前面的通过检查的人一起,基地大门旁边有一个领他们进去的人。   “各位都是星辰救下的人,应该知道星辰对你们有恩,我希望进来的都是身世清白、没有什么心眼的人,要是被我发现你们有小动作,自己掂量一下后果。”   领队的人黑着脸说完这番话,很快又笑起来。   “行了,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我是你们的组长曾肃,每天都由我给你们安排所需要做的事。”   “星辰里的东西都需要货币购买,货币就从你们每天接取的工作获得,多劳多得,星辰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工作的人。”   纪清越听完,在心里琢磨着他能干什么活,结果是没有。   他悲哀地发现虽然一直想逃离原来呆着的地方,但是除了精神折磨,他还真的从来都没有做过劳动。   尤其家里的那些人都知道他体弱多病,连端茶倒水这种事都为他特意安排了照顾的人。   卧底第一天,他该不会就要因为搞砸工作、得不到货币而饿肚子吧?又或者被劝退?   那真是很糟糕了。   嘶,怎么有点冷。纪清越走过树荫下的时候抱紧胳膊,在他脚下,漆黑的影子扭曲了一瞬,面积变大了。   纪清越愁眉苦脸地思考他能干些什么,他跟着曾肃带的路来到一栋宿舍大楼面前。   可能是刚建立没多久的原因,宿舍看起来很空旷,有很多房间可以挑选。   曾肃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抬手指了一下眼前的楼层。   “只要是空房间,你们可以自己挑选,选好后将你们的指纹录入门锁,今后大家就都住在这里。”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迫不及待地上前挑选自己的房间。   纪清越站在原地,思索他到底是要一楼的哪个房间。   至于更上前的楼层?他根本不考虑,就算有电梯,也要花费时间才能到达房间,好浪费精力和体力。   曾肃转头看见纪清越站在那里,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眼前的人实在生得太过白净,站在阳光下面就跟要融化了一样。   “你怎么还不去挑选?”他关照地问了一句。   纪清越眨了眨眼看向曾肃,“哦,我是在看一楼的哪边房间能照到的阳光更多,我喜欢阳光。”   他喜欢站在外面,喜欢一切明亮的地方。   曾肃挠了挠了头,他左右看了看,经过对比他建议道,“那你在右边的房间里面选一间吧,不过你不怕热吗?”   纪清越点头道谢,“没事,我的体温一直很低,不怕热。”   曾肃看着他慢吞吞地往右边走去,单薄的背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看起来病殃殃的。   看来他明天布置工作的时候,得尽量不给这个年轻人安排体力活太繁重的任务。   不然这要是突然晕倒了就麻烦了,他可没有针对新人的想法。   纪清越还不知道他已经无形中减轻了很多工作负担,他认真地扒在窗户旁边看着里面的陈设。   每间屋子都差不多,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   最后选中一个房间,纪清越录入指纹开门走进。   折腾了这么久,他都有些累了。   纪清越满心新奇地逛了逛房间,然后倒头躺在床上,他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如果这就是星辰对待新来者的待遇,那他倒是能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年星辰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护。   他思绪逐渐放空,之前在中等星被叶寻他们救下,都是安排的一场戏。   那十几个人里面,除了他,应该还有其他几大势力的卧底。   以柔弱受害者的形象潜入星辰,再发挥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接触核心机密。   这就是他这次的主要任务。   听起来很美好。   纪清越打了个哈欠,那些异想天开的人跟有病似的,他能接触到的机密算什么机密。   还说什么必要时候他可以色诱,不要浪费他的外貌优势。   神经,纪清越翻了个身,他还是先睡一觉吧。   他双脚蹬了蹬,费力地将鞋脱掉,就这么倒在柔软的床被上意识模糊起来。   在他睡着之后,床边大得有些过分的影子扭曲起来,涌动起伏。   黑雾浮起,带有繁复暗纹的流光。   它不动声色地绕着纪清越的脚踝,感受到其中流淌的滚烫血液。   偏偏外面的皮肉又是凉的,像包裹着的馅饼。   美味炽热,从骨子里散发除格外香甜的气息。   想舔。   黑雾收紧裹缚,纪清越紧闭的双眼不安地蹙起,双脚挣动了一瞬。   黑雾被他的动作搅散,又很快凝聚,从脚踝凸起的位置缓缓往上浮动。   顺着血液流淌的方向,蜿蜒缠绕。   一寸寸地掠过,嗅闻。   冰凉的雾气中,有种古怪黏腻、类似被舔|舐的感觉,像是钻入了骨缝,很痒。   “……”睡梦中的纪清越呓语出声。   被陌生的气息萦绕让他本能产生排斥,他的眼皮不断轻颤着想要醒来。   可他就像是坠入无边梦魇,被困的意识让他无法苏醒。   黑雾凝聚的影子伸手,缓慢包裹住纪清越纤细的脖颈。   感受到属于人类的脆弱与柔软后,侵虐感极强地划过。   冰凉黏腻的不适感让他浑身发抖。   如同被野兽叼住后颈,进食前戏弄般舔玩。   纪清越平躺在被子上,安静无声。   缠人的影子连他的手指也没有放过,白皙的手指沉溺在捉摸不透的黑雾之中。   黑雾分明无声无形,可当冰凉拂过的时候,那种麻痒的感觉却犹如钻入骨缝。   就好像每一根骨头都被嗦了一遍。   尝尽了他的滋味。   连灵魂都变得湿润,浸透出属于它的气息。   纪清越呼吸逐渐微弱,他太冷了,下意识裹紧了被子。   黑影顿住,好虚弱的人类,连这点索取都承受不住么?   黑雾贪婪地在半空中翻涌,最终无可奈何地缓缓沉寂。   *   纪清越醒来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房间还有些迷茫。   他坐起身醒神,应该是没有睡多久,还能透过窗帘看到感觉到外面刺目的阳光。   屋门突然被敲响,伴随着齐明的吵嚷声音。   “纪清越,我汇报完任务来找你玩了!”   纪清越连忙起身打开门,齐明站在外面。   回来后他把满身的装备卸下,现在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头上带着一个鸭舌帽,看起来阳光帅气,很朝气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纪清越侧身让他进来。   齐明摆摆手,“别提了,我们才刚救下来一批人,结果刚才就被通知那些人里面有可疑的人员,这不,还没歇一会儿就又被叫来处理。”   说着他嘿嘿一笑,“不过是叶寻姐去处理,我就负责来找你玩。”   纪清越心里咯噔一声,“可疑人员?难道是刚到来的我这一批人吗里面吗?”   齐明表情遗憾地点头,“是啊,其实就是想要在星辰打探消息往外传的那些人,刚才我们得知之前中等星球遭遇攻击的星盗其实都是假的。”   纪清越的心又一咯噔,他就说那些人都是废物,连安排个戏都做不好善后工作,这下好了,星辰肯定盯上他们这次的十几个人了。   他艰难地问道,“那星辰会怎么处理那个可疑的人?”   齐明以为他是对这个感兴趣,当即站起身,“你要是想知道,我带你去找叶寻姐。”   嗯?这是可以的吗?   纪清越稀里糊涂地出门,齐明突然转头,“你怎么对那个可疑人员还挺关心的?”   “因为我是和他一起到来星辰的,有点担心会不会因为他,星辰的人怀疑我们都是可疑人员。”   纪清越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为自己前路坎坷的命运,看看未来的下场也好,他对自己的卧底生涯毫无信心。   齐明闻言笑起来,亏得叶寻姐之前还因为纪清越被救的时候看起来太过淡定怀疑过他。   其他人知道这件事都是能避嫌就避嫌,纪清越还想要凑上去看热闹,一看就不可能是那几大势力的人。   “哈哈哈哈……你不用担心,星辰不会冤枉任何无辜的人。”   纪清越不明白齐明在笑什么,难道他忧愁的还不够明显吗?可能年纪小的就喜欢随时傻乐吧。   想到这里,纪清越又想叹气,他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影子。   是他眼花了吗?怎么感觉他的影子这么大一团?   还不等他细看,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纪清越浑身一颤,鼓起勇气往那边看去,就见叶寻正一脸狠戾地一脚踹在地上那人的后背。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同伙,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地上那人满头冷汗,纪清越这才发现他这一批的十多个人全都在现场。   他悚然一惊,所以齐明根本就不是来找他玩,原本就是要带他来这里接受可疑人员指认。   刚才的对话也是试探吗?纪清越偏头看了齐明一眼,亏他还觉得这孩子浓眉大眼,没想到说谎都能面不改色。   齐明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笑,“这都是叶寻姐让我这么做的,放心,无辜的人不会都有事。”   纪清越只觉得头疼,谢谢安慰啊,但是他可不无辜。   ————————!!————————   纪清越(抓狂):完啦完咯完了[裂开][化了]   影子:好可口,但是好虚弱,需要养养 第72章 幽影垂涎(二):这是能让它解馋的人类   不管是不是心里有鬼的人,站在被指认的现场都肯定会紧张,一紧张表情就会变得僵硬。   但卧底之间的信息并不互通。   纪清越从前很少出门,倒是不担心会有人认识他,他担心的是地上那个人会不会为了逃过一劫胡乱指认。   在逼问下,很多心理素质不强的人说不定还真的会随手一指。   纪清越站在人群中间,盯着地上趴伏的人影,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他们不是才刚来吗?就这么按捺不住吗?   能不能像他一样,稳重一点,急什么?   他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吐槽,一边紧张地看着叶寻继续审问。   “怎么?你还是不打算说?”叶寻弯腰把他重新拎起来。   “再一言不发,待会儿我就把你扔到地牢,里面那些人的手段可要比我残酷的多,你仔细想想能说些什么给你减点牢狱之灾。”   叶寻话语间颇具暗示。   纪清越琢磨着,叶寻应该早就知道卧底之间根本不认识,刚才让地上那人回答,是知道他回答不上来。   在他绝望的时候再换个他能回答的问题,降低他的心理防线。   这些他旁观者清,看倒是能看明白,但是要真是他遇上的时候,可能就会开始摸瞎了。   但地上那个人咬死不认,一脸倔强,“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屈打成招,这就是星辰对待新来者的态度吗?”   叶寻挑眉,她不耐烦地抬手,左右两边的下属动作迅速地上前把那人架起来拖下去。   “嘴这么硬,那就换个地方再试试吧。”   纪清越皱眉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疼。   叶寻交代完后转身,空地上的十几个人都眼神回避,只有纪清越还直愣愣地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   叶寻看人的直觉一般都很准,纪青淮不论怎么看都像是从前一直呆在家里没经历过什么事,也没见过世面的有钱人家少爷。   再联想到纪清越之前在飞船上说过的话,应该还是不受宠的那种,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抛弃。   就算星盗袭击是假的,但是被抛弃这种事,多少都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觉得纪清越呆愣的表情有点好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欸,回神,是被吓到了吗?”   纪清越眨了眨眼,他现在情绪有点低落,有种自己下一秒就能暴露身份的危机感。   他是不是该伪装一下?正常不知情的人在遭遇这种无妄之灾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完了,想不出来。   纪清越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当年不去学一个表演专业,哪怕只上几节课也比现在干瞪眼好。   “没有,就是没见过这种事。”没见过这么快就暴露的卧底,还因此连累他,这速度有点让他震惊。   他以为他已经算是够赶鸭子上架的业余卧底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菜。   纪清越通过这种对比,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点自信,其实他这个卧底当的还挺好的吧。   【嗤……】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嘲弄的轻笑。   纪清越一愣,下意识偏头,奇怪,他周围没有人说话啊。   叶寻的任务已经完成,她看着空地上站着的其他人。   “你们可以离开了,但是都给我记住,没有什么能逃过星辰的眼睛,小心思最好都给我藏住了,否则刚才就是你们未来的下场。”   叶寻威胁完毕后,纪清越跟着人群往宿舍大楼的方向走。   齐明刚才骗了他,这会儿心里过意不去,还特意问了问他的宿舍缺不缺什么东西。   纪清越道谢拒绝,他连房间里有什么都还没仔细看过,当然不知道还缺什么了。   其余人都是加快脚步,恨不得跑起来离开这里。   纪清越身体素质太差,只能慢吞吞地往前走。   齐明站在原地看见他游魂似的背影,沮丧地看向叶寻,“叶寻姐,都怪你,我刚交的新朋友好像生气了。”   叶寻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怪我,这些都是必要的流程,也是为了让纪清越能更好地呆在这里。之后再想想怎么挽回你的新朋友吧,我们还有新的任务要去做。”   “怎么又来了,我还没休息够……”齐明不满意地嘀嘀咕咕。   *   纪清越走着走着就有点不行了,刚才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太大,现在心神疲惫。   他从衣兜里拿出药盒倒出来一粒吃下后,站在树荫下缓了缓。   纪清越垂眸看着手里的药盒,这里面的药治标不治本。   他的病是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的,这也导致他一直不受宠,因为都知道一个有先天性疾病的人永远不会继承什么,得不到家族的重视。   要是他没有生病就好了,倒不是为了那些名望。   纪清越收起药盒,他很想体验一下能跑能跳的感觉,还有那些炫酷的武器和机甲,他也想试试。   现实是他站着都觉得累,干脆蹲下来。   他盯着地上摇晃的树影,正在发呆的时候,突然看见地上的影子动了起来。   不是风吹的那种,就是他脚下的影子,他眼睁睁地看见黑色的影子突然延长。   下一秒,在他蹲着的影子的旁边,多了一道模仿他姿势的影子,两道影子是并排蹲着的姿势,但是比他要大很多。   纪清越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受到的惊吓过大,出现什么幻觉了,这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啊!   他强忍着崩溃的心情,试探着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他自己的影子跟着他挪动,那道多余的影子没有动弹。   等他停下来,纪清越眼睁睁地看着这道影子又蹭了过来。   这不是他的影子!这到底是谁的?   大白天的哪怕在太阳下面,他也后背发凉,双手紧握,指甲掐得手心生疼,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那道多余的影子又动了一下。   “……???”纪清越震惊地想要站起来,但是头部缺氧猛地一晕,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他闭上眼,预感的疼痛感没有袭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纪清越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刚才多的那道影子变成了立体的人形,一团漆黑的脑袋正低头看着他。   而他被这道影子抱在怀里。   纪清越惊恐地睁大眼,影子、影子站起来了?!他两眼一闭,这次直接晕了过去。   *   纪清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躺在宿舍的床上。   谁送他回来的?   晕倒前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下意识低头去找影子。   除了他自己的影子,房屋内只有各种家具映在地板上的黑影,看上去一切如常。   难道已经走了吗?   纪清越松了口气,他现在都有点不敢下床了。   以前小时候看到鬼故事的时候,他就会赶紧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裹住,这就好像一道安全的屏障,手脚都不敢伸出被子。   他认为这是人类与鬼怪潜移默化的规则,希望那个影子……也可以遵守。   纪清越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等了很久,房间里都没有出现奇怪的影子,他彻底放松下来,应该是走了。   又或者刚才都是他的幻觉。   “笃笃——”门外响起敲门声。   纪清越瞬间警惕起来,“谁啊?”   “是我,曾肃,今晚你们的食物由我统一发放,等到明天就需要用货币去购买。”   曾肃站在门外大声解释。   纪清越从被子里钻出来,他连忙打开门,从曾肃手里接过晚餐,“谢谢组长。”   “不用客气,那我去给他们送了。”曾肃帮他把门带上,乘坐电梯上楼。   纪清越将手里的食物放在桌上,眼前是一瓶橙色的果汁和一块简单的三明治。   三明治里面夹杂着菜叶和肉片,还有颜色古怪的酱料,散发出很浓郁的的气味。   只是闻起来就感觉味道很重。   纪清越又打开果汁闻了闻,清香甜腻。   都是他以前没有吃过的食物。   在家里的时候他只能吃一些没有味道的营养餐,曾经他一度很讨厌吃饭这件事,觉得很没有意思。   每天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虽然种类很多食材精细,经常能摆满一桌子,但是没滋没味,让他难以下咽。   不过眼前的食物虽然简单,但是让他难得有想要吃掉的念头。   纪清越小心翼翼地拿起三明治,尽量注意避免上面溢出来的酱料沾到衣袖上,这里可没有供他随时换下衣服的条件。   他咬下去一大口,这样的粗鲁的举动在以往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这里没有人再管束他,他想怎么吃就可以怎么吃。   这也是他想要的一种自由。   三明治丰富的滋味充盈在他的嘴里。   纪清越一边鼓起腮帮子咀嚼,一边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三明治。   怎么会这么好吃?难道外面的食物是这样的吗?难怪那些人会喜欢用餐。   他拿起果汁喝下,只喝了一口就爱上了这种甜蜜的滋味。   纪清越每顿都吃得不多。   这就导致在面对比他脸还大的三明治的时候,尽管他还想继续吃,但是胃里已经传来负担过重的警告。   他对自己的体质还是很了解的,要是再吃下去,肯定会吐出来,严重点还会让他输上吊瓶。   纪清越念念不舍地将三明治重新放回纸袋里面,认真封存好,明天早上还可以吃。   吃完晚餐,窗外已经彻底暗下。   因为担心奇怪的影子突然出现,纪清越仔细检查了窗户是否紧闭,房门也从里面锁上。   确认都关闭后,纪清越就拿着衣柜里面统一为他们准备的睡衣去浴室。   睡衣的样式很简单,是纯白色的上衣下裤,材质很柔软。   纪清越揉揉捏捏,感觉像是把云朵做成了衣服,轻薄舒适,星辰对自己人的待遇也太好了。   他当然不会把这里的待遇和自己以往在家里的生活做对比。   虽然一直呆在环境很好的家里,但他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他从前不能出门就会一直上网,也曾看见过因为战争变成一片废墟的星球。   那里的人们无家可归,面对新闻采访的时候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让人揪心。   他蹙着眉,没有办法阻止战争的发生,只能将自己的存款全部捐赠出去,反正他也用不到这些钱。   但因为这个举动,他那时候还被叫过去谈话,他们说他泛滥的同情心毫无用处,一点都不像他们家的孩子。   纪清越不明白,以往他可能会沉默地听着,但是那一次他忍不住抬眼反驳。   “如果没有战争,那我也不会有同情他们的想法,问题明明不在那些人们,也不在我,一切都是战争和野心带来的灾难。”   然后……他就被关起来了。   甚至被没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上网设备,只能呆在卧室里面看书。   纪清越变得越来越沉默,在发现他的身体逐渐变差之后,医生上门说是他的心情影响了身体。   家里那些人才把能上网的自由还给他,但还是严格规定了他浏览的频道,关于外界的纷乱,他再也不能看到。   所以他真的很向往自由啊。   就像这样,能自主掌控人生的自由。   纪清越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和自己短暂对视后,他又有点丧气,好吧也没有多自由。   就连他的病都被拿出来作为威胁他的工具。   纪清越将浸在温水里的毛巾拧干,缓缓擦拭脸颊。   他感受到脸上的热气,舒服地闭上眼,将脸埋在毛巾里蹭来蹭去。   纪清越第一次在没有人催促的时候洗漱完毕。   虽然这里没有浴缸,但是站在花洒下可以感受到水流滑落,还不用担心水温变凉。   洗完澡他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把睡衣放在了外面没有拿进来。   就在他裹上浴巾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拉开简易格挡的门帘,就看见洗手台旁边叠放着一套睡衣。   嗯?难道他其实拿进来了?他的记性这么好的吗?   纪清越光着脚走出去,浴室的地板没有做防滑,他必须要慢慢走才能避免滑倒。   他解下浴巾,滑落在地上。   他瞬间一个激灵,晚上真的好冷!   纪清越赶紧穿上睡衣,再拿走一条干毛巾搭在头发上搓揉,他急着钻进被窝,早已把地上的浴巾遗忘。   在他离开浴室,里面的灯光关闭后,地面上的黑影逐渐涌动,黑雾凝聚的影子将浴巾捡起来。   它没有立即将浴巾搭在架子上,而是拿起来嗅闻。   接触过人类的物品,上面都会残留着属于纪清越的气息,这种气息解不了馋,只会让它越闻越饿。   想舔。   直到浴巾上一丝残留的气息都不剩下,影子才将它搓洗干净后挂好。   它能“看见”卧室里的人类揉着揉着头发已经开始犯迷糊。   等它出去的时候,纪清越头一歪,正靠在枕头上陷入了浅眠。   影子站在床边,弯腰凝视着他的睡颜。   它知道这个人类不是嗜睡,是灵魂太过虚弱,所以很容易犯困。   但是它好饿。   影子眼神幽幽地巡视着眼前的人类,仿佛在思考从哪里可以下口。   在星辰的这片领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住它,包括那些各怀鬼胎的可疑人员。   翻涌的黑雾一瞬间变得格外危险,似乎能吞噬一切。   影子看着人类纤细的脖颈,如果这个小卧底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它都会立刻把他的灵魂吃掉。   最终,它将目光落在纪清越湿漉漉的头发上。   满室的黑雾将床上的人类盘踞其中。   影子伸出手,月光也穿不透的黑影缓缓凝聚成一只具有实感的苍白大手。   黑色的血液脉络突显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由手指蔓延到手背,不断冒出的黑雾让这只手看起来更加鬼气森森。   睡梦中的纪清越毫不设防,影子的指尖拂过对方发梢上的水珠,擦过眼尾,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偏过头。   它的手指穿插进他的湿发,片刻后湿润的发梢变得干燥。   带着他气息的水汽已经全部被周围贪婪的黑雾吸收殆尽。   这样如同开胃前菜的方式并不能让影子得到满足,它凑近,近到能清楚感觉到纪清越的呼吸。   它趴伏着,将人类笼罩,一点点嗅闻。   被黑雾缭绕的苍白大手停在他睡衣的纽扣上。   夜晚的温度很低,纪清越就这样歪歪斜斜地靠在枕头上,被子也只盖到腰部。   他的唇色冷得发白,还没等影子触碰,整个人已经不自觉蜷缩起来。   呵……黑暗中好像传来一声哼笑,脆弱娇气的人类。   可千万不要被它抓住把柄,不然……   最终,影子用那只凝实的大手为他拉起被子,直接兜头把他盖住,只露出小半张脸在外面。   之前看见人类就是这样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的,它虽然不理解,但可能这个人类认为这样会更加保暖。   麻烦。   影子起身,看到桌子上的半块三明治,黑雾卷起,直接送到它的手边。   它对这种食物不敢兴趣,但上前有很浓郁的属于纪清越的气息,是他口腔内自然分泌的唾液。   纪清越需要很多口才能吃掉一半的三明治被它瞬间吞噬。   影子站在原地,苍白的手指擦拭过唇角,饥饿感的暂时消失让它心情变得极好。   只是间接性吞噬就有这种效果,那如果直接从人类的嘴里获取呢?   下次试试。   *   星辰内部核心基地。   叶寻和齐明正一人趴在长桌的一边写着检讨。   比起抓耳捞腮但好歹还能动笔写几个字的齐明,叶寻愁眉苦恼地盯着白纸,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但这真的不是她态度不端正,是她真不知道错在哪里。   那些势力为了往星辰塞人,竟然不惜联合星盗表演给他们看,这谁能想到?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那些人实在是丧心病狂。   而且就算塞了人进来,不也有首领明察秋毫吗?   刚进来就被逮住一个,也已经被处理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和齐明写检讨?   叶寻痛苦地盯着眼前的一叠纸,一写就写这么多,谁家的下属犯了错是让她写检讨啊?更何况她还没错。   就在她试图打开终端搜索一篇检讨模板蒙混过关的时候,长桌前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叶寻和齐明一个激灵,坐姿都变得端正了不少,他们知道这是首领来了。   原本已经做好被训准备的两个人只得到了一句出现在终端上的通知:取消检讨,回去反思。   叶寻和齐明抬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悦的情绪,不用写了?   这还是第一次首领布置了检讨后收回,看来首领今天的心情不错啊。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希望这种好心情对方能一直保持。   叶寻仗着自己身高腿长,迅速起身就往外大步走,生怕想一出是一出的首领后悔。   齐明跟在她身后,吃了身高的亏,在即将离开大门前,他的终端再次亮起:等一下,有事交代给你。   齐明额角抽出,勉强露出微笑,输入回复道:好的,收到。   可恶,等他回去就喝牛奶努力长高,下次一定要走在叶寻姐的前面。   *   纪清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面。   白天的温度要比晚上高得多,他感觉自己是被热醒的。   他缓了缓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坐起来,脸颊都被闷到泛红,他揉了揉脸,热乎乎的。   纪清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现在几点了?   他记得曾肃说过,今天之后的食物都必须通过货币购买,也就是说他今天必须要开始工作。   靠自己的双手获得报酬,这也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体验。   纪清越干劲十足,起身迅速穿衣洗漱,就在他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傻眼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桌子,眼神疑惑,他的三明治呢?那么大的半个三明治去哪了?   纪清越傻眼,但是早上紧迫的时间容不得他再花时间寻找,他只能饿着肚子急匆匆地出门去找曾肃接取任务。   他找到曾肃的时候,看到对方旁边熟悉的身影一愣。   齐明正抱着一箱子的蛋糕过来,另一只手提着一袋牛奶。   他看见纪清越,笑着打了个招呼,“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早饭,快来拿。”   纪清越正饿着,闻言眼睛一亮,居然连早饭也免费提供吗?星辰的管理也太人性化了吧。   民以食为天,可恶,他都快被这两顿饭收买了。   在纪清越挑好蛋糕和牛奶去一旁的椅子上吃早饭的时候,曾肃看着齐明带来的食物表情奇怪。   “以前不是都不提供早饭的吗?”   大家一般早上都习惯了饿着肚子干会儿活,临近中午拿到报酬之后再去吃顿好的。   钱攒的足够多的就另说,哪怕躺着不干活也行。   只是饿一会儿的时间,大部分的人身体素质也能承受,就逐渐习惯了一天两顿饭。   星辰外面的餐馆也习惯了这种营业时间,早上是不提供餐点的。   齐明挠了挠头,他没有回答曾肃的问题,只是笑了笑。   “以前人少,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嘛,不让大家饿肚子是应该的。”   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也不知道原因,昨天被首领叫住突然安排早餐这件事的时候他更懵。   首领什么时候注意过这种小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首领吃了别人的早饭,心虚想要补偿。   齐明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   吃完早餐的纪越青在曾肃那里领到了来到星辰的第一份工作——去星辰的内部会议室打扫卫生。   纪越青听到这个工作内容的还有点没回神,奇怪,难道他转运了吗?   正愁接触不到星辰的核心,这就把机会送到他眼前了。   他一个卧底,怎么可能拒绝这种机会。   纪清越从清洁处领到了抹布和盛水的小桶,直接跟着路标往星辰内部的方向走去。   只要随便在里面听到点什么消息,他下个月的药就有着落了。   哼哼,他果然是天生干卧底的料。   ————————!!————————   那么问题来了,纪清越洗澡的时候,影子偷偷看了多久,又喝了多少洗澡水(指指点点) 第73章 幽影垂涎(三):它才是被“吃掉”的那一个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纪清越拎着清洁工具顺利走进星辰的办公区域,但是这里的道路实在太过错综复杂,完全没有地图和路标示意。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太大,他连一个路过的人影都没看到的,问路都不行。   最上面倒是有各种驾驶的飞行器飞来飞去,但是他又不可能把人家打下来问路。   就在纪清越绝望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让他更绝望的事情。   就在他出发前,管家给他看的那一沓资料里面,好像似乎大概应该就有星辰的地图分布。   但是、但是......他没认真看。   纪清越懊恼地皱起眉头,答案曾经就在他的眼前,可恨他没有珍惜。   当时他被可以逃出牢笼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管家说的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都是命。   纪清越左右看了看,按照正常的建筑逻辑,内部会议室应该是在某栋大楼的最里面。   怎么办?难道他还要一层一层地去找吗?   纪清越仰头看着眼前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楼与楼之间还有连接的玻璃栈道,在阳光下散发出迷蒙的光晕。   他没有亲眼看过这样庞然的建筑,一时间仰头看呆了。   虽然这样看起来有点傻,但是他就是没有见过世面,星辰的很多东西都能让他震惊。   不管了,至少先往里面走,万一就碰到人了呢?   纪清越心态很好地加快脚步,在他脚下,隐匿的影子扭曲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此时,正在办公室里面准备看文件的叶寻突然接收到来自终端的通知。   叶寻放下手里的水杯,这个通知声音肯定是首领发来的。   她伸手将桌面上的终端拿过来一看,严肃的眼神逐渐变成清澈的困惑,什么鬼?首领让她下去接一个人?   叶寻莫名其妙地看了几遍,确定这条消息是来自首领,而不是什么同事的恶作剧。   她站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去,是要让她接谁啊?她又该往哪走?   首领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言简意赅,她只是一个打工人,又不是老板的肚子里的蛔虫。   虽然心里抱怨,但是叶寻面上丝毫不显,她可不管背后说首领的小话。   星辰内部管理层成员都知道,虽然他们这位首领平时不怎么管事,但谁也不敢小看对方的手段。   他们对首领只有带着敬畏的服从。   而且......离谱的是星辰建立至今,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见过首领。   首领平时往往都用终端发送信息,开会的时候也是用屏幕上展示出的模拟人像。   神秘无比又无所不知。   有时候叶寻看到外面那些关于星辰的报道。   说什么星辰的人把他们首领藏得很严实都有点想笑,那些人怀疑那位首领的身份有异,进而展开一系列的阴谋论分析。   哎,他们可没有藏,说出去谁信,自己人都从来没见过首领的真面目。   也许首领根本不在星辰。   叶寻刚走上玻璃栈道,眼睛一眯,突然看见楼下那个移动的小黑点,那是谁?首领让她接的人吗?   她犹豫地仔细分辨,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   纪清越走在阳光下,他本来加快脚步又慢下,算了不要着急,晒会儿太阳也不错。   他的肌肤因为常年身处室内,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这会儿被太阳晒着脸颊多了点红晕,看起来倒是要健康不少。   还没等他慢慢踱步走到室内,就看见前面的大门从两边打开,高挑的身影走出,叶寻看着他挑眉一笑。   “我在楼上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原来真的是你。”   叶寻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清洁工具,“你是来这里打扫的吗?要去哪,我带你去。”   叶寻微不可查地将纪清越打量了一圈,她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和首领认识的,但周围也没有别人,首领让她接的人肯定是纪清越。   毕竟需要她来接的人,多半是第一次来,那就注定不可能是内部人员。   纪清越看见叶寻,如同看见了救星,“我今天的工作是去内部会议室打扫卫生,但是我刚走进来就迷了路......”   但他觉得这件事不能怪他,谁让这个地方修建的这么复杂还没有指示路标。   叶寻闻言听明白了,也许是首领看见这个人在附近转来转去,所以让她赶紧下来带走。   她自觉发现了真相,连忙笑着领他上楼。   “这里确实容易迷路,曾肃也是,怎么会让你一个刚来的新人到这里打扫。”   同时她有点疑惑,这里需要打扫吗?不是有专门的全自动清洁机器吗?   纪清越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在他的脚下,移动的影子微不可查地晃动着,跟随着他的脚步。   他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面有很多功能区和房间,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专门存放资料的库房。   这样他可以用直接终端拍几张照然后发送到交接的人手里,每个月发一张,很容易就能完成他的卧底任务。   纪清越走着走着注意到墙面上到处都有一个锥形的圆洞,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黑黑的。   遇到不懂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想问。   之前在家里上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见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冰淇淋甜筒,他就会问身边的仆人这些都是什么。   得到这是一种口感冰凉的甜品答案后,纪清越提出想吃,但很快就被他们以身体承受不了这种食物而拒绝。   虽然被拒绝了,但纪清越记住了冰淇淋这种食物,吃不了没关系,至少他知道了这是什么。他的心里从不留下困惑,不懂就会问。   所以现在,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合不合适,只是想知道就问了。   “叶寻姐,墙上这些都是什么?”   叶寻偏头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   “哦这个里面都是容纳的枪械炮弹之内,如果触发警报,这里面的枪械会全部伸出扫射四周,算是一个简单的警戒装置。”   纪清越悚然一惊,连忙挪动脚步离墙边远点,星辰果然是个很恐怖的地方,这种凶残的警戒装置竟然也算得上简单吗?   如果这个都是简单,那不简单的呢?是能让他直接灰飞烟灭吗?   他不敢细想,只能加快脚步离开。   ......卧底的第二天,他突然后悔了,也许他向往的自由在某种程度上和死路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后不后悔也没什么用,来星辰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叶寻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她笑着摇摇头。   “别担心,这里的警戒装置没有那么容易触发,你正常打扫不会有事。”   纪清越勉强地笑了笑,心里默默叹口气,问题是他的身份就让他不可能正常打扫,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内部会议室果然在最深处,叶寻把纪清越带到的时候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这一条走廊上的会议室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下次再见。”叶寻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后就跟纪清越告别。   纪清越点点头,“好,这次多谢叶寻姐带我进来。”   “没事。”叶寻摆摆手,转身离开,头上的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有力的弧度。   纪清越眼神羡慕地望着叶寻利落的背影,他什么才能像叶寻姐这样,走起路来格外有气势呢?   哦对了,今天的药还没有吃。   纪清越拿出药盒倒了一粒喂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   有时候他都觉得这药是他的心理作用,其实对他的身体没什么用处,但如果不吃,他很快就会开始高烧昏迷,直到休克。   纪清越讨厌吃药,却不得不吃药。   他药盒塞回衣兜,将抹布拿起来,他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会议室,有点无从下手。   甚至有种他用抹布擦拭桌面反而会把桌子弄脏的感觉。   在纪清越用干抹布擦拭了一把椅子之后,他才陡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他看着地上空荡荡的小桶......他还没有去接水,打扫卫生至少得用湿的抹布。   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中间还差一个实践。   纪清越实践后证明干的抹布确实擦了跟没擦一样,他弯腰拎起水桶往会议室外面走去。   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走廊通道,纪清越眼前一黑,现在新的问题出现了,水龙头在哪里?   在纪清越迷茫地寻找水源时,他脚下的黑影一直都在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影子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会议室真的开始擦拭椅子,擦拭完拎起水桶往外面走。   它以为这个人类终于要展露他的真面目,比如去往会议室翻阅资料,但对方好像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在认真地寻找什么。   在看到纪清越转来转去终于找到洗手台,然后将水桶放上去,把抹布浸在里面的时候,影子沉默了很久。   这一瞬间,它突然很想问纪清越还记得他是一个卧底吗?怎么真的打扫起卫生来了?还为此花费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它给纪清越这个接触核心资料的机会,难道就是让对方真的来当清洁工的吗?   地面上的黑影不断延长,黑雾萦绕在纪清越认真拧干抹布的侧脸旁。   影子心情复杂地看着人类费力地伸手拧,一张方形大的抹布被他仔细清理了三遍才搭在装着半桶水的桶沿,然后拎着原路返回。   就连经过那种明显有着各种精密装备的房间,纪清越也就是最多看一眼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甚至看得那一眼都是好奇的情绪更多。   长长的影子拖在后面,突然有点看不明白这个人类了,每一步的行为都很难测。   在星辰的领域里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它,它几乎无所不知,但此时,哪怕它可以知道纪清越在想什么,也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实在是诡谲莫测。不愧是刚踏入星辰就引起它注意的人类,看来监视的进程还要继续,它倒要看看这个人类在搞什么鬼。   在影子眼中格外“难测”的纪清越满心都是清洁打扫的工作,在他的潜意识里,每件事都有轻重缓急。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卧底的身份,但是首先一个月的时限还没有到,他暂时没有性命危机。   其次他还等着赚到酬劳买午饭和晚饭,这件事在他眼里更加重要。   吃饭,是一件不能滞后的人生大事。   纪清越回到会议室,将桌子和柜子擦拭了一遍。   他忙活了很久,低头一看抹布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就说觉得这里干净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纪清越有点纳闷,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到根本不需要打扫的地方来打扫?   不对,打扫星辰内部这种事本身就很奇怪,直接用飞行吸尘器就能解决,为什么还要让他这个外来者清理?   他蹙眉站在原地,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就在这一瞬间,纪清越突然想到了昨天被抓的可疑人员,他恍然大悟,难道这是星辰的人对他的试探?   隐匿在地上的黑影挑眉,神奇的人类,每当它觉得对方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时候,纪清越总是能突然变得“聪明”起来。   让它怀疑之前那些类似天真犯蠢的行为都是纪清越的伪装。   很快,它就再次听见纪清越的心声响起。   [狡猾的星辰人,我就知道这种嫌疑哪有那么好洗清,这不就已经怀疑上我了?奇怪,我这么好的演技也会被怀疑吗?明明一路上我都没暴露什么......]   影子面无表情地自主切断心声连接,如果这个人类的种种表现都能被称之为演技的话,那属实曲解这个词了。   算了,再继续盯着。   它当然不是担心以纪清越的能力能破坏什么。   它只是暂时没事做而已,它有义务保护星辰的安危,其中就包括监视每一个卧底。   至于为什么它只监视纪清越......因为他最好闻。   能将它吸引至此,或许也是对方的某种手段。   *   纪清越想明白后心凉了半截,还好他什么也没做,既然本来就不是让他来打扫的,那他就懒得伺候了。   再见,这个连墙面都充满了热武器的危险地方。   他拎着清洁工具就往外走,在绕来绕去的楼层里,纪清越再次成功迷路。   可恨他从前都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路痴,现在才知道。   纪清越叹了口气,“这里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都没有的?”   在他左侧的墙边,一个小感应器突然亮起。   “滴嘟——检测到身份不明人员——滴嘟——!”   纪清越连忙走开,但那个感应器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   “滴嘟!滴嘟!!申请二级警戒装备支援——”   不是吧?纪清越表情惊恐,拔腿就跑,他还需要什么二级警戒装备,随便来个什么就能把他按倒。   大概是检测到他移动的速度变快,那个感应器已经连接到这栋楼的其余感应。   每一个都在纪清越的耳边发出警告声。   纪清越跑不动了,扶着墙面揉着太阳穴,这声音吵得他头疼。   谁知他的手不知道误触了哪里,墙面居然开始振动。   紧接着里面的热武器依次伸出。   纪清越盯着手边的一个机关枪口,惊恐地睁大眼。   ??!!!   叶寻姐不是说这里的警戒装备没有那么容易触发吗?这是在干什么!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就在纪清越满心抓狂,决定哪怕跑不动也要努力离开这里的时候。   突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鬼鬼祟祟地戴着面罩,手里还拿着什么,速度极快地就从纪清越眼前滑过去。   “......?”纪清越恍然,原来触发警报的是刚才那个人。   可是!   纪清越悲愤地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这个什么警戒装备是把他和那个人当成一伙了吗?   他根本不认识那人啊!   现在应该怎么办?纪清越的脑袋里慌乱地出现几种应对办法。   终端呼叫叶寻求救?滑跪装死?   纪清越打开终端,还没来得及发送信息,就亲眼看见对准他的枪口又往前伸了几分。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纪清越无可奈何地将手从终端上移开,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无害。   他不知道这个警戒装备到底是怎么判断危险的,但是希望这个东西千万智能精准一点不要误伤无辜。   至少在还什么都没做的现在,纪清越觉得自己的确是无辜的。   就在纪清越正在和眼前非常具有杀伤力和危险性的机关枪“对峙”时。   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口哨。   纪清越本能地看过去,紧接着不远处再次出现的人影突然向他扔来了什么东西,砸在他的脚边。   他低头一看,正好看见纸质文档上面露出的几个字:重要会议记录......   纪清越连忙抬头,等等,这可不兴看啊。   他恼火地瞪着那个人,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你......”   不等纪清越说完,那个人影就转身从悬浮的栈桥上面跳了下去。   纪清越就这么看着那人在半空中展开背后滑行伞,在枪林弹雨地扫射中打开光幕防护罩很快离开。   他倒是潇洒离开。   留下了一栋楼里疯狂嘶吼的警报声还有随时都会发作的热武器,以及在纪清越脚边......堪称罪证的文件。   纪清越两眼一黑,坏了,这波冲他来的,现在谁还能相信他是无辜路人。   那人到底谁啊?哪家派来的卧底?居然还搞陷害!?   他突然明白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冤案,冤枉成他这样,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黑衣人的逃窜彻底引发了警戒装备,下一秒,所有武器都对准了纪清越。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纪清越也不例外。   他再次迅速打开终端,也顾不得威胁他的枪口了,直接点开叶寻的通话栏语音呼叫。   刚拨出去的呼叫瞬间掐断,终端上弹出信号已被屏蔽的按钮。   纪清越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了,那么现在留给他的办法只有最后一个,那就是跑出去。   跑出去,求生概率几乎不计,但是他别无办法。   纪清越沉下心,转身就跑。   在他身后,传来一道道扫射破空声音。   纪清越不敢回头,悲从心起,该不会真的要灰飞烟灭了吧。   突然,一道黑影从纪清越的余光掠过,紧接着他被突然拦腰抱起,被迫往旁边一滚。   在他原来的位置,墙面出现一道道弹孔,看得纪清越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看清到底是谁救了他,他就再次被拦腰抱起,这一次是带着他从走廊跳跃到楼下。   纪清越感觉自己像个什么玩偶,被轻松地搬来搬去。   抛起,接住;翻滚,抱住......   他眼前的场景移动速度太快,比传说中的过山车还刺激,也对,这可是能避开无数子弹的速度。   这也导致直到再次被迫翻滚然后抱起,纪清越也不知道救他的到底是谁。   他脆弱的身体在这个刺激的运动中,逐渐不堪重负。   纪清越努力深呼吸,他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了。   脑海中的意识告诉他不能晕,不要拖别人的后腿,哪怕尽力咬牙维持清醒,但身体状态的警告直接让他昏厥。   影子在他晕过去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它叹口气,抱紧纪清越再次从楼上跃下。   警戒装备触发后就很难停止,尤其是在已经逃跑了一个人之后,攻击得越发疯狂。   ......之后真得让人改改这个启动程序。   昏迷的人类在不住下滑,影子只能双手抱起,轻松地在楼层间跳跃。   怀里的纪清越衣角纷飞,面色苍白,它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束快要凋零的花。   在某层走廊的最深处,影子瞬息间穿门而过。   这里是它的办公室,星辰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也包括外面正在疯狂攻击的警戒装备。   它的办公室空空荡荡,除了桌椅就只有沙发。   影子将纪清越抱在沙发上,黑影凝聚的苍白大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   眼前的人类无法正常呼吸,吸气少出气多,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紊乱。   但它的办公室里面没有能输入氧气的装置。   影子将目光盯向纪清越的嘴唇,可能是他常年生病没有血色的缘故,唇色淡粉,一看就病怏怏的。   影子沉默片刻,脸部萦绕的黑雾幻化出线条坚毅的下颚与薄唇。   它不需要呼吸,但是不介意模拟人类救治病患时使用的人工呼吸方式传送氧气。   虽然昨晚就想过品尝,但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不容它做别的。   还是先救下这个小卧底。   小卧底还什么都没有做,它不会将纪清越作为叛逃者对待。   影子的手指捏住纪清越的脸颊两侧,低头将氧气渡去。   求生意识极强、哪怕在昏迷中的纪清越感受到氧气后,张开唇贪婪地汲取。   影子甚至能感受到人类柔软的舌|尖。   它看着眼前急迫仰头汲取呼吸的纪清越,突然有一种荒谬的错觉。   明明是它想要吞噬这个人类,现在却感觉自己才是被“吃掉”的那一个。   阴郁粘稠的黑雾不断翻涌。   在贴合的唇间游走,吮吸。   它可不是什么不要报酬的好心救助者,它也要尝回去。   纪清越的呼吸逐渐平缓,他不再需要氧气,动作间从急迫到嫌弃地推拒。   唔......什么东西在咬他?好烦,不给咬......   感应到心声的影子低笑。   用完就丢的小卧底,还真是符合人类善变的劣根性。   ————————!!————————   清越(意识迷糊):好烦,是什么一直在动?出去出去……不给[问号]   影子:哼,就要 第74章 幽影垂涎(四):给予他所向往的自由与爱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纪清越皱起眉,好吵,是家里的仆人们在说话吗?难道是要来叫他起床的?   不想起床……   意识混乱间,纪清越突然感觉到手背上被扎了一针。   这道细微的刺痛感让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正好和架子上挂着的吊瓶面面相觑。   鼻间传来消毒水的气息,好熟悉,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纪清越偏过头,发现自己似乎正身处在一个病房里面,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病房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齐明推开门就发现纪清越已经醒来,他连忙偏头对叶寻笑着大声道,“叶寻姐!纪清越他醒过来了!”   纪清越靠坐在床头,看见叶寻和齐明向他走来。   他想要再坐起来一点打招呼,但叶寻连忙让他躺下,“别动,你先躺着,医生说你现在最好躺着恢复精力。”   纪清越也就没再乱动,他眼神迷茫地看着他们,“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不是应该还在那栋大楼里吗?难道是救了他的那个人把他送过来的?   齐明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   “警戒装备启动的时候,附近的同事察觉,连忙叫我们过来处理,后来我们关掉进去后就看见你昏迷在大厅里的一张沙发上。”   “楼里的监控被人恶意屏蔽,但还好你所在的那层楼的视频还在,我们看见了一个人触发警戒装备后逃跑,不过之后的监控就再次消失。但至少这段视频足够为你洗清嫌疑。”   齐明笑着对他解释,有证据就好,免得星辰内部那些人又要搞审问那一套,纪清越这身板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承受得住的。   叶寻细心地为纪清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警戒装备失控的时候应该是无差别攻击,你是怎么……”   剩下的话叶寻没有再说,但纪清越明白她的意思,叶寻姐是想问他是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对于这点,纪清越自己也很莫名其妙,虽然当时有人救了他,但是那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齐明见纪清越眉眼间为难的神色,“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吗?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和叶寻姐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在里面发生的事情。”   纪清越抬眼,茶瞳色的眼睛在室内没有阳光的环境下变得黯淡了一些。   “没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形,当时警戒装备对我发动攻击的时候,有人突然出现救了我。”   “他带着我躲过子弹和攻击,因为速度太快,我也没有看清他的脸,直接就晕过去了。”   说到这里,纪清越抿唇,他也很无奈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后来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来到了这里。”   他看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叶寻,“我只知道这些,对你们了解情况有用吗?”   叶寻从思绪中回神,她点头肯定。   “当然有用,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待会儿会有医生和护士过来给你检查。齐明,跟我走,不要打扰纪清越养病。”   她迈开脚步往门外走去,脑子里反复琢磨着纪清越刚才说过的话,突然出现的人吗?甚至有着能带纪清越躲过警戒攻击的速度。   想到当初她参与测试警戒装备的时候,多次被攻击被惨虐的情形,叶寻挑眉。   她的行动速度已经是星辰里最快,就连她都无法完全躲避。   那个救下纪清越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星辰里有这号人物吗?   *   在叶寻和齐明走后,纪清越呆着的病房就涌进来一大群医生和护士。   可能是被叶寻交代过,对他的检查做的很仔细。   纪清越乖乖配合,这些流程他从前也总是经历,早就习惯了。   在医生最后同意他出院,但建议让他卧床两天休息的时候,纪清越答应完才突然反应过来。   卧床两天?那他吃饭怎么办?还有他今天上午干活的酬劳还有吗?   他都打吊针了,这难道不算是工伤吗?   纪清越在心里嘀嘀咕咕,后知后觉他现在就有点饿了,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中午。   好饿好饿好饿……   但是他架子上挂着的吊瓶还整一半。   纪清越仰头盯着吊瓶,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他要出院!他要吃饭!他还要报销工伤!   哪怕他第一次打工,也别想克扣他的正当工资和补偿。   就在纪清越在心里念到第二百遍好饿的时候,他呆着的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护士拿着一份便当走进来,她对纪清越笑了笑,“饿了吧?这是医院专门为病患准备的清淡饭菜。”   纪清越现在饿得能生啃菜叶子,哪怕是清淡的他也不嫌弃,他双眼放光,道谢后郑重地双手接过便当。   在护士离开后,他立即大口吃饭。   医院的饭菜虽然清淡,但也比他从前吃的有滋味,由此可见他往常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纪清越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拉踩。   窗外有飞鸟掠过,纪清越看着鸟振翅的动作,突然想起来那个将烂摊子丢给他直接逃跑的可疑人员。   纪清越一下子攥紧了勺子,可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他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人,居然敢陷害他。   他怒气冲冲地吃着饭,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   看那个人极其嚣张的行事作风,纪清越很快就在心里有了一个关于对方来自哪里的揣测。   哪怕他之前足不出户,也在家里听见了不少关于其他势力的八卦和内容。   这些琐碎的信息稍微整理,就能串联成连贯的信息网。   如果那人真的是他猜测的身份,按照他从前听到的消息,对方很可能下一步就要联系所在地偷袭星辰。   毕竟那一派的人就喜欢玩阴的,从不正面进攻,但他们派人来到星辰是想得到什么呢?   纪清越想到在那栋楼里的时候看到的“重要会议记录”几个字。   后面的内容他没敢细看,但是既然是会议,那就肯定是某种值得星辰所有管理层汇聚在一起讨论的大事。   线索在这里断掉,纪清越揉捏眉心,现在不过是他刚来星辰的第二天,他不够了解星辰,也不知道星辰最近有什么变动。   猜一下的话,或许就是针对其他各大势力的某种行动?   不然那些人慌不择路,连他这种完全没有经受过训练的人都能派来当卧底,那肯定是因为星辰里面有紧急想要知道的重要内容。   在纪清越闲着没事躺在病床上琢磨的时候,他床下的黑影缓缓游动。   这个人类总是能让它不断推翻对他的印象。   比如现在,它在感知到纪清越的思绪之后,不得不惊叹对方的敏锐程度,他的猜测距离真相并不遥远。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老狐狸会把纪清越派过来当卧底,恐怕这个人类背后的家族也发现了吧,纪清越在某些方面聪明的惊人。   一旦给他成长的空间,他就能肆意生长。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足以迷惑人心的面容,作为卧底实在是再适合不过。   黑雾环绕在床边,雾气中,隐约的身影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类。   这样的定时炸弹,它应该及时处理。   眼前的人类可能是用脑过度,还没想多少就已经开始犯困,眼皮耷拉下来,遮掩住了浅淡的瞳色。   垂下的睫毛长而卷翘,在眼下落了一道疲惫的青影。   唇色倒是比昏迷的时候红润一点。   不过哪怕同样是昏迷,在它给人类渡氧气的时候,摩挲间对方的唇颜色甚至要比现在更深一些。   想到这里,影子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饥饿感在它体内游蹿,比之前要更加汹涌猛烈。   它清楚地感受到这种变化都是来自于病床上的人类。   是了,纪清越作为卧底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因为对方甚至连气息都能轻而易举的吸引它靠近。   也许是巧合,但这就是像是一个专为它设置的甜蜜陷阱。   黑雾从纪清越的唇上划过,影子轻哼一声,按耐住蠢蠢欲动的雾气。   就凭这个人类就妄图想要控制它?那些人实在是异想天开。   影子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转身离开。   *   纪清越感受到脸颊上吹来的微风,他迷茫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窗户外起风了。   他将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刚才这病房跟冰窖一样。   纪清越看见吊瓶总算已经到尾声,浑身轻松地坐起来。   他要出院,先去找曾肃拿到上午的报酬,再问问工伤的事情。   他已经做好了要和曾肃掰扯的准备,听说工伤后的补偿金往往都很难要回来。   刚才医生告诉他,他这次住院的费用是叶寻帮他支付的,至少他得把这部分的金钱要回来还给叶寻姐。   纪清越的忘性很大,他现在已经把那栋楼里面的惊心动魄忘得差不多了。   恐惧和忧虑这种负面情绪从来都不会在他的心上停留太久。   人生都这么短暂了,干嘛还要记住那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美好的人和事还是很值得记住的,比如当时救下他的好心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可是救命之恩,按照网上的影视娱乐,他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啧,那还挺不好意思。   纪清越脑子里想着不好意思,但面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关于感情上的事情从没有人教他,他对这个世界的很多认知都是在上网的过程中学来的。   所以他没有大部分常人提及私密感情的害羞情绪,更多的只有好奇。   就像他第一次看见星辰里面的建筑一样,因为没见过,所以会好奇地看上一眼,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对待感情,他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无他,实在是太多娱乐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书籍都有关于爱情的主题。   如果他真的能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好像也不错,至于怎么才算得上轰轰烈烈这个规模。   纪清越哼着歌,至少也得是刺激点的,比如星系之间各大派勾心斗角这种背景吧。   纪清越天马行空地幻想着,他喜欢这种打发时间又不会觉得孤单的方式,这样消磨的时间会更快。   他来到宿舍楼附近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空地上没有曾肃的身影,难道组长现在不在这里?   纪清越正打算往里面走走,突然听见拐角里面传来什么动静。   “……靠!为什么收不回来了?什么垃圾滑翔翼……”   纪清越现在对“滑翔翼”一类的词格外敏感,他放轻脚步悄悄上前。   那个陌生的声音还在继续,“算了,直接烧了。”   什么烧了?纪清越听到咔哒一声,这人要在这里纵火啊?   他连忙快步走上前,转过拐角,“你在做什……么?”   纪清越瞪大眼,下意识将这句话说完,眼前人带着一个口罩,手里拿着的滑翔翼哪怕化成灰他也认识!   他呼吸急促,这就是之前在星辰内部那栋楼坑了他的傻叉!   很显然,对方也认出了他,当下彼此都双眼大睁,在纪清越还没回神的时候,那人拔腿就跑。   纪清越咬牙,这会儿他早就把要静养的医嘱忘得一干二净,他一边跑一边打开终端,呼叫叶寻。   前面的人速度极快,纪清越脚步逐渐变得沉重。   但心里愤怒的火焰刺激着他超越身体的负荷,又加快脚步往前追去。   啊啊啊啊啊气死他了!给他站住啊!!可恶,为什么大家都只有两条腿,这人就能跑那么快!   纪清越的终端现实被接通,他也顾不得看是谁了,直接用最后一丝力气道。   “我看到之前那个人了!就在c区附近,我在追他,但是他速度太快……”   “好,我知道了,别急,你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危,我立即过来。”   叶寻沉稳的声音响起,纪清越被愤怒冲昏的大脑总算也冷静了几分。   等等,他现在追着人跑哪里来了?   纪清越呼吸急促地停下脚步,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远远在前的人似乎注意到他停下了脚步,速度也放慢起来。   纪清越警惕地抬头,他现在身处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的荒凉地方,这个人该不会是故意把他引到这里好灭口吧?   ……他就说凭借他的蜗牛速度怎么还有能不追丢的人。   纪清越想明白后,一点点地往后退去,糟糕,刚才的奔跑已经消耗了他仅存的体力,这会儿他已经跑不动了。   “嗯?居然被你发现了?”前面的人影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我又怎么可能还会让你活着。”他戴着口罩,额前的碎发很长,看不清面容。   “不过你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在那栋楼里,不过现在,我就不会让你那么好运逃掉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要一天之内撞见我两次。”   他的手里划过一抹寒光,纪清越呼吸一顿,那是纳米微缩过的长刀,瞬间在他手里变大。   纪清越握紧手里的终端,叶寻姐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怎么办?外面的世界果然处处充满了危险。   纪清越继续后退,脑子里极速运转,不管怎样,先拖延时间。   在对方快速移动而来的时候。   “你是耀星的人。”他立即开口,保佑他一定要猜对啊。   那人脚步一顿,声音狐疑,“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普通人。”   这个反应……纪清越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猜对了。   “我是昨天刚来的新人,我和你一样,也来自耀星。”   纪清越发挥了他的演技巅峰——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   “真的假的,他们怎么会派你这种……”那人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过来。”   呵呵,纪清越在心里帮他补充,这种一看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   他的“演技”一秒破空,哪怕他正被威胁,也依然眼神不善地看着对方。   “你知道人不可貌相吗?我自然有我被他们看上的本事。”   “那你怎么证明?”那人手里的刀尖已经朝下,纪清越看在眼中,这说明对方大概已经相信了他。   这都能信。   纪清越心里嘲笑了一声,“我不用证明,我们的目标相同,至少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我在星辰那些人的眼里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路人,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管你什么目标,他说一样就一样。   面前人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纪清越有点紧张,随时用余光瞟着那人手里匕首。   “行吧,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之前的事就是误会。”那人突然笑了一声,笑得纪清越浑身一个激灵。   纪清越仓促地点点头,是自己人那就赶紧放我走。   面前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仰头听到动静,他当即骂了一句。   “是飞行器,有人过来了,兄弟你找个地方躲躲,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就这么直接抛下“自己人”飞快离开。   纪清越也得以见到了他真正的逃命的速度,身手极快,窜来窜去的几下就没了踪影。   纪清越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听见头顶的嗡嗡声,不由得有点佩服那人的耳朵,居然那么早就听见了,逃命专业户吗?   叶寻带人找到纪清越的时候,就看见他蹲在地上。   她当即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抱歉,那个人在周围安装了屏蔽器,我没办法定位具体的地点,耽搁了时间。”   纪清越看着她脸上担忧的表情,默默把“腿站麻了,蹲一下”这句话给咽回去。   “没事,叶寻姐你来了就好。”   叶寻看他有气无力的,连忙把他扶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纪清越眨了眨眼,又去医院啊?   “不用了,我没有受伤,只是刚才追人的时候跑得有点累……结果那个人还是跑掉了。”   最后一句带有模糊真相意味的话语被他说得僵硬无比,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叶寻以为他是在内疚和自责,安慰道,“没事,你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纪清越骗了她,良心极度不安,他不想再胡编乱造,只能保持沉默。   谎言……他曾经也说过。   在家族议会的时候,分明那些人说的话他都不赞同,却在被点名问道的时候,他只能点头表示认可。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抬不起头。   甚至不敢看桌面上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他害怕看清自己这一刻的嘴脸。   那时候他听着其他人轻松交谈的声音,总会有一种感觉,他不是这个家里的成员,或许他们说的没错,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哪怕管束他出门,哪怕阻止他上网的范围,哪怕蒙蔽他的视听,他也依然和他们不同。   或许这也是他会被他们放弃,派来当卧底的原因。   他实在是厌倦了这种虚伪的生活,现在为了活着,却不得不继续扮演某种不妙的卧底角色。   他好像逃离了家族,又好像没有,他依然在被驯化,就像是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啊,小悯,你和我们是一样的,拿起你手里的尖刀,不管你怎么抗拒,也始终是我们家里的人,流着同样残忍的鲜血。   纪清越抬手捂住耳朵,不是,不一样,我们不一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放过我……   “纪清越?纪清越你怎么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你……”   属于叶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纪清越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眼前的漫长的黑夜。   纪清越蹙着眉,他试探着向前跑去,突然看到前面似乎有一抹亮光,他走过去。   那是一间没有关严实的屋子,他凑到发出亮光的门缝前。   看见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举起尖刀杀死了他的母亲。   鲜血流了一地,母亲倒在了血泊中,眼睛悲伤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动,“小悯,离开这里,离开……”   纪清越瞳孔紧缩,发生了什么?不,这不是真的,不对,这是他五岁的时候看见的场景……   这就是真的。   纪清越痛苦地弯下腰,跪在门外,眼前画面一转,是他被带到家主面前的情形。   他被无数人要求作为卧底被送出去。   他们将他当作向某一方势力投诚的礼物,展示自己的忠心与顺从,不惜将家里人派去星辰。   他当时莫名地很想笑,那些人好像真的很害怕他不愿意前往,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小悯,离开这里,离开……”离开这个被诅咒的残忍地方。   他终于离开了,母亲。   *   在重症监护室内。   纪清越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苍白的脸颊几乎与雪白的床被融在一起。   眉心始终不安地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子。   黑影站在他的床边,看着旁边的仪器检测出不断活跃的精神电波。   家族的牺牲品、毫无自由的病弱幼子、被蒙蔽耳目的生长的环境,一个……不该有思想的傀儡。   竟然还能成长到现在这样充满自主意识,还心怀希望的程度吗?   人类的生命还真是坚韧奇妙。   影子抬手,苍白的指尖轻轻在纪清越眉间一点。   纪清越紧蹙的眉心缓缓放松,他纷乱的思绪似乎换了一种色调。   从浓稠的黑变成了绚丽的彩色。   影子能看到他幻想中的彩色,有自由,也有爱,那是纪清越眼里,属于它们的色彩。   它落在眉心上的手指顺着鼻尖下滑,落在唇上。   湿软的吐息溢出。   气息被黑雾缠绕,丝丝缕缕,像是他们之间奇怪的命运织线。   或许,它可以尝试策反这位并不专业的小卧底,重新教养他。   用他所期望的,象征着彩色的自由与……爱。   自由它倒是大概知道,可纪清越想要的“爱”,是什么呢?   ————————!!————————   清越(迷糊中):你知道我想要的是哪种吗?你就敢给我[问号]   影子(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搜索一下,如何教养一名人类 第75章 幽影垂涎(五):细腻温热落入它的掌心   纪清越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端的丝线拽着,原本在空中飘忽不定,却突然被拽着往一个方向稳定下坠。   什么啊?他还没有飘够……   纪清越还没睁开眼,闻到鼻尖的消毒水气息,他有点无奈,怎么都快习惯这种昏倒后醒来就在医院的感觉了。   这种稳稳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仪器声在他的耳边滴滴作响,看来这次有点严重,都没有给他打吊瓶,直接转移到重症监护室。   纪清越睁开眼,他果然呆在一个单独的隔离病房内。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脑袋上贴了一张磁片,连接的线牵引在旁边的仪器上。   什么玩意儿?   他嫌弃贴着不舒服,直接扯开,仪器检测断开,滴滴声也消失。   纪清越想要起身,下一秒就被按住肩膀继续躺在病床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别动,你体力不支,还需要再躺着休息一会儿。”   阴冷的病房配合着这道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以及肩上凭空出现的力道,让纪清越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这、这病房不是、没有人吗?是谁在说话?!现在肩膀上的触感又是谁的???   纪清越大脑彻底宕机,甚至不敢偏头去看,他选择直接闭眼装死。   但隔着眼皮,能看见他不断颤动的眼睛,像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什么鬼主意。   按在他肩膀上的触感松开。   纪清越屏住呼吸,不管到底是什么?现在走了吗?走了吧,不管了,他要走了。   按照他之前看过的怪谈生存法则,这种时候一定不要惊动某种诡异的存在,不要让它察觉到自己心里的害怕,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偷溜走。   在心里想好主意的纪清越闭着眼,双手摸索着掀开被子,就在他快要成功摸到病床旁边的金属栏杆时。   刚起来一点的身体又被按下。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促狭,“都说了,好好躺着休息,怎么总想着往外面跑?”   紧闭双眼、一只手还维持着往外伸去动作的纪清越崩溃地在心里大喊,这怎么跟他以前学到的不一样啊?!   影子实在被他脑子里面稀奇古怪的念头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它叹了口气,“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纪清越还维持着听不见看不见的冷静人设,收回手继续躺在床上装死,这肯定是对方的阴谋。   比如他回应后就会吸食他的血肉之类,同时在心里默默念叨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影子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类,它没有和人类相处的经验,而且纪清越的行事逻辑和普通人也不同,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想了想,影子决定先让他戒备的精神放松一些,眼前人类的灵魂太过虚弱,这样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会给他带来很大负担。   “我们曾经见过,我也救过你,在那栋大楼里面。”   纪清越默默攥紧被子的手指逐渐松开,见过?救过??那栋大楼……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了。   纪清越悄悄睁开一只眼,在他的视角里什么都没有,他干脆全部睁开,“……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我的身形可以隐匿,因为你害怕我,所以我可以不让你见到。”沉稳的平静语调在病房内响起。   纪清越紧绷的心神逐渐放松,听到对方说他害怕,他有点不服气,“谁说的,我不会害怕。”他胆子很大的好吗!   影子轻轻笑了笑,那声音笑得纪清越耳朵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可是我们第一次在树下见面的时候,你就被吓晕过去了。”   纪清越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之前因为惊吓一直没有细想,现在仔细思索一下,这黑影就是奔着吓唬他来的吧!   哪个正常人突然看见一道站起来的影子不会被吓到?连给他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纪清越在心里抱怨,突然听见一道低咳声响起,“抱歉,我承认有恶作剧的想法,但那时候我没有想到你会被吓晕过去。”   纪清越闻言瞪着空气,“这个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   然后他话语一转,无所谓地挥挥手,“没关系,后来你救了我,就当扯平了。”   这番话说完,病房里面陷入了沉默。   影子有点迷茫,为什么人类对它这样的存在这么接受良好,都不问问它到底是什么?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吗?   纪清越左右看了看,的确什么都没有,他就好像在和透明人说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影子愣了愣,没想到人类对它居然只有这种堪称为小事的问题。   不过纪清越在面对各种情形的时候似乎都过于淡定,是因为对危险没有明确的认知吗?   这很致命,无法判断危险,就无法躲避。   影子没想到它还有想教会一个人类如何正确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的想法。   纪清越在它的眼中就像是一只刚进入人群中的幼兽。   清澈懵懂,毫无章法。   就像他被派来做卧底这件事,影子怀疑他也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要怎么做,做这些又意味着什么,以及被抓住有什么下场。   “等你身上携带的药物成分分析报告出来之后。”   纪清越困惑地眨眼,“为什么要分析我的药物?”   “我怀疑你平时服用的药物里面有对你的身体有害的成分。”   影子平静的陈述,它早就怀疑了,没有人类会如此依赖一种药物,更不会服用后没有丝毫好转,甚至灵魂越来越虚弱。   它以为涉及药物,纪清越会多问几句什么,但是他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乖乖躺在床上。   像是对自己的身体以及处境都有一种游离的漠然态度。   影子忍不住问道,“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人类不是对别的事物都很好奇吗?为什么现在事关性命却偏偏不言不语。   纪清越打了个哈欠,他翻了个身,半张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面,茶色的眼眸微眯。   “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你怀疑那个药物有问题,等结果出来我就可以离开了是吧?那我先睡一会儿。”   影子站在他的床边,无奈地唤了他一声,“纪青淮,你是不是早就怀疑自己吃的药有问题了?”   纪清越坦然地点头。   “嗯,我又不是傻子,吃那么久都没有好转,但不吃就会加剧身体的病症,这样治标不治本的药物不就是想让我产生成瘾的依赖性吗?”   “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吃?”影子看见他额前滑落的碎发,遮挡了部分眼睛,突然很想抬手帮他拂去。   纪清越老气横秋地叹气。   “你不懂的,就算没有药,他们也会用其他的东西来控制我,我的家里……每个人都是这样,都在掌控之中。相比之下,他们控制我的手段已经算很温和了。”   “而且不吃药的话,我会很疼。”   他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连凝视在虚空的眼神都没晃动半分。   影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多次尝试过,但最后都因为疼痛失败了,又或者感受疼痛已经变成他的一种习惯。   黑影的内部传来细密的古怪感觉,与它所熟悉的饥饿不同,是另一种想要触碰但不想吞噬的驱动力。   它是想要做什么?   它缓缓伸手,依着这种陌生的本能感觉,让它将手落在了纪清越露在外面的脸颊上。   细腻温热落入它的掌心。   好奇怪,它为什么会想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觉得还不够?   察觉到触感的纪清越猛地睁大眼,他浑身僵硬。   “你你你,别突然动手动脚啊,这样真的很吓人!我都说了不是我胆子小,实在是你做事太没有交代了!都不出声提醒人的……”   好在纪清越只是惊慌了一瞬,就不再动弹。   过了一会儿,他感受到脸颊上的冰凉忍不住开口吐槽。   “很凉欸,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不要一直杵在这里,我的脸都被冻僵了。”   影子原本被他的反应惊了一瞬,想要收回手但又莫名迟疑,现在听见他这么说,它顺便摸了摸人类柔软的头发。   发丝在他的指间穿梭摩擦,带来细微的电流。   它的这只手在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沾满了属于纪清越的气息,它忍不住低头,轻轻嗅闻。   好像又有点饿了。   纪清越趴在床上,他看不见影子的变态举动。   在他感觉到对方把手挪开后,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   “下次你要是想动手一定要提前说,我真怕我哪天就心跳慢半拍。”   “……你好像并不在意被触碰,人类不是应该很注意社交距离的吗?”   影子脸色复杂,对方真的很特别,从各种方面来说。   纪清越啊了一声。   “我知道,关于社交,我在家里已经学到很多了,就连彼此之间的座位都隔着很远,衣角都碰不到。他们总说互相触碰到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   “那为什么你愿意让我。”影子想了想它刚才的行为在人类眼中应该称之为什么,斟酌措辞后道。   “抚摸脸颊?”   纪清越笑了两声,“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而且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   说完他鼻子皱了皱,有点不满意,“不过你的温度有点太冷了,下次不要一直放在同一个地方,不怎么舒服。”   他说着话,脸颊埋在枕头里面蹭了蹭,看起来又开始犯困了。   影子这次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逐渐陷入浅眠。   人类刚醒过来,的确需要充足的休息。   它呆立了一会儿,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要一直放在同一个地方吗?   *   齐明正站在走廊外面等待纪清越服用的药物详细分析报道。   叶寻姐派人将纪清越送过来救治,自己带人去追查那个可疑人员的踪迹。   在他知道纪清越撞见那个人还追着跑过去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不是,纪清越他是怎么敢的啊?他连个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地就追过去。   还好他在中途给叶寻姐通知了一声,不然都不敢想后果。   齐明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人们围在检验仪器旁边记录着什么。   看起来好像很复杂,他等到现在报告也没有出来,也不知道纪清越现在醒了没有。   虽然这次他莽撞了些,但是勇气可嘉,要是纪清越的身体素质再好一些就好了,他很乐意招揽纪清越加入他带的小队。   窗户内,大段的分析报告打印成纸张被里面的人拿着递到齐明的手中。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看不懂,“这个药物有什么问题吗?”   带着口罩检验人员摇摇头,“现在只是把药物里面的成分对比检测出来,接下来还要分析这些组合起来观察会造成的各种效果。”   “不过这个药物是我们见过成分最复杂的,还有珍贵到濒临灭绝的药材,就算想要复刻也很难。”   齐明皱着眉,他看着手里的分析报道,“复刻很难吗?那我朋友以后吃完药了该怎么办?就没有其他的替代药物吗?”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检验人员连忙出声回答道。   “具体的分析结果还没出来,稍安勿躁,之后我们会讨论对于那个病人的治疗方案。”   齐明将报告拍下来,用终端给首领发送过去,这个分析报告就是对方让他去做的。   好了,既然具体的分析结果还需要时间,那他现在先去探望一下纪清越,要是他醒过来发现病床里面只有他一个人,那也太可怜了。   齐明加快脚步往重症治疗室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发现纪清越正闭着眼,呼吸平和,表情放松,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地将门关上,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打开终端看了一眼,首领还没有回复他。   齐明将手支在下巴上,无聊地划拉着终端上的网页,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纪清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黑影正站在纪清越的床边低头查看齐明刚才发来的药物成分分析。   这一串的名字很快被它全部记下,它猜测纪清越被派来当卧底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续命的药物在他们的手里。   纪清越带来的药物只有一小盒,这或许就是那些人给他布置的卧底时限。   既然决定要策反,至少得把这件事帮纪清越解决,不然对方永远不能脱离家族的控制,也就获得不了他想要的那种自由。   因为齐明的加入,这个病房内原本好闻的气息突然变得杂乱,影子不悦地蹙眉。   它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坐没坐相正在玩终端的齐明,觉得莫名碍眼。   下一秒,椅子上的齐明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终端的新消息,首领让他现在出去接应配合叶寻的调查。   齐明挠着头发站起身,啊?首领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叶寻姐的调查已经快要结束了吧。   但首领的命令他不敢耽搁,当即往门外走去。   在他关门离开的时候,轻微的动静让纪清越的手指动了一瞬。   影子看着没有关闭严实露出的门缝,齐明做事还是这么不稳重,它走过去重新将门关上。   门外的一些嘈杂动静被全部格挡,纪清越周身的气氛再次放松。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长,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懵。   他是谁?他在哪?   纪清越迷迷糊糊地想要伸手去够床头上的水杯,渴死他了。   还没等他的指尖碰到杯壁,就眼睁睁看见水杯半空悬浮起来。   “……?!”纪清越一点一点睁大眼,正要惊恐地叫出声,就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纪清越眨眼,紧绷的身体放松,哦,是影子啊,那没事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了一些,将眼前悬空的被子接过。   他喝了一口水,小声跟影子商量。   “你下次可以早一点说话,我刚睡醒的时候脑子反应不过来,这样一惊一乍的对我的心脏不太好。”   “好的。”影子很快答应,看来这个人类的精神很敏感,容易受到惊吓,以后要注意一点。   纪清越喝完水,还没等他放回去就感觉到一股轻柔的力道帮他接过,他看着空中“飘着”放回旁边的水杯,忍不住道。   “其实你也可以让我看见你的,这样透明隐形的状态真的很奇怪,我已经知道你是影子了,不会再被你的外型吓到。”   纪清越想了想又补充,“你的外型也并不可怕,只是黑了一些。”   片刻后,在病床旁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刚出现的时候纪清越瞳孔震颤了一瞬,很快他眼里的惊异就消失,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你平日里就是变成影子跟着我的吗?藏在我的影子里面?”   影子点头,之前为了监视纪青淮,它的确藏匿在他的影子里面。   纪清越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眼站在床边的黑影。   “所以那天,你在大楼里面救下我的时候,突然冒出也是从我脚下影子里面出来的?”   “是的,我一直跟着你。”影子直接承认,它等着纪清越问它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或者是否是别有用心之类的问题。   毕竟人类应该是很讨厌被跟踪以及监视等一系列行为。   但是纪清越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眼睛一亮,表情看起来有些兴奋,嘴里念叨着果然是这样吧。   影子困惑不解,“什么?”   纪清越有神的眼睛一直看着影子,“我知道你是谁了。”   影子挑眉,它当然不觉得纪清越真的知道它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对方肯定又在天马行空地幻想着什么。   果然,纪清越单手握拳,击打了一下手掌,“你一定是我的守护灵吧!”   “……?”影子默然无语,守护灵?那是什么?   纪清越可不管它的沉默,已经逻辑自洽地逐渐把自己说服。   “这难道就是我来到星辰的奇遇吗?比如得到一个守护灵。不过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给我布置什么人生使命了?”   “嗯……这样的剧情有点老套,或许是带着我去拯救世界?”   就在纪清越一边畅想一边露出诡异笑容的时候,影子不得不出声打断他。   “我没有什么人生使命给你,也不会带你去拯救世界。”   纪清越仰头望着他,眼神澄澈,“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影子手指又有点痒,它犹豫着抬手,帮纪清越理了一下脸颊旁边的碎发。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相反,我希望你能在星辰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纪清越表情呆滞了一瞬,喃喃重复。   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没有任何要求,只是祝他得到想要的。   他下意识否认,“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灭绝自己本能的兴趣爱好和特立独行的思想,这就是他每天在家里学到的东西。   不过,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说过的,他曾经向他们提出想要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这是一种星系之间很受欢迎的家养无害宠物。   第二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们放任他和兔子玩了一天,纪清越以为那是他的幸运日,他很少有机会这样放松。   但第三天,他的兔子就被人喂下毒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牢笼里面。   他们让他看着兔子,告诉他这都是由于他的放纵与不节制造成的。   如果他没有那么贪玩,如果他没有提出想要一只兔子,这只兔子就不会死去。   年龄尚小的他将地上没有了气息的兔子抱在怀里,这是因为他而死去的,是他害死的。   他们让他将想要的欲望和死亡与毁灭绑定在一起,让他不敢再触及。   在这样的窒息环境下,他不被允许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只能接受他们所赐予的,不管是否会给他带来痛苦,他都只能接受。   渐渐的,他不再提出要求,只是顺从地点头。   如果长时间不开口说话,正常人也可能变成哑巴,同样的,如果长时间精神与物质世界得不到满足,他也不再期待。   但眼前的影子还在继续问他,“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纪清越张了张嘴,他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东西。   有曾经在网上看到了各种各样新奇美食,有关于各个旅行星球的美景,还有齐明曾经给他分享过的炫酷机甲图片……   非常非常的多,充斥着他的整个童年与现在所缺失的一切想要的欲望。   但是关于想要什么,他已经太久没有开过口,因为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为他实现,相反的,等待他的只有摧毁与破灭。   在一阵沉默中,纪清越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影子始终很耐心地站在他的面前,纪清越盯着它的身影,脑子乱糟糟的,纷乱的意识搅来搅去。   为什么执着地想要问他这个问题,难道影子真的是他的守护灵吗?专门来为他实现愿望的那一种。   纪清越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不太熟练地提出要求,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确实是,因为这就是他幼年时期没有得到的。   “……我现在想要吃一个冰淇淋甜筒。”   影子等待着他说出更多,但纪清越说完这句就眨巴着眼睛看着它,满脸期待。   它以为是纪清越没有听懂它的意思,忍不住低声询问。   “我能让你得到更多,你确定只要这个吗?”   纪清越肯定地点头,然后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那就要两个冰淇淋甜筒,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分享。可以吗?”   纪清越眼巴巴地望着它,眸光水润,茶色的瞳孔在灯光映照下纯粹美丽。   影子凝视着他的双眼,给予他肯定地回答,“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当然可以。”   ————————!!————————   影子(困惑):好奇怪,见到他,总觉得很饿,但似乎与想要吞噬的感觉不同,那到底是什么呢?   清越(开心):冰淇淋!甜筒冰淇淋!![撒花] 第76章 幽影垂涎(六):“还挺软。”   叶寻现在很生气,她追踪了那么久的可疑人员,却一直没有真正逮捕到。   那个人明明就在附近,却跟游鱼一样狡猾,这让叶寻忍不住加快飞行器的速度。   对方一路跑一路屏蔽附近的信号站,就跟把干扰装置装满全身了一样。   也不知道到底哪来那么多的高级屏蔽器!看来这人背后的组织还挺有钱。   偏偏她驾驶的飞行器全靠周围的信号定位。   这让她和其他飞行人员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叶寻咬牙,她就不信了,这个人还能一直跑,有本事凭借双脚跑出星辰。   只要他躲在星辰的区域,那她地毯式搜索早晚能搜出来。   叶寻刚这么想完,就看见飞行屏幕上的显示区域再次黑了一片,连下面的路况都看不见,好样的。她在心里呵呵。   在星辰,就没有抓不到的人。   叶寻选择直接打开终端,请求外援:首领!紧急支援,那个人实在太过狡猾,我担心放任他继续潜逃,以后还会对纪清越不利。   最后一句话是她灵机一动补充上去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总觉得首领似乎对纪清越格外关注。   果然,在她发出这段话后,终端对面立即显示正在回复:我知道了。   叶寻神情瞬间放松,她靠坐在椅背上,放慢了行驶速度,好了,这下她不着急了,让她好好来逗一下这只东躲西藏的老鼠。   她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去哪。   *   病房内,影子回复完终端后看着纪清越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冰淇淋甜筒正在努力吃着。   可能是怕化掉,他一直在努力沿着边缘舔舔舔。   第一次吃到冰淇淋甜筒的纪清越对此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嘴里不断感叹着“好吃”“好好吃”。   眼神特别专注,鼻尖上都蹭到一点,影子刚想抬手,就看见他随意地用手背抹去。   眼见着他粘上冰淇淋的手背就要胡乱蹭到被子上。   影子的额角跳了一下,连忙抽出纸巾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将那点污渍擦干净。   它擦拭完后抬眼就看见纪清越正在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它的动作,眼神里含着说不出来的情绪。   “......怎么了?”看得影子莫名不自在。   纪清越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笑,“你刚才这样好像我以前家里的仆人,啊不对,你比他们还要细心。”   “仆人?”影子声音微扬,听不出喜怒。   “嗯。”纪清越点头。   显然,纪清越一点都没有说别人是仆人,别人是会生气的意识。   因为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区别,哪怕影子不是人,在他眼中也和其他的存在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在他从前的生活环境中,他家里的仆人都要比他过得自在很多,某种程度上,纪清越曾经羡慕过他们。   影子幽幽地看着他,它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对纪清越眼中的它这种身份莫名不爽。   算了,纪清越的认知总是和其他人类不同,仆人......就仆人吧。   “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吃完冰淇淋继续呆在这里,之后我会回来。”影子低头看了眼终端突然出声。   纪清越顺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它还没有跟别人交代过自己的去向,就连星辰里面的管理层也是直接被它下达命令,连询问的资格也没有。   但纪清越正看着它。   “......之前你想抓住的那个人,叶寻正在追捕,她想让我过去帮忙。”影子对上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解释。   原来是这个事。纪清越心里又腾升起一股怒火,他是真的很想亲手抓住那个人。   “哦,那个人还威胁过我。”纪清越垂着眼,看起来老大不高兴。   “我会抓住他。”影子承诺。   纪清越立即抬眼,眼神亮晶晶的,“真的吗?你好厉害!”   影子轻咳一声,星辰里面曾经有不少人都说过它厉害之类的话,比这更夸张的言语赞美也有。   但是为什么纪清越这句简单的惊叹和其他人说出的感觉都不一样?   影子向纪清越承诺它肯定会抓住那个人,交代完后,它顺便让对方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医院。   “你可以给我一点钱吗?”纪清越眼睛转动了一圈。   影子知道这是他又有什么主意的小动作,当即警惕起来,“你要钱做什么?”   “我还没有拿今天的工资,我想待会儿去买晚餐。”   纪清越一脸真诚的解释,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就算影子窥探他的心声也没有什么用。   是的,经过短时间的相处以及之前影子的表现,纪清越已经可以确定影子可以用某种方法知道他在想什么。   纪清越抿唇,他不太喜欢被别人知道想法。   但是没关系,他脑子里随时都可以充斥着大量的想法,随便拿点出来胡思乱想就可以把他一瞬间真实的想法藏在里面。   果然,影子出于某种判断,拿出终端给他转了一笔钱。   离开前又说了一句,“呆在这里,等我回来。”然后瞬间在病房内消失。   纪清越咬着甜筒,心想影子还真是奇怪,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   他明明很独立自主的。   纪清越咔擦咔擦地把甜筒啃完,然后从病床上坐起身。   不过抱歉了,他不能答应影子呆在这里,报仇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   要是他不参与进去,肯定之后一连几天都会失眠的!那实在太可怕了,对他的身体健康伤害很大。   他弯腰穿鞋打开病房的门直接溜了出去。   在他成功走出医院后,很容易就从天上盘旋的飞行器分辨出是哪个区域正在被搜查。   经过上次的失败,纪清越反思了自己,一定是因为对方有武器,但是他没有。   所以在过去之前,他还特意在街上的武器售卖店买了一把最简单的手枪。   小巧轻便,拿久了也不累。   其实这里的大部分武器他都会使用,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被迫学了很多。   他的枪法其实很准,只是在家里人面前,他总会故意射偏。   纪清越将手枪直接藏在口袋里,双手插兜,表情和周围的过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头脑清醒地规划着对方可能走的路线。   现在事情闹到这么大,该拿到的资料可能也拿到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再留在星辰。   飞船的接应口只有南北两个方向,距离刚才那个人逃离的位置,距离往南的方向最近。   纪清越脚步一转,往北边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最近,那个人就不可能暴露出来自己想要离开的意图,大概率他会特意绕道走,他不能让星辰的人意识到他有人接应他离开。   那么绕上一大圈,去往北口,就很合理了。   否则叶寻姐也不可能现在还没有捉到他,很显然他就是在绕弯子。   看起来是他走投无路在做最后挣扎,但万一是在等接应的同伙去往北边呢?   纪清越刚才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这会儿走起路来也不觉得累,一想到能亲手报仇,就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在他往北边走的同时。   那个正在逃窜的可疑人员很崩溃,他不懂为什么星辰的人突然就能准确定位他移动的位置了,哪怕开了屏蔽器都没有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中。   看来他必须得提前离开,否则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叶寻正在按照首领给出的位置追击那个可疑人员,她习惯了首领只参与但绝不出手的举动,毕竟首领出手的后果实在恐怖。   外面很少有人知道,但作为曾经跟着首领征战过的叶寻还是很清楚的。   其他各大势力总觉得他们星辰是有什么高尖端恐怖武器,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实则根本没有,星辰最初全靠首领。   但叶寻看得出来首领是不喜欢出手的,可能是破坏性太大的缘故,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它一般只有在他们搞不定的时候会类似“提点”的参与一下。   啧。   其实要是以往,追查卧底这种事,要是没有触及星辰的核心机密,首领也不会搭理。   首领一般都是任由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拉倒。   至于这次为什么会答应她的请求,真正的原因就只有首领才知道了。   叶寻在心里揶揄地想。   念头刚出现,终端就突然亮起:认真点。   嚯,这是在捂她嘴吗?得了,她不想了还不行吗。   *   纪清越看着终端上影子给他的转账,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看了一眼,后面的一串零险些闪瞎他的眼睛。   “......!”纪清越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最后神情恍惚,震惊地关掉终端余额页面。   他之前的零花钱也不少,但是和现在这笔钱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影子这么有钱的吗?大家不都是在星辰打工么?为什么贫富差距这么大?   纪清越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妨碍他此时嘴角带笑,没办法,想到那串数字很难不笑出声。   他以前有钱也被管束着花不了,现在出来了,当然想怎么花就能怎么花,哼哼。   纪清越心里莫名有了很多底气,走在街上甚至还敢去买一个小蛋糕,天知道他上午身无分文路过的时候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在他走到北边的飞船接口处时,那个可疑人员还没逃回来,头顶上也没有飞行器的声音。   纪清越找了一个角落蹲下,看来星辰的追踪飞行器弊端很明显,只能依赖定位追踪。   一旦对方身上携带高级屏蔽干扰器,飞行器就跟摸瞎的废铁没什么区别,只能徒劳地在天上转来转去。   纪清越在心里总结着这两天见识到的关于星辰的优势与劣势。   不过比起这些东西,星辰最神秘的存在是那个影子。   完全脱离正常人类的存在,身手极好,在星辰里面的身份不明,有监视和隐匿跟踪甚至窃听心声的能力。   纪清越眼神漠然地估量影子的危险性,得到一个堪称失控的数据。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浅淡的正常影子,如果影子之前真的一直藏在他的脚下,那他的身份显然也早就暴露在影子面前。   奇怪,分明知道他是来到星辰的卧底,为什么还没有动手?甚至......对他颇为照顾,还救过他。   影子到底在想什么啊?搞不懂。   纪清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终端,那他还要继续留在星辰卧底吗?或者装作不知道影子知道他是卧底?   啧,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卧底play。   就在纪清越有一搭没一搭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的嗡嗡声,他眼睛骤然一亮,终于来了。   纪清越站起身,手已经探入衣兜握住手枪,那么现在就只需要等他想处理的人过来了。   他不能放那个人离开,不只是为了报仇,还有他的身份暴露。   那个人只要回去查询,就会知道他不是耀星的人,到时候就麻烦了,他可不想莫名又被一派势力盯上。   纪清越眼神沉静,在他准备开枪前,他已经习惯停止所有思绪,只专注于前面想要击中的地方,这才是他百发百中的诀窍。   或许,他比家里的其他人都更有当“猎人”的天赋,他甚至更懂得隐藏。   一种不需要演技,真实的隐藏。   就比如,他知道家里人要求他练习枪法是为了什么,那么他就继续展现自己的懦弱无能,以及那些他们眼中无用的同情,这些都是真实。   如果手握武器是为了击穿无辜者的头颅,那么他宁愿永远偏移轨道。   但现在,纪清越缓缓将手枪拿出,他不再需要隐藏,因为那可不是什么无辜者。   那是想要杀死他,还想回到耀星带来更多杀戮的该死的人。   纪清越在等待的过程中,视线从始至终没有从飞船接口偏移。   直到一阵飞船光影划过,以及盘踞在头顶不断作响的飞行器,纪清越知道就是现在。   一道极快地人影从一栋高楼上往接口的方向跃下,熟悉的动作,以及对方笼罩在身上护体的光幕屏障。   纪清越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焦躁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开枪的时候。   真正的时机是在——   “砰!”   他扣动板机,子弹飞射而出。   在那个可疑人员收拢护体屏障、一只脚已经踏上飞船边缘的那一刻。   一颗子弹以迅疾的姿态穿过他的眉心,留下一道血洞。   如此精准。   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垂下的手指不甘心地想要握住飞船的门框,明明只差一点......   飞船内的同伙看见这一幕,知道计划失败,紧急想要撤离,但早已被叶寻带来的飞行器们包围。   在她看到地上倒下的身影时惊讶地挑眉,她原本的计划里,是堵住他们的去路将人全部活捉。   刚才是谁开的枪?   叶寻试图往下看去,但她视线能到达的地方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奇怪,星辰应该没有别的成员配合这次行动才对。   算了,先把那人活着的同伙带回去审问。   在叶寻看不见的地方,影子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嗯?它好像闻到了纪清越的气息。   它双眼微眯,转瞬消失。   在这里。   *   纪清越开完枪就迅速转身离开,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不能被星辰的人看见,他没有办法解释原因。   如果仅仅只是报仇这个说法,叶寻姐他们不一定会信,早晚都会怀疑他的身份。   星辰现在估计只有影子知道他是卧底。   纪清越拐进狭窄的小巷内,担心走在外面会被检测到,干脆走进一间空置的房屋。   星辰里面有很多这样修建好但没有人居住的房屋,纪清越躲在里面,站在窗户旁边等着外面的叶寻离开。   就在他刚靠近窗户的时候,衣领一下子被人从后面揪住。   纪清越的后背靠在坚硬的墙面上,他茫然地看着前面的空气,试探着开口,“影子?”   他话音刚落,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困在这一角。   分明影子周身黑雾,根本看不清表情,但纪清越从它的沉默中神奇地领会到了影子正在生气。   纪清越弯起眉眼,他甚至还有心情微笑,“你怎么了?”   影子凝视着他脸上的笑意,“你还记得你在病房里面答应过我什么吗?”   纪清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记得,呆在那里等你回去。”   影子不再说话。   纪清越眨着眼睛,他的睫毛卷翘,眨动时配合着那双茶色的浅淡瞳孔,总会显露出一种别样的无辜。   “如果我说,我只是一个人呆在病房里面太无聊,所以出来逛逛你信吗?”   纪清越轻声道,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偷偷移动,想要把手枪从窗户那丢下去。   影子直接将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枪拿出,看也不看地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哦豁,物证被发现了。   它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纪清越,你一直都在骗我,包括你说想要钱,你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那个人。”   纪清越神情坦然。   “好吧,我果然不擅长撒谎,其实我只是想拿今天的工资买一支最廉价的镭射飞镖,我也没想到你会给我转账那么多。”   纪清越小心翼翼地抬眼,那模样像是在说,开枪这件事又不怪他,都是影子给了他足够购买枪械的钱。   影子觉得自己快要被眼前的人类气笑,“你是在指责我不该给你钱吗?”   纪清越自暴自弃,反正都被抓住了,随便吧,“我只是想亲手为自己报仇,有什么错?”   “我之前也说过我会帮你抓住他。”   影子不为所动,它现在近乎用一种审问的语气在与纪清越对话。   这让它感觉很糟糕,不明缘由的糟糕。   “我也说了,我想亲手。”   纪清越性格里的倔强在此时显露无疑,他的眼神也逐渐冷下,语气变得尖锐质问。   “你不是也一直怀疑我吗?不然怎么会伪装在我的脚下监视我。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想的不是该怎么解决我吗?”   “既然如此,我凭什么相信你?”   在纪清越的生长环境中,充满虚伪的示好与试探,他不相信影子,也没有立场相信,他认为影子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   总归是有目的。   只是纪清越还没有找到。   听到纪清越的质问,影子周围凝滞的诡异的气氛突然放松了一些。   它低叹,“你真的很聪明,我承认,我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但跟着你,有别的原因。我在病房里面对你说过的话也都是真的,也许我没有你想象中的恶意。”   纪清越诧异地挑眉,“为什么?”   “我有我的原因。”影子依然是这句话。   纪清越“哦”了一声,所以影子是不打算把这个原因告诉他,但这个原因明显跟他有关系。   这番话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   纪清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疑惑地问道,“你不打算把我抓回去吗?我因为私人恩怨,破坏了你们的抓捕计划。”   影子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道,“的确,我应该把你抓回去好好管束。”   什么管束?纪清越还没问出声,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捉住,眼前一晃,他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   还没等他回神,就感觉自己手腕一凉,金属镣铐出现在他的手上,而另一边被影子拿在手中。   纪清越震惊地看着它,玩得这么花吗?   影子忍不住出声提醒,“......收起你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人类的思绪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控制,被影子这么一说。   纪清越曾经看过的影视以及文学作品里面的有关镣铐的内容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越不让他想,他反而想得更起劲了。   纪清越感觉到影子的僵硬,无辜地看着它,这不能怪他,谁让自己记性太好,看过的都能记住。   再加上以前在家里实在无聊,只能寻找一些其他的感官刺激,比如视觉上的。   “好了,你不用解释。”   影子打断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它突然觉得纪清越这个人类格外棘手。   尤其他还很会装乖,看似纤弱的身体全是反骨。   真话也说的半遮半掩,看起来没说谎,但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忽略他的真实目的。   纪清越动了动手腕上的镣铐,他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触感还不错,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硬,可能因为你比它还要更冷一些。”   影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纪清越又在用言语引导它的思维。   它直接收紧手里的另一端镣铐,纪清越被迫靠近。   他蛊惑人心的清澈眼睛专注地望着它,影子低头。   在纪清越又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直接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往里一挤。   纪清越被迫嘟嘴,没办法出声,“......?”   面前的人类眼神瞬间疑惑,还带着不满,像是在质问它干什么,又或者是警告它松手。   这副样子倒是比无辜的时候看起来更顺眼,像是收敛的无害小兔子亮出牙齿和利爪。   这也是纪清越真实的一面,来自他生存的环境。   果然,因为影子长时间不松手,忍耐的纪清越已经开始试图用手掰开它的手指,甚至还偷偷踩了它几脚。   影子觉得它似乎应该生气,但它只是笑了一声。   在纪清越瞬间警惕的目光中,又往里面捏了捏,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还挺软。”   ————————!!————————   清越(瞪眼):唔……松手!你@#%   影子(凝视):可爱 第77章 幽影垂涎(七):唉,他好坏,想欺负影子   纪清越瞪眼看着它,影子这是在干什么,不想让他说话也不用这样吧!   唔......松手啊!!   偏偏他的一只手被拷住,另一只手倒是能动,但是哪怕使出浑身力气也没办法扳动影子的手臂。   虽然他体力不好这种事早就知道,但是在当下这种只能受制于对方的环境下,还是让他大为恼火。   纪清越的情绪根本掩饰不住,他恼火的时候,直接抬脚往影子身上踹去。   然后踹了个空。   影子没有触碰到他的部位就像是虚影,根本不是实体。   不仅如此他脚底还滑了一下,如果不是影子搂了一下他的腰,他可能已经倒下去了。   “......”感觉很丢人的纪清越更生气了,打不过就算了,甚至都打不到。   他直接在脑袋里面大喊:你既然知道我是卧底了,那赶紧把我关起来吧!你以为我很想当这个卧底吗?!谁愿意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还不是生活所迫!   纪清越想着想着更加生气,不断在心里挑衅。   把我关起来啊!   这时,影子突然把手松开,纪清越白皙的脸颊两边出现明显红色指痕。   影子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细腻的触感,这是它留在纪清越身上的痕迹。   或许纪清越向它说的话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哪怕不用谎言也能轻而易举地让它改变想法。   但至少现在的痕迹都是真的。   影子周身涌动的无形黑雾向纪清越缠绕而去,在他身边盘旋,挤挤蹭蹭的,几乎要把他全部笼罩。   影子不动声色地抬起指尖,将过于活泼黑雾尽数收回。   被松开的纪清越立马往后蹦去,他抬手搓揉着脸颊。   啊啊啊啊好凉,它不知道它的温度有多低吗?这跟把冰块按在他脸上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身上感觉也凉飕飕的,好怪。   他嘀嘀咕咕地在心里抱怨。   虽然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手腕上镣铐另一端依旧在影子的手中。   纪清越眼神不满地盯着手上的金属镣铐,他真的很讨厌被束缚,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束缚。   “既然你不打算把我抓走的话,那可以把这个东西松开吗?”   纪清越抬眼望着它,浅色的瞳孔像是含着一汪水,楚楚可怜。   影子避开他的眼睛,将另一段镣铐打开,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纪清越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你这是做什么?”   影子心平气和地坐在椅子上,示意纪清越也坐在它的旁边。   “审问你。”   纪清越下意识环顾四周,“在这里审问吗?”   为什么要在他的房间审问?这是正经审问吗?   “监狱的审讯室有限,叶寻他们现在正在使用,我们没必要占用。”影子平静地说着瞎话。   好在纪清越并不清楚这些,他信以为真,干脆地坐下,“好吧,那你想问我什么?”   想要问询的话语早已充斥在影子的想法中,它抬手为纪清越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边。   纪清越眼神更加疑惑,像是在问这难道是审问时应该有的待遇吗?   他已经做好了要被问到揭开家底的准备,却忽然听见影子出声。   “你刚从病床上起来就做了那么多事,身体还能承受吗?你的灵魂现在很虚弱。”   纪清越挑眉,影子是真的疯了吗?还是精神失常了?又或者这是审问前的寒暄?   影子将杯子往前推了推,“喝点吧,你的嗓子有些哑。”   说完这句,它才接着回答纪清越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都不是,只是我想知道。”   纪清越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还好,我习惯了这种身体总是跟不上我节奏的感觉。”   有种满身本事无处发挥的挫败感。   影子的目光在他喝水后湿润的唇上凝视了一会儿。   “你的病......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吗?还有关于你每天都需要服用的药物,你知道多少?”   纪清越觉得它问的问题都怪怪的,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的病是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有的,那时候我的母亲身上中了毒,后来也影响了我的体质,具体的原因我不太清楚。至于我服用的药,都是家里人给我配好的,我只需要记得吃就行。”   纪清越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影子也没在意,它的语调始终都很平缓,听起来不疾不徐,接着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纪清越盯着前面的黑影,确定它真的是疯了,这如果也算是审问,那跟说笑话也没什么区别。   他很厌倦说这种车轱辘话,干脆直言,“什么意思?你不打算把我关起来?”   影子低头看着他们彼此之间的镣铐锁链,关起来吗?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   “你不是不喜欢被关起来吗?”   纪清越的嘴里发出短促的笑声,听起来像是轻嘲,“我不喜欢就可以不被关吗?”   影子笃定的声音响起,“当然可以。”   纪清越哑口无言,他就像第一次看见影子一样,明亮的眼睛几乎能将它穿出一个洞。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说的那个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的上半身往前倾去,此时他距离影子的面部极近,表情探究。   影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骨子里散发出的好闻气息,如果它有人身,估计现在会很明显地吞咽一下。   但它没有,所以看起来格外平静。   纪清越离得太近,影子望着他的眼睛。   原来他浅淡的茶色的眼瞳是从中心一点点蔓延开,亮光折射进他的眼底,宛若湖面的波光。   影子感觉意识恍惚了一瞬。   “什么都不说吗?”纪清越不满地眯眼,他勾唇一笑,“那我可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他又故意往前凑了一点,是抬起下巴的姿势,影子稍微低头就能碰到。   “你爱上我了。”   纪清越吐字清晰地说出这句话,分明是暧昧无比的氛围,但他始终都在观察着影子的反应。   影子叹息一声,就连这句在人类眼中格外重要的关于爱的字句,也能被纪清越用来作为试探的工具。   是因为从前没有人教过他吗?又或是那些人就是故意这样教导他。   这个念头让影子心里升起一股恼怒的情绪,它从来没有这样清晰的感受,比如想要杀死什么人的清晰想法。   它摇摇头,抬手抵住他靠近的额头,像是在对待一个顽劣的孩童,“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句话。”   纪清越被它抵住额头,“那是为什么?”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冷,“是因为同情我?”   “也不是。”影子扶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到座椅上。   “我在大楼里救下你,是知道你虽然是卧底,但是还没有做出危害星辰的事情,既然你身在星辰,那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   纪清越抬手,“等一下,虽然是卧底但是还没有做什么,难道星辰的作风都是要等到事情已经发生才动手处理的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明白句子了?他是被影子区别对待,或者说偏袒了吗?   “你不打算告诉叶寻他们吗?”纪清越现在是真的看不明白影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但凡影子把他是卧底这件事透露给叶寻或者齐明,那他现在恐怕已经在星辰的监狱里面了。   可能还会被用刑,总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聊天一样地坐在这里被审问。   “你好像很想被关起来。”影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纪清越呼吸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道,“当然没有,谁会想被关起来,只是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认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断眨动,影子知道这是他在隐藏真实想法的小动作。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像是在抗拒影子知道他的心声。   影子没有去听,它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有一点了解纪清越了,只是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因为你本来就没有想要把帮他们打听星辰消息的想法是吗?被抓起来,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拒绝借口。”   在纪清越眼睛瞪圆的瞬间,影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是这样。   仅仅依据它对纪清越的了解就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这点让它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受。   “我没有探听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是感觉你就是这样想的。”   影子担心他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毕竟纪清越看起来真的对这点很抗拒,人类果然都不喜欢被窥探隐私。   纪清越没想到它会解释,这让他身上竖起的无形尖刺消退下去一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影子愿意帮他隐瞒身份,难道他对影子来说有什么重要的价值吗?   “是,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对做卧底交换情报,然后引发争乱的行为没兴趣,我很讨厌战争。只是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说到这里,纪清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可能就算我不被他们派来当卧底,等待我的也是被送到什么地方联姻吧。”   “就像那种扎着蝴蝶结的精致礼物,礼物本身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和人生的,只能被动接受自己的命运。”   “联姻?”影子低声重复,对于很少听到的词汇,它不太能理解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被当作礼物送过去的命运,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纪清越听出它的疑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他用那只没有戴镣铐的手在半空中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我想想怎么说,你知道人类有婚姻关系吗?我的家族为了利益金钱名誉或者是别的什么,把我送到另一个地方和那里的人建立婚姻关系,就算是联姻。”   “为了利益金钱名誉......听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易。”影子还是没有听得太明白,“这就是人类的联姻吗?”   它不明白自己的话戳中了纪清越什么笑点,他脸上的浅笑突然变成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的确就是交易,联姻只是听起来好听点罢了,毕竟那些好处我可是什么都得不到。”   纪清越轻哼一声,“想想就很生气,虽然不知道他们能得到什么,但是一定很多,明明是借着我的名义,我却什么都没有,太过分了。”   他说话的时候眉心微蹙,顺势翻了个白眼。   “得到很多的东西是有些什么?”影子谦虚请教,很难得到吗?比占领一片星系还难?   影子感觉经过这几次对话,它和纪清越的关系不再那么紧绷,房间内的空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它更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它对纪清越没有恶意,它希望对方对它也没有。   “嗯......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财产和权利分配之类吧。”纪清越突然响起什么,指向桌子上的终端。   “不过肯定没有你给我转账的钱更多,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是全部都转给我了吗?”   纪清越到现在都还记得数那一串数字带来的震撼。   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好无聊啊,让他来花影子的钱吧。   “嗯,因为一直都没有机会用钱,所以可能攒起来就这么多了。”   它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住所,在星辰里面也没有什么花钱的机会,星辰的盈利项目它不参与,只知道定期会有一笔钱打进它的账户。   金钱对它来说没有什么用,如果能给纪清越带来快乐,那也算有价值。   “所以你还是没有说你又不把我抓起来,又不审问我,究竟是想做什么。”   纪清越话语一转,又绕回原点。   比起影子,他才更像是一个狡猾的审讯官,非要从影子嘴里挖出点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影子看着他狡黠的双眼,心想他或许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问问它,能回答的它大概都会回答。   就比如对于这个问题,影子回答道,“我想教养你,作为交换,你可以花我所有的钱。”   它原本是想说养育,但这个词的意思似乎又不太适合它和纪清越之间的关系,总之它的确有想“养”纪清越的想法。   因为它觉得纪清越似乎并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至于原因,当然是纪清越对它的莫名吸引力,他身上的气息能缓解它想要吞噬的焦躁感。   这样特别的存在,它很想将对方划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在影子看来,这算是一种交易,不知道这样的方式能不能算作人类眼里的联姻。   它用了全部的金钱来交换教养纪清越的权利,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联姻?   “......”   纪清越震惊地看着影子,他觉得影子的思维果然不能用正常的人类的方式去理解。   教养他?   什么意思?难道是影子不知道包养的意思?   都能花钱了,怎么看也跟包养沾点边吧?   纪清越想到终端里数额巨大的钱款,作为一个有底线的人,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天呐,他果然也是有好运的!被影子包养,看对方的样子也不需要他做什么,那么他就只需要吃吃喝喝,花影子的钱。等等,这种好事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纪清越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谨慎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审问完毕,条件达成,影子伸手将纪清越手腕上的镣铐松开,其实镣铐本身没有什么作用。   它只是那时候真的有点生气,尤其是察觉到纪清越想要偷偷溜走,一时冲动就把镣铐拿了出来。   “我暂时还不知道,不会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影子将镣铐收起来,在纪清越看来就像是凭空消失,他的表情立即变得感兴趣起来。   影子注意到他的表现,犹豫着又从手里“变”出来镣铐。   纪清越瞬间眼睛一亮,“这是怎么做到的,你之前是把它放在哪里的?”   “星辰里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隔空取物。”影子再次将镣铐放回去。   它说完就看见纪清越的眼睛又开始转动,“但不能随便乱拿,需要付钱买到的那些东西都不可以拿。”   纪清越皱了皱鼻子,“你是不是又在听我的想法了?”   “没有,猜到的。”影子觉得他做这个表情很有意思,像是一只正在吃草时鼻子扭动的兔子。   纪清越怀疑地看了它一眼,然后站起身,看了眼终端的时间,“还以为已经到晚餐时间了,没想到还这么早。”   “先去医院吧,把你的药拿回来。你每天都需要服用药物不是吗?”影子走到门口,帮他将房门打开。   倾斜的阳光洒落,从影子的身影中穿透过,像是光雾。   “你可以在外面移动吗?他们不会看见你吗?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你真的是影子吗?”   纪清越看着走在身边的影子,喋喋不休的一连串问题。   影子挨着回答,“可以,如果我不想让他们看见,谁也看不见我,你可以叫我影子。”   纪清越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影子。   就在他忍不住又开始在心里阴谋论影子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头顶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纪清越抬眼就发现影子的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嗯?”   “有问题可以问我,但是不要在心里琢磨这些,你的灵魂很虚弱,过度的思虑会加重你的身体负担。”   担心纪清越不放在心上,影子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教养的一部分。”   影子收回手,纪清越摸了摸头发,啊可恶,发型都给他弄塌了。   “好吧,我尽量。”纪清越敷衍地点头答应。   纪清越重新回到医院,医院的人这才发现原来他偷溜出去了。   赶紧拉着他又做了各种检查,最后将他的药盒递还。   面前戴着口罩的医生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的分析报告,“不好意思,具体的药效对比还要等几天,等结果出来了我们会通知你。”   纪清越将药盒收入口袋,他其实没有对星辰的这些人抱有太大希望,曾经他也不是没有偷偷找人做过药物分析,但还是没有找到引起他身体危害的药效成分。   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医院外面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匆匆赶回来的齐明。   他风尘仆仆,看到纪清越的时候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居然已经出院了吗?那应该就是没事了吧,我之前过来的时候,你还正躺在病床上昏迷。”   纪清越没好意思说他不仅早就醒了,甚至还出去转了一圈杀了一个人又被拷走,现在才重新回来拿药。   “嗯,你还来看过我吗?谢谢。”纪清越能看到自从齐明出现,影子就默默走远。   在他跟齐明说话的时候,影子就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这边,像是在等他说完话带它离开的小狗。   是在回避他的社交吗?那还挺有礼貌的。   纪清越诡异的把影子和小狗联系在一起,居然还不觉得违和,想包养他的金主影子怎么能是小狗呢?   他心里乐不可支,耳边突然出现一道低音,“......好了,别笑了,我不是小狗,也不是金主,不过金主是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突然忘记影子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没什么,影子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纯情的金主影子也太有意思了,这让纪清越觉得更加好笑,一时间眼角已经弯了起来。   齐明疑惑地看着他,“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纪清越稍微收敛了一点,不动声色地往影子方向看了一眼,“差不多吧。”   齐明伸了个懒腰抱怨,“唉,今天本来没什么事的,但是莫名其妙就因为出现的可疑人员多了很多工作。”   “抓到的那个人还很不老实,费了我和叶寻姐很多功夫,叶寻姐的鞭子都快抽烂了。”   纪清越轻“嘶”一声,“鞭子都要抽烂了,审讯这么恐怖的吗?”   齐明若有所思,“你没见过对不对?你哪天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监狱转转,里面有很多的刑具......”   正说着话,齐明的终端亮起,他眉头紧皱,首领怎么又给他安排工作了?他是不用休息的机器吗?明明都快要到下班时间了!   纵使心里很不满意,齐明仍旧无可奈何地与纪清越道别后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影子就自己走了过来。   纪清越对刚才齐明说的监狱还挺好奇,他偏头看向影子,“我可以去星辰的监护看看吗?”   影子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它总觉得纪清越就该呆在干净又柔软舒适的地方,监狱那么血腥,根本不适合对方。   然而影子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之后可以帮你安排。”   纪清越笑起来,他倒退着走,望着眼前的影子。   “仔细想想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什么,该不会哪天我在星辰里面放火你也会点头吧?”   影子犹豫后回答,思考了一下纪清越放火的可能性,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没关系,我会跟在你身后负责灭火。”   星辰里面的防火装置都很完善,大概率是燃烧不起来的,它认为不需要担心这种小事。   噗嗤!   纪清越忍不住笑出声,影子真的太有意思了!有种老老实实很想让他欺负的感觉。   唉,他好坏。   ————————!!————————   清越:哈哈哈哈哈哈,那过来让我拍拍   影子:老实走上前,然后被摸了一下手(脸红,虽然看不出来) 第78章 幽影垂涎(八):被尝了一口   纪清越现在终端里面有了钱,充满了消费的底气。   他坐在星辰里面最昂贵的一家餐厅内,四面都是落地窗,不管哪个角度都很适合星辰的夜景。   纪清越对此很满意,他挑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又把身旁的椅子拉开示意影子坐下。   这个举动看起来有点奇怪,因为影子在别人的视角下是透明的,但是纪清越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翻阅着光屏上的菜单,兴致勃勃地问着身边的影子,“这里面有你想吃的东西吗?啊忘记问了,你可以吃东西吗?”   纪清越偏头看向它。   影子点头,“人类可以食用的东西我都可以吃。”甚至哪怕不是食物的也可以,它能吞噬一切。   听见它这么说,纪清越就放心下来,菜单上的很多东西他都从来没有吃过,他犹犹豫豫地翻来翻去,斟酌着该选哪几道。   影子注意到他的犹豫,低声询问。   “怎么了?是这里的食物不合胃口吗?星辰里面还有很多别的餐厅,也有各个星球上的特色美食,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纪清越叹了口气,“不是,是这上面的东西我都很想吃,但是以我的胃口,会浪费,所以有点发愁。”   原来是担心浪费,影子了然,“那你不用担心,你全部点一遍也可以,剩下的我都可以解决。”   纪清越翻阅光屏的手指一顿,要是影子这么说,那他就不客气了嘿嘿。   他当即将感兴趣的全部点了一个遍,惹得最后厨师都出来确认他真的要吃这么多吗?   纪清越肯定地点头,特别豪气地直接将终端递给服务人员支付,“是的,这些都是我要吃的。”   这顿饭堪称天价,但是刷完余额,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不需要考虑够不够,只用考虑喜不喜欢。   纪清越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身边的金主影子,现在这世道,冤大头已经不常见了。   他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每道菜一样样摆上来的时候他什么念头都忘了,只顾着埋头苦吃。   每道菜挨着夹一个遍。   他没吃过的菜真的好多,明天再去尝尝别的。   别人是怎么卧底的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的卧底生活还挺滋润。   影子坐在他的旁边,时不时给他递张纸巾,再给他倒一杯水。   纪清越难得多吃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感觉腹部都有点鼓起来了。   他念念不舍地看着桌上的美食,虽然还很想继续吃,但是身体已经发出警告,再吃肯定会吐出来。   他眼巴巴地转头看着影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吃不完了。”   让金主吃自己的剩饭这种事,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纪清越看不见影子是怎么操作的,只能看见满桌子的食物一瞬间就清扫一空。   他瞪大眼,望向影子的腹部,呃大概是腹部的位置。   “你居然真的全部吃完了?你不觉得难受吗?我肚子都要爆炸了。”   影子寻着他的视线看向他的腹部。   大约是纪清越很瘦弱的缘故,哪怕吃撑了,他的肚子也只是变得平坦,完全没有他说的要爆炸的夸张程度。   “我没有感觉。”影子吞噬完桌子上的食物,的确什么感受都没有,它对人类的食物没有兴趣,还没尝出味就吞了下去。   纪清越感慨,“要是我也跟你一样就好了,这样就能吃很多东西了吗?”   “但是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也许也是一种折磨。”   影子说完这句话,自知失言,在纪清越细想之前打断他的思绪,“现在吃完晚餐,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纪清越想了想,他对大部分的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没有,我现在只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很快,他就后悔刚才在影子问他的时候说没有,因为现在他被影子带到了星辰的图书馆里面。   而影子正在给他挑选书籍。   “……”纪清越推着一个推车,满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推车里面越来越多的书本。   现在少有还看纸质书的人,所以图书馆里面很多书都是绝版珍藏,只能借阅。   啊!他不想看这些一看就很严肃的大部头书啊!看起来好沉重,是他无法承受的知识的重量。   可惜能听到他心声的影子充耳不闻,依旧仔细地在书架上给他拿它认为很有用的书。   在影子已经拿了第十本后,纪清越总算忍不住了,“……其实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看过很多书,我真的不用看这些……”   影子再次从书架上抽出第十一本书,封面上赫然是《人文发展时间史之星系起源》。   啊,好沉重。   纪清越移开视线,继续挣扎,“我真的不用看这些严肃文学。”   “如果你说的看过很多书是指那些没有营养的各种故事与漫画的话,那你还需要再涉猎得更广泛一点。”   影子语调平静,不容他拒绝。   它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尤其那些故事与漫画都是带颜色的,它认为这种东西才是导致纪清越满脑子乱七八糟幻想的源头。   再加上纪清越对外面的世界认知不够,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   既然他现在已经在星辰,影子就不会再让他蒙蔽耳目,对人类来说,见识广阔一些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它希望纪清越在对这个世界有清晰的认知之后,能做出更加准确的选择,比如弃暗投明,加入星辰。   他总会知道,星辰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影子一边思索,一边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这本也很不错。   纪清越苦着脸推车去往前台,工作人员对还愿意阅读文本类型书籍的客人都很友善,并让他留下地址,他们明天就会将这些书寄送过去。   纪清越在影子的视线中不情不愿地写下地址,唉,怎么他的金主这么奇怪,是想玩养成吗?   但是他都长这么大了,就算想玩养成,也不用按头让他看书吧。   纪清越嘀嘀咕咕地在心里吐槽,直到回去的路上花影子的钱买到了很多糖果和零食才又觉得愉快起来。   有钱真好!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零食的口袋被影子提在手中,为了不让路人误会,影子将口袋用黑雾隐藏起来。   路过武器专卖店的时候,纪清越下意识看了一眼,刚想看第二眼就被面前的影子挡住视线。   “我只是看看都不行吗?”纪清越发出不满地抗议。   “不行,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在你解除嫌疑之前,我都会监视你的行为,尤其是让你避免解除武器。”   影子的身形分毫不让。   纪清越垮下脸,觉得嘴里的棒棒糖都不甜了。   好烦好烦好烦,影子管得好宽。   不高兴的纪清越转身就走,理也不理后面跟着的影子。   他用力嚼碎糖果泄愤,讨厌被管束和监视。   就在他嘴里嘎吱作响,加快脚步往前走的时候,前面一个竖起衣领,遮挡住大半张脸的人走来时突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肩膀上传来疼痛感让纪清越的怒气值蹭蹭上涨。   他推了那人一把,把人推得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被推得人语气不善。   纪清越挑眉看向他,“明明是你先……欸,你怎么有点眼熟?”   那人也愣了一下,把竖起来的衣领拉下,“是你啊,我们一起坐飞船来到的星辰。”   纪清越用余光找了一下影子,发现对方就站在路边。   “你怎么这副打扮?这么匆忙是要去哪?”纪清越笑着问道。   眼前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怀疑我被人做局了。”   什么意思?纪清越用眼神询问。   “你还记得我们刚来第一天,就被星辰发现里面有一个卧底吗?”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沧桑,接着道。   “第二天又被发现了一个,还就住在我隔壁。我甚至还跟那个人一起吃过饭,我就说总感觉有人盯着我,哪怕走在路上也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星辰肯定已经派人盯上我了!又或者是那个卧底的帮手怀疑是我举报的那人,想要杀人灭口。总之我现在很危险,打算去买一把枪防身。”   他语速极快地说完,语气郑重,“你也小心一点吧,这星辰……唉,给我一种遍地都是卧底的感觉,沾上他们就倒霉了。”   卧底本人的纪清越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是啊,那你快去吧。”   纪清越与他道别,想到刚才那番对话,乐不可支。   他瞥了一眼身边跟上来的影子,“他说星辰遍地都是卧底,你怎么看?”   影子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支新口味的棒棒糖,它把糖递给纪清越,看着他咬住才慢悠悠说道。   “不怎么看,星辰对待卧底的手段很多。”   “是吗?那我是哪一种?”纪清越吃着糖,一边的脸颊鼓出来点,让影子忍不住想戳一下。   “对待你的手段,是我。”   由它亲自看管教养的卧底,这在星辰里是独一份的待遇。   纪清越嘴角上扬,来到星辰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能让他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影子。   它到底是什么呢?真好奇啊。   回到房间,纪清越正准备往床上扑,后领就被影子拎住。   “……又怎么了?”纪清越扑腾了一下,发现力量的差距过大立即放弃,老实站在原地。   “先去洗漱,再躺在床上,外面的空气中灰尘很多,你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   影子将装满零食的口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挑出需要冷藏的零食放入冷藏箱。   做完这些,它再从床上拿起纪清越的早上胡乱丢在被子上的睡衣递给他。   纪清越站在那里看着它的动作。   好怪!他分明是被照顾的一方,但纪清越突然觉得更加沉重了,怎么有种婚后的既视感?   不要啊!他还这么年轻貌美,怎么也得先谈十个八个的再说结婚的事。   纪清越被自己莫名的想法惊悚到,连忙接过睡衣走进浴室,还是洗个澡清醒一下吧。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关于结婚这样想不开的念头。   在浴室里面响起水声的时候,影子将他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   浴室的门缝中,属于纪清越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溢出,在热气的蒸腾下更加不容忽视。   影子察觉到体内蠢蠢欲动的饥饿感,它周围的黑雾也逐渐变得焦躁,如果不是它强行控制,黑雾早已溜进了浴室。   它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或许它应该对纪清越坦白,但这样会将人类吓跑吗?   身边有一只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吞噬他的怪物,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但如果不坦白,它只能偷偷摸摸地汲取纪清越身上的气息,那显然不够,尤其是在尝过别的地方之后。   对方现在是被它教养的对象,它应该以身作则,强迫的行为它也不能做。   影子的手指轻叩在扶手上,指尖轻点。   呼……早知道就先强迫一次。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影子低叹,它还真是饿得昏了头了。   纪清越穿好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影子以一种格外深沉的造型坐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低着头,浑身的气压看起来不太稳定。   这是在做什么造型?   纪清越不太懂,他放轻脚步溜到床上,将自己塞进被子里,然后打开终端浏览网页,打算找个漫画来看看。   肚子填饱了,该吃一口他的精神食粮了!   纪清越一边翻找着漫画,一边用余光瞥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影子。   嗯?看起来像是没有注意到他,很好,那他可就开始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影子好像对他喜欢看的这些很嫌弃,影子懂什么,哼!不懂欣赏的家伙。   在这一点上,他和影子注定没有共同语言。   终端上方突然弹出一则新闻:近日,y星系指挥官发言称会到访星辰基地进行交流……   纪清越眼神一凝,y星系指挥官?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对方那么日理万机的,估计就算是也是派下属过来,而且他来到星辰当卧底这种事,家里人估计会瞒住。   没错肯定是这样,他们本来也就见过一次面,算不上熟悉。本人到了又怎么样?他就当不知道。   划过划过,不要打扰他看漫画。   就在他刚打开一个漫画页面的时候,就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再抬眼,影子正坐在他的床边。   纪清越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心虚,正想关掉浏览的漫画页面,但又觉得不对啊,这是他的终端,他为什么不能看?   他将视线重新落在漫画上,下一秒,他手里的终端就被人拿走。   “……”纪清越深吸口气,努力回忆终端里的余额以此平息自己的怒火。   “你……”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影子将终端放在床头。   纪清越抬眼看着它,“什么事?”   影子沉默,看起来似乎是什么很难开口的内容。   等等,纪清越眨眼,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身份,影子该不会下一秒就要说些什么限制级的话吧?   等等等等等,他还没准备好,要怎么做来着?先是这样?还是先是那样?   就在纪清越伸手摸向终端打算查一下的时候,影子终于再次出声。   “之前我说过,将你留在身边有我的原因,你还记得吗?”   影子的语气实在太过郑重,纪清越感觉他们像是在讨论毁灭星系的大事,也忍不住坐正,“记得。”   影子再次沉默。   纪清越等了一会儿,满眼疑惑,“然后呢?”   “……我能吞噬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缓解不了我的饥饿感,除了……你。”   影子说完,发现预料中应该惊慌的纪清越靠在枕头上,没什么别的反应。   “你是没有听懂吗?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用品尝你的方式缓解我的饥饿。”   纪清越感觉有点冷,他将身体下滑,脸颊塞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哦,怎么尝?”   他看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意识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非人类的怪物。   影子一时无言,纪清越喋喋不休的嘴还在继续。   “是想吃掉我吗?应该不会,吃掉就没有了,我只有一个,那就是像养小羊羔一样,每天吃一点?是头发还是血液?”   纪清越忽然眼神惊恐,“该不会是我的手指吧?那能晚点吃吗?没有手我就没办法玩终端也没办法自己夹取食物了……”   眼见着他越说越没谱,影子总算忍不住打断。   “都不是,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纪清越松了口气,“那你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既然没有这么严重,直说不就好了。”   “你不害怕吗?”   影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看上去没有什么恐惧能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他好像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纪清越打了个哈欠,可恶,他怎么现在都有点困了,他还没有看完漫画。   “既然你不会危及我的性命,那你想怎么尝都行,不止如此,你这不是把自己最大的把柄告诉我了吗?你需要我,不是吗?”   纪清越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而且听见你坦白,我只会觉得放松,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理所当然地偏袒和照顾,现在总算让我知道原因了。”   有这个原因,只要他不做踩到影子的事情,影子应该都会放过他。   虽然不知道影子和星辰的关系,但是对方拥有那么多金钱,料想身份也不可能太低,那岂不是说他几乎可以在星辰横着走?   这对一个本该如履薄冰的卧底来说,也太爽了。   纪清越想清楚后心情极好,他望着床边的影子,“你现在就很饿吗?那你想怎么尝?或者说你需要我的什么?”   “你的气息和体|液。”影子几乎快被汹涌的饥饿感淹没理智,它艰难地稳住语调。   纪清越在它身边,能缓解它的饥饿,却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加剧它的饥饿。   既是解药,也是致命的瘾。   他说得对,它亲手将自己的弱点递到了他的手中。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牵制,从它的体内蔓延,另一端握在纪清越的手中。   纪清越正思索着影子的话,倒是不难理解,但是影子要怎么吃?它有嘴吗?   他将盖在脸上的被子拉下,说话时唇部微张。   “是这样吗?”   如果是那两个要求的话,这样就可以吧。   纪清越能明显感觉到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的冷意瞬间加重,那看来就是了?   “你怎么还不过来,不是饿了吗……”他望着一动不动的影子,刚催促完。   下一秒,他就被吻住。   冰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颚,将他头部往上抬起。   能更好地供应它的索求。   纪清越仰着头,感觉有点呼吸困难,还有点冷。   嘶,好怪。   又冰又凉,毫无章法。   感觉完全是在凭借本能。   明明是失控的情况下,但也在克制地避免让他难受。   知道自己的温度低,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胡思乱想着,原来影子也是有嘴的,神奇,是想变出来就能变出来吗?   那其他的呢?可以直接变成人吗?   ……啊,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水了。   也可能是缺氧,晕乎乎的。   好像没有知觉了,他现在相信影子真的很饿了。   毕竟影子在他面前都是一向稳重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对方如此急切。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他。   纪清越好奇地抬手,想用手触碰眼前的黑影。   可惜还没碰到就被影子的另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压在枕头上。   不让碰吗?小气鬼。   影子捏在他下颚上的手指没有松动分毫,纪清越脖子发酸。   下意识想要调整位置,就又被追上。   纪清越睁着一双眼,视线下移像是想看清楚,下一瞬就被影子松开手将眼睛捂住。   不止不让碰,还不让看。   真是的,这可是他的初吻,看看怎么了?   纪清越这个念头刚过,影子突然僵硬了一瞬,初吻吗?那可能在那栋大楼上才是。   它的意识只清明了一会儿,饥饿感被短暂安抚,让它愉悦到恨不得汲取更多。   周围翻滚的黑雾也不再被束缚,直接围绕在纪清越的身边,不断游走。   纪清越体温逐渐变低,他意识昏沉,突然感觉自己被裹了起来。   影子将他裹在被子里。   手指在他眉心轻点,声音轻柔,“辛苦了,睡吧。”   听到影子平稳的声音,纪清越迷迷糊糊地心想影子应该恢复正常了吧?   他好累,感觉嘴都快合不上了。   下次得和影子商量能不能不要一直尝一个地方……   纪清越抱着最后的念头陷入沉睡。   影子看着凌乱的褶皱,出于它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想法,努力在不惊动纪清越的情况下拉平整。   人类看起来好疲惫。   灵魂太过虚弱的缘故让他比常人更加怕冷,也更不能承受它的温度。   时间稍微长一些就会让他像这样陷入意识昏沉的情况。   看来除了让纪清越了解外面的世界,体能训练也得跟上。   他的体弱多病,和从前一直被关在家中也脱不了关系。   勉强解馋的影子将他睡梦中不老实乱挥的手握住,重新塞回被子里。   它不需要睡觉,正好现在就可以开始给纪清越制定训练计划。   正在睡觉的纪清越还不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等着他。   他正在梦里咂嘴,梦到美食的他正想大快朵颐,就感觉嘴好疼。   纪清越蹙着眉,对此很不满意,咕哝着打算换个梦做,比如暴打金主。   ————————!!————————   每当纪清越社交的时候   影子(站在不远处):怎么还没有说完,好想过去,不太礼貌;其他人类好碍眼,这个想法也不太礼貌;纪清越笑得好开心,莫名想捏脸,依然是不礼貌的想法……但想做   ps:审核,真的只是接吻,只有接吻,别的什么也没有 第79章 幽影垂涎(九):这是什么奇怪的婚后生活体验啊?   早上起床对纪清越来说一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哪怕终端里面被他设置了闹钟,但也只是让他半途醒一下,更何况这个闹钟只是他昨晚忘记关闭。   纪清越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闭着眼睛打算关掉终端,他现在有钱了,根本不需要早起打工赚钱。   但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终端的下一秒,就有另一只手帮他关掉。   纪清越还没睡醒,脑子迷糊着转不过来,听见终端没响了就又蛄蛹回被窝。   睡觉睡觉,继续睡觉。   在他又要睡着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对他说话。   “可以再睡两个小时,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纪清越不耐烦地把头钻进被子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两个小时后。   纪清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被影子强行扶着坐起来,或者说拖起来。   影子刚让他坐好,一松手,就看见纪清越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去。   影子连忙又把他扶住,外加语音呼唤,“纪清越?你该起床了。”   纪清越眯着眼,被它扶着往后倒不了就往前倒。   一下子就栽在影子的怀里。   他的脸颊贴在黑影上,被冷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他刚睡醒,脸颊腾腾的,体温比以往更高,触感也更加鲜明。   影子没想到他会突然朝自己倒过来,扶在他肩膀上的手陡然一僵。   但哪怕被冰了一下,纪清越也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依旧赖着不起来。   影子低头就能看见他微乱的头发与一点白皙的鼻尖。   它手足无措,它的温度太低,担心冻伤纪清越,只能慢慢将他扶着躺下。   影子坐在床边,看着歪七扭八倒在床上的纪清越发愁,原来叫人类起床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吗?又或者只有纪清越会这样?   它平素喜欢按照一定的时间准则办事,所以在星辰,也给叶寻他们制定了格外严格的时间表,它喜欢这样有条不紊的感觉。   而现在,赖到现在还不起床的纪清越显然不符合它的时间准则。   影子突然有点想打开终端在星辰内部的工作群问问应该如何叫醒一个人类起床。   犹豫片刻后又放下,算了,纪清越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就这样,“一会儿”变成了临近中午的太阳当头照。   纪清越睡够了,他自己就坐起身,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洗漱。   在看到已经接好水的漱口杯和挤好的牙刷后他猛地眨了眨眼,什么情况?半晌后回神,哦差点忘了影子也在了。   纪清越洗漱完,桌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份早餐,影子站在旁边把他将椅子拉开。   ……好怪的感觉。   纪清越心里毛毛地坐下,在看见影子把吸管插进牛奶里面递给他后,他总算忍不住了。   “你真的不用这样,你不是我的仆人,我之前说你像只是在开玩笑。”   求求影子不要贤惠到让他觉得有点恐怖的程度啊!他还没有谈过恋爱,一点都不想提前体验婚后生活!   影子声音不解,“你不喜欢这样吗?我只是想照顾你,我认为这也是教养的一部分。”   纪清越叹了口气,他接过牛奶猛吸一口,这就是在玩养成吧?   “但这样会让我感觉压力很大,我花你的钱,你还要亲自照顾我,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也太奇怪了。”   “我不觉得不对等,而且你付出的部分在我看来要更多。”影子平静地陈述。   纪清越眼神困惑,他一边吃一边问,“我付出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身体。”影子迅速回答。   “噗……咳咳咳!!”纪清越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影子连忙起身轻抚他的后背,纪清越咳了一会儿总算缓过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比起你做的,我没有实质性地付出什么,这场交易其实并不划算。”   纪清越摊手,尽管他是占便宜的那一个人,也不得不承认影子真的很亏。   要帮他隐瞒卧底身份,还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甚至还像个全天制的保姆一样围着他。   而影子唯一能得到的仅仅是他的气息和体|液。   这对精于算计和琢磨的纪清越来说,已经不是亏本了,就像他从前想过的,影子就是冤大头金主。   影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那只是你觉得不划算,我不明白为什么在你眼里这些不重要,但在我眼里你很珍贵。”   纪清越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和影子对视一眼,垂眸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包。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在一点点发烫,纪清越用力咀嚼。   啊真是的,影子明明不喜欢看那些故事和漫画,究竟是怎么如此自然地说出类似的台词的?   偏偏这种时候影子还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耳朵,“你的体温在升高,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纪清越深吸口气,“我没事。”   他在心里不断让自己冷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能不能别一副很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果然还是没有谈过恋爱的问题,多谈几段就好了,比如以后他要找一个和他的颜值不相上下的……   就在他忍不住开始幻想以后的时候,影子下一句话就像盆冷水泼过来。   “待会儿我带你到星辰内部的训练基地,我们先从基础的体能训练开始,我会严格按照你能承受的限度来制定计划。”   影子一板一眼地跟他说着今天要去做的事,听得纪清越满脸问号外加心如死灰。   “等一下,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做体能训练?”这是该让卧底做的事吗?!这不对吧?   纪清越举手挣扎提问。   影子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你的体弱多病和以前一直被关在家里也有关系。今天的药记得吃。”   它说着,从手里变出来一个药盒,倒出一粒药递给纪清越。   纪清越心情复杂地吞咽下去,“……再等一下,为什么我的药在你那里?”   而且对方完全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给了他药就又把药盒收了回去。   “暂时帮你保管。”影子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因为纪清越看起来很容易丢三落四。   纪清越坐在椅子上,看着影子,在心里哀嚎,啊好怪!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怪。   被影子带到训练基地的纪清越绝望地看着眼前铺满软垫的房间,这是什么意思,是他要单方面挨揍了吗?   “你放心,这个地方已经被我征用,不会用别的人过来。”   影子走到旁边,挑选了一套尺寸合适的护膝和护腕,是青黄交接的颜色,它感觉有点像纪清越眼睛的颜色,但对方的眼睛要好看很多。   纪清越站在那里,正想伸手接过,就被影子直接握住手腕帮他戴上。   就连护膝也是影子蹲下帮他戴好。   纪清越低头看着影子,手指不自然地摆动,这样真的对吗?哪有金主做这种事的?   但很快,纪清越就没心情思考什么对不对的了。   影子和他的格斗,简直都是一场大型的虐菜现场。   纪清越体力不好,在家里的时候也没有人要求过他这些。   所以他哪怕懂得一些简单的招式,但还没到影子身上,就已经被反手压制在软垫上。   在又一次被按在软垫上,脸颊都被挤变形后,纪清越气得哇哇大叫。   “我不练了!你故意欺负我!”   影子闻言一愣,连忙将他松开,再将人扶起来坐好。   “对不起,我已经很注意力气了,是把你弄疼了吗?”   纪清越一听更加生气,什么意思?影子是在说它哪怕一根手指头他也打不过吗?   他直接屈膝抱住,将脸埋进去。   “反正我不练了。”   影子有些无措,它不明白为什么纪清越会突然发脾气,它试探着开口。   “我就在这里不动,你来打我可以吗?嗯……不过我的身体很硬,你可能需要一副拳套,否则会手疼。”   “……”   纪清越肩膀动了动,险些笑出声。   影子这是干什么?还用拳套,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欺负一个老实傻子。   纪清越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这会儿只是累到懒得动,所以保持着那个姿势说道。   “那倒不用,我还不至于这么输不起。”   影子松了口气,它在面对纪清越的时候总有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感觉。   对待星辰的人它可以简单的用命令或者武力解决。   但对纪清越如果用这套方式,它总感觉后果会有点不妙。   “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们等下再继续。”影子隔空拿了一瓶水放在纪清越的面前。   纪清越无力地想要瘫倒,他只是一个病人,究竟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原本他已经接受自己出场就是病弱的设定了,现在这个莫名出现的影子非要让他进入热血战斗番。   好累,好想睡觉。   有没有谁能来救救他?   *   星辰的北边飞船接口处。   叶寻难得肃穆地穿着正装,站在旁边等待。   齐明站在她的身后,百无聊赖地低声说小话,语气不满。   “叶寻姐,他们什么时候来啊?这都等了快要一个小时了,不就是个指挥官吗?哪来那么大的架子?”   叶寻偏头压低声音,“行了,少说几句,应该快要来了,他们提前跟我联系过,说是飞船行驶途中遇到陨石,这才晚了一点时间。”   她忍住脸上不耐烦地表情,悄悄把身体重心换到另一只脚,在心里抱怨首领。   要是首领在的话,这种接待的礼仪压根就没她什么事。   ……也不一定,按照首领的作风,很可能什么也不安排,让人下飞船喝冷风。   可能当天这件事就会被媒体刊登在版面上成为头条新闻。   想到可能要做的后续公关工作叶寻就头疼。   算了,那还是她来吧,她可不希望莫名又给星辰树敌。   几分钟后,天边不远处划过一抹光束,叶寻连忙调整脸上的表情,尽力保持友好的微笑,并咳嗽一声示意周围的人也都做好准备。   黑金色外表的巨大飞船停在接口处,飞船的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繁复指挥官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在舱门打开后缓步而下,长靴踩在地面上。   他的双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眼神很冷,下巴微抬,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扫过叶寻。   “你不是星辰的首领。”   叶寻顶着他身上仿若与生俱来的威压,在心里骂人,“是,指挥官好眼力,我的确不是,但今天由我来接待远道而来的各位。”   眼前的男人显然懒得跟她进行虚伪社交的那一套,直言道,“我要见星辰首领。”   叶寻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见他们首领?那你不如见空气。   “首领他最近有事外出,您这次来到星辰进行的交流活动,由我来全程负责。”   在星辰,他们早已形成默契,那就是要维护首领从未出现的这个秘密。   当然,也因此首领估计在星辰外面的传言中可能更加强大神秘。   叶寻说完,就看见面前的指挥官蹙了一下眉,显然对听到的话不太满意。   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就会顺水推舟说实在不巧之类,但对方显然还没放弃。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干啥啊这是?都说了不在不在,短期不在,长期也不会在,你有本事就住在这里,万一有生之年就看到首领了呢?   叶寻强忍着抽搐的眼角在心里吐槽。   “……首领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您找首领是有什么事吗?”   指挥官沉吟片刻,颔首示意,“我来星辰是为了带走一个人。”   带走一个人?谁?叶寻心生警觉。   “您要带走谁?是星辰的人吗?”难道是来撬墙角的?   指挥官不自然地抬手压了一下帽檐,眼神也有一瞬的游移。   “抱歉,我对要找的人消息也不够完全,我只知道他大概是近期才来到星辰,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叶寻站在原地,脑袋里疯狂运转,试图理解指挥官的话。   找一个人,消息还不完全,这是找仇人吗?不行,既然是星辰的人,那她还是得问清楚一点。   “冒昧问一句,您要找的那个人和您的关系是……?”   指挥官绷着脸,淡声回答,“我的未婚夫。”   叶寻表情古怪,原来是来抓未婚夫的,不是撬墙角就好。   *   体能训练室内。   纪清越躺在软垫上,正在耍赖烙饼,在上面滚来滚去就是不站起来。   影子跟着他滚动的方向移动,看起来还没有放弃让他起来继续训练的想法。   纪清越崩溃地乱叫。   “啊啊啊——!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我不行我承认了!我只适合在下面!”   影子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在他快要滚到墙边撞到的时候拉他一把。   “我能判断你的身体状态还可以承受,也许你可以起来再坚持一下,这样一点点加量,很快你就可以拥有和正常人差不多的体力。”   纪清越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在他看来,影子跟念叨着“都是为你好”的可怕古板家长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真的很累,你好残忍,都不愿意让我休息一会儿。”纪清越继续控诉。   影子无言,“但是你这样更加消耗体力。”   纪清越停下滚动,他瘫在软垫上,他就说怎么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累。   影子走到他的身边,俯身看着他。   纪清越眨了眨眼,对它露出一个笑,“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   影子一动不动,看不出它的态度。   纪清越再接再厉,眼尾的弧度放大,他凌乱的发丝落在眼上,更衬得眼瞳澄澈如琉璃。   “可不可以嘛?”   他拉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听起来带着俏皮与笃定的意味,他似乎知道影子肯定会吃这套。   影子早在他露出第一个笑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里调整了最初制定好的体能训练计划。   但调整完了又有点犹豫,假如第一天就这样,那之后呢?原本三个月就能完成的训练恐怕能拖到一年。   影子挣扎着想要修改回来,但纪清越已经在问第二遍。   可以吗?可以吧。   它没有出声,伸手想要把纪清越从软垫上拉起来。   纪清越眼睛一转,抬手抓住它的手腕就往下一拽。   影子顺着他的力道倒下,还没起身就被纪清越灵敏地翻身、用坐着的方式压制在下方。   纪清越表情得意,眉头微挑,“我还是赢了你一次。”   影子僵硬地躺在软垫上,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附和,“嗯,你赢了。”   训练室外面的走廊上。   叶寻正在为指挥官带路。   在这一路上,她大概套出了点信息,指挥官叫路刃,这次交流算是一个正当的工作理由,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找人。   至于他要找的那个人,嘶,还真的有些麻烦。   路刃既不知道对方来到星辰的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流落在外使用的姓名,唯一知道的就是相貌。   但问题是,星辰的人员系统中,这段时间来的人还真的不少,几个人同时这样一张一张脸看过去,都能看整整三天三夜。   好痛苦,叶寻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加班?为什么会有这种多余的工作?这次接待完,她一定要找首领强烈要求涨工资。   在她带着路刃经过某一间训练室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砰的一声。   这个突兀的动静惹得路刃往那扇门看了一眼。   叶寻为他解释道,“这里都是星辰的训练室,可能是里面有人正在切磋。”   路刃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在他们走后几分钟,那扇训练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纪清越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好累,总算结束了,他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漫画。   “走吧,我们吃完午饭就回去休息。”   影子跟在他的身后,非常讨人嫌地提醒道。   “昨天我们在图书馆选的那些书应该已经被工作人员寄送到门口了,待会儿回去后就可以开始阅读。”   纪清越轻松的表情一顿,可恶,怎么忘记那一大堆沉重的书籍了?好痛苦,为什么要看书?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休闲方式?   纪清越嘀嘀咕咕地往前走,突然脚步一顿,鼻尖嗅了嗅。   “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影子停下脚步,它能感知到的气味要比人类复杂很多,其中纪清越身上散发的气息尤为明显。   它仔细辨别了一下,“你是指火药味吗?”   纪清越眼神警惕地点头,寻着味道往那个方向走去。   纪清越的脚步很轻,走路的时候没有丝毫声音,他下意识摸上腰间,摸了个空。   ……忘了他没枪,纪清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尖。   他来到一个角落,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房间。   纪清越仔细分辨着火药味,在房间里到处嗅闻,很快就从一个闲置的操作台下发现了一个金属密码箱子。   影子已经透过金属外壳看到了装在里面的东西。   它直接弯腰拿起来,纪清越睁大眼,连忙阻止,“你怎么就这么拿起来了?万一里面装置着的是能引爆整座基地的炸弹呢?”   影子在箱子边缘摸索了片刻。   纪清越不知道它具体做了什么,只听见咔哒一声,金属箱就被打开。   里面装置的不是炸弹,而是星辰内部最尖端的火药枪械。   而眼下,这把武器的枪身呈现半截状,金属盒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就弥漫在房间内。   盒内有有明显的火药残留痕迹。   纪清越咳嗽几声,影子打开窗户。   他看着这把枪械,“看来是被拿走了里面的火药,但这把武器没有放回武器库而是藏在这里,看来用这把武器的人身份不太见得光啊。”   纪清越语气调侃,就差直接说星辰遍地都是卧底。   影子看起来很淡定,它抬手在枪身上抹了一下,这把重型武器直接变成碎片。   纪清越可惜地看了一眼,“你不打算调查一下是谁把武器藏在这里,又拿它干了什么吗?”   影子拿出终端拍下照片,“会有人去调查。”   纪清越眨了眨眼,将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影子的方向倾靠,“我帮星辰发现了这把武器,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现在就是星辰的人。”影子委婉提醒。   纪清越才不管这些,“那我不是还有隐藏身份吗?这可是靠我的鼻子找到的,这种杀伤力很大的武器,要是没有被发现会在星辰里造成很大的困扰吧?”   影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突然身形一顿,然后迅速拽住纪清越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掩护倒在地面上。   “轰隆!轰隆——!!”   下一秒,传来一声声巨大的爆破声。   纪清越被影子用手捂住耳朵。   “什么情况?”他感觉地面都被震得一晃。   影子确认声音已经不会再响起后,将捂在纪清越耳朵上的手松开。   “很显然,他们从这把武器中取走的火药已经用上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启动?还是对准大楼,不是为了攻击人,这是在发神经吗?”纪清越茫然。   影子将纪清越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大概是因为今天星辰有客人来,这些都是做给客人看的吧,为了败坏星辰的名声,或者得罪客人开战什么的。”   影子谈论这些的时候,语气总是很轻松,像是在讨论天气。   纪清越听到开战下意识皱眉。   “那不要了吧,直接把捣乱的人抓起来押到客人面前谢罪也可以,客人要是还觉得不满意,那就再威胁他们懂点事,实在不行打一顿。”   “好。”影子煞有介事地点头。   纪清越“啊?”了一声,“你在好什么?”   “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做。”影子在说话时,已经在终端内编辑好消息发送到星辰内部的工作群。   “……?”纪清越的眼神更加迷茫,他刚才都是胡说的啊,怎么能威胁客人?!这是巴不得打起来吗?   呃,影子应该是在和他开玩笑吧?纪清越抓耳挠腮。   大楼的另一边。   叶寻看着面前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黑屏报废的人员查找系统,自己也眼前一黑。   路刃身上的气压很低,看起来像是要问罪,“怎么回事?”   叶寻闭了闭眼,这都是什么事啊?   “应该是有可疑人员捣乱,您放心,系统会尽快修复完毕,不会耽误您找到未婚夫的时间。”   她刚打开终端想要找人来维修,就看到首领发送的离谱内容。   ……星辰已经得罪指挥官就算了,还要威胁和殴打指挥官?首领认真的吗?算了毁灭吧。   她暴躁关掉终端,这工谁爱打谁打,狗都不打。   ————————!!————————   清越(还不知道谁来了):不想看书,不想训练,不想不想不想![化了]   影子:继续编辑《如何教养一个难养的人类》 第80章 幽影垂涎(十):冰凉的大手缓缓摩挲了一瞬   捣乱的人很快就被抓住。   是一个在附近打扫的清洁工,前几个月来到星辰,在星辰埋伏了一段时间,总算被他找到机会给星辰带来麻烦。   据他说原本是对准窗户的,谁知道武器后座力太大,全部偏移位置砸到了墙面上。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遗憾。   叶寻阴沉着脸看着这个被押送到路刃和她面前的清洁工。   “指挥官,这次是我们星辰排查不严,让您受惊了,您打算怎么处置?”   路刃对这种小角色没有什么处理的想法。   “既然是在星辰,当然是按照你们的规矩处理。看来这里暂时查找不了人员,那我们就先找一个会议室进行交流工作。”   叶寻闻言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对方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类型,那种她可应付不了。   “好的,您跟我来。”   被袭击过的大楼满地灰尘和震落的墙面碎片。   这里显然不适合再让客人待下去,叶寻领着路刃沿着玻璃栈道往另一栋大楼走去。   在经过玻璃栈道的时候,叶寻垂眸就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纪清越的背影实在很好辨认,他走路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懒洋洋正在晒太阳的感觉,脚后跟差点就能拖着地。   叶寻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纪清越今天怎么会到这边来?   路刃走路的时候总是目不斜视,就连走路都是规整的一条直线,跟脚边有把尺子似的。   叶寻默默腹诽,中心区的人都这么装吗?那还是星辰好,虽然有一个不怎么靠谱还神出鬼没的首领。   但他们在星辰都很自由,只要不犯事,哪怕边走边脱衣服都没人管。   *   “唉,怎么这么快就把那个人抓到了啊,真没意思。”   纪清越走在路上,刚才抓人的时候,他还去看了眼热闹。   真是的,好歹也反抗逃跑一下啊,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人来,这还有什么看头。   影子对发生的这一切都很平静,看起来比纪清越这个卧底还要漠然。   纪清越忍不住偏头看了它一眼,“你真的是星辰的吗?这个人在星辰搞破坏你都不在乎,小心被扣工资。”   影子被扣工资还是跟他有关系的,因为工资是给他,所以纪清越很关心这点。   影子摇摇头,“不会。”它想不出星辰里面有谁敢扣它的钱。   纪清越轻咳一声,“其实这件事在我看来没有那么简单,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影子看着他满脸“快问为什么!求你了快问!”,尽管不是很好奇,但还是顺从地问道。   “想知道。”   纪清越眉梢一挑,放慢脚步压低了嗓音。   “你猜那个被抓的人手里的武器是从哪来的?还有之前我们在那个地方发现的火药又是谁藏在那里的?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这么多事吗?”   “答案很简单,星辰里面有人在偷渡你们的武器,或许是运送到外面,又或许是自己研究,反正目的都是一样,想要找到弱点制造能对抗的另一种武器,打败星辰。”   纪清越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在空中比划的左手往前抬,竖起食指往影子的方向一指。   影子想了想应该给他什么反应,最后选择“嗯”了一声。   在看见纪清越眉头立即皱起的时候,影子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但此时已经没有给它挽回的余地,因为纪清越开始喋喋不休。   “嗯?你就嗯吗?难道其实你才是卧底,巴不得看见星辰出事的那种?我在提醒你啊,你这都听不出来吗?天呐,我现在觉得外界对星辰的揣测和忌惮都是多余的,其实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早晚会瓦解吧。”   影子在他深吸口气又要继续下一段数落的时候,连忙上前捏住他的脸颊。   再次被手动闭嘴的纪清越:“……”可恶,就会这一招是吧?   影子捏住他的脸颊后很快松开。   “我知道你在提醒我,但星辰的事都有他们去处理。其实我是星辰的边缘成员,没有插手太多事的权利。”   事实上它并不打算处理,只要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它宁愿给叶寻他们成长的时间。   纪清越听明白了,原来影子是边缘成员,难怪每天都有时间跟他呆在一起,不对,星辰的正式员工待遇这么好的吗?边缘成员都有那么多的钱?   他在心里思考有没有打两份工的办法,比如一面帮着那边传递消息,一面在这边对抗外界。   坏了,还真有点心动,倒不是为了钱不钱的,这种生活听上去就很刺激啊。   可惜他还没有问出声,就被影子无情拒绝,并捏了一下后颈。   “收起你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我不会允许你这样做,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暴露,你要承受的是两边的怒火和报复,所以你最好……”   “所以我最好坚持我的初始身份。”纪清越慢悠悠地接过它的话,笑眯眯的,他知道影子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在影子想要抬手的时候,他连忙跑开,一看就知道影子又想捏他,他是捏捏乐吗?   有时候还真是念到什么来什么。   纪清越还没往前跑几步就感觉到终端嗡嗡了两下,有新消息进入。   纪清越拿出终端打开,是一条匿名的消息:希望你还没有忘记你的身份,好好呆在星辰,不要跟任何人离开。   虽然是匿名,但是纪清越看到这样讨厌的口吻,就知道这是从家里发送来的消息。   他当即翻了个白眼,将终端关掉,不过为什么要专门发送这样的一条消息?还有那句不要跟任何人离开是什么意思?他能跟谁离开啊。   纪清越浏览消息的动作都暴露在影子的视线下,但他本来也就没有想要隐藏的打算,懒得遮掩,直接就在大街上看。   影子不知道它该不该问。   询问别人的隐私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并不符合它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准则。   影子在自己的身上设置了无数准则,严格按照准则内的行为而生活。   倒不是因为它有什么人类口中的道德感,只是拥有准则会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它的失控。   失控对它而言,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   纪清越关掉终端,下一秒又打开,给对面发送一条神经病后果断删掉。   好了,这下心里舒服了。人果然有情绪的时候不能憋。   影子就站在他的身边,纪清越知道它肯定看见了,面不改色地收起终端。   “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虽然讨厌,但也不会莫名其妙说些废话,看来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   说到这里,纪清越眉头紧皱,他突然想起来昨晚在终端上划过的新闻推送。   ……不会吧?那谁真的来星辰了?亲自来的?   纪清越眼神凝重地转头看向影子,“……你刚才说的来到星辰的客人,客人是谁?该不会是指挥官吧?”   影子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是因为那个指挥官吗?   看纪清越的表情,似乎和对方并不陌生,周围的黑雾翻滚剧烈,又被它不动声色地压下。   “是,你认识他吗?”   纪清越叹了口气。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如果我没有来到星辰,那么等待我的就是像个被扎上蝴蝶结的精美礼物被送去联姻吗?这位指挥官,就是我的联姻对象,大概。”   他语气不太确定。   “但我只和他见过一次面,甚至那次也没有完全定下来,我还以为这是相亲失败的意思。”   “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找我?看样子我的家人也是临时知道的这个消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而且这人不是很忙吗?过来找他干什么啊?   这下好了,家里那边不希望他离开星辰,否则对上面没有交代,但他无权无势的,难道就能拒绝指挥官了吗?   纪清越的头好痛,要不把他劈成两半算了。   影子在他说到联姻对象的时候,体内莫名传来一阵不适感,有点像是想要破坏什么的暴虐情绪。   它为什么会这样?影子茫然,纪清越与那个指挥官,它为什么有种不想再听下去的感觉?   隐隐的失控感让它无所适从却找不到源头。   纪清越说完,突然眼睛一亮,他猛地抓住影子的胳膊摇晃。   “这件事你可以帮我吗?他现在还没有过来,一定是没找到我,你能帮我在星辰隐藏踪迹吗?千万别让我被他发现。”   影子被这道温软的触碰和摇晃的动作提醒后回神,“你……很不想和他离开吗?也许他是来救你的。”   纪清越抿唇,表情抗拒,严肃地摇头。   “我不需要谁拯救,我和他也并不熟悉,还有,我这么年轻,不想被莫名其妙抓回去结婚啊!”   纪清越抓狂地挠了两把头发,随即又两只手抱住影子的胳膊,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上面。   “求你了,你有办法的吧?帮我这一次,拜托拜托。”   在听见纪清越的请求声后,周围暴躁的黑雾骤然平息,影子诡异地有种愉悦感。   它很难辨认这种愉悦是因为纪清越向它求助,还是他说并不想跟那个人类离开星辰。   事实上就算纪清越想走也是走不了的,但如果这是他原本的意思,那它就不用强迫对方留下。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它还是不想做这种会让纪清越排斥的囚禁行为。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就算他找到你,我也不会让他带你离开星辰。”   影子低头看着挂在身边的人类,做出承诺。   纪清越知道影子肯定会说到做到,立即放下心,想想也知道他根本离开不了星辰,先不说家里的势力,就是影子也不会放他走。   对方还需要用他来解馋不是么?   至于他的那个联姻对象,纪清越不甚在意,他只祈祷对方找不到他就赶紧离开。   对方的身份那么敏感,要是在星辰出点什么事,这里恐怕就再也不能像这样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了。   他在这里呆了几天,看得很清楚,星辰里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战乱影响,无家可归的人们。   星辰给他们提供了一处安稳的庇护地,唯一的要求就是加入和建设星辰。   在纪清越看来,星辰这种行为和做慈善也没有什么区别,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他对星辰背后的首领还挺感兴趣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创造出这样的一个地方。   纪清越在前边一边思索一边走,没有注意到影子突然停顿了一瞬的脚步。   他的好心情在看见门口的那一堆包装好的书后就彻底消息,他耷拉着眉眼,影子帮他把书全部搬了进去。   纪清越坐在椅子上,痛苦地看着影子从里面挑了一本书放在他面前。   “今天先从这一本开始看起,是闲游杂记,应该会比其他书要有意思一点。”   影子贴心地为他泡来一壶红茶,从之前买的零食里翻出一袋焦糖饼干放进小碟子里面递到他手边。   纪清越拿起焦糖饼干开始咔嚓咔嚓,另一只手翻着书页。   这是他从前很熟悉的一种打发时间方式,只是看的内容有些不同。   在家里的时候,能送到他面前的书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大都是轻松的童趣绘本,后来他看腻了,开始有一些小说和漫画。   这些东西的共同点就是没有什么内涵,不会影射社会现状也不会启发人的思考,更不会让他有种好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想法。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自以为是。   就算是鸟雀,被关久了,打开笼子的第一件事也是振翅高飞。   纪清越咀嚼饼干的速度慢下,他已经沉浸在阅读之中。   ……不得不说,影子真的很了解他,知道他会对什么感兴趣。   在翻阅这本闲游杂记的时候,他无比想知道外面的风俗是不是像书里说的那样有趣,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的体验感受。   纪清越看书的速度很快,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下手里的书本,脖子向后仰,放松地闭上双眼休息了一会儿。   半晌后他睁开眼,桌上的红茶还剩下半壶,饼干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吃完,原本就在旁边的影子不知道去哪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对影子口中的想要教养他有了一点清晰的认识。   影子好像真的在试图教导和照顾一个人类。   还真是奇怪的爱好,是因为影子需要他吗?比如把想要吃的糖果包装成喜欢的样子之类。   纪清越没忍住笑了一声,好怪的比喻,但是莫名合适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影子去哪了,但是这意味着他现在拥有了完全自主的支配时间。   纪清越拿起桌上的终端,这种大好的时候当然要出去购物了。   昨天他路过的时候也都看到了,星辰里面有他之前玩过的绝版游戏机。   趁着影子不在,他得赶紧把游戏机买到手。   纪清越在某些方面的行动力向来很强,在他到达购物大楼的游戏专卖店时,完全忘记了时间是什么,一进去就赶紧先将店里有的游戏全都体验了一个遍。   纪清越恋恋不舍地从游戏舱中走出来,这个他真的好想买,但是他现在居住的房间里面塞一个游戏舱面积恐怕不够。   他在销售人员的强烈安利下忍痛拒绝,买下了一台在家里常玩的小型游戏机。   纪清越拎着购物袋走出专卖店,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   伴随着一阵“站住!别跑!”的叫喊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纪清越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胳膊被人一把拽住,他手里的购物袋一下子飞了起来。   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接住,看了眼里面稳稳当当的游戏机他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就感觉脑袋上被抵住了一个东西。   “你们都别动!再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纪清越看着眼前带人赶来的齐明,眨了眨眼,哦豁,他这是被当成人质劫持了吗?   那真的是很不长眼了,居然差点就把他的游戏机摔了。   齐明皱眉,神色紧绷,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脚步。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只会让你罪加一等,放开无辜的人才是明智的做法。”   纪清越听到挟持他的人冷笑一声。   “罪加一等又如何?说得好像你们会放过我一样,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过来,否则我立即开枪。”   纪清越脑袋上被抵着一把枪,还有心情对齐明笑了笑,示意他没事,这个人既然想要利用他逃离,那就肯定不可能现在开枪。   在齐明的眼中,被挟持的纪清越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好,我们不会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逃犯得意地看着他,“给我准备一艘飞船,我要离开星辰。”   齐明还没说话,纪清越忍不住说话了。   “大哥,你觉得我长得像一艘飞船吗?你拿我威胁他们根本没用啊,我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路人。”   “闭嘴,你懂什么?”逃犯咬牙切齿地声音就在他耳边。   “在星辰里有一条铁律,那就是绝对不能放弃同伴,只要你是星辰的人,他们就绝对不可能见死不救。”   纪清越“哦”了一声。   “那这么说的话,只要我不是星辰的人他们就不会顾忌我,然后把你抓捕了?大哥,你是犯什么事了?看起来还挺严重的。”给他参考一下呗。   逃犯一边挟持纪清越一边往后退,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瘦弱的路人居然胆子还挺大,这种情况下还有闲心跟他聊天。   齐明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逃犯自觉稳操胜券,语气也轻松起来,“也没什么,就是逃出来的时候杀了他们一个狱警。”   纪清越沉默了一会儿,逃犯以为他是终于知道害怕了,更加嘚瑟。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也不会为难你,放心,我的手很稳,不会走火。”   纪清越沉默的那一瞬间是因为看到了路边突然出现的影子。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他看见影子想要往这边赶来,连忙在心里大喊制止它。   别别别,你先别过来,这种程度的货色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影子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听他的没有动手,只是跟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这让纪清越差点笑场,原本是一个很严肃的场景,但是影子就跟散步似的走在他身边,可惜这滑稽的一幕只有他能看见。   此时逃犯已经带着他走出了商场大楼。   阳光很刺眼,纪清越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差不多了,外面的空间很大,适合动手,脑袋上一直抵着一把枪真的让他很不爽。   就在纪清越活动手腕准备出其不意地夺枪时,周围忽然呼啦啦地围上来一圈人。   他皱眉看着这些人身上的服饰,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前面围着的人让出一个缺口,纪清越垂着眼,最先看到的一双黑色长靴,他闭了闭眼,只能祈祷对方最好别认出他。   ……当然他知道这点很难,因为他长得还挺好看的,没办法,天生丽质。   路刃站在前面,冷眼从逃犯掠过,在纪清越身上停顿了片刻。   “给你三秒钟的机会,放开他。”   逃犯惊疑不定地看着这阵仗,“你们不是星辰的人,你们是谁?这里是星辰,你们可没资格管我,赶紧让开!”   路刃的耐心已经告罄,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逃犯的眉心。   “我当然有资格,你挟持的是我的未婚夫。”   不远处的齐明和叶寻都瞪大眼,啊?   纪清越叹了口气,果然是认出来了。   就在逃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纪清越侧身灵活地躲过他抵在脑袋上的枪口,反手就将那把手枪夺下。   一直等在旁边的影子在那个逃犯面目狰狞想要抢回的时候一脚将人踹趴在地上。   正好这时候纪清越用的是和它一样的招式——这是上午它在训练室里教过纪清越的。   只是纪清越的力气显然没有它大,那个人膝弯上挨了两脚,直接腿部扭曲地倒在地上。   纪清越站在原地正想转身就跑,就听见路刃用一种命令说道,“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啧,死装。   纪清越和身边的影子嘀嘀咕咕。   “之前我是不是没说过,第一次见到联姻对象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有一股非常欠揍的气质,以至于到现在我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样,但还记得这种想揍人的感觉。”   纪清越愁眉苦脸,周围都是路刃的人,他想跑也没路给他跑。   他决定暂时挣扎一会儿,眼神困惑地看向路刃。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但是他忘记自己的演技根本没有,路刃直接被气笑,抬步走上前。   “跟我走,我不介意给你时间回忆一下。”   *   半小时后,纪清越和路刃坐在叶寻为他们准备的会谈室里。   纪清越坐在沙发上保持沉默。   路刃也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像是忍不住了终于主动开口。   “……抱歉,我不知道你发生的那些事,但我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申请来到星辰找你。”   纪清越尴尬地一直喝水,为什么要道歉?大哥我们很熟吗?   他干巴巴地回应,“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星辰的情况太复杂,我知道了一些大致的内容,我认为你不适合呆在这里,出于安全考虑所以来带你离开。”   路刃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神盯着桌面的一角,冷淡地陈述。   纪清越依旧不明所以,“但是我记得我们还没有订婚,你没有必要这样。”   啊啊啊好怪的气氛!干什么啊这是!   就在他抓狂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一点。   紧接着他身体一僵,一只冰凉的大手正扣在他的后颈上,缓缓摩挲了一瞬。   这个温度……是影子,透明的影子。   气氛好像,更奇怪了。   纪清越捧着水杯的手指一颤,艰难地咽下一口水。   ————————!!————————   清越(抓狂):干什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影子:饿了,想吸 第81章 幽影垂涎(十一):它从不会拒绝他   纪清越一直都知道影子的温度很低。   所以每一次的触碰,伴随着凉意的裹挟,都很清楚地告诉他对方的到来。   但以往都是只有他和影子在的封闭空间,这还是第一次有别人在的时候,影子主动触碰他。   扣在后颈上的大手若即若离,纪清越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想要挣脱开。   但影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直接把他的后颈握实,冰得他险些让手里的水杯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路刃的声音也在继续。   纪清越的心神大半都在身旁的影子上,现在还要分出一些精力去听路刃说了些什么。   “……我们的确还没有订婚,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家里人还想要再看看,这次出发的时候,我已经告知他们,我心目中认定的未婚夫只有你。”   路刃的眼神一直落在旁边,也就没有注意到纪清越在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变得僵直。   纪清越倒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而是影子突然在这个时候从后面揽住了他。   它揽得很紧。   抵在他的后颈上不住嗅闻,纪清越感觉影子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稳定。   他一直在心里试图与影子对话。   你怎么了?是饿了吗?影子你还好吗?   但不管他问出的是什么,影子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不断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纪清越猛地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音。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上一次的见面,我也只是听从家人的意思去的,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对彼此都不熟悉,或许联姻,你可以好好再考虑一下别人。”   纪清越尽量稳住冷得发颤的身形,咬牙将这段话语清楚地说出。   他看见路刃回头看向他,脸色苍白。   他心说抱歉了,但是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再说了他们也是真的不熟,就见过一次能有多深的感情。   纪清越以为凭借路刃一贯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态度,听见他这么说就会立即离开。   但是路刃只是沉默。   纪清越无暇顾及,他忍不住抬手按住腰上影子的胳膊,欸!怎么一个没留神都快溜到衣摆里了?   隔着衣服都这么冷,影子这是想把他冻成冰淇淋吗?   他的口感可没有甜筒那么好。   就在纪清越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氛围和影子不断贴过来的动作想要起身离开时。   路刃突然再次出声。   “但是这和我想要带走你并不冲突不是吗?星辰很危险,你不能再呆在这里。就算……我们没有联姻的关系,我作为一个追求者的身份来带走你也是合理的,你不用着急拒绝,可以再考虑一下。”   纪清越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听路刃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算是发现了,只要路刃开口,影子的温度就会降低好几度。   怎么回事?   不行,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纪清越霍然起身,语速极快,“我真的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想要留在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不走他头顶都要冒寒气了!   纪清越也不等路刃的反应,直接拉开会议室的门就往外跑。   在他来到阳光下的时候,才算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影子现在倒是没挂在他身上了,而是藏在他脚下的影子里面,纪清越低头就能看到,动来动去的,看起来焦躁不安。   纪清越赶紧回到自己的宿舍,将门锁好后他踩了踩脚下的影子。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被他踩了几脚的影子从他脚下流淌到旁边,逐渐凝聚成立体的黑影。   纪清越低估了影子的失控时间,在他被突然按倒在被子上都是懵的。   “你还没……”好吗?   他还没有说完。   突然就被含住。   这一次的影子显然要比之前更加急切。   就连温度也更加低。   纪清越眉头微蹙,想要偏头。   但很快就被捏住脸颊掰回来。   也许影子平时的温和表现太具有迷惑性,它的掌控欲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   仿若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   这一点,星辰恐怕没人比纪清越的感受更深。   影子只能感觉到体内暴虐的饥饿感肆意,它必须要吞噬什么。   吞噬、吞噬……比如面前的人类。   它能听见人类一直在唤着它,好奇怪,为什么它从这个人类的身上感受不到害怕或者抗拒的情绪?   是因为不知道它的危险性吗?   影子下意识咬了一口,伴随着人类哼出的鼻音,总算惹来了他的攻击。   扶在它肩上的手指用力收紧,还有一句含糊的低声咒骂。   周围的黑雾被骂得一颤,却游走得更加汹涌。   纪清越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哭了,以前一直吃药、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没哭,但现在他面对失控的影子,是真的想哭。   好崩溃,怎么还没完没了?   纪清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的安抚玩偶,生无可恋地被影子又吸又闻。   还伴随着冰凉的触感。   过一会儿可能是影子恢复了一点理智,突然又把他塞进被子里,但它也钻了进来。   取暖效果为零。   虽然纪清越没怎么动,但是莫名有种被吸干的感觉,更可怕的是他好像都快要适应这种冰凉的感觉了。   这是什么另类的冰块play。   他疲惫地闭上眼,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纪清越再次醒来的时候,手指都不想动弹。   他不想睁眼,又往被窝里面缩了缩,好累。   终端突然响了起来,吵死了。纪清越用被子捂住耳朵。   过了一会儿,终端消停下来,纪清越安稳地想要继续睡,昏迷前的记忆却像大型的电影一样不断在他脑子里放映。   纪清越猛地睁开眼,对了,影子呢?它不是状况不好吗?现在在哪?   纪清越挣扎着坐起身,突然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了睡衣,甚至周身还有沐浴露的气息。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细节,正要起床,终端再次响起,这次是消息提示音。   纪清越拿起一看,发现是叶寻给他发的消息:清越,如果你醒来麻烦给我发一个消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   他有点莫名,给叶寻回了一个他已经醒来的消息,退出界面才发现之前给他打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既然是不认识的,那他就懒得回拨了。   下一秒,叶寻的消息一条条不断弹出。   叶寻姐:这个问题我其实早就想问了。   叶寻姐:但是我之前一直都在犹豫,现在我觉得可能必须得问一下。   叶寻姐: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和你有关系。   叶寻姐:清越,你现在有空吗?   “……?”纪清越直到看到最后消息都是懵的,什么意思?叶寻姐到底是想说什么,这么难开口的吗?   他眼神疑惑地输入:叶寻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很快叶寻的消息就再次出现:有些事不方便用通讯设备,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直到和叶寻姐约好了见面的地方,纪清越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影子又去哪了?怎么老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纪清越在心里啧了一声,有点不爽,下次一定要让影子提前给他说一声。   在纪清越到达叶寻办公室的时候还担心路刃在,因为除了路刃,他也想不出叶寻姐想要问他什么事,但他敲门进去后发现只有叶寻一个人。   叶寻坐在办公桌前对他笑了笑,但笑容不太自然。   纪清越咯噔一声,等等,该不会是因为路刃的出现,让叶寻姐怀疑他的身份了吧?   就在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应付过去的时候,叶寻姐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顺势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纪清越抬眼看向叶寻,她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交握的手指不断搅动。   这让纪清越更加紧张,叶寻姐向来都是爽快的性子,他从来没看见过对方这副顾忌着什么的样子。   完了,该不会真的是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吧?   一时间,两个人的表情都很相似,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焦灼。   终于,叶寻做完心理建设后艰难地开口。   “我能先问问,你和指挥官的关系吗?他是来接你回去的吗?”   叶寻一边问一边在心里崩溃吐槽,啊啊啊这样问显得她真的很八卦啊!其实她真的不好奇!都是首领让她陷入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她好像辞职,可惜不能。   纪清越猜到了她或许会问这个,他直接摆手,和路刃撇清关系。   “我和他只是之前在家里安排下见过一面,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打算跟他离开星辰。”   叶寻听他这么说,瞬间松了口气,没关系啊,没关系就好。   她之前还以为是指挥官来星辰挖墙脚,没想到原来是首领挖了对方的墙角。   唉好愁,摊上这么个上司。   “但指挥官说这次就是专程来带你离开的,我看他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寻说着话,仔细分辨纪清越的表情,就看见他眉头直接皱起,眼神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烦躁情绪。   “我觉得我当时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他离开。”   纪清越是真的烦,路刃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他不是一件东西,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能不能尊重一下他啊真是。   叶寻见他态度坚决,彻底放下心。   她手指紧握,但是接下来的话好像更难问出口了。   “……清越啊,你是不是认识星辰里的谁啊?就是除了我和齐明之外的。”   叶寻这么一问,纪清越瞬间就想到了影子,但是他不确定影子的存在是不是在星辰是个秘密。   对方实在太过特殊,万一就连叶寻姐也不知道呢?   纪清越谨慎地反问,“叶寻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说清楚一些吗?”   叶寻眼睛一闭,干脆开始胡言乱语,“就是你有没有在终端上收到什么骚扰消息,或者别的什么。”   按照她的想法,就算首领和纪清越接触过,那也应该是通过终端,否则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毕竟首领就是用终端和他们保持联络的。   纪清越一头雾水,他有点受不了这种猜来猜去的对话,干脆直言。   “叶寻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跟我有关的事?”   叶寻点点头,“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星辰想要和你……联姻。”   说到最后联姻两个字的时候,叶寻额角抽搐。   是的没错,这就是首领给她发送的消息,莫名其妙就说要和纪清越联姻,没有任何前因后果,说完就直接消失。   在她狂轰滥炸的消息中,最后又弹出四个字:尽快去办。   天呐,叶寻痛苦捂脸,继续编辑消息轰炸:   首领你知道联姻是什么意思吗你就要联姻!你从来都没有在星辰出现过,这种事我帮你办不了,你至少得出面吧?   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你连面都不露,你为什么要和纪清越联姻?你凭什么觉得别人就会答应,一点诚意都没有……   最后,对面终于又给她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你回答的到底我的哪一个问题啊?!   先前的回忆不堪回首,叶寻表情沧桑,看着纪清越直接傻眼的表情接着道。   “这是首领给我发送的消息,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意思,既然你不知情,之后或许他会跟你直接联系。”   纪清越大脑直接宕机,总算抓住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叶寻姐,你们的首领是谁?”   叶寻苦笑摇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   纪清越和叶寻相顾无言。   纪清越的脑子里一直都在冒问号,什么情况?星辰的首领要和他联姻?为什么?   这时,叶寻的办公室门被再次敲响,路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我,方便进来吗?”   叶寻心知肚明路刃是为谁来的,她耸耸肩示意纪清越是否要开这个门。   纪清越无奈点头,都追到这里来了,总不能让对方吃闭门羹,他也不想让叶寻姐为难。   路刃进来就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纪清越,还没等他出声,纪清越就站起身道。   “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们出去说吧。”   路刃沉默着点头,跟在他身后离开办公室。   叶寻看着再次紧闭的办公室门叹了口气,首领这是受了路刃的刺激吗?   不过……首领和纪清越到底是怎么联系的?看纪清越一无所知的样子,难道是首领单相思?   叶寻挑眉,单相思啊,那还挺有意思。   总算来个人能治治首领了。   *   纪清越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他拼命在脑子里思考该说点什么,但满脑子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以及“放手吧,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很好,不管哪一种,都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可恶,果然还是他没有谈过恋爱的锅!一点经验都没有。   “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纪清越靠在人工湖边的栏杆旁,转身看向路刃。   此时的星辰已经在夜幕笼罩下,路边的灯光柔和明亮,华灯初上,不远处的建筑也闪烁着彩色的光晕。   纪清越的视线越过路刃的肩膀,望向那边,灯光之外都是触目所及的暗影。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影子到底去哪了?   在他走神的时候,路刃站在他面前。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重复。但是我还是那个意思,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关系,我来到星辰只是为了带你离开。”   “那个计划我了解的不是很全面,但他们让你来到星辰这个行为实在荒谬。这里人员组成复杂,稍不注意就会受到伤害。我希望你不要任性,你家里人那边我会负责出面解决。”   路刃语气执拗,眼睛直直地看向纪清越。   纪清越回神,夜晚的风有些凉了。   “路刃,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来到星辰。但是我也说过了,我有我的想法和安排,我不愿意和你一起离开。”   路刃拧眉不解,“你会有什么想法和安排?我说了,你家里人那边我会负责解决,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就算你不愿意……与我联姻,也可以接受我的帮助……”   纪清越深吸口气,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动作,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是想和他吵架吗?至于心情不好的原因他不愿细想。   “停。”   他右手微抬。   “不好意思,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说的想法和安排都和家里人有关?你是觉得我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你看,你也知道你出面的话,我的家人也许不会说什么,但你怎么确保我不会受到惩罚?”   纪清越脾气向来不好,他勉强压着火气,但眼神透着冷。   “我不知道在我们最初见面之前,我的家里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但我不是那样,你有好感的那一个人或许只是个傀儡,不是我。”   他突然语气一顿,说起来,可能只有影子才最了解真实的他。   纪清越严肃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闲适懒散消失,浑身透出一股让路刃陌生的尖锐冰冷。   他一直以为纪清越是温室里的花,但原来不是么?难怪对方不愿意和他离开,他们的确对彼此不熟悉,但这分明是还没有来得及了解不是吗?   路刃哑然,在他的设想中,是对方在星辰这边担惊受怕,所以他一刻不停地想要带人离开。   他以为他是来拯救对方的,原来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路刃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纪清越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他的脚尖点地,脸颊靠在吊绳旁,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的花丛,侧影看起来孤独寂寥。   他下意识地上前,脚下踩中了树枝。   秋千上的人立即转头,茶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柔和明亮,带着好奇的打量。   路刃还记得他当时愣神时的念头,像一只被外来者惊扰的小鹿。   那时候他想,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我还有能了解你的机会吗?如果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星辰,你会愿意吗?”   路刃轻声询问,敏锐如他,当然能看出纪清越今晚的心不在焉。   纪清越正靠在栏杆上凹心事重重造型,闻言差点破功。   他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难道是要他直说,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我不想英年早婚?   他果然跟这群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没有共同语言。   纪清越只要一想到明明都是相似的身份地位,他就因为身体各方面都原因被关在家里,路刃却可以在星系之间到处行走,甚至还有一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   而他,只有被路刃这类人挑选等待的命运。   路刃当然不会知道他等这个离开的机会等了多久,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纪清越莫名有些伤感,他伤感自己的自由和抱负,而路刃只是失去了一段还没发生的感情。   算了,他们根本无法相互理解。   他所向往的自由和爱,也不是这样。   “路刃,我……”   还没等他拒绝完毕,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隔空的飘渺,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耳边。   “你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吗?我以为这已经算是很体面的直接拒绝了。”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兜,夜风吹过他的衣摆,他专注的目光落在纪清越的身上。   男人眉目英俊,鼻梁挺拔,站在灯下一半的面容陷入阴影。   他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支看起来已经有些干瘪的红色玫瑰。   哪怕站在灯下,他也如同一道突然出现的幽影,唯一的亮色,是他手中的玫瑰。   他懊恼地低头,“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可惜还是没来得及把它最鲜妍的一幕让你看到。”   纪清越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在看见他手里的玫瑰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路刃皱眉,正想问对方是谁,就看见身旁的纪清越朝那边走去,语气熟稔,眼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你离开这么久,就是为了摘一朵花?”   纪清越有点无奈,他站在影子面前,“你下次离开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醒来没看见你的时候很生气吗?”   尤其在他手指都酸痛到抬不起来的时候,罪魁祸首居然不在他的旁边,实在让人火大。   影子恐怕也是想到了之前失控时发生的事,它冷白到不似常人的脸颊泛出红晕。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纪清越轻咳一声,眼神瞥向那支花,“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你去摘花干什么?”   而且还是玫瑰,影子应该不知道玫瑰代表的含义吧?难道是摘着好玩?   “因为你昨晚说星辰哪里都好,都是看起来光秃秃的,连花都没有。所以我想去外面找一些种子,耽搁了时间,只有这一枝花是我亲手摘的。”   影子将玫瑰递到纪清越面前,“它已经不好看了,你还想要吗?”   纪清越歪头望着它,反问道。   “如果我现在不想要,那明天还有吗?”   他知道,不是每一个星球都适合种上鲜花,这朵花恐怕是影子穿过了星系的距离才找到的,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难以估量。   但影子听见他这么问,只是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想要,就会有。”   和往常一样,它从不会拒绝他。   纪清越垂眸轻笑,伸手抽出那支玫瑰,“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就收下了。”   ————————!!————————   影子:诚意……求婚要有诚意……[玫瑰][红心]   清越:以为他们还没到恋爱阶段   不远处的路刃:[小丑] 第82章 幽影垂涎(十二):既然可以忍住,先打个牙祭怎么样?   在纪清越接过玫瑰的时候,影子微不可察地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路刃。   原本平静温和的面容,在一刻显得诡谲邪性,充满挑衅和警告。   纪清越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但路刃看得分明。   他眉头紧皱,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   影子仿佛只是随便一看,很快就收回视线,因为纪清越正在跟它说话。   “这支玫瑰得赶紧带回去找个杯子插进去,用营养液维护根部,还能保存得更久一些。”   影子微微一笑,“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直到现在,纪清越才想起路刃的存在,他转过身。   看见路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形单只影。   “我要回去了,再见。”纪清越礼貌道别。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索性直接离开。   他分明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但路刃总是有自己的固执,认为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挽回的,又或者努力就会得到。   纪清越转身,正要拽着影子赶紧走,就听见路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听起来有些哑。   “是因为他,你才不愿意跟我走的吗?”   纪清越脚步一顿,他不想让路刃误会什么——他和影子的确还没有什么,也不想让影子因为这种事得罪路刃。   不管是路刃还是他背后的家族,都不是好对付的存在。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影子,影子也正垂眸看着他,它看向他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温和包容,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它都不会生气。   就像今晚,影子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只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送了他一支玫瑰。   “……路刃,不是因为他,我再说最后一次,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纪清越讨厌当断不断的牵连,他其实不明白路刃的执着,是因为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吗?   他思索着还有什么绝情的话能让路刃彻底清醒,天上突然传来警报声。   “嗡隆——!!”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纪清越猛地看向影子,“这是什么情况?”   影子抬头看了一眼,“有人偷袭星辰。”   纪清越大脑空白了一瞬,“那怎么办?是要打起来了吗?”   这时候路刃也总算彻底清醒,他正拿出终端联系部下。   影子幽深的眼眸闪烁一瞬,仿佛看到了天幕外的场景。   “没关系,星辰设置有防护机制,没有那么容易被偷袭,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叶寻他们召集人手迎战。”   听见影子沉稳的声音,纪清越勉强放下心,对于战争,他的心中总有一种忧虑与恐惧。   他是卧底,但他不想看见星辰在他眼前被摧毁。   路刃通话完正在大踏步走来,他没有看影子,只是看着纪清越。   “待会儿我的部下会来,星辰现在遭遇袭击,你先跟他们呆在一起,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纪清越挑眉看向他,突然有点佩服路刃的心态,他都拒绝对方这么多次了,路刃还能装作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要不说能当指挥官呢。   但这次他还没有说话,被路刃无视的影子直接开口。   “他不需要你的人保护。”   路刃拧眉,“你是不是搞不懂状况,这是袭击,对方是有备而来……”   影子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着纪清越,“你想和我一起退敌吗?我可以教你开机甲。”   开机甲?纪清越眼睛一亮,“可以吗?”   影子嘴角噙着微笑,“当然。”   下一秒,他的手指在空中一晃,一台通体漆黑周身点缀着流光暗纹的巨大机甲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纪清越睁大眼,还没回神直接被影子揽住腰抱进机甲。   他坐在操作台前,影子就坐在他的身后。   他的手背上覆着属于影子的冰凉大手,手把手地教他先将机甲升空。   路刃站在地面上看着这荒谬的一幕,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也能看成是儿戏。如此不靠谱的人,纪清越怎么会选择他?   这对从小就被严格培养的路刃来说实在令人费解,他的部下已经赶到,他沉着眉眼在他们的掩护下离开。   他觉得可惜,纪清越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   纪清越坐在浮空的机甲里面简直要刺激死了,他第一次乘坐和操作机甲,按理来说应该会紧张,但影子坐在他的后面,只让他觉得安心。   眼见着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纪清越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真的要让我来操作吗?我们待会儿就要去迎战吗?我觉得……我可能不太行,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没有经验。”   影子从后面牢牢地拥住他,它将下巴抵在纪清越的肩上。   属于对方的气息将它全部裹住,这让它觉得心情愉悦,连带着想要解决路刃的想法都变淡不少。   “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你难道不想亲身体验战场吗?放轻松,操作机甲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学会,我相信你。”   纪清越在影子的辅助下操作机甲穿过星辰天幕上的防护机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全副武装的机甲和飞行器,是叶寻姐他们。   与那边训练有序的队伍相比,纪清越操作的这台机甲出现的格外突兀。   以至于叶寻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什么情况?首领的机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里面是首领吗?等等,首领不是从来不参与这种在他看来小打小闹的袭击吗?这是在干什么?闲不住了出来溜达?   叶寻指尖轻点,申请连接那台黑色机甲的通讯器。   纪清越在突然听到一阵铃声响起的时候,高度紧绷的情绪让他差点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起来。   惹得影子低笑了一声,安抚地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这是通讯器,是叶寻申请的,想接就接,不想接我直接挂断。”   纪清越操作着机甲心里正紧张,他手都不敢离开摇杆,闻言连忙让影子挂断。   “我接通的话叶寻姐会觉得奇怪吧?她就会知道我和你认识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只想着影子的形态特殊,也许不想暴露存在,却没注意在他说完最后两句话的时候,机甲室内的气温降低了几个度。   影子眯了眯眼,抬手在触碰挂断按钮时,不小心落在了旁边的接听上。   叶寻的声音在机甲室内响起。   “喂喂?请问听得见吗?”   “……”纪清越被吓了一跳,手腕一抖,空中的机甲也跟着颠簸,影子连忙握住他的手稳住机甲。   叶寻的呼叫声还在继续,纪清越偏头看了影子一眼示意它说话,但影子装傻充愣,压根不与他对视。   纪清越磨了磨牙,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   他无奈出声,“……叶寻姐,是我。”   正在操作机甲的叶寻听见纪清越的声音,也如出一辙的手腕一抖,她连忙稳住。   一时间,她的脑子里飘过乱七八糟的思绪,纪清越操作的是首领的机甲?   机甲这种私人的东西只有通过权限允许才能被使用,所以纪清越和首领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早就认识?那首领呢?首领也在那台机甲里面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最终化成一句,难怪首领说要和纪清越联姻,原来是早就看上了!   纪清越说完,叶寻那边突然沉默下来。   沉默的时间太长,让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通讯显示,没有挂断,正在接听中。   “叶寻姐?你听得见吗?”   半晌,那边终于响起叶寻的声音,“清越是你啊,你……”   纪清越的脖子突然被冰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埋怨,“你干什么?不要突然蹭过来。”   说完,纪清越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和叶寻姐通话,他的脸颊瞬间爆红,立即闭嘴。   对面的叶寻停顿后,飞速说完然后挂断,“你注意安全,跟在我们身后。”   叶寻姐的声音消失,纪清越松了口气。   抵在他肩膀上的影子语气疑惑,“接听通讯很紧张吗?”听起来很无辜。   纪清越直接偏头,他的脸颊还泛着红,“你刚才就是故意的,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叶寻姐也一定觉得很奇怪,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挂断电话。   影子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又拥紧了些,“专心,他们来了。”   纪清越神色一凛,他看向前方,看起来人数要比他们这边多很多的队伍如同钢铁密林,铺陈在天幕之外,攻击的炮弹洞口正在冒烟。   刚才这些人就是用这个试图攻破星辰的防护装置。   纪清越跟在叶寻队伍的中间位置,他看见叶寻驾驶的机甲停在最前方,看上去不打算直接开战。   片刻后,叶寻冷冽的声音带着扩音后的颗粒感,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耀星的各位,星辰似乎没有做得罪各位的事,这是想要做什么?”   对面为首的是耀星的首领,他的声音粗犷难听,听起来格外嚣张。   “你们星辰装什么装,杀了我们耀星两个人,现在又说没有得罪我们,笑话!”   叶寻的嗓音依旧平稳,“如果你说的是派到星辰的那两个耀星卧底,那我只能说这件事应该是你们耀星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这就是我们的交代!”耀星的首领呸了一声,“我现在就直接把你们星辰攻占了,以后成为一家人,矛盾就都化解了哈哈哈哈!”   纪清越听着他的笑声,撇了撇嘴,“好难听。”   影子“嗯”了一声,“那我们就让他闭嘴。”   纪清越听出点它想教训对方的意思,难得坐正,眼里都是兴奋的跃跃欲试,“怎么让他闭嘴?”   影子握住纪清越的手,带动他操作机甲,隐秘的小型流光弹从机甲侧面露出,对准远处耀星首领的驾驶室方向。   纪清越此时心跳得很快,影子始终不疾不徐地教他调整角度,最后在纪清越耳边轻声,“按下去。”   纪清越指尖一按。   流光弹宛若天边流星,无声划过,绚烂美丽。   正在对峙的两边都被它吸引了注意。   耀星首领看着眼前刺目的光芒惊觉不对,急忙想要操作机甲后退,但现在已经晚了。   流光弹精准无比地击中驾驶室,将他的操作台都被打击的不断冒着黑烟。   耀星的其余人连忙护着他去往队伍后方,耀星首领神色惊慌,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被接到另一台机甲。   在对面被击中的时候,星辰这边的人就找到了流光弹的发射方。   但是看见首领的机甲,他们都不敢说什么,对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那个星耀首领嘴欠就是该被教训一下。   纪清越在看见耀星首领的窘迫逃窜时忍不住笑出声,他语气兴奋,“你看见了吗?我真的击中了!”   影子也露出笑容,与看着前方的纪清越不同,它的眼里只有对方。   “看见了,很厉害。”   纪清越唇边的笑容弧度扩大,“刚才是因为有你带着我,下次让我自己试试。”   影子自然是点头答应。   于是耀星首领刚转移到另一台机甲中,下一秒就眼前再次亮起,他人麻了,好歹给点冷却时间啊?   而且谁不知道流光弹的作用主要是战场干扰,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耀星这边彻底怒了,简直是欺人太甚!分明他们这边的人手更多,星辰不求饶服软也就算了,竟然敢这样对他们,赤裸裸的挑衅。   叶寻在队伍的最前方也有点懵,首领这是在带着纪清越玩什么?   哪有刚上场就先丢两枚流光弹的。   算了,稳住,假装这一切都是星辰的安排。   耀星对面的气势陡然一变,全部人员都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叶寻从容的通过通讯器安排部署星辰这边的方位,至于唯一落单的首领那边,她选择直接掠过,不管他们了,爱咋咋地。   虽然她对首领的操作有点无语,但对方在这里,至少大家的士气是稳的,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首领为他们兜底。   ……尽管叶寻怀疑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初衷只是为了开屏和谈恋爱。   *   两边对峙的紧张气氛也影响了纪清越的情绪,他突然也有点紧张,手指紧绷,被影子安抚地握了一下。   “没关系,对面的耀星正好给你用来当作实战训练。”   纪清越没绷住笑了一声,“那这个实战训练也太奢侈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战场,可能我还没有操作完毕,对面的攻击就已经过来了。”   他话是这么说,眼神中却满是面对挑战的亮光。   交战一触即发。   纪清越在心里默念着影子教过他的飞行方式,灵敏地避开对面的攻击再给予回击。   一击不中没关系,纪清越好胜心上来了,不断调整作战方式,到后来,他的攻击不说百发百中,也足矣让对面忌惮。   但他毕竟是个新手,缺点暴露的也很明显。   很快就被对面一群人的围攻。   纪清越躲闪不及,眼见着眼见着就要被击中。   一直默不作声的影子接管机甲的操控台。   纪清越甚至看不清它是怎么操作的,只觉得速度极快,几乎晃出残影。   下一秒,他们就从被围攻的缝隙中飞速驶出,并击中了其中三台机甲。   纪清越眼神闪烁,好、好厉害,影子怎么什么都会?!   他彻底放下心,在混乱的战场上四处游荡着攻击。   要是被追着打,打不过了就立马换影子来操作。   所以在耀星那群人眼中,星辰这边某一台机甲实在诡异。   操作一会儿菜鸟一会儿精炼,就和人格分裂一样。   至于星辰这边,已经看麻了。   尤其是知道部分真相的叶寻,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纪清越那边行事过于不按章法,但不得不说,这样也将对面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再继续这样耗下去,耀星的人员更多,迟早他们会落到下风,必须要尽快破局才行。   比如——擒贼先擒王。   叶寻一边攻击一边靠近耀星首领所在的方位,可那人怕死,躲在队伍最后面被护得严严实实。   叶寻心里来气,一连串的炮火轰过去,直接炸出一道缺口。   就在她准备直接冲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极近的爆炸声响在她的耳边。   叶寻瞳孔紧缩,她的机甲右翼被击中了。   不对,这是……她依靠经验紧急撤退,这一下也看清了攻击她的武器。   该死,那是他们星辰内部正在研发的东西,怎么会在耀星的手里?   叶寻一阵头疼,又出内鬼了,星辰怎么遍地都是卧底,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她这边的情况被星辰的人注意,叶寻通过通讯器告知了这一情况,让全体成员加强戒备,注意躲避。   纪清越这边也接受到了叶寻的声音。   他表情无奈,忍不住蹙眉偏头看了影子一眼。   “我之前就说过星辰的武器很可能已经被泄露出去,你说着不管还真的就没有提醒叶寻姐他们啊。”   影子被他责怪了,想了想解释道。   “这也是他们治理不严造成的后果,后果都是需要承担的,比如现在,这就是他们没有发现之后所要面对的。”   影子这番口吻很奇怪,不像是平级之间的看待方式,倒像是……上级?   纪清越脑海中冒出古怪的念头。   战况到后期,纪清越明显感觉到星辰这边的应接不暇。   身处其中,比他之前在网页上看到的感受要更加鲜明。   他看着身边受伤的星辰成员,扶在摇杆上的手指紧握,他果然很讨厌战争。   影子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纪清越摇头,再次操作机甲帮身旁的星辰成员拦住攻击。   “有点烦,要是能直接把对面赶走就好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形。”   不管是哪一边的伤害,都让他感到烦躁,这种争乱毫无意义,就算耀星攻占下星辰,最终的结果也是损失惨重。   纪清越都能想象,接下来一定又会有一方势力赶来,渔翁得利。   占领、伤害、争夺,如此反复,人心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多么无趣。   “那我们就把他们赶走。”影子欣然应道。   纪清越以为它的回应只是安慰,却突然发现机甲的操作面板开始不断闪烁着光芒。   一只冰凉的大手将他的双眼捂住。   “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纪清越的双眼看不见,其他的感觉却更加敏锐,他能感受到机甲在不断加速。   根本就不是机甲正常能达到的极限速度。   纪清越坐在椅子上,感受到机甲的穿梭和旋转以及强烈推背感。   他有点晕,还好有影子将他护在怀里,不然他恐怕这时候已经在机甲里面飞起来了。   耳边传来一声声爆炸声,他下意识用手指握住影子的衣袖。   但他们的机甲没有遭遇攻击,看来爆炸的是对面。   那声音接连不断,几乎快要让他耳鸣。   从始至终,影子的手都覆盖在他的眼上,他的鼻尖都是属于对方的冷冽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甲骤然平静。   纪清越恍然,结束了吗?   在他没有看见的视角外,星辰、包括被袭击的耀星都清楚地看见这台看似低调的黑色机甲有多么迅猛与恐怖。   它仿若一块石子,横冲直撞,直接将耀星“钢铁密林”撞散。   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它的攻击甚至没有间歇,让人防不胜防。   耀星试图用窃取来的星辰研发的武器攻击他们,但根本定位不了。   这台机甲的速度极快,行驶的路线令人眼花缭乱,无法锁定,可能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给你致命一击。   耀星的首领躲在后方,面部扭曲,该死,情报网的那些家伙可没有说过星辰还有这号人物。   这让他想到传说中那个神秘的星辰首领。   他懊恼地下令让人撤退,那个人不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吗?他还以为早就死了。   更何况,他出征的时候根本没有将星辰的首领放在眼里,就算对方有外面传言的那样厉害又如何?不也只是一个人,难道还能胜过千军万马?   而此时,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星辰的神秘首领甚至比传言的还要厉害。   明明只有这一台机甲,却能将他最引以为豪的防线击溃,该死,该死。   星耀首领知道再呆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这是被情报网的人给坑了。   难怪星辰的人在面对被偷窃甚至超越的武器时依旧沉稳,原来他们根本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尖端武器都是外物。   天幕外又行驶而来几架飞行器。   路刃飞行器内,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就看到一台机甲在耀星的包围中轻松突围。   不知为何,可能是一种玄妙的感应,他直觉里面坐着的是纪清越和那个男人。   这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不明白为什么纪清越会宁愿让那人带他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路刃使用自己的指挥官权限,他面无表情,直接接通对面耀星的通讯器。   “我已经上报中心区,你们偷袭星辰的行为严重违反星系治安管理法,我有权利押送你们去中心区的军事法庭。”   耀星的首领这下只恨自己逃的太慢,怎么就被指挥官逮住了?   本来带着一群人,甚至还偷窃了对方的武器来打星辰都没打过就算了,这下闹到中心区,所有星系都会知道耀星这次的笑柄。   他垂头丧气,只能出声接受路刃所说的要求。   指挥官不是一向保持中立吗?这次又多管什么闲事?   与他有着相同想法的还有正在机甲里停止操作的影子。   影子垂下眉眼,真是碍眼的人类。   它松开捂在纪清越眼前的大手,声音格外低落。   “没事了,但好像哪怕我不出手,路刃也能来解决这件事。”   纪清越不明白影子怎么会这么想,只能感觉到它不安的情绪以及揽在腰身上用力的手臂。   经过刚才的刺激体验,纪清越的心跳还有些快,他转过身,直接搂住影子的脖颈。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相抵。   玫瑰的幽香丝丝缕缕萦绕在他们的周围,犹如若隐若现的懵懂情愫。   纪清越忍不住弯起眉眼,“糟糕,口袋里的玫瑰可能被压扁了。”   影子与他鼻尖相抵,另一种类似饥饿的汹涌感受充斥在体内,让他黑眸加深,喉结滚动,忍不住做出吞咽动作。   这样明显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与它面对面的纪清越的眼睛。   他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小声吐槽,“真是服了你,怎么又饿了。”   影子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它想要往后退,但脖子被纪清越搂住。   “抱歉,我可以忍住。”   下一秒,它浑身僵硬,眼神凝滞。   纪清越凑上去吻了一下它紧抿的薄唇,湿润的气息散开。   在它忍不住向上前继续时,纪清越又松手推在它的肩上,阻止它的靠近。   他茶瞳色的双眸划过狡黠的光,舔了舔唇,像逗弄又像是引诱。   “不是说可以忍住吗?先打个牙祭怎么样?”   ————————!!————————   影子(懵掉):好饿……好可爱……好饿……好想亲……   清越:小小影子,轻松拿捏[好的] 第83章 幽影垂涎(十三):他的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   忍受饥饿对于影子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现在,它看着纪清越的双眼,折磨它的似乎不止是饥饿。   它想要上前,但肩膀上的手将它抵住。   影子注视着他灵动的表情,若有所悟,原来这就是对它之前故意接通电话行为的“算账”。   他果然很聪明,懂得如何拿捏它的弱点。   影子轻轻叹息一声,强忍住体内叫嚣着想要吞噬的欲望,克制地不再靠近。   “……好。”   纪清越笑眯眯地拍拍它的肩,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既然事情暂时结束了,那我们就先下去吧。”   机甲落地后,纪清越看着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耀星和星辰的人都混杂在一起,路刃站在中间说着什么。   还没等纪清越再观察,他的下巴就被一只手捏住掰了回来。   纪清越一愣,与影子对视间发现对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浑身散发出不满的情绪。   他有点想笑,努力压下唇角忍住笑意,“怎么了?”   影子的手指很凉,这段时间频繁的触碰中,纪清越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温度。   影子哑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本能的不想让纪清越看到路刃。   它第一次这样厌恶一个人类的存在,仅仅是站在那里都很碍眼,哪怕对方在某种意义上帮了星辰。   如果可以有合理的理由,它想要让对方永远消失,想让纪清越的眼中只会出现它的身影……   影子想到了很多,但它没有可以管束纪清越交际的身份。   它松开手,只能说一句,“不要看他。”   纪清越表情无奈,因为影子不是人类,有时候他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不过,对方这样还挺好玩的,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只能似是而非的说些含糊不清的话。   这副模样还挺招人。   唉,他就说过他很坏,总想欺负影子。   不过好玩归好玩,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要避免,他只想自己欺负影子,不想在这个乐趣中掺和别人。   “我没有看谁,只是在想你这个外表他们是不是都没有看过,那边人太多,不如我们直接偷偷溜走。”   纪清越提议道。   原来是在为它担心。影子周身紧绷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它摇摇头。   “之前叶寻告诉我,有些事必须要自己出面才会有诚意,我认为她说得有道理。只是露个面,没关系。以前不出面是为了省事,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出面而已。”   纪清越听见它这么说,有点好奇,“那你现在是为了什么事露面的?”   影子无机制的黑眸专注地望着他,“如果你是指刚才,为了见你。”   送花这种事,用人类眼中的相同外型会显得更加正式。   ……当然,它也存着想要在纪清越身边光明正大出现的念头。   纪清越不自在地偏过眼,伸手从它的口袋里拿出那枝玫瑰,红色的玫瑰果然已经被压扁。   在他拿出来后,白皙的指尖也沾染上花瓣的汁液,散发出馥郁的玫瑰花香。   “好可惜,”纪清越垂眸看向这枝玫瑰,“你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吧?也不知道营养液能不能再让它保存一段时间……”   他惋惜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玫瑰就被另一只手抽走,紧接着他湿润的指尖被含住。   影子认真地舔|舐干净。   纪清越微怔,这样……好奇怪。   他的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   他忍不住想要收回手,但手腕被影子紧紧握住。   他的指尖像是被某种黏腻的冰凉裹挟,看似干燥。   但纪清越有种每一根手指都被沿着筋络细密游走一遍的感觉。   让他指骨都泛起细密的痒意。   “……够了。”纪清越出声。   他呼吸不稳,直觉告诉他如果再不阻止,可能会有什么失控的情况发生。   饶是这样,纪清越走下机甲的时候都觉得有点腿软。   他默默捂脸,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影子的问题,只是被舔手指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他太敏感了吗?不不不,不可能,纪清越连连在心里否认,一定是影子太奇怪的问题,他怎么可能这么菜!   出于某种只有他才懂得的好胜心,在影子提出可以把他抱起来的时候纪清越直接拒绝。   纪清越往叶寻他们的方向走去。   耀星的首领还在和他们掰扯着什么,听对方那大着嗓门的粗犷声音,似乎是想要把这场袭击狡辩成友好切磋。   “……你们都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们星辰自己看看到底是哪一边损失更加惨重?就不能各退一步吗,我真的觉得这是小事,根本用不着去中心区。”   耀星首领据理力争,脖子都嚷嚷红了。   相比之下,叶寻和路刃就要冷静得多。   叶寻根本看也不看耀星首领,只是跟路刃商量后续事宜,“这次多谢您,请问如果要想给耀星定罪,我需要跟随前往中心区吗?”   路刃沉吟,“星辰的确需要派人前往,但最好是星辰的首领。”   叶寻根本不用问都知道首领肯定不想去,她笑了笑,“那我去也是可以的对吗?”   路刃点头。   耀星那边的人看见他们居然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敲定了,当即不淡定起来。   “喂!我们还没答应呢!而且说好了是切磋,根本就不是袭击!”   “是啊,你们星辰说是袭击总要拿出点证据来吧?看看周围,别说没有建筑被毁了,就连一根草都完好无损,这算哪门子的袭击?”   “倒是我们,机甲都报废了好几台,明显是我们这边损失更大!”   眼见着耀星那群人还在嘴硬,星辰这边以齐明为首的人也不淡定起来,撸起袖子就打算打一架。   “闭嘴!再吵信不信小爷我揍你!”   “来来来,小屁孩,我们就算不用武器也照样一只手把你按着打!”   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没有证据吗?”   下一秒,在耀星身后的一个大型雕塑就轰然倒塌。   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惹得他们咳嗽不断。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那道声音又继续道,“这不就是证据。”   最先回神的耀星首领目瞪口呆,卧槽,碰瓷啊!   他愤怒地转身朝着刚才出声的方向看去,“你们星辰还要不要脸了!我们的偷袭都结束了,这个雕塑关我们什么事啊!”   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的身影隐在暗处,在他身旁,是一道清瘦的身形。   纪清越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终端,“不好意思,刚才你的那番话都被录下来了,偷袭这个词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耀星首领面色扭曲,吭哧吭哧地喘气,被气的。   纪清越才懒得管他,眼神戏谑地瞥他一眼就看向路刃,“指挥官,这个应该也可以算作证据吧。”   路刃听见他的称呼,眸色黯淡了一瞬,随即颔首,“可以算作证据。”   叶寻皱眉看着纪清越身边的那道身影,等等,已知刚才机甲中的是首领和清越,那么难道这个人就是……首领?!   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首领之前并没有任何指示,也没有提前说明会露面。   算了她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哪怕她不问,被爆打一顿的耀星也是要问的。   在场唯一消失的就只有刚才爆打过他们的机甲,再朝着这两人的身后一望,那台机甲就停在后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才就是这两个人把他们耀星打得那么惨!简直是奇耻大辱。   耀星首领冷笑一声,“这二位又是谁?星辰还真是人才辈出,一台机甲两个人开。”   他毕竟经验老练,眼神一扫就知道刚才打爆他们的是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   “这位又是谁?刚才就是你吧。”   耀星被打的惨状时时刻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让他的声音逐渐尖锐,听起来就透着不怀好意的阴阳怪气。   纪清越知道他在问谁,直接讽刺回去,“怎么?输不起啊?还想再比比?”   影子看着纪清越挡在身前,言语间是明显的维护之意。   它无机制的眼睛中涌出晦暗深沉的情绪,抬手安抚地搭在他的肩上。   “我不过是星辰的无名小卒,如果你不服,我不介意再比试一场。不过这次,可就不是简单的‘切磋’了,你敢吗?”   面对挑衅,它的声音也始终平静,看起来毫无波动,独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深藏不露。   听见他这么说,耀星首领一时气血上头正要回答,就被后面的部下低声提醒。   “首领,您别冲动,这个人我们是真的打不过啊。”   “……我有数,谁让你多嘴。”耀星首领一把推开部下,真特么憋屈。   “说笑了,既然事情都已经有了结果,那就不用再互相切磋了,反正指挥官已经上报中心区了不是吗?”   哪怕再无可奈何,他也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到中心区,丢人是丢人,但至少命还在。   可如果再呆在星辰,他的命还保不保得住就不一定了。   路刃偏头给身后的下属递了个眼色,他们立即上前用镣铐将耀星的首领拷住。   纪清越的目光在镣铐上停顿了片刻,眼神游移,之前影子也拷过他。   现在想想,当时的镣铐根本就没有起什么作用,他合理怀疑这只是影子的某种癖好。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瞪了影子一眼,影子有些莫名,再也没有刚才的淡定,连忙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纪清越轻飘飘地收回视线,任由它胡乱猜测。   路刃将耀星的众人全部拷住后,突然向纪清越的方向走来,影子瞬间警惕。   “我会连夜乘坐飞船赶往中心区,如果你有想要离开星辰的想法,一个小时后可以来北口的飞船。”   路刃说完,也没给纪清越拒绝或者是答应的机会,转身离去。   纪清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影子忍不住揽住他的腰,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在想什么?”   “我在想,路刃为什么会觉得星辰不安全?星辰的人员组成复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他这样坚持的态度很奇怪,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纪清越思索的时候,手指总是忍不住想要把玩什么。   他捏住影子胳膊袖口上的纽扣,大概是之前就没注意过保持距离,现在也没觉得他们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看来有多古怪。   他反倒觉得这样的姿势揪影子的纽扣还挺顺手。   直到星辰的人们都逐一散去,叶寻踌躇了一下还是走来。   纪清越听到脚步声抬头,正好对上叶寻复杂的眼神,他有点疑惑,“叶寻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叶寻对他笑了笑,她看见站在纪清越身后的男人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了然地收回视线。   “嗯,在耀星的人来偷袭之前,医院里的人告诉我,你每天服用的药物里那些成分之间所产生的功效都全部分析出来了。”   叶寻说完,将自己的终端打开,给纪清越看那份密密麻麻的报告。   她继续,“这种药确实可以治病,不过他们在其中发现了某几组药,如果长期同时服用会产生微量的毒素,因为大部分药物都是药三分毒,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   “但你是长期服用,这些毒素积累在你的体内,会逐渐摧毁你的正常生理机能,让你容易生病、感到疲惫,长此以往,造成的危害不可估量。”   纪清越蹙眉看着眼前的报告,他的手指轻颤了一瞬,“……所以哪怕我知道有毒,也只能服用是吗?”   叶寻下意识看了首领一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星辰的医疗水平现在确实没有能力解决。   不过,她眼睛一亮,“听说中心区汇聚了各大星系的顶尖人才,也许中心区的人有办法解决呢?甚至让你的病情好转。”   她越说越觉得这是一个法子,“正好我要乘坐指挥官的飞船前往中心区,清越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   纪清越将终端还给叶寻,其实他也看不明白,看完了只觉得字好多。   他揉了揉眼角,还没说话,影子就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陪他去中心区。”   叶寻挑眉,还真是让她毫不意外的回答。   纪清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影子牵着手腕带着离开。   “……去哪?”   等等,他怎么就要去中心区了?他不是才刚到星辰没多久吗?他身为一个卧底,还什么消息都没有递出去……哪怕是无关紧要的消息也没有。   嘶,这么一想,他这个卧底真的也太不像卧底了。   哦对了,今天晚上耀星的人袭击星辰这件事可以送出去,这种还没传出去的大新闻肯定算得上内部消息。   纪清越在心里念叨,单手拿出终端在上面编辑信息发送,他的另一只手腕被影子拽着,拖都拖不出来,他索性懒得挣扎。   他刚输入到一半,没注意前面的影子停下脚步,他一下子就撞到影子的后背。   纪清越埋怨地抬眼,鼻尖都被撞红了,“干嘛突然停下?”   影子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向外面传递消息吗?好大的胆子。”   纪清越充耳不闻,正好收回另一只手,双手打字飞快,直接发送。   刚点击完发送,他的脸颊就被影子捏住。   他眼神无辜地仰头望着它,声音含糊,“已经传递出去了,怎么办?不如你来惩罚我?”   影子哼笑,松开手,“好,先欠着。”   “……”纪清越挑眉,不是吧,“你真的想惩罚我?”   “我身处星辰这方,你是星辰的卧底,我惩罚你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刚才没有阻止我,这难道不是默认?”纪清越据理力争。   影子淡定点头,“现在后悔了。”   “……”纪清越握紧拳头,在它面前比划了几下,找打。   影子打开宿舍的门,进去为纪清越收拾行李。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拿几件衣服。   纪清越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影子忙碌,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就不能再装作影子藏在我脚下了?”   影子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它的周围突然浮现出涌动的黑雾。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纪清越就看到了他之前熟悉的黑影形态。   人身和黑影站在那里,动作如出一辙地朝他看来。   “这样吗?   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步响起。   纪清越睁大眼,“……这是什么?有丝分裂吗?”   影子语气疑惑,再次异口同声,“有丝分裂是什么?”   房间内的面积有限,两个影子杵在那里,全都面向他,莫名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两个影子,啧。   纪清越头皮发紧,“快变回去快变回去,我知道你能变出黑影了。”   影子从善如流地将黑影收回,它无机制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你好像在害怕?是在害怕我吗?”   纪清越在黑影消失后,总算感觉到房间内无形的压迫感消失。   他绝不承认,强作镇定,“什么害怕?我怎么会害怕你?”   影子转身将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   纪清越只想岔开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   他还没走到影子面前就感觉身后突然冒出一阵寒气,紧接着一只手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身。   纪清越瞳孔一颤,浑身僵硬,面前的影子俯身注视着他的面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影子也将头抵在他的肩上。   纪清越感觉自己脸上的细小毛绒可能都炸开了,他声音发颤。   “你你你……”   “你真的在害怕?”影子眼神困惑,“为什么,只是两个我,怎么会怕成这样?”   纪清越推搡它的肩膀,双眼瞪着它,“你这样突然多变出一个,我当然会害怕了!”   他感觉这句话说完后,身后的凉意伴随着腰上的手臂尽数消失。   纪清越赶紧加快脚步往外走,催促在思索着什么的影子,“还有半小时了,赶紧走。”   总感觉打开了影子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好可怕,一个影子他还能勉强招架,两个是真的不行啊。   *   飞船上。   路刃看见走进来的纪清越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注意到他身后那道多余的身影。   纪清越没有和他对视,径直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影子紧随其后,坐在他的身边。   飞船的末端全是被拷住的耀星成员。   这会儿都坐在后面不满地哼哼。   叶寻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在心里盘算着去往中心区之后要做的事情。   想到星辰她也发愁,现在她和首领都离开了星辰,也不知道齐明他们能不能应付。   突然,飞船颠簸起来,叶寻立即睁眼往窗外看去。   远处闪烁着灯光,那片灯光正在极速靠近,叶寻神情一凛,不对,这些不是普通的行驶飞船,这是飞行战舰!   遭了,这些战舰是来劫狱的。   在她注意到这一情况时,驾驶室的飞行员也连忙汇报路刃,路刃赶到驾驶室。   “指挥官,怎么办?那群人拦在我们的必经之路,看起来来者不善。”   他眉眼冷凝地望着不远处乌泱泱的飞行战舰,直接下命令,“警告他们立即远离。”   飞船发出大范围的退避警告,但那群人依旧不闪不避,显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路刃沉声,“直接开火。”   驾驶员立即操作面板,打开武器装置对准中间的飞行战舰轰去。   火光冲天中,前面的飞行战舰被炸毁一片,下一秒,其余的飞行战舰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飞船冲来。   接连不断的炮火击中飞船。   哪怕飞船的防护层已经开启,船舱内也因为这不断的攻击猛烈摇晃。   纪清越坐在椅子上,他正在昏昏欲睡,突然一个颠簸往前面栽去。   影子连忙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回来。   这下哪怕再困,纪清越也被惊醒了。   “发生什么了?”他靠在影子的怀里揉了揉眼睛。   影子无机制的眼睛一闪,“有人想劫狱。”   啊?纪清越瞬间坐正,将旁边窗户的遮挡板打开,他往外面望去。   只能看见前面驾驶室不断在被攻击,火星夹杂着烟雾四散,看来火力很强。   纪清越表情担忧地趴在窗户前,“再这样下去,飞船该不会坠毁吧?”   影子飞快计算后,诚实点头,“嗯,最多再坚持十五分钟。”   坐在前排的叶寻已经起身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   纪清越重新坐好,“那怎么办?这艘飞船的功能主要是行驶,安装的攻击武器肯定有限,我们现在跟被按着打有什么区别?”   影子继续点头,“的确是这样。”   纪清越眼神无语,摊手示意,你倒是别附和了,办法呢?   座位上的其余人已经开始骚动起来,尤其是后面的耀星成员,嚣张的甚至开始吹口哨,看来他们也知道这是来救他们的。   “吵死了。”纪清越烦躁地拧眉。   “稍等。”   影子站起身,速度极快地向后面移动。   下一瞬,一个人影笔直在过道中飞过,纪清越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从后面丢到前面。   随着沉重的落地声后,影子平淡的声线响起,“请问可以保持安静吗?”   纪清越抬手揉捏眉心,甚至还用了“请”,真有礼貌啊,如果刚才没有直接动手的话。   剩下的耀星成员呆若木鸡,都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慌乱点头。   这谁还敢嚷嚷,别还没等到救他们的人来,他们就已经被打死了。   影子满意地重新回到座位,邀功似的看向纪清越,“他们都安静下来了。”   纪清越抽搐着眼角,“谢谢啊。”好凶残。   打了他们可就别打我了哦。   ————————!!————————   清越(假装害怕):怎么办?影子好像越来越凶了,真酷   影子(记笔记):他好像很怕面对两个我,为什么? 第84章 幽影垂涎(十四):“你现在就可以验货”   说话间,飞船又传来一阵颠簸。   纪清越身形摇晃,影子将他再次拉入怀里。   这次的攻击明显能感觉到飞船外面的防护快要被攻破,颠簸的幅度都大了不少。   纪清越被影子稳稳地扶住腰身,他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衣襟上。   “怎么办?现在看起来最多几分钟飞船可能就会被击毁。”   正在这时,颠簸突然停止。   纪清越抬头往窗外看去,在飞船外,他看见了一道火红的光影,那是叶寻姐的机甲?   “叶寻姐是打算以一敌百吗?”纪清越语气担忧。   虽然外面的飞行战舰看起来没有到上百,但几十艘围绕着飞船,看起来也格外有威慑力。   影子也看向窗外,“叶寻没有问题,她的身上有大多数人类没有的东西。”   “什么?”纪清越眨眼。   “不留后路的狠劲。”影子无机制的眼睛不断闪烁着暗芒。   与此同时,正咬牙驾驶着机甲的叶寻突然接收到首领的指挥。   【攻击左侧薄弱点,流光弹干扰右侧救援。】   她唇角上扬,朗声,“收到。”   飞船内,纪清越紧张地注意着叶寻的动静,但是她操纵的机甲速度实在太快,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但看得出来,那些飞行战舰都无法击中她的机甲。   他只能无奈放弃观战。   “希望叶寻姐平安,不过你刚才说的不留后路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叶寻姐在星辰的时候做事很有条理,看起来不像冲动的人啊。”   影子笑了笑,“那是现在,她在星辰的时候,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所以她做什么决定都要深思熟虑,因为任何决策都可能会为星辰的人们带来影响。”   “至于以前,她的确不是现在这样。我刚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星盗的飞船内,她蛰伏在星盗之间,为了给家人报仇,仅靠着一把匕首就杀死了五个人。”   “最后甚至抢夺了飞船的行使权,可惜运气不好,当时正好遇到陨石群,不过在撞击前我把她救下了。”   影子一边回忆一边称述,那时候它觉得,如果要组建一个全新的人类基地,那么领导基地的人类必须有这样的狠劲。   事实证明它的眼光不错,叶寻后来的确把星辰带领的很好。   虽然也有一些瑕疵和问题,但人类的智慧可以让他们不停的在失败中总结经验。   纪清越一怔,“原来是这样,所以叶寻姐那时候在以为我和那些人遭遇星盗的时候,会这么积极的前来营救,她是不想让无辜的人步她的前尘。”   影子点头,“是,但她也是真的讨厌星盗。”   这让纪清越心生愧疚,“难怪叶寻姐后来知道星盗袭击不过是一场做戏的时候那么生气,还亲手惩戒可疑人员,是我骗了她。”   嗯?影子低头,看见他轻颤的睫毛,抬手搭在他的头发上,不熟练地揉了揉。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安排的一环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纪清越感觉到头顶的动作,忍不住深吸口气,“喂,不要乱动我的头发啊!”   好好的发型都被揉毁了!真是的,跟影子完全说不通。   影子的手直接被纪清越握住手腕拉了下来,他嫌弃地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叶寻在外面的战斗也来到了尾声。   从飞船再也没有发生颠簸的情况可以看出,叶寻姐仅凭一人就将场面完美控制。   纪清越不敢想叶寻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之前与耀星对战的时候,叶寻姐是藏拙了吗?”   影子正盯着纪清越的发顶,它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碰了一下纪清越的头发对方反应就这么大,这让它有种微妙的不爽。   它学会的关于人类的道德感一面告诉它的确应该在社交中与人类保持距离,纪清越不是它的所有物,这才是礼貌的行为;   但另一面又告诉它,为什么不能碰?纪清越为什么要拒绝它的触碰?纪清越为什么不是它的所有物?   以至于它回答纪清越的问题也显得心不在焉,“嗯……因为那时候她还有一群星辰的战友要领导部署,所以有后顾之忧。”   它语气的飘忽敏锐地被纪清越察觉。   纪清越眯眼,“你在想什么?”   他警惕回头,“不对,你的手为什么又放在我头上了?”   影子被发现后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没什么,只是活动一下手指。”   到现在,它学会的人类道德占据了上风。它必须要承认,它与纪清越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随意触碰的时候。   但这也让它冒出新的疑惑,到底是什么关系才能随时随地的触碰?   联姻的关系够吗?   但纪清越曾经说过,联姻更像是一场交易,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   人类的关系好复杂,不同的人之间能接触的距离也有严格的限制,难道是……结婚后?   可是怎么才能结婚?   纪清越不知道仅仅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发型,就能让影子的思绪发散到这么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疾驰而来的火红机甲吸引了注意,叶寻姐并未回到飞船,而是以护卫的姿态与飞船并行。   后排的耀星成员不可置信,由于畏惧影子的暴力,哪怕过于震惊也只能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   “什么情况?首领不是说只要劫狱的人把我们带走,中心区就无法给耀星定罪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那么多人,竟然就被一个星辰的人打败了?”   “……而且,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出手。”   “……”   飞船的后面陷入一片沉默,他们面面相觑,星辰的实力这么强悍的吗?那怎么会多年来都只守不攻?   该不会是为了隐藏实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做到了,恐怕其他星系的势力到现在都不知道星辰深不可测到哪种地步。   纪清越的震撼不比他们少,他知道叶寻姐厉害,但对她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却没有准确的认知。   “看来上次,叶寻姐确实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纪清越喃喃。   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下属,会省很多事,这也是影子会救下叶寻的原因。   纪清越彻底放下心,他靠在座位上,“我总算知道你刚才为什么面对袭击的时候那么淡定了,原来是知道叶寻姐能打过。”   影子见纪清越的语气中满是崇拜,忍不住轻咳一声,“就算叶寻不在,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嗯嗯。”纪清越敷衍点头,都结束了还说这些,随便附和一下吧。   影子突然起身,纪清越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你做什么?”   “我去飞船外把那些人彻底击溃。”影子沉下眉眼。   纪清越哭笑不得,稍微思考一下他就猜到了为什么影子会突然这样,他抬手拽住影子的衣袖。   “我知道你更厉害,可以了吧。你现在才出去真的很像捡漏的,先坐下。”   影子垂眸看着衣袖上的手指,最终还是顺从地重新坐下。   “别折腾了,按照飞船行驶的速度,没有外力干扰,应该就快要到达中心区了。”   纪清越松开拉在影子袖口上的手,还没收回,指尖就被影子握住。   纪清越愣了一下,没有挣脱,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小声提醒它,“有点凉。”   影子闻言松开手,或许它需要一双手套。   在叶寻的护卫下,这一路上畅通无阻,飞船的窗户外很快就看到了中心区的接口。   看着窗外的高楼建筑,纪清越的眼中满是兴奋。   “除了星辰,这还是我来到的第二个地方,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感觉和旅行也没什么区别了。”   影子去过的地方太多,中心区的建筑对它来说见惯不怪。   “时间怎么会不对?只要你想,我待会儿就可以带你到处逛逛。”   纪清越回头挑眉,“我们不是要先去给耀星定罪吗?”   影子摇头,“那是叶寻要做的事,我带你来到中心区是为了给你看病。”   临近目的地,正好收起机甲回到飞船的叶寻刚走近就听到这番话。   她早已习惯了首领的不靠谱,闻言摆手。   “是啊,清越既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可以先到处逛逛,中心区医院的人我会帮你联系。”   纪清越有点不好意思,“那叶寻姐会不会很忙?又要处理耀星的这些人,又要帮我联系医院。”   “没事,”叶寻笑起来,叹了口气,“只是两件事而已,以前在星辰忙起来的时候,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纪清越眼神同情,“听起来好累,叶寻姐的上司也太过分了吧。”   他没注意身旁的影子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叶寻看见了,脸上的笑意变大,在心里笑得打滚。   哎呀,以往在星辰里她和其他成员吐槽首领的时候,动不动就收到首领的警告。   现在好了,纪清越哪怕当着面吐槽,首领也不敢说半句不是。啧啧,解气啊。   “是啊,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清越你就放心去玩,你是星辰的人,这些本来也是我该做的。”   纪清越看着叶寻大包大揽的架势,点点头轻声道,“谢谢。”可惜他不是星辰的人,唉。   飞船停在接口处,舱门打开。   路刃从驾驶室里走出,他的部下将后面的耀星成员全部押送起来往外面带走。   路刃转头看向叶寻和纪清越,“处理流程需要一些时间,你们是先去我的办公室,还是……”   纪清越立即出声拒绝,“不好意思,我就不去了。”   “那你需要我帮忙预订酒店吗?或者餐厅?我在中心区还有一个公寓,你可以……”路刃继续道。   叶寻不急着下船,就站在旁边看戏。她就说首领怎么突然又是问联姻又是露面的,原来是有危机感了。   纪清越见他越说越离谱,尤其身后影子的冷气不断往外冒,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被冻得瑟瑟发抖。   “真的不用了!”纪清越连忙大声打断,他拉住影子的手腕就往外走,“你们先忙,不用管我们。”   他说着话与路刃擦肩而过。   在影子与路刃经过的时候,影子盯着他微微一笑,这让它冷漠的面容看起来生动不少,也欠揍不少。   叶寻在心里帮首领配音,不好意思咯~他不愿意跟你走~   纪清越拉着影子走出飞船才松了口气,路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这种被多次拒绝还要凑上前的人啊!   难道是因为他太疏远的态度引起了路刃的好胜心?   “你看起来对他的存在很困扰,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他。”影子被纪清越牵住手腕后,身上的冷气收敛了不少。   纪清越走在大街上,好奇地东张西望,随口问道,“解决?怎么解决?”   “暗杀、纵火、溺死,你更喜欢哪种?”影子语气轻松的就像是在谈论等会儿去哪里玩。   纪清越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神它在说什么。   他连忙停住脚步,表情严肃地看向影子。   “路刃的势力遍布中心区,在这里你可不能动这样的念头,而且,他也没有做什么,罪不至死。”   纪清越认真解释完,就看见影子眯眼,“你在帮他说话。”   “……”纪清越无语望天,“我没有,我明明是在担心你。”   他见影子还要说什么,连忙抬手制止,“好了,现在不要提及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先陪我好好逛逛这里吗?”   影子点头,纪清越满意地继续和它往前走。   中心区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明显与星辰不同。   他们大都神情轻松,身上也没有佩戴武器,只是拎着小包,或者是拿着鲜花与食物。   纪清越仔细看了一圈,看来这里的治安很好,人们也生活在稳定的和平之中。   “要是每个地方都能像中心区一样就好了。”他突然发出感慨。   影子明白他是在说什么,低声附和,“会有这一天的。”   穿过这条街道,前面是一片喷泉广场。   白鸽在阳光下飞来飞去,时不时站在喷泉上低头饮水。   喷泉周围还有从地面升起的细小水流,从远处看像是一道水幕。   有年幼的孩童在水幕间嬉笑穿梭,互相洒水,看起来热闹非常。   纪清越眼神微动,他从来没有看到这样充满活力的一幕,一时间心里蠢蠢欲动,感觉踩水似乎很好玩的样子。   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影子就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虽然看到了纪清越眼神中的渴望,也猜到他从来没有这样玩闹过,但影子还是低声提醒。   “现在玩水的话,衣服湿了你会生病。”   纪清越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他知道影子说的是事实,身体孱弱的原因,很多活动都和他无关。   纪清越走到喷泉外围,用终端拍下照片,不管怎样,这种城市标志性建筑还是得拍一张的。   旅行不就是这样吗?感受和记录看见的一切美好。   纪清越检查终端里的照片,突然将终端的摄像头抬起来对准影子,不等它注意,就直接咔嚓一声拍下。   他拍下的时候影子正低头看着他,无机制的眼神没有神韵,面无表情的,看着很冷酷。   纪清越笑眯眯地保存下这张照片。   “……为什么要拍我?”影子不解。   “想拍就拍了。”纪清越收起终端,扬声提醒,“不准偷听我的心声。”   要是让影子知道他对于旅行的定义,将影子和“美好”联系在一起,指不定怎么暗爽。   不行,他还没爽,不能让影子先爽了。   影子觉得自己很冤枉,“自从你说过不喜欢被读心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过。”   纪清越顿时放下心,他打了个哈欠,中心区对他来说固然新奇,但他现在好困。   “在飞船上连夜赶路的都没休息好,先去订个酒店睡一觉吧。”   影子自然是答应。   中心区最豪华的酒店就在路刃的办公大楼附近,是他的家族产业。   也不知道路刃提前交代了什么,迎宾的人看见纪清越就热情地走过来。   一路上都在不停询问他是否需要各项服务,比如按摩、疗养。   紧接着酒店经理又走过来,暗示纪清越他们酒店内还有放松的酒吧歌厅。   里面有一些模样周正的服务生,如果需要陪着聊天解闷可以随时呼叫他们。   “指挥官说您结伴而行的先生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如果您有需要,酒店里的服务生都可以陪伴您用餐和游玩。”   “……”纪清越深吸口气,怎么还故意拉踩啊?快别说了,你们这是正经酒店吗?   路刃是故意给他添堵的吧?影子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看起来好难哄。   纪清越扶额拒绝,“谢谢,真的不用,没关系,我先走了。”   酒店经理表情遗憾,“指挥官专程叮嘱过我们要照顾您,既然您不需要,那旁边这位先生呢?”   影子冷声,“不用。”   纪清越现在甚至都不敢看影子的表情,连忙拽住它的衣袖赶紧拉着它离开。   问他就算了,怎么还问上影子了?这绝对是路刃的报复。   纪清越顶着压力,一路尬笑,等到了房间内才觉得松了口气。   房间门被关上。   纪清越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突然被后面的影子拦腰抱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丢在了床上。   酒店的床很大,足够两个人在上面滚来滚去。   纪清越脸颊挨在柔软的被子上。   他心里悚然一惊,感觉大事不妙,求生欲让他挣扎着向前爬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被覆身上前的影子扣住腰身,阻止他想要逃走的动作。   “跑什么?”影子阴郁的声音响起。   纪清越也说不清他跑什么,反正想跑就对了,但他已经被抓住,只能泄气地继续趴下。   “……没跑,我好困,想睡觉。”   如果是以往,影子会立即松手将他塞进被子里让他休息。   可惜经过刚才路刃特意安排一番的动静,被成功刺激的影子怒气值不断上涨。   该死的人类,竟然敢觊觎它的人。   纪清越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野兽抓住思考从哪里下口的可怜食物,他动了动手指,还没做什么就被一只大手握住。   纪清越彻底放弃挣扎,侧着脸说话,“来吧。”   上方的影子沉默片刻,“来什么?”   “你不是饿了吗?饥饿状态下你的情绪就会不稳定,所以你是不是想要尝……”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影子单手翻过来。   纪清越仰头望着影子的面容,呃,怎么脸色更加阴沉了?不是饿了吗?   影子冰凉苍白的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脸颊。   “不饿的话就不能碰你吗?”   纪清越眼神疑惑,影子这说的是什么,不饿的时候碰的地方能和饥饿的时候一样吗?   还有,难道影子平时牵手搂腰之类的触碰还少了吗?这会儿装什么清纯。   纪清越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配合影子的话,“不饿的时候当然也可以。”   只不过饥饿的时候纠缠能叫品尝,那不饿的时候呢?那就算普通的接吻么?   不对,他都被影子带偏了!接吻算什么普通?那是恋人才能做的事!他和影子又没有这层关系。   ……假如影子还没放弃它的教养人设。   那他们现在算是养成养到床上去了吗?咳,还挺刺激。   纪清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他深觉不能再细想下去,影子一看就没有那种想法,只有一方不正经有什么意思。   影子低头,但还没有凑近,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纪清越无语,不明白它在扭捏纠结什么,直接仰头吻上去。   都这样了,先接个吻再睡吧。   当然,他现在只能接个素的,到底什么时候能来点荤的啊?   他真的很好奇,想试试,和影子。   影子被他吻住,眼睛陡然幽深,却突然偏头避开。   纪清越怔愣,不是吧大哥,他都主动成这样了?   难道伸舌|头也得是他先吗?   纪清越正在怀疑人生,耳边突然又响起影子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影子看起来格外隐忍克制,声音哀怨。   纪清越忍不了,他才不走什么苦情剧本,他还是喜欢就上。   再说了,没名没分的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挑眉,眼神戏谑,直接抬手搂住影子的脖颈,将它往下压。   顺势在它耳朵上咬了一口。   纪清越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啊,要不让我先验验货?满意的话再说。”   影子身形一顿,一时间不确定纪清越的真实意图。   “……验货是指什么?”   纪清越眨了眨眼,好吧,他错怪影子了,原来对方不是在装清纯,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哑然失笑,“你不知道?那你之前那些触碰的动作是从哪里学的?”   动不动就扣腰捏后颈的,他还挺吃这套。   影子摇头,看起来很无辜,“没有学,只是看见你就想要这样做。”   纪清越正在与影子对视,闻言眼神偏移,可恶,无师自通吗?   “所以验货是什么?”影子还在追问。   他默默扭头,坏了,怎么有种他在带坏老实影子的错觉?   纪清越摆烂地闭眼,“你现在可以看我的想法了,有点多,要是说出来的话我会累。”   这可是他多年来观阅的全部理论知识,绝无私藏,至于影子能学到多少,那就看它的悟性了。   影子瞬间接受到纪清越脑子里的全部信息,它手指一紧,脸颊已经泛起薄红。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纪清越见它这模样有趣,抬手戳了戳它的脸颊,影子好容易害羞,真好玩。   他勉强压住嗓音里的笑意,“逗你的,先睡觉吧,这件事不急……”   他还没说完就被堵住。   影子红着脸颊,气息不稳,“我很好用,你现在就可以验货。”   ————————!!————————   清越(逗弄):好清纯的影子,来让我欺负一下   影子(很期待地把自己洗干净):嗯 第85章 幽影垂涎(十五):他说我被你迷得神志不清   纪清越的余光看着窗户那边,窗纱没有全部拉上,还能看到外面的阳光。   哇,好亮。大上午的就做这些,不太好吧。   纪清越心里想着不好,但手已经很自觉地搂上影子的脖颈。   注意到纪清越的视线,影子向窗边一瞥,厚重的窗帘随意缓缓启动。   不得不说这个窗帘的遮光效果极好,这么一拉上,竟然真的让纪清越有种现在是晚上的错觉。   白日宣|淫,可怕。   可能是察觉到纪清越的不专心,影子直接咬了他一口。   嘶。   纪清越倒吸一口气,直接一巴掌拍在影子的肩膀上。   这咬人的毛病到底是从哪学的,不行,要改。   纪清越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还在想影子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真的要验货?在这里吗?   这么突然,是因为他半开玩笑说的那句验完货才能考虑关系的话?   还没等他决定好,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通讯铃声。   纪清越猛地睁开眼,想要起身,但影子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不满。   他这一睁眼才发现,好家伙,影子怎么都把上衣脱了。   他艰难地将眼神从影子身上撕开,眼馋但是吃不了。   “......这个铃声是我设置的紧急通话,应该是叶寻姐那边拨通的,必须要接听。”   影子没有表情,但眼眸幽深,在纪清越的眼里就像是无声的指责。   此情此景纪清越也很想笑,他真的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但正事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这不是还没进去吗?   纪清越踹了它一脚,“赶紧的,帮我拿过来。”   影子手指微动,掌心就出现了一个终端。   纪清越连忙接听,那边果然响起叶寻的声音。   “喂?清越,你听我说,刚才我和路刃在中心区的大楼遭遇了袭击,是第二波试图劫狱的人。”   纪清越眉心紧蹙,“什么?那叶寻姐你没事吧?”   耀星的人居然嚣张成这样吗?竟然直接就敢在中心区伤人。   “我没事,你别着急,但现在中心区已经进入全城戒严的状态,情况紧急,我只来得及把耀星的首领抓住。”   “路刃他们带人去捉拿其他的耀星成员还有那些袭击分子,你现在最好呆在室内,不要在外面随意走动......”   叶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影子伸手接过终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直接挂断。   纪清越眼下心情被打断,他坐起身,想要下床找鞋。   “外面这么混乱,我们也不要闲着,我想想,他们现在肯定想赶紧离开中心区......”   影子气压很低,它刚揽住纪清越的腰身,突然感应到什么,它的眼睛深处闪烁了一瞬。   影子沉声,“不止耀星的人,还有其他几大势力,全部都来了。”   纪清越动作一顿,他立即明白影子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是想联手摧毁中心区的平衡管制?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么看来,耀星偷袭星辰也是他们共同计划的一环,不过看耀星首领的样子,应该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影子现在很郁闷,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烦躁过了,它将额头抵在纪清越的后颈上耍赖。   “能不能不要管他们,我们继续。”   纪清越挑眉,他自然能感觉到影子的某种变化,但中心区眼见着就要混乱了,他的心还真没有这么大。   说点正事,或许能让影子冷静下来。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告诉叶寻姐,然后我们赶紧乘坐飞船离开中心区,不管他们是想统治还是占领,先撤退。二、我们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为中心区做些什么。”   影子沉默片刻,哑声道,“你会选第二个。”   纪清越垂眸。   “嗯,我知道如果中心区沦陷,星系中就再也没有能够制衡这几大势力的存在,我相信之后的星辰或许能做到,但现在他们显然不会给星辰成长的时间。”   “你知道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学习使用枪械和其他武器,就是抱着或许未来会面对需要我拿起武器保护抵抗什么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中心区沦陷。”   他能感觉到后颈上抵着的脑袋上下点了点,影子的声音随即传来,“好,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当中心区的天空被全面封锁包围的时候,纪清越和影子才匆匆和叶寻汇合。   叶寻正踩在耀星首领的背上,手上组装着一把重型枪械。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你们的表情,我猜你们也知道中心区现在的情况了。”   叶寻烦躁地踢了地上的耀星首领一脚。   “赶紧交代,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你们把星辰扯进来的行为让我很不爽,要想活着就赶紧说话!”   耀星首领在地上一脸狰狞。   “我呸!你们星辰从来就不可能独善其身,被扯进来是早晚的事,你问我,我还想问他们,耀星也是被他们那几个宰种利用了!”   叶寻冷笑两声,直接将手里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别跟我喊无辜,我不信你敢偷袭星辰不是因为他们那几大势力对你承诺了什么,老实交代,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一!”   耀星首领的表情显而易见的惊慌起来。   “我靠怎么没有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们承诺就算耀星出事,他们也一定会派人把我们劫走,还说星辰本来就是他们的眼中钉,我们要是这次能把星辰拖下水,他们就有办法除去星辰。”   他满脸的欲哭无泪。   “可我怎么知道他们说的除去星辰是要借着这件事把整个中心区都攻占了啊!我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的,我怎么可能去当出头鸟!”   纪清越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抬眼看向叶寻。   “叶寻姐,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想做到什么程度?是要谈判条件还是直接攻占。”   叶寻将枪口抬起来,叹了口气,“你看天上这些人,这可不像是想要谈判的样子。”   “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吗?”纪清越看着天边那密密麻麻的飞船。   “看来他们对中心区的底气与实力也并不了解,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人下来,只是在天上示威。”   叶寻点头,“的确,不过现在中心区已经人心惶惶,我担心上面的那些人会直接申请谈判,到那时候中心区就完全处于劣势,这对星辰的未来发展很不利。”   在这一点上,纪清越和叶寻不谋而合。   纪清越呼出一口气,抬手比划了一下天边的飞船,“不能用什么直接把他们打下来吗?看着就来气。”   影子眯了眯眼,“我可以驾驶机甲上去把他们打下来。”   纪清越听它这么说,生怕影子一个冲动就上去了,连忙先拉住它的衣袖。   “不急不急,这件事还是得先看看中心区的态度。”   纪清越转头看向叶寻,“你知道中心区那些高层现在在哪里吗?”   “刚才听路刃说过,现在他们都在顶楼的会议厅里开会。”叶寻耸耸肩,“不过我不觉得他们开完会就能想出什么办法。”   纪清越直接拉着影子就奔着电梯走去,“不管了,我先去听听。”   结果他刚到电梯口就被下面的守卫拦住,“抱歉,现在这栋大楼禁止无关人士进出,请离开。”   纪清越皱眉,“我不是无关人士,我和天上的那群人也有点关系。”   但是守卫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抱歉,不行。”   纪清越只恼恨自己没有带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他心里着急,他还真的不清楚天上的那群人里面有没有他家族的人在,要是有的话他一定得阻止这场战乱。   虽然他对家族没什么感情,但是他不想看见好好一个中心区,还没等他逛完就变得破败不堪。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影子突然牵着他的手来到大楼外。   “别着急,我有办法带你上去。”   “什么......”   影子揽住纪清越的腰身,轻松一跃。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纪清越感觉到风声掠过耳边,忍不住闭上眼将脸埋在影子的怀里。   “你怎么也不让我先提前做个准备啊啊啊啊——”   顶楼的会议室内。   一群人正围着一张圆桌争论着什么,每个人都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一侧的玻璃窗外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下一秒,玻璃的碎裂声传来,整面玻璃都被人暴力踹开。   “哗啦啦!!”   玻璃碎了满地,这样大的动静引起了所有正在会议中争论的人们的注意。   玻璃碎渣上,他们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怀里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们眼神呆愣,显然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这两个人是谁?   影子也没看他们,走到干净的地毯上才将纪清越放下来。   这时,总算有人发出一道不可置信地质问。   “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纪清越站稳后无辜摊手,“不好意思各位,正是因为没人允许我们乘坐电梯上来,所以我只能使用这种办法。”   人群中最先走上前的是路刃,他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纪清越身后的影子。   “你带着他胡闹什么?现在你们应该赶紧乘坐飞船立即离开中心区。”   影子平静地看向路刃,“他从来都不会胡闹。”   在场有人已经开始拿出终端准备呼叫守卫将纪清越他们带走。   纪清越眼神掠过,反手夺下路刃腰侧的手枪,动作迅速地击碎那人手里的终端。   那人看见手里破碎的终端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纪清越晃了晃手里的枪,他语气真诚,但在场的人根本不信。   “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参与你们的会议而已。”   现场一时间僵持不下,最终还是一位看起来年长不少的老者出声安抚道。   “好了,既然这两位年轻人也想参与,那就让他们旁听,现在形势紧张,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   这就对了嘛。   纪清越将手枪还给路刃,“谢了啊。”   路刃眼神复杂,他回到座位前留下一句,“你之前说的不错,我的确不了解你。”   纪清越琢磨着这句话,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影子,“他这是终于发现我凶残的一面打算换人联姻了?”   影子冷哼了一声,“也有可能是更想与你联姻了。”   咦惹,好酸。纪清越还想跟他掰扯,就听见会议继续。   “......继续刚才的话,我还是认为事情没有到你们以为的那么严重的地步,或许我们可以先尝试与上方的人们进行联络。”   一个人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就站起身。   “没有那么严重?你能不能抬抬你尊贵的脑袋往天上看看,你是要等到他们把炮火对准你,你才能看清楚现在的形式吗?现在这不明摆着这群人想要反抗中心区的制衡权利,想要攻占中心区!”   “就算这样,难道我们中心区有能反抗这一群人的实力吗?这可是几大势力的联合!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稍有不慎,这片区域就可能会被夷为平地,你能不能为这里的人们考虑一下!”   “那我们也不能妥协!我申请死战到底!我愿意带人出战!”   “......”   纪清越看他们吵来吵去也没有个章法,忍不住一拍桌子,由于太过用力,他忍痛地控制着抽搐的嘴角。   “各位,我能不能说说我的看法?首先,中心区的立场决不能后退,其次,在表达这一强硬态度后再与上面的那些人联系,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何?”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纪清越猜都猜得到这群人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他算个什么,说的这些也没用。   一片安静中,路刃率先出声。   “我同意他的看法,在过去,星系之间勉强能维系的和平全靠中心区的制衡,仅凭这点,中心区就不能后退,否则其余势微的星球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相信这些也不是各位愿意看到的。”   路刃管他们怎么想的,先把高帽子给他们戴上,在位久了,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在意一些立场和颜面。   有了路刃的加入,这个提议就必须纳入会议的考虑范围。   就在这时,桌上的呼叫器突然响起,“各位,据检测,天上的飞船向下压了二公里,似乎在警告我们时间不多。”   圆桌周围的人们都脸色难看起来,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真拿他们中心区当软柿子吗?   终于,年纪最大的那位老者拍板,“申请对话,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们搞这么大阵仗想要做什么。”   呼叫器重新响起,这次是连接的上方通讯器。   在响到第三声的时候,呼叫器里面传来声音。   “喂?怎么,你们中心区总算商量出来怎么对付我们了?”   这声音沙哑中又透着几分熟悉。   纪清越眼前一黑,坏了,这是他爹!   显然,路刃也认了出来,他默不作声地看了纪清越一眼,没有出声。   纪清越正在飞速地转动大脑,冷静冷静,虽然是他爹接的通讯,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爹就是主谋。   还有,他爹应该不知道他现在也在中心区,也许以为他还老实呆在星辰。   这时,纪清越突然响起之前终端上那条匿名让他老实呆在星辰不要跟人离开的信息。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但是已经晚了,他现在人就在这了。   那边的通话还在继续。   这次说话的是中心区的人,“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是在向中心区示威吗?不过抱歉,中心区绝不会因为你们这点把戏就被吓住。”   “呵呵,我们当然不会这样想,你们听过先礼后兵吗?如果你们有耐心听听我们的建议,我们当然不会对中心区做什么。”   纪清越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角落痛苦捂脸,他不明白家里人是怎么搅和进来的,这还怎么让他坚定立场。   不对不对,万一他爹是被胁迫的呢?这也不无可能。   “你们能有什么建议?”中心区这边的人在老者的示意下继续回答。   “很简单,修改联盟条约,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和各项权利。”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都齐刷刷皱起眉,修改联盟条约,有这次就有下次,等以后还不知道会面目全非成什么样子。   不行,绝对不能修改。   那边见这里一直沉默,放下一句狠话后就挂断电话。   “你们再好好想想吧,但最多半小时,半小时后人员全部到齐,他们就会向中心区发动攻击。”   纪清越用手扶着额头,面对影子叹了口气。   影子一直都在莫不关己地坐在旁边,它看见纪清越坐立不安,伸手握住他另一只搭在膝上的手,“怎么了?”   纪清越用气音小声回答,“完蛋了,刚才对话的人是我爹。”   他皱起眉,“而且我不知道我的家人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他们不像是会主动参与这些事的人,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被胁迫。”   他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听不清,“虽然我和他们的关系不好,但是我也不想看见他们被这样利用。”   更不想让他的家人因此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恐怕这也是为什么家里人会发送那条匿名短信的用意。   但是他现在想不出该怎么救他们,怎么办?   影子的想法很简单,因为这些事在它眼里都是小事。   不过看见纪清越这样为难,它提议道,“那我带你去找他们聊一聊?或者直接把他们接走。”   纪清越哑然,“......你是说带我去上面?怎么去?”   “驾驶机甲上去。”影子知道他的顾虑,安慰道,“别担心,我有信心不会让那些人看到我们的行踪。”   纪清越想到影子操纵机甲的速度,知道它的确有这个能力。   “那好。”纪清越带着影子起身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的这些人也无暇关注他们的去向,只有路刃若有所思地忘了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眼。   *   纪清越坐在机甲内,闭着眼,完全不敢睁开,这样快的速度他一睁眼就晕。   还没等他闭眼多久,就感觉机甲停下。   他睁开眼,此时他们在一搜飞船之外,从窗户那里可以看到他家人的身影。   “他们在这里,我们想办法进去......”   纪清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影子驾驶着机甲往舱门的方向一撞。   纪清越眼睁睁看着飞船振动了一下。   等机甲蓄力打算二次撞击的时候,舱门打开。   影子立即收起机甲抱着纪清越迈步走进。   “你们谁啊?!居然敢撞击我们的飞船?你们......”   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还没骂完,盯着纪清越的脸骤然失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星辰的吗?”   他也不等纪清越回答,抓揉了一把头发,表情颓唐,“该死,是不是路刃把你强制带回来的?”   纪清越就在他要喋喋不休之前连忙出声打断,他看向船舱内的父亲和其他家人,直接质问。   “你先别管我应该在哪?这次围攻中心区的事你们参与了多少?”   纪清越在家中素来沉默寡言,少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刻。   他的家人们都愣了愣,最终还是他的父亲回答道。   “我们参与的全部就是出现在这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无法拒绝。如果拒绝,等待我们的就是灭族。”   纪清越扯了扯嘴角,“难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就不是在找死吗?”   “够了,少说两句,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和那些人站在一起,如果这次中心区愿意妥协,那我们得到的利益也是巨大的。”   眼前中年男人的鬓角已经灰白,但眼里充斥着逼人的野心。   纪清越懒得跟他再说,直接看向他身后家里的旁支,或许他该叫表弟表妹。   “那你们呢?你们也要跟着他犯浑吗?如果有人现在想走,我可以带你们离开。”   不等那些人回答,纪清越就看见他的父亲表情激动。   “你做什么?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家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我才是家主。”   纪清越眼神平静,他挑眉看向对方气急败坏的脸,突然明白过来。   “我说你怎么会愿意和这些小辈们呆在一起,原来他们都是你的人质,有他们在,家族里的那些人就不敢不听你的安排。”   纪清越语气嘲讽,“家、主?做到这个份上的家主还真是挺失败。”   他不再看这个他称作父亲的男人,只是望着那些眼含热泪的小辈们。   “想好了吗?是要跟我走,还是和他一起呆在这里送死。”   没有人回答他。   身后的家主哈哈大笑。   “儿子,难道你忘了吗?这家里的所有人都必须听话,你也一样,违抗命令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生不如死。”   纪清越当然知道,他就是在被迫服从的环境中长大的。   他转身,突然听到后面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我跟你走,我不想呆在这里!”   纪清越回头,随着那人的话语,座位上的其他人都陆续站了起来,他们心中本能地畏惧家主,但还是走向纪清越。   “我们跟你离开,我们不想成为家主的人质。”   纪清越勾唇,冲他们点头,“好,我带你们走。”   “等等!我看谁敢走!”身后的中年家主彻底发狂,他拿出武器,还没对准纪清越就感觉胳膊传来剧痛。   他扭头,一个男人正面无表情的把他两条胳膊都利落卸下。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影子将他踹到角落避免挡路,“我知道,你是纪清越的父亲,不过显然这个身份并不重要。”   中年家主面色扭曲,他眼睁睁看着纪清越带着家里的小辈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无能狂怒。   “纪清越?你叫他纪清越,那你是星辰的人?你知道他的身份吗?知道他是星辰的卧底吗?!怎么?难道是他尚且有几分姿色的脸把你迷得神志不清,让你愿意给他当狗?”   他的本意是想要离间,却见眼前这个看着神秘莫测的男人思索后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身份。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   中年家主眼前一黑,差点没被气得晕过去。   “他可是我安插进星辰的卧底!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居然还为他做事?你知不知道你们是敌对关系......”   没等他吼完,纪清越就转身回到飞船上。   他站在影子身旁,低头冷笑。   “省省吧,你说的这些它早就知道了。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在星辰的时候,那条匿名短信是谁发的?”   中年家主眼神疑惑。   “短信?什么短信?你是说你哥趁我没注意到时候发的那条?他说了什么?当时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删除,难道是泄露了什么信息给你?”   得到答案的纪清越摆了摆手,牵着影子离开。   “行,那就再也不见。”   “你给我站住!逆子!谁允许你把他们带走的!!”   “该死!你和你的狗等着在中心区送死吧!”   机甲后面塞满了人。   纪清越坐在椅子上,想到刚才后面吼的那番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刚才你和他到底说了什么?你怎么就变成我的狗了?”   影子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也回应般略微勾唇。   “他说我被你迷得神志不清,愿意给你当狗。我说他说得不错,我的确愿意。”   纪清越捂着肚子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它的脸颊,“噗嗤,说得好。走了。”   ————————!!————————   清越:哈哈哈哈哈把那老东西气死了吧   影子(若有所思):那我下次再多说几句   ps:本单元下章完结![紫糖] 第86章 幽影垂涎(完):这是我的男朋友   机甲内,影子坐在驾驶座位上操控机甲。   纪清越转身看向他并不算熟悉的表弟和表妹们。   说来好笑,虽然大家都住在一起,但其实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纪清越望着他们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父亲的把戏,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掌权,不想让他们小辈接触太深,容易团结起来生起异心。   就连他和自己的亲生哥哥,也在母亲去世之后很少见到。   “我现在先把你们送到中心区转移居民的飞船上,这里很危险,你们必须赶紧离开。”   纪清越简单地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一群十多岁的年轻人们互相看了眼,都齐刷刷地摇头。   “……二哥。”一个少女突然唤了他一声,她语气犹豫,因为不熟悉,显然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叫他。   “如果情况紧急,那中心区现在应该很缺人手才对,我们都会驾驶机甲,我们愿意留在这里。”   她说完,其余的人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是啊,我们都带着机甲,不用担心我们。”   纪清越愣住,“机甲?你们怎么会带机甲出门?”   其中一个半大少年直接掀起腿上的裤脚,深蓝色的金属被他绑在小腿上——这是机甲的伸缩模式。   “大哥之前特意发通讯提醒我们的,虽然我们当时不太明白,但每个人都偷偷带上了。”   纪清越想到他哥在星辰发的那条,有点无奈,一时间想笑,真是的,明明是好心提醒,语气却那么生硬。   他们家里的人果然都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他骂回去的那一句话,会不会偷偷心梗。   看见他们眼里泛着光,纪清越也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颔首,“那就留下来吧,但要记得一切行动都以安全为上。”   纪清越发现他们想要欢呼又强做镇定的表情,摇头失笑,还真是一群小孩子。   他回到驾驶室,影子正在飞快地操纵机甲返回地面。   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影子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纪清越垂着眼,“没事,我只是在想,从前我总觉得家里是牢笼,却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要逃离那里。如果我能强大很多,是不是就能早点打破这种现状?”   影子明白他的话,但在它看来,过去的事情不必纠结,“没关系,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打破。”   纪清越笑了笑,“是啊,其实现在怎么不算是一种改变,也不知道我哥在家里怎么样了。”   他很少提及自己家里的事,一方面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一方面是回忆过去总会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但他现在发现,或许也不是全都是那么糟糕。   “现在想想,我从小身体病弱,我父亲将家族的全部重担都压在我哥的身上,但他这人生性多疑,想要培养我哥,也在无时不刻打压我哥,剥夺我哥的存在感和手里的权利。”   纪清越用手撑着下巴,“这么一看,其实他从小的日子要比我难过很多。”   或许这次之后,他应该好好和哥哥聊一聊。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们怎么是从天上回来的?”叶寻看见疑似首领机甲的存在就赶了过来,正好看见纪清越从里面走出。   紧接着,她就看见接二连三的年轻人不停从机甲内走出。   叶寻额角一抽,怀疑自己眼花了“这些人又是……?”   纪清越向她解释他刚才和影子去做了什么。   叶寻感觉自己听明白了好像又没有理解。等等,纪清越刚才是从上面接到的家里人,他的家里人在上面?现在停留在上面的都是各大势力……   她猛地睁大眼,怀疑人生地看向纪清越,不是吧?纪清越是卧底??   叶寻下意识反驳这个念头,或许只是误会?纪清越也说这些人都是被抓去的人质,不可能,纪清越怎么可能是卧底?   纪清越要是卧底那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判断力有问题了,其余人也就算了,她与纪清越接触了这么多次,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对方是卧底?   ……还有首领,首领不是什么话都没说吗?他都要和纪清越联姻了,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卧底……   叶寻傻站在那,满脑子卧底卧底卧底,最后她果断做出结论,总之,纪清越绝不可能是卧底!   她连忙回神,“刚才你们去顶楼了吗?那些人在商量什么?”   “不太乐观,”纪清越仰头望向大楼,“不同的人想法也不同,但上方的那些人也很坚持,如果继续僵持,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叶寻扛着手里的重型枪炮,眼神轻蔑。   “那就打,在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向星辰里的成员说明了中心区现在的情况,齐明会带人来支援我们,他们最多一个小时后就会赶到。”   纪清越不动声色地与影子对视一眼,一小时啊,但上面那些人之前说过半小时后他们的人就会全部到达,然后发动进攻。   “现在我们只能等。”纪清越转身看向后面跃跃欲试的一群少年。   希望最后可以平安度过。   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他也会尽全力保护好他们。   *   会议室里的激烈对话还在继续。   路刃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他站起身,“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我们应该重整队伍,准备随时对抗上方的攻击。”   “你要是这样做,不就是直接撕破脸宣战的意思吗?不行!”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猛地站起身阻止。   路刃扯了扯嘴角,脸上是明晃晃的讥嘲。   “各位,要上战场的又不是你们,你们怕什么?继续缩在这间会议室吧,祈祷上方的那群人不会一个没注意把这里全部炸掉,让你们骨灰都不剩下。”   “你你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给我站住!连你的家族都没有发话,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路刃抬步往外走去,但身后的叫嚣声还在继续。   他抬手压下帽檐略微偏头。   “不好意思,我与各位坐在这里,靠得不是我背后的家族,而是我指挥官的身份,在你对我大吼大叫之前,也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路刃走出会议室,拿出终端呼叫战略部署部门,冷声下令,“全部人员进入最高作战状态,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他走出大楼,就看见纪清越和一行人站在广场中间。   那是他从来没看过的纪清越,对方正站在那里组装一把枪械,眉眼沉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韧劲。   这样的纪清越与路刃初见时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他脚步一顿,最后转身往旁边走去。   原来这才是对方想要成为的模样。   广场内的影子突然抬头,看向路刃离开的背影,还没等它细看手里就被塞了一把组装好的枪械。   纪清越认真地叮嘱它,“就算你有机甲也要带上防身的武器,我想想,防弹衣你穿了吗?”   纪清越说着直接上手检查。   叶寻轻咳一声转过身,去看那群年纪小的少年们组装的怎么样。   影子被他扯开外套摸来摸去,它毫不反抗地站在原地。   “……其实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机甲和枪械对我来说都是外力,对你来说,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纪清越没听明白,他手指停下,眼神困惑,“你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影子认真思考了措辞之后给他解释,“我使用机甲只是不想那些人类觉得我太奇怪,可以遮掩我原本的力量。”   “你原本的力量?”纪清越眉头轻蹙,一直以来因为影子大多数的时候表现的太像一个人类,会让他忽略很多对方的异常之处。   这么说来,哪怕影子在驾驶机甲的时候,不仅是速度还是攻击力,都不像是机甲本身能做到的。   纪清越后知后觉,他未来男朋友似乎是个怪物。   “好吧,那你原本的力量是什么?有多少?”   “很多,但最强的应该是我的吞噬力量,不过我很少使用,只有从前在清理星辰外的陨石时吞噬过。”   影子说着话,弯腰轻嗅纪清越的颈侧。   “因为这个力量,我随时都处于饥饿的状态下,所以我之前说过,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晴天白日的,哪怕叶寻和那些小辈们都故意不往这边看,纪清越也忍不住耳根发烫。   他抬手推了推影子的脸颊,“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影子一动不动,低声,“但是我现在就饿了。”   纪清越无奈地任由它继续在脖颈上蹭来蹭去,冰凉的鼻尖划过,他下意识想躲,但很快就被扣住后颈。   最后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勉强浅尝后的影子总算站直身子,它用指腹在纪清越唇边抹了抹。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不要担心,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纪清越弯起眉眼,“我知道,那待会儿我们分工合作,我操纵机甲,你使用你的吞噬能力,把他们的武器全部解决如何?”   他是半开玩笑,但影子和认真地设想了一下,“可以。”   纪清越连忙拽住它的衣袖。   “别,我知道你以前不愿意露面就是怕麻烦,也不想让那些人类意识到你的特殊是不是?现在也不用,我相信中心区的人和我们可以解决这次危机。”   影子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考虑,它沉默片刻。   “那些人类怎么想的我不在乎,只是如果我一直使用吞噬的能力,可能会失控。但是少量使用部分能力,应该没问题。”   失控到敌友不分的那种地步。   它不想因为失控伤害到纪清越。   而且使用吞噬会让它的饥饿感加剧,不过如果纪清越就坐在它怀里,它饿了就可以低头吸几口的话会好很多。   想到这里,影子忍不住舔唇,又想尝了。   在面对纪清越的时候,它的自制力似乎越来越差劲,哪怕不饿也想要。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少量使用部分吧。”纪清越话音刚落,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警报声。   上方的飞船与机甲战舰在不断靠近中心区。   纪清越眯眼看着天上的庞然巨物,看来这是谈崩了,这群人打算直接武力解决。   密密麻麻的巨型飞船不断逼近。   叶寻的声音带着紧绷,“不能再让它们靠近了,这里全部都是高楼大厦,再往下压就会压垮建筑,里面还有没有疏散完毕的居民。”   他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纪清越转头,标志着中心区图案的机甲与飞行战舰整齐地往上飞去,下一秒路刃的声音在全城响起。   “我是指挥官路刃,各位还在家中的人们请务必不要惊慌,也不要离开室内……请相信我们,中心区绝不只是一个和平的符号,它是和平的捍卫者。”   路刃坐在飞行战舰内冷静地切换通讯频道,指挥队伍进行作战部署。   在一艘飞船下压前,属于中心区的飞行战舰直接将它的左右滑翔翼击毁。   失去平衡的飞船左右摇晃,还没来得及开炮就被飞行战舰以警告的姿态团团围住。   叶寻与纪清越他们也加入中心区的队伍。   比起训练有素听指挥的其余中心区战友,纪清越的表弟表妹们显然行事格外不按章法。   路刃还没下令,他们就已经操控着机甲冲了出去。   他坐在驾驶室看着横冲直撞的一排排机甲,拧眉询问,“前面的那群人是谁?他们驾驶的不是中心区机甲。”   路刃的属下回应道,“……似乎是星辰那边的人,指挥他们的是那台黑色机甲里的人。指挥官,要申请接通对话吗?”   路刃收回视线,难怪,那样嚣张的打法一看就是纪清越他们那边的人。   “好的,我知道了。”   路刃申请接通纪清越那边的通讯,很快就被接通。   纪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尾音上扬伴随着炮火的轰鸣声,“嗯?指挥官有什么事?”   路刃头疼地看着前方不断挑衅对面的一群人,“……战场上不能有两种指挥,你们最好服从中心区的指挥。”   “为什么不能有?我们在前面吸引火力,你们中心区在后面跟上,我倒要看看要花多少时间能把这些人逼退。”   纪清越耳边太吵,不得不大声道,最后落下一句,“就先这样,没事我挂了。”   路刃揉捏眉心,然后切换中心区内部频道,“紧跟前方的机甲身后,随时注意支援。”   纪清越那边与他平时稳扎稳打的指挥风格显然不同,他们只管往前冲,全都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不得不说这种打法在现在很有用,对面的人由于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只能不断往后退,退到身后的队伍甚至都拦住他们,不允许他们再退。   对面的小队队长很崩溃,他不明白这些追着他们打的机甲里都是些什么疯子,简直就是横冲直撞。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配合越来越有默契。   不,也可能是有人指挥的很精妙。   对面的队长将目光锁定在围攻机甲最后方的黑色机甲上,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坐着的就是指挥他们的人。   要是能将这台黑色的机甲击毁,那这群莽撞的人就会像只无头苍蝇乱撞,也就不足为惧。   队长打定注意,直接加快火力绕路往后方冲去,他将机甲内的武器蓄力,准备重创那台黑色机甲。   在他情绪高度紧绷下,也没有意识到这台机甲在看到他冲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又为什么其他的机甲没有前来支援的意图。   等他意识到这点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他用尽全力的一击,在光芒闪过之后,任何爆炸声都没有响起,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瞬间瞪大眼,“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细想,黑色机甲已经闪现到他的面前,直接用侧翼将他扇到天边。   “这就是你说的吞噬能力?”   纪清越也瞪大眼,他转身盯着影子的腹部。   “你是把刚才的攻击吃下去了吗?不会难受吗?”   影子握住他乱动的手腕,不自然地眼神游移。   “不会,但你一直摸下去,可能会有点难受。”另一种难受。   纪清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记得你之前就告诉过我,你不是影子,那你究竟是什么?”   天呐,他男朋友该不会是黑洞吧?!   影子抿唇,“我不知道。”   它安静的时候总会显出一种落寞的感觉,让纪清越忍不住想要摸摸它的脸。   就像现在,纪清越上手抚摸它的脸颊,温声安慰,“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不嫌弃。”   影子闻言满意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哪怕不用双手,它也能操控机甲躲避攻击,用文字的形式指挥前面的一群机甲进攻。   但总有不长眼的人类要打扰它。   对面很多人都意识到这台黑色机甲才是核心指挥后,立即全都围攻过来。   影子冷下眉眼,一只手搂着纪清越的腰身,单手操作。   在纪清越还没反应过来前,它就已经从这群围攻的飞行战舰中穿梭而过,叶寻他们迅速地冲上前解决掉。   仅凭纪清越他们一群人,就将上方击破出一道缺口。   他们也很快引起了最中间飞船里的人们注意。   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他语气阴森,“你们的意思是,我们那么多人却拦不住这区区十多个人?”   面前跪地的下属浑身瑟瑟发抖,“是……我再去调派更多的人手过来,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拦住。”   “拦住?我们的目的是和他们硬碰硬吗?”   男人一脚把他踹倒。   “我们的目的是和中心区谈条件!谁让你们这么快就动手的?动手就算了,现在还被逼得节节败退,你说,这还让我们怎么跟中心区谈条件?”   倒在地上的下属忍着痛爬起来,“那我、那我下令先将这群人解决掉,其余人根本不足为惧。”   “知道怎么做了还不赶紧去!”男人不耐烦地俯身看着他,“记住,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的手里,做不到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属下明白。”   男人看着他连跪带爬离去的身影,仰头靠在沙发上,对左右的人道。   “一群不省心的东西,那些人到底是谁?赶紧去查清楚身份。”   *   路刃敏锐的发现对面派出的队伍战斗作风更加凌厉,很可能这就是对面的精英队伍。   他立即申请接通纪清越那边的通讯器。   “对面的攻击布局出现了变化,你们万事小心,中心区正在清扫周围的队伍,现在暂时无法及时支援。”   纪清越看着眼前冲击不断的炮火,挑眉。   “嗯,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假如我们能把他们的精英队伍击溃,那他们应该就会考虑撤退了吧?”   路刃正在滑动光屏分析战场局势,“按道理来说是这样,但他们或许还有后手。”   “明白了。”纪清越迅速在操作台上更换机甲的作战模式,“正好,我们这边也没有用出全力。”   纪清越与路刃对话完就连接到叶寻他们的通话频道,“注意,现在更改攻击频率,只守不攻,将他们引到一起再击破。”   他仔细看着前方一排排游刃有余的机甲,突然有些感慨。   “我还以为这些小辈们第一次上战场会露怯,结果冲的比叶寻姐还猛,这就是初生牛犊吗?根本不知道什么危险。”   “我现在明白我哥为什么会让他们带上机甲了,看来我哥在家里的权利虽然一直受限,但他对家里人的情况都很了解。恐怕在他的计算中,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变量,说着让我别来,结果我还是来了。”   纪清越失笑,他拿出通讯器看着他当初在星辰向那条匿名短信回复的“神经病”三个字,末尾显示已读,但对面没有回复。   他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串文字发送:我接到他们了。   纪清越本想收起终端,结果编辑的那条信息很快就显示已读,他一愣,对面已经发送来了信息:我看到了。   看到了?纪清越下意识张望,他哥难道也在他们攻击的范围内?这可不太妙。   他连忙问道:你在哪里?   匿名:上方最中间的飞船内,我有自己的计划。   仿若心灵感应,纪清越瞬间感到不安:你要做什么?什么计划?   但无论他怎么发送,对面都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纪清越关掉终端,心里的不安在不断放大,“……影子,带我去最中间的飞船内,我哥在那里,我担心他做傻事。”   影子安抚地在他发颤的指尖一握,“好。”   他握紧终端,哥哥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是……不行,得再快点,可别做傻事。   “你在做什么?!”   一声暴怒的质问声响起。   谢沽淡定地举着自己手里的枪,将枪口抵在一个男人的脑袋上。   “放轻松,我只想让你下令撤退,只要你们离开中心区,我立即放过你。”   他口袋里的终端在不断振动,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发送信息,但他现在没空回复了。   “谢沽,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足够让我捏死你的家族了吗?我以为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懂事,没想到你这样偏激,难道你要做家族的罪人吗?”   男人被他箍住脖颈,呼吸困难,上面的血管都浮现出来。   谢沽的枪口没有丝毫偏移。   “父亲?我没有父亲,你们懂什么,我这才是想要救谢家。你真的以为你带这么多人就能毁掉中心区吗?”   “我知道你厌恶你的父亲,我之前已经承诺过,这次事成之后,我就让你担任家主之位。”   “冷静下来谢沽,你一定是被中心区的那些满口宣扬平等和平的人蛊惑了。只要你现在松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循循善诱,艰难地出声劝告。   谢沽看着四周指向他的枪口,突然有点想笑。   “不,我从来不稀罕什么家主之位。我说过了,想要我放过你,那你就下令撤退,只有这一个条件,其他免谈。”   男人不断向着周围的下属使着眼色,有人在一点点向谢沽的方向靠近。   “谢沽,你确定要坚持做傻事吗?你别忘了,你父亲的飞船上可是坐着你们谢家所有的小辈,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炸毁那艘飞船吗?”   男人软硬兼施,开始威胁。   谢沽笑出声,“你想炸就炸吧,反正那艘飞船上的其他人都已经被我弟弟接走了。你现在下令炸毁,我或许还能看一场免费的烟花。”   男人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了控制,他神情惊疑不定,“你弟弟?你弟弟现在不是正在星辰卧底吗……”   “报告,属下查出那一队的人是来自星辰。”   前来汇报的下属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最后的尾音卡在喉咙里。   男人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冷笑出声,“好啊,你们谢家兄弟真是好得很!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叛徒给我拿下!”   他一声厉喝,身边的人瞬间向谢沽扑过去。   谢沽扣住板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砰——!”   飞船的一侧直接被轰出一个洞。   一台黑色机甲停在外面,舱门打开。   纪清越拿着枪械走出,他眼神凛冽,短暂与谢沽惊讶的视线交汇片刻,“我看谁敢动手!”   纪清越身后的机甲,也将炮口对准了飞船内。   现场的形式瞬间逆转。   谢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了。”纪清越扛着枪械走进去,最后的哥哥两个字被他不自然地咽下。   他看向谢沽挟持的那个男人,随意地打量了两下。   “你就是幕后的人?没听见谢沽刚才说的吗?赶紧下令撤退,否则你们都得死。哪怕中心区最终被攻下,好处也与你无关了,你甘心吗?”   男人两侧的咬肌愤怒地抽动,最后颓然地抬手。   “……放下武器,让前面的人撤退。但你们也记住,这笔账我会记在谢家的头上。”   纪清越耸了耸肩,“哎呀,我好害怕。”   为了防止他们出尔反尔,纪清越还强迫男人吞下了一枚微缩炸弹。   要是他们敢卷土重来,纪清越就会直接按下爆炸按钮。   谢沽被纪清越带到机甲内的时候,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原本已经抱着破釜沉舟的打算,不打算活着回去,却没想到对方会赶过来救下他。   谢沽神色恍惚,纪清越也不习惯和家人相处,就干脆先把他哥晾着。   等谢沽回神,在后面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弟弟搂在怀里。   “……?!”这人谁啊?为什么会这样抱着他弟?   谢沽想要出声询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的嗓子就像报废的收音机,反复张口欲言又停止。   最后还是纪清越受不了了,索性牵起影子的手大方地给他哥展示。   “我之前不是去星辰卧底吗?顺便在那里找了一个男朋友,就是这点小事,没了。”   “……”谢沽揉着额角,这是小事吗?   但他看着素来闷闷不乐的弟弟此时嘴角噙着的笑意,还是将不支持的话语咽下去。   算了,时间还长,谁说谈了就不能分手了?   影子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它有点疑惑,怎么会有东西能让它感觉寒冷?总觉得有点不安。   但它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清越刚才说的自己是他男朋友,已经无暇思考哪里不对劲,只想抱紧对方。   都拥有名分了,当然更有理由亲近纪清越。   影子情不自禁低头在纪清越发梢上落下一吻,突然感觉椅背抖动了一下。   它疑惑地偏头,看见纪清越的哥哥正在若无其事地伸腿。   奇怪,是不小心踢到的吗?   *   中心区的人们看见不断远去的飞船,都发出欢呼声。   广场上人山人海,都在庆祝这场胜利。   叶寻正在被中心区的记者们团团围住,“你好,听说你是来自星辰的朋友,中心区很感谢你们的友好支援。”   叶寻看着面前怼满的话筒,头皮发麻,胡乱点头,“是的没错,我们星辰爱好和平,是中心区的拥护者。”   “你好,我这里收到了一份来自情报部门收集到的关于各大势力安排到星辰的卧底名单,希望对你有帮助。”   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挤进来,将名单递给叶寻。   叶寻道谢接过,抬眼就看到“纪清越——谢悯”这几个大字。   其余人她都认识,已经被处理过,唯一的漏网之鱼竟然就在她身边。   ???   不是,纪清越还真是卧底啊?   大概是她傻眼的表情太明显,记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也看到了名单上的那个名字。   “纪清越?谢悯?我记得纪清越也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   “嗯?你们叫我表哥干嘛?”一旁正在看热闹的少年咬着棒棒糖出声。   记者们瞬间闻到大新闻的气息,连忙追问,“他是你的表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少年随意地伸手一指,直接将旁边正打算偷偷溜走的纪清越给卖掉。   纪清越头疼地看着眼前蜂拥而至的记者。   话筒已经递到他的嘴边,“您这次帮助中心区的事迹我们已经知晓,不过请问您是怎么成功在星辰卧底到最后的?”   影子早已在人群冲过来之前就变成了纪清越脚下的黑影,它真的很讨厌媒体和社交,不想露面。   纪清越垂眸看了眼地上蠢蠢欲动的影子,踩了一脚示意它安分点。   “嗯……因为太像卧底以至于没人怀疑我是卧底?”   唉,其实是找了一个知情不报还帮我隐瞒身份的对象。   纪清越感觉到指尖被一抹凉意勾了一下,他抿唇微笑。   这也算一段孽缘了吧,或许。才怪,分明就是良缘。   ————————!!————————   没错,清越和影子天生一对![红心]   接下来的单元是[未知狩猎]以下是文案!   马甲很多·阴湿·分离焦虑不知名生物×白切黑钓系长官   苏泽诩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总觉得最近遇到的很多人都是同一个,贴身物品不断丢失,甚至在照镜子时,他都有种被注视的古怪感。   好有趣,那到底是什么呢?   苏泽诩冷静观察,尝试交谈、工作、约会、电影……或许它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   呵,他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   *   某日夜晚,苏泽诩迅速拷住一旁正在“熟睡”的身影,他勾唇轻笑。   “模仿的不错,但人类不会一直在里面软不下去。”   “嗯哼,不好意思,你被捕了~”   欢迎各位来到下一个故事[撒花]感谢有你们[彩虹屁] 第87章 未知狩猎(一):消失的手套与口袋里的花   “不好!嫌疑人已经逃离现场!”   “赶紧追!他手里有刀!”   胡子拉碴的男人呼吸沉重地绕到小巷,在距离小巷的另一条街道外,警员们正在加快脚步全力寻找。   男人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往远处跑,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呼啸的警车声音似乎就在他的耳边。   不能被抓住......他昏沉的大脑中仿佛只剩下这一个意识。   巷口走出一个正在玩着泡泡机的小女孩。   男人眼神一闪,在身后嘈杂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立即扑上前,将匕首抵在小女孩的脸颊旁边。   泡泡机落在地上。   “放开她!”   男人转身就看见一群用枪比着他的警员。   小女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男人身上凶恶的气息吓得嚎啕大哭。   这哭声让男人的情绪犹如一条即将要被崩断的丝线。   “别哭了!”他暴喝一声。   “放开她,你犯下的罪行已经被我们悉数突破,别再垂死挣扎!”   一个年轻的警员握着枪一点点逼近。   胡子拉碴的男人手一抖,刀尖割下小女孩几缕发丝,他突然笑起来,“别过来!我让你们别过来!!”   警员们不动声色地互相蹙眉对视一眼,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嫌疑人目前的精神状态极差,唯恐再惹怒他,只能选择暂时周旋。   那名年轻的警员直接放下手枪,尽量维持声音的平和。   “放轻松,周旱,你的弟弟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不是没有清醒过来的可能性,你现在这么做,只会给你增加更多的刑期。”   “到时候你的弟弟谁来照顾?你为了给他报仇,做了这么多事,我相信你也许不在乎自己或者别人的性命,但一定在乎他的对吗?”   说到弟弟,周旱的表情明显恍惚了一瞬,“对,弟弟,我还有弟弟要照顾......”   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往下落。   年轻的警员也在放轻脚步逐渐靠近。   在他距离嫌疑人还有两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在巷口爆发出一声惊叫。   “女儿!我的女儿!放开我的女儿!”   年轻警员心道糟糕。   果不其然,被那声尖叫刺激后的嫌疑人再次举起匕首,眼见着就要朝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脖颈上刺去。   “不要——!”他加快脚步,发出短促的声音。   就在这时,嫌疑人视线盲区的身后巷口上方跃下一道轻盈的身影,一脚将嫌疑人踹倒在地。   在对方试图举起匕首攻击的时候,穿着长靴的脚直接碾住嫌疑人的手指。   苏泽诩将他手边的匕首踢开,俯身将还在抽噎的小女孩抱了起来,轻拍背部安抚。   其余警员惊醒般连忙上前将嫌疑人制服。   “长官。”年轻警员低头站在苏泽诩的身边,他知道这次抓捕行动搞砸了,如果长官没有赶到现场,后果不堪设想。   苏泽诩转身将怀里的小女孩交到她父母的手中,“以后记得看好孩子。”   他的声音透着玉石般的冷感,却不让人觉得疏离。   那对父母感激地连连点头,他们显然是认识苏泽诩的,“谢谢苏长官,谢谢您。”   等那对父母抱着孩子离开后,苏泽诩才偏头看向那名年轻警员。   他垂眸说话的时候,眉眼自带倦怠的气息,总会让人忍不住看向眼尾过于浓密长翘的睫毛。   年轻警员察觉到自己的走神,连忙低下头。   “许漳,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抓捕失误,晚上把你写好的检讨报告放在我的桌上。”   许漳应声,“好的长官,这次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反省和检讨。”   苏泽诩常年戴着与制服配套的白色手套,刚才因为攀爬墙壁,手套明显变得脏污。   他看到指腹位置的灰尘,眉心轻皱。   许漳见状立即道,“您可以把手套给我,我洗干净后再交给您。”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苏泽诩似笑非笑看向他的眼神。   苏泽诩脱下手套,一脸不在意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不用,你的时间不应该用来做这种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还有,检讨报告别忘了。”   许漳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滞,他低声,“嗯。”被长官拒绝了啊。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离开前走向那个垃圾桶。   却发现刚才苏泽诩丢下的白色手套已经不翼而飞。   *   苏泽诩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不是接到紧急电话,他也不会在原本应该午休的时候赶过来。   更不会因此耽误了家里安排的相亲而被接连拨打轰炸电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原本他是想先回家换身衣服的,但既然时间已经晚了,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也只是双方应付一下。   苏泽诩到达餐厅楼下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这让他的心情更糟。   他向来是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现在他却成了迟到的那一方。   说来说去,还是手下人办事不利,竟然连掌握了动向的嫌疑人也能在最后出岔子。   许漳是被上面安排跟在他身边学习的徒弟,人倒是聪明,胆量也不错,但还是太年轻,需要再锻炼。   苏泽诩看着街道旁边的花店,思索片刻后抬步走过去,既然已经迟到失礼了,那就送一束鲜花赔礼吧。   他对花没有研究,随意指了指让老板包裹起来扎个丝带就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是要送人的,麻烦你包扎得好看一些。”   “......好。”很沙哑的回声,听起来像是感冒中。   花店老板是个留着厚重刘海的青年,身形高大,穿着灰扑扑的格子衬衫,在光线昏暗的花店中戴着一个鸭舌帽。   苏泽诩视线扫过的时候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但他对别人长什么样子也没有好奇心。   只是习惯性地捕捉特点观察。   在花店老板沉默着包扎花束的时候,他站在店内随意看了看。   可能是职业原因,苏泽诩在观察的时候总会比普通人更加细心,他看着窗边看起来都快要枯萎的盆栽,忍不住挑眉。   “老板今天早上是忘记给店里的盆栽浇水了吗?”   苏泽诩没有听到回应,抬眼看去时,正好看见花店老板低下头的动作。   “嗯。”依旧是简单的回答。   看来这位花店老板不是一位健谈的人。苏泽诩在心里做出初步评估,之后也就没有再开口。   苏泽诩在拿到那束花的时候,总觉得配色有点奇怪。   但他自己常年穿着黑白蓝三色系制服,对色彩的搭配也不太敏锐。   也许是他之前随意指的花颜色太杂。   此时距离相亲又过去了十分钟,苏泽诩不再耽搁,付钱后拿起花束离开。   花店门内的风铃因为他推门的动作再次响起。   等铃声结束后,花店内的老板还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垂眸摊开手心,捏碎的花朵落在地板上,那是那束花中最鲜嫩的几朵。   他歪头看着掌心的花汁,表情僵硬。   既然是送给别人的花束,那就不用太好。   *   苏泽诩刚到餐厅,报出名字就被服务生领着来到一个靠窗的包间。   他抱着花来到包间,事先他是被家里人临时通知要来吃饭,也没问到底是谁。   当他看见包间里的人时,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   “姜子舒,怎么是你?”   座椅上的青年听到动静转过头,他穿着西装,搭在扶手上的手腕抬起晃了晃,也露出一个笑。   “怎么?伯父伯母没有跟你说是我?”   眼前的人周身气质与苏泽诩截然不同,更加活泼与张扬。   苏泽诩摇头,将花束放在桌上,“早知道是你,我还买什么花?”   姜子舒长臂一伸就将花束捞在手里,他眼神嫌弃地打量了几下。   “你这花是在哪买的,老板的审美也太差劲了,我猜生意肯定不好。幸好是我,不然要是别人等了你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一束丑花,估计都会甩脸色走人。”   苏泽诩想到花店窗台上那一排快要枯萎的盆栽,淡笑不语,看起来生意确实不怎么好。   他看向姜子舒,屈指在桌上敲了敲,“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姜子舒轻啧一声,往座位后面一靠,“怎么,你这是要兴师问罪?我这不还都是为了你。”   苏泽诩挑眉,“哦?”   “我都听说了,伯父伯母最近急着把你推销出去,你前前后后也见过不少人了吧,但是一直没有定下来。”   “我就想着咱俩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为了让你摆脱这种苦海,我就牺牲一下自己算了。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   姜子舒说着说着就开始唉声叹气,好像他真的做出了什么大牺牲。   苏泽诩冷笑两声,“首先,小时候光屁股的是你,不是我;其次,别人不知道我父母为什么着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跟着添什么乱。”   姜子舒见他表情认真,也收起了插科打诨的语气。   “我知道,伯父伯母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太危险,想让你赶紧组建家庭稳定下来,顺势让你回家继承家业。但是,我说的也是真的啊!我真的是为你好。”   姜子舒循循善诱。   “你想想,我们这么熟悉,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又不会阻止你的事业,就算订婚后你也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嗯。”苏泽诩颔首,还没等姜子舒再接再厉,他就出声打断,“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坏处,什么坏处?”姜子舒装傻充愣。   苏泽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滑过看向窗外,“姜子舒,你的意思是假装订婚?”   姜子舒盯着他的眼睛,点头,“是啊。”   “凭借我们两家的关系,要是订婚,可能当天报纸就会出现我们订婚的版面,就算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苏泽诩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头疼,他抬手揉捏眉心。   “姜子舒,别跟我在这装傻,我不信你没想到这一点。”   姜子舒眼神游离一瞬,“就算是真的订婚也只是订婚啊,重点难道不是这个办法能帮你摆脱成日相亲的现状吗?”   包间里陆陆续续出现服务员上菜。   姜子舒还在继续说订婚的事,突然感觉腿部一烫。   一个上菜的服务员将手里的那份汤打翻,汤汁顺着桌沿低落在姜子舒的西装裤上。   他被烫地惨叫出声,“嘶!你上菜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   “抱歉。”服务员笨拙地想要抽出桌上的餐巾纸,却又用胳膊打翻了一盘菜。   姜子舒正要发作,苏泽诩看向那名衣服也沾染了污渍、甚至手背都被烫红一片的服务生。   他看起来要比上蹿下跳的姜子舒严重很多。   “算了,你快点下去处理一下吧。”   苏泽诩看向他,示意他赶紧离开。   服务生身形一顿,没有看他,只是仓促清理好桌面后点头转身离开。   姜子舒抽出纸巾擦拭,苏泽诩淡定地坐在对面吃菜,“严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姜子舒听到他看戏的语气险些被气笑,“喂,我可是为了你才会坐在这里,我受伤了你也得对我负责。”   苏泽诩看他还有心情说笑,料想也没有那么严重。   “行,等我吃饱再说。”   刚盛出来的热汤从厨房端到这里的距离不短,不至于到滚烫的地步,不然刚才那个直接接触的服务员手背可能就不只是发红了。   姜子舒看了眼粘上汤汁的裤子有点嫌弃,但他敢保证要是自己回去换身衣服,苏泽诩是绝对不会等他回来的。   他勉强捏着鼻子坐下继续吃饭。   “我还是特意约的午休时间,就是怕耽误你工作,没想到你那么忙,竟然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泽诩早就习惯了这种饮食不规律的作息,“我们这行随时都可能要出发去现场,有时候晚一些很正常。”   “但你不是早就升职了吗?按理说跑现场这种事都是你下属该干的事,你就是太尽心尽责了。”   姜子舒看着他没什么血气的脸颊,用公筷给他夹了满满一碗。   “多吃点,几天没见感觉你又瘦了。”   苏泽诩无奈地看着碗里的食物,“行了,你是跟我妈取过经吗?怎么说的话都跟她一模一样。”   姜子舒是话痨,吃饭也堵不住他的嘴,他一边吃一边和苏泽诩聊天。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上面给你安排了一个徒弟让你带?那年轻人怎么样?好用吗?”   “还行,有前途,但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苏泽诩不得不承认自从有了许漳,他的确省了很多事。   “是么。”姜子舒撇嘴。   苏泽诩听出他这句语气有点怪,抬眼看向他,“你认识他?”   “你是有火眼金睛吗?我就说了两个字都能被你听出来?”姜子舒震惊地睁大眼。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苏泽诩喝了一口水,“老实交代,他到底是谁?”   “远方表弟。”姜子舒耸肩。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还是听家里人吐槽这个表弟非要去警司工作,原本是打算给他安排空降,但人家有志气,要从基层做起,又说到给他找了一个师父带着他。”   “我当时一听就想到你跟我说过的事,一问他工作的地方在哪,果然就是你那。”   姜子舒还有剩下的话没有说,他自小就和那个远方表弟不对付。   虽然比他小几岁,但看着就心思很重,他才不信这种人会脑子一抽,突然想要实现人生价值去警司。   姜子舒还在继续给苏泽诩吐槽许漳,他挪了挪椅子,“我跟你说,你之前说的他干活利索,很可能都是装的,他小时候就......”   他们所处的包厢旁边两面都是落地窗,窗外突然响起一道碰撞声。   苏泽诩抬头就看见窗外吊着一个戴着头盔和口罩的清洁工人,正拎着工具擦洗玻璃。   姜子舒郁闷地收回视线,外面吊着一个人,极大降低了他的吐槽和倾诉想法,怎么回事,今天难道不该出门,怎么总有人和事打扰他吃饭。   苏泽诩也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总感觉窗外那个清洁工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等他借着喝水,余光瞥过去时,却又像是错觉,对方分明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擦洗玻璃。   不过这么一留意,苏泽诩的眼神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陈旧的吊绳上停顿片刻。   这么旧的吊绳,安全隐患太大。   “待会儿你帮我问问这家餐厅请的是哪家公司的清洁工,他们身上的设备都太旧了,我回去致电一下那家公司,让他们换一批新的。”   苏泽诩拿出手机将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   姜子舒眼神复杂。   “你还真是操不完的心,我总算知道媒体为什么都喜欢大肆称赞你的职业操守了,不愧是让人们充满安全感的苏长官,佩服。”   苏泽诩懒得搭理他的打趣,看了眼手机时间,快要到上班时间,正好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记得去问,我就先走了。”   姜子舒看他转身,突然出声叫住他,“之前的订婚提议你再考虑一下呗,我真的觉得好处大于坏处。”   苏泽诩摆摆手,动作格外敷衍,“嗯,我考虑一下。”   姜子舒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哪怕是毫无版型的简单三色制服也能被苏泽诩穿得修长挺阔,气势冷冽,随手一拍都能上时尚杂志的水平。   他感叹地扭了扭头,发现原本在窗外吊着的清洁工早已没了踪影,嗯?擦得这么快吗?   *   苏泽诩刚才说的考虑就是敷衍,就算他相亲相烦了不堪其扰也不会找姜子舒。   没记错的话,高三毕业那年,他那随时满抽屉的情书里,似乎还有姜子舒写过的,只不过对方没有落款,他也就当作不知道。   苏泽诩走出大楼,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发现刚才买过花的花店现在门外已经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看来生意果然不好。   他隔着橱窗可以看见窗台上盆栽里湿润的泥土,那个花店店主是听他说没有浇水所以又补浇上了吗?   但是......中午是不是不太适合浇水?   苏泽诩这个从来没养过植物的人都知道这点,没想到开花店的店主比他还业余,这些花能活着还真是奇迹。   苏泽诩等的车已经来到路边,他没有再看。   他吃饭的时候手机还算平静,以为警司应该没什么事。   却没想到一走进办公大楼就看见路过的两个下属惊慌的眼神,似乎没料到他现在就回来了。   苏泽诩额角一跳,叫住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其中一个下属小声回答,“之前抓回来的嫌疑人在做笔录的时候突然发疯挣扎,把几个同事都给打了,包括小许哥。”   下属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真的很丢人啊,几个人都按不住一个人,还在自家地盘上被打了。   听到有许漳,苏泽诩明白为什么他们愁眉苦脸了,“上面是不是打电话来问罪了?找我了吗?”   “没有,小许哥接的电话,他自己解释过了,所以上面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另一个下属连忙解释。   苏泽诩颔首,继续往里走。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上面的人事后还是会找到他,说一些许漳只是来积累经验的,不要总是把他放在前线上的屁话。   苏泽诩冷笑一声,他一个长官都在前线,凭什么许漳不在?管他什么太子爷,到了他手下就没有吃白饭的。   想到这里苏泽诩也有些纳闷,早在许漳来的时候。   他就故意安排很多工作折腾过对方,按理来说许漳应该忍受不了早就走了才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靠实力服人。   这也是苏泽诩能忍受上面三天两头“敲打”他的原因。   他这人惜才,虽然不知道许漳到底为什么来,但这人的确有干这行的前途,也是真的好用。   苏泽诩一路走到办公室,路上经过的下属看见他都停住脚步向他问好。   他走路带风,眼神都没有停留一瞬,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许漳捂着脸坐在沙发上。   看见他进来,许漳连忙站起身,低声道,“长官。”   苏泽诩看向他青紫的眼角,“我都听说了,你的伤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许漳听他这么说,神情突然有点不安。   “长官,这次也是我的问题,我已经把后续的工作处理好了......您不要因为那些电话就对我有意见。”   苏泽诩正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正要伸手,就被许漳抢先,“我来接。”   苏泽诩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个时间能打到他这里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上面那些捧臭脚的老顽固们,他可没心情应付。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但许漳难得强势起来。   “我说了不用,告诉他们不要管我,以及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再见。”   苏泽诩在他挂断电话调整表情的时候突然开口,“其实,他们一直希望你去法庭院,那里确实要比这边安全很多。”   许漳猛地抬头,“长官,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不是,这都是上面的意思。”苏泽诩毫不客气地把那些老顽固们出卖了。   许漳匆匆点头,转身离开,“我会处理这件事,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苏泽诩看向桌上的座机哼笑一声,这么好用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走,但他也懒得处理,都交给许漳吧。   下午阳光正好,办公室内温度升高,他将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   动作间突然从口袋里掉出来什么。   苏泽诩起身捡起来,是一朵鲜妍的紫色花朵,根部有明显的剪断痕迹。   似乎是他之前在那家花店随手指了几下的花束之一,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他低头轻嗅,还挺香。   ————————!!————————   苏泽诩(看破不说破):能用的人当然继续用着,他们什么心思关我什么事?   未知的攻(可怜巴巴):那我呢……   苏泽诩(微笑):等你出现再说吧   ps:许和姜都不是攻,再次提醒攻有很多马甲 第88章 未知狩猎(二):花店,破碎,腰上的手   苏泽诩坐在办公室前翻看这次逮捕的嫌疑人周旱的卷宗。   他垂眸看着上面记录的文字,还没看几行就冷下脸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周旱的卷宗是谁草拟的?过来一趟。”   三分钟后,一个表情忐忑的女警员出现在苏泽诩的办公室。   苏泽诩抬眼看向她,将桌上的卷宗推过去,递到她的眼前。   “罗杉,你知道卷宗的编写必须要实事求是吗?一切前因后果都必须陈述在上面。”   罗杉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卷宗,“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周旱为弟弟报仇的前因改成这样模糊的行凶杀人?”   苏泽诩屈指敲了两下桌面,语气严肃。   “这份卷宗是要和周旱一起被送到法庭院作为定罪的重要信息,为什么要这样写?”   “抱歉,我已经做出最大努力还原前因了,但是如果我写得再明显一些……会有人找我家人的麻烦。”   罗杉被训得不敢抬头,她眼里含着泪花,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周旱得罪的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如果她实事求是写出是企业家的儿子先迫害周旱的弟弟再被报复。   那家企业就会因为名誉受损,股票下跌。   她也不想这样的……罗杉看着自己身上的制服,感到一阵难堪,羞耻感让她抬不起头。   苏泽诩拧着眉,看着眼前肩膀发颤正在无声流泪的罗杉。   “我知道了,这份卷宗我亲自编写,如果有人问你,你就将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罗杉一怔,她抬起头,“可是长官,他们……看起来很不好招惹,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   苏泽诩将卷宗合上,起身抽了几张纸递给罗杉。   他记得对方当年是以笔试第一的成绩被他招进办公室文职,就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对于很多观点的思考都很犀利,非常敢说。   他笑了笑,“没关系,至少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算想要威胁,也只能用更加温和的方式不是吗?”   罗杉接过纸巾擦拭眼泪,看起来情绪稳定了一些。   苏泽诩又从抽屉里拿了两块薄荷糖递给罗杉,他用食指点了点眼尾。   “这是我平时用来提神的。不想出去被其他人看见的话,就再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罗杉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她掉眼泪不是因为长官的问询,只是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握着手心的薄荷糖,剥了一颗,薄荷的含量很多,吃下去后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罗杉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天呐她在干什么,做了错事就算了居然还在长官面前流泪,最后还是对方将她的工作内容揽了过去。   但是,罗杉握紧手里的另一颗薄荷糖。   她那天回家就看到几个人坐在她家里的沙发上,最中间坐着那家企业的董事长秘书,脑子一懵,反应过来后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的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热情地招待对方喝茶。   在那群人离开后,她良久地坐在卧室里,思考了很多,甚至打算直接辞职。   但最终她缓缓打开电脑,没有她,也会有别的同事遭遇这一切,所以她小心翼翼将前因后果藏在卷宗的信息之内,希望能被法庭院的人注意到。   罗杉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职业陷入了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考进警司,又为什么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为什么在面对压迫的权势时,普通人会这样无力?   就在她想要回去就写辞职报告的时候,正在敲击键盘的苏泽诩突然停下动作,问了她一句话。   “罗杉,你还记得在刚入职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罗杉回神,几乎不用思考,她就点头回答,“我记得,您当时告诉我们,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苏泽诩的脸颊上映着电脑屏幕上的浅淡荧光,罗杉望着他,恍惚间有种她与对方隔着一道空间的不真实感。   他往椅背上靠去,语气平淡,“嗯,还有一句话我当时没说,这里是城市最重要的一道防线,那么我就是这里最后的防线。”   “这件事你的确有错,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没有下次了。”   罗杉手指紧握,“您不罚我吗?我没有坚守住底线,愧对这个职业。”   苏泽诩继续坐起身敲击键盘,“我不是说了吗?没有下次。”这次就算了,他看得出罗杉已经尽力。   更何况真正有错的分明就是那些自以为是,以为能操纵规则和底线的人。   敢威胁他手下的人,那群人还真是活腻了。   罗杉的眼泪原本已经止住,这一下视线突然又模糊起来,她连忙抽出纸巾捂在眼睛上。   苏泽诩温和的态度让她心里的负罪感更重,她要效忠长官一辈子呜呜。   许漳敲门进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红着眼睛抽噎的罗杉,他脚步一顿,移开视线将一份文件放在苏泽诩的办公桌上。   “长官,这是我写的检讨报告。”   苏泽诩盯着电脑,点了点头,“好,就放在这里吧。”   许漳站在办公桌前,他又转头看了眼罗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泽诩抽空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电话和他们的提议我都已经处理了,我不会离开警司。”   罗杉听出他们有事要谈,擦干眼泪起身向苏泽诩告辞,“长官、小许哥,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苏泽诩颔首,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许漳见他一直在电脑上敲击着内容,也没有再打扰,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接了一杯热水。   苏泽诩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杯身突然被许漳按住。   他疑惑地抬眼,许漳被他看了一眼,指尖一颤连忙将手松开,“……刚接过热水,现在还有点烫。”   苏泽诩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嗯,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不用都给我汇报。”   许漳还想要再说什么,苏泽诩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直接接通。   对面传来姜子舒的声音。   “喂?你中午吃饭那会儿让我问的那家清洁公司我问到了,不过不用你特意致电提醒,我刚查出来是我爹名下集团的子公司,我已经找过负责人谈话了。”   “他说今天就把陈旧的设备收集起来全部销毁,立即订一批质检过关的换上。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泽诩笑了一声,“那就谢谢你了。今天中午你的烫伤检查过了吗?”   “哟,你还知道关心我呢。”姜子舒正在开车,周围全是嘈杂的汽车喇叭声。   “放心吧,看过了没事,涂点药膏就好。”   苏泽诩哪怕单手敲击电脑,只看着屏幕也能感觉到许漳直勾勾盯着他手机的视线。   “嗯,你既然在路上那我就先挂了。”   姜子舒连忙叫住他,“哎哎哎,等等,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   苏泽诩声音逐渐不耐烦,“懒得问。”   “你这人……我在给你们警司送温暖的路上,下午茶把我的后备箱都塞满了,等着啊。”   苏泽诩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着电脑上差不多快要写完的卷宗,他猜得到既然那些人能找到罗杉,想必也会联系法庭院的人。   苏泽诩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法庭院的人脉,其中倒是有一个能用,但对方前几天和他相亲的时候刚被他拒绝。   苏泽诩揉了揉额角,早知道就不拒绝的那么快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到底从哪得到的消息,自从他开始相亲,已经遇到了好几个熟人,偏偏很多都是工作上有交集的,麻烦。   身边的许漳还站在那杵着,苏泽诩不得不再次抬眼,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许漳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长官是在写案件细节吗?”   这原本应该是罗杉的工作,联想到刚才罗杉微红的眼眶,许漳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从小身处的环境让他对一些事并不陌生。   许漳压低声音,“是罗杉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泽诩也没打算瞒着,他点头。   “那些人威胁罗杉在要递交给法庭院的卷宗上避重就轻,罗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在卷宗上透露部分信息。”   “但这部分含糊不清的信息法庭院未必会关注,所以我来重新写一份。”   许漳明白了,他也没掩饰自己背后的能力,“那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苏泽诩不瞒他就是打算借用许漳的手,他写完最后一段合上电脑。   对付这种圆滑的企业,不能用利,得用权,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嗯,你如果明天有空的话跟我走一趟。”   许漳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周身因为刚才苏泽诩接通那个电话的阴沉气息都散去不少。   “我随时都有空,您要出去叫我一声就行。”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苏泽诩听到这恨不得把门敲烂的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直接进来。”   姜子舒拎着一份小蛋糕和咖啡走进来,脸上的笑意在见到许漳的时候就僵住。   许漳看见是他,也眯了眯眼。   姜子舒收回视线,选择直接无视这个远房表弟,他大步走上前将蛋糕和咖啡放在桌上,他语气欢快。   “不知道你这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剩下的下午茶在大厅,想吃自己去拿。”   姜子舒说这话的时候看也不看许漳,但傻子也知道是让许漳赶紧走,别站在这碍事的意思。   许漳装作听不懂,他看向桌上的咖啡,皮笑肉不笑,“长官不喜欢咖啡的味道,他只喜欢茶,这杯还是你自己喝吧。”   苏泽诩接过蛋糕,“咖啡确实不用,我担心晚上睡不着。”   姜子舒默默地转头看向许漳,不动声色地瞪他一眼,呵呵一笑拿起咖啡,“没关系,你不喝我喝。”   姜子舒假装不经意地突然道,“你觉得今天中午吃的那家餐厅怎么样?下次有空我再带你去尝尝他们家的新品菜。”   苏泽诩正在吃蛋糕,声音有点含糊,“嗯,还行。”   “哪家餐厅?表哥怎么不叫上我?”许漳突然插话,表哥两个字咬的很重。   姜子舒深吸口气,被这声表哥叫的险些起鸡皮疙瘩,死装货,好恶心的称呼!   他假笑道。   “那就不用了吧,这种场合不好带上表弟。”   许漳表情已经彻底冷下,“什么场合?”   他眼角贴着活血化瘀的膏药,这让他看起来有种格外的狠戾气息。   姜子舒见惯了他这幅装模作样的状态,他才不怕,小屁孩一个。   原本只是猜测,但是今天来这么一趟,他总算知道这个表弟怎么突然想要追求人生理想来这里了。   敢情追求的另有其人。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也就是我和你长官两家安排的相亲聚餐。”   两个人都站在苏泽诩的办公桌前,本来还算宽敞的办公室现在看起来都变得狭窄不少。   苏泽诩头也不抬,蛋糕吃完后觉得差不多了直接出声赶人,“行了,各自去忙,别都站在这里碍眼。”   许漳憋着一口气,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姜子舒还想要再赖一会儿,就看见苏泽诩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抬手指向门口的手势。   他和苏泽诩自小一起长大,知道见好就收,反正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叮嘱了两句也就不情不愿地离开。   姜子舒出门就看见不远处许漳站在那里,他翻了个白眼走上前。   “怎么?好表弟,特意在这里等你表哥我?”   许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吃了顿饭,要是真的定下,你能憋着不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最近一直都在相亲吗?但每一个人都被他干脆的拒绝,他现在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这副单方面洋洋得意的嘴脸真是令人发笑。”   姜子舒挑眉,表情格外欠揍。   “我的嘴脸?他知道你的嘴脸吗?装得再乖有什么用?见到他不也是只能叫长官。不像我,还能叫名字。”   许漳觉得跟这蠢货说话实在浪费时间,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姜子舒叫住他,“我刚才回忆了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突然想到了我高三成年礼的那次,那时候你才……初中刚跳级毕业吧?”   “早知道会有现在,那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你在邀请名单上除名。”   许漳脚步停顿一瞬,轻笑道,“可惜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拐角突然走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大袋什么,看起来像是收垃圾的。   许漳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走过的时候闻到了一点花香。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在慢吞吞地走着,看不出要去哪,他没再留意推门走进办公室。   警司的办公室门大都是深棕色,门锁也有点陈旧,看着摇摇欲坠的。   “咔擦——”   苏泽诩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什么动静,他以为是有人路过不小心碰到,结果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敲门但也不是。   坐久了他索性站起身,门口鬼鬼祟祟的动静还在继续,他走上前拉开门。   苏泽诩看清楚后一愣,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个门把手,看起来浑身僵硬无措。   他凭借熟悉的鸭舌帽以及格子衫认出来眼前的人,是之前见过的花店老板。   他侧身让对方进来,“是你?你是有什么事吗?”   花店老板举着那个门把手同手同脚地走进,苏泽诩看着好笑,他伸出手。   对方呆立在原地,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苏泽诩笑容放大,勾了勾指尖。   “那个门把手给我吧,别担心,不是你的问题,门锁已经很旧了,我待会儿报修。”   那人这才迟钝地将门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头也更低了一些。   苏泽诩将门把手放在桌上,再次询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报案的。”沉默寡言的男人总算开口。   报案?苏泽诩没有告诉他通常的报案流程应该是他先拨打警司的公共电话。   既然对方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这人应该不太懂得报案流程。   他倚靠在桌边,长腿交叠,“是出什么事了吗?”   眼前人点头,随后解释道。   “我在警司旁边开了一家花店,但是刚才发现花店里面的现金和一些比较昂贵的盆栽都不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到这里找你。”   苏泽诩听到最后一句挑眉,“你认识我?”   那人再次点头,迟疑说道,“……报纸上见到过。”   偷窃案,苏泽诩在心里做出评估,俯身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办公室的电话。   他垂眸看向那人手里提着的口袋,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男人踌躇片刻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那是一盆盛放着紫色花朵的盆栽。   苏泽诩的视线在花朵上停顿片刻,认出这是他外套口袋里的那一种花。   座机莫名一直拨打不通,苏泽诩干脆扣下话筒。   男人已经将那盆花放在他的桌上,苏泽诩侧头看过去,“这是给我的?”   眼前人点点头,“给你。”   “是想要贿赂我吗?”苏泽诩挑眉,对方慌张摆手,“不是,这盆不贵。”   男人说完似乎觉得不对劲,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是仅存的一盆花。”   “这样啊,那我就收下了。”   苏泽诩绕到椅子后背穿上外套,电话一直打不通,可能办公室的人都出外勤去了,算了既然在警司附近他走一趟也行。   刚才经过那茬,他也不打算叫上许漳,对方今天在办公室的表现已经算得上得寸进尺,是时候冷落一下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   “走吧,我跟你去店里看看。你先告诉我具体的细节,比如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店里有监控吗?丢失的物品与钱财价值总额是多少?”   苏泽诩的脚步很快,男人始终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就在刚才,店里有监控但还没有看,价值大概是……一百八十万。”   说到价格他的语气有些犹豫,“也可能还要再多一些。”   苏泽诩听到那句一百八十万在心里倒吸一口气,难怪业余也能开两家花店,原来是有钱。   苏泽诩一边走一边跟他科普,“遇到偷窃这类的案件,你应该先拨打民务部门的电话,他们部门一般负责非刑事案件的处理。”   “我打了,但是他们不愿意接手。”男人老实巴交的声音回答道。   不愿意接手吗?   苏泽诩已经走出办公大楼来到花店门口,的确距离警司很近,就在隔着三四个店铺的地方。   他看见眼前破碎的橱窗玻璃,一时间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在警司附近都敢抢劫,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迫不及待想体验牢饭了吗?   苏泽诩的长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他看见遍地狼藉的花店,环顾四周,不止植物都被砸落在地上,就连木质花架也是被劈开的状态。   “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抢劫,还有泄愤的原因,监控在哪里,你先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如果是某种势力的报复,那他就有点明白为什么民务部门不愿意接手。   男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闻言指了指柜台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此时已经碎开,苏泽诩总算明白为什么他说还没有看监控,原来是看不了。   苏泽诩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检查了一下监控屏幕的损坏程度,他蹲下身去看电源是否插上,打算先开机试试。   起身的时候额头碰到了什么。   他抬眼,正好看见一只扶在桌角上的大手。   他的额角抵在对方的手背上,触感有些粗糙,他能感觉到这只手骤然僵硬。   “谢谢。”他起身颔首道谢,“我先试试还能不能用,如果不能我只能打电话让维修部的同事过来。”   男人低着头,嗯了一声。   好在运气不错,苏泽诩插上电源后,监控屏幕还真的启动开机了。   他索性坐在椅子上,开始搜索今天的时间段。   一般搞破坏这种事都在晚上,苏泽诩直接跳转到凌晨的时间。   在他看监控的时候,因为柜台这边只有一把椅子,男人只能蹲在他的旁边,仰头跟他一起看着监控屏幕。   男人身形高大,这样蹲着看起来格外别扭和委屈。   苏泽诩以为他会拿另一把椅子过来,没想到这里只有一把,思索了片刻他站起身,“你坐吧,我……”   他还没站起身,腰身就突然被人迅速握住下压。   男人五指张开时,单手就能轻松将他的腰掌住。   苏泽诩还没回神,身旁的人就已经受惊似的收回手蹦开,紧接着一连串的对不起冒出来。   “对不起、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慌张地举着那只握过苏泽诩腰侧的手,看起来恨不得将手拿去撞墙谢罪。   苏泽诩摆摆手,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活像他是什么一碰就会沾染上病毒的瘟疫。   “没事,你要不要先去清点一下损失的物品,监控有我看着就好。”   男人继续说完两句对不起,然后举着那只手往花店里面走。   苏泽诩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他凝神看着监控,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现了三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斧头。   苏泽诩放大那三个人的脸,认出了他们颈侧的纹身,难怪民务部门不该接手,原来是这里有名的地头蛇组织。   说起来,这个组织似乎和这次嫌疑人周旱报仇的那个企业也有关系,威胁过罗杉的那群人应该就是这个地头蛇组织。   苏泽诩扬眉,也是巧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花店店主是怎么得罪了那群人,但是他正好借这件事过去敲打解决一下,敢威胁到他头上,当然不能善了。   他将这段监控拷贝到手机里,正想叫对方过来问话,突然发现他竟然还没问名字。   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工作失误,奇怪,他为什么和对方交谈了那么久却连基本的信息都没有询问?   难道是因为对方的存在感太低?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实在不该。   苏泽诩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抬眼就看见对方慌张转头的动作,那只碰过他腰身的手还是僵硬举着的姿势。   苏泽诩没忍住扬声提醒,带着点揶揄,“清点完了吗?两只手一起或许能快一些。”   然后他看见对方脚下一个踉跄,苏泽诩笑着摇摇头,怎么看着这么呆,难怪被那群人明目张胆地欺负成这样。   真是白长那么高的个头了。   ————————!!————————   苏泽诩:噗嗤,傻子   攻(僵硬):不打算洗手了 第89章 未知狩猎(三):眨眼,视线,紧握的指尖   在花店现场取证完后,苏泽诩带着他回到警司。   这次是直接带着他去立案。   男人走在他的身后,看见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时下意识往苏泽诩身边挪了几步,动作间看上去很是不安。   上前迎接的警员表情迟疑,求助地看向长官,他难道不是脸上带笑吗?他难道看起来很吓人吗?   苏泽诩轻微摇了摇头,示意不是他的问题。   “来,你坐在这里,待会儿他们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就好,做完记录我们就可以去帮你要回损失的赔偿。”   苏泽诩指了下身旁的椅子,对方慢吞吞坐下。   他脚步刚动,就看见男人转头看向他,一副随时会起身的架势。   苏泽诩垂眸看着他紧握的手指,很典型的紧张动作,看来这人的社恐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就在这里,你看向他们,回答完问题就可以离开。”   苏泽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微微一笑安抚道。   他此时觉得对方像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木偶,浑身紧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人多的环境,难怪这样沉默寡言,这次来找他报案都是鼓足了勇气吧。   见苏泽诩坐下,那人似乎总算放松了一些。   坐在对面的警员接收到长官的眼神示意开始询问。   “别紧张,你先告诉我们你的姓名和年龄。”   “……24岁,倪境。”倪境回答前再次看向苏泽诩。   苏泽诩对他眨了眨眼,他立刻仿佛被烫到般移开视线,回答后又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当然,倪境的偷偷在眼前的两位警员面前堪称正大光明的开小差。   但考虑到对方与常人有异的社交反应,长官也没有说什么,也就没有多加干扰。   “基本的情况长官已经告诉我们了,但一些细节我们还是需要询问,请问你还记得是怎么与那群人结仇的吗?”   一个警员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另一个警员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倪境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抵触。   询问的警员偏头看向苏泽诩。   苏泽诩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终于,在几分钟后,倪境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得罪。”他的语调听起来格外不安,带着惶恐的颤音。   “三天前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他们正在巷子里打人,我扔了一个玻璃瓶过去,正好砸在其中一个人的头上……”   “他好像当场昏迷,另外两个人把他抬走,走之前瞪了我一眼,还说让我等着。”   仿佛是为了寻找某种精神支柱亦或是安全感,倪境抬头看向苏泽诩。   对方这次没有眨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与他对视时眼神没有一丝偏移,好像不管他说什么,苏泽诩都会支持或是赞同他。   短暂的对视间,倪境心上掠过一丝阴霾,他垂下眼,苏泽诩在对待别的报案人时,也是这样耐心。   问话的警员再接再厉,“当时他们打的那个人呢?你还记得他是谁吗?如果那边有监控能找到被打人,可以给那群人再加一个罪名。”   倪境思考后摇摇头,他的语速有点慢,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也听不出情绪。   “没有,那段路的监控早就被他们砸坏了,那个被打的人后来站起身时也瞪了我,说我多管闲事……还说这样只会让他再多挨一顿打。”   警员遗憾地低头记录,这样看那个被打的人肯定是不愿意站出来指证,对暴力的默认与放纵也是让暴力不断肆意的原因。   可惜不是每一个受害者都有反抗的想法与能力。   笔录做的很快,倪境花店的劫掠案在监控以及现场证据下很快成立。   损失的总价也计算出来,加上花店的装饰布局总共二百万。   苏泽诩看着报价单,这钱已经足够那群人在监狱里蹲到后半辈子了。   虽然苏泽诩没有通知许漳,但他还是从其他同事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小事长官不交给他而是亲自处理。   许漳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苏泽诩坐在沙发上侧头跟身旁的陌生的男人说着什么。   许漳推开门的角度,看不清那人鸭舌帽下面的脸。   但能看到对方微抬了一下头,正对着他这个方向,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像是随意的一瞥,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许漳莫名感觉到一股烦躁,他压下心绪,出声唤道,“长官。”   苏泽诩抬眼,许漳会过来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待会儿要去那个地头蛇组织的确要带上许漳。   看起来他是要去收拾那群人,但也是给那个企业警告,敢威胁他的下属,那就不要怪他动手。   “你来了,现在有空吗?跟我一起去个地方。”   苏泽诩应了一声,他转头看向倪境,“这里的问询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回家等我们的消息。”   倪境鸭舌帽下的刘海乱糟糟的,有时候苏泽诩都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能看见他。   “……我可以跟着吗?我想快点把那些植物带回来。”   倪境的声音很低,手指捏住衣摆,看起来局促不安。   苏泽诩一愣,不等他出声,旁边的许漳就立即道,“不好意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不合规矩。”   倪境立马惶恐地低下头,“抱歉,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漳的眉心皱起,他分明没说什么,这人却一副他欺负人的样子。   苏泽诩抬起戴着手套的手,安抚地按在倪境的肩膀上。   “既然是因为寻仇把你的花店砸了,你这个当事人能与他们直接化解矛盾也好,想跟着就一起吧。”   他这番话并不是毫无缘由,早在之前,警司就遇到不少被人报复后他们将事情解决,但对方转头咽不下这口气又继续报复的事。   许漳也知道这点,但他盯着倪境灰扑扑的格子衬衫上那只白手套,总觉得莫名刺眼。   苏泽诩发现被他按住肩膀的倪境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他收回手,耳边似乎能听见对方长长吸入的气流声音。   他站起身看向许漳,眼里暗藏锋芒,“现在出发,记得带上手枪以防万一。”   许漳神色一凛,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好的长官,需要我再多叫几个警员吗?”   “不用,去那里人多反而不妙。”   苏泽诩摆手,他不是第一次和那群人打交道,虽然那群人背后有企业集团撑腰,但也不敢明面上和警司的人对上。   只有他和许漳两个人还能勉强算有商有量,但如果带的人太多,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泽诩动了动手指,能不用武力解决最好,他现在身处这个位置,要是动手是要被上面唤去做思想教育工作的,他可没有耐心听那些废话。   警司的公车大都破旧,唯一的新车还是许漳来之后上面给配的。   苏泽诩坐在后面,倪境也跟着坐在旁边,许漳坐在前面开车。   如果只有长官在,许漳很乐意充当司机,但是加上一个陌生人,还是不坐副驾驶硬要坐在后面和长官挨着的陌生人。   许漳面无表情地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好碍眼,但他不能说,苏泽诩对任何人、尤其是弱势群体总是格外有耐心。   苏泽诩坐在后面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希望能在下班之前六点解决。   倪境坐在汽车后座上,双手一会儿放在身侧,一会儿搭在膝盖上,总之在苏泽诩的余光中动来动去。   他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车里莫名紧张的气氛,就听见前面开车的许漳率先开口。   “长官,下午的时候表哥说你们两家安排的相亲聚餐是真的吗?”   他问询的语气闲适自然,像是随口一问的聊天。   苏泽诩将胳膊抵在车窗上,用手支着脸颊,动作懒散,“嗯,是真的。”   “这样啊,听表哥的说法,你们是打算继续相亲接触吗?”   许漳自知话太多,巧妙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和表哥真的订婚,那以后我们也许就是一家人了。”   苏泽诩有点想笑,他勾了勾唇,依旧没有否认,“嗯。”   许漳没想到他直接顺势应下,一时间握紧了方向盘,车内再次沉默下来。   苏泽诩见他总算消停,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这时他感觉身侧的坐垫动了动,苏泽诩眉心微动,没等他睁眼就感觉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下。   苏泽诩眯了眯眼,视线中有一只手正挡在他面前,恰好将窗户外折射进的一缕阳光挡住。   在光晕下,这只深色的大手呈现出麦色的金黄,让人想到阳光下暴晒的泥土。   就连对方的手心里也隐约有属于植物的气息,这种充盈着生机的气息倒是不让人觉得讨厌。   这只手曾经也为他挡过桌角。   苏泽诩眼睫轻颤,闭上眼承了这份好意。   一只手当然无法将窗外全部的光线遮挡,但足以让刺目的阳光变得柔和。   倪境侧身举着胳膊,这个角度可以让他清楚地看见苏泽诩的侧颜。   他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落在对方的眉眼上,再一点点滑下,最终没入浅蓝色的衬衫衣领。   他仿佛做了坏事般猛地收回视线,最后又忍不住继续看过去。   但这次,倪境的余光里对上了后视镜中来自许漳的不善眼神。   他抬头,凌乱刘海下是一双幽深晦暗的眼。   许漳皱眉,他警告地盯了倪境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前路。   又是一个向长官献殷勤的路人,这种人他见过太多,没什么特别,长官也不会在意这种人。   汽车在一处地下商场的入口停下。   苏泽诩睁开眼,倪境也跟着收回手。   “谢谢,不过你的手不累吗?”   苏泽诩看向倪境的胳膊,刚才的车程是十分钟,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始终不偏不倚地帮他挡住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那个被倪境掰下来的门把手,忍不住笑了一声。   虽然当时安慰对方是办公室的门锁太陈旧,但也不至于到一握就掉下来的地步,跟豆腐渣一样。   力气还挺大。   倪境看见他突然笑出声,动作呆滞,“……不累,是我哪里看起来很好笑吗?”   “没有。”苏泽诩压下唇角,“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好玩的事。”   “长官,我们到了,穿过地下商场就是他们的总部。”许漳适时地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   他下车走到后方为苏泽诩拉开车门。   这附近周围都是商家店铺,空气中充斥着大排档的烧烤味道,还挺香。   苏泽诩在走进地下商场前打量了眼,已经和很多家商铺的店主对上了眼,也许有人认识他,但没关系。   许漳走在最前面,眼神有点警惕。   苏泽诩从地下商场一路走来,这里的空气不太流通,他有点嫌弃地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倪境始终走在落后他一步的位置,苏泽诩感觉如果倪境不开口说话,这样看着还挺像他请来的保镖。   之前的情报是组长就在地下商场的直走最深处。   但此时,苏泽诩站在右侧的通道旁边,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无数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这时站在路口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叼着根烟的男人突然迈步走过来,“停一下,你们是做什么的,有门票吗?”   许漳正要出声,就被苏泽诩抬手拦住,他看向面前的男人,放轻声音,“没有,门票在哪里买?”   在下车之前,苏泽诩特意将外套上的象征着警司的徽记摘下,虽然气质还是有点正,但是至少不会一进来就让人认出是哪的人。   至于许漳,平时少有穿制服的时候,包括现在,苏泽诩想着年轻人爱美也就随着他去了。   叼着烟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掠过他身后沉默寡言的人和另一个满脸警惕的年轻人。   “你们看着很眼生啊,不是我不卖票给你,这的规矩是想进去得有熟人引荐。”   苏泽诩很讨厌刺鼻的气味,比如烟味,他看着对方的烟头,毫不掩饰地抬手捂住鼻子。   男人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难看。   苏泽诩仿若没有察觉,只是弯了弯眼尾,浓密的睫毛连成一道卷翘的小钩。   “这样啊,那你不可以帮我们引荐吗?”   此时他身上属于警司长官的冷冽气质已经无影无踪,看起来像是一个偷跑出家门来到外面探索的有钱人家的单纯少爷。   男人视线一顿,“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价钱总得给够吧。”   苏泽诩偏头看向许漳,许漳条件反射地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他心跳鼓噪,现在的长官让他感觉到陌生,但是一种可以接近的陌生感。   直到拿到三张门票后,许漳感觉自己的思绪都是飘的。   男人满意地盯着收款页面,直接放他们进去,“走吧,要是有人问起可别说是我。”   苏泽诩正要抬步走进,眼前就晃过来一部手机,男人一边将烟头抵在墙边灭掉,一边将联系方式递到他面前。   “加个联系方式呗,要是待会儿遇到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泽诩挑眉,从他后侧方伸出一只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倪境的声音很冷,“加我也一样。”   男人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剧痛险些绷不住表情,还真是少爷带着保镖出门啊,他连忙点头,“行行行,你先松手!”   这一插曲过后三个人总算走进这道入口。   苏泽诩看着前面豁然开朗的场地,将周围坐满的人们与场地中间的擂台都收入眼中。   难怪要设置进来的门槛,原来这里是非法打擂的地方。   许漳也瞬间反应过来,他表情严肃,靠近苏泽诩低声道,“长官,需要我现在就联系同事过来吗?”   苏泽诩颔首,“嗯,让他们快点,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不要打草惊蛇。”   场地里狂热的观众实在太多,移动的很是艰难。   在人挤人的地方,很容易走散,比如现在。   苏泽诩往周围望了望,许漳已经落后他挺远,倪境呢?他不是害怕人多的地方吗?这是被挤到哪里去了?   苏泽诩闻着混杂的各种气味只觉得头昏脑涨,连眼睛都被熏的不想睁开,他又在心里给这个地头蛇组织记下一笔。   “为什么!我明明押对了!你们为什么不给我钱!黑幕!你们是不是有黑幕?!”   一个状若癫狂的人冲过来,奔向不远处下注的地方。   苏泽诩避闪不急,被身后冲上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身形偏移,眼见着就要往旁边倒下。   一只手迅速搂住他的腰身,将他往怀里一带。   苏泽诩的鼻尖抵在对方的衣襟上,闻到了浅淡的植物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突然有种他的鼻子得到短暂拯救的感觉。   下一秒,熟悉的一连串“对不起”响在他的耳边,在吆喝的人声里不算太清晰,这里实在太吵了。   苏泽诩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低下头。   倪境刚低头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他浑身僵硬,呼吸停滞。   他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混杂着一些不甚清晰的笑意。   “我发现你嘴上说着对不起,但是手好像一直都没有松开,太用力了,有点疼。”   “……!!!”   倪境猛地松开手往后退,很快就因为撞到别人又被推了回来,还伴随着咒骂声。   “唉!你怎么回事?看着点路啊!”   这次换成苏泽诩扶住他的手臂,“走,别堵在这里。”   这里太容易走散,苏泽诩索性拽住他的衣袖,往另一条过道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的思索,刚才临时改道,但既然还没有人过来,那在地下商场的时候应该没有人认出他。   又或者是认出来了,但是和那个地头蛇组织牵扯不深,不想给自己惹事,索性都当哑巴。   自从他上位后,警司似乎在这群人眼里也变得更加有威慑力了,这种转变倒是不错。   苏泽诩走到过道松开拽在倪境衣袖上的手,在人少的地方总算感觉呼吸通畅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才发现许漳给他拨打了好几个电话,这里人多眼杂,苏泽诩没有回拨,只是发送了一个让他在地下拳场入口接应的信息。   苏泽诩发送完消息抬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倪境,“抱歉,原本是来帮你要回赔偿的,现在又把你卷进了另一个事件里。”   倪境摇头,“没关系,做你想做的,我会配合。”   苏泽诩挑眉,“你这话倒像是知道今天会发生了什么,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拿出手机,向许漳发送的那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应,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不对劲。   在他们身处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苏长官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何必一来就想要送我一份大礼呢?”   苏泽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走出,“许漳呢?连他你们都敢动吗?”   “苏长官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是请小许警官去包间休息一会儿,这里人多,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一个身穿唐装的青年走出,他仿佛经年没有晒过阳光,脸色苍白得过分,一只手杵着一根拐杖,看着病殃殃的。   苏泽诩垂眸,细看下可以看出这人的左腿无法直接受力,需要依靠拐杖才能维持这样正常行走的姿态。   他没有因为这人说话客气就收起警惕,“你是谁?”   面前的苍白青年咳嗽了两声,“苏长官说这话还真是令人伤心,我这条命之前还是苏长官救下的。”   苏泽诩发出疑惑的鼻音,他懒得回忆,“嗯,不好意思,我救过的人太多,不记得了。”   他这么说完,对方脸上也不见得生气,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苏长官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正常。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小许警官还在等你过去。”   苏泽诩摊手,眼神无奈,“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带路吧。”   倪境往他的身边靠近了一些,苏泽诩给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紧张。   青年在前面杵着拐杖,走的速度倒是不慢,也不知道是训练了多久才能维持这样的速度。   苏泽诩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几圈,刚才说想不起来是真的,这会儿他在拼命回忆也是真的。   之前救下的?还有腿伤……   苏泽诩飞速的在脑海中排除大量案件,等等,好像三年前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警员,出勤的时候刚好在豪宅区撞见一场阴私,有人将坐在轮椅上的人往深水泳池推进去。   他当时路过看见一片水花,立即飞奔上前跳入泳池将人捞上来,那时候对方已经昏迷,之后发生的事他也没有权限打听。   苏泽诩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是他吗?这个人和地头蛇组织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就算他想要挟恩,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三年,他刚才就是冲着想要砸场子去的,恐怕不能善了。   苏泽诩下意识摸上外套掩藏住的腰侧手枪,现在只能祈祷他给姜子舒留下的那封定时邮件能发挥作用了。   杵着拐杖的青年在一间包厢门口停下,左右两边的人替他将门拉开,青年转身看向苏泽诩,“苏长官请。”   苏泽诩冷着眉眼走进,里面没有许漳的身影,在他身后的倪境被拦在门外。   “你不能进去。”左右两边的人伸出手。   倪境站在外面,身侧的手突然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泽诩转身,语气凌厉,“这是什么意思?扣下许漳不够,你还要把我的报案人带走吗?”   “苏长官稍安勿躁,我只是想要单独跟你说几句话,我保证他们都会完好无损。”   青年坐在包厢内,将拐杖搁置在身边继续道。   苏泽诩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他毫不客气道。   “你的保证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现在就要见到许漳,以及我的报案人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青年伪装的温和表情阴沉了一瞬,很快他就恢复如初。   “既然苏长官坚持……放他进来,你们再去隔壁把小许警官带来。这样苏长官满意了吗?”   “勉强。”   哪怕身处陌生危险的境地,苏泽诩依旧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倒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你要说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苏泽诩挑眉看向他。   青年双手交握,语气平静。   “我知道苏长官为什么而来,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我事先不知道他们去的是苏长官下属的家中,我们也是被利用了。”   “所以?”苏泽诩蹙着眉,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明说,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为表诚意,我会让去过罗杉警员家中的人去法庭院作证是受人指使,这样苏长官满意吗?”   青年笑着问道。   苏泽诩不动声色,只觉得这是陷阱,“你的条件是什么?”   青年微微俯身,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苏泽诩的脸上。   “我的条件么?很简单,苏长官的相亲人选考虑一下我如何?”   苏泽诩靠坐在沙发上,在倪境想要起身的瞬间握住他的手腕。   “你是在开玩笑吗?又或者是想借用这个身份让我对你们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青年垂眸,“苏长官怎么会这么想?分明是我们合作,成为苏长官的助力。”   苏泽诩感觉都快要握不住身旁的人了,真是的,他还没生气怎么倪境反应这么大。   要是在这里打了对方,那他们才是真的走不掉了。   他握住倪境的手腕下滑,食指在对方手背上轻点两下,突然被反手攥住。   苏泽诩顶着对面的视线,在隐蔽的地方被捏得手指生疼还不能出声。   嘶,力气果然很大。   但这劲儿使在他身上就很不妙了。   ————————!!————————   苏泽诩:松手松手!没想到最大的困境是报案人带来的   攻:气成河豚 第90章 未知狩猎(四):相拥,保护,慌乱的心跳   苏泽诩左侧的手不敢抽动,担心对面的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头疼,事情到底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对面的态度实在太过傲慢,像是打定主意他会接受条件。   威胁啊,他最讨厌被威胁。   他眼神冷淡地看向对面。   “合作?哪怕你们的人不愿意出庭,也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周旱的罪名也不过服刑,还是说……法庭院里面也有你们的人?能将他置之死地?”   青年面对他的质问,表情从容。   “苏长官稍安勿躁,我只是觉得警司一直被法庭院压在下面,为苏长官鸣不平而已。就像这件案子,其实很简单不是吗?”   “富家公子将嫌疑人的弟弟折磨成为植物人,嫌疑人为弟弟报仇,也不过是行事冲动了些,但也罪不至死。不过那边的意思,可是想要让嫌疑人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也就意味着哪怕不是被判死刑,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在监狱里面折磨人的办法有很多,让人出意外的方法也不少。   苏泽诩不自觉蹙眉。   他说得不错,哪怕警司将所有的人证和物证送去法庭院,但最终决定方也是法庭院,警司的话语权很低,很多事都不能顾及。   他扯了扯嘴角,“你是在用这个案子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作为一些谈判的有用筹码。”青年苍白的脸上表情古怪,眼神炽热。   苏泽诩有种被冰冷蛇类注视的不适感,他在思考现在拔枪抵住这人的脑袋闯出去的可能性。   至于对方所谓的“筹码”,他在心里嘲讽地冷笑两声,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总有人踩在底线和规则上面,自以为可以随意操控。   还真是让人恼火。   身旁的倪境似乎总算冷静下来,苏泽诩抽回手指,活动了两下。   尽管他很想动手,但是为了报案人和许漳的安全,他必须要周旋拖延到外面的支援人手到来。   苏泽诩看了眼门外。   “许漳呢?他现在到底在哪?如果不能确保他的安危,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青年一只手摩挲着身旁的拐杖,刚才还能维持的笑意的脸上彻底冷下。   “苏长官还真是在意这个徒弟,小许警官现在应该就在门外。”   他握住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两下,包厢的门被打开。   许漳果然被两个人压在外面,看见里面的苏泽诩时睁大眼,“长官!”   苏泽诩将视线从许漳身上收回,表情明显不悦地盯着青年。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松开他,让他进来。”   青年握紧拐杖,侧头看向门外,冷声道,“没听见苏长官说的吗?把人松开。”   许漳一被松开就快步来到苏泽诩的身边,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和上衣都乱糟糟的。   他低头坐在苏泽诩的另一边,眼神懊恼。   “抱歉,我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给长官发送撤退的消息,是我的错。”   苏泽诩叹了口气,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帮他扯平凌乱的衣领。   他垂着眼,看起来格外的自责以及……温柔。   “没关系,是我的决策失误,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   一时间,倪境和青年的两道目光都盯在许漳衣领旁的手指上。   许漳呼吸停滞,他脖颈附近的知觉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晰过。   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苏泽诩的手套擦过肌肤的触感。   带着柔软的凉意。   他僵着脖子看着眼前靠近的人,耳根不自觉地发烫,磕磕巴巴地说道。   “不是、是我的问题,都是这些人太狡猾,不是长官的错。”   苏泽诩低垂的眼中划过一抹暗光。   下一秒,对面的青年突然开口,声线紧绷,含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既然小许警官已经到了,苏长官,不如我们继续刚才的提议如何?”   苏泽诩适时地收回手,许漳凭借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青年,眼神警惕。   “什么提议?你们找到长官到底是想做什么?”   青年露出森然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与小许警官无关,只是在商量苏长官的相亲名单上要不要多加一个人。”   许漳毕竟年轻,还没有学会完全的隐藏情绪。   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一字一顿地道,“是么?谁?该不会是……”   他的视线在青年的跛腿上绕了一圈,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就差直说你个瘸子想得还挺多。   青年最厌恶别人盯着他的腿,当即面无表情,周身气压很低。   在那两个人对视较劲的时候,苏泽诩正在摸索着手机。   不知道现在姜子舒看见那封定时邮件没有,保险起见他决定再胡乱发点什么过去提醒对方。   倪境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弯曲,像是随时都会暴起。   察觉到苏泽诩的小动作后他刚抬起头,就看见对方眨了一下左眼,示意他帮忙打个掩护。   倪境移开视线侧身,将苏泽诩摆弄手机的动作彻底挡住。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苏长官的私事好像还轮不到你说话吧?”   “作为警司的一员,你们这里都是我的重点监视区域,当然也包括你,谁知道你什么心思,会不会蓄意报复长官。”   许漳的声音明显压着火气。   苏泽诩发送完将手机放好,再放任他们对话下去恐怕待会儿就能打起来,他处理这种情况还真是熟练到有点麻木。唉。   “说起来,我们这次来到这里还有一件事,我的报案人花店被你们的人砸了,损失的金额总得有人负责。”   倪境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顺势点头,干巴巴地补充一句,“二百万。”   包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番话打断。   青年看了倪境一眼,拿起身边的呼叫机让外面的人进来。   很快,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原本的表情还迷糊着,看见倪境后突然反应过来。   苏泽诩看着这两个人,没有忽略他们看见倪境的时候双腿颤抖了一瞬,这是明显害怕的状态。   青年扫了这两个人一眼,“听说你们把这人的花店砸了,有这回事吗?”   “有,是这人先打伤我们一个兄弟的,我们这只是去拿了点医药费。”一个人梗着脖子嘴硬。   苏泽诩笑了笑,“什么医药费需要两百万?”   这么多?!那两个人傻眼,他们只是打不过想借机报复一下,现在听到金额数目,顿时眼神惊疑不定,最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苏泽诩看出了点什么,眉头轻挑。   “看来这里发生的一些事你也是不知情的,不过既然现在都知道了,要么你们跟我去警司,要么把赔偿的钱交给我的报案人私了。”   “当然,现在我们都被你们扣在这里,你们要是不想负责,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那两个人愁眉苦脸地站在包厢里,他们当然是想要私了,但问题是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听到苏泽诩的最后一句,当即眼睛一亮,对啊,他们当做无事发生不就行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苏长官,这钱我们拿不出来……”   其中一个人还没说完,就被青年呵斥了一声。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人当即咽下话语,眼神茫然,老大怎么表情这么不满?节约一笔钱难道不对吗?反正警司的人看起来也拿他们没办法。   沙发上的青年看也不看他,抬手揉捏额角,被气得有些头疼。   苏泽诩觉得这一幕还挺有意思。   这个地头蛇组织看起来管理散乱,人员组成太混杂的确会有这种情况,但这也意味着这个组织不是坚不可摧。   就怕他们不惹事生非,让警司抓不到把柄。   他眼神探究,这个组织身后到底靠着谁?眼线遍布各大势力,行事也很嚣张。   看来事后得好好调查一下。   许漳呵呵冷笑。   “怎么不说话?你们该不会真的赔偿不起吧?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扣留警司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一群乌合之众。”   苏泽诩在心里给许漳点赞,年轻人说话就是难听。   青年的表情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当即让这两个人滚下去,随后就有人进来将一张银行卡递到倪境的面前。   倪境转头看向苏泽诩,见他颔首后才收下这张卡。   苏泽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姜子舒就算动作再慢也该已经通知到许家让人来支援。   他懒得再同对方周旋,锐利的眼神直刺过去,“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告辞了。”   “苏长官不是还要带人来查我这里的擂台吗?现在是打算放弃了?”青年不动声色,没说放不放人走。   苏泽诩低头整理了一下手套。   “说笑了,你们连法庭院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怕警司调查,我猜就算警司将证据送上去,你们也有办法压下。”   许漳始终眼神警惕,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的身上有许家的定位器,许家发现他一直停留在这里不可能会无动于衷,他只担心眼前这个人玩阴的,伤害长官。   ……可能也不会,毕竟这人对长官的恶心念头昭然若揭。   许漳沉下眉眼,真是碍眼的东西。   青年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愿意与警司作对,我的态度早在刚才就已经向苏长官展示出来了,我从不为难自己人。”   前提是苏泽诩是他的自己人。   苏泽诩耐心告罄,他不明白对方的执着从何而来,分明不认识不是么?   “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价值。”   “苏长官何必妄自菲薄,说来说去还是要拒绝我的提议。”青年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拐杖上。   这话有点像鱼死网破前的征兆,苏泽诩面不改色,手指已经握住枪柄。   就在这时。   从大地深处传来一道道滚动的颤音,在声音迅速扩大后地面突然震动,不断加剧。   走廊外的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尖叫声与脚步声。   “地震了!快跑!”   “我的钱!别踩我的钱!”   “啊啊啊啊啊这里要塌了——!”   包厢上面的吊灯砸下,不等苏泽诩起身躲避,一旁的倪境已经反应极快地将他拽起来。   门外守着的几个人神色匆忙,推着轮椅闯进,“地震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许漳勉强扶住墙面才能站稳,“长官!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余震过去……”   混乱之中,苏泽诩还来不及回应被倪境拉着手腕就往外跑。   晃动的地面根本无法站稳,但苏泽诩看着倪境往外奔跑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没有丝毫偏移。   走廊上不断有碎石掉落。   倪境突然脚步一顿将他抵在墙边,凭借高大的身形将他笼罩其中。   苏泽诩眼睁睁看着上面塌陷的天花板灯泡与石块悉数砸在倪境的肩背上。   对方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抬手小心翼翼地拂过他脸颊上溅到的灰尘。   “你……”苏泽诩眼神复杂。   在又一波猛烈的地震来袭时,他迅速将人推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落下。   苏泽诩撞开旁边的仓库门,反手将倪境拽进去推到墙角。   “先呆在这里,跑出去的路线太远,地震还在继续,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不会有事……”倪境的声音很低,苏泽诩没有听清,他将周围的杂物全部踢开。   “什么?”   苏泽诩回头看见倪境背上的格子衬衫呈现出扩散的深色,他脸色一变,用指尖触碰后发现白色的手套出现一抹红。   “你受伤了?!”   苏泽诩皱眉看着已经充满灰尘与脏污的手套,直接将它褪下扔在地面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倪境的目光在手套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摇头,“我没事。”   不稳的地面还在持续苏泽诩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连忙蹲下,和倪境一起挤在这个角落。   这次的地震实在古怪,如果是以往,这样剧烈的晃动这里应该早就塌陷了才对。   因为凑得很近,苏泽诩感觉自己闻到了从倪境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味,如果不止血,对方很可能会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在这种情况下昏迷很容易会有生命危险,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获救,也不知道这场地震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仓库上的灯泡不断闪烁,趁着还有点光线,苏泽诩严肃地看向倪境。   “把衣服脱下来,你的伤口需要包扎止血。”   倪境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就低下头伸手将衬衫的纽扣解开,苏泽诩看见他背后划出的一道狭长血痕呼吸一滞。   这道伤痕还在不断渗出血迹。   苏泽诩将倪境的衬衫拿过来,动作熟练地将衣摆撕成布条。   他比划了一下伤口,还没来得及缠绕上去,不堪负荷的灯泡刺啦一声彻底暗下。   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地下深处的余震,以及远处人们连续不断的尖叫,听起来像是出去的路口被堵住了。   “……没关系,都是小伤。”   沉默中倪境突然开口,眼前一片漆黑,但是他能清楚地看见苏泽诩眼中懊恼的情绪和举着布条的动作。   “你是没有痛觉吗?那么长的伤口怎么可能没事。”   眼前的黑暗让苏泽诩的头脑有些发晕,他握紧手指,指甲扎进手心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苏泽诩摸索着伸手,他似乎碰到了倪境的肩膀。   这次的触碰彼此都没有外物隔阂。   失去手套,苏泽诩能感受到手心下瞬间收紧的肌肉。   他的指尖蜷缩了一瞬。   “别动,我大概还记得你伤口的位置,我试试这样能不能帮你简单包扎一下。”   倪境没说话,但因为靠得太近,苏泽诩倾身上前时,总感觉对方逐渐急促的呼吸不断落在他的颈侧。   苏泽诩有种自己在触碰雕塑的感觉,对方实在太僵硬了。   他的手指摸索着,感觉像是碰到了倪境的脊骨。   “要是我不小心弄疼你记得出声,我会尽量放轻一些。”   “……嗯。”倪境的回答声很闷,比平时还要压低了好几个度。   墙边突然传来物品的晃动声。   “啪嗒!”   在东西掉落下来之前,苏泽诩已经被倪境扑倒在地上。   他手中握着的布条扬起,缓缓搭在彼此的脸颊旁,有点痒。   苏泽诩的脑袋被倪境的手捂在肩下牢牢护住。   他眨了眨眼,好像又闻到了浅淡的泥土气息。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感觉听声音有点轻。”   苏泽诩起身探头,动作间唇部似乎擦过了什么。   有点软,也许是倪境的脸颊。   倪境浑身僵直,呼吸声直接消失。   苏泽诩连忙仰头拉开距离,他抿唇,“抱歉,我看不见。”   现在他因为黑暗带来的不适感暂时消失,只剩下尴尬与局促。   他不自在地扭过头,虽然从前追求者众多,但他都没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有接触。   这是他第一次与别人有这样近的距离。   苏泽诩稳住心神,“既然没事了,那你先……起来,我们继续包扎。”   倪境僵硬地直起腰身,但他忘记自己的一条手臂还搂在苏泽诩的腰上。   这导致苏泽诩也被他带着坐起来,像是抱在一起。   他分明是一个成人,但在对方的手中却仿佛一个轻飘飘的棉花娃娃,单手就能抱来抱去。   “倪境?”   他试着唤了一声,但没有得到回应,但心跳声格外剧烈。   让他也能清楚感受。   苏泽诩感觉这人已经傻了,至少现在对方恢复了正常呼吸,索性先借着这个姿势将他背上的伤口包扎好。   这是倪境为了保护他留下的伤,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在他打好死结后,腰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不得已轻咳一声提醒对方,“包扎好了。”   倪境这才恍然回神,他迅速将胳膊撤开,闷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苏泽诩说完突然感觉类似的对话已经在他和倪境之间出现了几次,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刚才是怎么想的,怎么拉起我就往外跑?”   倪境沉默片刻,低声回答,“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呆在那里,我不喜欢那里。”   他不想再看见苏泽诩与那些碍眼的人类周旋的模样,哪怕他知道对方没有那个意思。   因为那些愚蠢碍眼的人类实在太容易因为苏泽诩一点微妙的态度心生妄念。   他知道,哪怕苏泽诩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那些人类也能凭借可笑的幻想试图接近对方。   在黑暗中,倪境的眼中迸发出最粘稠纯粹的恶意。   杀死那些人类……将苏泽诩身边试图接近的人类全部解决,对方自然而然只能属于他,只能看着他。   那些恶心的人类,哪怕在苏泽诩将他们拒绝后也会用一种贪婪的眼神在背后看着他。   苏泽诩不知道,但他无时无刻都能清楚看见,正因如此,他才格外不能忍受。   愚蠢、碍眼、恶心的存在,当然应该杀死。   恶意与杀意膨胀。   原本只剩下余波的地面突然再次加剧。   人在面对自然的危险时,往往会容易感到渺小无力。   就像那一天。   被黑暗侵蚀的恐惧再次袭来,苏泽诩脸色发白,难受地闭上眼。   他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头疼袭来,让他连坐也坐不住,只能摇晃着往后倒去。   他意识到自己犯病了,连忙抬手扶住倪境的手臂。   说话也需要让他花费不少的力气与精力,他的声音逐渐变弱,他努力稳住声线交代。   “我可能会缓一会儿,你别担心,外面会有人进来来营救……”   在他往后靠去的时候,还没碰到坚硬的墙面就被人拦住。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倪境担忧的询问,“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急切倒是让他一贯的低声变高不少。   苏泽诩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指尖被人握住。   他摇了摇头,勉强提起精神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没事,是幽闭恐惧症发作,老毛病了。”   他呼吸逐渐困难,眉头紧蹙,现在掐手心也无法让他维持镇定。   果然,哪怕已经进行多次尝试,但如果身处黑暗的时间太长,他依旧会出现不适。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我马上带你出去……”   倪境的声音发着颤,听起来像是快要哭了,苏泽诩想要睁眼,眼睫不断轻颤。   这傻子道什么歉,又不是他的错。   他好像被抱了起来,苏泽诩唇部微动,想要说话但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他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就是可能得缓很久。   还想说现在正在地震,外面很危险,想让倪境将他放下,他可不想看见有人再次因为他受伤。   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陷在倪境的气息中意识逐渐昏沉,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恍惚发现。   地震好像停下来了。   *   苏泽诩似乎听到了雨声,他喜欢雨天,这种时候外出的人会比平时少很多,街道也会变得安静下来。   雨水会将绿化带里的植物清香浮出,连带着一点植物根部的泥土气息,和雨天一样宁静。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时还有点懵。   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昏迷前的记忆涌现在他的脑海中,看来他们是已经离开地下区域了。   不远处传来门锁扭动的东西,苏泽诩还没偏头,就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倪境飞跑过来,脚边还有一个托盘正在地板上旋转,里面的东西散落满地。   “慢点。”他语气无奈,说话时发现声音有点哑。   倪境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病床旁边,浑身充满了无措与沮丧的感觉。   他的身上穿着被撕了一截的破旧衬衫,好在衬衫原本就很长,还能勉强遮住。   苏泽诩歪头打量,从他布满灰尘的头发落到他的衬衫上,疲惫地露出笑容。   “你这是在泥地里打个了滚吗?”   “没有。”倪境嗫嚅着开口,“是带你出来的时候蹭到的。”   他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他这身有多不体面,连忙站远一些,动作局促地伸手拍着衣服上的尘土。   “你带我出来的?”苏泽诩眼神惊讶,他没想到倪境能在那种情况下真的将他带出,“那地下区域的其他人呢?”   “他们是被救援的人救出,我是从另一个通道把你带出来的。”   倪境发现自己身上的尘土怎么拍也拍不干净,情绪顿时更加低落。   苏泽诩的目光落在他布满泥土的指缝中,甚至连深色的手背上也布满划痕。   他似乎知道对方是怎么把他带出来的了。   他闭了闭眼,无奈地叹息一声,这傻子。   ————————!!————————   苏泽诩(叹气):唉,傻子   倪境(背后掉过眼泪版):呜呜呜我伤害了他,我对不起他……但我不走,我要在他身边赎罪,那些人类都该死该死该死   ps:下面链接都是预收,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眼,如果能收藏一下就更好了![红心] 第91章 未知狩猎(五):灯光,例外,可怜的流浪狗   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姜子舒大踏步走进来,在看见一旁的倪境时脚步一顿,紧接着就收回视线看向病床上的苏泽诩。   他脸上平时常有的插科打诨表情消失,只剩下严肃。   “你知道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有多危险吗?这次的事我帮你瞒不住了,伯父伯母让你周末必须回去一趟,你想想怎么交代吧。”   苏泽诩试图挣扎解释,“我不是一个人去的,如果不是意外,我也不会躺在这里。”   姜子舒双手抱胸。   “是啊,还有一个没用的许漳跟着,我刚接到电话,他已经被许家派出的人从下面救出来,知道你在这里,正在往医院这边赶。”   “……你还是让他别过来了,我已经恢复可以出院。”   苏泽诩一点都不想跟许漳家里那边的人打交道。   就这次的事情,他都能想象会怎么被上面的人耳提面命,头好痛。   姜子舒见他逃避地闭上眼,哼笑一声。   “放心吧,他暂时还没空来找你,怎么着也得先被压着做完全身检查。还有地下区域的那些人,直接被许家的人当场拷走了两个。”   苏泽诩听到后面两句睁开眼,看着快要输完的吊瓶,“嗯,你没事就先回去吧,等会我差不多也出院了。”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   姜子舒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他脸上沾有不明显的灰尘。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发送的邮件还有乱码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你说你做事能不能稳重点?怎么着都应该带一队人过去啊,只带一个许漳顶什么用?”   “我刚到的时候还以为你在里面,恨不得自己打个地洞钻进去找你。”   苏泽诩被他念叨的烦,心说你懂什么,要是不把许漳带上,怎么可能当场就能拷走两个人。   甚至他可以保证,许漳这次吃的亏,许家一定会给他报复回去。   借力打力,多省事,只不过需要他多写几份检讨。唉。   苏泽诩偏头就看见倪境安安静静地贴墙站着。   他动了动手指,“你别傻站着,那还有一把椅子。”   姜子舒寻声看去,打量了倪境一眼,在看见他满身尘土的时候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的报案人?”   他想说怎么还在这里,但又咽了回去。   倪境沉默地坐在一旁,姜子舒总觉得有哪里不自在,这个人莫名给他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还没等姜子舒继续念叨,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泽诩看见姜子舒满脸不耐烦地接听,但声音还算平稳,听了几句他就听出电话对面应该是姜家的伯母。   “……表弟他没事,外伤都没有……对对对,你说的对,受了惊吓也很严重……你让我现在去陪着他做检查?我很闲吗?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陪恶不恶心。”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姜子舒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苏泽诩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那能一样吗?好了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打个招呼可以了吧。”   姜子舒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他站起身看向苏泽诩。   “我妈非要让我去许漳那边看一眼,他就在楼上做检查,我等会儿就回来,你别乱跑。”   “去吧去吧。”苏泽诩只想要耳根子清静,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往外晃了晃。   “靠,你赶狗呢!”姜子舒满脸不乐意地站起身。   等到病床的门关上后,苏泽诩看了眼已经输得差不多的吊瓶,他直接将针拔掉,语速极快。   “倪境,我们快走,现在就办理出院手续。”   倪境愣了一下,在苏泽诩着急忙慌坐起身的时候连忙扶了他一把。   “为什么?”   苏泽诩心累地摆手,“你不懂,等许漳他们过来想走就晚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个场面,许漳和姜子舒都在,甚至还有许家的人,一大群人围着他太过可怕。   而且这事他确实在许家人面前心虚,许漳是跟着他才出事的。   如果许家想问罪,他就算知道许漳会帮他拦住,但也没心情跟对方上演什么感情深厚的上下级关系。   想想都头皮发麻,尤其是一方的感情还不是那么单纯。   他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作风问题被许家警告。   倪境帮他拿上外套,跟在旁边将外套披在苏泽诩的身上,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你不想见到许漳吗?”   苏泽诩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好笑。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侧脸看过来的时候白净的脸颊陷在深蓝色外套中,看着莫名柔软。   “我为什么会想见他?”苏泽诩快步走进电梯,坦诚地说道。   “如果不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见到任何下属和同事。”   听到回答的倪境低着头,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愉悦,不想见到任何下属么,果然那些人类都很多余,都该清理。   苏泽诩走出医院大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难怪天都黑了。   “你饿了吗?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倪境本能摇头,因为他不会感觉到饥饿,但意识到苏泽诩言语间的意思又连忙点头。   苏泽诩挑眉看着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忍不住失笑,“你这到底是饿了还是没饿?”   “饿了。”倪境给出肯定的回答。   “走吧,那家店有点偏。”   苏泽诩带着倪境穿过小巷,如他所言,他们的确越走越偏。   但遇到的人也不少,这里靠近郊区码头,大都是刚干完苦力活正坐在街边喝水的人。   还有人手里捧着一个干掉的饼和馒头,喝水的时候一起咽下去。   有时候还会两三个醉汉,手里拎着酒瓶脚步摇晃,眼见着就要撞过来。   倪境上前,动作迅速凌厉,抬手一推就把醉汉推到墙边。   苏泽诩听到醉汉的身体靠到墙面的撞击声都觉得疼。   那醉汉被倪境激怒,扬起手里的酒瓶就要砸过来。   在倪境伸手前,苏泽诩扶住他的胳膊,倪境手臂一颤瞬间卸力。   苏泽诩将醉汉踹开,看似轻巧的一脚直接将对方踹趴下。   他松开倪境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别跟他们计较,避开就好。”   倪境垂眸看着刚才苏泽诩碰过的地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腹的触感。   他看着苏泽诩熟练的带路,还会笑着对巷子边的商铺老板互相打招呼。   倪境盯着他的勾起的唇角,“……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这里就像是城市的背面,没有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只有狭窄的小路和平房,还有很多看起来疲惫的人们。   苏泽诩脚步轻快,语调上扬,听起来是工作时完全不同的状态,很放松。   “是啊,我之前在这里处理过一些案件,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很熟悉了。”   倪境看着那些打招呼的人们眼中对苏泽诩明显的信任和尊重,他低声道,“他们都很喜欢你。”   苏泽诩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很大方地挑眉承认。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挺招人喜欢的。”   倪境被厚重刘海遮挡下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嗯。”   不止招人喜欢。   左右两边的平房里传出做饭的香味,苏泽诩闻着都有些馋了,“就快到了。”   不远处是一个支着棚子的面摊,一个婶婶正在烧水下面,她身边还有个小男孩正踩着板凳洗菜。   面摊周围摆了几张折叠桌椅,有一些正在大口吃面的客人坐在那里。   苏泽诩刚走上前,婶婶就抬起头,看见来人,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熟稔地问道。   “苏长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么晚了还没有吃饭吗?还是按老规矩给你来一碗?”   “旁边这位是苏长官的朋友吗?要不要也来一碗?我这里的面都量大实惠。”   倪境听到“朋友”两个字脚步一顿,朋友吗?朋友……   她身旁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很开心,“苏哥哥你来了!你上次教会我做的题让我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你真的太厉害了!”   “嗯,还没吃饭,给我们来两碗吧。”   苏泽诩顺势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哎哟这么棒,那小丸今天有不会做的题吗?”   小丸拍拍胸口,得意地扬起脖子,“当然没有了,最近布置的作业我都会。”   苏泽诩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婶婶拍了拍小丸的背,“行了,别嘚瑟了,让苏长官坐下来吃点东西。”   苏泽诩找了个空位坐下,板凳有点矮,他坐着的时候感觉还好。   但看见倪境高大的身形委屈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束手束脚,莫名有点喜感。   折叠桌子也不大,他们屈起的双腿很容易就会碰到。   苏泽诩的姿势闲适,但倪境就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努力地避开对方的双腿,不断挪动着板凳。   在他又一次想要挪板凳的时候,发现动不了,低头一看,板凳腿的横栏被一只靴子踩住。   倪境抬头,就看见苏泽诩正将胳膊靠在膝盖上,支着下巴望着他,表情无奈,眼里闪烁着笑意。   “别挪了,老实坐着,再挪板凳恐怕就要散架了,这里条件有限,不想跟我挨着也尽量忍忍。”   “没有……!”倪境想要解释。   此时他们坐在路灯下,不算明亮的灯光撒下,柔柔地贴在苏泽诩脸颊旁,将他眼里不明显的笑意点亮。   倪境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毛绒,他手指微动,突然有一种很想触碰对方的感觉,哪怕只是衣角。   “没有吗?”苏泽诩弯起眉眼。   倪境眼神恍惚地看着他,组织的语言也卡带一般停顿,怎么会有这么……   “来了——!两碗招牌牛肉面!”   两大碗面被婶婶端着放在他们的桌上,她胳膊还夹着两瓶汽水,“汽水算我请的,你们慢慢吃。”   “那就谢谢婶婶了。”苏泽诩拿起筷子,闻了闻飘到面前的热气,情绪价值十足地感叹,“好香。”   婶婶脸上的笑容变大,将双手在围群上擦了擦,“香就好,你们要加点什么料尽管说。”   苏泽诩是真的饿了,但他吃东西的时候哪怕再饿进食的速度也是不急不缓。   等他吃了几口觉得胃缓过来了,刚抬眼就看见倪境面前的碗只剩下一点汤底。   “……?”苏泽诩匪夷所思地看着空碗,“你、这么饿的吗?”   倪境不明白苏泽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震惊,他局促地放下筷子,这些食物不是本来就一下子就可以吃完吗?   “嗯。”   “那要不要再给你叫一碗?”   苏泽诩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剩大半碗的面,实在想不通刚出锅的面对方是怎么吞下去的。   倪境舔了舔唇,比起再叫一碗,他更想吃苏泽诩的。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他看着桌上的汽水,伸手拿起来,他没有使用开瓶器,手指一拧就将上面的金属瓶盖扯下,瓶盖已经被他拧的变形。   苏泽诩看着他的手,很难想象这双手是怎么把他从下面带上来的,就算力气再大,也是会疼的吧。   倪境将打开的这瓶汽水放在苏泽诩的手边,自己喝第二瓶。   这次苏泽诩看见了他是怎么吞咽的。   倪境仰头喝汽水的时候感觉根本不用缓缓,咕噜咕噜几秒钟就把汽水喝空。   苏泽诩觉得如果他愿意去参加什么大胃王的试吃比赛,冠军肯定是稳的。   倪境见苏泽诩一直盯着他,有点不自然地低下头,“……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苏泽诩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脸颊上的灰尘好像一直都在。”   不过在倪境的麦色皮肤上,灰尘也不太明显,苏泽诩抽出桌上的纸巾想要递给他。   没想到倪境已经倾身将脑袋靠了过来,看不清神情,只能感觉到他肩背紧绷,看起来有点紧张。   这是让苏泽诩来帮他擦的姿势。   苏泽诩一愣,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纸巾按在倪境的脸颊上,垂眸仔细地擦拭干净。   他觉得倪境还挺有意思,有时候是一副很不想和他接触的样子,有时候却格外主动。   古怪的气氛在周围蔓延,苏泽诩加快速度擦拭完然后坐正,“好了。”   “嗯,谢谢。”倪境将对方擦拭过的纸巾接过,装进口袋里。   苏泽诩眨了眨眼,“垃圾桶在这里。”他示意了一下脚边。   倪境摇头,“这不是垃圾。”   “……”这不是垃圾是什么?苏泽诩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问,他决定相信直觉。   面摊这边陆陆续续来吃面的人就没有断过。   苏泽诩喝着汽水,吹着凉爽的夜风,惬意地眯着眼。   “你看那边,有一个大型风车的地方,那里就是这些人工作的工厂,之前婶婶的丈夫也在那家工厂,但年前出了意外,现在就剩下婶婶和她的孩子。”   苏泽诩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散进了夜风里。   倪境寻声望去,他余光看着苏泽诩的侧颜,“你好像经常来这里吃面。”   “是啊,因为我如果经常来这边,有些人会顾及着我的身份,也就不会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苏泽诩笑了笑,眼中有模糊的惆怅,“他们生活得很不容易,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这就是他们都喜欢你的原因……”倪境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   “嗯?”苏泽诩没有听清,偏过头看向他。   倪境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总是能注意到这些人。”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只要愿意看见,就总能注意到。”   苏泽诩将一叠钱币留在碗下,其中还夹杂着几张红色,“走吧。”   倪境下意识想要摸出身上的钱包,迟钝地说,“我这里也有。”   结果摸了个空,他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身上只有那张银行卡。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苏泽诩微微一笑,“没关系,你有这份心就很不错了。”   不远处的婶婶正在挨着桌子收拾筷子。   苏泽诩连忙起身,“快走,待会儿婶婶过来收碗的时候发现这钱,她肯定不愿意收下。”   倪境站起来跟苏泽诩快步离开,他恍然发现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匆忙。   显然苏泽诩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还好出院的时候就开了静音,这些人连环轰炸的电话看着就头疼。”   倪境的目光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属于姜子舒和许漳的未接电话显示,他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碾磨了几下。   苏泽诩一点回过去的想法都没有,他直接关掉手机当作无事发生。   “……不用回拨过去吗?”倪境走在路灯下,一半的身影都融在黑暗中,“他们应该很担心你。”   苏泽诩蹙了一下眉,“好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就暂时让我先休息一下吧。”   跟他们说话真是一件很心累的事,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时候还要斟酌一下字句,既要注意距离又不能疏离得太过。   苏泽诩看着旁边的红砖墙壁,觉得很适合让他一头撞上去。   他放慢脚步,刚才请倪境吃面是因为有话要对他说。   “倪境,今天下午经历的事你也看到了,虽然因为意外暂时被打断,但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我的身边也会很危险。”   苏泽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倪境。   “那个组织的人见到过你,但你当时只是作为报案人的身份呆在那里,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你回去拿那张卡把花店重新装修布置一下,继续做生意或者干点别的什么都可以。”   他看着至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倪境,不太确定地问道。   “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明白。”   良久后,倪境才缓缓出声,是要推开他的意思。   苏泽诩觉得他回答的这句话语气有点怪,但细想一下刚才说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站在马路边。   “现在很晚了,我叫个车送你。”苏泽诩拿出手机。   倪境安静地站在旁边。   苏泽诩觉得莫名不自在,分明刚才吃面的时候彼此的气氛都还算轻松,但现在就像是空气中有什么拉环引线,一拉就会爆炸。   直到车来到路边,倪境也只是默默地坐上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苏泽诩想与他告别,但是汽车很快启动,他望着远去的方向,忍不住抓了一把头发,怎么了这是?难道是生气了吗?   他双手插兜慢慢走在路上,头顶是夜幕和散乱的星星。   他叹出一口气,即使倪境生气了,但也只能这样,他现在的处境不稳定,事件之外的人最好都不要跟他有太多牵扯。   尤其是在倪境的心思表现的格外明显之后,他这已经算是变相的拒绝,对方恐怕也明白,否则刚才不会那么安静。   看样子之后他们是真的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他拿出手机关闭静音,电话铃声在这时突然响起。   苏泽诩拿出手机,发现是许漳的电话,还真是巧了。   他滑动通话按钮,“喂?”   “……长官,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呆在医院等我过去?还有你昏迷是怎么回事?……”   许漳的声音伴随着无数问话传来。   苏泽诩将电话拿远了点,等那边安静下来才继续回话。   “我没事,刚才离开医院去吃了个饭,昏迷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事等明天去警司再说。”   “长官那边有风声和汽车行驶的声音,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我刚回到家,可以开车过来。”   许漳总算应付完家里人,现在正准备穿上外套去地下车库。   苏泽诩连忙制止他,可别了,这大晚上的他从家里出去就为了接一个上司,别人他不知道,但在许家的眼里,那这关系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真的不用,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还是好好在家休息,我现在就打车回家。”   苏泽诩语速很快,最后说道,“晚安,睡个好觉。”   许漳那边的气息放轻了很多,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好,晚安。”   这通电话打完,下一通就弹出来,是姜子舒。   苏泽诩缓了缓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我走之前说好了让你在病房等我,结果等我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害得我被许漳那个小子给阴阳怪气了一通。”   “你现在在哪呢?回家了吗?吃饭了吗?你最好别在外面呆太久,你刚和别人发生冲突,我真担心那些人会报复你,算了你给我报个位置我来接你。”   “……回家了,别担心,这些事我知道怎么解决,我好困没什么事就先挂了,我爸妈那边你记得帮我稳住,好了再见。”   苏泽诩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这么一看才发现,不只是未接电话,就连短信里面也有很多人的慰问。   他这次出事的消息到底都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连之前相亲失败的对象都在问。   这些人还是冷处理比较好。   苏泽诩头疼地关掉手机,他还没有走几步,一辆汽车突然停在路边,看着有点眼熟。   坐在后面的人按下车窗,苏泽诩看见了倪境冷硬的侧脸。   倪境打开车门走出,看起来情绪依然不太妙,但他站在门边望着苏泽诩。   “……外面很危险,我先送你回去。”   苏泽诩没想到他会回来,“你怎么……?”   “至少现在我们还不用保持距离,对吗?”   倪境扶在车门上的手指紧绷,低声回答,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后又自己跑回来的流浪狗,莫名可怜。   苏泽诩知道,现在依旧是拒绝为好。对于执着的人,他总是很擅长拒绝。   但……   他抬步走上前,无奈地看向对方,算了,只是今晚的话也没关系。   ————————!!————————   苏泽诩(叹气):算了,下不为例,之后继续保持距离   倪境(心碎):他不要我了……那就,换个马甲 第92章 未知狩猎(六):注视,探究,白皙的脖颈   苏泽诩坐在车上,回家的一路上简直安静到窒息。   他的余光能看见倪境坐在一边,双手放在身前,全身都像是静止般一动不动。   他没有多看,转头看向窗外,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路边还有零星的行人。   想到明天要面对的事,苏泽诩将头靠在椅背上……待会儿回去就搜一下检讨怎么写吧。   从业几年,网页上的检讨书都被他搜了个遍,他写过的检讨都快能装订成一本书了。   至于为什么会写这么多的检讨,原因很简单,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知错但不改。   这么一看,父母之前说过他不适合干这行,也算没有说错。   他这种不服管束、我行我素的性子,的确不太适合呆在到处都充满严谨制度与规矩的地方。   车窗外的光影不断掠过苏泽诩的侧脸,就像他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等汽车停下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到达小区门口。   他转头看向倪境,轻声道别,“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倪境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泽诩打开车门走出,汽车再次向远处行驶,很快就没了踪影,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大都只会短暂的相处一会儿,之后连交集的情况都不会有。   他踱步走进小区,这是他工作后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这是他的工资能负担的最好选择。   自从他坚决来到警司,就基本和家里算是半断绝关系的状态,父母不会过问他的工作,更不会给他助力,他也只有过年回家。   明明都在一个城市,现在却像是他在外地工作一样。唉。   所以这次他们下达的相亲通知,苏泽诩也没有办法拒绝,要是拒绝了关系大概会闹得更僵。   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相亲局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比如他见面的相亲对象大都是熟人,但是一旦相亲失败,不反目成仇都不错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彻底失去了这个人脉,而人脉对他或者是对警司来说,都很重要。   而最近的相亲已经让他失去了很多同僚。   苏泽诩回到家就将自己摔在沙发上,人为什么不能一直躺着?要是能躺着什么事也不用干就好了。   他翻了个身,左侧的外套口袋里似乎有这么被挤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伸手探入,摸到了粗糙的纸张触感,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朵纸折的花。   苏泽诩将下巴抵在抱枕上,举着这朵纸花在灯光下细看。   似乎是用医院里面的病例单折的,刚才因为他趴着,纸花的花瓣都被压扁了一边。   他用另一只手细细将周围的花瓣都整理了一下,他能想象到他在医院病床上昏迷的时候,倪境在旁边低头折花的模样。   对方不管身处哪里,似乎都是最安静的那一个,很容易就能将他忽略。   只看倪境的外表,不会有人想到他开了两家花店,还会折纸,挺反差。   苏泽诩将整理好的纸花放在茶几上,这么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口袋里的那朵花果然也是倪境放进去的。   ……都送他花了,那为什么当时一副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的样子?苏泽诩失笑摇头,起身洗漱。   苏泽诩站在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在等待热水的时候他抬头看向镜子。   水汽蒸腾下,镜面逐渐模糊。   苏泽诩低头洗脸,水珠不断从他脸颊上滑落。   他弯下的腰身一顿,很难形容这种直觉,但他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注视他。   苏泽诩的手不动声色地伸向墙上挂着的毛巾,他低头用毛巾擦了擦脸。   那道视线在哪里?   在这间狭窄的浴室内,他竟然无法分辨。   苏泽诩一边擦脸一边睁开眼,浴室当然是没有人的,否则他刚进来的时候就会发现。   是监视器吗?   他觉得很有可能。   苏泽诩走到墙边,直接将全部的灯光关掉,他将手机摄像对准四周,没有发现红点闪烁。   他蹙着眉,在他检查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他走出浴室,将家里全部都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是他今天太疲惫出现幻觉了吗?   苏泽诩打开灯光,思索片刻决定先睡觉。   他站在客厅觉得有点冷,抬头发现原来是阳台的玻璃门还没有关上。   他连忙走上前将门关上,阳台上是一些他种植的小草,种草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照顾花,但现在它们看起来就要枯萎了。   苏泽诩关玻璃门的动作一顿,又转身接了点水来给它们浇上。   水流顺着草叶浸入到泥土中,夜晚的阳台似乎也有种植物混杂着湿泥的气息。   苏泽诩仔细闻了闻,和倪境身上自带的味道很像,是因为对方开花店吗?   他浇完水就将玻璃门拉上,真的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夜晚的阳台上,被浇过水的草叶突然抖动了几下。   一个小时后,起风了,大风将树丛吹得哗哗作响,就连高楼阳台上人们种植的花盆也没有幸免于难,大都被风吹得凋零一地。   只有苏泽诩的阳台上,小草们都风平浪静,稳稳地扎根于泥中,直到晨曦洒落。   苏泽诩刚来到警司的办公室,就看见许漳等在门外。   听见脚步声后对方立即抬起头,见到是他眼睛一亮,“长官,你来了。”   苏泽诩点头,他看着失去门把手的办公室门眼神一顿,随后推门走进,“嗯,怎么不在里面坐着等?”   许漳跟着他走进,“这个门我已经帮长官报修了。长官还没有来,我进去不太好。”   苏泽诩走到桌边,还没拿起杯子就被许漳抢先,“长官是要泡茶吗?我来就好。”   苏泽诩颔首走到桌前坐下,桌边的那盆紫色小花散发出阵阵幽香。   还没等他坐稳,桌上急促的铃声响起,苏泽诩垂眸接起,对面传来一道稳重的低音,“苏长官,联合处想请你过来一趟。”   苏泽诩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不改色地询问,“嗯?我能问问是因为什么事吗?”   “我们以为苏长官应该清楚不是吗?昨天的那场地震,可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对面的人继续公事公办地陈述。   懂了,这是让他过去写检讨了。苏泽诩含糊了应了一句挂断电话,许漳将茶杯放在他的手边。   他看见苏泽诩将手抵在额角的无奈动作,忍不住问道。   “长官,那通电话是谁的?”   “联合处的人叫我过去,是昨天的事。”   苏泽诩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杯,低头吹了吹面上的茶叶,雾气在他眉眼间氤氲,看起来有点模糊。   许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联合处有许家的人,他昨天刚被家里人训斥过,他不确定长官过去会不会遭受什么惩罚,因为家里人似乎发现了他坚持要来到警司的原因。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苏泽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不用担心,他们只会找我问罪。”   “我没有担心这个。”许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长官,那待会儿我送你去联合处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在车上你还能休息一下。”   苏泽诩没有拒绝,他昨晚的确没有睡好,他一闭上眼,就感觉有视线若有若无地在看着他,很古怪的感觉。   像是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他今早起床还不死心地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监视的摄像头,他的家里面积不大,当然也不会有能藏人的地方。   但他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么一折腾下来,他感觉都有点神经衰弱了。真是见鬼,可他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   不管是从现实的角度还是玄学的角度,他家里都找不到视线的源头,总不能真是他精神出问题了疑神疑鬼?   苏泽诩果断否认,不可能,凡事都不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他的精神状态之前才统一测试过,是警司里的最佳。   直到坐在副驾驶上,苏泽诩都还在思索,想不通。   他转头看向开车的许漳,“昨天我听说许家从地下区域拷走了两个人?是哪两个?”   许漳目视前方,回答着他的问题。   “不是那个瘸子,被他跑了,只抓到了他的两个下属,连夜审问过,他们只交代了非法运营地下擂台赌博赚钱的事,问起其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嗯,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清理那些人。”苏泽诩毫不意外,都说狡兔三窟,那些人从事灰色产业链当然会更加注意。   可惜他之前救下那个青年的时候,没有具体打听过对方的身份,否则至少现在还能有一条调查的线索。   苏泽诩看着前方的占地广阔的棕色的建筑,像是一堵高大的围墙,这里就是联合处办公的地方,也是权力汇集的中心。   苏泽诩下车后发现许漳有跟着他一起进去的架势,连忙出声拦住。   “警司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回去,我这边大概还要折腾很久。”   许漳一脸不放心地看着他,“可是长官,昨天的事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要在他们问罪的时候解释一下。”   够了,苏泽诩在心里叫停,你如果出面,那联合处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你的暗恋把戏就藏不住了。   而我会成为终结这一切的刽子手,同时失去一个得力的下属。   “不用担心,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有些挫败。”苏泽诩微笑的同时伴随着轻轻的叹息声。   “分明我才是长官,却总是需要你去出面维护。”   “不是这样!”许漳下意识想要上前靠近,又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我只是想要在长官面前展现我的能力和价值,我……”   他看起来冲动地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在苏泽诩不带丝毫私人感情的眼神中败下阵地。   “我知道了,在这里我的确不适合出面,那我在警司等长官回来。”   苏泽诩踏进联合处的大门,就被里面的严肃气氛熏了一跟头。   这种地方果然不管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讨厌,每个经过的职员都仿若被输入程序的木偶,抱着文件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苏泽诩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某间办公室,他敲了两下门,里面就传来一道“请进”的低沉嗓音。   他打开门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面积很大,但与此同时堆满了各种卷宗,就连办公桌前的人也几乎被淹没在成堆的卷宗后面。   “老罗,你刚才打电话装神弄鬼的,是不是身边有人?”   苏泽诩走上前,熟练地将一把椅子上的卷宗放到桌上,然后坐下。   罗铭抬起头,他的脸上有着常年看阅各种卷宗后留下的疲惫。   眉心也带着一点褶皱的痕迹,一看就经常处理各种会让他皱眉的事情。   比如面前的苏泽诩,也是让他皱眉的原因之一。   “你说对了,但你猜刚才在我身边守着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罗铭将手里的卷宗闭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泽诩。   苏泽诩听着他这语气,迟疑地猜了一个人,“总指挥?”   罗铭哼笑一声,“如果是他倒是还好了,毕竟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对你的优待,但可惜不是。”   “猜不出来,你不如直接说。”苏泽诩叹了口气,“难道是我得罪的哪位大人物?要借着这件事革我的职?”   罗铭慢悠悠地拿出下一本卷宗审阅,“倒也没有到革职那么严重的地步,但你要吃苦头应该是真的,刚才守着我打电话的是执政官。”   苏泽诩仔细回忆了一下,表情疑惑,“执政官?我好像没有跟他见过面?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罗铭简短地回答,“他姓许,你徒弟许漳的那个许。”并给了苏泽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泽诩哀叹一声,“你就别在这故弄玄虚了,赶紧给我说说这位执政官的忌讳,谈话的时候要注意一些什么。”   “如果是别人我也许能跟你说说,但这位执政官我是真的不清楚,他刚来联合处两个月,平时很少露面,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罗铭摇着头,“加油,我相信你周旋的本事,其实想想无非就是因为许漳,你表明态度就好。”   “好吧,那这位执政官的办公室在哪?”   苏泽诩双眼无神,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总感觉许家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敲打他,毕竟许家早就对他使唤许漳去前线的行为表达过多次不满。   “五楼走廊的尽头,放心,就算你被停职我也会试着帮你向上面申请,说说好话。”罗铭忙得头也不抬,抽空安慰道。   “谢了。”苏泽诩离开罗铭的办公室,往五楼办公室走去。   他踩着走廊上厚重的地毯,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他挑眉看了眼地面,铺这样的地毯也不担心刺杀的人靠近了都没注意。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上面挂着执政官的门牌,连名字和简介都没有。   苏泽诩低头调整了一下手套,抬手敲门。   敲了两下后,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苏泽诩挑眉,这是里面没人还是想让他吃个闭门羹?   他抬手再次敲门,两下后依旧毫无动静。   “……”苏泽诩开始思考他现在究竟是要转身离开还是继续傻站在这里敲门。   他脚步一转,果断选择前者,问就是来过,但没人搭理。在职场上,太过老实的人可是要吃亏的。   在他转身刚走了一步之后,身后的办公室大门传来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苏泽诩勾了勾唇,无聊的把戏。   他转过身就看见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站在门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方身上有肃杀的气息,就连眼神也像刀刃一般锋利,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泽诩的身上。   苏泽诩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请问您是执政官吗?听说您找我有事,但我刚才敲了两次门都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我还以为您不在。”   面前的执政官一言不发,只是侧身,示意他进去。   苏泽诩抬步上前与他擦肩而过,他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硝烟的味道,他心里一沉,他出发的时候身上没有带枪。   他看着眼前的办公室,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书房与客厅,他站在空地上,等着执政官关门进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突然发现靠近窗边的书柜旁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这是谁?保镖还是助理?苏泽诩收回视线。   执政官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苏长官知道今天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也和他这个人带来的感觉一样,透着一股不好说话的意味。   苏泽诩顺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垂眸,“因为昨天的事吗?”   “是,苏长官应该知道,许漳在许家是最受重视的一个小辈,所以平时我们都对他很少提什么要求,他只需要平安长大,然后接手许家,其他的自有我们为他处理。”   执政官缓缓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苏泽诩。   苏泽诩听见这番大家长式的发言只觉得好笑,他不避不让地回视。   “进入警司是许漳自己的决定不是吗?我认为你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更何况他在警司做的很好,我也认为他有这个潜力和天赋,或许你们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问过。”执政官沉默片刻出声,“他说他只想呆在警司。”   苏泽诩耸肩,那不就结了。   “但我们认为,他是因为你。”执政官继续说道。   苏泽诩眼睫一颤,他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接,他困惑地望着对面,“因为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执政官抬手,墙边的那道身影迅速上前,为他们倒上茶水。   在那人倾身为苏泽诩倒茶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浅淡气息,但细闻之后,又只能闻见茶水的清茶。   他视线上移,对上一双晦暗的眼以及一张陌生的面容,苏泽诩道谢接过茶杯,心想刚才的气息大概是错觉。   谈及许漳,苏泽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字面意思是指?”   执政官轻抿口茶,“或许是崇拜,或许是爱慕,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认为你应该和许漳保持距离。”   苏泽诩快要被气笑,他言语尖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借着这件事将我革职还是停职?就因为这种小事就随意动用权利处置人,你们许家还真是让我开眼。”   “小事?”执政官看着他浮现出怒气的眉眼,疑惑地反问,“我说过了,许漳在许家是……”   “噔——!”苏泽诩放下茶杯,杯里的茶水因为他用力的动作飞溅出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件事在我看来不过是最平常的小事,许漳在你们那里是宝贝,在我这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拒绝的追求者。”   “原本我顾及着许漳的天赋,但既然事情闹到这一步,那你们大可以跟他明说,将他调离警司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苏泽诩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火气,“听懂了吗?他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只是下属。”   他这番话显然在执政官的意料之外,苏泽诩的态度与许家揣测的似乎不一样。   “……你误会了,没有人要将你革职,只是确实有一件案件调查需要你处理,你正好可以暂时离开警司,让我们为许漳做思想工作。这件案子我相信你也一定是感兴趣的。”   “什么案件?”苏泽诩在直接起身离开和继续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之间,选择了后者。没办法,事关案件,理智为上。   执政官抬了抬手,旁边那道毫无存在感的身影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苏泽诩的面前。   苏泽诩接过翻看,眼神在上面张贴的照片上一凝,是地下区域里的跛脚青年。   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对方的零碎信息,但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用,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显示对方会参加一处小岛上的投资活动。   在他翻阅的时候,执政官的声音不断响起。   “我们昨天抓走了两个人,但他们对这个所谓老大的身份也不清楚,我们怀疑对方或许还有更深的身份。”   “这场投资活动就是一个了解他最好的时候,以及搞清楚这个活动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小岛在边境海面,我们没办法大张旗鼓地安排人手过去。”   苏泽诩看完资料抬眼,“执政官这是直接用上级的身份给我发布任务了吗?”   “也许算是合作,苏长官的工作能力在我们综合评估中是最强的那一个,虽然不能带太多人以免惊动对方,但我会给你一个好用的人手。”   执政官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这是我的助理阿肆,他的身手很好,至少在危险的时候,他能将你平安地带回来。”   苏泽诩仰头看向阿肆,对方也正垂眸看着他。   阿肆的身形高大,站在那里能将窗外的光线挡住大半,只在周身留下模糊的光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人,但对方这样安静看着他的时候,总会让他想到另一个人。   苏泽诩的眼底浮现出疑惑和探究,他压下心绪,挑眉一笑,“既然是执政官的合作请求,那我当然是同意。”   “阿肆,从现在开始,你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苏长官身边,这是最高命令。”执政官语气严肃,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阿肆低头,目光落在苏泽诩白皙的颈侧,“是。”   ————————!!————————   苏泽诩:好耶!来任务了!就爱整点刺激的   攻(盯……):换马甲,又能接近他了 第93章 未知狩猎(七):熟悉,警告,属于他的笑意   离开联合处的时候,苏泽诩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次居然还算轻松,至少没有实质处罚。   只不过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尾巴。   苏泽诩偏头看了眼跟在他后面的阿肆,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像一道游魂似的。   他斟酌着字句开口,“你可以等我们要出发的时候再过来,我现在要回警司,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阿肆摇头,语调平静地拒绝,“执政官说了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这话听起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对方也是一副忠心耿耿执行任务的表情。   苏泽诩无可奈可地接受了这个“尾巴”,他叫车回到警司,好在阿肆的话很少,如果他不问话,对方就不会主动说话。   他移开打量的视线,怎么这种哑巴的样子都这么像倪境?   这样将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人一直做对比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但苏泽诩却总是忍不住将他们联系起来,奇怪,以前还从来没有人给他的感觉这样相似,像是长得不一样的双胞胎。   汽车驶过街边正好遇到红路灯停下,苏泽诩看向窗外。   正好对着倪境开在警司旁边的花店,现在花店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倪境今天没有开店吗?   在苏泽诩看向花店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阿肆也静静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苏泽诩收回视线,注意到阿肆看向他的目光,偏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阿肆垂下眼,“警司到了。”   苏泽诩坐直点头,“下车吧。”   今天的警司里面倒是格外的安静,苏泽诩刚回到办公室,知道他回来的许漳就连忙走来。   他刚进来还没出声就感觉有一道刺人的目光正看着他,扭头就发现墙边站着一道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许漳回忆后眼神惊疑不定,这是昨天他在医院里时,见到三哥身边跟着的人。三哥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定了定心神,“长官,联合处那边有为难你吗?”   苏泽诩正脱下外套准备挂在墙边的衣架上,刚走近就被一旁的阿肆无比自然地接过挂好。   他一愣,这种熟悉的感觉……   许漳的问话声响起,他抬眼看过去。   “没有,不过之后我会出差一段时间,到时候警司里就只有你看顾着,遇到棘手的事情可以给我发短信。”   “出差?”许漳表情疑惑,为什么之前警司完全没有通知,长官去了一趟联合处就要出差,还有办公室里三哥的人……   他双手紧握,“长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出差也是……联合处安排的吗?”   苏泽诩在办公桌前坐下,“这次出差是执政官与警司的合作,别多想,阿肆也是执政官留给我的帮手。”   许漳拧着眉,他觉得不是这样,家里人分明知道了他留在警司是因为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长官出差,不就是敲打他的意思吗?想让他老实听话,否则要拿捏一个苏泽诩的去留再容易不过。   ……是他的问题,如果他能藏得再好一些,就不会连累到长官。   许漳的心里腾升起前所未有的冲动,他想要告诉长官一切,再跟家人坦白,他就是想跟长官在一起,他也不需要家人的祝福,他可以面对……   就在他强忍着情绪想要出声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正盯着他,其中暗藏的威胁和警告意味让他无法忽视。   许漳抬头就看见阿肆正望着他。   按理说他不应该害怕一个许家的下属,但此时,他竟然不可抑制地心生畏惧。   这让他想要对苏泽诩脱口而出的话语悬之又悬地再次咽下。   不能说,至少在三哥的人面前。   “……长官是要去哪里出差,不能带上我吗?”许漳平缓了几下呼吸,尽量压下语调中的紧绷情绪。   “这次的任务是秘密进行,要去的地方也很偏,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苏泽诩耐心解释,刚才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某种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恢复成以往的状态。   这让他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许漳作为他的下属和徒弟,他不希望和对方的关系闹得太僵。   就像这次的事情,他也能拎的清,不会将账算在许漳的身上,对方也没有做错什么。   心情焦灼的许漳现在只想立即联系三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将长官支走。   他将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简单交代一下后就魂不守舍地主动离开办公室。   苏泽诩看着被许漳关上的办公室门,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苏长官。”站在墙边的阿肆突然叫他一声。   苏泽诩回神,“怎么?”   阿肆幽深晦暗的眼睛看着他,“苏长官应该知道,执政官不希望你和他有更多的接触,或许,苏长官保持疏远的距离会更好。”   苏泽诩听着他平铺直叙的语气忍不住笑了两声。   “这就是执政官让你跟着我的原因吗?监督我有没有跟许漳保持距离?那你恐怕要失望抓不到什么把柄了,毕竟我和下属之间总是很注意分寸。”   阿肆盯着他脸上的笑意,“但是苏长官以为的得体距离在许漳的眼中好像不是这样,也许可以再远一些。”   苏泽诩眉头微蹙,这番话有些冒犯,但对方的态度又很公事公办,让他想生气都没有理由。   而且他是真的有点困惑,这样的距离还不算正常吗?难道要一句话都不说?怎么可能。   “那不如你来教教我。”   他这句话有戏谑的成分,但阿肆听见后真的露出思考的神情。   苏泽诩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他低头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突然听见阿肆的声音。   “不要对他们笑。”   嗯?苏泽诩抬眼,“我以为这是礼貌的表现。”   “苏长官的礼貌会让他们得寸进尺。”阿肆继续道。   “……”苏泽诩忍不住揉捏眉心,这人是认真的吗?等等。   “你为什么一口一句‘他们’,‘他们’又是谁?”   阿肆沉默片刻,像报菜名般说出一串,“许漳、姜子舒、总指挥、法务官、罗铭……”   苏泽诩抬手打断,“等一下,罗铭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我的多年好友。”   “所以苏长官没有否认其他人。”阿肆平静地陈述。   不是他不想否认,是除了许漳之外,之后的三个都跟他相过亲。   但在此之前,除了发小姜子舒,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在他看来他和这些人平时也只有偶尔的工作联系。   大家又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如果不是表现得太明显,很难看出这种心思,像倪境那样毫不掩饰的,真的很少。   他也不是很关注这种事,事实上大部分时候,这些人的私人感情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苏泽诩往后靠到椅背上,眼神探究地望向阿肆,“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人?是许家调查过我吗?”   阿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完就继续当一个贴墙站的哑巴。   苏泽诩也懒得追问,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警司上传的资料和文件。   他工作的时候都很专心,很少理会外界发生的事,直到一份便当放在他的手边,他才后知后觉有点饿了。   “谢谢。”他道谢完抬头就看见阿肆那张冰块脸。   “怎么是你?”平时不都是罗杉和许漳他们帮他拿午餐吗?   不知道他这句话又怎么惹到阿肆,对方的眼神也迅速冷下,“许漳被许家叫了回去,你今天也许都见不到他。”   谁问许漳了?苏泽诩觉得阿肆简直莫名其妙,盯梢似的生怕他和许漳有任何接触。   平心而论,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好吗?!   鉴于他之后还要和阿肆共事一段时间,苏泽诩认为他有必要将话说清楚。   “你让执政官或者是许家的人放一百个心,我真的不喜欢许漳那样的。”   苏泽诩伸手接过便当,发现竟然是热的。   以往警司订餐的便当送到这里的时候大都是温热快要凉掉的温度,阿肆这是帮他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吗?   ……倒是挺细心。   阿肆闻言没有出声,只是见他打开便当盖子后,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阿肆这话问的毫无征兆,苏泽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   尽管是习惯了别人示好的苏泽诩,此时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太过自恋。   阿肆分明是执政官派过来监督他的,总不能还监守自盗吧?   苏泽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喝了一口阿肆接来的水,“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也去吃饭,不用一直在我这里守着。”   阿肆垂眸看着他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泽诩咽下食物后,用筷子尾敲了敲太阳穴,这都是什么事啊。   警司有一个神奇的规律,没事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事情。   比如下午在临近下班的时候,警司突然接到报案电话,报案人称对面的邻居似乎正在发酒疯家暴,听见被打人的呼救声连忙拨打了这个电话。   苏泽诩听到这件事,立即派人出警。   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他嫌开车太慢,直接选择摩托。   在他准备跨坐上去的时候,腰身突然被人搂住。   有力的手臂环抱,手指扣住他的腰身,悬空的触感转瞬即逝。   轻飘飘地将他往后面一带,他就坐在了摩托后面的位置。   ???什么情况?   他真的没有重量吗?怎么一个两个的抱起他都这么轻松?   苏泽诩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前面准备启动摩托的阿肆,“……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阿肆点头沉声道,“嗯,说好的寸步不离。”   “我觉得寸步不离只是一个形容词。”不等苏泽诩说完,摩托车很快启动。   阿肆驾驶摩托的速度极快,苏泽诩不得已用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以此维持身形稳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苏泽诩一时不察直接整个人都贴在了阿肆的后背上,他刚想起身,摩托再次加速,又将他晃了回去。   坐在后面的苏泽诩怀疑人生,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在阿肆飙车般的极速下,苏泽诩和他是最先到达现场的两个人。   报案的邻居听见有人上楼,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见是苏泽诩立即将门推开。   “苏长官你们可算来了,里面还在喊叫,吓死个人了!这家人的丈夫是个酒鬼,一喝酒就发疯,但还是第一次闹到这么大。我担心孩子和孩子他妈出事,这才报了案。”   报案的邻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他拍着胸口指向对面。   苏泽诩听见里面霹雳哐当的动静,隐约能听见小孩的哭叫声,他眼神严肃直接抬手敲门,“警司办案,里面的人立即开门!”   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仗着酒疯连警司也不放在眼里,苏泽诩一边敲门一边观察眼前的房门。   他看了眼身边的阿肆,“站远一些,我试试能不能踹开。”   阿肆歪头看向眼前的房门,门锁是指纹锁,他上手一拽,“哐当!”,门锁就这么被他硬生生暴力拆开。   再伸手一推,这道门就像纸糊成的往里倒下。   苏泽诩来不及震惊这人的力气,他抬脚往里冲去,正好看见一个脸颊通红的男人正举着一把刀对着卧室的门砍去。   “吃白饭的!哭个屁!跟你妈一个样,不中用的东西!”   周围的家具和摆件散落满地,被他砍向的那道门是木质的。   表面已经出现明显的破裂痕迹,门后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个女人倒在沙发上,浑身血迹,看起来奄奄一息。   苏泽诩瞳孔紧缩,连忙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他急促的说话声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身看向站在客厅的苏泽诩。   男人认出了苏泽诩身上的制服,他像是被彻底激怒,大喊大叫。   “谁报的警?!是不是想死!滚出去!我这里用不到你们,赶紧滚!!”   苏泽诩拨完电话,看向沙发上失去意识的女人。   能从她后背的起伏中看出她还有呼吸,但如果一直留在这里拖延救治时间,一旦被男人再砍一刀,那就糟糕了。   当务之急是先试着稳定眼前人的情绪,还有夺下他手里的凶器。   “冷静一点,喊了那么久你不累吗?”苏泽诩闲聊般尽量放轻松语气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缓步靠近。   “是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或许你可以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可以聊一聊。”   “累?”男人眼神迟钝地看着他,通红的脸颊上是赤红的眼,“是啊,我好累,我活不下去了,我太累了……”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我每天累死累活,只能拿一点辛苦钱,凭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回家还有热饭热菜,你说,凭什么?”   他像是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问话也不是得到苏泽诩的附和,他只是想发泄和抱怨。   “我只能喝酒麻痹自己,结果这个女人!”他突然抬头看向沙发上的身影。   “她竟然说什么我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带孩子走!该死!都该死!都是贱种!都看不起我哈哈哈哈!!”   苏泽诩往后看了一眼,其余的警员已经赶到,将现场周围封锁了起来,有两个医护人员正在轻手轻脚地靠近沙发上的女人,试图将她抬走。   苏泽诩紧盯着男人的动静。   男人颓唐地开始抓揉头发,抓着抓着突然再次动作一顿。   此时医护人员已经快要将女人抬到门口。   男人猛地抬头,没有在沙发上看到人,他僵直着脖子,瞪向门口的方向。   苏泽诩沉下口气,糟糕,被他注意到了。   “你们干什么!放下她!你们也想让她离开这个家是不是?!啊?我问你们是不是找死!!”   他挥着刀砍来,苏泽诩迅速上前握住他执刀的手臂,狠狠往后一折。   男人在面对剧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坚持握住刀柄,他扭曲着面容,将带有杀意的眼神放在阻止他上前的苏泽诩身上。   苏泽诩另一只手挡住他挥来的拳头,没想到这人突然握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拽住。   男人下一秒死死抓住刀反手往上一刺,刀尖对准苏泽诩的腰侧。   “你阻止我!你也去死!!”   苏泽诩余光里晃动着刀刃在吊灯下折射下的光芒,他后退不及,只能下意识抬膝格挡。   但这个速度显然比不上男人刀尖刺来的光。   “长官!”身后的警员冲进来,但他们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无法阻止。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苏泽诩的呼吸停滞,预想中的刺痛感却没有传来。   他低头,看见一只大手握住了刀刃,汩汩的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   苏泽诩瞳孔颤动,接着就看见握着刀的男人被阿肆狠狠一撞。   男人的身形往远处的茶几飞去,脑袋磕在桌沿上,一下子脱了力瘫倒在地。   危机解除,其余警员们上前将人拷住,那把刀也作为凶器被封存带走。   苏泽诩迅速转身看向阿肆正在流血的右手,对方一脸不以为意地想要将手掌中涌出的鲜血往衣摆上擦。   “别动。”苏泽诩额角直跳,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我送你去医院包扎。”   他的手指有些发颤,刚才的一幕让他还有些呼吸不稳,不止是自己险些身受重伤,还有阿肆徒手握刀的时候,现在回想起也让他心惊。   阿肆感觉到他手指细微颤动的频率,明明自己才是重伤的那一个人,却还有心情安慰苏泽诩。   “没关系,你没有出事。”说完他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别怕。”   苏泽诩偏头看了他一眼,阿肆哪怕受伤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没有事,但现在有事的是你。你没有痛觉吗?”   问完最后一句话,苏泽诩恍然发现不久前他也这样问过另一个人。   阿肆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手腕上握住他的手指上,虽然苏泽诩带着手套,但也能感觉到些微的温热体温。   他干巴巴地回答,“疼,但还能忍。”   苏泽诩不理睬他这话,拉着他坐上救护车,与受伤的女人一起前往医院。   医院里充满消毒水的味道,苏泽诩为了不让他将伤口往衣服上抹,一路上都抓着他的手腕。   阿肆被他带着坐到椅子上,面前的医生戴着眼镜弯下腰检查他掌心上的伤口。   医生倒吸一口冷气,“嘶,这是怎么伤到的,伤口有些深,需要缝针。”   他问完话发现苏泽诩身上的制服,顿时露出理解与敬重的眼神,“我现在就准备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给伤口缝针。”   苏泽诩感觉自从医生说了需要缝针后,阿肆就有些不配合起来,总想挣脱他的手,但可能怕弄伤他,只是微弱的挣扎。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阿肆看着眼前医生拿出的托盘里乱七八糟要用到他手上的东西,眼神抗拒,“我不需要这些。”也不需要被人类缝合。   医生听到这句话,为难地看向苏泽诩。   苏泽诩摇了摇头,“医生你别听他的,继续。”   阿肆泄气地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人类将生理盐水倾倒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被迫吸收了小部分盐水,味道很奇怪,不如雨水,这让他忍不住又想抽动手腕。   苏泽诩坐在一旁,注意到他蹙眉的表情,试探地询问,“你是觉得疼吗?”   疼?他当然不会有这种低级的感觉,任何伤害都对他造不成影响。   如果不是担心苏泽诩发现不对劲,他的伤口现在已经快要愈合了。   但阿肆转头,苏泽诩问他的时候,眼中明显的关切让他心底莫名传来一阵痒意。   他喜欢苏泽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存在。   他违心地点了点头,“嗯。”   原以为会得到几句安抚话语的阿肆,眼睁睁看着苏泽诩将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   “疼得话可以握住我的手。”   几乎是苏泽诩话音刚落,阿肆的另一只手就握了上去,或者说牵会更恰当。   阿肆的力气很大,但牵住他的手时,手指却是松松拢住,完全违背了他伸手的意图。   但苏泽诩看着对方正在上药缝合的伤口,没有挣脱,只是仍由他牵住。   阿肆的体温比他高很多,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意,将他手心牵得暖烘烘的。   医生缝合伤口的动作熟练迅速,在被通知已经处理好后,苏泽诩收回他被阿肆牵住的那只手。   ……这样一直牵着真的有些奇怪。   阿肆的左手落了空,现在正表情不耐地听着医嘱。   苏泽诩倒是比他细心,将医生开好的外伤药单收下后站起身,“好,我们现在就去拿药。”   阿肆跟在他的身侧,一边走一边满脸不自在地看着掌心里被缝合的那道伤口。   好丑。想拆掉。   在他的指尖蠢蠢欲动的时候,苏泽诩突然停下脚步,对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刚才医生不是说过了,现在还不能碰,如果很疼的话先忍一下,药单里面有止疼药。”   阿肆盯着苏泽诩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道,“……就是这种表情,你不要这样对他们笑。”   苏泽诩没想到他还记得办公室里的对话,讶然挑眉,他觉得对方很有意思,到现在还不忘记“监督”和“提醒”他。   他故意将唇角上扬的幅度变大,眼神挑衅。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他们’的存在,也不能笑吗?”   阿肆望着他弯起的浓密眼尾,呆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回答,“嗯,只能对我这样笑。”   只能属于他。   阿肆的话语间充满了理所当然,一时让苏泽诩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的脑海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看起来沉默老实,结果是打算监守自盗吗?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   泽诩(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回事?又一个直球   攻(严肃脸):是的,只能对我笑,喜欢 第94章 未知狩猎(八):心软,坦诚,成双的身影   如果是平常,有人说了这句堪称暧昧的话语,之后的气氛应该会变得有些奇怪和旖旎。   但阿肆面无表情的脸上丝毫局促也看不出,甚至到现在他的眼神也直勾勾落在苏泽诩的脸颊上,凝神而专注。   这让不自在的人反而变成了苏泽诩。   “……我去拿药。”   他转身回避阿肆的目光,继续往窗口那边走去。   后面的阿肆也抬步跟上,他看着苏泽诩衬衫衣领上的后颈,看起来格外纤细脆弱,像是雪做的,一握就会化掉。   苏泽诩拎着装满药的袋子想要递给阿肆,但看见他受伤的右手,犹豫地收回,算了暂时帮他拎着吧。   但阿肆显然没有明白他的好意,直接弯腰伸手,用完好的左手接过,“为什么不给我?”   “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总感觉让一个伤患拎着什么不太好。”   苏泽诩拗不过他的力气,直接将袋子递给他。   阿肆摇头,苏泽诩总有这些很可爱的想法,想要照顾别人。   “我没有那么脆弱。”   苏泽诩无可奈何地点头,被救护车送来的那名女士已经脱离抢救,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沉睡。   苏泽诩为她安排了一个护工,带着阿肆离开医院先去警司处理酗酒杀人的案子。   醉酒的男人酒醒后就一直满脸忐忑不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失控,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能坐牢!!”   苏泽诩推开审讯的门,里面的警员看见他的到来站起身,“长官。”   他颔首,坐在椅子上,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男人见状,连连点头,一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们,我真的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这辈子都完了!!”   苏泽诩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阿肆,对方会意地走上前,他抓住阿肆的手腕,展示手掌上狭长的缝合伤口。   “看到了吗?这是在你想要拿刀杀我的时候,我的同事用手帮我拦住的。”   男人看着伤口,脸色灰白,他眼神回避,慌乱地摇头,“不不不,我怎么会……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   “而且到现在,你也没有问过一句你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样了。”苏泽诩松开阿肆的手腕,眼神嘲讽地看向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你也知道自己下的是死手,怕妻子真的没命了。放心,你的这些忏悔可以留着去牢里打发时间。”   苏泽诩站起身,懒得再听这种人渣的废话,跟下属交代了几句后就转身离开审讯室。   在他来到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两道人影走来。   苏泽诩定眼一看,是执政官和许漳。   许漳像是一条败犬,低着头跟在执政官身后,苏泽诩见状明白应该是对方去找执政官说了什么。   他走上前,“执政官来警司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是有什么事吗?”   “刚才发生的事我听说了。”执政官站在走廊中,苏泽诩不知道他提及这件事是想表达什么。   “说起来,多亏阿肆救下我,否则我现在可能还躺在医院里。”   他说完,执政官的目光移到阿肆的手上停留片刻,语气很淡,“救你是他该做的,这里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两张今晚的船票。”   执政官将船票递过去,不等苏泽诩抬手,阿肆就上前一步接过。   “时间是今晚的九点,你和阿肆可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时间这么赶的吗?苏泽诩怀疑这是因为许漳,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颔首,“好,我知道了。”   “……许漳知道你要出发的消息,想要请你吃顿饭。我觉得你尽心尽力带了他这么久,作为许漳的家里人,的确有这个必要。”   执政官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许漳一眼,后者一言不发。   苏泽诩觉得他们四个杵在这里的感觉实在古怪,闻言立即拒绝,“没关系,那本来都是我该做的。今晚就要出发,时间紧迫,这顿饭就不用了。”   许漳终于抬头,苏泽诩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像是哭过。   “……”苏泽诩突然觉得莫名沉重,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阿肆的手还需要上药,你们自便,我们就先走了。”   他给阿肆递了个眼色就加快脚步离开,阿肆抬步想要跟上的时候,突然被执政官叫住。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舍己为人的品质了。”执政官的言语间听不出情绪,像是随口一说。   阿肆转头看向他,幽深晦暗的眼睛盯着执政官。   最后还是执政官先行移开视线,“别忘记你的任务。”   许漳突然出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声嘶力竭地叫喊过,“你必须要将长官平安带回来,否则许家唯你是问。”   阿肆看着这个多余的人类,垂下眼,“当然。”   他当然会保护好苏泽诩,但和这些人可没有关系。   阿肆与他们擦肩而过,跟上苏泽诩的脚步,对方总是走得很快,哪怕在人多的地方。   天色逐渐暗下,码头上灯火通明,在沿海城市,轮船是很常见的出行工具,但……   苏泽诩挑眉看着眼前二层高的陈旧中型船只,眼神疑惑地看向身旁拿着船票的阿肆。   “这就是你们安排的船吗?看起来有点简陋。”   阿肆将两张船票递给验票的工作人员,苏泽诩嘴上嫌弃,但还是走了进去。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阿肆低声道。   此时排队上船的人不少,阿肆伸出手臂,环在苏泽诩身边,将周围的人们格挡开。   苏泽诩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如果不是阿肆在,他感觉自己可能跟罐头里的沙丁鱼没有任何区别。   前面的人群突然后退,苏泽诩还没抬脚,就感觉腰身一紧,被人搂住往后退避,背部贴在阿肆的身前。   阿肆的力气很大,他的双脚几乎悬空。   这样亲密的接触让他浑身不自在,苏泽诩连忙拍了一下阿肆的手臂让他松开。   阿肆低头看着苏泽诩的黑亮的头发,有点遗憾这个角度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也就无从分辨出苏泽诩的情绪。   他缓缓将手臂松开,就看见苏泽诩立即上前与他拉开距离。   ……莫名不爽。   苏泽诩不知道身后阿肆的不满眼神,他只觉得松了口气,与对方离得太近总让他会有些心慌,难道是因为阿肆的存在感太强了?   好不容易在拥挤的船上找到房间,苏泽诩推开门看见屋内的陈设就愣住。   空间有限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双人床。   他深吸口气,一张床,这可怎么睡。许家真的穷到这份上了吗?   阿肆看了眼房间,很平静地转身关好房门。   苏泽诩的目光在旁边的空地上绕了几圈,将多余的被子垫在地上应该也能睡下。   “……今晚你睡床,我睡地板。”   他艰难地做出决定,阿肆为了救他手还伤着,他当然不好意思让对方睡地上。   阿肆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苏泽诩怎么会这样说。   “为什么?这张床可以睡下我们两个。”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苏泽诩冷静地回答。   实则不然,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还和警司的下属们一起挤过草地。   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避嫌,如果阿肆在他面前的表现不是那么暧昧,他也不至于这样。   偏偏这人一点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苏泽诩在心里叹口气,将墙边的小衣柜打开,上面果然放着多余的被子。   在他伸手准备将被子抱下来的时候,突然另有一只手先他一步从上方将被子按住。   苏泽诩握住被子的一角往下拽,纹丝不动。   他挑眉转身,仰头时正好和阿肆面对面,“……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肆一手按住被子,低头看着苏泽诩,“睡床。”   他的身影背光,面容在柔和光晕的映照下英俊深邃。   “……”苏泽诩被他堵在衣柜这里,进退不得,试探着商量,“那你睡地板?”   阿肆摇头,言简意赅,“也睡床。”   苏泽诩忍住抓狂的心情,耐着性子跟阿肆再次解释,“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   阿肆沉默了,苏泽诩松了口气,正想侧身溜走,去路就被对方抬手堵住,是阿肆受伤的右手,他不能推开,只能停下脚步。   “睡久了会习惯吗?”   苏泽诩闻言额角抽搐,阿肆一脸认真地询问,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奇怪。   他不得已出声提醒对方,“我们今天才认识,现在只能算是陌生人,没有两个陌生人晚上会睡在一起。”   苏泽诩是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他怀疑阿肆是不是早就认识他,毕竟对方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对待陌生的人。   阿肆像是在出神的思考,“别人不行,我们也不可以吗?”   为什么苏泽诩要拿别的人类来和他们做对比?他不明白,但本能的不喜欢。   苏泽诩发现他自有一套逻辑,跟他说是说不通的,于是果断放弃,“算了,总之我不会和你睡在一起……喂!你干嘛?!”   他像是一个布偶,直接被阿肆单手挟腰抱起,脚步悬空,下一秒就被扔在床上。   苏泽诩甚至感觉他在床垫弹起了一瞬,他正要起身,肩膀就被俯身上前的阿肆按住。   这样被人随意对待,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泽诩当即抬膝,阿肆不闪不躲,直接硬挨了这一下。   “让开。”苏泽诩蹙眉看向他,声音沉下。   “打完可以和我一起睡吗?”阿肆充耳不闻,他看不懂现在的形势,还在向苏泽诩提问。   苏泽诩抬手想要将他推开,阿肆依旧任由他推搡,毫无反抗的意图,只是抬手拦下他试图起身的动作。   刚才的争执间,阿肆受伤的右手裹住的纱布已经开始渗出血迹。   “……”这人是魔鬼吗?都流血了还能无动于衷,只在意他是不是要走。   苏泽诩彻底无语,他偏头看了一眼还算大的双人床,这样的僵持毫无意义,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起来,我先给你的伤口换药。”   阿肆见他同意,立即起身,一时间身上的攻击性和压迫感也瞬间消失,温顺地坐在床边。   苏泽诩将他们带上船的手提行李箱打开,里面除了他的衣服、洗漱用品和枪支刀具以外就是阿肆每天要换的药。   他俯身小心地将阿肆手掌上缠绕的纱布一圈圈解开,上面已经沾染上了不少血迹。   他先把流出的血擦拭干净,再涂抹上药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苏泽诩的余光注意到阿肆的视线似乎长时间都落在一个地方。   苏泽诩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正好看见自己因为俯身敞开的衣领。   露出脖颈下小片白皙的锁骨。   “……”他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抬眼,“你在看什么?”   阿肆收回目光,与他对视,“我在看你。”   阿肆的目光专注认真,不带任何打趣或是调笑,很坦荡磊落地看着他,眼里是纯粹的欣赏。   “你很好看。”   最后还是苏泽诩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时间不早了,洗漱一下就睡觉吧。”   他真是招架不住这样真诚炽热的眼神,他可以周旋于那些真假半掺的试探,但无法应对像阿肆这样的人。   若是能直接拒绝倒好,但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傻,根本听不懂他的拒绝。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内,苏泽诩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突然很想抽之前点头同意的自己一巴掌。   阿肆睡觉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而且这人搭在他腰上的手还是受伤的那只,让他想要挪开都只能小心翼翼,移开了也没用,等会儿就又靠了过来。   苏泽诩睁眼望着天花板,很沉痛地思考是不是他脾气太好,太好说话了,才总会让阿肆这样得寸进尺。   真是的,这人还好意思说别人会因为他的好脸色得寸进尺,他看对方才是。   还没等他思考个结果出来,在安静的船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枪声。   宛如惊雷,瞬间让人睡意全无。   苏泽诩对这样的声音格外敏锐,他迅速坐起身,眼神警惕,回忆刚才听到的枪声大致方位。   因为担心出事,他正准备拿出箱子里藏的手枪出门去看看,肩膀忽然被阿肆揽住,“不要出去,他们还没有结束。”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谁?”苏泽诩愣住,没有再动。   “不知道,但我能听到他们一共有三个人,现在正在一楼的甲板上,听动静应该是在处理内部叛徒。”阿肆回答的很快。   这些都是听到的吗?苏泽诩默然无语,阿肆这是什么可怕的听力。   “内部叛徒?”   “嗯,他们将中枪的那个人推进了海里。”阿肆侧耳仔细探听。   苏泽诩只能听见海浪与水声,刚才的某一瞬间确实水声突然变大。   “与我们无关,你可以继续睡。”阿肆淡定地说道。   苏泽诩听着他没事人的语气,失笑,“你就不担心吗?我们似乎和带有枪支的匪徒在一艘船上。”   阿肆扶着他躺下,还将被子给他盖好,或者说裹更恰当。   “不担心,我也不是好人。”阿肆坦然地回答。   苏泽诩有点想笑,但确实他们已经在海面上,就算忧心也没用,他选择相信阿肆的判断,现在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才是真的。   可能因为阿肆诡异的安慰,苏泽诩躺下后没一会儿就觉得真的有些犯困,逐渐沉入梦中。   在苏泽诩睡着后,阿肆突然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泛出不正常的光晕。   他缓缓坐起身下床,阿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苏泽诩的睡颜才转身出门。   他下楼的动静很轻,哪怕出现在手握枪支的三个人身后,对方也没有思考察觉。   其中一个人正靠着栏杆抽烟,含糊不清地说着话,“那家伙这会儿应该都已经被喂鱼了,行了赶紧回去,海风太大冷的要死。”   那人抽完烟转身就看见阿肆站在后面,吓了一大跳,“我靠你谁啊!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   其余两个人也转身,他们脸上带着刀疤,眼神不善地盯着阿肆。   “刚才的枪声你没听见吗?竟然还敢过来,不要命了?还是想吃枪子?”   阿肆看着他们手里的枪,语调很平,透着冷意,“就是听见枪声所以才过来找你们。”   “什么?”他们没听懂阿肆的话。   阿肆也没打算让他们听懂,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的枪声吵到他睡觉了。”   “怎么?你是来找我们算账的?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给你来一枪。”其中一个人脾气明显更加暴躁,直接将枪口对准阿肆。   “这年头居然还能看见不要命的傻子,让我看看先打你哪个部位……”   还没等他扣动板机,眼前忽然晃过一道身影,下一秒他的手里一空,只听扑通一声,这人的身形已经消失在甲板上。   阿肆掂量着手里的枪,比划着对准旁边两个已经傻眼的人,“放心,我不会开枪,会吵醒他。”   那两个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遇到了疯子,当即就想要将阿肆当场击毙。   可惜他们连板机附近都没有碰到,手里的枪已经全部一空,再抬头,对面高大的男人手里已经有了三把枪。   “你、你……”他们转身想跑,但阿肆手里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你们手里还有枪吗?”阿肆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那两个人双腿发软,连连摇头。   阿肆点头,将手里的三把抢全都扔进海里,“那我走了。”既然没有枪,那这些人就不会再吵到苏泽诩睡觉。   他离开甲板原路返回,出来一趟只是为了处理会影响苏泽诩睡眠的东西。   阿肆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他关门的动作很轻。   但靠在床边的时候苏泽诩的脑袋突然动了动,对方迷糊的声音传来,“……你出去了吗?”   “没有,是风声。”阿肆低声回答。   苏泽诩含糊地应了一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又睡了过去。   阿肆还在回味他刚才的鼻音,和平常清醒状态下的苏泽诩,带着不易察觉的亲昵。   他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意,这样的苏泽诩只有他见过。   他悄悄伸手,将苏泽诩脸颊旁的发丝拂到耳后,又不满足地想要碰一碰对方的睫毛。   还没碰两下就被苏泽诩偏头避开,含糊的骂声响起,“别玩了,睡觉……”   阿肆心尖发烫,念念不舍地收回手,这样的苏泽诩看起来软乎乎的,可爱。   安静下来的房间窗外停留着两只海鸟,它们互相啄了啄羽毛,休息后再次振翅。   日出的金色光晕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它们的雪白羽毛之上。   苏泽诩感受到窗外透进的光线,闭着眼将被子拉上蒙住脑袋。   一只手伸出被子,习惯性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但只碰到了温热紧实的触感。   什么东西?他捏了几下。   “……!”苏泽诩猛地睁开眼,转头就看见他的手正搭在阿肆的胳膊上。   而阿肆已经醒来,被他摸来摸去也不反抗。   只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突然拉起衣摆。   阿肆的语气很认真,表情也很老实,如果不看动作的话。   “你还想摸吗?这里的感觉应该会更好一些。”   苏泽诩刚睡醒,脑子还转不过来。   他的视线下移,就看见了阿肆充满力量感线条的腰腹。   窗外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洒落,更衬得肤色如蜜,肌肉分明。   苏泽诩感觉有热气在不断在往他的脑门上涌,这下他彻底清醒,迅速坐起身,无声抓狂。   “你干嘛!赶紧把衣服拉下去!我不是这种人!”   阿肆遗憾地拉下衣摆,表情失落,“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不喜欢!不要随意揣测我。”苏泽诩语气恼怒,他抬手捂脸,试图将脸颊泛起的热意覆盖下去。   等到阿肆离开他的身边去洗漱后,苏泽诩才将手拿下来。   果然睡在一起就会有各种不方便,他以后一定要跟阿肆保持距离,再也不能心软妥协。   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的苏泽诩在和阿肆上岸后,才知道执政官给他们安排的上岛身份是来这边打工的黑户。   这也意味着如果不想引起别人怀疑,他真的要在这边工作,就算是装样子也要掩人耳目。   苏泽诩有点心累,但阿肆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拎着行李箱走在他的身侧。   “我们现在可以先去他们办活动的酒店应聘,这样还可以提前踩点,趁早摸清楚酒店里的布局……”   苏泽诩说着话,突然停住,他发现阿肆毫无反应,像是根本没听。   “阿肆,你听见我说的什么了吗?”   阿肆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知道,我们需要提前去酒店工作。”   苏泽诩盯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眼神疑惑,“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难道阿肆喜欢打工?真是小众的爱好。   “我觉得这样很好。”阿肆认真解释。   “只要一想到之后我们都会住在一起,睡前和醒来都能看见你,就觉得很好,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幸福?”   “我不太明白,但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他一直可以看见苏泽诩,但苏泽诩还是第一次醒来就能看到他。   这样彼此眼中都有对方身影的感觉,很美妙。   让他想要将苏泽诩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或者让他进入对方。   苏泽诩眼神复杂,他的工作经验让他很擅长察言观色,当然看得出阿肆说得都是真的。   幸福吗?只是这样就可以满足么?   好奇怪,明明他从来都没有回应过对方,怎么这人还能自娱自乐。   他垂眸看着地上成双的影子。   “……胡说什么呢,赶紧走。”   ————————!!————————   泽诩(抓狂):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走了一个倪境又来一个同款阿肆啊!而且更难招架,像是进阶版!   攻:嘿嘿[红心] 第95章 未知狩猎(九):尺寸,默认,诚心的阿肆   来到酒店苏泽诩发现他和阿肆虽然是提前到来,但这个时间段也还算合适。   这家酒店里面已经住下不少来自各地的商人,就连酒店的大厅外面也摆着交流会的牌子,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苏泽诩环顾酒店,他不信这些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就真的是为了进行这种上得了台面的所谓交流会。   不过如他所想,酒店现在迎来了客流量最大的时机,正是缺人的时候。   苏泽诩和阿肆刚进到酒店,就凭借优越的外表拿下酒店服务生的工作。   领班的人走在他们这一批新入职服务生的最前面,“你们都是今天刚进来的新人,但现在时间有限,酒店也没办法给你们做具体的上岗培训。”   “不过你们要干的活也很简单,就是随时注意房间里的贵客们有什么需求,他们一旦按响客房服务的按钮,你们就要赶紧到达他们的门口。”   “放心,这段时间很忙,各位的报酬也不会亏待大家。”   领班在前面走着,偶尔回头时,眼里划过的轻视与一种说不出的恶意引起了苏泽诩的注意。   这个眼神他曾经在工作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那是看将死之徒的眼神。   但领班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   苏泽诩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此时领班将他们带到仓库,让他们按照自己的穿衣尺码去拿酒店统一的制服。   “把衣服拿上后我就先带你们去员工宿舍,我们酒店的管理都是很人性化的,各位大都是今天才上岛,可以休息半天,晚上再开始正式工作。”   眼前的仓库很大,钢铁货架上堆满了包装好的整套制服。   仓库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只是勉强能看清。   苏泽诩正靠近仔细辨别衣服包装袋上的尺码标识,还没看清就见身旁的阿肆抬手就拿下一套制服。   “嗯?你这么快就找到适合你穿的了吗?”苏泽诩刚问完,就听见阿肆否认的回答。   “不是,这是你的尺寸。”   苏泽诩动作一顿,他转身看向阿肆,有种想要按压太阳穴的冲动,“......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昏暗的仓库里看不太清楚阿肆的表情,但能听见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抱过你,能感觉出来。”   苏泽诩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就不该问,既然阿肆已经帮他拿了,他站到一旁等着阿肆。   在货架的空隙间,苏泽诩再次看到领班的人打量他们的视线,这次像是在看待价而沽的商品,不管哪一种都很让人不适。   员工宿舍就在酒店花园后面,也不知道领班是按照什么依据划分的,但是领班将他和阿肆安排到了一个双人的房间内。   并给予了他们一个心照不宣的暗示眼神。   苏泽诩有话想说,但看见别人的四人宿舍,他又将话咽了回去,至少双人间他和阿肆行动的时候会很方便。   这样的安排也验证了领班的人确实一路上都在观察他们,将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看得很清楚。   ......但这人到底是为什么觉得他和阿肆是那种关系?   回到宿舍房间,阿肆在他身后问道,“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会突然看我们一眼?”   “因为他以为我们是朋友。”苏泽诩淡定回答。   阿肆听见这个解释点点头,很顺从地认可了这种身份,至少不是陌生人。   宿舍说是双人间,但除了两张床之外和一张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洗漱都在去外面的公共澡堂。   这也意味着他们换上制服的时候,彼此连个能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阿肆显然没有这个顾虑,他直接握住衣摆抬手就将上衣脱下,弯腰去拆酒店制服的包装袋。   苏泽诩刚把窗帘拉好,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连忙低下头,“你换衣服怎么也不说一声?”   阿肆还在摆弄手里的衣物,这套制服看起来有点麻烦,闻言他抬头,“这个也需要说吗?”   人类的规矩好多,好麻烦。   废话!他们难道是什么能互相看对方果体的关系吗?   苏泽诩心累地将自己的那套衣服拆开,酒店的这套制服是白色衬衫外加黑色马甲和西裤的装扮。   打开包装后苏泽诩恍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一截洁白的蕾丝带从衣服中间飘下,这是什么?   还有这件衬衫,紧窄的袖口撒开一圈纱制的荷叶边,一看就很不适合干活。   马甲收腰的很紧,能将人的腰部线条完美显露,美观有了,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会限制他们的行动。   这是正经工作制服吗?苏泽诩眼神怀疑。   他将衣服放在床边,转身看向还在费力扣纽扣的阿肆,与他的衣服相比,阿肆身上这套看起来要正常许多,袖口也没有荷叶边。   苏泽诩走上前,将阿肆剩下的制服检查了一遍,果然也没有蕾丝带。   “怎么了?”阿肆看着他的动作,“是有什么不对吗?”   苏泽诩表情凝重,将手里的洁白蕾丝展开,“我们的制服不一样,我的......有些奇怪。”   阿肆看着那节蕾丝,“这是什么?”   “颈圈。”苏泽诩捏住蕾丝的一角晃悠了几下,“就是戴在脖子上的。”   苏泽诩很清楚,没有正经酒店的服务生会需要戴上这个。   阿肆下意识看向苏泽诩纤长的脖颈,他想象不出来对方戴上颈圈的模样,但本能的不想让别人看到。   于是他伸手将蕾丝抽出,直接丢弃在桌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不要戴。”   苏泽诩本来也没打算戴,只是觉得不对劲,他靠在桌边,蹙眉沉思。   “我们的制服都是从仓库拿出来的,但款式却有不同,酒店是按照体型尺码区分的吗?这些不同又代表了什么?”   “还有刚才领班说过的,如果客人按响服务铃,那就要尽快到达他们的门口......是哪种服务?”   苏泽诩见过太多软色情的行业,如果在看见制服之前他还没有多想,但现在看来,恐怕领班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他意义不明地冷笑了一声,这座岛上还有什么惊喜是他没有发现的?   阿肆看着苏泽诩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的类似生气的情绪,再迟钝也明白那好像是不太好的东西,他迟疑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需要我去把那些人都解决了吗?”   苏泽诩还在思索,突然听到这样暴力的言论,茫然地抬眼,“解决谁?”   “领班,还有那些客人。”阿肆无所谓地说道。   “如果把这座酒店的人全部都解决,那就不需要我们再调查什么了,或者把他们全部都捆走,我现在就可以联系许家的人前来接应。”   苏泽诩苦笑不得,刚才的薄怒都消散不少。   “不是,不能这样,你还记得我们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调查某个重点关注对象吗?”   “你要是将人都绑了,那恐怕那人还没有上岛就会发现不对,到时候我们也没办法知道他们究竟要在这座岛上做什么。”   阿肆能理解苏泽诩迂回的办法,但在他看来,能动手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动脑,更何况对方明显不喜欢这个地方不是吗?   他的提议被苏泽诩否决,于是低下头继续摆弄衬衫的纽扣,“你刚才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以为这样可以让你开心。”   苏泽诩笑了笑,他知道阿肆是好意。   “是有点,但还能再忍受一下,就是因为我不喜欢这里,所以我不想让别人也经历这些。”他轻叹一声。   希望他这次的调查目标能快点上岛,他与阿肆再这里呆得越久,就越有暴露的风险。   苏泽诩背对着阿肆将身上原本的衣服脱下,这座小岛上的平均气温较低,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苏泽诩就感觉到背上的凉意。   哪怕很不适应这种过于紧身的制服,眼下他也只能先穿上,毕竟这也是一种可以在酒店随意活动的象征。   苏泽诩刚脱下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强烈的视线,他知道那是阿肆。   他不自在的加快换衣服的速度,“别看我,转过去。”   紧接着他听见一点移动的脚步声,知道阿肆这是转身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对方在看着他。   这种念头让他后背不自觉紧绷。   应该是他的心理作用,苏泽诩将身上的制服穿好。   至于那个蕾丝颈圈,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太超前了,那不是他能接受的东西。   等苏泽诩换好衣服整理袖口的时候,转身发现阿肆正在面壁思过,他觉得好笑,“我已经换好了,你要跟我去外面先转转吗?”   他这句话都多余问,因为不管他去哪里,阿肆都一直尽职尽责地跟在他的身边,像是生怕他离开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就会出事。   果不其然,阿肆立即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出了房间。   这家酒店是岛上占地面积最大的住宿地方,建筑风格也很鲜明,很有海岛的异域风情。   这一路走来,苏泽诩见到不少肤色不同的服务生,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黑户,但看着他们麻木的面容也能猜到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应该没有那么如意。   苏泽诩在花园里转了一会儿,除了脚步匆忙的服务生之外,没有遇到什么客人打扮的人,难道这个临近傍晚的时间点那些客人都呆在房间里吗?   很快他就知道这种不寻常的原因。   在经过一片绿植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不远处拐角领班的身影,他迅速拽住阿肆的手腕拉住他蹲下,借着植物将他们的身影隐藏。   领班手里拿着一个呼叫机,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   苏泽诩想到阿肆不似常人的耳力,连忙偏头询问,“你可以听见那个人在说什么吗?”   他们此时的距离极近,苏泽诩说话的一点气流拂过阿肆的耳畔,让他有点想揉耳朵,又或是做别的。   “嗯。”   苏泽诩戳戳他的胳膊,“太好了,那你将领班说的话全部告诉我。”   阿肆强行将注意力从苏泽诩说话时的唇上撕开,沉下一口气分辨远处说话的声音。   “他说今天晚上酒店最重要的贵客会过来,打算办一个舞会欢迎对方......还要选几个年轻水灵点的服务生去围着对方伺候......剩下的就是交代菜品和别的。”   “还有那位贵客的房间在酒店顶楼的房间。”   阿肆将听到的内容悉数说出。   苏泽诩眼底划过一抹光,最重要的贵客?会是他这次要调查的那个青年吗?   “顶楼的房间现在人手应该很多,暂时去不了,今晚我们先想办法混进酒店举办的舞会,看看到来的人究竟是谁。”   苏泽诩望着领班离开的方向,猜到这人应该会去员工宿舍交代他们些什么,连忙和阿肆从小路绕回宿舍。   他们刚回到房间,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领班的声音响起。   “大家伙都换好制服了吗?赶紧都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左右两边的宿舍们陆陆续续打开,刚到的新人都站在走廊上。   领班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他们几圈,“唉,怎么这批都长得这么磕掺。”   他的眼神在苏泽诩和阿肆身上停留片刻,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小声吐槽。   “好不容易遇到养眼的,结果还是一对,其他的都不说,肯定不是雏了,可惜......”   这话在场的只有阿肆听见,他疑惑地蹙眉,一对是什么意思?不是雏又是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偷偷将这句话记下,打算待会儿问问苏泽诩。   “你们都听清楚了啊,我只说这一遍,今晚酒店会举办一个大型的舞会,但鉴于你们还没有经历过训练,担心冲撞了客人。”   “所以你们就暂时不用过去,都把小心思给我收起来,别想着一步登天,在场外候着做事就行,等人手不够了再听指挥。”   领班一口气说完,就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切记不要私自进场,到时候得罪了谁,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恐吓了一句后就转身立即离开,今晚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会很忙。   苏泽诩回到房间,坐在床边,“这样看来我们今晚还真的只能想办法溜进去了。”   阿肆还在想着刚才那句话,闻言迟钝地点头。   “你在想什么?”苏泽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阿肆从不纠结,直接问道,“刚才领班的人看了我们一眼,还说可惜我们长得养眼但可惜不是雏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苏泽诩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句话还真是那个意思。   ......别急,让他想想该怎么糊弄。   可能苏泽诩自己都不知道,他忽悠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整理手套,但他现在手上没有,只能用指尖在手腕上划拉了几下。   还没等他想出措辞,就听见阿肆闷声道,“算了,你不要告诉我,我不想被你随便打发。”他不要和其他人类一样的待遇。   阿肆说完就背对着苏泽诩躺在床上,他将脸对准墙壁,一副拒绝沟通的自闭表现。   这又是怎么了?苏泽诩茫然地看着阿肆,他好像还什么都没有说吧。   但经过短时间的相处,他觉得阿肆的心性倒是很好懂,大部分时候的情绪都很外露,比如现在,他能轻松看出对方正在生气。   苏泽诩想了想,起身将行李箱的里面的外伤药拿出来,走到阿肆的床边,“上药吗?”   阿肆自闭归自闭,听到上药还是坐了起来。   苏泽诩将阿肆手上的纱布拆下,他没有哄人的经验,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阿肆是因为什么生气。   但这样的沉默在房间内实在太过诡异,也让苏泽诩有些不习惯。   他斟酌了一会儿,还是打算问问,“你刚才......”   不等他将话说完,阿肆就突然抬手把他抱住。   他的手臂很用力,让苏泽诩感觉自己像是将脸撞在了阿肆的身上。   苏泽诩几乎是嵌在阿肆的怀里,他手里还握着药瓶与纱布。   他还没有回神,就听见听见阿肆低声在他耳边说。   “我之前总是在想,是不是我太不会表达,又或者是太不解风情,所以你才会总是无视我。”   他真的试着用过很多种形象出现在苏泽诩的面前,有时候是路边坐着的候车人,有时候是案发现场的过路人。   但这样的形象只能让他在人群中正大光明的看见苏泽诩,却不能认识和接近对方。   他学习了很久,才总算学会如何自然地伪装成一名人类生活,但作为倪境的他明明已经很接近了,但最终还是失败。   苏泽诩眨了眨眼,试图起身但完全无法挣脱,只能听着阿肆略带苦涩的话语。   “后来我想要换一种方式,但你还是不喜欢我。”阿肆的声音透出显而易见的无措。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但有时候又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苏泽诩没想到在此时此地,他会听到阿肆的表白,如果这算是对方的表白的话。   “......你先松开我。”苏泽诩拍着他的后背,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曲调,像是舞会的预热音乐。   “你教教我吧,我好像真的很笨,总是学不会讨你的欢心。”   阿肆将下巴抵在苏泽诩的肩上,说话低落的声音像是贴在他的颈侧,让他神情不自然地想要避开。   苏泽诩启唇,他知道阿肆其实很好哄,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听话。   但现在,他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话语间苦涩的意味也从他的耳朵传递到了心底,让他也忍不住心生涩意。   他恍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阿肆好像有点可怜。   “……现在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苏泽诩没有选择回避,没有用委婉的言语搪塞,只是很认真地告诉他。   “我们现在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暗处的眼睛留意,我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顾及其他。”   苏泽诩放松身体,缓缓放下手里的药瓶与纱布,抬手在阿肆的背部轻拍了两下。   “你也不用学着如何讨我欢心,因为这个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声音轻快,“你要是想作弊走捷径的话,那还是趁早放弃为妙,我可不接受别人的不诚心。”   阿肆立即抬起脑袋,满脸焦急的解释,“我没有!我很诚心的!”   他这副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让苏泽诩忍不住勾起唇角。   “行了,先上药吧。”   经过刚才的对话,房间内紧绷的气氛平缓了许多。   阿肆望着苏泽诩为他换药时垂下的长睫,突然用手指扣住对方的手腕。   他后知后觉地回神,“你、你刚才是同意了让我追求你吗?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们还可以再见吗?”   苏泽诩抬眼,眼里浮现出清晰的笑意,这次他不想再把话说明白,逗弄般回答道,“你猜。”   阿肆猜不出,坐在床边抓耳挠腮,被苏泽诩轻斥了一句“老实些”,就又端正做好。   一个小时后。   酒店被布置的金碧辉煌大厅内,酒香浮动,穿着华丽服饰的商人都在此汇聚,彼此手握酒杯互相交谈。   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地游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苏泽诩与阿肆站在大厅的角落,望着舞会上的人们。   阿肆站在前面,他高大的身形能将苏泽诩几乎全挡在身后。   大厅的门突然从两边拉开,一阵脚步声响起。   苏泽诩探头往外看去,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杵着拐杖走进,果然是这个人。   青年在看见大厅内舞会的形式时,他的眼神骤然阴沉,场内的交谈声也逐渐消失。   一种恐怖的压力蔓延开来,让人们不敢出声。   青年摩挲着手里的拐杖,他是一个瘸子,酒店方却用舞会来欢迎他的到来,这无意是一种让他不能忍受的冒犯。   酒店经理见状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坏了,他事先不知道贵客的情况,谁能知道这种不出错的欢迎仪式也能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啊!   青年身后的黑衣人们上前,直接将大厅内的音乐关闭。   就在大家都头冒冷汗的时候,青年微微一笑,“何必紧张,改成普通的宴会也不错,不枉费酒店的这番心意。”   酒店经理一边擦汗一边上前,“是是是,您说的对,这就是一场欢迎您的宴会,您......”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黑衣人堵住他的嘴将他押了下去。   在场的宾客们眼睁睁看着酒店经理如同麻袋被拖到大厅外,紧接着惨叫声响起。   让在场的众人立即低下头,连直视青年的勇气都没有。好可怕的人。   青年没事人似的,抬步上前,“这只是助兴的小节目,不必在意,你们继续,就像之前那样。”   其余人连忙互相僵硬着表情继续刚才交谈的话题,生怕被青年一个不满意就拖出去。   苏泽诩眉头紧皱,他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收回视线。   对方的行事实在残忍,上一次在地下区域,如果不是那场地震,恐怕他没有那样容易脱身,这次不能让对方发现他的存在。   苏泽诩伸手拽了一下阿肆的衣角,低声道。   “已经确定来人了,我们走。”   阿肆搂住他的腰身,迅速从一旁敞开的窗户边翻身而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与树影之中。   站在场内的青年向来对各种打量的视线都格外敏感,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正好看见窗边摇晃的轻纱。   起风了,也不知道这次,想要对付他的人来了吗?   ————————!!————————   泽诩(心软):嘶,哄哄吧,感觉不哄这人都要哭了   攻(愉悦):嘻嘻[红心] 第96章 未知狩猎(十):暗处,礼物,彼此的气息   苏泽诩和阿肆凭借服务生的打扮成功来到酒店的顶楼房间。   顶楼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也很安静。   阿肆看着眼前设有权限的房门,将口袋里的房卡拿出,轻轻一刷眼前的门就打开了。   苏泽诩看着他手里的门卡,压低声音询问,“你哪来的卡?”   阿肆进去后转身将门关上,表情自然地解释。   “在大厅的时候听见酒店经理让一个服务生提前去顶楼房间准备,还给他递了一张门卡,我经过的时候顺手将卡拿了过来。”   苏泽诩双眼微睁,“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件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亏他还打算从隔壁的房间翻窗进去。   “我做错了吗?”阿肆有点困惑,他以为自己会得到表扬。   “没有错,但是下次你做了什么一定都要告诉我。”苏泽诩在房间内摸黑行走,本来就是偷溜进来,现在不能开灯。   在苏泽诩即将碰到柜子的时候阿肆拉住他的手,“我能看见,我可以牵着你走。”   “谢谢。”苏泽诩没有逞强,他握住阿肆的手叮嘱。   “在套房里面检查一下有没有可以记录的东西,再安装几个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分布散开一些,确保任何角落都可以看到听到。”   阿肆应了一声。   “不过被你拿了房卡的服务生早晚都会发现这件事,他或许会找经理去拿备用房卡,我们要随时注意会有人过来。”   苏泽诩在黑暗中纯属摸瞎,套房内连窗帘都没有拉开,他全靠阿肆带着往前走。   “你的眼睛是夜视镜吗?这么黑也能看清。”   苏泽诩觉得阿肆很神奇,视力与耳力都好到惊人,简直是天生潜伏的料,要是这样的人能进入警司为他所用就好了。   “嗯,能看清一些。”阿肆承认道。   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其他触感就会变得格外清晰,比如他牵住的那只不断散发出热源的大手。   短时间呆在暗处不会让他不适,苏泽诩刚晃了晃脑袋,就感觉到阿肆停下脚步,转身很紧张地询问。   “你不舒服了吗?我现在去把灯打开。”   “没有,不用。”苏泽诩连忙叫住他,“你继续。”   说完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阿肆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按理说他的幽闭恐惧症应该少有人知道才对……   不等他细想,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一个什么小巧的东西——是手电筒。   苏泽诩打开开关,很快就在眼前形成一道光束,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也能看清周围。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苏泽诩有些惊讶,还有刚才这人怎么没拿出来?   阿肆将手电筒给了他,但牵住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是给你准备的。”因为苏泽诩怕黑。   苏泽诩握着手里的电筒给阿肆照明,他有满腹疑问,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觉对方不会告诉他实话。   很快他就发现这样效率太低,阿肆要顾忌他的步伐,很多时候都会突然放慢脚步。   而且他们已经没有再牵手的必要了。   他晃动了一下相牵的手,试图抽离出来,小声商量,“不如我们兵分两路,这样速度更快。”   阿肆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苏泽诩,要是没有对方陪着,那他分分钟就会罢工。   “不要,没有光源会降低我的能见度,我会看不清。”这会儿他又不承认黑暗中的视力好了。   阿肆紧握住他的手,这样牵着苏泽诩到处走动的感觉很上瘾。   苏泽诩是知道阿肆有多固执的,闻言也没有再说,只是尽量配合阿肆加快脚步。   阿肆干活的时候动作向来麻利,很快就只剩下一间卧室需要安装窃听器,至于其他的发现倒是没有,房间内干净地过分。   顶楼的套间很大,在他们走完会客区域后,阿肆身形一顿,“有人过来了。”   “几个人?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苏泽诩手指紧绷。   “一个。”阿肆环顾四周,很快就将目光放在卧室里的衣柜上,看起来面积还不错,可以藏住他们两个。   “滴滴——!”   随着房门刷卡声的响起,阿肆也将衣柜的柜门关上。   空间有限的衣柜内,阿肆屈膝横躺。   苏泽诩则跪坐在上方。   他放轻呼吸,小心地用手扶住衣柜的侧面稳住身形,仔细听着面前的动静。   他能听见外面的灯被全部打开,就连衣柜的缝隙中都透进来不少光。   凭着这点微弱的光,他能看见下方阿肆隐约的身影。   他将视线上移。   这个姿势……有点糟糕。   “喂?经理,我已经到达顶楼的套房……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的本事您还不放心吗?到时候一定将贵客伺候舒服。”   年轻的声音随着走动声响起,听起来对方像是正在倒水。   苏泽诩闻到空气中蔓延出的酒香,再加上刚才对方说的话,明白了过来。   难怪酒店经理之前会提前给一个服务生房卡,原来是这个“伺候”。   不过眼下的情形有点不妙,他和阿肆还困在衣柜里,服务生此时就在外面的客厅,而要调查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长手长脚的阿肆似乎躺着有点难受,突然将手臂伸了过来,正好靠在他的腰后。   苏泽诩想要往旁边移动给他让出一点空间,下一秒他就被揽住。   “......”原来不是正好,都是这人的小心思。   苏泽诩低头瞥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手背示意松开。   阿肆选择直接装傻,被戳也只是又搂紧了几分。   苏泽诩穿着制服马甲,本就显露身形,这样一搂,腰部陷下去的部分被阿肆的大手扣住,严丝合缝。   他们如今躲在衣柜里,苏泽诩不敢将动静闹得太大,只能无奈地随着他去......别太过分就行。   他稍微挪动,就能听见阿肆逐渐粗重的呼吸声,算了。   他自暴自弃,就先这样吧。   苏泽诩听见会客厅外面的动静就没停下来过,一会儿走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布置什么。   随着一道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暗香浮动,丝丝缕缕地往卧室里飘,像是点燃了香薰。   整得还挺有情调。   很快苏泽诩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脸颊的温度不断上升,呼吸不稳。   这香薰,里面掺杂了微量助兴的成分!   因为坐在上面,他很快感受到了阿肆的变化。   不行,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得立即出去。   苏泽诩手指紧握,指甲掐入手心,门外突然再次响起滴滴声,他眼神一凛,这次绝对是那个人进来了。   “记得今晚我们说的话,等明天举办交流会的时候……”青年的声音响起。   “先生您回来了?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宵夜......啊!”   外面服务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惨叫出声,听起来像是被人打倒在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把他拖出去!恶心的东西!”青年震怒的声音几乎能将房顶掀翻。   外面很快再次安静下来,房门被关上,听脚步应该除了那个青年外还有两个人。   衣柜缝隙透出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套房里的灯光被人全部打开,吊灯是无数菱形水晶,折射出绚丽的光晕。   “明天敲打一下经理,让他少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如果还想活命的话,最好安分点。”   青年坐在沙发上,一脸烦躁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下属。   空气中的甜香闻着让人发腻,青年见识过太多,很快就分辨出这里面含有的成分。   他黑着脸,“去把排气扇和窗户全部打开,难闻的气味。”   “是。”其中一个人点头应下,立即转身照做。   青年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揉捏着眉心,“......我离开之后,G市有发生什么事吗?”   另一个下属身形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他这不是真的在问G市,他想知道的是那位苏长官的动向。   “根据我们那边的线人所说,暂时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位也在警司里面深入简出。”   “是吗?”青年习惯性地摩挲拐杖,他轻笑一声,嗓音柔和不少。   “早点处理完这里的事回去,上次的事情会让他带来一点小麻烦,等回去后我再亲自向他赔罪,你说我是不是该尽快将这里的礼物备好?”   “都由您来决定就好。”下属恭敬回答。   衣柜里。   苏泽诩刚开始听到他们说G市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听到警司,这下可以确认他们所说的“那位”不出意外就是他。   他们那边所谓的线人还没有发现他离开应该多亏了执政官帮他遮掩行踪。   但对方为什么要监视他?还是这种古怪语气。苏泽诩眉头轻蹙。   身旁的阿肆在外面的对话响起时就有点不对劲了,箍在他腰上的手劲突然变大,差点没把他搂得背过气去。   干嘛这么用力?!苏泽诩抬手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   阿肆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杀意,窥伺苏泽诩的人类都该死。   他垂在身侧,“受伤”的右手微动,缓缓从腰侧拿出一把匕首,他不介意用人类的武器送对方上路。   在他拿出匕首的时候,苏泽诩很快注意到他的动作,当即按住他的手腕,不赞同地摇头。   随着他的倾身制止,彼此的距离也变得更近。   阿肆动作一顿,空气中的香味本就干扰了他的理智,这下他什么念头都忘了,只想扣住苏泽诩,低头时鼻尖划过对方的脸颊。   外面的对话声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你说呢?”青年的语调平静中带着阴郁,听着让人格外不适。   那位下属沉默片刻,“我相信您会让那位喜欢的。”   这话说的显然很让青年受听,走廊外那个服务生的哭声随着打开的窗户时不时就会传进来。   他的脚崴了走不动路也不敢走,他要是走了酒店的人不会放过他,就只能跌坐在外面疼得掉眼泪。   到现在,他还指望套房内的贵客能良心发现,突然怜香惜玉。   青年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阴冷,屋内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无法忍受地握住拐杖站起身,“把他拖走,我们现在就去见见酒店经理。”   两个下属早已习惯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当即转身将房门打开,再将走廊上的服务生拽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服务生再次被粗暴拖走,他这下是真的害怕了,但已经无济于事。   套房再次安静下来。   苏泽诩现在几乎是半倒在阿肆的上方,他刚要起身,就感觉脸颊上抵住的鼻梁似乎又划了过来。   与此同时有什么磨蹭到了他的唇上。   苏泽诩脑袋内轰鸣一声,刚想起身就被叼住。   是的,叼,比咬要更轻一些,但对方实在太过生涩,跟咬也没什么区别。   但动作更加兽性。   怎么会......苏泽诩平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睫毛不断轻颤,是香薰吗?一定是因为香薰。   他与阿肆在封闭的空间内呆了太久,吸食了不少加料的香薰,哪怕是现在,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发烫的脸颊与脖颈。   苏泽诩的大脑在拼命为眼前的事找着合理的借口,同时双手不断推拒。   阿肆像是失去了理智,不能忍受他后退半分,不断逼近,衣柜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几乎是被阿肆逼到了衣柜的角落,脖颈也不断往后仰,仰出了一道柔韧的弧度。   蒸腾的热气不断在狭窄的衣柜里翻涌,轻而易举就能影响人的理智。   苏泽诩双眼半阖,借着没有关闭的光源,能隐约看见阿肆沉迷的面容。   紧贴的距离间,他似乎又闻到了那种潮湿的混杂着植物的泥土气息。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微光。   他垂在身侧的手摸到了阿肆受伤的右手。   他的指腹落在纱布上,纱布很干燥,如果是正常情况,现在应该早就溢出血迹猜对。   吸食的香薰需要得到的疏解已经足够。   苏泽诩握住阿肆的后颈不轻不重地一捏,像是顺毛般的安抚,又像是最后的警告。   躁动的兽类总能最先察觉主人的情绪,阿肆尚且还没有得到彻底的餍足,但苏泽诩在他停顿后已经将他推开。   衣柜的柜门被再次打开,苏泽诩站在外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装。   他的脸颊翻出薄红,唇色也比往常更深。   还呆在里面的阿肆也默默走出,经过刚才,他们彼此的气息似乎融合,苏泽诩身上也沾染上他的。   这让阿肆有了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低头嗅闻了一下苏泽诩后颈。   他这动作让正斜睨他的苏泽诩轻笑一声,真跟野兽没什么区别。   “趁着他们已经离开,赶紧走。”   苏泽诩将最后的微缩摄像头留在卧室,随即转身离开。   行走在夜晚的冷风中,苏泽诩思索着刚才从房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对方来到这里的确是为了做什么,而且听那人的语气,这件事似乎和他也有一点关联,否则不会说“送给他的礼物”。   这个礼物到底是什么?苏泽诩走过一条小径,突然听见海风送来的惨叫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酒店经理痛哭流涕的声音就在远处。   苏泽诩脚步一顿,随后摇头转身,这经理心术不正,遇到青年那种硬茬也纯属自作自受。   苏泽诩在回到房间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身后的阿肆意外的安静。   这种安静甚至持续到回到房间洗漱之后。   直到苏泽诩躺在床上,阿肆突然冲上前,幽深的双眼似乎正在发光。   “还可以继续吗?”   苏泽诩想也不想就知道阿肆口中的继续是指什么,他翻了个身,“不可以。”   阿肆的双眼瞬间暗下,执着地绕到另一边,“为什么?明明刚才你也很舒服不是吗?”   苏泽诩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你的吻技太烂了。”   阿肆仿若遭到了晴天霹雳,深受打击地立在那里,“真的很烂吗?可我是第一次,也许下次就会变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大概是他反复念叨的话语实在太吵,苏泽诩抬手勾了勾手指。   阿肆不明所以地凑近,衣领就被他揪住。   苏泽诩垂眸在阿肆的脸侧碰了一下,趁对方愣神的时候松开手,他冷冽的声音响在阿肆的耳边,有些轻,让人想到今晚吹过的风。   “就这样,听话,睡觉了别吵。”   苏泽诩说完就不再管他,直接将自己塞在被子里,困倦地闭上眼。   至于阿肆木头般在床边站了多久,又摸了多久的脸颊,那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事了。   *   “今天大家聚到一起,我相信都是为了之前共同的目标而来,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他们,这个目标即将实现,在坐的各位都是见证人。”   身穿唐装的青年坐在上方,在交流会上陈述着发言。   苏泽诩和阿肆混迹在人群中,正大光明地站在角落偷听。   苏泽诩发现虽然青年说得含糊,但从在坐的各位商人惊讶的目光来看,这应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现在我们将邀请五位见证人与我一同前往,不知道有谁愿意?”   青年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一张张随着他的话语变得狂热的面孔。   他在嘈杂的人声说,抬手随意点了五个,“就你们几个吧,待会儿就可以跟着我们乘车前往秘密基地。”   那五个人兴奋地站起身,在其余人艳羡的目光中昂首挺胸。   苏泽诩和阿肆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低头往酒店的大门外走去。   此时外面停着一辆旅行大巴车,车外站着几个执枪戴着墨镜与耳麦的黑衣人,不难看出这就是那些人待会儿会乘坐的工具。   现在大巴车的司机还没有过来,苏泽诩只是看了阿肆一眼,对方就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半小时后。   戴上鸭舌帽与口罩的苏泽诩换上司机的装束,在黑衣人的目光上唯唯诺诺地坐上驾驶座。   其中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戴口罩干什么?摘下来。”   苏泽诩压低了嗓音,“大哥,我这是感冒了,可不敢传染给你们。”   黑衣人的眼神依旧怀疑,不等他盘问,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他迅速转身,和其余黑衣人向那个方向追去。   这时草丛里走出另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阿肆与苏泽诩对上视线后各自移开。   身份伪装完毕,只等那些人过来了。   走出酒店的一行人坐上大巴车,青年坐在前排的位置上,他将拐杖放在一旁,问向其中一个黑衣人。   “刚才的枪响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像是黑衣人中的队长走出,恭敬地低头站在青年身边回话。   “刚才我们追过去查看,发现是附近正在捕获海鸟的猎人放的枪,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青年颔首,他靠坐在椅背上,这个角度能让他看见前面司机的一只手。   对方戴着一只半新的白色手套,让他很容易就会想到苏泽诩。   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苏泽诩就总是穿着整洁成套的制服,戴着一双手套,眉眼疏离。   他轻轻叹息一声,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清理一下对方身边围绕的苍蝇了。   大巴车上的导航声不断提示着距离目标地点的到达时间。   苏泽诩沉稳地目视前方,握着手中的方向盘,真没想到他还有给这群人开车的一天。   但估计今天之后,一切就能告一段落了。   这座海岛的面积不算太大,大巴车最终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   苏泽诩看着不远处的地下入口,知道他这次要调查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打开的大巴车门不断有人下车,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下,苏泽诩也熄火打开车门。   现在得想个办法进去,阿肆正走在黑衣人的最后。   青年在地下入口前停下,突然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都算是见证这一时刻的人,进来吧,它不该沉寂。”   苏泽诩闻言一惊,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不管对方是不是太过自大,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们按照身份排队进入,苏泽诩只能走在身后,阿肆为了陪着他也落在最后面。   里面像是这个世界的另一处地方,左右两侧全都是玻璃缸以及被浸泡里面的各种生物器官。   白色的灯光从下至上的照射,更衬得玻璃缸中的东西诡谲,让人看见后生理不适。   苏泽诩没有出声,只是露出袖口的摄像头一路记录。   “这里就是我们当初伟大的构想,假如人能得到永生,那么利用现在的技术,我们该如何达成?”   青年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扩散出回音。   “一开始,是用动物的作为实验,假如将动物老化的器官全部换掉,那么它们又能存活多久?”   “后来这项技术不断发展,最后延伸到它们的大脑,但很可惜,哪怕是同一个物种,不同的动物之间也极有可能出现器官不适配的情况。”   青年的拐杖不断在地上敲击。   “于是我想到了克隆,按照一比一的基因复制,这样是不是就能实现完美适配。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动物的寿命得到延长,最终我将目光放在人的身上。”   走到最深处,玻璃缸的体积面大,里面是一具具完整的人类身体。   苏泽诩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人还真是疯子,制造自己的基因克隆只为了延长寿命。   “再后来,我又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既然我们能复刻人类,那么为什么不能用克隆人替换掉原来的正主?这样无数资源与财富都会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青年仿若诡异的传道士,不断向其余人输送自己堪称伟大的构想。   “当然,我也有一点私心,有想要的人。”青年放轻声音,似乎怕惊扰了谁。   “原本我是不打算提前将礼物送给你的,但现在似乎也是个很好的时机,你觉得呢?苏长官。”   苏泽诩的心底猛地一沉,他被认出来了,是什么时候?   青年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震惊的商人与木偶般的黑衣人纷纷散开。   他脸上浮现出微笑,表情纵容地看向站在后面的苏泽诩。   “苏长官,希望这份提前的礼物不会吓到你。你的伪装技术不错,但或许你低估了我,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了解你。”   他偏头,迅速冷下的眼神刺向苏泽诩身边的阿肆。   “还有你身边的那些苍蝇。”   ————————!!————————   泽诩:啧,好烦,敌人太过狡猾不是好事   攻(暴躁):想动手 第97章 未知狩猎(十一):消失,身份,戏剧的一幕   苏泽诩看着眼前的人,既然已经把他认出来,那也没必要再伪装。   他低头摘下口罩,这玩意儿戴久了还挺闷。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苏泽诩将口罩塞进衣兜的时候顺势摸到里面的手枪。   青年将视线从阿肆的身上收回,与他对视。   “第一眼确实没有认出来,但苏长官很好辨认。在我眼里苏长官似乎拥有天生就能汇聚别人视线的能力,认不出才比较奇怪。”   这番话说得有点恶心。   苏泽诩在心里嫌弃,他还没有开始动作,余光就看见阿肆的身影冲上去,一拳揍在青年的脸上。   这一拳的力道十足,直接将人揍翻在地上,甚至还让对方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等青年倒地后,那群黑衣人总算反应过来,扶起对方后全都向阿肆的方向发动攻击。   那五个商人找了一个角落,瑟瑟发抖地躲在那里,探出脑袋观察他们的纷争。   苏泽诩站在阿肆的身后,对方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他都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但他还有其他需要做的事,苏泽诩迅速将这个地方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按下紧急呼叫传送给执政官那边。   他身上携带的摄像头是联合处特质,哪怕在信号屏蔽的地方也能传递地点信号。   他不信执政官会只派了他们两个过来,按照许家的一贯谨慎的行事风格,这座岛上绝对还有其他接应的人。   那群黑衣人都不是阿肆的对手,苏泽诩发现他们似乎顾及着周围的仪器,都不敢使用热武器。   阿肆此时已经来到青年的面前,他直接伸手掐住对方的脖颈,“碍眼的东西。”   青年阴郁的眼神瞬间狰狞,突然将手里的拐杖对准阿肆的腰腹。   苏泽诩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往那个方向赶去,“阿肆!小心他的拐杖!”   一声闷枪响起,阿肆的身体僵硬一瞬。   苏泽诩一把将青年推开,慌乱看着阿肆的腰腹,哪怕黑衣也掩饰不住逐渐蔓延的深色血迹。   “我不是说了让你小心吗?”苏泽诩想动手又不敢,他只能看见血迹越涌越多,“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阿肆脱力般往他的身上靠来,苏泽诩连忙将他扶住,阿肆顺势将头靠在苏泽诩的脖颈旁。   “疼。”他低声道。   苏泽诩被他全部的身体重量靠过来后脚下一个踉跄,阿肆发现后连忙暗自调整重心。   苏泽诩没有搭理他的小动作,眼神凌厉地看向靠在墙面上的青年。   “你在这里做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暴露了,抓捕你只是早晚的事,赶紧开门让我们出去。”   青年盯着他们的姿势,脸上淤青一片,咬合肌神经质地抽动。   “你是要出去救他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为了什么人着急……但我怎么可能给他活命机会。从认出你开始,我就没有想过会放你走。”   阿肆在他说话的时候抬眼,挑衅般将脸颊贴在苏泽诩的脖颈上。   惹得青年再次握紧手中的拐杖,像是还要给他来一枪,青年咬牙切齿。   “这个人只能在这里等死。”   苏泽诩懒得跟这个疯子说话,直接扶着阿肆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这里全部都设有我的权限,只要我不开门,没有人能打开,就算暴力破门也是白费力气。”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苏泽诩偏头看向阿肆,他腹部的血迹蔓延已经停止,只是闻起来的血腥味有些吓人。   他想说什么又忍住,只是轻声询问,“你应该暂时还死不了吧。”   阿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人类腹部中枪会很快死亡吗?至少休克前也有一段时间,于是他点头。   苏泽诩让他靠墙站好,随即拿出手枪,将左右两边的所有容器全部打碎,包括最中间那台连接仪器。   水花四溅,玻璃碎了一地。   “对于这样反人类的技术,我认为还是彻底破坏为好,避免之后会有人看到,我不介意现在就把它摧毁。”   苏泽诩手中的枪口在连续开枪后冒出一缕青烟,他轻轻一吹。   “苏长官,你还是那么天真。”青年强撑着被打后的痛感扶着拐杖站起身。   “这种据点我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更何况你以为我身后只有这些感兴趣的商人吗?当然还有别人。”   苏泽诩淡定点头,“我当然知道,否则你不会有这么多权利,也没办法避人耳目的研究这么久。”   “但那又如何,先把你们端了,剩下的继续调查,你要知道,我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但是你没有办法把我们抓走不是吗?现在我们身处的是边境海岛,警司个基本不敢明目张胆地过来抓人。”   青年显然深谙这些隐藏的规则,有恃无恐。   苏泽诩表情疑惑地看向他,像是惊讶他还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当然靠得不是警司。”   青年眼神一凝,“……你这几天唯一去的地方就是联合处?难道是许家的人?”   苏泽诩说话的时候,身旁的阿肆不停地寻找存在感,隔一会儿就说一句疼,他像是什么止疼药,看一眼阿肆对方就又能消停会儿。   “就算是联合处又如何,他们既然找到你,就证明也不能动作太明显不是吗?”青年又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模样。   苏泽诩从始至终都在观察青年的微表情,他发现在提及联合处的时候,青年下意识将姿势放松了一些。   他了然地垂眸,那看来蛀虫果然在联合处。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破声,将他们身处的区域都震得摇晃了两下。   那五个商人见他们已经没有暴力举动,都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他们仰头看向上方,“什么情况?!”   苏泽诩挑眉露出一个笑,“难道只有你们有后手吗?”   商人们都六神无主地看向青年,“会长,这可怎么办?现在让这些人发现了我们做的事,我们该不会出去就会被抓起来吧?”   青年冷冷地看向他们,“怕什么?你们以为这里没有别的暗道吗?”   他抬手在身后的墙壁上触碰了什么,很快,墙面就出现了一条通道。   商人们连忙打算往里面走。   但与此同时,通道里面不断蔓延出灰色气体。   苏泽诩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阿肆还虚弱地靠着他,被他抓起衣袖就往脸上挡。   “但是放心,这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了。”青年看着眼前的商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浑身抽搐。   苏泽诩感觉到这烟雾能影响他的意识,让他大脑逐渐昏沉。   他不自觉后退,这下换成阿肆扶着他。   他抓紧阿肆的胳膊,“……赶紧走。”   “你们走不了的,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青年毫无影响地踱步走来,语气难掩兴奋。   “苏长官,哪怕救你的人到来,他们也只会见到一具克隆后中毒的身体,误以为你早已死亡。”   苏泽诩费力冷笑了一声,他眉头紧蹙,“……原来这才是你的打算。”   “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为此付出万分周全的计划,我一直都知道。”   青年此时已经来到苏泽诩的面前,他满意地看着快要失去意识的苏泽诩,最后转身再次将拐杖里面藏着的枪口对准阿肆。   “如果你把他给我,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放过你一命,如何?”   阿肆揽住苏泽诩逐渐失去力气下滑的腰身,他低头,看见了一张苍白的面容。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这样虚弱的模样,甚至还是发生在他的眼前,是他没有保护好苏泽诩。   阿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上方的爆破声还在继续,青年失去耐心,将枪口对准他。   “既然不愿意,那你就去死吧。”   “轰隆——!!”   巨大的爆破声和地震的塌陷声混杂在一起。   靠坐在墙边的苏泽诩手指动了动,他似乎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还有直升飞机的嗡嗡声。   他想要睁眼,但长时间吸入的毒烟让他很快就彻底失去意识。   *   苏泽诩咳嗽着睁开眼,身旁立即响起一道熟悉的关切语气。   “长官,你总算醒来了。”   他偏头,看见许漳正看着他。   苏泽诩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正在医院,“……我这是怎么了?”   许漳闻言眉眼间浮现出恼恨的情绪。   “都是因为那些人才把你害成这样,长官你被发现的时候,吸入了太多的有害气体,幸好得到及时救治,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苏泽诩明白了,不然他就会性命垂危。   “那些克隆实验体呢?”苏泽诩想到他这次调查到的重点内容,连忙追问。   “正在调查,那个青年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经过检验发现排除克隆的可能性。长官你就放心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许漳不想让他刚醒来就太过劳神。   苏泽诩总觉得自己昏迷前似乎发生了什么,对了,阿肆。   “与我一同前往海岛做任务的那个人,他还好吗?”   许漳皱起眉,“那个人似乎消失了,我们派去的人都没有找到他。”   消失?苏泽诩心有疑虑,最终没有再追问。   “长官你之前总是全年无休,现在就好好躺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许漳为他倒上热水晾在一边,叮嘱道。   苏泽诩“嗯”了一声,他现在刚醒来,头还有些晕,没跟许漳说几句话就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他坐起身想要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许漳带来的水杯消失。   苏泽诩咳嗽了两下,疑心是不是自己睡之前记错了,其实这里本来就没有杯子。   他刚想下床接水,就看见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护工正拿着水壶与水杯走进。   “你是?”苏泽诩看向他,护工动作麻利地来到他的病床边,为他倒上温水,再将杯子递到他的手中。   “谢谢。”苏泽诩道谢接过。   “我是小许警官安排过来的护工39,负责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面前的护工见他小口地喝着水,开始解释自己的来历,医院的护工大都只有编号,都是临时招进按顺序排,没必要记录名字。   他的声音很沉,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睛。   苏泽诩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视线。   “那就麻烦你了。”   苏泽诩对许漳请护工照顾他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但是……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护工拿着荤素搭配的病患套餐,举着勺子喂过来的时候,苏泽诩连忙出声拒绝。   “这个真的不用了,我的手没有受伤。”   他觉得这个护工像是在照顾不能自理的婴儿,不仅什么都不要他动手,就连他上厕所也要扶着他进去。   搞得苏泽诩有种垂垂老矣的莫名危机感。   护工遗憾地将桌板升起来,把套餐摆在桌上。   苏泽诩吃了一口后就知道这不是医院能有的做饭水平,“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嗯,借用后厨做的。”护工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苏泽诩笑着抬眼看向他。   护工的目光落在他弯起的眼角,“……警司里的人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苏泽诩像是相信了他的话,继续低头细嚼慢咽。   这让护工放下心,他望着苏泽诩还有些苍白的侧面,忍不住用手揪住衣摆紧握。   好像还瘦了一些,唇色也比以前更浅……好可怜。   苏泽诩吃了一点就没了胃口,他各方面生理机能都还在恢复期,眉眼间总是有一股倦怠的气息,这让他看起来愈发憔悴。   他放下筷子,“抱歉,浪费了你的食物。”   护工摇头,沉默着接过饭盒,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几口就能解决干净。   苏泽诩支着下巴望着他吃饭的动作,指尖在脸颊旁轻点,眼神若有所思。   夜晚开始降温,凉风不断从窗户外吹进。   护工想要起身关窗户,苏泽诩制止了他,“没关系,我不冷。”   “你现在不能受凉。”护工干巴巴地拒绝,然后避开苏泽诩请求的视线,直接将窗户关上。   苏泽诩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着手机,自从他住院后倒是清静了很多。   许漳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知道他怕打扰,没有告诉别人他在哪家医院。   苏泽诩点开新闻推送,最近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好无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他感觉再躺下去,以及被身旁护工喂猪似的喂法,他可能出院的时候连制服都得换大一个码。   “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吗?”   苏泽诩转头,看向坐在病床边削水果的高大护工。   “下个星期。”护工回忆了一下。   “这么久啊。”苏泽诩叹了口气,默默躺下。   紧接着又被护工扶起来吃了几块削成小动物的水果,苏泽诩端详着牙签上的苹果,对方还真把他当小朋友照顾了。   不过一星期的时间说慢也不慢,许漳总算忙完来接苏泽诩出院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   “长官,我请来的那位护工阿姨照顾你照顾得怎么样?”   苏泽诩闻言眸光微动,“还不错。”   回到警司办公室后,苏泽诩立即将最近警司处理的案件全部了解翻看了一遍。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警司工作进行得还算平稳有序,或许他的确可以适当放手。   关于岛上的调查案件已经从警司转交到联合处那边,由执政官带头调查。   据说因为查出来与联合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边最近闹得人心惶惶,偏偏执政官是个铁面无私的主,调查起同僚平级也不留丝毫情面。   最近许漳都在那边跟进这件事,他对这案子很上心,因为害得苏泽诩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医院。   他今天刚回到警司,姜子舒就开车杀了过来,在看见他脸上的病容后就差点红了眼。   “许漳那臭小子瞒得真严,自己没时间还不准我看望你,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   姜子舒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少胳膊少腿后松了口气。   “说来话长,我也以为我差点回不来了。”   苏泽诩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一些意外,他真的会葬身在那里。   “我这次是奉伯父伯母的命令,让我见到你一定要带你回家一趟,他们也想亲自见到你,确认你的平安。”   姜子舒无奈摊手,“这个请求我没有办法拒绝,不如你中午跟我回去一趟?”   苏泽诩这次没再推辞,自从他死里逃生后倒是看开了许多,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用闹得那么僵。   就像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他做这份工作,也没有用强硬的手段让他辞退。   苏泽诩点头,“嗯,也是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他办公桌的那盆紫花,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帮他浇水,到现在也没有凋零或者枯萎,反而开得正艳。   苏泽诩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如果不是触感真实,他都要怀疑这是假花了。   姜子舒说着等他一起回家,还真就在办公室赖了一上午。   苏泽诩处理文件,他就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时不时还要开麦真情实感地骂上几句。   如果不是苏泽诩工作的时候心无旁骛,大概没人能忍得了姜子舒的噪音。   哪怕做了心理准备,这次回家的感觉也很不一样。   许久不见的母亲刚看到他,就红了眼眶一把将他抱住。   “小诩……”   苏泽诩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安抚地在母亲后背上轻拍了两下。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行了,先过来吃饭,都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戴着眼睛的苏父坐在餐桌边,唤了他们一声,细听声音里也有些哽咽。   姜子舒作为苏父苏母从小看到大的半个儿子,无比熟练地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苏泽诩扶着母亲走过去。   “吃饭吧,边吃边聊。”苏父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苏母轻咳一声。   这顿饭大概是自从苏泽诩因为工作离家后吃的最舒心的一次。   但临近饭尾,苏母突然问了一句,“儿子,之前让你相亲了那么多次,你真的就一个都没有看上?”   苏泽诩正在喝水,差点被呛住,“……没有。”   这下被呛住的是坐在另一边曾经也是相亲大军一员的姜子舒,喂喂喂,他还在这里啊。   “这段时间我和你爸也想了很多,与其让你找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不如找能在事业上护住你的。”   苏母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我听说这次你能被救回来,多亏了联合处的执政官。”   苏泽诩心生不妙,迟疑地回答,“是,不过……”   但苏母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所以我问了问许家的意思,你猜怎么着,执政官同意了你的相亲会面。”   “……”苏泽诩忍不住揉捏额角,“妈,你别闹了,执政官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   姜子舒的反应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大,直接剧烈咳嗽起来,他一时间有些幸灾乐祸,等等,许漳知道这件事吗?   真是期待他知道这件事的表情,叔叔和侄子都看上了同一个人,精彩啊。   姜子舒忍不住咧嘴,突然被苏泽诩警告般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收敛表情,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怎么吃顿饭情敌又多了一个!   苏母见他不信,白了他一眼。   “时间地点已经给你约好了,就在今天晚上六点的廊桥餐厅,记得去见见对方,我觉得这次真的很适合你。”   苏泽诩感觉自己头好痛,“……其实我还要去医院复查一下身体。”   苏母见他装模作样,当即冷笑一声,“少来,必须去,这都约好了。也不知道谁发着高烧都不忘记出任务。”   苏泽诩与姜子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有苦难言。   算了,正好他也有案件的具体细节想要询问对方,这次稀里糊涂的相亲当做交流工作就好。   这么想着,苏泽诩的心态就变得公事公办,晚上去廊桥餐厅的时候制服也没换。   他以为凭借联合处的工作强度,他应该会等一会儿对方,没想到到达餐厅的时候才发现执政官已经到了。   苏泽诩在他的对面坐下,平心而论,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相亲遇到上司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抱歉,这次是我母亲自作主张,给您带来了困扰。”   苏泽诩刚坐下就表明态度先行道歉。   执政官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是你才来的,你身体好些了吗?”   他说完,可疑地停顿了片刻接着解释,“我看了当时的现场摄像头,你刚被救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呼吸也很微弱。”   “已经好多了,多谢关心。”苏泽诩微微一笑,“如果不是您安排在附近的人手,我恐怕也等不到救援。”   “但也是我让你身处险境。”执政官平静地回答。   “不能这么说,在出发前您就询问过我的意见,是我同意的合作,不管什么后果也都是我应该承担的。”   和苏泽诩预料的差不多,这顿饭到目前为止都很官方。   服务生为他们送上果汁还有一些前菜,苏泽诩放松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但我在病房看见你的时候,有点后悔。”   执政官摩挲着刚在桌面上交握的手指,这种表达感情的语句他显然很少说,语气中也带着点僵硬。   苏泽诩下意识想要打断,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   他看见一个踩在梯子上的维修工人脚下一滑,手里的工具勾住了餐厅墙边的彩灯装饰。   几乎是瞬间,一连串的彩灯装饰全部从墙面掉落,连带着部分相框。   其中一个相框正好砸在执政官的脑袋上,把他还没说完的话语也直接砸断。   执政官狼狈地起身躲开。   苏泽诩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目光却下意识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可惜除了揉着屁股的维修工人以及一脸惊恐的服务生们,没有别的发现。   ————————!!————————   泽诩(左看看右看看):到底在哪呢?   攻(角落):继续伺机捣蛋 第98章 未知狩猎(十二):巧遇,雨天,呆愣的骗子   苏泽诩收回视线,他没有在周围看见什么特别的身影。   餐厅里的服务生们连忙上前将掉落的彩灯装饰和相框都捡起来,再挨桌道歉并提出折扣的补偿。   执政官刚出了糗,他重新整理好衣服坐下,看向对面的苏泽诩,“如果打扰了你的用餐兴致,我们可以换一家餐厅。”   苏泽诩对在哪里吃饭都无所谓,他开了个玩笑,“没关系,现在墙上也没有能掉落下来的东西了。”   执政官露出浅笑,他想要接着之前的话继续,但有些话过了那个时候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只能等待下一个机会。   服务生将他们点的餐送上来。   “听说最近您都在忙着调察那件事,有查出来什么线索吗?”苏泽诩漫不经心地提起话题,这才是他今天会过来的目的。   “有,但线索都很零碎。”执政官停下手中的刀叉,“不过可以明确的是,联合处的确有人在支持那些人,在调查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不必要的阻碍,有人在试图阻止我们破坏他们的可笑计划。”   苏泽诩思索着,敛下眉眼,“......我在想,之前您要我调查的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执政官皱起眉,“为什么这么说?现场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体组织,虽然破坏程度已经无法组装,但是能确定是那个人无疑。”   这是苏泽诩不知道的,他当时早已陷入昏迷,后来的现场也只是看到一点零星的记录,他抬眼,“破坏程度很严重吗?我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当时我的人在外面进行爆破,后来整座小岛突然出现地面震动,你们身处的那个地方突然塌陷下去一角,救援的人也得以成功下去。”   执政官仔细给他描述当时现场的情况。   “那时候里面遍地狼籍,你躺在一个角落,不远处就是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至于调察的目标,已经快要变成血雾,这不像人力能造成的伤害,在场的人分析或许是他急于逃跑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机制。”   苏泽诩握紧手中的叉子,“原来是这样,我听说阿肆不见了是吗?”   “是,救援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说到阿肆,执政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些疑惑,“或许他提前跑出去了也说不定,他在来到许家之前是雇佣兵,身手和自救能力都很好。”   苏泽诩没有搭话,他只是低头吃着餐盘里的食物,阿肆当然不可能提前跑出去,但他也想不出对方就这样直接消失的原因,还真是一点交代都没有。   他心底生出一种隐隐的不悦,再不出现以后都别出现了。   这顿饭他们的话题始终都在围绕之前调查的那个案子,苏泽诩旁敲侧击,但看得出来执政官给他透露的信息有限,不想让他了解太过内情,或许是真的很复杂也或许是不想再让他涉入其中。   相亲的局聊成这样,苏泽诩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大概这就是工作狂的日常。   苏泽诩原本就是打算吃完这顿饭立即离开的,他们离开餐厅,警司就在附近,执政官提出步行送他过去,苏泽诩没有拒绝,之后应该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但执政官却突然说道,“你晚上下班后有时间吗?”   执政官显然反应过来这顿饭的画风不太对劲,现在正在尝试解救。   苏泽诩最近刚出院,工作量本来就安排得不多,但现在他觉得今天晚上加个班也不是不行。   “我今晚......”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马路上一辆疾驰的摩托车在他们身侧经过,车轮碾压在路边的积水上,走在外面的执政官被溅了一身水,甚至有些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能是角度问题,苏泽诩没有沾到半点水。   苏泽诩被这变故惊了一下,摩托车早已跑完,连影子都看不见。   “您没事吧?”出于对上司的关怀,苏泽诩拿出纸巾递给他。   执政官周身的气息很冷,他接过纸巾刚将脸颊擦拭干净,就又被一个路边拿着水枪的小孩滋了一脸水。   还是正对着眼睛的那种。   小孩的母亲连忙抱起他给执政官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对方只是一个孩子,执政官显然也不能计较,只能摆摆手。   这一连串的遭遇实在太过离奇又连贯,苏泽诩忍着笑,“您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剩下的路也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执政官的额发湿漉漉地滴下水珠,这副不体面的样子显然也不适合在相亲对象的面前表现。   他点点头,只想快点回去换下这身衣服。   苏泽诩站在路边目送他坐车远去,他失笑着摇头,世上哪来这种巧合。   他的余光扫过街边,除了行人外依旧没什么发现。   他藏下眼底的笑意,不过他好像找到了一点规律,接下来只需要一直实践。   苏泽诩拿出手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他与执政官添加了联系方式。   他站在大街上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您刚才问我晚上有没有空是想约我吗?   对面的回复倒是很快:嗯,听说最近上映了一部不错的电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电影?苏泽诩垂眸,对方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对看电影感兴趣的人,但他对电影一直都挺喜欢,这人背后居然还做了功课。   如果是以往,相亲对象格外的邀约他只会直接拒绝,但现在,他挑眉打下一串文字:有兴趣,我下班后会告诉您。   执政官:好,我来接你。   苏泽诩编辑完信息就将手机关闭,他散步般往警司的方向走去。   他记得倪境的花店就开在这条街上,也不知道对方这么闲,今天开店了没有。   苏泽诩心里这么想着,路过的时候却没有往花店看一眼,直接迈着步子准备离开。   “叮铃——叮铃——!”   风铃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苏泽诩掩饰住眼里的神情,动作自然地往旁边看去,正好看见倪境抱着一桶花出来的场景。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他,动作一顿,“苏长官。”   “你今天开店了吗?”苏泽诩看向他抱着的一桶花,“这些都是……?”   “这些是要丢掉的花。”倪境像是怕他离开,大步将花放到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他局促地转过身,手指紧张地握住衬衫衣摆,“苏长官要进来坐坐吗?”   苏泽诩没有出声,倪境的声音放低,“很忙的话就算了。”   苏泽诩抬步走进花店,他站在风铃下对倪境微微一笑,“有空。”   倪境身上快要溢出来的低落情绪迅速消失,他在花店里忙忙碌碌为苏泽诩泡了一杯红茶放在吧台上。   提出要让他进来坐坐的是倪境,苏泽诩没有开启话题,只是一边赏花一边喝着红茶。   “苏长官最近还好吗?”倪境干巴巴地问道。   不擅长聊天的人一开口别人就能知道。   苏泽诩从看见倪境的时候就有点想笑,包括现在。   他稳住心神,轻描淡写道,“出了一趟差,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算运气不错,所以还好。”   倪境默默握紧手中的水杯,他没有再开口,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又像是沉浸在某种压抑的情绪中。   苏泽诩看了他一眼,闲聊般换了一个话题。   “刚才我和别人相亲的时候在附近吃了个饭,味道还不错,散步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你,也是巧了。”   倪境应了一声,他的手指紧绷,感觉快要把瓷杯握碎。   “苏长官很着急相亲吗?这次的相亲对象……如何?”   苏泽诩喝着红茶,像是回味般缓缓开口。   “是我家人比较着急,我已经在他们的安排下见过了不少人,之后都没有什么后续,但这次感觉有些不一样。”   说到这里,苏泽诩适时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暧昧笑意。   “哪里不一样?”倪境不止手指紧绷,此时就连声线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苏泽诩垂下眼,“我也不知道,但他在邀请我晚上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或许他在我的眼里和别人是不同的。”   “我也想早点定下来让家人安心,或许今晚看完电影,我和他可以再进一步的接触也说不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是相处出来的,你说对吗?”   苏泽诩适时地抬眼,眼带笑意地看向倪境。   倪境现在浑身僵硬,早已听不见他在问什么了,只能胡乱点头。   晚上,看电影,和别人不同,进一步接触……   倪境放下手中已经出现裂缝的水杯,冷漠地在心里想,他要杀了那个人类。   但苏泽诩如同凌迟一般的话语还在继续。   “他说晚上会来接我,看来为了准点下班我待会儿可有的忙了。”他分明是在抱怨,但唇边却带着笑意。   倪境第一次觉得他脸上的笑意如此刺眼。   苏泽诩说完话,正好将杯子里的红茶喝完,他站起身,“谢谢你的下午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他推开花店门,在风铃声中离开。   倪境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外面过于丰盈的光线从橱窗外进入,在花朵上盛满阳光,连带着办公桌上的玉石雕刻也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小叔。”   许漳敲开执政官办公室的大门,站在对方的办公桌前,声音压抑地唤了一声。   执政官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查看资料,“什么事?”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吗?”许漳扬声,“你明明说过,只要我愿意来联合处实习转正,你就会考虑让我继续和长官接触。”   执政官握着钢笔的手指一顿,头也不抬地回道,“是有这回事。”   “那我现在已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工作,你为什么要每天故意留给我根本处理不完的工作量,让我有时间去警司看一眼长官都做不到!”   许漳烦躁地拧眉,“你分明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会呆在这里!”   “叫嚷什么?”执政官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他,眼神不满。   “没规没矩,这就是你学的家教吗?”   相比许漳的恼怒,执政官表情从容地靠坐在椅子上。   “你的工作量不过是办公室里的平均值,与其在这里抱怨说我故意,你不如去请教一下那些前辈是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的。”   执政官锋利的眼神审视着面前许家最小的孩子,说是孩子,其实也早就长大了。   只是从前他们将许漳保护的太好,让他哪怕现在也能满眼都是逼人的少年锐气。   这在以前,或许他会觉得无所谓,但现在看来,也太过幼稚了些。   难怪追着苏泽诩后面追了那么久,对方也只是将他当做年轻一辈的下属。   想到这里,执政官忍不住看了眼桌上的时钟。   他从前没有关心过距离下班的时间,加班对他而言都是常态,但今天不同,晚上和人有约。   “那好,你今天给我批假,长官出院了,我要去见他。”   许漳根本不理会那些狗屁建议,他就要走,他要去警司见长官,他年轻,他有任性的资本,家里人也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他的要求。   但这次出乎他的预料,面前的执政官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不行,我不能给你开这个先例,请假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报告,不是你说走就走。”   执政官不再看他胡闹,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他很忙,没时间教训许漳。   许漳觉得他快要被小叔气死了,他豁然走上前,将手拍在办公桌上,俯身看向对方。   “为什么不行?只是今天一次,长官他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我只有在出院的时候接过他一次,我都不知道他现在脸色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许漳放软姿态,几乎是恳求小叔开恩,以往如果是他和家里人的对峙进行到这一步,不管什么原则性问题都会同意。   执政官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突然一阵心烦,以前许漳的话有这么多吗?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胃口也不错,中午吃了不少。”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漳,“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了你,你可以走了。”   许漳整个人都愣住,“你怎么知道?你中午和他吃饭了?你为什么会和他吃饭?”   但执政官显然不准备回答他这些问题,只是按下呼叫铃让巡逻的人员将许漳强行拖走。   “许巍!你回答我!”   许漳不再叫他小叔,而是直呼其名。   许巍见他一副快要彻底发疯的模样,嗤笑一声。   “许漳,滚出去,你在对谁大呼小叫,我现在没有时间收拾你。”   许漳站起身,他盯着许巍,双手紧握。   “我想起来了,午休时间的时候我就来找过你,但你不在办公室,我问了秘书处,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去向,所以不是公事。”   “你真的出去和他吃饭了?为什么?”许漳用一种陌生迷茫的眼神看向许巍。   “长官不是会随意答应和别人吃饭的人,是因为调查案件的事?还是……”   突然,许漳想到了一个理由,他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和他相亲了?!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等等。”许巍抬手示意他停下。   “趁人之危的前提是你和苏泽诩有交往的关系,但可惜没有,他是单身,我不论做什么都合情合理。”   “但是那是我喜欢的人!你明明就知道!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能站在他身边吗?”   许漳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没想到小叔会瞒着他去和长官相亲,更没想到小叔也有这样的心思。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被亲人背叛的愤怒。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尊玉石雕刻上,直接拿起来往许巍的方向扔去。   “砰——!!”   窗外的不远处折射出一抹光点,玻璃破碎声响起。   许巍脸色一变,凭借多年来对于危险的直觉,翻身避开。   “许漳!趴下!”   一枚飞来的子弹击入许巍身后的墙面。   办公室内的警报声响起,“警号!警告!检测到热武器!检测到热武器!”   来自窗外的狙击还在继续,似乎就是奔着要许巍命来的。   许巍借着桌椅躲闪,恼怒地摸到手枪想要回击。   外面的子弹却突然停下,袭击停止。   联合处的警卫员迅速上楼,许巍冷着脸站在办公室内,他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你们如果再来晚一些,就能为我收尸了。”   许漳躲在一处书架后面,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他呆着的地方没有弹孔。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查,我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在联合处也该开枪刺杀。”许巍训斥一声,警卫员连忙转身离开。   他心情糟糕,许巍不是第一次遭遇刺杀,但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他转头看向许漳,“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知道有多危险了吗?回你的办公室去。”   许漳经过刚才的一番刺激,现在心情已经冷静不少,但这不代表他会给情敌好脸色看。   “许巍,你别得意,等着吧,长官不可能会喜欢你。”   许巍真想把他脑子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风花雪月就没有别的了。   “恋爱或许需要彼此喜欢,但相亲只看是否合适。”许巍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门口。   “连相亲门槛都够不上的小屁孩,赶紧滚。”   许漳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许巍看向窗外,刚才那某倍镜上的光芒早已消失,夕阳逐渐沉下,已经快到晚上的时间了。   苏泽诩准时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下一秒手机屏幕就亮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执政官给他发送的消息,说是三分钟后到达警司门口。   他站起身,将桌面整理一下后就关掉办公室的电源往外面走去。   警司其他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苏泽诩放轻脚步悄悄从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大家都还在埋头苦干。   他轻咳两声,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面的警员都浑身一震往门口看去,没想到看到了平时这会儿应该还没出来的长官。   苏泽诩看见他们呆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今天没什么事,都赶紧回去吧,明天再处理也可以。”   办公室里面顿时响起欢呼声,“长官万岁!”   苏泽诩脸上的笑意放大,转身离开时正好看见执政官往这里走来的身影,他的笑容还没有收回。   他没想到对方会进来,这才想起他刚才没有回复消息。   “抱歉,我刚刚看到消息了,但是忘记回复您,没想到会让您进来找我。”   苏泽诩走上前,不好意思地拿起手机晃了晃。   许巍觉得没什么,如果他没有进来,也就不会看见刚才对方脸上生动的表情,是他没有见过的关于苏泽诩的一面。   工作时间也很松弛的苏长官。   他的眼神在对方的笑容时不自觉呆了一瞬,眨眼后回神。   “没关系,苏长官如果一直称呼我为‘您’的话,那我也只能这么叫你了,苏长官。”   苏泽诩抿唇微笑,笑意变浅,他对待同事与上级都会表现得拘谨有分寸一些。   他并肩与许巍往外走去,刻意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看来执政官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那我该怎么叫您呢?”   “叫我的名字就好……许巍。”   苏泽诩点头,虽然这个名字还很陌生,但一想到是许家的许,他就觉得这名字自带金边,就像当初他看见许漳一样。   “好的,许巍执政官。”   许巍表情无奈,“那么苏泽诩长官,我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看电影?”   苏泽诩都觉得无所谓,他今晚真正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做这两件事,“看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了一顿饭的原因,他总觉得现在的执政官有点不同,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似乎消失了。   “那就先去吃饭,现在是用餐时间。”   许巍与苏泽诩走在街上,天空突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势越来越大。   苏泽诩与许巍不得已躲在街边的屋檐下,他伸手接住一捧雨水,蓄积的水流很快从他手心里滑落。   一部分滑入手腕,将周围的衣袖都浸湿。   他喜欢雨天,曾经还在下雨的时候不打伞就一直走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浸泡在雨水中。   “可惜我们都没有带伞,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卖雨伞的商店,希望不要错过电影。”   苏泽诩低声说着话,伸出去的手突然被身旁的许巍扣住手腕拉回,对方有力的手指扣在他的内侧,又刻意放轻了很多。   他一愣,转头看去时许巍连忙松手。   “抱歉,但雨水很凉会弄湿衣服,你刚从医院离开,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受凉。”   许巍拿出纸巾递给他,苏泽诩伸手接过,他仔细一看。   是他一直在用的纸巾品牌,甚至上面的花型也是他常用的那款。   “嗯,谢谢。”苏泽诩低头擦拭手上的雨水,突然问道。   “但你怎么知道,医生告诉过我这段时间不能受凉?你还懂医学吗?还真是涉猎广泛。”   身旁与他一起躲雨的许巍顿时身体变得僵硬,下一秒又骤然放松,他解释道。   “以前家里有人也遇到过和你类似的情况,我记住了一些。”   苏泽诩垂眸,慢条斯理地将纸巾拢在手心。   “原来是这样啊。”   是吗?不过住院的时候医生什么也没跟他说过,他没有耐心听,都是护工去交流的。   呵,又被他抓到了,骗子。   ————————!!————————   泽诩:呵呵,等着跪搓衣板吧!   攻:背后一凉 第99章 未知狩猎(十三):大号,酒精,幕布的光晕   他们的运气不错。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雨很快就停下,苏泽诩与“许巍”走在街道上,他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一个小时后似乎还有一场雨,不如先去商店买一把雨伞备用。”   苏泽诩将手机屏幕递到“许巍”的面前示意他看。   “许巍”点点头,买雨伞的时候他原本是想买两把,但苏泽诩无比自然就先伸手拿了一把雨伞。   他笑着看向“许巍”,“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只需要打一把雨伞就够了,你觉得呢?”   “许巍”原本又想点头,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生硬地拒绝,“两个人打一把伞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他不想让苏泽诩和许巍走得那么近,哪怕现在的许巍是他。   共打一把雨伞,这把伞还不是很大,手臂无论如何都会碰到,甚至是其他的部位......   这样亲密的距离,他无法接受。   “许巍”垂下眼,遮住眼底的阴鸷,他不相信苏泽诩会不知道这点。   对方分明从前都很注意和别人保持距离,为什么这次不同?   难道苏泽诩在花店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觉得这次的相亲对象很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紧握双手,到底哪里不一样?他比这个人类差在哪里?   “有什么不方便?”苏泽诩神情自然地拿着这把伞转身去柜台结账,“待会儿我们还要去吃饭看电影,这把伞只是备用。”   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许巍”最终还是没有再说拒绝的话,他真的没办法拒绝苏泽诩。   这让他有点垂头丧气,其实原本他扮作许巍是想搅黄这次相亲。   但是后来......因为苏泽诩不同寻常的态度和距离让他头昏脑胀,一时间忘了这件事。   他回想着之前上网搜索到的相亲忌讳,在心里默默警告自己,待会儿一定要给苏泽诩留下很差劲的印象。   要让对方彻底讨厌许巍。   苏泽诩在附近选了一家餐厅,他刚和“许巍”进去坐下,就看见对方忽然开始抖腿。   抖得还很僵硬,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他翻阅着菜单,不明白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以前也没有这毛病,他勉强压下唇角无视。   “许巍”见苏泽诩没有反应,以为是他没有看到,当即加大力度,他的膝盖不小心碰到桌子,整张桌子都摇晃起来。   站在桌旁等待点单的服务员看了“许巍”一眼,看着这人这么高的个子又不敢制止,只能嫌弃地站远一些。   苏泽诩看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算抬头。   但他没有说话制止,只是面无表情地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许巍”条件反射性地坐好。   苏泽诩见状满意地收回视线,也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地方上哪野去了,现在回来连坐都坐不住。   坐正后的“许巍”又开始懊恼,改的这么快,苏泽诩的心里该不会又给真正的许巍加分了吧?   等上菜的时候,“许巍”又开始作妖,他先是吃饭的时候将汤勺碗筷发出很大的动静。   接着就故意将饮料弄撒,举止努力粗鲁。   他手忙脚乱一通后,坐在对面的苏泽诩始终没有浮现出他预想中的厌恶表情。   “许巍”顿感挫败,怀疑网上的那些膈应案例都是假的。   他的这些反常表现早就引起了苏泽诩的注意,之所以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想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现在见他总算暂时消停下来,苏泽诩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没有说我们是哪一场的电影。”   “许巍”眼神茫然,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忘了查看真许巍手机里的信息。   苏泽诩见他沉默,忍不住挑眉,“你不会是还没有买票吧?”   这或许也是一个减分点,“许巍”果断承认,“嗯,工作的时候太忙就忘了。”   他盯着苏泽诩脸上的表情,但对方一点反感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拿起手机。   “这样啊,那我现在看看还有没有时间合适的电影票。”   “……”   “许巍”困惑地询问,“我约你看电影却忘记买票,你不生气吗?”   他不能想象苏泽诩被别人这样不用心的对待,只是想想都会生气。   可对方为什么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许巍就这么特别吗?特别到甚至可以让苏泽诩受这样的委屈?   苏泽诩看完后有些遗憾地放下手机,现在这个时间点来看电影的场座还是太晚了些,已经没有了合适的时间和座位。   “有点,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你也说了,是因为工作太忙。”苏泽诩嘴上说着有点,但面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满。   “看来今晚的电影是没有办法看了。”   “许巍”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他只需要再借着这层身份吃完饭就离开。   苏泽诩对待许巍的特殊态度让他每多呆一秒,杀心都会加重几分,理智也在逐渐消失。   “那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苏泽诩笑着打断他,“不如去我家里看电影如何?我的客厅有投影幕,找点没看过的电影来看,这样也不算打乱我们之前的计划。”   “许巍”没想到他会直接邀请自己去家里,当即就浑身僵硬,但转念意识到他现在是许巍,又觉得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凭什么?   在这种近乎灵魂撕扯的感觉下,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关于人类称之为痛苦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是许巍!许巍到底有哪里好?!   苏泽诩吃饱喝足,用手撑着脸颊,欣赏“许巍”变幻莫测的眼神。   “你不愿意吗?”他落寞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看。”   苏泽诩的脸上还带着一些病容,看起来格外苍白脆弱,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许巍”挣扎着,最后仍旧是妥协般答应下来,他不想让苏泽诩不开心,难过的是他也没关系。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约会,我很期待。”苏泽诩朝窗外看去。   天气预报很准,现在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雨。   这话“许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望着他的侧脸。   好在苏泽诩也不需要他的接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有那种想法,工作后每天都很忙碌,父母安排的相亲我也总是随意应付过去,因为我没有想过会和谁在一起。”   苏泽诩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其实现在想想,有些事情尝试一下也不错,你说对吗?”   “许巍”凝视着他眼里的笑意,看不出半点周旋与伪装。   他迟钝地明白过来,苏泽诩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想和许巍尝试恋爱,之后或许就是订婚、结婚……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不断紧握又松开,“……尝试这种事会让你觉得开心吗?”   苏泽诩眨了眨眼,他依然是用手支着脸颊的姿势,看上去格外放松,眼神看起来格外温柔。   “那要看是谁?如果是你的话,也许还不错。”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下,“许巍”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觉得这种时候,作为许巍应该回以笑容,或者再说些其他得体的话语甚至顺势敲定下彼此的关系。   但他不是许巍,此时眼角都憋红了也只能沉默。   “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尝试自黑,并委婉拒绝。   苏泽诩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好的定义是什么?更何况你也不需要太好,我觉得不错就行了。”   “许巍”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苏泽诩放弃许巍,难道就只剩下让对方伤心这一个办法了吗?   或者表现的花心出轨?“许巍”努力回忆着网上关于下头的课程,没有人类能忍受伴侣是渣男。   但是……别说是表现的花心,他连视线都不想放在其他人类身上,尤其是在苏泽诩面前,他的全部注意力只会有这一个归属。   这让他更加沮丧,难道以后他要眼睁睁看着苏泽诩和许巍步入婚姻吗?   只是联想,“许巍”眼角旁的深红血丝又加重了几分,他做不到。   “走吧,去我家里看电影。”苏泽诩站起身。   “许巍”撑着伞走在街道上,苏泽诩站在他身侧。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与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鼻子翕合,偷偷深嗅,脑袋却不敢偏移半分。   他在尽可能的用这个身份远离苏泽诩,虽然效果可能不大。   苏泽诩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许巍”拎着一个篮子站在他的身边,看见他还拿了一些酒。   酒?“许巍”低头看着篮子,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苏泽诩喝酒,对方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滴酒不沾。   “为什么要拿酒?”他看着还在往购物篮里放下酒瓶的苏泽诩。   苏泽诩几乎将货架上的每一种酒都拿了一遍,他伸手放进去最后一瓶。   “嗯?这是给你拿的,我也可以陪你喝一点。”   “许巍”在进入人类社会之前,曾经学习过大量有关于社交方面的知识。   有一些体面的也有一些需要链接进入的,其中包括部分酒后乱*的内容。   他的潜意识里,就将两个人、夜晚、酒这类词与人类的繁衍活动联系在一起。   苏泽诩是想要和他……吗?!!!   “许巍”的脸颊瞬间燃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朵与脖子。   现在他连许巍是谁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苏泽诩想要和他上床。   有点没办法呼吸了。   微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耳朵,“许巍”猝然转头,就看见苏泽诩眼神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好红。”   脑海中幻想的人就出现在眼前,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免距离太近让他的心跳直接过载。   “......我没事,可能是这里有点热,我没有发烧。”   他慌乱地找了一个借口,现在他已经搞不清楚此时自己的人设,只能凭借本能想到哪句说哪句。   苏泽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慌张后退的模样,表情无奈。   “我也没有说你发烧了啊?既然你觉得这里很热,那我们就快点买完回去。”   “许巍”仓促点头,他拎着沉重的购物篮跟在苏泽诩的身后。   在收营台下面,放着各种款式的小包装,“许巍”看见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正弯腰在那里挑选。   不知道其中一个人类说了什么,另一个人笑着抬手打了那人一下,看样子却不像是吵架或者是生气。   大概是“许巍”往那边看去的时间太长,苏泽诩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些小包装的时候他挑了挑眉。   “你在看什么?”苏泽诩突然出声问道。   “许巍”收回视线,此时前面还有一个结账的人,他语气认真地回答苏泽许的问题,“我在看刚才那两个人拿的东西。”   苏泽诩眯了眯眼,“你想要吗?”   “许巍”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在苏泽诩问他后,周围有很多人都将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大部分人在看见苏泽诩的时候,都会眼神停留片刻,这让他心生不悦,低头小声地问。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是能吃的东西吗?”   苏泽诩抿唇,他觉得今晚忍住的笑可能比一年加起来还多。   他确信对方恐怕都快忘记现在借用的到底是谁的身份,虽然这层外表有点让人膈应,但熟悉的感觉能让他勉强忍受。   他也压低声音小声回复,“算是吧,我没用过。”   用?“许巍”恍然,原来这是拿来用的吗?   结账的时候,出于好奇,“许巍”又往货架上看了好几眼,苏泽诩直接弯腰拿了一盒放在买的一大堆酒瓶里面。   “实在感兴趣给你买一盒。”   苏泽诩没怎么看款式,他不觉得对方会用,毕竟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见他看了太久所以满足他的好奇心。   “许巍”迟钝地应了一声。   包装盒的外面似乎写着“旋螺刺激、超薄”一类奇怪的文字,他看不明白,但能看懂外面写着的尺码。   他伸出手将那盒小包装拿起来,重新放回货架,换成另外一种。   “嗯?”苏泽诩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许巍”将换好的包装重新放回收营台上等待结账,他一本正经地跟苏泽诩解释。   “刚才那盒太小了,我的尺寸很大。”   他的衣服都是穿的超大码,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但是既然是拿来用又是有尺寸的东西,那他肯定需要最大号。   在收营员震惊的视线中,苏泽诩这次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巍”茫然地看着他,“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正好他们的东西都结账完毕装进了口袋里,苏泽诩催促着推了他一下,“没什么,走吧。”   “许巍”离开便利店后越想越不对,不止苏泽诩听完他说的话后笑出声,就连后面排队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很怪异。   难道他做了什么违反人类规则的事吗?   这样会不会暴露他不是人类的事实?   他越想越糟糕,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苏泽诩发现他不是人类后,他要是受到驱逐是将对方绑走还是暂时关起来。   其实他是想直接绑走的,但是感觉城市的环境更适合人类生存,那么还是关起来比较好。   “你在想什么?”身旁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   “许巍”对苏泽诩的声音毫无防备,直接回答,“……关起来。”   将想法脱口而出后他总算意识到不对劲,当即闭上嘴,“没什么!”   他心虚的表现在苏泽诩的眼中可以算是不打自招,不过还没有到盘问的时候,他不着急,急得不是他。   “许巍”在来到苏泽诩家门口的时候莫名有一种紧张的情绪。   他进来过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走进苏泽诩的家中。   他喜欢这个地方,因为每一处都有苏泽诩的气息。   苏泽诩关门后,从鞋柜里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慢吞吞地站在玄关那里换鞋。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许巍”轻车熟路地往里面走进。   将买回来的一口袋放在茶几上,对他家里的布局结构看起来格外熟悉。   苏泽诩垂下眼,看来某一件悬案可以直接结案了,晚上在家里盯着他的视线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苏泽诩走到客厅,“许巍”正在将口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酒瓶和易拉罐几乎占据了茶几的全部位置。   “许巍”将口袋里剩下的小包装盒拿出。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可以用手机拍照搜索,这是他眼中人类最有用的一项发明。   他实在想要弄清楚苏泽诩为什么会笑。   两分钟后,他看着手机页面上出现的一排排文字还有试例图,脸颊青一阵红一阵。   关于他之前在便利店酒后乱*的幻想居然彻底用这个东西证实了他的念头。   所以苏泽诩刚才是在笑话他。   苏泽诩刚将窗户拉上,打开投影幕布转身就看见“许巍”拿着小包装盒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包装盒在他大手的衬托下,像是什么小玩具。   这么看来,对方整个人就很“大号”。   他猜出来了,装作不知道,动作自然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开始挑选屏幕上的电影。   “你想看什么?恐怖的还是冒险或者轻松向?”   苏泽诩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大身影,见他还拿着小包装盒盯着手机,直接伸手帮他抽出来放在茶几下面。   “现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许巍”垂头丧气地点头。   一方面他觉得苏泽诩认为许巍心怀不轨很猥琐是好事,但另一方面想到实际犯蠢是他,他就有点微妙的不爽。   “......你刚才没有阻止我,还给我拿了一盒。”他怀疑苏泽诩是在故意逗他,但他没有证据。   “是啊,因为你看起来对它很好奇。”   苏泽诩身上是家居服,肩上的领口有点大。   在他坐着的时候,领口歪了一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精致的锁骨。   此时室内的光线就只有投影幕布上折射出的一点光。   光晕柔和地落在苏泽诩的身上,将颈部与侧脸的线条都明显勾勒,让他像是有一半的身影都融入了黑暗中。   他一时间有点看痴了。   直到对方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他反应极快地抬手抓住,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罐酒。   “看我干嘛?看电影。”   苏泽诩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他抱着一个枕头,从始至终都没有偏头,只是看着屏幕,声音有点软。   “啊,哦。”   “许巍”发出无意识的回音,默默将黏在对方颈间的视线收回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泽诩没有看他却也能知道他在看哪里。   他盯着屏幕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酒,没喝出什么滋味,但他喝什么都很快,一罐酒立即被他喝完。   茶几上还有很多他们今天买回来的酒,喝了第一罐,“许巍”就自然地打开了第二罐。   苏泽诩就坐在他的身边,他有点没办法将电影里的剧情过脑,他只能听见和闻到苏泽诩的气息。   这让他口干舌燥,只能喝酒缓解,他搞不懂酒和饮料的区别,在他看来都是味道古怪的水。   在连续喝了五六罐后,“许巍”拿酒的动作明显迟缓不少。   苏泽诩转头看向身旁,很好,连眼神都有点迷离,不愧是度数都很高的酒。   他戳了戳身旁人的胳膊,“好喝吗?给我也拿一罐。”   “许巍”听见他的话,顿时摇头,“不行,你刚出院,不能喝酒。”   苏泽诩见他不给拿,自己倾身去够,指尖还没碰到酒瓶就被一只干燥的大手握住。   “许巍”很认真地将他的手抓住,也不松手,“不能喝酒。”   苏泽诩发现他是真的醉了,他试图抽回手,“好,我不喝了,你先松开。”   但这人越握越紧,还是拒绝,“不能松开。”   “为什么不能?”   苏泽诩觉得他这副醉醺醺的模样还挺有意思,要是能换个样子就好了。   他这句话像是戳到了面前人的痛处,浑身都散发着低落与愤怒的复杂气息,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煤气罐。   “松开你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苏泽诩唇角上扬,“你能换个样子吗?这张脸有点难看。”   这话又让面前人高兴起来,“对,他不好看的,你不要喜欢他。”   话音刚落,苏泽诩就看见他变成了阿肆的模样,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眼角有点红。   苏泽诩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是红血丝,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这张脸让苏泽诩觉得总算舒心起来,他也不再试图抽回手,只是用指尖在对方的掌心挠了一下。   阿肆顿时受惊似的瞪大眼,但是没有松手。   “许巍去哪里了?今晚约我的不是他吗?”苏泽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开始今天的盘问。   听到这个名字,阿肆顿时皱起眉头,“他出车祸了,被追尾,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面。”   他担心苏泽诩误会,连忙撇清关系,“不是我干的,我还没来得及干,是他自己倒霉得罪了人。”   苏泽诩失笑,“我又没说是你,记得我是做什么的吗?不管你有多奇怪的力量,我都不希望和你站在对立面。”   酒醉的阿肆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泽诩靠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好吧,换一个问题,既然约会因为车祸早晚会取消,你为什么今晚要过来?”   “因为我想让你讨厌他。”   阿肆满脸委屈,将苏泽诩的手拿起来,按在脸颊旁边依恋地蹭了蹭。   “你说他对你来说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还说想要和他尝试相处......我很害怕。”   苏泽诩没想到会听到最后一句话,对方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还有些傻乎乎的,居然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不安成这样吗?   苏泽诩的心底有些泛软,还没等他出声安抚,他就被突然靠过来的阿肆俯身压在沙发上。   阿肆身上弥漫着酒香,他自言自语,“没关系,亲一下我就好了。”   但他的吻落在了苏泽诩的鼻尖上,眼神迷糊。   醉的好厉害。   苏泽诩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笑着凑上前,怎么还学会自己拿奖励了,说他傻,有时候还挺精。   ————————!!————————   泽诩:傻乎乎的[红心]   攻(醉酒):这是老婆,亲一下,再……   ps: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哦[撒花]玩得开心 第100章 未知狩猎(十四):关系,睡衣,便宜的保镖   他们在沙发上呆了很久。   苏泽诩从脖颈到脸颊都因为缺氧蔓延出红晕。   他抵住阿肆的肩膀,稍微偏过头。   阿肆还想要凑上来,又被苏泽诩躲开,他哑声笑了笑,“你第二天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吗?”   阿肆的眼神迷茫,显然不知道苏泽诩是在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是说你想继续玩伪装的游戏?”苏泽诩掐住他的脸颊,往外面扯了扯,蹙眉看着他。   “为什么不敢以阿肆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住院的时候你也玩失踪。”   这番话说完,醉醺醺的阿肆总算有了反应。   他的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痛苦,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将苏泽诩抱在回怀里,彼此脸颊相贴。   “……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我没办法原谅自己……”他小声在苏泽诩耳边说到,声音轻到仿佛呢喃。   苏泽诩眼神怔愣,他抬手摸了摸阿肆的脑袋。   “这怎么能怪你呢?而且我知道,你保护了我,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会永远地留在那座岛上。”   苏泽诩话音刚落,就感觉阿肆的手臂力度变紧了几分,声线紧绷。   “但是你昏迷了好久,那些人类说如果你再晚一会儿被救出,你可能就再也无法醒来。”   “我不是没事了吗?”苏泽诩感受到从阿肆身上传来的强烈不安,他耐心地轻拍着阿肆的后背。   “你看我现在完整地被你抱在怀里,别自责。”   阿肆周身躁动的气息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变得平和。   “那等你讨厌许巍后,我就不假扮他了。”阿肆的语气高兴起来,像是在幻想什么美好的未来。   苏泽诩听到许巍的名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对他的意见就这么大吗?那些话都是我骗你的。”   “骗我的?”阿肆用他原本就不大好使的脑子,在醉酒状态下努力分辨苏泽诩话语中的意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和倪境说的话就是真的了。”   比如说要和许巍进一步发展接触什么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很清楚。   苏泽诩叹了口气,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   也不知道对方之前是怎么用这样的智商融入人类社会,一定很不容易吧。   “我现在倒是好奇你之前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了,没有人发现你的不对劲吗?”   阿肆这句听懂了,他摇头,发丝蹭在苏泽诩的脸颊旁,痒得他一直躲。   “没有的,我觉得自己很像一个人类,只要不和太多人接触,就没有人类会发现我的不对劲。”   他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像是在求表扬。   苏泽诩让他如愿以偿,“这么厉害,那你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阿肆努力地回想,“浇水,种花,施肥,包扎花束……看着你。”   “看着我?”苏泽诩挑眉,“怎么看的?”   阿肆又不肯说了,“没什么。”   苏泽诩换了一个问题,“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我的?”   “……很早的时候。”阿肆小声回答,“一直都在看着。”   苏泽诩对于视线的警觉性也是在工作之后逐渐锻炼起来的,如果是早期,他的确不会将某种注视放在心上。   不等他继续问,就听见阿肆控诉了一句,“但是你从来不会注意到我,因为看着你的人类实在太多了。”   苏泽诩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阿肆很重,他就只能维持着一种姿势,闻言他偏过头,正好与阿肆对视。   他笑了起来,“你是在吃醋吗?”   阿肆表情迷茫,显然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凑上去吻住对方。   但这次还没靠近他就被揪住头发,苏泽诩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阿肆猛地坐起身,他的脑海中一直都在反复出现这句话。   他的头有些晕,眨了眨眼,才发现他现在还在苏泽诩的家里,透过窗帘能看出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已经被清理过的客厅,原本桌上的易拉罐已经消失,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后……忘了。   想到这里,他慌忙摸上自己的脸,在确认现在是许巍的脸后他松了口气。   他鬼鬼祟祟地检查了一下茶几下面的小包装盒,连外面的塑料膜都没有撕开,他又放下心。   莫名还有点遗憾。   一抬眼才发现桌上苏泽诩给他留了一张便利贴:醒来后头疼可以喝一点蜂蜜水,我去上班了。   阿肆将这张便利贴小心地撕下来装进口袋里,他现在呆在苏泽诩的房子里,口袋是对方给他的留言,这种感觉就是人类说的家庭吗?   不再是孤零零的感觉……喜欢。   *   “长官,周围都已经排查过了,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他很有可能已经逃了出去。”   一名警员站在苏泽诩的身边汇报现场的检查工作。   他们身处在一处豪宅内,报案人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声称在余光里看到了有人快速移动的痕迹,觉得自己遇到了贼,立即躲进卧室反锁门并拨打了警司的电话。   在苏泽诩他们到来后发现,豪宅外面的监控中,没有人离开,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有贼,那对方一定就还留在这栋房子内。   惊魂不定的女主人听见那名警员的汇报,一脸焦急地出声打断。   “怎么可能?我真的看到人了!当时我躺在沙发上,有人走过的时候明显落下一道阴影,我一抬头就看见一片褐色的衣角!他肯定还藏在某个角落。”   警员想要出声解释,苏泽诩抬手示意他不用说话。   他转身看向面前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女主人,“这位女士,先放松一点,我们没有离开,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在对方呼吸平缓下来后,苏泽诩继续问道,“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面前上了年纪的女主人疲惫地点头。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有其他人知道这里吗?或者说,拥有开门权限的人有哪些?”苏泽诩让她坐在花园外的椅子上。   女主人拢着身上的外套,她仔细回忆。   “这个月只有我一个人,我先生出差了,至于其他人……我认为没有。”   “我个人比较注重隐私,我先生也不喜欢家里进来外人,就连和朋友聚会我也都是在外面,没有朋友来过我家。”   苏泽诩若有所思地颔首,既然不是女主人这边的社会关系。   “那么你的先生呢?曾经有带过朋友来到这里吗?”   女主人蹙眉想了想。   “他的朋友没有来过,不过之前时不时来过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也只是在书房交谈一两个小时就离开,我没有留意。和他们有关系吗?”   苏泽诩记下她说的话,“现在还不确定,但是能来到这里,那就一定是拥有高档住宅区域权限的人。”   “那个人现在一定还在我家里,警官你再好好找找。”女主人神色紧张。   苏泽诩再次走入这栋豪宅,警员们已经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还是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仔细观察着这栋房子的布局,可以看出女主人活动的区域很少,大部分都是男主人的生活区域,比如面积很大的书房。   除此之外,他抬起头,还有上面堆满杂物的阁楼。   但阁楼也被排查过,里面没有人。   阁楼下面就是书房,苏泽诩抬步走进书房,四面的墙壁几乎都是书柜,有些书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他仰头看向书房的天花板,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从之前他就在想,如果一栋房子里找不到多余的人,那么是不是证明这个房子还有什么隐蔽的空间?   再加上刚才和女主人的谈话,他们家里只有男主人的生意合作伙伴来过,每次都是呆在书房里面。   假如来的人真的是所谓的生意合作伙伴,那对方最熟悉的地方一定是书房。   此时书房很安静,楼下传来警员们交谈的声音。   苏泽诩眼神一顿,窗帘是不是太厚重了一些?   拖地的深色窗帘与整间书房的色调都不太搭,他上走前一把将窗户从左右拉开。   “呲呲——”   上面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   苏泽诩拉住窗帘的手指没有松开,滑轮?但是这窗户明明就是用钩子挂上去的。   说起来,这间书房与楼下房间之间的高度,是不是也不太对劲?   面积或许可以削减这种空间压缩,但对各种细节都很留意的苏泽诩,只要一走进来,他就能微妙的注意有哪里不对劲。   刚才频繁抬头看天花板也是这个原因。   苏泽诩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窗帘狠狠一拽。   地板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苏泽诩站远了一些,看见书桌下面出现了一个可以一人通行的入口,当即用呼叫机让警员们来到书房。   “长官,需要我们下去看看吗?”   几名警员将书桌移开,用手电筒照了照下面,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这种高度就算下去也只能蹲着,应该不是什么通道。”   苏泽诩转头看向女主人,“女士,你知道你的家里有这个地方吗?”   她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先生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走进这间书房,就连打扫都是他亲力亲为。”   苏泽诩低头看着入口,扬声警告。   “我怀疑这是用来藏什么东西的,里面的人如果能听见我们说话,最好快点出来,在我耐心告罄前,我们还可以好好聊聊关于这里都是什么。”   他说完,里面发出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踢到了东西。   女主人顿时脸色苍白,“真的在里面!天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藏在我家里?”   苏泽诩耐心地看了眼时间,现在不确定对方身上有没有带凶器。   “我可以再给你一分钟,之后我就要在这里点火熏烟,希望你能承受的住。”   这样完全封闭的空间,氧气流失不过是时间问题,哪怕他们没有发现这个通道,里面的人也会因为憋不住气自己爬出来。   里面传来细微的挪动声,苏泽诩使了个眼色,左右两边的警员立即散开。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下面爬了上来,在看见周围的警员后,他双腿一软,吓得跌坐在地上。   “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让我过来的,说是让我帮他拿几份资料,还给了我一大笔钱!你们都可以去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男人没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就把他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剩下的话去警司再说。”苏泽诩看向女主人,“女士,你最好联系一下你的先生,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他。”   女主人拿着手机,拨打不通电话,“他每次出差的时候都是这样,我根本联系不上人,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   苏泽诩明白对方对自己的丈夫其实一无所知,下去的警员抱着一摞箱子上来,里面装着各种文件。   苏泽诩没有当场打开,只是让他们搬到汽车的后备箱里。   被抓住的男人戴上手铐也坐在车里,他还在不断嚷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审讯室内,苏泽诩一边翻看那栋房子里藏起来的资料,一边抬眼看向对面的嫌疑人。   他看出这是很多份实验数据,但记录的人很谨慎,从始至终都是零散的内容,没有标题也没有统一的实验。   “好好好,我想想我想想,那个人是用手机短信跟我联系的,我也不知道他哪来我的号码,他让我去一个地方搬运东西。”   “说是他留在朋友那里的,但朋友现在不在家,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嫌疑人老实交代。   “他也没有告诉我是什么,只说不是贵重的东西,就是文件。我觉得这事不难办,还能拿到钱,一时头脑发热就接下了这个活。”   “……我也没想到会被那个女人看到,我还没找到那个人想要的资料你们就来了。”   “我不敢出来,就只能躲在里面,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   苏泽诩看着他,“那个人为什么会找上你,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嫌疑人尴尬地笑了笑,“我是那一带有名的小偷,但我只拿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混个温饱。”   难怪。苏泽诩将文件放在他的面前,“那个人让你拿的是哪一份?”   嫌疑人看着不同的文件,按照那个人给他说过的辨认办法将每一份的第一页翻开对着光线查看。   苏泽诩也看过去,发现角落里有一个标记。   在对比着看到第三份的时候,嫌疑人眼睛睁大,将他手里的文件连忙递给苏泽诩。   “就是这份,那个人给我发的图案就是这个。”   苏泽诩接过文件仔细查看,这一份的内容虽然信息依旧零碎。   记录了很多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实验过程,但是上面还记录了一个地点。   苏泽诩眼神一凝,这个地方……是上次他前往的那个岛屿。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所以这个是记录的那些关于基因克隆的实验数据吗?   苏泽诩审问完毕后就将文件拿在手中,按照之前许巍的说法,联合处也有那个组织的人,这份资料只有暂时放在他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拿出手机给许漳打了一个电话,对面接通的时间很长。   许漳似乎没有料到他会主动打电话过去,“……长官?”   苏泽诩语速极快地打断寒暄,“执政官现在能接电话吗?”   “他昨晚在路上出了车祸,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许漳握紧手机,心里一阵不安,“长官,你和小叔是不是在调查什么很危险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件事目前越少人牵扯进来越好。等执政官醒来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苏泽诩交代完后挂断电话,许巍遇到的车祸一定是那个组织的报复。   现在他的手里掌握着这份资料,对方下一个报复的或许就是他。   可惜他现在手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继续翻开文件,试图在里面找到一点关于线索的蛛丝马迹。   对方真的太过缜密,就连记录的信息上面也是植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农作物实验。   窗外的光线太盛,他的余光里似乎闪过什么。   办公室的门突然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苏泽诩抬眼,阿肆冷着眼扑过来,迅速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捞在怀里。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下一秒,窗户的玻璃破碎,子弹射入墙面。   苏泽诩瞳孔微颤,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阿肆护着离开办公室,对方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完全全地挡住。   苏泽诩被他带到有墙壁遮掩的走廊上,这才发现阿肆搂着他腰身的手在不停颤抖。   他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那群人竟然连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得到消息就想要他的命。   他抓住阿肆的手。   “我没事。”苏泽诩回忆着刚才开枪的方向,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份资料,“走,去看看现场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去。”阿肆不让他离开这里。   “警司现在也不安全,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苏泽诩将手里的资料扬了扬,“有它在,我就不可能真正安全。”   阿肆盯着这份资料,直接将它拿过来折叠几下塞进衣服内侧口袋里,“那就放在我这里。”   刚才的声音引起了其他警员的注意,他们匆匆跑回来,“长官?发生什么事吗?”   苏泽诩表现得若无其事,“没事,附近有玻璃碎了,我现在和他要出去一趟。”   他不想让警司的其他人牵扯进来,不仅没有用,还会连累他们,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阿肆走在苏泽诩的身边,突然发现他似乎是对方唯一允许一起行动的人,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到心情愉快。   还没等他开心太久,就突然听到苏泽诩的声音响起,“之前听说你失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泽诩这番话存着试探的意思,看看阿肆还有没有昨天的记忆。   对方显然忘记这茬,顿时僵硬沉默。   苏泽诩明白了,这是不记得了。   他观察着警司对面的楼层,猜测刚才袭击的人是在哪里开的枪,顺便给阿肆编造理由的时间。   “我之前消失是因为有事提前离开了。”阿肆胡乱开口,他显然没有在苏泽诩面前撒谎的天赋。   苏泽诩能怎么办,只能选择闭着眼睛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阿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人类将撒谎列为不道德的行为,原来是因为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支撑。   “……听说你出院了,我来看看你。”他干巴巴地解释。   苏泽诩点了点头,视线锁定在远处的一栋烂尾楼上,“去那里看看。”   阿肆跟着苏泽诩来到烂尾楼,按照角度他们最后停留在中间的某层,这里长时间没有人,灰尘遍布。   在他们停留的这一层,靠近外面的位置明显有几道在地面上磨蹭后的脚印。   看来就是这里了。   苏泽诩走上前,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他办公室的窗户。   阿肆沉着脸,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赶到会有什么后果,要是没有感应到苏泽诩有危险……   他的眼角泛出红血丝,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苏泽诩轻轻一握后就松开,“走吧,这次没有成功,他们之后还会派人过来,总会露出破绽被我抓住。”   阿肆听出他想要以身涉险,满脸不赞同,“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是很危险,所以我可能需要一个保镖。”   苏泽诩偏头看了他一眼,“听许巍说你以前是雇佣兵,请你当保镖贵吗?”   阿肆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当即愣住,半晌后担心对方后悔连忙推销自己。   “不贵,我很便宜,真的。”   苏泽诩忍不住勾唇,“那好,便宜的话最近就麻烦你当我的保镖了,那份资料也暂时放在你那里,他们应该想不到这点。”   阿肆点头。   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保镖意味着什么。   直到下班后和苏泽诩来到超市购买日常洗漱用品的时候才发现,他似乎好像可能要和对方同居。   同居,同居,同居……苏泽诩的家里只有一张床……   “你喜欢这种眼色的睡衣吗?”   苏泽诩就像是他梦里的那样,站在他的面前为他挑选合适的居家服。   阿肆头脑瞬间发热,麦色的脸颊涨得通红,“我都可以的。”   苏泽诩分明是在问他睡衣,抬眼就看见对方直愣愣地把他盯着,半分眼神都没送给旁边的衣服。   他无奈地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为阿肆挑了一套,看了一眼后面的尺码标识,他拿了里面最大码的那件。   阿肆还有点晕乎,突然注意到某种带着明显恶意的视线正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瞬间清醒过来,警惕地用手搂住苏泽诩,确认将对方严实挡住后才抬头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去。   人类的面容对他来说,除了苏泽诩都大差不差,那个人可能已经离开,阿肆没有再感受到那道恶意。   “怎么了?”苏泽诩探头往远处望去。   他刚探出脑袋,阿肆就给他按了回去,“有人在看我们刚才,我不知道是不是想伤害你的人。”   “没关系,就是要让他们看,给他们机会出手。”   苏泽诩身形颀长,在阿肆面前却矮了一个头,这让对方按住他脑袋的动作无比自然。   苏泽诩头一低就能整个人都埋进阿肆的怀里,他们的身形格外契合。   阿肆还在警惕观察四周。   他的脸颊贴在阿肆的衣襟上,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下面的柔韧触感。   苏泽诩漫不经心地开着小差。   身材还挺好,很适合领口低一点的睡衣,他挑选的果然很合适阿肆。   ————————!!————————   泽诩:恋爱工作两手抓,不愧是我[好的]   攻(红温):同居同居同居同居同居…… 第101章 未知狩猎(十五):朦胧,八卦,吸引力法则   在回家的路上,苏泽诩感觉到了很多视线。   阿肆走在他的身侧,拎着购物后口袋里买的东西。   “表情自然一点啊,你这样看起来太凶,别人都不敢过来了。”   苏泽诩调侃他,“这还让我怎么抓住他们。”   阿肆顶多只能做到面无表情的程度,他心里很烦躁,在他看来,只要将那些人类全部处理了就行,但是苏泽诩不会喜欢他这样做。   ……不要站在对立面。   一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阿肆的脑海中,这是他什么时候听到的?   苏泽诩常年走在刀尖上,早已习惯这种随时被人盯着甚至是报复的行为,所以他看起来格外放松,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特意带着阿肆绕了点路,往没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走。   阿肆似乎察觉到他想干什么,也默默配合。   巷子里的路灯隔的很远,大多老旧昏暗,站得远一些视力不好的连人影都看不见。   “今晚你想吃什么?”苏泽诩走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他们像一对下班后结伴回家的情侣,交谈的也是生活中琐碎温馨的小事。   阿肆知道这是假的,但也轻易而举的沦陷沉迷。   “都可以。”他不确定苏泽诩问这句话是伪装还是之后真的会给他做饭。   苏泽诩不满的声音响起,“你知道多少人都是因为‘随便’、‘都可以’这种回答吵架的吗?”   阿肆不知道,他小心地询问,“为什么?”   “因为这种回答属于无效回答,又将问题抛了回来。”苏泽诩低头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口袋。   “算了,我的厨艺不好,做什么吃什么吧。”   竟然真的是要做给他吃的意思!阿肆心生雀跃,哪怕苏泽诩给他拿了块石头他也能吃下。   在他们已经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身后总算传开脚步声。   苏泽诩不用回头都知道后面不止一个人,在巷口的前面,也走出来几道身影。   他跟太多嫌疑犯打过交道,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都是会搏命的那种。   “你们想要做什么?”苏泽诩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前面的几个人笑了一声,“苏长官,我们也无意为难你,只要你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我们保证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苏泽诩在心里点了一遍人数,一共十二个人,那群人还挺看得起他。   对面一个领头的人走出来,苏泽诩眯了眯眼,发现这人是之前在地下拳击场卖给他门票的那个男人。   那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笑着看向苏泽诩,“苏长官好久不见,上次我可是被你骗的好惨,拳击场没了,我可是少了好大一笔收入。”   说到后面,他显然有些咬牙切齿。   苏泽诩点头,“所以你这是来找我寻仇的?”   “寻仇只是顺便,主要还是把苏长官无意中拿到的东西拿回来罢了。”男人将嘴里的烟夹在指间,弹了两下。   “我可比其他人好说话得多,下午的狙击手苏长官也见识到了,那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枪的疯子,苏长官要是想要以后能有安生日子,现在最好就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烟掐灭,从腰侧拿出手枪,“时间有限,苏长官可要想好了。”   阿肆瞬间挡在苏泽诩的面前。   苏泽诩看他拿出手枪仍旧面不改色,“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老大真的死了吗?”   把弄着手枪的男人抬起头,“老大死没死,苏长官不是最该知道的吗?怎么会来问我?”   “我在想,如果联合处有你们的人,那你们早就该知道我的去向,也猜得到我去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老大还会亲自过来吗?”   苏泽诩与他对视,彼此都带着试探和怀疑。   “后来我想了很久,如果在那座岛上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目标就是假的呢?”   他没有将话说明,但听得懂的都知道,他是在说那个被判定死亡的人是克隆的科技产物。   男人闻言嗤笑一声,“怎么?苏长官查案查久了开始相信玄学了?人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泽诩没理会他这番话,自顾自道,“如果你们老大没有死亡,那你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   “什么意思?”男人疑惑地看向他。   “下午的袭击是一个警告,我去看过那处烂尾楼,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透过窗户看见我的办公室,这也意味着将我直接击杀也没有问题。”   “墙壁上的弹孔在我的椅子偏左的位置,就算我没有避开,那颗子弹也只会擦过我的耳边。”   “我不认为负责阻击的杀手会有这样的觉悟,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交代了他什么。”   苏泽诩有条不紊地说完,“除了你们老大,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舍不得我死了。”   “我猜这次也一样,原本的计划是下午警告我之后,晚上带人找上我拿走资料,但你们没想到阿肆会在我的身边。”   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他勉强维持着笑脸。   “苏长官,有些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没必要说出来吧,只需要把资料交出来我们就立即撤退。”   苏泽诩不为所动,“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瞬间头大,这位苏长官又要说些什么他们不能听的?!   “假如你们老大真的是主谋,他那里怎么可能没有源文件,也就根本不需要这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我猜其实你们其实也只是合作方,而联合处里面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此话一出,这群人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想上前又忌惮苏泽诩身边的阿肆。   苏泽诩从他们沉默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他们礼貌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家做饭。”   “......苏长官说笑了,”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   “我说过了,不把资料交出来,你们都别想走。”   苏泽诩叹了口气,他拍拍阿肆的肩膀,“动静轻点,别把路人吸引过来了。”   在场的这些人只听说过阿肆的身后,但都没有亲身感受过。   出发的时候也觉得他们可是有十多个人,难道还解决不了他们两个吗?   直到他们歪七竖八地倒在巷子内,个个都鼻青脸肿,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阿肆迅速夺过。   这速度和力量还是人吗?他们崩溃地倒在地上,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泽诩站在超市口袋的旁边,正在思索到底会是联合处的谁。   许巍现在还在抢救,嫌疑度降低,至于其他人,除了罗铭,他接触的都不是很多。   他就说联合处那种高压工作强度,外加过于严肃规矩的环境很容易滋生反社会人格。   这下好了,多年不犯事,一惹就惹出来这么大个麻烦。   苏泽诩又想叹气了,抬眼看见阿肆已经结束战斗,往他这边走来。   他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出于人道主义给他们叫了一个救护车转身离开。   “让你们的人下次别来了,挺耽误时间的。”   苏泽诩好心提议,险些又把地上还剩一口气的人气得昏死过去。   苏泽诩回家后就开始挽袖准备做晚餐,对于他家里的厨房,他自己都不太熟悉。   阿肆一脸不放心地跟在他身边,帮他将锅碗瓢盆准备好。   “你别在这里碍事。”苏泽诩嫌弃地挥了挥手,想要将阿肆赶出厨房,“我真的会做饭。”   他拿出很久没有穿过的围裙戴好,在系后面腰带的时候阿肆伸手接过,帮他系好。   苏泽诩的腰身柔韧,轻轻一拢就能看出腰线。   阿肆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想要伸手覆盖上去。   “好了吗?”苏泽诩上前一步走开,装作没看见阿肆愣在半空的手,“我要做饭了,你先出去。”   最终阿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出了厨房,离开苏泽诩的身边。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在客厅里瞎逛了一圈,又去阳台给那些小草浇了一点水。   浇完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目光在桌子下方的小包装盒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还是悄悄溜到厨房,站在门外看着苏泽诩在正在低头煮面。   缭绕的水汽将他的侧脸模糊,有种近乎温柔的朦胧美感。   阿肆很难形容此刻的感觉,甚至不敢出声惊扰眼前的一幕。   苏泽诩早就知道他站在那里,见他一直不说话,抬眼看去,“不准嫌弃,太复杂的东西我不会做,这个不容易出错。”   阿肆哑然,他怎么可能会嫌弃,他根本就舍不得吃,恨不得供起来。   “不会嫌弃。”   他眼睁睁看着苏泽诩将火关掉,拿出一个大碗,调料的时候几乎将所有调料瓶都倒了一个遍,还倒得不少。   阿肆眼角一抽,连忙上前,“这碗给我,你的我来调。”   他的胃吃不坏,但苏泽诩不行。   苏泽诩怀疑他是在嫌弃自己的调料,哼了一声后退让他过来。   两碗面被阿肆放到餐桌上。   苏泽诩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阿肆调的料的确比他要好吃很多。   平常阿肆吃东西都很快,但这次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竟然都没动多少。   苏泽诩眉头紧蹙,想到了一种可能,“……很难吃吗?”   阿肆摇头,“好吃,但舍不得吃完。”   苏泽诩失笑,“舍不得也必须吃完,这种食物储存不了多久。”   “为什么要给我做饭?”阿肆憋了很久的问题总算问了出来。   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泽诩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但又担心是他的错觉。   “收买你当我的保镖。”   苏泽诩挑眉看向他,“这些够吗?”   够。阿肆点头,他早就说过了,他很便宜的。   原本苏泽诩的计划是吃完饭再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但一个电话直接让他来到了许家。   这通电话是许巍打来的,他已经醒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关于他们调查的事情。   苏泽诩站在大门外,许漳站在门口接他,见他过来赶紧挥手,“长官,这边!”   许漳看见他身边的阿肆有点惊讶,显然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跟着苏泽诩。   在他审视地看向阿肆的时候,对方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无视。   “执政官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苏泽诩被他领着往里走。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之前住院的地方是沈家的私人医院,保密性很好,醒来后就直接把小叔接了回来,家里也有医疗团队。”   许漳想了想补充道。   “这次车祸的事许家还在调查,都知道不可能是意外,但我们问小叔的时候他口风很严,谁也不肯透露,只说要让长官你过来。”   “好我知道了。”苏泽诩来到许巍房间的时候,还以为走到了豪放病房。   许巍半躺在病床上,见他进来颔首示意,在注意到他身后的阿肆时也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阿肆语气淡淡,“苏长官雇佣我当他的保镖。”   许巍看向苏泽诩,“最近你身边确实很危险,许家可以派出人保护你。”   “不用,阿肆一个人就足够了。”苏泽诩直接拒绝。   “执政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联合处那个隐藏的幕后人职位肯定不低,我怀疑是……”   许巍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向上指的手势。   苏泽诩看着他的动作,“但没有证据不是吗?”   许巍收回手,揉了揉额角。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搜集信息,后来发现那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只是间隔时间很长再加上没人敢追问,所以一直没有引起注意。”   “更神奇的是。”许巍眼神严肃。   “我拿到了一份总指挥五年前的病历,上面显示他身患重病,各项器官都在衰竭。”   “可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一个性命垂危的人?”   苏泽诩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   “你是怀疑他利用那项克隆技术违规置换器官,以此延长寿命?”   “很有可能。”许巍表情认真。   “当我拿到那份病历,我就躺在这里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敢对执政官动手,如果是总指挥的确不让人意外。   苏泽诩沉吟片刻,偏头看向身边的阿肆,“把那份资料拿出来。”   阿肆将藏在外套内侧口袋里的文件拿出,苏泽诩伸手接过,起身递给许巍。   “这是我在非常巧合的情况下拿到的一份文件,巧合到对方甚至没时间造假。”   苏泽诩见他开始翻阅资料,继续道。   “在我拿到这份疑似实验记录的文件后,我也遭到了威胁和刺杀,看来我们的确触动了真相。”   许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个实验记录太模糊,不足以当做关键证据,等等,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段文字上,那上面原本该是分号的地方全都是“_”。   掺杂在大段的文字中间不容易发现,可能编辑信息的人也没有注意。   有了这个发现后,苏泽诩在后面的页数中也找到了偶尔会将分号打成这个符号的地方。   “这一定是编辑资料人自身的习惯。”苏泽诩看着手里的文件,“现在只需要找到到底是谁。”   许巍的记忆力很好,他每天都需要审阅下属送来签字的大量文件。   他确信自己在哪一份文件里经常见到这个符号。   “编辑这份资料的人是和我有工作交集的人。”许巍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但我每天要审阅的内容太多,就算办公室里有备份文件,找起来恐怕也很难。”   苏泽诩想也不想地就道,“我现在就可以过去翻找,在引起他们注意之前,必须把这个人找到。”   许巍知道情况的紧急性,直接将办公室的钥匙交给苏泽诩。   他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在将钥匙递过去的时候认真叮嘱,“记得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   阿肆直接抢先接过钥匙,面无表情地塞进衣兜,“走吗?”   苏泽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许巍告别后就离开病房。   许漳还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后站起身,“长官,你们聊完了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我现在有事要去一趟联合处。”苏泽诩拒绝道。   许漳眸光暗下,他听出来苏泽诩不想让他知道内情,“……好,长官有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即赶到。”   苏泽诩也知道许漳最近应该不好过,明显瘦了很多,现在他又在工作上排斥对方的参与,大概会让他很受打击。   “嗯,当然,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警司的人,只是暂时在联合处实习而已。”   许漳闻言猛地抬眼,苏泽诩的话语堪比良药,让他瞬间眼睛发光。   “长官,我明白了,我会努力争取早点回来。”   或许一开始他的确是为了苏泽诩来到警司,但经过历练和长时间的工作后,他也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阿肆不悦地强行站在他们中间,“走吗?”   又是这两个字,催促的意味很明显。   苏泽诩对许漳点了点头后离开许家,阿肆一路沉默,他看了好几眼,对方还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漳是我带了很久的徒弟,他也有天赋,我跟他说几句鼓励的话语很正常。”   苏泽诩慢条斯理地解释。   阿肆的耳朵动了动,他不明白苏泽诩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段话,他语气生硬地回答,“我知道。”   苏泽诩见他表情总算缓和下来,摇摇头,没名没分的却总是爱吃醋,早晚得把自己醋死。   但名分这种事还真不能怪他,谁让阿肆自己就不坦诚。   他们到达联合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哪怕是加班的人也早已离开。   苏泽诩打开手机电筒往里走,刚要往楼梯上去,就看到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啊!”对方被吓得叫起来。   苏泽诩将电筒照过去,发现是罗铭,他无语地看着对方,“你怎么这个点还在这里?”   罗铭拍拍胸口缓了缓,他刚才被吓得不清。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会这个时间来联合处?还带了一个外人,你不知道联合处的规定是任何非工作人员都不能进入吗?”   苏泽诩最不耐烦听他唠叨,连忙制止。   “打住,这件事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而且这是我的人、保镖,怎么不算工作人员。”   罗铭将墙边的灯光打开,他手里拿着一个扫帚。   “我刚才正准备下班回家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以为是歹徒,还打算殊死搏斗来着。”   “算了吧,就你这身子骨还没打过去就已经先倒下了。”   苏泽诩习惯性地损了他一句,然后叮嘱道。   “我来这里是有事,放心不是违法的事,我不会知法犯法,你就当没看见我,赶紧回去吧。”   “可惜我现在看见你了,不能视而不见,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没准我还能帮帮你。”   罗铭放下手里的扫帚。   苏泽诩打量了他一眼,罗铭突然心生警惕地后退,“到底什么事?”   “既然你坚持的话,那就过来吧,我们正好缺人手。”   苏泽诩毫无心理负担地奴役好友,直到坐在执政官的办公桌前,罗铭都还是懵的。   “等等,你大晚上的就是来这里找执政官没有处理完的资料?这也太奇怪了吧,他为什么会让你过来?还把办公室钥匙给了你?”   罗铭看着眼前的一摞摞资料,表情绝望,语气八卦,“该不会你们……”   “啪!”   阿肆又将一摞资料大力放在桌上,直接打断罗铭的话。   苏泽诩耸耸肩,他看了阿肆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应该还好,暂时不需要哄。   “很遗憾,你的无脑猜测不管是什么肯定都是错的,我只是一个打工人。”   罗铭轻啧一声,他一边按照苏泽诩的要求翻找资料一边叨叨。   “你这话谁信啊,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苏氏吸引力法则’还是很权威的,毕竟我大学的奶茶和零食全靠你的追求者们。”   苏泽诩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阿肆身上的低气压,他抬头警告地看了罗铭一眼。   “工作的时候不要说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的日常工作不就是这个,太枯燥了,说点话还能提神。”   罗铭叹息一声,“在联合处的工作经历都快把我有趣的灵魂磨灭了,真的很无聊啊。”   “那你来警司,我不介意让你忙起来。”苏泽诩嗤笑一声。   “那还是算了,”罗铭果断拒绝,“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太适合你那些需要身手的活。”   “我就知道你只是随口一说。”苏泽诩懒得搭理他。   他们相处多年,早已形成了好友间独特的默契。   就像罗铭到现在也没有问苏泽诩找这些是要做什么。   这些默契从他们的对话间和语气中都能轻易看出。   阿肆沉默地坐在一旁,握在文件上的手指不自觉紧绷。   他一点都融入不进去。烦躁。   “欸,这位怎么称呼?”罗铭突然看向阿肆,顺带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泽诩一眼。   苏泽诩怀疑他要搞事,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就不该把这货叫上来,效率提高的同时往往伴随着风险。   “阿肆。”   阿肆简单回答。   “好的阿肆,你知道我刚才说的‘苏氏吸引力法则’是什么吗?”   罗铭说着话,眼睛迅速扫视着文件翻阅,两不耽误。   “都是那些无聊的人胡说八道。”苏泽诩连忙打断罗铭。   但罗铭语速更快。   “当时校园论坛上有人说到,出现在苏泽诩身边的人只有两种,不是追求者就是追随者,没有例外,后来经过证实的确如此。”   “曾经还被列为校园怪谈之一,比如靠近苏泽诩的人总会不自觉被他吸引。”   罗铭说完,不等苏泽诩出声飞快问道,“那么阿肆,你是哪一种?”   他说完,得意地给阴着脸的苏泽诩飞了一个眼神。   捅破窗户纸这种事,不用谢他,都是他不该做的。   ————————!!————————   泽诩(咬牙切齿):真是谢谢你了啊   攻(惊):我的心思这么明显吗?[害怕]   ps:下一章本单元完结[红心]看看时间真的更了好久啦!六十万字了,感谢宝宝们的陪伴[撒花] 第102章 未知狩猎(完):结束,身边,他的长官   阿肆下意识看向苏泽诩,他是哪一种?   如果之前在岛上说的那番话能算是表白的话,或许他可以算作是追求者?   但是……他好像没有为苏泽诩做什么,这也能算得上追求吗?   阿肆突然发现自己很糟糕,他好像还是没有学会如何爱一个人类。   他望着苏泽诩,一时间哑然,他好愚笨,为什么不再表达得明显的一些?为什么要害怕被推开而小心翼翼?大不了再换个马甲就好。   苏泽诩注意到阿肆的目光,不用猜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偏头对阿肆安抚地笑了笑。   “你别搭理他,他满嘴跑火车习惯了。”   罗铭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哪里说错了,这不都是事实。”   他们三个人通宵将执政官办公室里面的备份文件全部都翻阅了一遍,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罗铭瘫坐在椅子上,他眼神都黯淡下来,满脸疲惫。   “唉,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文件,执政官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苏泽诩也有点心累,他靠在沙发上,阿肆给他泡了一杯茶提神。   “就是那样说的,我也不知道原因,执政官没有细说。”他接过茶杯,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原本还想给执政官留个好印象,让许家别找我茬的,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看来我被停职已经是早晚的事。”   “这么严重?”罗铭震惊。   “之前你不是已经帮执政官做过事了吗?回来就躺在医院里,这还不够?”   苏泽诩摩挲着茶杯。   “当然不够了,我也没帮执政官做什么,躺医院也只是意外,没准别人心里还在怪我办事不利。”   罗铭身为打工人瞬间共情,他一拍桌子,“太过分了!你都跑那么远出差了居然还不算什么吗?”   “我跑得很远吗?”苏泽诩垂眸,声音有些飘忽。   罗铭顺着他的话的接下去,“都跑边境上去了还不算远吗?”   苏泽诩站起身,他将茶杯放在桌上,俯身看向他,眼里的散漫闲适早已消失。   “你怎么知道是边境?”   罗铭脸色微变,“你在说什么啊?你被执政官交代去出差的事联合处的很多人都知道……”   “连许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许漳都是被我们瞒着。罗铭,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泽诩语气严肃,眼神锐利。   罗铭露出一个笑,“干嘛这么吓人,联合处的人私下里有多八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传着传着我就知道了呗。”   “你知道吗?其实刚才我一直在给你机会跟我坦白。”   苏泽诩将手伸向罗铭之前翻看过的那摞资料。   罗铭本能地想要伸出手阻止,最后还是忍住,“什么机会?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肆直接从资料里抽出其中两份,他翻开后,很快就找到了那种习惯性的分隔符号,后面赫然署名的是罗铭的名字。   证据确凿。   苏泽诩直接将翻开的资料扔在罗铭面前,他眼神复杂。   “你现在还有机会交代,你在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罗铭皱起眉头,他避开苏泽诩的视线,“……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在联合处看到你的时候。”苏泽诩轻轻摇了摇头。   “你太着急了,你知道那份实验资料在我的手上,你担心我和执政官会看出什么,所以才一直等在这里。”   “在看到我的时候,你明明应该放松,但呼吸却急促起来,你当时在紧张,没想到我真的那么快就会过来。”   苏泽诩不想分析朋友,更不愿意和罗铭站在对立面,但现在证据已经摆在面前。   他闭了闭眼。   “包括在查找资料的时候你一直的插科打诨,也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将自己编辑过的文件找出藏在你那边。罗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铭低头苦笑了两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承认,你得到的那份实验数据就是我记录的。”   “为什么?”苏泽诩很少会问这句话,但现在看着他的多年好友,他忍不住问道。   “……一开始我得知这个计划的时候,它还不是现在这么疯狂,最初也只是用于医疗的目的。”   “我的母亲常年身体不好你知道,她一直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心脏,所以我想用这个方式给她换一颗适配的心脏。”   罗铭坦白后,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唐了许多,可能不需要再装模作样,语气也轻松起来。   “但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进展到后来一切都失控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欲望,那时候我提出过要退出。”   “但是他们威胁我说随时可以让新的克隆人取代我,还会取消为我母亲治疗。”   “我那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我没办法再独善其身。”   苏泽诩呼出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   罗铭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在审问我吗?以警司长官的身份?”   “你应得的。”苏泽诩冷笑了一声,直接拿出镣铐,“跟我走。”   罗铭没有半分挣扎,只是在叹气。   “走不了,不管是我还是你,这里绝对不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本来就不放心我,我的身边也都是监视的人,现在估计早就在外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就有人在办公室门外停下,对方似乎也不急着破门而入,而是有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阿肆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外,苏泽诩蹙着眉看向罗铭,对方只是苦笑着摊手,“你看,这不就来了。”   不紧不慢地敲门声还在继续,外面的人像是已经认定他们是瓮中捉鳖,半点都不着急。   “阿肆,过去开门。”苏泽诩握紧腰侧的手枪,最后放下,给阿肆递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苏泽诩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或者说两道。   走在前面的是联合处的总指挥谭申,落后一点的就是原本应该在那处海岛上死亡的跛脚青年。   谭申的眼神掠过桌上的那些资料,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敬业?还是劳逸结合比较好。”   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搭理他,罗铭是懒得再装,苏泽诩是想直接拿枪。   谭申也不恼,只是转头看向苏泽诩,“听说苏长官刚出院,何必这么辛苦奔波。”   苏泽诩扯了扯唇角,“不也是拜你们所赐。”   他抬眼看向谭申身后的青年,“你果然没死,看见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青年原本从容的脸色猛地一变。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在海岛上那次是意外,如果不是有人阻拦,我早就将你从通道内带走,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苏泽诩没有回应,他看着他们两个的面容,分开看不明显,但站在一起的时候能看出相似的眉眼。   他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们是兄弟,难怪身份调查不出,都是总指挥在帮忙掩饰。”   还有合作什么的,都是一家人,不过果然谭申才是主谋。   谭申微微一笑,“假如苏长官能承诺不再调查,我可以保证你能安全离开这里。”   苏泽诩拿出衣兜里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   “执政官,刚才发生的事您都知道了吧?现在你可怜的下属受到了威胁,希望您能及时支援。”   谭申没有想到他在跟许巍通话,眼神阴沉下来。   “苏泽诩,你想清楚,我也是你的上司,你以为你能拷走我吗?”   苏泽诩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   罗铭看见谭申的表情,心里一沉。   “总指挥,这次是我暴露的,跟苏泽诩没关系,他知道的不多,您就放他离开吧……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苏泽诩大为恼火地看了他一眼,“闭嘴,你也跑不掉。”   “好吧,事到如今,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苏长官也会对我们的计划感兴趣。”   谭申擅长变脸,他很快就表情平和地坐在沙发上。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苏泽诩面无表情。   “苏长官这是执意找死?”谭申和颜悦色地说出这句话,青年顿时皱起眉。   苏泽诩也坐在沙发上,阿肆刚才给他泡的那杯茶还热着,他捧在手里。   “让我来猜猜,你五年前被诊断出身患绝症,但你舍不得自己的权利与地位,在找不到合适的脏器匹配源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借着工作的理由离开联合处,其实就是去更换器官,但是很奇怪,哪怕是一次换一个,也早该换完了才对不是吗?但据我所知,你仍旧经常离开。”   苏泽诩喝了几口茶,阿肆站在一旁拿起水壶又给他添了一些。   不管在场有多少人类,阿肆的眼中都只有苏泽诩,其他的存在他丝毫不关心。   苏泽诩在阿肆添水的时候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隐晦地对他眨了眨眼。   阿肆动作一顿,唯一视角看得到的罗铭不忍直视地默默移开视线。   “是计划出问题了吗?那些克隆得来的人体组织,都是一次性?所以你不得不一直更换治疗,这么看来,你们设想中的让克隆人替代原有人类的想法,根本没办法执行不是吗?”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样的半成品也值得你们精心维护?不过是个谎言罢了,一旦戳破,被你们利用的人还会追随你们吗?”   罗铭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他看向谭申。   “是真的吗?你们说能让我的母亲病情好转其实一直都是在骗我?难怪,难怪你们到现在都不肯为她安排手术。”   谭申皱眉,“任何技术的成熟都需要不断实践,现在的结果不能证明什么。”   “所以你们就是在骗我!”罗铭大吼一声,“等着吧,我一定会揭发你们。”   “你们以为自己还走得了吗?”   谭申叹了口气,像是在讽刺他的天真,“能离开这里的,除了自己人,就只能是死人。”   “还有第三种可能。”苏泽诩拿出镣铐,“你们都被我带走。”   谭申觉得苏泽诩像是得了失心疯。   “苏长官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吗?可惜,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那我就只能让他们动手了。”   青年脸色一变,“哥!你答应过我会放过他!”   “闭嘴!别人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在这里求情,蠢货!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别忘了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   谭申直接抬脚踹向青年的瘸腿,青年跌坐在地上。   苏泽诩收回视线,他的手指已经握住枪柄。   谭申刚才在苏泽诩和罗铭那里失了面子,现在正怒不可遏,他拿出手枪就准备对准青年的另一条好腿。   “如果不是我让你刺杀的时候,你却让人放过他,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收拾烂摊子,不听话的东西就只有一个结局。”   他声音狠戾,常年的病痛折磨早已让他心理扭曲、漠视旁人的生命。   在谭申即将扣动板机的时候,另有一道枪声响起,直接击穿他的手臂,让他拿枪的手瞬间脱力。   他忍着疼痛转过头,苏泽诩正将枪口对准他。   “我有权利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安危,即使他是一个还没有被定罪的嫌疑人。”   “你怎么敢?!”谭申神情扭曲,命令守在门外的人,“还不赶紧进来把他们都给我灭口!”   倒在地上的青年怔怔地仰头望着苏泽诩,他突然动作迅速地拿起地上的手枪,忍着瘸腿的疼痛站起身,直接将枪对准谭申的脑袋。   “我说过了,放他走。”   谭申没有想到这个一直活在他阴影下的私生子居然还把枪对着他,他双眼赤红,俨然快要被气疯。   “谭辞!我警告你不要做蠢事!别忘了,你的腿还要靠我……”   “我不要了。”谭辞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许家的人已经赶到,许漳横冲直撞地跑在最前面。   他们带来的人手更多,很快就将联合处外面的人制服。   许漳冲进办公室,很快就看清楚形势,他一手举枪对准谭申,一手拿出镣铐,和苏泽诩对视后他开口。   “我是警员许漳,现在我通知联合处的总指挥谭申,你被捕了。”   罗铭的手上也被苏泽诩戴上镣铐,他苦笑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就在许漳将谭申一只手拷住的时候,他突然挣扎起来,反手夺过谭辞手里的枪,枪声响起。   阿肆第一时间将苏泽诩护在怀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自尽在办公室,头部不断溢出鲜血。   “……休想审判我……”谭申说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现场沉默了片刻,苏泽诩出声道,“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人死了也别想脱罪,把尸体抬走。”   此时窗外已然出现亮光,天亮了。   许漳和许巍用最快的速度将舆论控制住,把这项极为恶劣的事件利用晚间新闻报道出来。   全城哗然,包括那些曾经被威胁,或多或少都参与过的人。   在证据之下,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骗,在被警员找到的时候也配合地说出了知道的实情。   苏泽诩在离开审讯室之前,坐在里面的谭辞低声道,“对不起。”   他脚步一顿,转身离开。   谭辞做错的事情很多,至于对他说的这句对不起,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事罢了。   苏泽诩走出警司的时候,阿肆正站在外面等他,听见脚步声阿肆迅速抬眼看来。   他笑着走上前,“你过来的时候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知道今天阿肆去许家做了一些交接的工作,彻底离开许家。   “你在忙,不想打扰。”阿肆掂了一下手里的口袋,试图引起苏泽诩的注意。   苏泽诩顺势低头,看到他去超市里买的时蔬,立即会意地夸奖,“是去买完菜才来接我的吗?聪明,这样很节省时间。”   阿肆点头,跟着苏泽诩走在回家的路上,或许那不能算作他的家,但是对方没有拒绝他一起回去。   阿肆偷偷偏头看向身旁正在念叨工作繁琐的苏泽诩。   “……总之这件案子牵扯的人太多,彻底理清人数大概还需要至少一个月。”   苏泽诩今天在审讯室呆了一整天,嗓子都有些哑了。   “不过好在那些研究的地点都被找了出来,跟我预料的不错,的确都是些一次性半成品,甚至都没有完整的人类身体。”   “它们的机能与细胞存活时间很短,这也保证了没有人被替代。”   话虽如此,但看见形似人类一部分的存在被像个工具一样随意丢在那里,苏泽诩的心里多少都有些沉重。   他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手动作僵硬地揽住,阿肆不熟练的安慰声响起,“别难过,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苏泽诩勾唇,轻声应道,“嗯。”   回到家的时候,阿肆自觉拿着菜去厨房里做饭,苏泽诩则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   他们分明也没有认识多久,但却能默契有秩序地各干各的事。   苏泽诩的发梢还有点湿润,他靠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阿肆穿着对他来说小了不少的围裙弯腰切菜。   围裙很紧,看起来格外别扭。   苏泽诩忍不住轻笑一声,阿肆手上切菜的动作不停,转头看向他,以为他是等急了,“菜很快就可以做好。”   “知道了,不着急。”   苏泽诩姿势懒散地靠在那里,也没离开,他拿出手机,正好看见许巍下班后约他一起吃饭的消息。   苏泽诩看着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就敏锐察觉到阿肆忙碌的动作慢了下来,嗯?这是看见了吗?   他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犹豫地看了很久聊天页面。   不远处的阿肆的动作也越来越慢,苏泽诩的指尖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虽然逗阿肆有点好玩,但是他还是想早点吃到晚餐的。   他打字回复道:抱歉,现在才看见消息,我已经回家了。等周末我会回家告诉父母这次相亲是我的问题,依旧没有成功。   对面很快发送过来新的消息:好的,我明白了,但不用这样,我可以向伯父伯母说明。   苏泽诩看见这条消息松了口气,许巍的第二条消息出现:如果以后有作为同事或者朋友之间的邀约呢?你会愿意吗?   他笑了笑,打下“当然”两个字发送。   等他关掉手机再抬眼的时候,阿肆的速度又变快起来,很快就将三菜一汤做好。   苏泽诩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他平时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都很随意,在警司就吃统一的盒饭,晚上下班就随便吃一点。   他的日常只有工作,生活这个词,距离他似乎一直很远,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   阿肆吃饭的时候,除了回应苏泽诩的聊天,他一直都在想到底该什么时候表白。   想到表白,他就会担心被拒绝之后该怎么办。可苏泽诩拒绝了许巍,不就证明他是有机会的吗?   他就这么纠结了一顿饭的时间,直到和苏泽诩坐在沙发上,他们看电视的时候,阿肆仍旧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苏泽诩将他的反差都收入眼中,他抱着枕头靠在沙发上,不经意间突然问道。   “你带回来的那束花怎么还不拿出来。”   阿肆猛地抬头,呆呆地看向他,“你、你看见了?”他明明藏在最下面的,怎么会被看到?   苏泽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鼻子又没事,闻到了。”   阿肆见他已经发现,只好从口袋里将他在花店包扎好的花束拿出。   为了防止压扁,他还特意用了一个透明的盒子装好,结果还是被苏泽诩提前知道了。   他拿着花,走到苏泽诩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直接将电视全部遮挡。   苏泽诩若有所感,他抬起头望着对方,“怎么了?”   阿肆半蹲在地上,视线与对方持平,他将手里的花束递出。   他喉结滚动,紧张地不停吞咽。   苏泽诩眨了眨眼,想要抬手接过花。   但是阿肆还没说完话,手没有松开,所以两人的动作一时间僵直。   “……我可以追求你吗?”   他说完这句话,手依然没有松开。   苏泽诩感觉自己跟拔河一样,他有点想笑。   最后直接拍了一下阿肆的手背,苏泽诩表情无奈,“松手,把花给我。”   阿肆下意识松手,苏泽诩总算拿到了这束花。   阿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隐隐约约知道了,但又不敢确认,“你、你……”   见他“你”了半天也没有后文,苏泽诩低头轻嗅花束,决定缩短流程,“不用追求,我同意了。”   他说完,阿肆就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显然还没有回过神。   苏泽诩弯起眼尾,抽出一枝花敲在他的鼻尖,“傻了吗?还是突然后悔了?”   阿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神炽热无比。   “没有,不会后悔。”   阿肆向来是行动多过语言,苏泽诩缩短流程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直接就到了本垒。   但确认关系后,好像做这种事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苏泽诩脸颊和脖颈都泛出红晕,他有点缺氧,只能攥住阿肆的头发试图让他冷静点。   但效果不大,只能汲取一点微薄的氧气。   早已在客厅被冷落了好久的小包装盒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人类的最大号对阿肆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小。   但好在柔韧性不错,也能勉强戴上。   破碎的哼音从苏泽诩的喉间溢出。   他攥住阿肆的手臂,抓出道道红痕。   非人的持久度和力量感都不是常人可比。   苏泽诩感觉自己有点崩溃了。   “我发现……你戴不戴都一样,根本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的时候。   姿势似乎也没有变过,至少他清楚的感觉到阿肆还没有离开。   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苏泽诩的手伸到枕头下面,拿出准备好的镣铐。   在牵连感的拉扯下,他的指尖颤抖一瞬。   他迅速拷住一旁正在“熟睡”的身影,苏泽诩勾唇轻笑,嗓音沙哑。   “模仿的不错,但人类不会一直在里面软不下去。”   阿肆睁眼的时候,就看见苏泽诩挑眉望着他,潮红的眼尾让他心痒。   “嗯哼,不好意思,你被捕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阿肆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没有挣扎。   说到这个苏泽诩就有些无语,他戳了戳阿肆的脑袋,“你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吗?那也太小看我了一点。”   阿肆翻身压下,金属镣铐哗啦作响,“那苏长官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异类?”   他们仍旧没有分离。   苏泽诩溢出哼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永远留在我的身边,由我亲自看管。”   阿肆眼神幽深,落下一吻,“遵命,我的长官。”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泽诩的贪婪与渴望。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作为交换,你也必须是我的。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苏泽诩哑声低笑,启唇回应,“好啊,我是你的。”   ————————!!————————   泽诩:为什么还不软!!!   阿肆:老婆睡醒了又可以继续了嘿嘿[红心]   小情侣们要一直都好!本单元完结啦![橘糖][紫糖]   下一个单元是[恶龙饲养]文案在下方   繁衍期智力不详·痴汉黏糊恶龙×娇生惯养·日常崩溃少爷   坏消息:他被恶龙抓走了   更坏的消息:恶龙处于繁衍期   ……但是他真的不会生蛋啊!!!!!!   欢迎各位宝宝来到下一个故事[撒花] 第103章 恶龙饲养(一):属于它的灼热气息   汤铃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不过是抱着被子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最多翻了个身,一睁眼,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懵了。   汤铃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他这是被绑架了吗?   他抱着被子坐起身,此时他坐在熟悉的床垫上,甚至枕头也在。   ……到底是谁绑架人还把这些东西一起带来的?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他昨晚一点都没有醒过来?   汤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着胆子观察周围。   他现在像是在一个空间很大的山洞里,伸手就可以碰到旁边的石壁。   没有看见洞口,但能感觉到前面传来的风声。   他身上还穿着白色丝绸睡衣,裤子是南瓜裤的款式,比较短,离开被子的时候感觉有点冷。   汤铃从床垫上站起身,这才发现他还没有鞋,他只能光着脚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   地面又硬又凉,这里太黑,汤铃不得已扶住石壁慢慢走着。   好硌脚。   他在心里把绑架犯骂了一百遍。   汤铃根据风声往外走,他这才发现这处石洞很深,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才终于看到洞口的光亮。   他的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意,趁着绑架犯不在,他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汤铃走到洞口,看见满目的蓝天时猛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他低头一看。   “……!!!”   入目是缩小版的大片森林和山脉,他现在竟然是在悬崖上面,没有任何能下去的通道。   汤铃恐高,见状顿时双腿一软。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绑架他的人能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原来是知道他根本跑不掉。可恶!   他不甘心地看着洞口,只能转身回去吗?   洞口很大,他扒拉着石壁将脑袋伸到外面,高空带来的眩晕感袭来,汤铃连忙又缩回脑袋。   这下他彻底腿软,只能蹲在地上缓缓。   可是不对劲,汤铃蹙着眉,如果他没办法离开,那绑架他的人又是怎么上来的?   甚至还带着他的床垫,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汤铃仍旧不死心,他此时就在风口,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吹得不断飞舞。   风灌进他的宽松的睡衣,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腰身。   哇哇哇,好冷!   他连忙扯住衣摆下压,将自己捂住。   别人都有办法上来,没道理他下不去,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他还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等待家里人发现救援的话,这个鬼地方已经足够他们找到猴年马月了。   一想到要在这里呆这么久,汤铃就连忙晃着脑袋拒绝。   汤铃再次鼓起勇气,探出脑袋观察有没有绳索之类的东西。   外面的悬崖虽然没有绳子,但是有树枝之类的存在,间隔的距离不算短,一路往下生长。   如果他能够到最近的树枝,就这样慢慢踩着石头下去呢?   汤玲有过攀岩的经验,虽然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但是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再加上悬崖上凸出的石块,或许他真的可以慢慢爬下去。   说干就干。   汤铃伸长手臂,握住了最近的树枝,感觉还挺结实,他一只脚踩在下面的石块上,就这么离开了洞口。   外面猛烈吹过的风让他有种自己快要被吹飞的错觉,他只能死死握住树枝,已经这样了,没有回头路。   汤铃继续往下攀爬,为了保险,他的速度跟蜗牛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也导致他还没有攀爬多久,他的体力就流失严重,汤铃恍然发现他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吃任何东西。   胳膊也很酸,双手因为摸了太多树枝和石头也变得脏兮兮的。   汤铃洁癖发作,但现在显然不是顾及这种小事的时候。   他大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怎么还有这么高?!他到底是怎么被送上去的?   时间一长,汤铃的手指开始脱力般颤抖,在他踩住石块的时候,下方的石块突然松动从悬崖上脱落。   他一脚踩空,汤铃连忙去抓住树枝,但他的身形掉在半空中,很快就没了力气。   汤铃惊恐地睁大眼,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他往后一仰,身形不断往下坠落。   掉下去的速度很快,死亡的恐惧萦绕在他的心头,汤铃大脑一片空白……不会就要被摔成一滩肉泥了吧?   他看着碧蓝的天空,想到这恐怕是他最后看到的东西,心里陡然升起浓烈的伤感。   视线中,天空突然被大片的黑色遮挡。   汤铃似乎看见了类似骨刺的东西,这是什么?翅膀吗?好大,他甚至还没有看到对方的全貌。   很快,他的身体就被这黑色轻柔地裹住,他全身都被埋在其中,鼻间是干燥的类似阳光气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对方带着在天上盘旋,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揪住翅膀内侧骨刺。   看起来很坚硬的骨刺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摸起来手感意外的好。   汤铃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发现自己再次回到那处悬崖上的洞穴。   “……”汤铃被展开的黑色翅膀放在地上。   不等他转头,洞口掠过一片阴影,对方又飞走了。   什么情况?汤铃绝望地坐在地上,他的视线落在洞口附近,这才发现边缘处那些不规则的形状都是爪痕。   也就是说,这个洞穴是刚才接住他的那个,汤铃卡壳了一瞬,他没有看到全貌,姑且叫它黑色大鸟。   汤铃茫然,所以绑架他的其实不是人类?   洞口再次掠过一片阴影,汤铃转头,浅蓝色的瞳孔中映出对方的全貌。   巨大的黑色翅膀缓慢收起,锋利的爪子踩在洞口边缘。   汤铃咽了咽口水,感觉一爪子就能踩扁他。   他默默仰头,视线在黑色流光的坚硬鳞片上掠过,正对上一双深红色的眼睛。   或许外貌上有一点差异,但眼前的存在与记载于古籍中传说中的恶龙相似度格外高。   看起来极其有威慑力,凶残可怖。   恶龙突然俯身,汤铃被它吓到,身形颤抖了一瞬。   他欲哭无泪,童话故事里面的恶龙不是只要公主吗?他又不是公主,把他带过来干嘛?   恶龙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汤铃紧张的揪住衣摆,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人话,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你能放我走吗?不管你想要什么,我家里人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恶龙听完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慢慢低下头。   汤铃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从鼻孔喷洒出的气息落在他的脚边,他不知道恶龙想要做什么,下意识往后移动。   不会是想要吃掉他吧?   汤铃移动的速度根本不够看,下一秒他就看见恶龙张开嘴。   !!!   他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相反,他感觉到了一阵濡湿的触感。   汤铃睁开眼就看见诡异的一幕,对方居然在舔|舐他的脚。   恶龙的舌头犹如柔软的刷子,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一只脚裹住。   汤铃浑身僵硬,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恶心。   啊啊啊啊啊这是在干嘛啊?!!   他的南瓜裤下露出的部分对方都没有放过,且还有逐渐向上的趋势。   “滚开!色|情狂!!”   汤铃忍无可忍,一脚蹬在恶龙的吻部上。   可不管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恶龙的脑袋也没有偏移半分。   但他的攻击行为成功让恶龙的动作停下,汤铃看着它红色的眼睛,气得脸颊泛起薄红。   眼前的恶龙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攻击他。   它收回舌头,在汤铃愤怒的目光下,用沙哑低沉的声音模拟人类发音说出一个词。   “清理。”   听见恶龙口吐人言,汤铃的怒气都被打断,恶龙会说话?它刚才说的什么?清理……   汤铃低头看着自己没有了灰尘泥土的脚,诡异的明白了恶龙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湿漉漉的触感格外鲜明。   他满脸嫌弃,难道恶龙的口水有多干净吗?   除了脚,汤铃的双手也脏兮兮的,他看见恶龙又想凑上来,额角一抽,连忙后退。   “我不要这样的清理,我要洗澡,洗澡你懂吗?”   既然恶龙看起来不打算吃掉他,那他提出一点要求也不过分吧?   恶龙歪头,试图理解他的话。   一人一龙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在汤铃以为它刚才说出人类语言只是意外的时候,恶龙展开翅膀,再次将他轻松裹住。   汤铃被埋在翅膀里面,不满地挣扎,“好闷,我不要呆在这里。”   而且上面带着的骨刺也硬硬的,真的很硌人。   恶龙听不懂,但是它能根据汤铃的动作察觉出他的意图。   它将翅膀往上一抛,在汤铃哇哇大叫落下的时候迅速用背部接住他。   汤铃被这一出吓得不清,连忙趴下,用手搂住恶龙的脖子。   他的手臂环不过来,只能勉强搂住维持身形平稳。   恶龙的体积实在太大,他坐在对方的背上,低头根本看不到下面,只能在抬起头的时候望到一点远方。   可不管他看得有多远,也没有看见他熟悉的城邦土地。   看来他现在距离那里真的很远,汤铃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   他愤愤不平地看着恶龙,伸手报复般想要扣下它的鳞片,但不管他怎么用力,恶龙的鳞片也没有丝毫松动。   汤铃顿时更加绝望,就算家里人找过来,也不见得真的能把他救走,恶龙一爪子就能踩倒一片。   他趴在恶龙的背部,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风都从他身边流过。   虽然心里很害怕,但这样新奇的体验让汤铃松开一只手,似乎抬手就能碰到天空。   恶龙俯身往下飞的时候,速度快得汤铃感觉自己可以飘起来,他连忙收回手继续扒住它的脖子。   他们在一处湖泊边停留,汤铃从恶龙的背上跳下去。   他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触感要比洞穴里面好很多,汤铃站在岸边。   这片湖泊周围都是鲜花与青草,看起来格外广阔,左右两边连通着溪流,活水不断,这让湖水看起来格外干净。   仿若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蓝天白云都倒影在里面。   汤铃一时间看呆了,他之前的活动范围大都在城邦内,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天然的自然美景。   不等他欣赏片刻,湖面就落下一道黑影,溅起巨大的水花。   “……”汤铃闭上眼,抬手将脸上的水珠抹去。   为什么会有这样扫兴的存在!   恶龙不知道岸边人类的腹诽,这里是它平日里泡澡的地方,来到这边它就习惯性地开始扑腾。   它抬头看见人类还没有下来,一时间有些疑惑。   汤铃正背对着恶龙脱下身上的睡衣。   他小心地将睡衣搭在石头上,这可是他在这里唯一能蔽体的衣服,一定要好好对待才行。   他叠好衣服,刚转过身就对上恶龙的脑袋和红色的眼睛。   他惊恐地后退,被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停了半拍,不满地瞪着它,“喂!你过来干什么?”   现在的恶龙根本看不懂人类的脸色,它的吻部一拱,就将人类带到了湖里。   汤铃被迫提前入水,当即气得抬手扬了恶龙一脑袋水,但是他激起的水花很小,只到恶龙的脖子。   这让他更加生气,但是他计较不了,只能气鼓鼓地转身往湖泊中心的方向走。   汤铃刚转身,腰身就被恶龙的吻部抵住,迅速被带着往湖泊中心的方向游去。   “……停下!”   汤铃崩溃地大声呵斥,并试图转身往旁边游走,但是不管他往那个方向,恶龙都紧紧地跟着他。   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尽量跟这个看起来就脑子不好使的恶龙保持距离。   面前的存在不是人类,汤铃的羞耻心减退不少。   他不搭理跟在身边的恶龙,仔仔细细地洗着手臂上蹭到的泥土。   汤铃刚将胳膊洗干净,侧脸与脖颈就传来湿润的温热触感。   他僵硬地转过头,还没出声就又被舔了一脸口水。   啊啊啊啊啊!神经病啊!!脏死了!!!   汤铃迅速抬手抵住恶龙的脑袋,他皱着眉,浅蓝色的瞳孔满是抵触。   “不要舔我!我不喜欢这样!”   担心恶龙听不懂,汤铃还特意用两只手将它的吻部圈住,不准它张嘴。   这下恶龙大概是明白了,它从鼻子里喷出气息,似乎也在表达不满。   汤铃担心惹怒它,松开手,又往旁边挪了点。   恶龙只是用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起来似乎暂时不会把他怎么样。   汤铃勉强放下心,没有沐浴用的东西,他只能捧起湖水将脸洗了好几遍。   此时临近中午,阳光洒落在湖泊上,将湖水都变得温暖几分。   汤铃惬意地沐浴在阳光下,他金色的头发闪烁着顺滑的光芒,与白皙的脸颊像是都和阳光融为一体。   湖中有银鱼游过,原本颜色偏白的银鱼也在经过汤铃身边变得黯淡许多。   汤铃低头看见游过的小鱼,好奇地伸手触碰,也许是这里人迹罕至,那些鱼儿并不怕人。   他很快就捞到一尾红色的小鱼捧在手中。   小鱼在他的手心里转来转去,最后轻轻一跃就又重新回到湖中,汤铃眼里浮现出笑意。   被嫌弃在一旁的巨大恶龙盯着汤铃脸上的笑意若有所思,用它智商成迷的大脑努力思考,小鱼,微笑,小……   原来人类喜欢小的。   恶龙终于明白过来,它看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这样庞大的存在让周围的鸟雀与鱼类都不敢靠近。   它猛地抬起头,试图在远处的那些鸟雀中找到一个可以参照的体积大小。   能被人类捧在手里的大小。   恶龙红色的眼睛划过一抹暗光,湖面上的倒影不断缩小,很快就变成一只小巧的Q版恶龙。   它不习惯地盯着水面上的影子,这是它的幼年时期,红色的眼睛占据整个脑袋的三分之一,看起来很大。   外表的鳞片也比成年期柔软不少,没有什么防御能力。   还有它头上原本嶙峋的龙角也只是如同笋尖冒出一点,外面还有一层白色保护膜裹住,显得格外稚嫩无害。   或许这样的它可以让人类接受它的靠近?   湖面的温度不断升高,汤铃被波光粼粼的光晕刺得眯起眼。   泡澡固然舒适,但再待下去他的手指都要泡皱了。   汤铃刚才为了躲开恶龙,一直都在往另一边的湖泊游,现在也是时候返回。   他刚转过身,就看见一只黑色的影子朝他面前飞来。   汤铃和眼前的可疑生物大眼瞪小眼。   在看见它红色的眼睛和缩小版的翅膀时,汤铃抬起头,这才发现恶龙的身影消失了。   所以眼前这个是恶龙?   汤铃瞪大眼,满脸惊讶。   眼前的缩小版恶龙扑棱着翅膀,眨巴着水润的红眼睛望着他,脑袋上的角也小小的,爪子也是。   尽管知道这就是恶龙,但汤铃的心脏还是可耻地被戳中了,天呐这也太可爱了吧!   “……你怎么变小了?”汤铃抬起蠢蠢欲动的手指,忍不住戳了戳恶龙的角。   白色的保护膜让龙角的触感变得柔软,像是布丁,汤铃戳一下不够,又戳了另一只角。   恶龙低下头,任由他触碰,看起来格外温顺。   对方身形上的压迫感消失后,汤铃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他又碰了一下恶龙的翅膀,“你能一直变成这样吗?”   恶龙呆呆地望着他,红色的眼睛出现一点疑惑的情绪。   汤铃这下也不嫌弃它听不懂人话了,对方又不是人类,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Q版恶龙跟在他的身边,汤铃游到岸边穿好衣服,认真地跟它商量。   “既然你不打算吃掉我,不如放我离开怎么样?我想回家了。”   “离开”两个字恶龙听懂了,果断摇头。   汤铃再接再厉,试图用其他东西进行交易,“我家里很有钱的,只要你送我回去,我的钱都可以给你。”   恶龙听不懂,只是看着他。   汤铃终于意识到语言互通的重要性,他决定换个方向和眼前的恶龙沟通。   “那好吧,你把我带过来是想做什么?”   恶龙张嘴,模拟人类的发音说出一个字,“蛋。”   dan?那是什么?汤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恶龙见他没有听懂,飞起来,用翅膀指了指不远处树枝上的鸟窝,里面赫然有着两枚鸟蛋。   汤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蛋,等等!”   他警惕地看向恶龙,“你想要蛋跟抓我过来有什么关系?”   恶龙歪头,继续解释,“生蛋。”   汤铃茫然、汤铃疑惑、汤铃大惊。   他想到一个离谱的可能性,他试探着开口,“你抓我过来,是想让我生蛋?”   恶龙见人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兴地围着他飞了一圈。   它是高兴了,汤铃则绝望地闭上眼,他挣扎着试图让眼前的恶龙明白现在的状况。   “……你是龙,我是人类,我不会生蛋,我们也没办法生啊!”   汤铃再接再厉,“你应该去找你的同类生蛋,明白吗?我不会生蛋。”   恶龙连猜带蒙,磕巴地继续回答,“不,只要你。”   汤铃心累地蹲在地上,不想说话,他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他只想摆脱眼前这条无法沟通的恶龙。   恶龙见他蹲下,降低高度飞到他的面前,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人类看起来有点烦躁?是哪里不舒服吗?   汤铃看着凑上前的Q版恶龙,一想到对方想要让他干什么就眼前一黑。   人类怎么可以怀上龙蛋?这条恶龙到底在想什么?有没有点生理常识啊?   汤铃一边崩溃,一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耳根发烫。   啊啊啊啊啊好烦,他好想回家!而不是跟一条傻子恶龙呆在一起!   恶龙见他肚子叫唤,明白他是饿了,人类饿了应该吃什么?恶龙思考后很快飞走。   汤铃看见它离开后,顿时站起身往外面走,不管了,他得先离开这里。   他没有鞋,只能忍受脚下的石块与枯枝,他走得速度太慢,干脆跑起来。   荆棘划破他的脚踝,让他痛呼一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流血的伤口也不敢停下,得再快点,恶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他的离开。   被鲜血的气息吸引来的兽类在周围盘踞,等到汤铃看见不远处走来的野兽,脸色瞬间苍白。   他仓促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但这样的举动显然不能将对方吓退。   野兽露出尖牙,直接向他扑来。   但还没靠近就被一道翅膀掀起的气流扇飞,紧接着就被一双利爪带起丢到更远的地方。   汤铃手里还拿着石头,他看着眼前变回原本大小的恶龙,对方似乎对他擅自离开的行为感到很生气。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恶龙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威压气势。   下一秒,他就被卷入熟悉的黑色翅膀,手里的石头掉落在地上,他被恶龙带回了悬崖上的洞穴。   汤铃坐在地上,面前的恶龙不断从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   他受伤的脚踝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但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疼了,只觉得大难临头。   他逃跑的行为彻底惹怒了恶龙,该不会待会儿就要被吃掉了吧。   恶龙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脚踝上。   它眼神中还有尚未消退的怒意,低下头用吻部靠近。   这气势让汤铃不敢躲。   他眼睁睁看着恶龙张嘴,露出比野兽还要危险的尖牙。   ……而后小心翼翼地用舔舐伤痕周围的血迹。   伤痕逐渐止住流血,连疼痛感都消退许多。   汤铃哑然看着脚边的恶龙,对方似乎是在给他疗伤。   他心底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还没等他道谢,就看见恶龙抬起脑袋,吻部抵在他的肚子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属于恶龙的灼热气息。   恶龙眼神认真,一字一顿,“生、蛋。”   汤铃面无表情,抬手就是一比兜,“滚啊!我都说了我不会生蛋!”   ————————!!————————   汤铃(崩溃):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会生蛋!!!   恶龙(开心):生蛋,和人类[红心] 第104章 恶龙饲养(二):“试过,很软。”   汤铃的力气对恶龙来说,和抚摸没什么区别。   它没有意识到自己挨打了,而是又往前凑了一点,看上去还想让人类将手放在它的吻部。   汤铃一阵头皮发麻,他默默收回手。   这条龙怎么回事啊?是还想让他再打几下吗?   “龙大哥,你听我说,我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没有孕育能力的人类,真的没办法给你生蛋。”   汤铃的腹部被它压着,动都动不了。   “你明白吗?我真的没有办法生蛋,你就放我回去吧。”   汤铃双手合适,做出拜托的动作。   恶龙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突然抖了一下翅膀。   汤铃看见从它的翅膀里面掉出来了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块包装完好的面包。   看上去似乎刚烤制没多久,甚至还在散发带有热气的香味。   汤铃顿时感觉饥饿感更加强烈,他看着地上的面包,试探地询问,“这是给我拿的吗?”   恶龙听不懂,只是抬起脑袋用爪子将面包递到汤铃的面前。   那看来就是给他的,汤铃这会儿饿着肚子暂时没时间给恶龙讲道理,先吃饱再说。   他将面包接过,捧在手里小口地吃起来。   他们此时在洞口附近,外面的风不停地从外面吹进。   汤铃吃面包的时候,恶龙看他坐在地上,突然低头用吻部拱他。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先站起身,恶龙继续将他往洞穴里面推。   汤铃有点懂了,“你是想让我进去?”   果然,当他抬步往里面走的时候,恶龙没有再推着他。   汤铃回到他醒来的地方,他的床垫被子和枕头依旧好好地在那里。   他坐在床垫上,至今想不通恶龙到底是怎么带着这些东西将他抓到这里的。   恶龙见他坐好,自己找了一个地方趴伏在地上。   巨大的身形将出洞的方向彻底堵住,脑袋正对着他的方向,俨然一副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汤铃双眼呆滞,绝望地啃着面包。   怎么办?他总不能一直和恶龙呆在这里吧?等到恶龙发现他生不出蛋的时候,会不会就是他的死期?   汤铃觉得很有可能,手里这块面包太大,他没吃几口就噎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我渴了,要喝水。”   他以为还要再给恶龙比划着解释一下,但对方似乎听懂了,当即站起身,转身往洞外走去。   恶龙离开,汤铃感觉呼吸都顺畅起来,他看着手里的面包,后知后觉地疑惑对方是从哪里给他拿来的?附近不是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吗?   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离开的恶龙在分钟后就很快回来,它的嘴里叼着一个很大的瓦罐,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水。   它低头将瓦罐放在地上,示意汤铃喝水。   汤铃看着面前的瓦罐,目瞪口呆,离开恶龙的体积参照,这和水缸有什么区别?   他更想将里面的水倒在杯子里面,尤其这只水缸看起来就很笨重,难道要他费力抱起来喝吗?   他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根本抱不动。   恶龙见人类不喝水,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催促他。   汤铃蹙眉盯着水缸,“我要杯子,杯子你知道吗?这样根本没办法喝水。”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杯子的大小。   没办法,对于恶龙来说小巧的东西,在他看来都太大了,比如这个瓦罐。   恶龙沉默,似乎在理解他的话,杯子?人类的杯子?它晃了晃脑袋,再次转身离开洞穴。   汤铃见状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恶龙会觉得他太麻烦发脾气,没想到还挺有耐心。   不过如果恶龙觉得他很麻烦难养的话,是不是就会把他放走了?   汤铃眯了眯眼,露出狡黠的微笑。哼哼,就让恶龙来感受一下被人类奴役的痛苦吧。   这次恶龙离开的有点久,一回来它就将嘴里叼着的布袋放在地上。   汤铃打开一看,发现里面不止有各式各样的杯子,甚至还有碗和水壶之类的用具。   他狐疑地抬头看向恶龙,“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拿来的?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他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这条龙都把他偷过来了。   恶龙的鼻孔中喷出气,显然是在否认他的话。它没有偷。   但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时间有点着急,低头用吻部靠近汤铃。   “没、偷。”   汤铃正在用杯子从水缸里面舀水喝,见它急得都说了人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恶龙红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的笑脸,突然顿住,下一秒就用吻部将他拱倒在床垫上。   汤铃没有预料到他的动作,手里端着的杯子都将水撒了出来,泼到脖颈上,顺着流下,将衣领都浸湿了。   “喂!”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还没等他放下杯子,就感觉到脖颈上的冰凉被另一种湿漉漉覆盖。   这条龙又在舔他!   汤铃生气地用手推搡它的脑袋,“我之前都说过了,我不喜欢这样!”   可惜他的力气好比蜉蝣撼树,半点都不能阻止恶龙的动作。   他被迫仰倒,这种在恶龙嘴下的感觉让他本能害怕,对方一张嘴就能把他吃下去。   汤铃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起来,说话时也带着哽咽,“......滚开啊......”   不停舔舐的恶龙突然停下,它看起来有点僵硬,像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类眼角红了。   它试探着想要将溢出的眼泪舔走,但吻部刚靠近就又被汤铃用手推开。   它抬起硕大的脑袋,看见汤铃将手背搭在眉眼上,明显不想看见它的模样。   恶龙看懂了这个动作,它被人类讨厌了。   它不敢再靠近人类,趴伏在一边,它看见人类躺在床垫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很低落。   人类不开心,它迟钝地想。   该怎么让对方开心起来?   汤铃觉得很丢人,他用手捂住眼睛,很不想承认他哭了。   但情绪发泄后他现在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让他不想将手拿下来。   感觉哪里输了,好像他是被恶龙吓哭的一样……虽然可能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是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汤铃眨了眨眼,平复心情后缓缓将挡在眼睛上的手挪开,然后就看见一只缩小版恶龙正停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   又变小了?   他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刚才都被恶龙蹭乱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Q版恶龙,狡猾的恶龙竟然用这种方式诱惑他,人类真的不能拒绝任何可爱的生物。   哪怕知道它的本体是多么庞大恐惧的存在,汤铃此时也很想将它捉住揉捏一通。   恶龙扑棱着翅膀将地上的水杯捡起来,又用杯子在水缸里盛了点水然后用小爪子捧着杯子来到汤铃的面前。   汤铃看着它这一系列的举动,对着它红色的大眼睛也发不出火气,只好接过杯子喝水。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观察Q版恶龙,正好与它对视——恶龙也在观察他。   汤铃垂下眼,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吗?可是恶龙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人类,不管恶龙想要做什么他都没有反抗的办法,他们之间力量的悬殊这么大,对方为什么还要这样多此一举呢?   汤铃想不明白,他喝完水,Q版恶龙飞过来接过杯子还想要给他舀水,他连忙阻止。   “不用了。”   恶龙便将水杯放在一旁,这下它找不到事情做,只能和汤铃大眼瞪小眼。   汤铃刚抬手,它就飞到对方的手边。   主动过来的恶龙让汤铃不再客气,他一把捉住它,两只手一起揉捏。   大的恶龙他欺负不了,难道还不能欺负小的吗?   汤铃恨恨地揪住它的翅膀,小恶龙呆在他的手中,感受到人类的手指在它的背部移动。   它一点挣扎的反应都没有,不管汤铃做什么,都是睁着一双红眼睛望着他。   汤铃看着手里乖乖巧巧、没有攻击力的恶龙,眼睛一亮试图跟它商量。   “你可以一直维持这个大小吗?”汤铃戳戳它的小角。   这个大小的恶龙真的会让他有安全感很多,现在不是对方可以一口吃掉他,而是他可以将恶龙吃掉。   汤铃的疑问句让恶龙站在他的手心上歪头思考,它的爪子往里面收了一点,不会伤害到人类。   它听出来人类的商量语气,是想和它交易吗?   恶龙觉得它可以答应,但是……   它就这么用幼年期的无害外表,张嘴对汤铃道,“可以,生蛋。”   它可以答应人类维持现在的大小,但是人类要给它生蛋。   汤铃瞬间觉得手心里的小恶龙不可爱了,他皱起眉头,不管再怎么伪装实则都是本体的巨龙。   “我不会生蛋。”汤铃移开手,不再碰它,以此证明他们的交易失败。   他崩溃地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住,逃避恶龙的视线。   到底要他怎么说,这条龙才能意识到他真的生不出龙蛋?   汤铃在被子里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那里很平坦。   突然,他有了一个想法,这条龙看起来那么傻,或许它根本不明白生蛋的原理,只是在繁衍期的驱使下才想要一颗蛋。   那他是不是可以假装有一颗蛋?   汤铃埋在被子里拼命想着解决办法,用石头可以吗?他焦虑地握紧手指,但这样会不会也太假了点?   他将被子掀开,重新坐起来,缩小版恶龙果然还在看着他。   汤铃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一颗勉强还算圆润的石头拿起来。   他将石头放在恶龙的面前,企图用语言麻痹它的判断能力。   “你不是想要蛋吗?这个就是,拿去孵吧不用谢。”   恶龙看着面前的石头,人类说这是蛋?可是上面没有它的气息,也没有人类的气息。   这当然不可能是属于他们的蛋。   它因为繁衍期智商成谜的大脑突然运作,它好像被人类敷衍了。   对方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将它糊弄过去,是觉得它不知道应该怎么繁衍吗?   恶龙的身形在不断变大,繁衍是生物的天性,它也不例外。   汤铃没想到因为他试探的一句话,恶龙突然就变大起来。   难道是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所以生气了?恶龙居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傻,失策。   这次恶龙没有恢复到成年的体型。   它已经明白人类喜欢小的,但是幼年期的形象显然不能繁衍,它选择了少年期,不会挤占洞穴的太多空间,又能进行某种活动。   汤铃看着眼前比他大上一圈的恶龙,还没明白对方为什么是这个体型,腰身就被恶龙的尾巴勾住。   他身形一僵,灵活的尾巴钻进衣摆,有自主意识般游走。   上面裹挟的鳞片很硬,轻易就在他的腰身上留下红痕。   汤铃睁大眼睛,不住闪躲,试图摆脱恶龙的尾巴。   “你、你干嘛?”   不管他怎么加快脚步,尾巴始终牢牢地勾在他的腰上。   汤铃不得已,用手扶住乱窜的尾巴,他涨红了脸,“别动了,这样很奇怪。”   恶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所有的反应包括呼吸频率都收入眼中。   它慢吞吞地回答人类刚才的问题,“生蛋。”   汤铃彻底怒了,“生蛋生蛋生蛋,三句话离不开生蛋!你怎么不自己生?你知道怎么生蛋吗?!”   他刚愤怒完,很快就被迫发现恶龙还真的知道该怎么“生蛋”,至少前期的过程它很清楚。   他被尾巴勾着动弹不得,看见恶龙的凶器后眼前一黑。   这就是龙的……不对!   汤铃后知后觉恶龙露出凶器是想做什么,他脸色苍白,不住摇头。   汤铃紧张的时候话总会变多,此时也不例外,他不断挣扎着后退道。   “你不能这样,你知道什么是物种不同吗?就算你……我也不可能怀蛋,你到底能不能明白?你别过来啊!”   汤铃陷在被子里,宽松的睡衣是很容易掀起的款式。   南瓜裤挂在石壁上,连带着里面的白色布料。   汤铃像一条刚上岸的小鱼不断扑腾,他害怕地瑟瑟发抖。   “你为什么会把我抓过来?”他情绪崩溃,用手拍打恶龙靠过来的吻部。   黏糊糊的吻部顺着脸颊向下,汤铃感觉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   到底为什么是他啊?!   恶龙舔掉他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有点涩。   但人类潮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口。   让它想到清晨带着露水的鲜花。   娇嫩欲滴,但它很少为了花朵驻足,最多瞥一眼,现在却不断流连。   越往下,花瓣抖得越厉害。   但开花前总是需要耐心,每一片花瓣都要让它舒展开。   好在恶龙有着自己的判断力,知道怎么调整合适的尺寸。   汤铃咬着唇,不等他用力就被灵活的尾巴隔开。   尾巴尖代替让他发泄。   汤铃也不客气,狠狠咬住。   咬合的力度随着舔|舐不断加重。   人类对于恶龙来说太过娇小。   恶龙低头仔仔细细地一点点磨蹭,试图找到能生蛋的地方。   汤铃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脚趾蜷缩,一只手捂着肚子。   可怕的酸胀感让他连蹬脚也做不到了。   “……我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混蛋啊!   汤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他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被子里。   身上很干燥,像是被清理过。   但想到恶龙的清理办法,他就眼前一黑。   他脏了!他要洗澡!   汤铃刚坐起来就倒了下去,呜呜,腰好酸,眼睛也好疼。   离开的恶龙这时候正好回来,它给人类叼来一大袋食物放在旁边。   察觉到人类醒来,它缩小到少年期的身形,小心翼翼地靠近床垫。   恶龙用尾巴隔着被子蹭了蹭汤铃。   汤铃在闭上眼埋在被子里装死,不想搭理它。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呼吸的频率已经暴露了他的苏醒。   恶龙的尾巴尖搭在他的额头上,将他凌乱的发丝梳理好。   然后伸进被子里将他捞起来。   汤铃被迫靠在它的怀里,这下他不能再装作睡着。   睡衣还挂在石壁上,他身上被恶龙的翅膀覆盖。   黑与白带来的色彩冲击感格外鲜明。   恶龙低头用吻部蹭着他的头发。   汤铃不想挨着恶龙,但没力气躲开,只能抿唇生闷气。   恶龙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不开心,只能以自己平滑的大脑猜测他是不是饿了。   它用一只爪子将给人类带来的食物勾过来。   汤铃看着袋子里的各种食物,除了蛋糕面包之外,竟然还有糖果和牛奶。   他的目光在糖果上停留了片刻,恶龙很快察觉,直接用爪子给他抓了一把,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汤铃还在生气,偏过头不去看。   恶龙着急起来,又将糖果往他面前递,“给、你。”   汤铃一把拍掉它爪子里的糖果,眉头紧蹙,他清了清哭得沙哑的嗓子。   “现在你也知道……我没有怀蛋的地方了,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恶龙正呆呆地看着地面散落的糖果,闻言瞬间用翅膀将他裹紧了一些。   “不走。”   汤铃拽它翅膀上的骨刺,“为什么?你抓我过来不是为了生蛋的吗?我不能生蛋。”   恶龙用爪子笨拙地将糖果捡起来,重新递到汤铃的面前,“能、生蛋。”   “……”汤铃绝望地想要撞墙。   “你不是已经、用舌头试过了吗?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没有能怀蛋的地方?”   想到刚才混乱的经历和他崩溃中的痉挛,汤铃就恨不得把这条龙灭口。   该死的色|情狂恶龙!!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恶龙的尾巴诡异地扭动起来,看起来像是害羞。   “试过,很软。”   等到汤铃意识到它在说什么的时候,拳头硬了。   他转身用拳头打在恶龙腹部的地方,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手反而被上面覆盖的坚硬鳞片弄疼了。   汤铃更生气了。   “我要洗澡,还要换身衣服。”他看了眼旁边挂着的睡衣,穿着这套衣服折腾了太久,已经有些脏了。   汤铃嫌弃地移开视线,“你出去那么多次,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带一身完整的衣服?”   这段话的内容有点长,恶龙理解了很久。   它将吻部抵在人类的后颈,忍不住舔了一口,“不穿,好看。”   人类不穿衣服更好看。   汤铃听懂了,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对恶龙不要脸言语的震惊,气得头昏脑胀。   “你个流氓!”他不停踩着恶龙落在地上的半截翅膀,涨红了脸。   “你走开,我不要你,我要衣服!”   人类吵吵嚷嚷要衣服的模样很有趣,恶龙被踩得不痛不痒,翅膀也没有挪动半分。   它在人类吵闹的时候小心用翅膀将他裹住不让他着凉,再用爪子将地上的糖果捡起来放回口袋。   人类看起来不想吃这个,那就换一个。   恶龙想了想,又拿出一瓶牛奶递到汤铃的面前。   汤铃看着牛奶,连踩翅膀发泄愤怒的情绪都卡壳一瞬。   但他嗓子好疼,需要牛奶润润。   他停下动作,鼓着腮帮子接过牛奶,他这绝对不是原谅恶龙的意思,只是人在洞穴中,不得不低头。   汤铃打开瓶子咕噜咕噜喝着牛奶,牛奶的味道很新鲜,像是刚做好就被恶龙带回来了。   他喝得有些急,唇角溢出一些,还没等他擦拭,就感觉到熟悉的湿润触感经过。   汤铃扭过头,瞪着恶龙的红色眼睛,“不要舔我!你知道口水有多脏吗?”   听到人类说它脏,恶龙委屈地收回舌头,“不脏。”   汤铃才不管它,轻哼一声,“我说脏就脏,我要洗澡。”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出想要洗澡的要求,恶龙为难地用尾巴圈住他的腰身。   “外面,打雷,会下雨。”不适合人类洗澡。   汤铃愣住,他现在浑身都是恶龙的气息,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那我也要洗。”汤铃感觉浑身不对劲,想到恶龙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他就忍不住抓狂。   啊啊啊啊啊他里里外外都脏了!   “我要洗澡!现在就要!”   恶龙看着怀里扑腾的人类,感受到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后,重新将他塞回被子里。   恶龙转身离开,汤铃离开它暖烘烘的翅膀才知道温度降得有多快,为了避免生病发烧,他连忙将被子裹紧。   很快回来的恶龙带来了一个木制浴桶,里面原本冰凉的水在它用尾巴拂过后冒出白色的热气。   汤铃眨眼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不等他起身,恶龙就已经用尾巴将他带起来放进浴桶中。   汤铃感觉自己像是在泡温泉,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仰头靠在浴桶边,恶龙的吻部在他脸颊旁蹭了蹭。   汤铃扭过头,不让它挨着。   可他在浴桶里,能移动的范围有限,很快就又被恶龙追上。   对方似乎觉得他们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逐渐兴奋起来,尾巴在水面上一拍就溅起一阵水花。   这下汤铃的头发都湿了。   “喂!”汤铃睁眼生气地望着它,明明是警告的意思,但被恶龙舔了半张脸。   “你这条坏龙!我不是在跟你玩!”   像是知道人类的情绪变化,恶龙惹恼了他,又连忙展开翅膀半裹住他的头发,湿润的头发很快就被烘干。   汤铃惊讶地摸了摸脑袋,难得没再瞪它,恶龙原来还能当烘干机用吗?   恶龙见眼前漂亮的人类总算给了他一点好脸色,顿时再接再厉,又将浴桶里面的水加热。   汤铃的脸都被热红了,他的脸颊白里透红,像是快要煮熟的大虾。   恶龙不知道人类能承受的水温是很可怕的,见状以为是汤铃快要熟了。   连忙将人从里面捞出,裹在翅膀里烘干降温。   汤铃泡得正舒服就被带了出来,他不满地蹬了两下脚。   谁知这个动作像是什么开关,恶龙自然而然地就将吻部抵在下方。   灼热的吐息让汤铃想到极为糟糕的回忆。   他连忙躲闪着后退,“你你你,别过来,冷静一点。”   湿润的触感擦过时。   汤铃腰身一软,跌坐在恶龙的翅膀上。   经过恶龙之前的实践,熟悉的通道轻而易举就能再次撬开。   恶龙的软刷上有细微的倒刺。   磨蹭勾连时又让汤铃哭得喘不上气。   他还没爬走,脚踝就被尾巴拽了回来。   汤铃一边哭一边咒骂,“滚开!你这条坏龙!”   被骂了很多遍的恶龙知道了人类口中的“坏龙”是在叫它。   它高兴地从鼻孔中喷出热气,又惹得汤铃颤抖一瞬。   这是人类为它取的名字吗?想听人类多叫几声。   是这样还是那样吗?唔,叫声变大了。   汤铃崩溃地仰长脖颈,发出断断续续地泣音,“……坏龙……真的,生不出蛋。呜……”   ————————!!————————   汤铃(持续崩溃):别进去了!里面真的没有!   恶龙:(只选想听的理解):老婆在叫我,一定是还想要[黄心] 第105章 恶龙饲养(三):水很多   汤铃不止上面在哭。   他的眼泪蹭在恶龙的翅膀上面,整个人都快要脱水,连哭都没了力气,骂声也含含糊糊的。   恶龙重新将浴桶里面盛满水,加热后小心翼翼地将有气无力的人类放进去清洗。   人类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要洗澡,虽然对方这次还没有说,但恶龙觉得这样能让人类开心一点。   汤铃靠在浴桶边,全靠勾在腰身上的恶龙尾巴稳住不下滑。   他疲惫地闭着眼,能感觉到恶龙正用爪子生疏地在他的脖颈上浇水。   好累。   汤铃不想睁眼,洗澡完就被捞起来裹进恶龙的翅膀烘干。   哪怕缩小到少年期的身形,恶龙的吻部也很大。   汤铃的腿软得合不拢。   等他重新回到被子里的时候恍如隔世。   居然又活过来了。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旁的恶龙还没有离开,围着他将他仔细地圈在怀里。   洞外淅淅沥沥地响起雨水,过一会儿,雨势越来越大,一声惊雷让汤铃吓了一跳。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了恶龙身上的黑色鳞片。   外面的雷声还在继续,像是就在他的耳边。   汤铃握紧被子,试图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隔绝雷声,但效果不大。   他此时在悬崖上的洞穴内,距离雷鸣声极近。   他不安的扭动引起了恶龙的注意,恶龙不明所以,试探地将翅膀展开,覆盖在人类的身上。   温暖干燥的翅膀下像是另一方小天地,汤铃感觉耳边的雷声小了许多。   骨刺隔着被子也硌不到他。   在安稳的环境下,汤铃再也抵挡不住困意,他蜷缩在恶龙的翅膀下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不算久,大概是因为他本来之前就睡够了,这次只是太累。   至于累的原因……   汤铃深吸一口气,恶龙的翅膀仍旧覆盖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动都动不了。   雨声和雷鸣还没有停下,不知道会继续多久。   汤铃动了动脑袋,恶龙察觉到他睡醒后,挪了一下翅膀。   黑色的翅膀一挪开,可怕的雷声就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甚至洞穴的墙壁上还有从外面映进来的雷光。   汤铃有点害怕,强作镇定地躺在床垫上。   但他的呼吸和心率骗不了恶龙,它疑惑地低下头,人类的心跳声为什么这么快?   恶龙的尾巴想要触碰汤铃的额头试探温度。   刚好一道闪电就在洞穴附近,闷雷滚动,伴随着恶龙尾巴落在额头上的触感。   “啊——!”   汤铃尖叫一声,视角盲区让他没有看见恶龙的尾巴,原本就紧绷的心绪被吓了一跳。   汤铃揪住额头上搭着的尾巴,大为恼火地想要抓起来扔到一旁。   “你怎么还故意吓唬人!”   莫名挨骂的恶龙已经习惯了他扬起来的语调,这代表人类恢复了部分力气。   它收回尾巴,人类的体温也很正常,没有生病。   汤铃被那么一吓,这会儿连雷声都暂时能忍受了。   他郁闷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光秃秃的石壁,无比想念自己的房间,这个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平时的雷雨天气,他可以打开房间里的唱片机播放音乐,还能窝在沙发上喝一杯热红酒。   实在吓得狠了,还可以让家里的佣人陪他聊天。   汤铃抬手捂住耳朵,暗自祈祷家里人早点找到他,又或者恶龙对他失去兴趣。   恶龙趴伏在床边,红色的眼睛盯着人类纤瘦的背影。   直到看见他用手将耳朵堵住,恶龙这才明白对方刚才加速的呼吸和心跳声是因为声音。   是洞外的雷声吗?难道是害怕?   它不明白雷声有什么可怕,但想到人类柔弱的身体,似乎不管什么都可以伤害到对方。   对于人类来说,这样具有威慑力的自然造物的确会很可怕。   恶龙想明白后,将人类连着被子团进怀里,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人类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这个动作它似乎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但此时想不起来,只是本能地这样对待人类。   汤铃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懵,恶龙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脸颊抵在恶龙的鳞片上,有点硬,却散发着暖意,将雨天带来的潮湿感驱散。   汤铃心情复杂,他抬起头,刚好掠过恶龙的吻部,对方亲昵地蹭了蹭他。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放我走呢?”汤铃低声道。   “不走。”恶龙用翅膀裹紧他,人类怎么总想着要走,呆在这里不好吗。   汤铃被它彻底埋住,艰难地扒开一点翅膀上的骨刺呼吸。   “你早晚会发现抓我过来生蛋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汤铃叹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看清楚了形势,被恶龙抓来关在这里,他是没办法仅凭自己的力量逃跑的。   “希望到时候你别回过神来一口把我吃掉。”   太复杂的词语恶龙听不懂,它只捕捉了关键词生蛋。   尾巴移动到汤铃的腹部,恶龙兴奋地舔了他一口,“生蛋。”   汤铃用手抓住它不老实的尾巴,“喂!别做梦了,这里生不了蛋。”   汤铃自从来到这里,关于不能生蛋的句子跟恶龙说了好多遍,但对方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绝望地闭眼,完了,这样下去他恐怕会连解释的想法都丧失。   他崩溃地将恶龙的尾巴丢到一边,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放弃和恶龙的抗争,一定要让它正视他不能生蛋的事实!   “总之,你给我记住,我不能生蛋,不能生!”汤铃仰头试图对着恶龙的耳朵大声道。   他决定每日提醒恶龙很多遍。   恶龙觉得人类很笨,现在当然生不了,他们还没有完成繁衍,人类的体内还没有它的东西。   想到这里它有点烦恼,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   只是那样都能让人类捂着肚子哭到脱水。   哭到最后就没了力气昏睡过去。   恶龙忧愁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类。   手腕和脚踝都很纤细,腰身也很单薄,得再养胖点。   饲养一个人类除了食物和水还需要什么?   恶龙努力地思考,它抬眼看着周围的洞穴,第一次觉得这里也太空旷了一些。   比起人类原来居住的繁复房屋,显然格外简陋,不适合人类生存。   它烦闷地将尾巴在地面上拍打了几下,难道是因为这样人类才不愿意留在这里的吗?   突然,它眼睛一亮,假如它按照人类的房间装饰将这里布置一下呢?人类会不会就愿意留下来了?   汤铃不知道这条恶龙又在脑补什么,它咳嗽了一声,嗓子好疼,哭太久了。   “我要喝水。”   恶龙立即用尾巴将装满水的杯子递给他。   汤铃接过水杯,他不仅嗓子疼,眼睛也肿得没法看,他现在肯定丑死了。   汤铃悲从心起,愤愤喝水,偏偏不管他怎么骂恶龙,对方都一点也听不懂。   好令人迷惑的发展。   他这是被一条龙给强制爱了吗?还是连衣服都不给他穿的那种!   汤铃现在也不嫌弃挂在石壁上的睡衣了,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他得想办法把衣服穿上。   开袋即食和随时吃掉还是有区别的。   他刚从恶龙的怀里挣扎着坐起身。   他试图扒开恶龙拢在他周围的翅膀,但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汤铃总算知道,如果不是恶龙放开他,他是没有办法离开它怀里的。   可恶,当龙了不起啊!就会欺负他!   他像敲门一样拍了拍恶龙的翅膀,不情不愿地解释,顺带伸手指了一下睡衣的方向,“......我要出去,我要穿衣服。”   恶龙明白人类的意图,但它不想让人类穿衣服,衣服会阻挡一部分人类的气息,还会阻挡它。   于是它当作没有听懂,一动也不动。   汤铃气得咬牙,这么简单的句子他才不信恶龙会听不懂,他甚至还用手示意了。   给他脱了但是不给他穿上是吧?流氓变态!   他握紧拳头,打在恶龙的翅膀上,吵嚷道,“我要穿衣服!穿衣服!衣服!”   恶龙不搭理他,他就拳打脚踢一直吵。   到最后,汤铃甚至用头去顶,累的够呛。   硬的不行,那他就来软的。   汤铃捏着鼻子仰头看向恶龙,这个视角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吻部。   他踮脚用手摸了摸,恶龙低下头,用红色的眼睛望着他,它的眼里没有情绪,但能清楚地倒映出汤铃的身影。   汤铃看了一眼恶龙眼中赤条条的自己就连忙瞥开,银乱,实在是太过银乱!   龙性本淫果然是真的。   他自出生以来就顺风顺水地长大,还没有开口求过谁,现在却只是为了一件衣服。   汤铃强忍着羞耻心,安慰自己这是恶龙,又不是人类,不能用常理看待。   “求你了,我不习惯没有衣服。”   他语调平平的恳求,说完感觉情绪不对,汤铃又调整了一下语气,拉长尾音。   “求求你了嘛。”   说完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干yue一声,啊啊啊啊啊好恶心,他怎么会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他脏了,精神也脏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恶龙有了反应,它将翅膀打开,用爪子将石壁上的睡衣捞下,送到了汤铃的面前。   汤铃惊讶地接过,居然有用吗?还以为不行,结果恶龙原来吃这一套么?   他迷迷糊糊地穿上睡衣,等着恶龙将剩下的睡裤拿来,但对方将爪子收回,没有要给他拿的意思。   汤铃转身戳了戳恶龙的鳞片提醒它,“还有其他的我也要。”   恶龙将翅膀重新笼在他的身上,摇头,“不穿。”   汤铃脸色一黑,“我要穿!”   “不穿。”恶龙拒绝。   “要穿!”   “不穿。”   “......”汤铃身上这件睡衣衣摆比较长,能勉强遮到重点部位,但是这不代表他不需要穿睡裤!   他要被这条神经病固执恶龙气死了,汤铃用脑袋撞它,“变态、流氓、神经病、坏龙!”   被骂的恶龙听不懂,但听到最后一个词明白了人类前面的词语似乎也是在说它。   它以为人类这样做是在跟它玩闹,恶龙低下头,也用吻部拱了一下人类。   如果不是身后有翅膀拦着,突然的这么一下他就能直接倒在地上。   力量的悬殊差距犹如天堑,汤铃彻底泄气,他的攻击在恶龙看来恐怕和挠痒痒也没有区别。   于是汤铃换个方向撒气,开始指使恶龙,“我还要喝水!我饿了,要吃东西!”   恶龙把带回来的食物中拿了一块蛋糕递给他,还有他的水杯。   汤铃半坐在它的翅膀上,把蛋糕当做恶龙,狠狠咬下一大口,噎住了又连忙喝水。   他吃着东西思绪开始发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看见恶龙吃过东西?甚至就连喝水也没有。   想到水,汤铃看向不远处的水缸,踢了恶龙一脚提醒它。   “你要是渴了想喝水,可不能喝你给我带回来的水。”他嫌弃。   恶龙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它不需要吃东西,而且也不渴,人类的水已经够多了。   “不渴。”恶龙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的水,很多。”   汤铃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恶龙嘴里的“水很多”是哪里后。   “......”汤铃彻底红温,脸颊滚烫,他连蛋糕都吃不下去了,“你、你,滚开!离我远点!”   怀里的人类又开始扑腾,恶龙习以为常地用尾巴将他圈住。好有活力,看来下次可以更久一些。   外面的雨声和雷鸣逐渐平息,汤铃原本是有些害怕雷雨天的,但是这会儿被恶龙气得什么都忘了,只恨不得暴揍它一顿。   “你到底能不能明白!人和龙是没有未来的!我们的物种不同,也不能生蛋!”   汤铃为了让恶龙认真听他说话,直接双手捧住它的吻部,强迫它看向自己。   “你懂吗?现在放我回去还不算晚,我可以帮你隐藏你的存在,不会让别的人类发现你。”汤铃努力和它商量。   恶龙险些变成对眼,它舔了一口人类的脸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把人类含在嘴里。   汤铃将湿漉漉的脸颊蹭在恶龙的翅膀上,啊啊啊啊啊好烦,这条龙根本就不能沟通,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真没招了,放弃说话,仰躺在恶龙的身上吃掉剩下的蛋糕。   吃完蛋糕要擦嘴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刚才他被恶龙舔过脸,汤铃无声抓狂。   他现在怎么反应都没有那么大了?难道在逐渐习惯?不不不,那太可怕了,他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   汤铃无聊地盯着石洞顶部,要是还在家里就好了,至少还能出门转转。   哪像现在,除了一条满脑子想要他生蛋的坏龙什么也没有。   想到之前看到的恶龙凶器,他突然有了危机感。   汤铃默默将手放在腹部,他的肚子该不会被顶破吧?啊不对,根本就不可能放得进去。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临近夜晚,汤铃越发战战兢兢。   但恶龙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一直要将他圈住,让他站起来走走都做不到。   好在恶龙似乎是有事,突然将他放回被子里,还用尾巴将被子掖好,随即转身离开洞穴。   汤铃在床上抱着被子,不知道它要去哪,但恶龙一走,他就赶紧起身想去把睡裤穿上。   然后汤铃发现原本挂在石壁上的裤子已经不翼而飞,他不可置信地转了两圈,确定是真的不见了。   想到离开的恶龙,汤铃瞪大眼,这条龙出门居然也不忘记拿上他的两条裤子,就为了不让他穿上?   谁说这龙傻的,这也太心机了。   汤铃无语地笑出声,抓揉了两把头发倒在床垫上,烦死了睡觉。   等恶龙回来的时候,他还躺在被子里将头捂住,听到外面周围叮叮当当的动静,汤铃将被子拉下。   他在看见焕然一新的洞穴时瞬间睁大眼。   衣柜、橱柜、茶几、沙发、抱枕、落地镜......汤铃站在床垫上,看着恶龙正在一样样地将带回来的东西摆放好。   汤铃突然发现恶龙摆放的位置和他房间里的布置极像,这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熟悉感。   他望着忙碌搬运家具的恶龙,“......你为什么突然想到带这些东西回来?”   恶龙当然不需要使用人类的家具,汤铃不用猜也知道这些都是给他的。但是为什么?   他原以为恶龙将他抓回来是精神失常、判断错误导致的结果,但如果只是需要他生蛋,恶龙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汤铃想不明白。   恶龙不知道人类的疑惑,它将家具全部都摆放好后,邀功似的看向人类,尾巴在地面拍打着。   汤铃仔细看着家具,连使用痕迹都没有,不知道恶龙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些都是新的。   虽然和他房间里的那些还有差距,但成色和设计都很相似,不是随便拿回来的,应该是经过恶龙的挑选。   不过......恶龙不是不喜欢他穿衣服吗?把衣柜拿回来是干嘛?   汤铃走到衣柜前拉开,里面各式各样的裙子险些晃花他的眼睛。   噩梦吧这是!   他猛地关掉柜门,转身质问还在甩尾巴的恶龙,“你为什么带回来这么多裙子!你要穿啊!”   恶龙歪头看向他,愉悦地晃着尾巴,“不,你穿。”   汤铃呵呵冷笑,他就知道,“不可能,我才不穿!”   恶龙不懂他为什么生气,它认为那些人类的服饰很适合对方,还不会影响它探入。   “你穿,好看。”   汤铃不听,转身就走,“我不要,我宁愿不穿衣服都不可能穿裙子。”   听到这句话,恶龙眼睛一亮,尾巴明显愉悦地晃了一下,“那,不穿。”   “......”汤铃脚步顿住,他想要撞墙,这条龙怎么连气话都听不懂啊!   他崩溃地试图藏进被子里逃避现实,但还没躲多久就被恶龙用尾巴捞了出来。   恶龙眼神灼灼,视线下移,目的性极强,“生蛋。”   汤铃危机感陡升,他果断摇头,浅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抗拒,“我不要。”   恶龙又开始选择性地听不懂人话,它低下头,汤铃已经条件反射的腿软。   他开始挣扎起来,用手抵住它的吻部,“我都说了我不要!你能不能别装傻!”   恶龙被他的手挡住,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他的手指,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汤铃想要把手移开,但又担心刚挪开恶龙就会凑上来。   他对上恶龙的眼睛,被看得头皮发麻,汤铃急中生智,“你不是想看我穿裙子吗?我现在穿。”   听见他说要穿裙子,恶龙沉默片刻抬起头,很快就用尾巴拉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条递过来。   汤铃看着恶龙挑选的蓝色蓬蓬裙眼前一黑,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审美。   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白色内衬,旋转的话大概会飞起来。   汤铃从前只在舞会上看到过这种裙子,但那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穿上的一天。   不敢想象他穿上会有多滑稽难看。   但是恶龙就在旁边盯着他,汤铃只能伸手接过。   他慢吞吞地研究了一下这种裙子该怎么穿,腰身上的丝带还有束腰的设计,更显得裙摆大开。   汤铃眼睛一闭就将裙子套上去,出乎意料的尺寸合适。   他低头整理裙摆,落地镜就在他抬眼能看到的地方,但是他没有勇气去看。   裙子是一字肩设计,汤铃的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   他的骨架很小,束腰的设计让他的腰身更显得盈盈一握。   他一直低着头,白皙纤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令人心痒的弧度。   裙摆整理得够久了,实在没有了再拖延下去的借口。   汤铃抬头看向恶龙,对方自从他穿上裙子后都没什么反应,连尾巴都一动不动地垂落在地上。   汤铃就知道果然很难看,他别扭地提起裙摆,想要换下来,“都说了我不适合穿裙子。”   小时候他因为长相太过软糯可爱,在几岁的时候被家里人打扮成洋娃娃,穿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裙子。   那些拍下的照片曾一度被他视为黑历史。   后来长大了,家里人也会时不时地用这件事打趣他,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再穿裙子了。   这样的打趣让汤铃愈发排斥裙子,他觉得他们就是想要看他笑话,小时候被哄着穿是因为不懂事,男孩子怎么能穿裙子。   现在,他穿着和眼睛颜色如出一辙的蓝色蓬蓬裙站在恶龙面前。   墙面上他们的倒影像是在拍什么以恶龙与公主为主题的舞台剧。   而后,属于恶龙的那道影子缓缓低下头,吻部靠近时,像是在亲吻公主。   事实上也差不多,汤铃看着凑近的恶龙想要后退,但身形被展开的翅膀拢住,藏匿其中。   恶龙的吻部触碰在汤铃的额头。   不等汤铃换下裙子,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蓬蓬裙摆被挂在恶龙的角上,像是散开的蓝色花朵,不断摇曳。   汤铃瑟缩着,他的视角连恶龙的吻部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隆起的裙摆。   “你......别......”   他断断续续地说不出话,不等他喘口气,另一种陌生的触感划过。   汤铃睫毛轻颤,那是,恶龙的尾巴?   不输灵活的尾巴轻而易举就能找到让人类叫出声的地方。   但与之前的柔软不同,尾巴上覆盖的鳞片显然要更加不留情面。   开扩的时候,汤铃快要哭晕过去。   “......不要尾巴!我不要......滚开......”   恶龙在做跟汤铃有关的事时都很认真。   湿漉漉的尾巴重新出现的时候。   汤铃已经脸颊眼尾与鼻尖都通红一片,没有留下的眼泪全都被恶龙尽职尽责地舔掉。   不过总有地方的水渍顾及不到。   恶龙看着湿掉的裙摆不以为意,下次再换一条。   ————————!!————————   汤铃(崩溃):腰好痛,哪里都很痛呜呜   恶龙(舔舐):水真的很多 第106章 恶龙饲养(四):“真的,不是欺负”   汤铃软得像是一张饼瘫在床垫上。   他累得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汤铃将脸埋被子里,这样呼吸有点不畅,但他懒得动。   某条恶龙在除那以外的时间内都很有眼力见,用吻部帮他翻了个身。   汤铃仰面躺着,双眼失神,表情还有点懵,眼睛通红一片。   看起来很可怜,像是被欺负了很久。   恶龙用吻部蹭了蹭了他的脸颊,汤铃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的蓝色裙子被恶龙用爪子和尾巴帮他脱下,汤铃现在已经不能直视它的尾巴了。   他的嗓子更是哑得说不出话,自从来到这里,他哭了太多次,哭的原因全都是这条恶龙!   汤铃不想看见靠在枕头旁边的恶龙脑袋,他挣扎着想要翻身,但有气无力的。   于是恶龙再次用吻部帮他翻了个身。   汤铃在心里呵呵,这条龙平时装得再体贴,真要做什么的时候压根不顾他的死活。   反而他越哭,恶龙看起来越兴奋。   变态!   汤铃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谩骂。   细微的疼痛感他不敢再动,使用率太多,没有受伤就不错了。   他不想搭理恶龙,对方却偏偏闲不下来地要来招惹他。   不是用翅膀盖住他,就是用吻部蹭他的脑袋,尾巴还在身边一晃一晃的,存在感极强。   “……别靠过来,”汤铃哑着嗓子,蹙眉让它走开,“不想看见你。”   或许是听明白了他的排斥,恶龙晃悠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它又被人类讨厌了。   但恶龙觉得很委屈,它不是已经停下来了吗?这次还没有让人类晕过去,难道不应该表扬它吗?   它是一条很有节制的龙。   恶龙想不明白,它收回翅膀,但脑袋仍旧没有离开,询问人类,试图得到答案,“为什、么?”   汤铃红着眼睛,哪哪都疼,这条龙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他没好气地回答,“因为你不让我走。”   恶龙动了动脑袋,不让人类走,所以人类才会不想看见它吗?   可是它既想人类不走,又想人类亲近它,不能两个都要吗?   恶龙开始试图思考,它能看见人类的眉心始终不舒服地蹙着,时不时用手揉一下腰。   难道是因为它让人类难受了?可是……恶龙睁着深红色的眼睛,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人类之前的叫声分明含有愉悦的情绪,抓住它的角抖个不停。   它以为,人类喜欢那样。   恶龙用吻部靠近,小声问道,“不走、可以吗?”   “不可以。”汤铃被它问烦了,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嘀嘀咕咕。   “说得好像我想走就能走一样,你根本就不会放我离开。”   恶龙理解这句话后,很认真地回应,“嗯。”它的确不会让人类离开。   汤铃知道这是恶龙在说它就是不会放他离开,顿时气得一噎。   啊啊啊啊啊他就不该跟恶龙说话,这条龙要么装蠢听不懂,要么就胡乱理解。   他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恶龙似乎在用尾巴拿什么东西,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汤铃正疑惑恶龙为什么会带草药回洞穴,下一秒就知道了草药的用途。   他被迫打开。   恶龙似乎也意识到覆盖着鳞片的尾巴不适合上药,打算用软刷。   但是它忘记软刷上有人类不能承受的细微倒刺。   它刚一靠近就被人类一脚踩在吻部上。   汤铃警惕地望着它,还有那些绿色的草药,“你要干嘛?我不上药。”   他心情复杂,没想到恶龙看起来傻成这样还能记得带回来草药,所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是吧。   但是这也不是恶龙欺负他的理由!   可惜汤铃不知道,这个动作更加方便了恶龙上药。   恶龙含着草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轻而易举地涂抹。   冰凉的覆盖让汤铃浑身僵硬,草药在热意的激发下,弥漫的清香更加明显。   汤铃闻着草药的气息,羞耻感让他下意识想要挣扎,“我都说了我不上药!你烦不烦!”   但不管他怎么抗拒,恶龙也从始至终都很耐心。   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这样细致的感觉和之前横冲直撞的侵略感全然不同。   有一种莫名的温柔与妥帖,更让人难以忍受。   汤铃揪住被子,整张脸都红透。   好奇怪。   枕头能掩盖住他控制不住的哼音。   但汩汩流淌的水却无法隐藏。   过多的水会把草药稀释,药效也会大打折扣,恶龙有点苦恼。   它只能一边上药一边止水。   但这次似乎格外多,恶龙的吻部也变得湿漉漉。   等药上完,洞外的乌云散去,阳光从洞口透进来一些,天亮了。   汤铃连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纵那什么过度的倦怠状态。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的肾可能快要不好了。   整天呆在洞穴里,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被恶龙……这样下去他真的不行了。   好堕落的生活。   恶龙翅膀一展,将人类抱进怀里,暖烘烘的翅膀让被子都没了用武之地。   汤铃眯着眼,开始思考恶龙将他放走的可能性。   说到底对方只是想要一个蛋,既然假的蛋不能糊弄恶龙,那他找一个真的蛋呢?比如鸟蛋。   但是就算是拿鸟蛋假装,那也得离开洞穴才能找到,一直呆在这里,除了让他每天累得要死要活,再没有别的。   汤铃决定再次牺牲自己的声音恳求恶龙。   他的脸颊贴着恶龙的鳞片,他抬起头也看不见对方的脑袋,这让他有点不满,当即抬手给了恶龙一下。   被打的恶龙低下头,怀里的人类正看着它。   人类的眼眶周围还有些红,眸里的水光像是欲落不落的眼泪,让恶龙下意识想要舔|舐。   它还没靠近就听见怀里的人类出声。   “……我今天想要出去,就是离开洞穴你能懂吗?我不想一直呆在这里,很闷很无聊。”   汤铃垂下眼,又轻声问道,“可以吗?拜托你了。”   恶龙很少听见人类这样平缓温和的语调。   人类在面对它的时候向来没有好脸色,语气也充满了抗拒,这让它忍不住难过,但又想不明白它做错了什么。   明明它做的都是会让人类舒服的事不是吗?   但眼下,怀里的人类在小声恳求它,恶龙意识迷糊起来。   如果只是离开洞穴,有它跟着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人类不喜欢一直呆在洞穴,偶尔也要去外面。恶龙在心里记下这个喜好。   “可、以。”恶龙用吻部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人类没有躲开。   这个发现又让它高兴起来,原来只要做到人类的要求,对方就不会排斥它的接近。   汤铃强忍住心里的激动,但他担心恶龙就这样带他出去,连忙补充。   “我们人类出门的时候都是必须要穿戴整齐的,是一整套衣服,你知道吗?”   恶龙歪头,看见人类指向衣柜并摆了摆手示意不行。   一整套衣服吗?恶龙好像明白了。   它用爪子扒拉开一个放在角落里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内|裤,大多布料都少得不能看。   恶龙全然不知身边人类见到这一幕的一言难尽。   它仔细挑选了一下,搭配了一条浅黄色连衣裙送到汤铃的面前。   “……”汤铃真的很不想伸手去接,他抬头看向恶龙,“就没有裤子吗?”   恶龙甩了一下尾巴,示意没有,穿裙子不需要穿裤子,这一点它还是明白的。   汤铃手指都攥紧了,最后还是松开,没办法,谁让这条龙根本听不懂人话。   穿裙子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汤铃默默安慰自己,总比什么也不穿好。   这件浅黄色的连衣裙没有昨晚的蓝色蓬蓬裙那么浮夸。   方圆衣领,只露出脖颈下的下片肌肤,甚至还是长袖,收口的地方撒下一圈荷叶型轻纱,裙摆也很长,直到汤铃的脚踝。   这样和其他衣裙对比起来格外“保守”的款式让汤铃的接受程度高了很多。   汤铃穿好裙子,对着落地镜整理后面的收腰丝带。   他将后面的蝴蝶结绑得歪歪斜斜,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正在努力调整的时候,恶龙突然走上前。   汤铃一愣,看到镜子里的恶龙盯着他身后的丝带,突然抬起爪子。   恶龙尖锐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勾住细软的丝带,这样的搭配分明是很古怪的,但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它笨拙又生疏地学着汤铃刚才的动作,在他身后绑了一个看起来端正不少的蝴蝶结。   蝴蝶结下方的丝带像是汤铃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恶龙用自己的尾巴勾了一下,被人类挑眉躲开。   汤铃端详着恶龙系好的蝴蝶结大受打击,他身为一个人类,居然还没有恶龙的爪子灵活,实在是奇耻大辱。   他光着脚踩在地方,现在里外的衣服有了,但他还没有鞋。   汤铃伸手往下指,示意恶龙看他的脚,“我还需要鞋袜,鞋袜你能听懂吗?是走路要用到的。”   恶龙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它趴伏在地上,用尾巴卷住汤铃的腰身让他坐在自己的背部。   “不用,鞋。”   汤铃晃动了一下双脚,裙摆也随着他的动作在恶龙的背部晃悠。   他发出抗议,“我要穿鞋!你知道地面上的石头有多硌脚吗?还有荆棘,上次我受伤的事你还记得吗?就是因为我没有穿鞋!”   恶龙当然记得人类的脚踝被荆棘划破受伤的事。   它的尾巴在汤铃的脚踝上绕了一圈,现在那里早已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汤铃觉得痒,忍不住蹬了两下。   “一直、坐着,不要走。”恶龙给背上不安分的人类解释。   因为人类太容易受伤,所以它不准备让人类离开它的身边。   它甚至不打算让人类在地面走动,只需要让它背着就好了。   在外面的人类也只能呆在它的身边,这个念头让恶龙心情愉悦。   汤铃当然不愿意这样,要是一直让他呆在恶龙的背上,他还怎么去找到一枚合适的鸟蛋,还怎么离开恶龙。   “我不要,我就要自己走。”汤铃再次拒绝,并将尾巴甩开,准备从它的背部跳下去。   恶龙感到为难,在人类跳下去的时候它用翅膀拖了一下,不然以人类现在的体力,很容易摔倒。   恶龙看着面前背对着它,不愿意搭理它的人类,用吻部试探着拱了一下。   汤铃不理会它的举动,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倒在床上,用行动表现他的不配合。   恶龙拿他没有办法,又跟着挪过去,再次试图用人类的语言跟他解释。   “刚上药,走起来,会疼。”   人类很脆弱,现在还不能走太远的路。   恶龙说之前汤铃还不觉得。   他刚才走了几步带来的摩擦让草药的汁液浸透下来。   汤铃浑身僵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感觉到了凉意。   湿了。   汤铃崩溃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试图逃避这一切。   都怪该死的恶龙,草药涂抹那么多干嘛?还涂得那么深!   草药的清香弥漫,恶龙的鼻孔轻嗅,很快就找到了气息散发的来源。   它用吻部掀起浅黄色的衣裙。   目光落在被草药浸湿的布料上。   不算太多,恶龙凑上前,轻轻舔了一下。   “喂!”汤铃大感不妙,连忙起身后退,“你干什么?!”   恶龙的鼻尖沾染上一点绿色的草药,它注视着眼前的人类,它有点疑惑人类的反应,不是不想这样吗?   “舔掉,就没有了。”   汤铃果断摇头,恶龙舔起来没完没了,要真让它开始,今天就不用出去了。   “不用了,就算你……也会有。”   涂抹的草药太多,不管怎么样都会出来。   汤铃烦躁地拉下裙摆,耳根还有些红。   但人类看起来不想这样,恶龙努力思考着解决办法,突然出声,“堵住,不会流。”   汤铃没听明白,“什么堵住?”   在看见恶龙跃跃欲试的尾巴后,汤铃懂了,他吓得连忙又退了几步。   要是这玩意……别说走路,他就连坐都坐不稳。   “不要你的尾巴!”汤铃声音大得险些破音,身体力行地表示拒绝。   恶龙有些遗憾得收回尾巴。   “算了,就先这样吧,今天坐在你的背上。”   汤铃只想赶紧给恶龙找一颗蛋,然后让对方放过他,或者有什么办法让恶龙清醒地意识到他没有办法生蛋。   恶龙站在洞口,在汤铃坐好后,它的身形陡然变大。   黑色的翅膀展开,在悬崖之上的云层里穿梭。   阳光洒落在它的身上,汤铃身上的浅黄色衣裙像是沾染上了一层光晕。   从远处看,像是恶龙背上开出了一朵黄色小花。   每次被恶龙带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汤铃都觉得很刺激。   他恐高,不敢睁眼又忍不住想要睁眼。   恶龙驮着他穿过层层山脉,最后在一片花海中停下。   汤铃在天上就看见了下面望不到边际的彩色。   恶龙停在花田中央,背着人类慢慢走着。   不等汤铃惊艳的情绪从眼里消失,就看见恶龙的爪子一踩就是一片。   他瞬间不满地用手拍了一下它的背部,“你就不能变小一点吗?花都快要让你踩没了。”   这条恶龙总是这样扫兴。   恶龙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花也能让它挨打,它不满地从鼻孔喷出热气,最后依言变小。   汤铃抬眼往远处看去,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微风下不断摇曳。   这样的美景让汤铃心情愉悦,“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恶龙慢吞吞地往前走,“天上飞,发现。”   汤铃往前面看的时候,没有注意后面的恶龙尾巴正在一枝一枝地采走不同颜色的颜色。   等到恶龙用尾巴卷着花束递到汤铃的面前,他茫然又惊喜地眨了眨眼,伸手接过。   这束花很大,他得用两只手抱住,汤铃低头轻嗅,很香。   恶龙背上的人类穿着长长的浅黄衣裙,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花,他们在花海中穿梭,这一幕梦幻的像是童话。   汤铃心情复杂,恶龙总会有一些让他不能理解的举动。   “为什么要送我花?”他将其中一朵最大的花放在恶龙的脑袋上。   恶龙顶着花朵觉得不舒服,本能地想要晃掉,然后又挨打了,恶龙不满喷气。   “人类,喜欢,花。”   汤铃不知道恶龙口中的人类是指所有的人还是单指他,他继续追问,“你是在说我吗?”   “你。”恶龙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们难得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汤铃还是不太明白,“我喜欢你就要送我吗?”   恶龙点头,在它的繁衍天性中,潜意识里就告诉它如果想要看中的一方为它生蛋,当然得先求偶。   它迟钝的大脑突然卡带一瞬,不过它好像没有先求偶,直接就让人类生蛋,顺序似乎错了?   恶龙沉思,恶龙恍然,原来是因为这样人类才不愿意生蛋。   可是该怎么向人类求偶呢?到现在已经挨了两下打的恶龙叹息一声,好难。   汤铃坐着都觉得腰酸,干脆躺在恶龙的背上,他捧着花放在怀里,垂落下来的裙摆不断晃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的恶龙感觉很好商量,汤铃轻咳一声,开始今天的“不能生蛋”提醒。   “你看,我们不管是从外型还是别的,都完全不同,我们真的没办法生蛋,如果你想要一颗蛋的话……你放我回去,我找人给你想办法行吗?”   汤铃说完见它没反应,又再接再厉继续道。   “或者我帮你找到另一条龙?物种匹配的话,很容易就能生出蛋。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等他说完,恶龙突然抬起尾巴卷住他的腰身。   汤铃躺在花海中的时候还有些迷茫,直到看见恶龙深红色的眼睛,他立即噤声。   恶龙好像生气了。   汤铃看见恶龙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嘴。   汤铃龙口逃生多次,直觉告诉他恶龙不会吃掉他。   但恶龙身上与生俱来的威压还是忍不住让他心生怯意,分明它刚才还好好的不是吗?   “你怎么了?”汤铃小声问道。   他想要起身,但这条龙格外恶劣地用尾巴压住他的裙摆。   汤铃抽不出来裙子,刚才的忐忑已经消失,他心里陡然蹿起一股火气,恶龙又在欺负他!   洞穴里欺负他,出来了也要捉弄他!   他抿唇将手里抱着的花束砸到恶龙身上,“谁稀罕你的花!拿走,让我起来。”   恶龙的吻部被花朵扫过,有些痒,它低头在汤铃的衣裙上蹭了蹭。   汤铃瞬间睁大眼,语气不可置信,“你在我身上擦鼻涕?!”   他涨红了脸,快要被恶龙气哭。   见他眼圈都红了,恶龙才意识到好像做错了什么,它连忙将压在裙摆上的尾巴拿开,再将人类抱起来。   它局促地用爪子捡起散落一地的鲜花,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刚才生气的是它,怎么现在哄人类的也是它。   求偶果然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恶龙见人类扭过头不理它,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解释,“你说,让我找别的龙,生蛋,难过。”   汤铃蹙了蹙眉,还是没有看它。   “我只想要,你。不要,别的。”恶龙看着爪子上已经沾上泥土的花束,有点泄气。   “为什么,生气?”   汤铃听懂了恶龙的意思,他低头看着脚下,“……你刚才用尾巴压住我的裙摆不让我起来,很过分。”   “你总是欺负我!”汤铃越说越委屈,“你这条坏龙!”   “没有,欺负。”恶龙的语速很慢,急得跟不上人类的控诉。   “你怎么没有!”汤铃转头瞪它。   “你连衣服都不给我,还不让我睡觉!还……我都说了不行,你还在继续!大晚上把我偷过来,你这是绑架知道吗?!”   恶龙眼神逐渐疑惑,“这些是,欺负吗?”   汤铃被它认真困惑的语调气得一噎,“这些不是欺负是什么?”   恶龙用吻部蹭掉汤铃头发上的花瓣,它加快语速,“不是、欺负。”   “你还敢说不是……”汤铃被它气得头疼,这条逃避责任的恶龙!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控诉,就听见恶龙认真的语气继续道。   “是喜欢,像这样。”   它再次用吻部小心翼翼地靠近人类的脸颊。   汤铃骤然失声,他现在似乎才意识到,他以为的恶龙用吻部蹭他的脸颊,其实每一次,都是恶龙的亲吻。   模仿人类之间的亲吻。   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你,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哪有恶龙会喜欢人类的!   恶龙用尾巴搂住他的腰身,不明白人类的后退意味着什么。   它以为自己还在被讨厌,再次委屈地低声道,“真的,不是欺负。”   ————————!!————————   汤铃(更加崩溃):你别说了!!还不如只想让我生蛋   恶龙(委屈):喜欢,人类   ps:偏头痛犯了,努力凑上六千字更新[化了] 第107章 恶龙饲养(五):“不要,这样,看我。”   汤铃什么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了。   刚才掉落在地上的花束重新被恶龙捡起来用尾巴卷住。   它向汤铃递过去,但他不想接。   汤铃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恶龙喜欢他?是哪种喜欢?是只想让他生蛋的那种喜欢吗?还是想要占有的喜欢?   不管是哪一种……   他突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恐慌,如果恶龙一直将他困在身边,他是不是就再也走不掉了?   可是他想回家。   汤铃焦虑地往前走着,恶龙卷着花束跟在身后。   他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心底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如果他现在不走,回到悬崖上再想出来就更难了。   但仅凭他一个人没有办法离开这片荒郊野岭,不管用什么理由,他需要恶龙带他出去。   恶龙会愿意吗?   汤铃不知道,但他只能试试。   汤铃转身看向恶龙,他的手指紧张地揪住裙摆。   “……你之前带回来的食物和家具都是从哪里找到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恶龙没有出声,也没什么反应,汤铃不知道它是在思考还是没有听懂。   汤铃努力平稳语气,表情自然,“我饿了,想去那里吃东西。”   恶龙看着眼前的汤铃,想要去其他人类生活的地方吗?唔,如果他一直呆在它的身边,也不是不行。   但是……恶龙烦恼地用爪子刨了几下地面,它不想让汤铃和其他人类接触,也不想让汤铃被那些人类看见。   它不知道原因,只是凭借本能地抗拒。   汤铃见恶龙始终没有回应,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失落,“不可以吗?”   他的心凉了半截,开始思索还有没有其他借口。   恶龙见状有些着急,它和人类刚吵完架,还没有被原谅,眼见着人类失望,恶龙挣扎后最终出声道。   “可以。”   汤铃眼睛一亮,忍不住唇角上扬,“真的吗?谢谢你。”   恶龙对于人类大部分的语言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它知道谢谢是个好词。   而现在刚刚还生着气的人类对它说了谢谢,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人类没有再生气了?   恶龙试探着将尾巴卷住的花束重新递出,这次人类果然接过去了。   原来让人类不再生气这么简单吗?恶龙突然又掌握了一个饲养人类的技巧。   汤铃别扭地抱着花束,他本来不想接,但是为了麻痹恶龙,只能假装原谅对方。   更何况,就算恶龙说了喜欢那又如何?哪有这么喜欢他的!想想就让人生气,完全就是绑匪、强盗!   汤铃隐忍地抬头看向恶龙,“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恶龙圈住他的腰身抱到背上,巨大的翅膀展开,在花海中荡出一场疾风。   它用行动向汤铃表示现在就可以走。   汤铃以为他们会直接离开,没想到恶龙先将他带到了另一处隐蔽的洞穴。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些莫名其妙,等坐在恶龙的背上被带着走进去后。   汤铃看见眼前堆满的金币与宝石睁大了眼,熠熠生辉,周围的石壁都被照亮。   “这些……都是你的吗?”   恶龙点头,用爪子随意挑拣了一些金币带上,“交换,食物,需要。”   这些东西在它眼中显然并不重要,动作也很随意。   汤铃被眼前属于财富的气息震得说不出话,他虽然从前衣食无忧,但也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钱财。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说没有偷了,是用这里的东西去交换来的是吗?”   汤铃恍然,看来这里就是恶龙的宝藏,实在让人眼晕。   恶龙点着头,挑拣的金币被它直接藏在嘴里,汤铃看得额角一抽,洁癖顿时发作。   “那么脏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嘴里!赶紧吐出来。”汤铃用手拍打它的背部。   他发现这条龙过得像条野龙,明明有这么多的钱,却格外随意。   比如他之前呆着的洞穴,在恶龙没有带来家具之前,那里真的就是光秃秃的一片,也不知道恶龙是怎么一直生活在那里。   这种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了,还是让恶龙自己过去吧。   “我们人类装钱币都会用包或者口袋,你有口袋吗?”汤铃继续问道,眼神严肃。   恶龙被人类管束了,却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愉悦。   它感受着这种陌生的情绪,用爪子在一堆金山里抛出一个点缀着红宝石的挎包。   挎包的链子是用珍珠串制而成,看起来小巧精致,与恶龙格格不入。   恶龙打开挎包,在里面塞满金币,鼓囊囊的。   它将挎包递到汤铃的面前,“有,包。”   汤铃接过,看似精巧的挎包险些重得他拎不起来。   “哪有人出门带这么多钱的?”他说完意识到眼前的存在不是人,立即补充,“龙也不用。”   汤铃将包里的金币倒出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用这些金币和那些人类交易的?他们都看见你了吗?”   恶龙摇头,“看不见,放下,就拿走。”   人类不知道它的存在,它放下金币就直接将东西拿走。   汤铃一言难尽地看着它,“你这根本不叫交易,是强买强卖。”   说完,他语气一顿,他不也是被恶龙强行带过来的?原来一切都早有预料。   汤铃拿着装了一半金币的挎包,抬手示意恶龙低下脑袋。   “有点重,我不想背,还是你带着吧。”   他走上前,将挎包穿过恶龙的吻部,挂在它的脖子上。   这么一看就像是恶龙戴了一条项链,画面莫名诡异。   汤铃忍着眼里的笑意,踮脚给它调整了一下,“好了就这样。”   在他靠近的时候,恶龙低头用吻部抵在他的肩上,磨蹭了几下。   汤铃的衣领都被它蹭乱了,如果不是有尾巴在身后扶着,他还会被蹭倒。   汤铃瞪了它一眼,拍在它的吻部上,恶龙立即老实下来,不再乱动。   它现在已经能理解挨打的动作,人类打它是在表达不满。   脖子上吊着的挎包不舒服,像是某种束缚,但这是人类亲手给它戴上的,恶龙勉强忍耐下来。   “走吧,可以出发了。”汤铃重新坐到恶龙的背部,被恶龙带着往远处飞去。   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的确距离人类生活的范围很远,汤铃都有些困了,才终于看见远处成片的房屋。   汤铃见状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   只要能见到别的人,他就可以打听一下这里的位置,还能写封信说明情况送到家里。   离开恶龙的机会他不能错过,他才不想整日被恶龙囚禁在悬崖上。   恶龙在城区外的山林中停下,以往它会在夜晚的时候潜入人类生活的区域,放下金币拿起东西就走。   但现在带着人类,它开始思考该怎么办。   汤铃很快提出解决办法,“你留在这里,我进去就行了。”   恶龙当即甩尾,鼻孔喷气,“不、行。”它不能让人类离开它的视线范围。   汤铃暗自嘀咕恶龙怎么不好糊弄了,他扬起语调,“那怎么办?我都说我很饿了。”   恶龙缩小身形,变成Q版模样飞到汤铃的面前,“这样,可以。”   汤铃看着眼前的小恶龙。   虽然很可爱,但他只想摆脱恶龙的监视,当即摇头,“这样也不行,被其他人类看到会很奇怪。”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有点焦躁,时间太晚还不知道这里的送信站关门没有。   “你就藏在这里不好吗?等会儿天就黑了,你可以过来找我,我只有一双腿又走不远。”   恶龙听见他不满的语气,知道这是人类快要生气的表现。   它萎靡地收起翅膀,重新变回原来的身形,“好。”   汤铃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他不再耽搁,转身就想往树林外的小镇上走去。   恶龙突然飞到他的面前,将脖子上装有金币的挎包交给他,“食物,需要钱。”   汤铃眉心微动,他接过挎包,“嗯。”   恶龙突然抖了抖翅膀,从里面掉出来一双鞋。   汤铃目光惊讶,“你怎么会带着鞋?不是说没有吗?”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又骗我!”   说什么没有鞋,不过是想让他一直坐在它的背上而已,狡猾的恶龙!   恶龙半点撒谎被戳穿的不安都没有,它没有人类所谓的道德,只是展开翅膀让人类坐在上面穿鞋。   汤铃看见它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来气。   好在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这样完全无法沟通的囚禁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这次等他穿上鞋离开的时候,恶龙没有再跟上来。   汤铃加快脚步,他从来没有走得这么快过,到达小镇的时候,他正好碰到一个刚打完猎回来的猎户。   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有很多打猎的人。   他连忙走上前询问对方这里寄信的地方在哪里。   猎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偏僻的小镇突然出现一个身穿长裙还带着宝石挎包的陌生漂亮少年实在少见。   猎户虽然心里有点警惕,但看见少年手里没有攻击的武器,还是给他指了指方向。   “你这是从哪里过来的?我记得周围没有其他的镇子。”   汤铃当场瞎编,“我是和家里人的商队一起出来的,后来出了事,我就和他们走散了。”   大概汤铃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烦恼格外真实,猎户没有再怀疑,甚至还同情地邀请他去家里吃一顿饭。   汤铃太久没有和能沟通的正常人类说过话,一时间有些感慨。   “谢谢,不过就不打扰了。”他道谢拒绝,现在还是写信和家里人联系上比较重要。   在他找到这座小镇上能寄信的地方时,万幸还没有关门。   他连忙走进去要了一张信纸,三言两语诉说了现在的情况以及他大致所在的地方。   在寄信的时候,汤铃打开挎包拿出一枚金币递给工作人员。   对面的人看见金币时明显愣住,“金币的数额太大,我这边不好找。”   “没关系,不用找了。”汤铃急于寄信,也顾不上找钱这种小事。   工作人员点头将金币和信封收下。   在汤铃转身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后面那些工作人员看向他挎包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比较偏僻的缘故,居住的人也不是很多,至少在外面的路上都看不到什么人影。   虽然之前跟恶龙说的想来这里吃东西是借口,但这会儿他揉了揉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自从被恶龙抓走,每天除了面包就是蛋糕,新鲜的热食吃不上,就连水也只是寻常的溪水,咖啡红茶是完全没有的。   生活体验感降级很多。   汤铃挑了一家看起来装修风格还不错的餐厅,他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吧台上的老板正在支着一条胳膊打盹。   听见开门的时候老板抬起头,看起来意识还有点迷糊,“嗯?今天居然来客人了?”   见他这么说,汤铃瞬间脚步迟疑,“这里还能吃饭吗?”   “当然可以,欢迎客人用餐!”看起来正值青年的老板连忙站起身,“你想吃什么,菜单上的都可以点。”   汤铃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菜单,上面的菜品让他忍不住看向老板。   “这上面的菜似乎都是中心城邦那边的?老板是那里的人吗?”   听见他这么说,老板顿时一脸惊喜,“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老乡,你也是从城邦过来的吗?路过?”   汤铃点点头,说到这他就忍不住发愁,“是,不过我遇到了一些意外,现在和家里人断联,没办法回去。”   老板也没追问,只是随意地摆摆手。   “这个简单,我在这边生意做不下去,正打算收拾收拾回去,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顺路一起,我雇辆马车送我们两个人没问题。”   汤铃没想到他随便挑选的餐厅竟然还能遇到这种好事,当即问道,“真的可以吗?你是什么时候出发?”   “就下周,我把这边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开,你要是跟我一起就过五天来找我。”老板为他端来一份滋滋作响的牛排。   汤铃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香味萦绕在鼻间,让他倍感亲切。   在吃下去的时候,汤铃有些讶然,这老板的手艺比起他家中的厨师也不差什么,怎么会在这里开不下去餐厅?   他将疑惑问出,老板为他端上果汁苦笑一声。   “别提了,这边的人不习惯吃这些精细的食物,他们大部分人都更愿意简单吃些容易饱腹的面包,肉食也是简单的烤制后就能吃下。”   原来是这样。汤铃若有所思,所以恶龙才会给他带回来那些面包,因为这里的人们主食就是这个。   老板五天后就会离开这里,他一边吃饭一边计算着时间,五天实在太长了,他不确定到时候恶龙还会不会带他过来……   哪怕离开,如果被恶龙发现,他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后果。   “哎呀真是烦死了,这边气候太差,安眠药怎么都回潮了,黏糊糊的。”   老板正在收拾柜子,突然从里面翻出一个药瓶,无奈地声音响起。   汤铃闻言心里一动,安眠药?人类的安眠药会对恶龙有用吗?   等他填饱肚子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挎包里面已经多了一个安眠药瓶,有没有用之后试试就知道了。   天色逐渐暗下,汤铃想到小镇外的恶龙,不可抑制地感到焦虑。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次回到城邦的机会像是命运都在眷顾他,他绝对不能错过。   汤铃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身后似乎有几个人一直在跟着他。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他从餐厅出来这些人也依旧跟在后面。   他心里陡然升起危机意识,连忙加快脚步想要找一家还在营业的商店躲进去。   但小镇里面的生意大都在熟人之间,这会儿大家都关门回去做饭去了,一整条街愣是没有一家商铺还开着门。   更糟糕的是,后面的几个人似乎也察觉到汤铃注意到了他们,开始不断加快脚步。   “站住!”有人叫喊道。   汤铃干脆跑了起来,听见身后的呵斥声他哪敢停下,但他跑得不快,很快就被追上。   汤铃被四五个人围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故意亮出手里的匕首威胁道。   “识相点就把你的包留下,我们马上放你走。”   “你们这是抢劫。”汤铃皱起眉头,“是违法的。”   那几个人闻言嗤笑一声。   “那你让人来抓我们啊,这里哪管这些,你们这些外地来客不就是被宰的肥羊,行了,我们也不伤天害理,钱留下你就能走。”   汤铃一动不动,从前在联邦的出行他都有护卫跟在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事。   “你们抢劫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外来人吗?”   “是啊。”为首的人得意地笑起来,他拿着手里的匕首上下比划了一下。   “看你这身裙子也值不少钱,不如也脱下来吧。”   这样十足的羞辱让汤铃的眼神彻底冷下,“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行,我们等着,不过小少爷,你穿成这样该不会是被什么人包养的玩意儿吧,装什么清高。”   那些人戏谑的语气让汤铃大感厌恶,想骂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能冷冰冰地说一句,“滚。”   为首的人懒得再废话,打算直接明抢,他向汤铃所在的方向走去。   汤铃不断后退,是他大意了,除了恶龙,外面的这些人也是他应该警惕的存在。   在黑夜下,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破空的振翅声。   他福至心灵,扬声道,“喂!你再不出现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周围逼近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汤铃是在跟谁说话,就被一阵凌厉的气流猛地掀翻过去。   这恐怖的力量让他们砸在墙面上,他们的眼里晃过一片黑色,还没看清就彻底晕了过去。   汤铃站在原地,裙摆被气流带动着不断飘摇。   恶龙用翅膀将他拢在怀里,上下打量,深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很着急。   骨刺和扫来扫去的尾巴让汤铃忍不住想躲,尤其是尾巴,仗着灵活都溜到裙摆里了。   “好了,我没事。”   汤铃不断闪躲,他偏头看向墙边昏迷的几个人,“……他们还活着吧?”   恶龙见他居然还担心那几个人想要伤害他的人类,鼻孔不满地喷气,“他们,该死。”   恶龙的眼睛颜色变深,嗜血的杀意从它身上传来,爪子蠢蠢欲动。   汤铃眼皮一跳,连忙用手抱住它的翅膀拦住它。   “别这样,你不是不想被人类发现吗?那就不要杀人。这种人把他们揍一顿就好了。”   恶龙还沉浸在汤铃险些受到伤害的不安中,它从吻部靠近汤铃,不断蹭着,以此确定他的全部气息。   汤铃不住躲闪,身上的衣裙都变得皱皱巴巴。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恶龙的吻部,“停下来,我真的没事,别乱动!”   恶龙被汤铃呵斥后动作一顿,它没时间顾及那些人类,经过这么一摔,活着也会残疾。   恶龙迟钝的大脑猛然出现一个念头,不能再呆在这里,不能再让汤铃接触其他人类,这会让汤铃受伤。   它要保护好汤铃,要把他关起来,只有关起来,才不会受到伤害。   它尖锐的爪子不断刨着地面,情绪显而易见的不稳定。   “离开,这里。”恶龙用尾巴卷住汤铃的腰身,直接将他带走。   汤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恶龙带到背上。   恶龙的飞行速度极快,有时候它放缓速度只不过是知道汤铃喜欢看下面的风景,但现在显然不用。   汤铃刚被恶龙带回悬崖,就再次被急切的吻部胡乱拱倒。   他跌坐在恶龙的翅膀上,浅黄色的衣裙已经皱得不能看。   多余的衣料阻碍了恶龙的吻部,它烦躁地直接用爪子勾住丝带撕碎。   汤铃没想到恶龙能疯成这样,他当即踹了它一脚,“你干什么?放开我……啊!”   他短促地尖叫一声。   恶龙的尾巴已然熟练地撬开。   汤铃抓住它的角,手指紧绷,断断续续地发出气音。   相比之前的生疏,恶龙似乎已经知道缓慢磨蹭更能让人类难以忍受。   哪怕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恶龙的潜意识也没有忘记这点,准确无误地研磨。   汤铃对上它比平时更加深色的眼眸,即将遭遇什么的恐惧感让他忍不住颤抖。   这一刻,他像是被恶龙盯上、即将吞噬入腹的猎物。   “你、你放开我,”汤铃脸色苍白,不断落下泪珠,牵连感让他退无可退。   “……我讨厌你!滚开啊!”   听见讨厌这个词,恶龙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类,“不要,讨厌。”   它说着话,却一点都没有放过汤铃。   汤铃崩溃地泣不成声。   多次造访过后,柔软得随时都可以容纳。   汤铃害怕地瑟瑟发抖,“我不要……你不能这样……”   之前每一次恶龙的凶器显露的时候,汤铃都没有真正感受过。   汤铃感觉到了可怖的存在感。   不可能……他会死的。   “我讨厌你!讨厌你!”汤铃胡乱挣扎,手腕被尾巴松松拢住。   人类嘴里的讨厌听起来格外刺耳,恶龙沉下眼眸,直接用吻部堵住。   汤铃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仇视地眼睛盯着恶龙。   在对视间,他的眼角不断滑落泪珠,眼眶通红,倔强地瞪着它。   恶龙突然感觉到心脏的某一处传来刺刺的疼痛。   它头疼欲裂,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张眉眼弯弯的稚嫩笑脸,与此时的汤铃重叠在一起,神态却全然不同。   为什么?为什么不一样?是它让人类变成这样的吗?   恶龙低下头,吻部缓缓退开,深红的眼睛仿若快要滴下血泪。   它僵硬的语调像是不得章法地哀求,汤铃感觉到了它的后退,一时间哑然,恶龙看起来要哭了。   “不要,这样,看我。”   ————————!!————————   汤铃(瞪大眼):喂!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吧!都快挨c了呜呜   恶龙:[心碎][心碎] 第108章 恶龙饲养(六):狡猾的恶龙!!   汤铃很懵,自从恶龙突然停下后退,下一秒它就转身离开了洞穴。   走之前还不忘把汤铃放在床垫上。   恶龙离开的速度很快,像是急于躲避着什么。   想要恶龙离开前那双似乎会落下血泪的眼睛,汤铃身形一顿。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干嘛那么看着他。   他哭过那么多次,之前没见到恶龙放过他,怎么这次却有用了?   汤铃擦了擦眼泪,虽然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但恶龙走了?这也就意味着他暂时没事了?   这个认知让他骤然松了一口气,汤铃站起身,先将挎包里面的安眠药拿出来,藏在柜子里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躺在床上,洞外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恶龙去哪了,但此时对方不在,让他感觉到不安的压迫感也消失。   在面对一个可怕的异类时,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害怕。   和恶龙相处的每一刻,汤铃都情绪紧绷,这样真的会让他觉得很累。   汤铃直接闭上眼,开始在心里盘算五天后该怎么给恶龙下药离开这里。   下药总得让恶龙吃下去,但是恶龙会吃他给的东西吗?   可能是他刚才的情绪刺激太大,这会儿松懈下来后困意也涌上来,汤铃将脸埋在被子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有恶龙盘踞在身边,不会用尾巴和吻部骚扰他,汤铃睡得格外安稳。   只不过梦里的时候似乎有什么掠过他的脚踝,脸颊旁也有一道灼热的呼吸。   汤铃本能地蹙起眉,随着石壁上的巨大黑影消失,他的周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等汤铃醒来的时候,看见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汤铃左右看了看,没有恶龙的影子,对方一夜未归。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坐起身。   以往这个时候,恶龙会为他送来水杯和早餐,他只需要闭着眼睛接过。哦不,甚至连起身这个动作都不需要他做。   汤铃深感自己的四肢退化太过,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也很少做什么事,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这一定都是狡猾恶龙故意的!就是要让他变成一个离不开恶龙的废物人类。   他才不会让恶龙如愿。   汤铃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水杯给自己舀了一杯水喝,咕噜咕噜喝完水后,他感觉干涩的嗓子好了很多。   昨天没哭多久,今天眼睛也没有肿,没有恶龙在真是美好的一天。   汤铃没有发现,他对生活的底线在不断降低。   感觉有点饿了......他看着洞穴里面的柜子,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储存了食物。   汤铃只能挨着打开柜门寻找,之前他只知道恶龙带回来了很多东西布置洞穴,但从来没有具体关心过有什么。   现在一看才知道,恶龙几乎把他日常所需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了,甚至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唱片机和茶叶。   汤铃眼神不解,既然带回来了为什么不给他用?   不过他似乎也没有时间,只要恶龙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它弄哭。   想到这里汤铃瞬间生气,重重地哼出一声。   他冷着脸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包括能煮红茶的茶壶和火柴。   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等汤铃把红茶泡进茶壶里才发现没有木头,就算有火也没办法点燃。   他下意识就要让恶龙去给他找木柴,出声前才反应过来现在洞穴中只有他一个人,恶龙根本不在。   汤铃不高兴地放下茶壶,这条龙怎么回事!要用到它的时候却不在。   汤铃继续翻找着食物,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他看着抽屉里的皮鞭和其他奇怪的东西涨红了脸。   “哐当!”他连忙把抽屉关上,汤铃浑身不自在,恶龙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带回来了?   他用手背碰了碰发烫的脸颊,他虽然没有用过,但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天真少爷。   汤铃红着脸开始检查其他的柜子,他倒要看看恶龙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他越翻找,心里的疑惑越深。   除了偶尔的奇怪东西之外,大部分都是他经常用到的,除此之外,恶龙甚至还给他带了一柜子书。   这些书和他放在房间里的那些一模一样,汤铃环顾四周,这下确定相似的家具布置绝对不是巧合。   恶龙怎么会对他的房间这么熟悉?只是偷走他的时候看过一眼就能记住吗?汤铃想不明白。   但现在他想问也没有办法,恶龙都不在这里。   汤铃吃完面包就拿着一本书趴在床垫上翻阅,虽然是他看过的书,但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打发时间。   在他翘起脚翻书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洞口透进来的阳光消失了片刻,像是被什么遮挡住。   汤铃敏锐抬头,嗯?是恶龙回来了吗?   很快洞穴里面再次恢复光线,依旧不见恶龙黑色的身影。   看来只是经过的飞鸟。   汤铃看了一整天的书,午餐都忘了吃,以前有恶龙提醒他。   现在他头昏脑涨地躺在床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饿得都有些爬不起来了。   他揉了揉肚子,周围全是散落的书,被子也乱糟糟地裹成一团,不过只是一上午,洞穴里面就变了个样。   汤铃没有收拾和打扫的概念,他将之前吃剩下的半个面包潦草果腹后就重新躺下。   汤铃无聊地在床垫上滚来滚去,啊啊啊啊啊好想出去,但没有恶龙他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   他滚了一会儿又起身将唱片机打开,悠扬的音乐响起。   汤铃用手打着节拍,熟悉的节奏让他烦闷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居然连唱片都和他家里的一样,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汤铃哼着歌,在地上跳了几拍舞步,可惜他穿得是裙子,跳起男步来有些不伦不类。   等他又用音乐打发完时间,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一天的时间快要过去了。   汤铃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下雨的时候洞穴内总会比平常更加阴冷一些。   他连忙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凉风不断吹进,汤铃打了个喷嚏。   以前下雨的时候会有这么冷吗?汤铃被冻得瑟瑟发抖。   低温的环境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单薄的被没办法长时间抵御寒冷。   汤铃闭着眼,突然感觉自己被裹进了一处温暖干燥的地方。   ......有点熟悉,他自觉找了一个姿势靠住。   如果他睁开眼,就能看见裹住他的是恶龙黑色的翅膀。   “消失”了一整天的恶龙只有在汤铃看不见它的时候才敢回来。   怀里的人类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恶龙小心翼翼地用吻部碰了碰汤铃的额头。   它低头看着汤铃的睡颜,卷翘的睫毛下是紧闭的双眼,似乎它不在的时候,人类就不会流泪。   是不是只要它一直不出现,人类也不会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汤铃在梦里紧紧抱住热源,不想让它离开,追逐安稳的环境是人类的本能,他不断往恶龙的怀里挤着。   熟悉的气息让他排斥又亲近。   汤铃今天的体力消耗不多,后半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恶龙的怀里。   察觉到他动了一下后,恶龙瞬间僵硬,下意识就想要收走翅膀离开这里。   汤铃的热源消失,冷气袭来,他顿时清醒几分,连忙伸手扒拉住恶龙的翅膀。   “你干什么?!谁让你走的!”   恶龙被他抱住翅膀,只能站在呆在原地,它低声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   “你不想,看见我。我走。”   汤铃睁大眼,险些被恶龙气笑,他嘀嘀咕咕地吐槽,“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懂事,故意的吧?”   “你走了谁来给我暖床,想冷死我?”   汤铃恶声恶气地质问,恶龙连忙着急地拍尾解释,“不是,没有。”   它不知道该怎么组织人类的语言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又怕说错了让汤铃生气,一时间保持沉默。   汤铃见它沉默,以为它是被自己的语气吓住了,顿时满意地哼哼。   “乖乖呆在这里别动,外面好冷。”   汤铃用脸颊蹭着恶龙暖烘烘的翅膀,舒服地喟叹一声。   刚叹息完,他就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你,你?!”汤铃震惊,恶龙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激动的吗?   他想要后退,但离开恶龙的温暖翅膀,更不能忍受外面的冷意。   汤铃拿头撞它,抓狂道,“你就不能收起来吗?”   恶龙无辜地看着他,“不能,控制。”   汤铃才不信,这都是借口,“怎么可能不能控制?那你离我远点。”   好像又被人类讨厌了,恶龙默默后退了一点,但是它的凶器实在太过瘆人。   这点距离显然还不能让汤铃忽视。   汤铃咬牙切齿,他需要热源,但不是这种,“控制不住就切了!”   恶龙下意识一痛,它用吻部碰了碰了汤铃的脑袋试图商量。   “切了,不能生蛋。”   听见生蛋这两个字,汤铃就腿软,他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枚不存在的蛋。   之前被恶龙上过的草药让汤铃恢复得很好,至少走路不会觉得疼了。   处于繁衍期的恶龙对某种气息格外敏感,几乎是瞬间,它的吻部就低下凑近。   汤铃头皮发麻,连忙用双手将它的吻部挡住。   “你走开,离我远点。”   恶龙被他挡住也没再向前,甚至没有舔|舐手指,只是安静地用深红的眼睛看着他。   汤铃对上它的眼睛,不自在地偏头。   “看什么,正常的反应而已。至少......我的存在感没有你强。”   恶龙的鼻孔中不断喷散出灼热的气息,“我可以,帮你。”   帮他?汤铃想到恶龙之前没完没了的行为,就下意识抗拒。   他推搡着恶龙的吻部,“不用,真的不用。”   再次被拒绝的恶龙没有再坚持,只是重新抬起头趴伏在汤铃的枕头上方。   它的表现让汤铃逐渐放松,他表情怪异地往外又挪了一下。   虽然恶龙此时看起来安安静静,但谁能想到它的凶器一点都没有下去,反而越来越......   汤铃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要在意。   但除了恶龙,还有他的。   恰好恶龙动了一下翅膀,磨蹭到的瞬间汤铃险些叫出声。   汤铃连忙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住,他耳根通红一片,心跳鼓噪。   不断升高的体温让某种气息散发地更加明显。   兽类在对于气息的捕捉时,总会比人类要更加敏锐。   野兽依靠气息判断猎物的状态,对方外在的表现和行为或许会迷惑它们的眼睛,但深层次的感觉却藏不住。   比如现在,恶龙接收到了人类需要它的信号。   它抬起头,看见汤铃羞耻慌乱中带着水光的眼睛。   恶龙再次试探着用吻部嗅闻,确认他的气息。   汤铃急于捂住裙摆,没办法挡住它的脑袋。   恶龙低头,用吻部碰了碰他的指尖,示意他打开。   汤铃耳根上的热意已经蔓延到脸颊,他摇头,“不要你帮我。”   恶龙没有移开的吻部让汤铃更加羞恼,“我都说了不要你!”   “我做的,不好吗?”恶龙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这样排斥它的靠近。   汤铃瞪它,“不好!一点都不好,每次都没完没了,又累又疼!”   恶龙这次理解的很快,它看着人类,语气认真,“那你说,停下,我就停。”   汤铃才不信它,只蹙着眉想躲。   恶龙看出来他不相信,也没有再解释,只是用吻部拱起裙摆。   汤铃那点力气当然拦不住它,只要恶龙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   汤铃睁大眼,脚|背绷直,“等等!我没说可以!”   下一瞬他就骤然失神。   怎么,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恶龙第一次这样缓慢,慢到汤铃软成一滩水。   他感觉自己就在恶龙的嘴边,而恶龙正在一点点吃掉他。   这个念头让汤铃又忍不住想哭。   恶龙看见他的眼泪,突然顿住,它下意识想要离开。   但它刚还没来得及退开,汤铃就一边哭一边用脚踩住它的脑袋。   他眼眶微红,语气不满。   “谁让你走的?滚回来继续。”   恶龙感觉自己迟钝的大脑判断不出人类眼泪的含义了,难道这次不是因为讨厌吗?   恶龙深红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想不明白,饲养一个人类果然很难。   人类虽然红着眼睛,但这次没有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它,这让它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   专注地继续。   人类很脆弱,恶龙必须要格外小心。   软刷一点一点地轻扫流连,等到湿润后就不容易受伤。   但这次显然太过缓慢,汤铃开始忍不住催促。   “......可以了。”   恶龙听话地上前。   软刷被挤压着,顺着水流一点点深度清理。   仔细清理总是会费一番时间和功夫,好在恶龙作为清洁工有足够的耐心。   汤铃抖着嗓子叫停的时候,恶龙的翅膀被浸湿了一半。   但它不确定是不是要真的停下,毕竟刚才人类多次反复地喊着停下的时候。   它真的停下却又被人类踩了几脚,还被骂不想动就滚。   汤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这次没再反复。   脑海中的余韵还没消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懒散,“......真的停下。”   恶龙已经学聪明了,它特意停留了一会儿,见人类轻颤着睫毛没再出声,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湿漉漉的翅膀显然不适合再给人类当取暖器。   恶龙将汤铃送回到被子里,再自己将翅膀烘干。   汤铃疲倦地窝在被子里,这会儿也不觉得冷了,刚才的热气还没彻底消失。   恶龙不懂人类这算不算是原谅了它,想要问又不敢。   它将烘干的翅膀重新靠近人类的时候,突然被汤铃嫌弃地看来。   “离我远点,待会儿去洗个澡。”   恶龙呆住,人类这是在嫌它脏吗?但它的身上只有人类留下来的痕迹。   它疑惑地收起翅膀,“可是你的,不脏,是香的。”   汤铃当然知道,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叫道,“要你说啊!我的......我也嫌弃不行啊!”   他又在心里骂这条不懂得看人眼色的蠢货龙。   汤铃舒服完后就别扭起来,不想看见恶龙。   迟来的崩溃感袭来,他用脑袋砰砰砸着枕头。   啊啊啊啊啊刚刚他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吗?居然就让恶龙继续了?他有这么饥|渴吗?!   汤铃一边砸着枕头一边把被子当恶龙锤。   不,绝对不可能!都是恶龙把他带坏的!   恶龙以为他是还在生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但不敢出声,只能一边着急一边将汤铃扔在地上的东西重新整理好放到柜子里。   汤铃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能猜到恶龙在干什么。   他不自在地坐起身,看着被恶龙收拾过后重新恢复整洁的山洞。   汤铃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会整理的,只是还不习惯。”   恶龙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在它心里,人类本来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呆在它的巢穴。   “我来,就好。”   恶龙藏不住事,在它尾巴扫过来扫过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原谅,我了吗?”   汤铃没想到它会问出这个问题,还以为恶龙压根不知道他生气了。   他有点不习惯恶龙的通人性,生硬地回答。   “没有。你下次强迫我生蛋,我还是会生气,更加生气。”   人类讨厌蛋。恶龙得出这个结论,尾巴也耷拉下来。   它对生蛋没有执念,只是繁衍的潜意识里想要一颗拥有汤铃气息的蛋。   但是人类很排斥这件事。   恶龙沮丧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艰难地做出决定,“那,不生蛋。”   汤铃这回是真的惊讶,他没想到恶龙会说出这句话。   自从他被恶龙抓过来,听到最多的就是生蛋生蛋生蛋。   可现在,恶龙居然说不生蛋了?既然不生蛋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放他离开?   汤铃抬头看向正在刨着地面的恶龙,斟酌着语言。   “那我可以走了吗?你看,你是为了生蛋才把我抓过来,现在不用了,是不是该把我还回去?”   恶龙的爪子顿住,深红的眼睛迅速锁定汤铃,它一字一顿,语气毫无商量。   “不、还。”   人类就是它的所有物,为什么要还?   汤铃试图沟通的希望破灭,白了它一眼就又倒下,懒得再跟恶龙掰扯,他还是自己想办法离开吧。   “我要洗澡!”汤铃蹬了一下脚,被子扬起来。   恶龙很快就给他准备好加热后的洗澡水,汤铃躺在浴桶里,还对恶龙翅膀上的痕迹耿耿于怀。   “你也去洗个澡啊。”汤铃挥挥手,示意守在身边的恶龙离开。   恶龙没有动,现在人类好不容易没有再抗拒它的接近,它一步都不想离开。   “不用,不洗。”   它喜欢身上留下属于汤铃的气息,就像汤铃身上也有它的气息一样。   兽类喜欢靠气味确定亲疏关系,气息越浓,就证明关系越亲密。   汤铃不知道恶龙的小心思,他只觉得看到恶龙的翅膀就浑身不自在。   黑色的翅膀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他还是没办法忍受。   这条龙都没点洁癖的,活得太糙了!   汤铃的脸色不断变幻,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抬起手。   “......把毛巾给我,不想洗我待会儿给你擦一下总可以了吧。”   人类的擦拭行为,在恶龙的心里与舔|舐相似,都是很亲密的清洁行为。   恶龙顿时没了再拒绝的理由,它安静地趴伏在地上。   汤铃在旁边从水桶里拧好毛巾,按照记忆一点点擦拭恶龙展开的翅膀。   他发现恶龙的骨刺在他每次用毛巾擦拭翅膀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抖动。   汤铃若有所思,原来翅膀是恶龙很敏感的一处地方吗?   恶龙的翅膀太大,汤铃擦到后面胳膊都酸了,他干脆坐在翅膀上擦。   他的力道太小,自己也不确定擦干净没有。   汤铃甩了甩手腕,决定再拧一次毛巾就差不多了。   但等他打算从恶龙翅膀上下来的时候,手腕突然被尾巴圈住。   恶龙从鼻孔中喷出热气,用吻部拱他,不让他走。   “干什么?”汤铃不明所以。   恶龙眯着眼睛,“舒服,继续。”   “......”汤铃无语地看着它,这条龙是当在按摩了吗?   “你的翅膀太大,我累了,你自己用尾巴擦。”   汤铃才不管它,将毛巾搭在恶龙的吻部上,故意遮住它的鼻孔,直接从它翅膀上下去。   恶龙的鼻子被堵住,它茫然地睁开眼,甩开毛巾,结果力气太大,正好兜头砸在汤铃的脑门上。   让还没站稳的汤铃一个踉跄,险些撞到石壁。   汤铃脑袋上遭受重击,整个人都懵了一瞬,“你打我?”   恶龙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上前将汤铃抱起来,试图安抚。   汤铃愤怒的扯下毛巾,转头瞪它,“你故意的是不是!”   恶龙局促地摇头,“不是。”   “你就是!”汤铃捂住耳朵不听,“我不会原谅你了!”   恶龙强行用尾巴将他捂在耳朵上的手拉开,让对方听它解释,“不是,故意。”   汤铃的手被拉住,但是脚还能用,他踩着恶龙的翅膀骂它,“松手!”   恶龙连忙松开尾巴,汤铃因为惯性突然向前倒去。   这时候恶龙想要扶住汤铃显然已经来不及。   汤铃脑门撞在恶龙的脑袋上,一时间,一龙一人都睁大了眼。   浅蓝色的瞳眸倒映在深红色的眼睛里,彼此都呆住了。   汤铃的唇落在恶龙的吻部上。   坚硬与柔软的触感重叠,尽管姿势滑稽,但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亲吻。   汤铃浑身僵硬,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   汤铃(崩溃):狡猾的恶龙绝对是故意的!   恶龙:主动的吻,主动…… 第109章 恶龙饲养(七):好可爱,喜欢,可爱   恶龙彻底愣住。   汤铃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后退,他不断用手背擦拭着嘴唇,表情愤愤不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居然还是给了恶龙?   还傻愣在那里的恶龙下意识舔了舔吻部,小小的,很软。   以往它都是主动上前用吻部蹭着人类,这还是人类第一次主动亲吻,虽然只是意外,但也足够让恶龙变得激动。   它兴奋地从鼻孔中喷出热气,凑上前用吻部将汤铃拱倒。   汤铃身上刚洗完澡换上的新裙子又变得皱皱巴巴。   他还没来得及呵斥,就被舔了一脸口水,恶龙眼巴巴地看着他,“还要。”还要亲吻。   汤铃被它气笑,这条龙还真是会得寸进尺,他板着脸将恶龙的吻部推开。   “没有了,刚才只是意外。”   意外?恶龙不能理解这个词,但是它知道怎么让人类凑上来。   它用尾巴搂住汤铃的腰身,直接把人往上一抬,模仿之前发生的动作,让汤铃碰到它的吻部。   没想到还能这样强行接吻的汤铃瞪大了双眼,他挣扎着偏开头,恼火地骂它。   “没有这样的!你这是耍无赖!强盗行为!”   恶龙听不懂人类骂它的话语,但能感觉到是在训斥,训斥代表着阻止。   如果在人类阻止的时候不及时停下来,后果就会很严重。   尽管很不情愿,恶龙还是松开了尾巴。   汤铃原本已经做好了还要拳打脚踢一番,恶龙才会放过他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容易对方就收手。   奇怪,恶龙突然通人性了?   汤铃站在原地,眼神稀奇地看着它,“你难道听得懂人话了?”   该不会是因为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让它进修了?   恶龙摇头又点头,它一直都可以听懂一点。   “到底是能还是不能?”,汤铃见它这傻样也没了沟通的心思。   恶龙意识到自己被嫌弃,顿时有些着急,“能。”   汤铃其实也不关心它能不能听懂,反正这条龙就算听懂了人话也不干人事。   但凡遇到个懂事点的早就放他离开了。   想到这里汤铃有些纳闷,恶龙把他关在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家具,心里的怀疑不断攀升,难道恶龙以前认识他?   汤铃转头看向恶龙,犹豫后问道,“你是不是见过我?”   恶龙深红色的眼睛明显变得茫然,它呆呆地看着汤铃,“忘了。”   算了,他果然没办法跟这条蠢货龙沟通。   汤铃歇下心思,转身把柜子里之前找到的煮茶工具拿出。   “我需要一点柴火你懂吗?可以点燃它的。”   汤铃边说边比划,恶龙明白过来,转身离开洞穴,很快就从外面衔了很多树枝回来。   剩下的不需要汤铃操心,恶龙将树枝踩断放进煮茶的炉子里,点燃火柴丢进去。   恶龙煮茶的时候,汤铃就抱着枕头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说真的有些诡异,恶龙这些动作和除了外型,和人类也没什么差异了。   而且恶龙的动作实在娴熟得过分,不像是第一次煮茶。   汤铃心底的怀疑像是滚在地上的雪球越滚越大,他没忍住出声。   “欸,你怎么知道该怎么煮茶?是从哪里学来的?”   恶龙抬头看向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像是在人类的某处庄园,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迟钝的大脑回忆断片,想不起来更多,它只能继续回答,“忘了。”   汤铃叹了口气,“好吧,等你想起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   他用手支着下巴,开始思索恶龙是原本就这么傻的吗?可对方看起来很多记忆都消失了,难道是最近才变傻的?   如果能恢复正常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沟通让它放自己离开?   汤铃蹙着眉,假如恶龙真的以前就认识他,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会把他抓过来?这显然不太对劲。   难道恶龙脑子变得不好就是因为繁衍期想要龙蛋?   汤铃感觉自己破案了,他坐在被子上,一脸认真地看着还在忙碌的恶龙。   “你知道你的繁衍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吗?”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恶龙歪着脑袋,“生蛋,之后。”   汤铃闻言眼前一黑,生蛋之后?可是他们根本生不出蛋啊!   “不生蛋的话呢?什么时候结束?”   恶龙沉默了很久,甩了甩尾巴,语气轻松,“不知道。”   这个问题对它来说不是很重要,眼下它更关心人类想喝的红茶。   “不行,你必须知道!”汤铃起身,噔噔噔地跑到它面前,用手摇晃它的吻部。   “你快仔细想想,繁衍期什么时候结束?”   恶龙顺着他的手指摇晃,它似乎觉得汤铃是在跟它玩闹,又舔了他几口。   “别舔了!赶紧想!”汤铃恨不得给恶龙脑袋一下让它直接清醒。   恶龙努力思考,不确定的给了人类一个答案,“可能,一年。”   它的潜意识里只知道繁衍期很长,但没有确切的结束时间。   汤铃摇晃吻部的手指松开,明亮的眼睛里骤然失去了希望。   一年?一年!等一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也就是说,他可能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上一年?!   汤铃丧气地后退,甚至有种他为什么不能生蛋的遗憾。   想到这里,他肚子突然有点疼,疼痛感转瞬即逝,汤铃也没有过多关注。   恶龙困惑地看着眼前仿佛失去精气神的人类,“怎么,了?”   人类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在乎它的繁衍期?是嫌弃它的凶器吗?可是它已经很小心地藏住了。   汤铃心累地摆摆手,距离之前和餐厅老板约好的出发时间还有三天。   他还没有想到恶龙带他离开这里,还能让对方吃下安眠药的办法。   汤铃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凭借恶龙对他莫名的执念,他还能离开恶龙的身边吗?   不如从悬崖上跳下去一了百了……汤铃很快打消这个念头,算了他怕疼。   恶龙不知道人类的烦恼,它将煮好的茶水倒进杯子里,用尾巴给人类送过去。   照顾人类会让它感觉到心情愉悦,一想到人类呆在它筑巢的洞穴中,浑身都是它的气息,不管做什么都只能依赖它。   恶龙就忍不住想要把人类按住,从上到下地舔|舐一通。   它不得不承认,也许人类之前说的它欺负他是真的,因为它好像很喜欢汤铃某些时候掉下的眼泪。   汤铃心累地接过红茶,能怎么办?日子总得过下去,凑合过也是过。   他略感沧桑地低头喝着茶水,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怎么会这么好喝?和他家里的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汤铃很快将这杯茶喝完,把空杯递给恶龙,“我还要。”   事已至此,先享受了再说。   汤铃喝完红茶,又觉得无聊起来,他实在想不通恶龙成日呆在这里,没点娱乐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靠在枕头上清了清嗓子,踹了一脚盘踞在身侧的恶龙,“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恶龙一动不动,直接回答,“不想。”   汤铃轻啧一声,再接再厉,“你每天都呆在山洞里面不无聊吗?”   恶龙想不起来之前它是怎么一条龙在山洞里度过的,但现在有汤铃在,它不会觉得无聊。   于是它用吻部抵住汤铃的腹部蹭了蹭,“不会,有你。”   “……”汤铃拍它,恶龙倒是不无聊了,可是他无聊啊!   “我无聊,我不想一直呆在这里。”   恶龙本能地不想让汤铃离开,繁衍期的大脑只会让它想到一种可以不无聊的方式。   于是在汤铃看见它又要将吻部往下钻的时候,吓得连忙跳起来。   “我说的无聊不是让你做这个!”汤铃抓狂,这条龙脑子里能不能少点颜色。   “我是说我想出去,没有人会愿意一直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汤铃躲开它的吻部,尽量稳住语气解释。   恶龙不明白,一直呆在这里为什么会无聊?繁衍期的时候它只需要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和人类一起生蛋。   ……不过人类不想要蛋,难怪会无聊。   想到这里恶龙有点迷茫,为什么人类不想生蛋?   一想到它会拥有一颗汤铃生出来的蛋,它就觉得心底某一处泛起舒适的痒意,还有隐秘的期待。   汤铃见它不说话,但深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腹部。   他头皮发麻,忍不住捂住肚子,“你看我干嘛?我都说了我生不出蛋。”   恶龙叹了口气,用尾巴将人类圈到身前,“没关系,不生,我也喜欢。”   汤铃呵呵冷笑,恶龙这副原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好让人生气。   “你这条自大龙!谁要你喜欢?”   恶龙充耳不闻,自动免疫,只是用尾巴整理了一下汤铃身上的衣裙。   今天对方穿着薄荷绿的齐膝连衣裙,更衬得肤色白皙,眼眸清透。   膝盖下面的小腿被尾巴扫过,汤铃不自在地想要避开。   汤铃偏头就能看见对面的落地镜,在看见镜面时,他眼神一怔。   他穿着陌生的衣裙,镜子里的自己也变得陌生起来。   按理说他被恶龙抓到这里,应该是担惊受怕,逐渐消瘦,但事实上他似乎还胖了一点。   汤铃掐了一下腰侧,如遭雷劈,真的胖了!他也没吃什么啊?难道是因为一直没有走动?   恶龙看见汤铃看着镜子大受打击的模样,一时间有些疑惑,“怎么?”   汤铃默默瞥了它一眼,语气沉痛,“我胖了,我再也穿不上家里已经订制的衣服了。”   天知道他的衣服尺寸已经很多年没有变过。   太糟糕了,他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管理一向严格,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圆润。   恶龙见他一直将手放在腰侧,也低头用吻部碰了碰。   比起之前汤铃单薄的身形,现在它的鼻尖都能因为一点肉感凹陷下去。   唔,好可爱。   恶龙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舔|舐汤铃,就像现在。   它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衣料上,尾巴圈住汤铃的腰身。   恶龙混沌的大脑让它的判断力缺失,感受到人类柔软的腹部后,它瞬间划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人类是怀蛋了吗?   ……不对,人类说过不想要蛋……但是人类的腹部明显和之前不同……它们还没有繁衍……生出来的蛋会像汤铃一样可爱吗?   无数纷乱的思绪滑过恶龙的脑海中,最后停留在人类肯定怀蛋了的意识中。   它深红的眼眸不断加深,汤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恶龙的尾巴和翅膀带着,被它抱在怀里。   吻部的气息不断在他的颈间流连,汤铃觉得恶龙的状态有些奇怪,推了它一下。   “你干嘛?”   恶龙的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喜欢,喜欢,好喜欢……   “我要,照顾好,你和蛋。”   恶龙像是有了什么责任感,眼神认真地看向汤铃,一字一顿地道。   “……?”汤铃疑惑地看着它,“你脑子坏了?哪来的蛋?”   恶龙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腹部。   汤铃也跟着低头,他刚开始还有点没回神。   意识到恶龙是真的觉得他肚子里有一颗蛋之后,惊恐地抬头就撞它的脑袋。   汤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震惊地看向恶龙。   “说你傻你这是真傻了?!我肚子里没有蛋!我只是……胖了一点而已!你别太过分!”   汤铃说着说着久想要动手,他用手试图拽开恶龙拢住他的翅膀。   “放开我!”他被恶龙气得神志不清,任谁因为圆润了点就被误以为怀蛋都会想要发疯。   “别,乱动。”恶龙小心翼翼地护住他,尤其是他的腹部。   恶龙越是护着他,汤铃越是崩溃。   汤铃开始踹它,口不择言地尖叫。   “我没有怀蛋!你又没有进来过我怎么怀?!我是人类,根本就不可能怀龙蛋!你能不能清醒点!”   恶龙被他的叫声震得忍不住动了动耳朵,汤铃的情绪太激动,它不敢再刺激他。   恶龙顺势点头,格外敷衍,“嗯,没有怀。”   汤铃气得跳脚。   “你嗯什么?!你根本就没有相信,我说了里面没有蛋!你是没有感应的吗?不信你再靠近一点。”   此话一出,汤铃就被放倒在被子上,恶龙开始检查人类到底有没有怀蛋。   仅凭表面的气息,恶龙很难辨认,因为汤铃全身都是它的气味。   检查只能由表入里。   汤铃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怀蛋,主动打开。   但是恶龙犹犹豫豫,“会伤到。”   “伤你个头啊!我都说了没有!”   汤铃干脆起身坐在恶龙的吻部上。   吻部上方覆盖的坚硬鳞片很凉。   冰得汤铃一个哆嗦。   恶龙想要挪开,脑袋上的两只角却被人类狠狠抓住。   汤铃不让它走,“快点。”   恶龙还是犹豫。   汤铃干脆夹住。   属于人类的气息直往恶龙的鼻孔里钻。   裙摆轻柔地扫落在旁边,让它头晕目眩。   黑色的翅膀陡然展开,将人类的身影隐藏其中。   很快汤铃就知道恶龙翅膀的用途,如果不是有翅膀将他密不透风地围住。   他恐怕直接就会滑落到地上。   但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汤铃后悔了,想躲都没有地方躲。   “……够了!已经可以知道没有了吧!”   汤铃捂着肚子,咬牙切齿。   恶龙的嘴被堵着,这会儿说不出话。   等到翅膀重新收拢,汤铃软绵绵地滑下去后,恶龙才认真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可是,真的有。”   虽然很微弱,人类的腹部的确有一小团恶龙的气息,但那个存在不是蛋,更像是某种模拟。   恶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将自己的发现尽量完整的告诉人类。   “可能是,进去,太多次,”恶龙磕磕绊绊。   “我的意识,影响你,所以,假孕。”   说到最后,恶龙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尾巴。   人类的身体果然很脆弱,它之后一定要再小心一些,它要好好照顾人类。   这段时间的人类应该会很需要它的气息,它要陪在人类的身边。   一想到人类的腹部有一团模拟出的龙蛋气息,恶龙就觉得浑身犯痒。   好可爱,好想将人类含进嘴里。   汤铃自从恶龙开始解释后就两眼一黑又一黑,等它说完,已经直接倒下被气晕了过去。   去死吧恶龙!   汤铃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听到滋滋的烤肉声,他猛地睁开眼。   恶龙正在将烤好的肉排小心放在餐盘里,转身放到小餐桌上时看着人类抱着被子醒来。   顿时走上前,谨慎地观察人类的状态,“可以,吃饭了。”   汤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想到做热食了?”   恶龙低头看向他的腹部,“你现在需要,很多食物。”   汤铃一愣,他晕之前被气蒙了,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假孕,还好不是什么体质变异。   “可是不是假的吗?用不着这么小心。”   恶龙严肃摇头,“反应,是真的。你会,难受。”   说到这里,恶龙看着人类哪怕圆润了一点也依旧瘦弱的身体,心生怜惜。   它用翅膀将人拢在怀里。   释放自己的气息安抚汤铃腹部里面感应到的一小团模拟龙蛋。   汤铃不知道它在做什么,但是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也就懒散地不再动弹。   恶龙用吻部碰了碰汤铃的额头,“宝宝,好可怜。”   它想,人类之前不愿意生蛋是对的,它无法想象这样柔弱的身体如何孕育一颗龙蛋。   汤铃被这句陌生的称呼唤得头皮发麻,他别扭地抬手拍了恶龙一下,嫌弃道。   “从哪学的,别叫得这么恶心。”   恶龙不再吭声,不想惹人类生气就在心里唤他。   它轻轻挨着汤铃柔软的腹部,就是很可怜啊。   ————————!!————————   汤铃(崩溃到麻木):精神错乱了,毁灭吧世界   恶龙(愉悦):宝宝,可爱[红心]   ps:觉得这个字数简直太合适了就发了,没有别的原因(当然可能也想偷点懒?)[紫糖] 第110章 恶龙饲养(八):别走   汤铃低估了恶龙刚才所说的,他现在需要很多的食物。   在吃掉第三盘烤肉的时候,汤铃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叉子,“不行,我不能再吃了。”   再吃下去都快胖成球了!   恶龙不明白人类对于身形的执着,它只知道汤铃还没有吃饱。   恶龙以为他是吃腻了,又给他拿了一点布丁和小蛋糕,“吃,这个。”   汤铃看着递到面前的甜品,抿唇扭过头,“不吃。既然是假孕,饥饿感肯定也是可以控制的,你别拿这些诱惑我。”   笑话,他会被这些虚假的生理反应欺骗吗?汤铃不屑转身。   “你这条坏龙!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现在居然还不让我吃饭?”   汤铃抱着被子委屈地直掉眼泪。   恶龙连忙连人带被子地抱在怀里,面对汤铃的控诉,它一边安抚一边解释。   “可是,吃太多,也不好。”   就在刚才,汤铃信誓旦旦地拒绝之后,下一秒就觉得再吃一点也没关系。   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恶龙觉得不太妙,连忙将零食都放进柜子里。   谁知道它刚收拾完,汤铃就发起了脾气。   汤铃根本不听,假孕反应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敏感。   刚骂了几声,他突然蹙眉捂住肚子,“疼。”   恶龙连忙释放气息安抚,汤铃靠在它的怀里,情绪这会儿恢复了稳定。   冷静下来后他觉得刚才好丢人,抬手给了恶龙几拳头。   不明白为什么挨打的恶龙发出疑惑的询问,“嗯?”   “都怪你。”汤铃恨恨咬牙,“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这样!”   甚至他刚才恍然觉得自己肚子里面真的有一颗龙蛋,太可怕了,假孕居然还能影响他的认知。   他竟然还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恶龙觉得他说得不错,人类肚子里的气息的确跟它有关,“嗯,怪我。”   汤铃絮絮叨叨,“我肚子不舒服。”   恶龙继续认错,“怪我。”   “为什么我们没有……还会这样?”汤铃很不理解。   “不知道。”恶龙感觉到那一小团存在安分下来后,松了口气,“怪我。”   汤铃翻了个白眼,“你除了这两个字还会说什么?别以为你认错我就会原谅你。”   恶龙犹豫地用吻部碰了碰他的脑袋,“原谅吧。”   哪有这样求原谅的?汤铃无语地扭过头,“你知道假孕的时间会有多久吗?”   恶龙沉默,它不知道,这也是它第一次与人类度过繁衍期,没有任何经验。   但它知道,要是这么回答对方,肯定又要挨骂。   “大概,繁衍期结束。”   等到它繁衍期结束,这股躁动的气息也会消停下来。   “……”汤铃不想说话了,等恶龙繁衍期结束,一年都过去了。   好可怕,他不敢想自己假孕一年会变成什么样,大概是一个圆滚滚的球?   “就没有办法提前结束这种状态吗?”汤铃不死心地追问。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肚子又在抽动,不疼,但这怪异的感觉让他慌乱地抓住恶龙的翅膀。   “肚子,我的肚子动了!”   嗯?恶龙低下头靠近,感应后明白过来。   “这股,模拟的龙蛋,有意识,你刚才的话,让它难过。”   恶龙艰难地组织语言,“它会觉得,你不欢迎它,你安抚后,它会消停。”   汤铃呆住,他低头看向腹部,居然是有意识的吗?   他将手盖在上方,动作生疏地摸了摸,里面的抽动感觉果然安静下来。   不是,这对吗?这也太奇怪了吧!汤铃在心里抓狂。   “不是假的吗?怎么还有意识?”汤铃崩溃地挪开手,“该不会还有生命吧?”   恶龙用尾巴在汤铃的腰身上绕了一圈,直接镇压这股不安分的龙蛋气息。   “没有,它的意识,来源我的力量。别担心,没有生命力。”   恶龙盘踞在他的身侧,让汤铃可以躺着休息。   “它来源于你,你也能感应到......这和我怀了你有什么区别?”汤铃欲哭无泪,麻了。   偏偏恶龙思考后还点头附和,“这样说,也没错。所以它,喜欢你,因为我。”   汤铃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一团莫名其妙的东西,他就觉得浑身怪异,“你就不能让它离开吗?”   “它是,我的力量,但不受控制。”恶龙看着汤铃失望的眼睛,又补充道。   “还有办法,怀一颗蛋,它会融入蛋壳,生下来就好。”   这本来也是为了保护龙蛋和孕体才催生出的力量,只是现在没有蛋,所以这股力量有些失控,时不时就会折腾一下人类。   汤铃抬眼瞪它,“好什么好?假孕变真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哄骗我生蛋!”   恶龙欣然接受人类的指责,它一开始将汤铃偷过来不就让人类生蛋吗?   它低头用吻部将人类拱到床垫上躺平,继续认错,“嗯,怪我。”   汤铃呵呵,“既然你错了,那你放我走?”   恶龙立即拒绝,周身充满了抗拒的气息,“不放。”   汤铃闭上眼懒得看它,嘴脸。   恶龙见他不说话了,就将身体盘踞起来,脑袋挨着汤铃的腹部。   感受着人类体内属于它的力量,它显然要比之前更加躁动。   想到汤铃腹部里有它的存在,恶龙就觉得心底软乎乎的一片。   它控制不住的隔一段时间就凑上前嗅闻一下,还用尾巴小心搭在上面摸了摸。   虽然没有舔舐,但从它鼻孔中喷出的热气都快把汤铃的衣裙浸湿,凉嗖嗖的。   汤铃动了动,忍无可忍地给了它脑袋一脚。   “你就不能安分点吗?”闻闻闻,闻再多也是假的。   恶龙被骂后终于消停下来,周围诡异的安静又让汤铃受不了了,他睁开眼指使恶龙,“你去放点音乐。”   恶龙起身去拿唱片机,它一走,汤铃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将手搭在腹部。   他睁大眼,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意正在为他烘干衣裙,就像恶龙之前做的那样。   汤铃不自在地挪开手,还是习惯不了,就算这是恶龙的力量,那也太奇怪了。   他从来没想过孕育这个词会跟自己有关,汤铃又下意识将手覆盖上去,那股暖意似乎在跟着他的手移动。   这个发现让汤铃的心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恶龙用爪子将唱片机打开后,转身就看见这一幕。   身形瘦弱的人类垂眸,一只手扶在腹部,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这个画面和它以往梦里的情景重叠,一时间让恶龙看痴了。   明明人类还是个宝宝,肚子里却有了一个更小的宝宝。   恶龙的意识逐渐迷糊,它又恍然觉得汤铃真的怀了龙蛋。   汤铃感觉到腹部越来越热,又惊慌起来,他抬头就看见恶龙傻愣在那里,当即拿起枕头扔过去。   “还不快过来看看我的肚子,它又开始折腾我了。”   恶龙用尾巴将枕头卷住,连忙走上前,将吻部凑近。   “没事,很难受吗?”恶龙收回吻部,把枕头垫在汤铃的腰后。   汤铃蹙了蹙眉,别扭地看着腹部,“不难受,就是觉得奇怪。”   恶龙靠近后,他觉得肚子里的存在安静下来。   汤铃侧身往恶龙的方向靠了靠,小声嘀咕,“......你别走,我发现它欺软怕硬,你在的时候它就老实很多。”   这还是第一次人类主动让它留下,恶龙脑子更加犯晕。   它忙不迭小心翼翼地用翅膀把人类裹在怀里。   “好,不走。”   汤铃现在的情绪变得喜怒无常,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开始掉起眼泪。   泪水从他的脸颊划过,滴落在恶龙的翅膀上。   恶龙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默默哭了一会儿。   它着急地将人类脸颊上的泪水舔|舐干净,“怎么了?”   汤铃摇头,又将脸往它身上埋了埋,但鳞片很硬,他又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恶龙。   恶龙感觉自己的心都像泡在他的眼泪里,又酸又涩。   它猜不到汤铃为什么哭,只能努力地猜测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汤铃又摇头,他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看起来可怜巴巴。   “那是,饿了?”恶龙继续猜测。   “不是。”汤铃总算开口说话,他没精打采地垂着眼,小声说,“你别管我了。”   恶龙怎么可能不管他,它身后的尾巴焦躁地不断拍打着地面,突然,恶龙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汤铃变得开心的办法。   它试探着询问,“你想,出去吗?去外面。”   汤铃没想到它会这么说,他抬眼瞥了恶龙一眼,语气闷闷不乐,“你不是不想让我出去吗?”   恶龙的确不想,但如果能让人类开心一点,也不是不行。   “可以,出去。”   汤铃在这里呆久了,早就想出去走走,他想了想点点头,“我们去哪里?”   这会儿天色正好,温度也很适宜,汤铃踩着草地往前走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朵刚才恶龙给他摘的小花。   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动了动,汤铃停下脚步,下一秒就看见一只灰毛兔子从那里跳出来。   汤铃感兴趣地看着那只兔子,他转身看向护在一旁的恶龙,满眼期待,“我想摸摸它。”   恶龙看着很不想让汤铃触碰别的生物,但对方好不容易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它不想拒绝。   它的身形猛地蹿出,很快就用爪子将兔子捕获。   在恶龙将灰毛兔子送到汤铃面前的时候,兔子瑟瑟发抖地快要被吓晕。   汤铃看着可怜的兔子,一下子共情起来,连忙让恶龙将爪子松开,“你吓到它了。”   恶龙不满地用鼻子喷气,松开爪子的时候,兔子掉落在汤铃的手中。   有恶龙在身旁,灰毛兔子想跑都不敢,只能乖乖呆在汤铃的怀里。   汤铃抚摸着兔子柔软的细毛,对毛绒绒的触感爱不释手。   恶龙在旁边看得格外眼红,人类都没有这样摸过它。   它受不了这委屈,当即挤过去,低下头,“摸我。”   汤铃的路被它挡住,无语地跟它对视一眼,腾出一只手敷衍地碰了碰恶龙的脑袋,“摸了。”   还是毛绒绒比较好rua,恶龙身上的鳞片也太硬了点,看着就不舒服。   恶龙不知道人类想的是什么,它盯着那只碍眼的兔子,把兔子盯得连耳朵都不敢动。   汤铃见兔子实在害怕,又摸了两下就蹲下身将它放走,“回家吧,小兔子。”   灰毛兔子蹦跶着远去,汤铃看着它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和兔子有什么区别呢?还是有的,兔子要比他自由一些。   恶龙发现汤铃自从兔子离开后,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它暗自着急,主动提出再抓一只。   汤铃摇头,“算了,还是别折腾它们了。”   恶龙见他拒绝,绞尽脑汁的重新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你想吃,烤肉吗?我去抓。”恶龙说着话,利爪蓄势待发地在泥地里刨了刨。   听恶龙说到烤肉,汤铃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   听见他说饿,恶龙立即将他安置在原地,用柔软的树叶垫在石头上让汤铃坐下。   “马上,回来。”   汤铃坐在石头上,正感觉到无聊,就发现腹部又开始发烫。   他用手指戳了戳,没什么其他反应。   他失笑,觉得自己有点傻,恶龙都说了里面只是它的力量,没有生命力,只能被感应到。   虽然现在腹部还算平坦,但以后会变得鼓起来吗?   汤铃不敢再深想,想想就浑身恶寒。   地面上落下一片阴影,他抬头,恶龙已经叼着一大块肉回来了。   知道汤铃爱干净,担心他嫌弃,恶龙在特意在猎捕之后去溪边将撕下的大块腿肉血水洗净。   汤铃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恶龙用尾巴将地面上的落叶扫到一边,圈出空地准备烤肉。   每次他看到恶龙做事的时候,都莫名觉得对方很有人样。   突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你可以变成人吗?”   恶龙的潜意识告诉它可以,于是它点了点头。   汤铃挑眉,看着它很不方便地使用爪子生火,“那你为什么不变成人,这样干活会快很多。”   恶龙甩甩尾巴,“忘了,怎么变。”   “好吧。”汤铃有些遗憾,本来还觉得如果恶龙能变成人,那他或许就没那么害怕恶龙。   同类的外型很难让人产生畏惧,但拥有利爪的恶龙就不一样了。   恶龙认真地用捕获猎物的爪子烤肉,它已经逐渐掌握做这些精细事的办法,比如怎么照顾人类。   烤肉的香味让汤铃逐渐感觉到饥饿,恶龙将烤好的腿肉撕下来放在树叶上,再递给汤铃。   汤铃捧着热乎乎的烤肉,吹着气小口地吃。   汤铃眯起眼,恶龙的厨艺似乎越来越好了,很香。   “好吃,吗?”恶龙问他。   汤铃看了它一眼,“还行。”虽然味道很不错,但他才不想表扬恶龙后让它翘尾巴。   还行那就是不够好吃,恶龙记在心里,琢磨着下一次的烤制方法。   这大块烤肉都是恶龙估摸着他的食量带回来的,等汤铃吃到最后,烤肉也只剩下一点,被恶龙一口解决。   汤铃吃撑了,突然有点犯困,他靠在恶龙的身上打了个哈欠。   恶龙低下头看他,“要回去,休息吗?”   汤铃揉了揉眼角,“回去吧。”他今天总觉得精力不太好,做点什么都累。   恶龙便背着汤铃飞回悬崖,尽管很困,但他还是要求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   泡在暖洋洋的浴桶里后,汤铃惬意地喟叹一声。   恶龙给他端来果汁,他接过喝了几口。   汤铃感觉到腹部又开始发烫,觉得奇怪,问了一句身旁的恶龙。   “你知道为什么里面的气息时不时就会发热吗?”   恶龙将尾巴浸入水中,感受了一下温度,“可能,它在,寻找蛋。”   “没有找到,会一直躁动。”恶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接着补充。   “它还会,影响你,让你,也想要蛋。”   汤铃立即蹙眉,“怎么可能?我才不想要怀蛋。”   “嗯,只是可能。”恶龙计算着泡澡的时间,将汤铃从里面捞出,用翅膀将水珠烘干。   它再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宽松柔软的睡裙为汤铃换上。   汤铃干净清爽地重新窝在被子里,腹部的热度还在继续,他不再理会。   但这次好像和之前的几次都不同,汤铃感觉到热意逐渐扩散蔓延,竟然隐隐有向下的趋势。   他察觉到不对,将脸埋在被子里,脸颊一片绯红。   ……好痒……为什么没有怀蛋……想填满……怀蛋……   汤铃揪住被子,手指不断用力。   恶龙察觉到不对劲,用吻部触碰他的额头   人类的体温很高,像是在发烧。   不对,这种气息……   恶龙只是为了确认汤铃的状态,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动弹不得。   汤铃翻身往恶龙的怀里挤着,声音含糊不清,“别走,别走……”   恶龙用翅膀将他拢住,不断释放自己的气息压制。   “放轻松,你是被,影响了,别怕。”   恶龙隐忍地眼眸颜色加深。   汤铃现在哪管什么影响,他只知道他都这么难受了,恶龙居然不管不顾,还要走。   他抓住恶龙翅膀上的骨刺,语气委屈,“……别走。”   恶龙为难地恨不得将自己打晕,“不行,你清醒后,会生气。”   汤铃迷蒙着双眼,接二连三被拒绝让他理智全无,他恼火地松开手,将恶龙推开。   “你滚!我不要你了!我去找别人!”   他说着话想要后退,恶龙闻言气势一变,显露出危险。   它立即将汤铃带了过来,眼神专注地一点点将他脸颊上的眼泪清理。   “不要找别人,找我。”   恶龙知道,仅凭尾巴或者是吻部无法让人类肚子里的力量彻底安分。   要想让这种存在消停,只能用别的。   汤铃从尾巴离开后又开始哭,哭得恶龙止都止不住。   汤铃意识模糊前似乎听到了恶龙的问话,“真的,可以吗?”   他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好难受。   汤铃听见自己的催促声,很软,带着水意。   恶龙粗重的鼻息就在耳边,他抬起手,努力抱住恶龙的吻部。   浅浅的哼音像是在撒娇。   勾得恶龙心痒,忍不住用吻部轻蹭安抚。可爱。   汤铃还在哭。   他眼前突然一黑。   可怕的窒息感让他心生惧意。   他不愿意了,蹬脚让恶龙滚开。   可惜现在当然已经晚了。   挣扎只会让凶器刺得更深。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血腥气味,流血了吗?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痛感的来源。   “好疼……”汤铃脸色苍白,声音微弱,连哭都没了力气。   伤口太深,哪怕想要取出凶器,也得费很长时间。   那股莫名的力量还在持续升温。   似乎没那么疼了。   “蛋……”汤铃小声抽泣,“我要蛋。”   他不想让恶龙离开。   恶龙也已经忍到了极限。   兽类一旦失控,后果无法估量。   汤铃指尖发颤。   他残存的理智回来了一点,不行,不行……   恶龙呆在原地,不离开也不上前。   这下难受的反而成了汤铃。   “……你故意的!”汤铃咬牙骂它。   恶龙低头仔细清理他的眼泪。   汤铃恼怒地望着它,却捂着嘴说不出话。   好累,汤铃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等汤铃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不自在地想要起身,瞬间感觉果汁倒了出来。   他偏头看见窝在一旁将他盘踞在怀里的恶龙。   像是在守护珍宝。   汤铃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得简直不能听,“我想洗澡。”   恶龙知道他醒来,将他抱紧了一些,“还不行,等它再,吸收一点。”   汤铃刚想问吸收什么,反应过来后顿时说不出话,烦死了!   他摸了摸肚子,甚至能感觉到一点弧度,都坏恶龙!   恶龙小心翼翼地用尾巴整理了一下他脸颊旁的发丝,“难受吗?”   汤铃蹙眉,“嗯。”怎么可能不难受?谁能长成那样?   恶龙怜惜地吻部抵住他的额头,“对不起,宝宝。”   是它让汤铃这么辛苦,好可怜。   突然听见它道歉,汤铃眨了眨眼,发生的事他有印象,是他先缠上去——虽然前因也是恶龙。   汤铃浑身都疼,骂人也没力气。   “算了,都是成年人……龙,都是被逼无奈,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汤铃努力想要自然地接过这茬,但某条听不懂人话的恶龙显然并不配合。   恶龙眼神困惑,语气认真,“可我不是被逼,我会对你负责,还有蛋。”   汤铃顿感绝望,他怎么忘了,这条龙一直都觉得他可以怀蛋。   经过那么一遭,恶龙恐怕更加坚信这点,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已经怀上了。   汤铃声音无力,“我真的不可能生蛋。”   “喝水吗?”恶龙为他拿来水杯。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没有怀!”汤铃喝完水润了嗓子继续。   恶龙把水杯放回去,又低头问他,“宝宝,你饿了吗?”   汤铃现在没有肚子里的存在捣蛋,神智格外清醒。   他攥紧了拳头,趁着清醒的时候,他一定要跟恶龙掰扯清楚。   “你别岔开话题,谁是你宝宝?我是人类,不可能怀蛋!”   恶龙充耳不闻,像是自动屏蔽了汤铃任何关于生不出蛋的言论。   “宝宝,你眼睛,好红,我去拿,毛巾给你敷。”   眼见着恶龙要离开,汤铃连忙起身想要抓住它的翅膀。   他原本是平躺着的姿势,这么一动,摇晃的果汁止不住地流出。   汤铃浑身僵硬,脸颊陡然升温。   偏偏这时候恶龙的声音响起,“宝宝,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汤铃忍无可忍,“滚!”不想再看见它了!   ————————!!————————   汤铃(崩溃):滚开!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恶龙(餍足):[红心][黄心] 第111章 恶龙饲养(九):礼物   恶龙当然是不会滚的。   它拿着湿毛巾过来,搭在汤铃的眼睛上。   恶龙刚想用尾巴掀开被子,就被汤铃连忙用手按住。   他一只手捂住毛巾,一只手死死压着被子,梗着脖子道,“你干嘛?”   恶龙的鼻孔动了动,“湿了,要洗。”   汤铃差点忘了这条龙的嗅觉好的离谱,就算他压住被子也瞒不过它。   他脸颊的热意还没有褪去,就像依然在缓慢流淌的果汁。   他不自然地微微挪动了一下,表情隐忍,“......里面还有。”   汤铃说完,将按着被子的手挪开。   恶龙将被子掀起来,看见了一大片浸湿的痕迹。   全都是它的。   汤铃将毛巾捂在脸上装死,实则耳朵早已红透。   “都吸收这么久了,应该可以了吧。”他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止不住流淌的感觉。   饱腹感似乎还没有消失,总觉得撑得慌。   恶龙不能明白汤铃的羞窘情绪,它只觉得开心,人类里里外外都是它的气味,即使努力克制,它一直轻晃的尾巴也能看出这点。   “可以了,”恶龙安慰道,“没关系,太多,含不住正常。”   它这副模样嘚瑟太过,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汤铃敷完的毛巾狠狠甩在脑袋上。   “闭嘴!”   床垫被恶龙拿去清洗,汤铃则躺在浴桶内。   果汁太多,倒得地方又太深,他根本就够不到。   折腾一通不仅没有清理干净,反而还把他累得不想抬手。   汤铃越想越气,扬起水花泼在恶龙的身上,“你干的好事!赶紧滚过来帮我!”   恶龙将洗好的床垫用翅膀烘干。   太里面的地方的确很难清洗。   但恶龙的软刷向来灵活,每一次清扫都能裹挟出大量的果汁。   恶龙的吻部埋在水中,仔细清理。   汤铃的手指扣在浴桶的边缘,用力到发白。   最后还是脱力般松手,止不住地下滑,恶龙用尾巴将他扶住。   “好了吗......”汤铃忍不住哽咽。   “很、快。”恶龙回答的声音含糊,说话时水面冒出一串气泡。   看起来很傻。   汤铃又想笑又难受,最后干脆拍了它的脑袋几下。   恶龙换了三次水,才将他从浴桶中捞出烘干。   汤铃趴在被子上,他今天别说走路了,就连坐都不想坐,浑身跟要散架了似的。   恶龙在旁边守着给他端茶送水,还有用吻部帮他翻身。   “今天我想喝咖啡。”汤铃开始点单,“还要吃烤肉,要昨天的那种。”   恶龙将他想吃的东西都记在心里,“嗯。”   咖啡和烤肉都需要恶龙去一趟外面,但它很不放心汤铃现在的状态。   感觉肚子里的存在彻底安分的汤铃倒是没有那么在意,“我真的没事了,你能不能别拖拖拉拉的。”   听见他这么说,恶龙只好转身,“我很快、回来。”   汤铃挥挥手,示意它赶紧走。   恶龙走之后,偌大一个山洞安静下来。   汤铃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还没休息多久就感觉到腹部在发烫。   他用手摸了摸,热意贴着他的掌心,随着他的手不断移动。   他喃喃自语,“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就消停一会儿吧。”   不知道是不是汤铃的错觉,他说完这句话,热意就开始逐渐消失。   汤铃叹了口气,假孕都这么辛苦吗?   他没精打采地闭上眼,还有两天,他得尽快把这件事给解决。   否则就算到时候成功离开,他也不能就这样回去,没有恶龙的安抚,还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存在会怎么折腾。   恶龙回来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它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才骤然放松。   汤铃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眼。   他刚才嫌热,把身上盖着的被子蹬掉,他穿着单薄的浅色睡裙。   随着他的呼吸,丝绸面料缓缓起伏。   汤铃身形纤瘦,但趴伏的动作却显得臀部格外挺翘。   恶龙还记得那里的触感,与它周身坚硬的鳞片不同,很软。   恶龙傻愣愣地走上前,汤铃朝它伸出手,它半天没反应。   汤铃轻啧一声,“咖啡给我。”   恶龙这才回神,将为他带回来的咖啡递出。   汤铃用胳膊支起一点接过咖啡,恶龙想要把他扶起来,被他立即制止。   “……别动!就这样,坐起来会疼。”汤铃垂下眼,表情有点不自然。   恶龙听懂了,它视线下移,“要,上药吗?”   汤铃想到草药,就会想起来之前上药后的尴尬。   他果断拒绝,“不用了,我不想又……”   恶龙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它很喜欢汤铃流淌出来的气息,尤其是因为它。   “宝宝,难受就应该,上药,听话。”   汤铃斜了它一眼,看起来很凶但毫无威慑力,“我不要,你变小点比什么都有用。”   恶龙歪头,“可是,变小会,填不满。”   汤铃深觉跟恶龙讨论这个问题就是个错误,他气恼地揪着枕头,“闭嘴,去做你的饭!”   恶龙知道他容易害羞,将草药捣好后放在他的旁边,“记得,上药。”   汤铃看了一眼,有点犹豫,恶龙已经转身去处理今天的食材。   他看见恶龙背对着他,默默伸手沾了一点草药汁。   上药的时候得把裙摆掀起来。   他看不见伤口到底如何,但能感觉到刺刺的疼痛,不是很剧烈,但很折磨人。   汤铃深吸口气,将草药抹在上方。   他只想赶紧上好药,胡乱涂抹了一阵就打算结束。   还没来得及将手收回,手腕上突然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是恶龙用尾巴圈住了他。   汤铃愣住,“你干什么……”   指尖上冰凉的草药汁浸入,汤铃尾音一颤。   恶龙语气认真地解释,“这样上药,才有用。”   “要你管啊!我就乐意涂在外面。”   汤铃想要收回手,但恶龙对于他身体的状态向来在乎。   “不行。”恶龙的声音显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想让我来,那就,自己上药。”   汤铃的手腕被它圈着根本后退不了。   涂抹草药时,汤铃将脸埋在枕头里,自己给自己上药也太……   汤铃手腕被松开的时候,手上的草药汁被恶龙细致舔尽。   恶龙给他整理好衣裙盖上被子。   汤铃已经不想直视自己的手了。   好在恶龙没再闹他,上完药就又去准备食物。   这顿饭几乎是恶龙喂给他吃的,汤铃被它揽着靠在怀里,手没力气,干脆直接张口等恶龙送过来。   汤铃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又开始发热,连带着草药汁都被稀释。   恶龙用叉子给他喂食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他,“又想要了吗?”   汤铃抿唇,“不想,别管了,先吃饭。”   他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被迫不断提升,哪怕这种时候也能先面不改色的吃饭。   没有得到任何安抚的存在开始不断闹腾。   没一会儿,恶龙的翅膀就沾染上水渍。   汤铃的眼神逐渐不稳,在坚持吃下点东西恢复体力后,他就让恶龙把他放下来。   “你去......清理一下翅膀吧。”他看了眼恶龙黑色翅膀上明显泛光的地方,赶紧转过头。   恶龙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它不在乎这个,它只是低头看着汤铃,“你不,难受吗?”   汤铃当然很难受,但他不想被所谓的假孕状态控制,这也是他作为人类的坚持。   “我没事。”汤铃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调。   恶龙深红色的眼睛在不断加深,可是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没事的信号,他现在应该很难受才对。   好奇怪,恶龙心想,它做什么事大多时候都是想怎么做就做了,但汤铃和它不同,总是喜欢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感受。   这就是人类与它的不同吗?恶龙想不明白,但汤铃隐忍的躁动气息也会影响到它。   但汤铃没有要求,它不敢做什么,或许在这一点上它和人类也没有区别,只不过约束汤铃的是人类身份,而约束它的只是汤铃。   汤铃以为恶龙还要痴缠一会儿,但出乎意料,他说完之后,恶龙沉默片刻就这么转身,没有再强迫他做什么。   他看着恶龙认真为烤肉调料的身影,心里突然涌上复杂的情绪,恶龙似乎跟刚开始将他抓过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很快,汤铃就无暇顾及恶龙的具体改变。   热意一阵一阵地出现,他仰着的脖颈潮红一片。   他不知道恶龙在度过繁衍期的感受如何,他只觉得现在格外难熬,某种情绪几乎能支配他的本能。   他将手捂在肚子上,蜷缩着身体。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些之前在家里的事,他偶尔无聊的时候会去花园里逛逛。   家里的面积很大,到处都有巡逻的侍卫,花园里也不例外。   但是汤铃不想撞见别人,觉得很影响心情,所以每次都会避开侍卫巡逻的地方,但没有巡逻的地方往往都在花园外墙。   汤铃望着比他高一些的外墙,尝试着踩着周围的植物枝丫爬上去,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快要够到墙沿的时候,他突然一脚踩空。   ——就像在悬崖上的时候,那时候他也被接住了。   汤铃睁开眼,发现额头上搭着一块毛巾。   “你发烧了。”恶龙趴伏在他的身旁,“我给你,熬了药。”   它不说汤铃也闻到了一股古怪的药味,感觉味道会很可怕。   “......不想喝药。”汤铃现在热得慌,只想踢开被子,但恶龙用尾巴压着不让他踢。   “宝宝,听话,不要着凉。”恶龙重新为他换了一条毛巾敷在额头。   汤铃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好像是发烧了,但是他为什么没有以前生病那么难受?   “我没事,不用吃药,除了发热也没有别的不舒服。”汤铃给自己做出诊断。   恶龙把熬好的药放在旁边,“没有不舒服,是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力量,它在保护你,但也要喝药。”   汤铃的脸垮下来,他怕苦,平时最讨厌吃药。   恶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将柜子里的甜品拿出来放在他的面前,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喝完药,就可以吃。”   汤铃看见甜品又觉得饿了,恶龙见他态度松动,立即把药碗用爪子捧住端过来。   看见眼前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褐色的药汁,汤铃拧着眉,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他捏着鼻子闭上眼打算直接灌进去,没想到喝到的瞬间竟然从药里面咂摸出点蜂蜜的甜味。   汤铃睁开眼,瞳孔微颤,他将药碗推开,一把抓住恶龙低下来到角。   “不对,你到底是谁?”汤铃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与审视。   “我喝药喜欢加蜂蜜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这实在太奇怪了,恶龙怎么会了解他到这种地步?   恶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脑袋上的角被抓住,它只能低着头,将吻部靠在汤铃的肚子上。   “忘了。”   它想不起来为什么会知道,只是本能就那么做了。   汤铃现在深切怀疑恶龙就是他身边的某个存在,还是一直盯着他的那种,但到底是谁?   繁衍期的恶龙现在脑子完全是傻掉的状态,指望它想起来是不可能了。   汤铃心累地叹气,松开恶龙的角。   “你,唉算了,我还是先喝药吧。”   有了喜欢的蜂蜜,喝下去的滋味倒不是特别难受。   汤铃唇边残留的药汁还没有擦拭,就被恶龙直接舔掉。   “……”汤铃拍了它一巴掌,让它赶紧滚。   恶龙将准备的甜品放在他手里就“滚了”。   汤铃挖着小蛋糕,靠在枕头上看着恶龙架起来一个小铜锅做饭。   汤铃看似平静,其实一直在心里筛选可疑人选。   恶龙做饭这么熟练,难道是家里的厨子?可是厨子都在厨房,他平时很少见到,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又或者……恶龙在外面的身份也不是人类,是别的什么小动物?   汤铃沉思,可是他家里除了后院养的牲畜,也没什么动物。   他烦恼地看着恶龙,到底会是谁啊?   不管是谁,既然喜欢他就不能先好好追求吗?哪有直接把人强行带到这里生蛋的?   汤铃一个没留神,思索的时候把吃蛋糕的小勺子咬的嘎吱作响。   恶龙听到动静,突然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汤铃。   “你是,想咬我吗?”   “嗯?”汤铃挪开勺子。   恶龙已经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将尾巴递过去,“给你咬。”   汤铃嫌弃地移开视线,“不想,不要。”   恶龙也没有泄气,见汤铃无聊,把给他准备的书都搬了过来。   汤铃看着身边跟一堵矮墙似的一摞摞书,无语地笑了一下。   他再无聊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书都看完啊,这龙可真是蠢货一条。   汤铃想到柜子里被他藏起来的安眠药,一时间有些头疼。   如果他能把恶龙说服带他回去,他是不是就不用想着怎么让恶龙吃下去了?   上一次他流泪的时候,恶龙已经主动提出要带他去外面,或许真的可以试试说服恶龙。   汤铃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书,普通的言语沟通对恶龙根本没用,得换一个办法,比如投其所好。   想到恶龙的喜好,汤铃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色诱两个字。   他默默扶额,没办法,实在是对方在他这里的形象就是这样接近本能。   但是该怎么做呢?   恶龙细致地料理完食材,将它们全部都装盘送到汤铃的面前。   汤铃心里想着事,吃饭的时候也不是很专心。   恶龙察觉到不对劲,有些紧张,“是不舒服吗?还是,不好吃?”   汤铃摇头,都不是,都是因为你这条蠢货龙。   好烦,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汤铃握紧手指,不管了,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怎么样都不重要。   “没事,你待会儿帮我再去外面带回来一些浆果,我想吃。”   汤铃现在胃口很好,提出这种要求恶龙也不会觉得奇怪。   果然,恶龙想也不想就顺势点头,“好。”   汤铃暗自松了口气。   等恶龙一走,汤铃就迅速行动起来。   他先是点燃了一支香薰蜡烛,在幽暗的环境中褪掉睡裙,站在衣柜面前重新挑选了一件。   一件……他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的衣裙。   黑色的裙摆堪堪遮住,后背只有一根丝带系住,轻轻一拽整件衣裙都会松开。   汤铃不敢看镜子,低头拿出装饰性的脚环咬牙戴上。   晶莹的链条垂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碰撞的声响。   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美丽金丝雀。   在听到外面传来的振翅声时,汤铃连忙先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就算是礼物,也得一层层拆掉才会有惊喜。   恶龙刚进来的时候就被香薰的气息呛得打了个喷嚏。   它的嗅觉很敏锐,人工制造的香精萦绕在它鼻尖,不算好闻。   恶龙把洗干净的浆果放在盘子里,递到汤铃的面前,“刚摘下的,很新鲜。”   汤铃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吃浆果,但不想让恶龙现在就发现异常,他还是伸手拿了一枚。   恶龙用吻部碰了碰他的额头感受体温,在药汁和那股存在的保护下,人类已经痊愈。   汤铃事到临头突然打起退堂鼓,他看了眼天色,现在还没到晚上,也不着急吧……   但他忽视了恶龙极其敏锐的听觉,在听到细碎的声音后。   汤铃感觉到冰凉的触感缠绕上脚踝,他顿时一僵,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恶龙拽出。   他戴着的红宝石脚环已经暴露在恶龙的眼前。   垂下的链条还在细细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恶龙显然已经呆住,迟钝的大脑让它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戴上这个。   它还没来得及询问,覆盖着鳞片的尾巴就先一步摩挲起来。   划过脚心的鳞片很痒,汤铃忍不住挣扎蹬脚。   “等等,你先松开我。”   被子掀开一角,恶龙眼神一凝,直接用吻部拱到一旁。   黑色的裙摆露出。   黑色、红宝石……人类身上都是属于它的色彩。   感受到恶龙的躁动,汤铃刚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溃散。   “你先冷静一点,现在还不是晚上……啊!”   原本轻轻一勾就能解开的系带仍旧完好无损。   汤铃眼睁睁看着黑色的衣裙如何变得皱皱巴巴。   红宝石泛着湿润的水光,此时正架在恶龙的角旁抵住,无法滑落。   垂落的细碎链条发出的清脆声音被另一种声音掩盖,低不可闻。   恶龙总是在某种时候理解能力惊人,哪怕汤铃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它也能自行领会答案。   “宝宝,这是礼物?喜欢。”   汤铃崩溃地骂它,“……别说话了!别在、这种时候说话!”   恶龙知道他难受,立即闭嘴,只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喜欢。   恶龙很喜欢这份礼物,反复嗅闻,还用吻部与尾巴来回磨蹭。   礼物始终没有被完全拆开,因为恶龙很喜欢外面的这层包装。   直到包装变得湿漉漉,恶龙才爱不释手地勾开系带。   朦胧的烛光将纤细柔韧的线条勾勒。   恶龙用吻部顺着线条,一寸寸下移。   “宝宝,为什么?”恶龙低声询问。   它不是真的蠢货,尤其是在汤铃的事上,对方这样反常,一定有他的原因。   汤铃一动不动地靠在它的怀疑,只是说话他都忍不住捂住腹部。   太深了。   “我想……”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回去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恶龙周身的气势瞬间冷下。   汤铃已经开了口,也就不再顾虑,“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我的家人会担心,我也很想回去。”   恶龙的尾巴开始不悦地拍击着地面,这是它动怒的前兆。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没有人类会喜欢被关在这里。”   汤铃蹙着眉,努力仰着头看向恶龙深红的眼眸。   “让我回去吧,除非你希望我恨你。”   说到恨这个字时,恶龙的瞳孔骤然紧缩。   它拍击在地面的尾巴开始烦躁地乱晃。   恶龙想要将脑袋挪开,每当对上汤铃的眼睛,它总想将一切都献给他,但不能是这个。   在它犹豫的时候,汤铃觉得还有机会,抬手抱住它的吻部,将脸颊亲昵地贴上去。   “我真的很想回去,你能答应我,带我回去吗?”   他们甚至还在一起,恶龙的眼神逐渐迷糊,它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汤铃。   但潜意识告诉它不能这样做,如果汤铃回到人类社会,或许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依赖它。   可是……恶龙看着汤铃莹莹的泪眼,它不想让对方失望或者难过。   哪怕汤铃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它答应他想要回去的愿望。   离开它的愿望。   汤铃隐忍着酸胀感,直接偏头吻在它的脸颊旁,他轻声呢喃,仿若情人低语,“这样也不可以吗?”   ————————!!————————   汤铃:你若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恶龙(焦躁):怎么办?好可爱……怎么办?好喜欢…… 第112章 恶龙饲养(十):从来都看不到它   汤铃看着恶龙的眼睛,他对恶龙是否真的能答应他的要求其实把握不多。   他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筹码,赌的无非就是恶龙喜欢他。   但这种喜欢的程度有多少,也是未知。   看见恶龙始终沉默,汤铃心里有些失望,果然这些还是不够吗?   他缓缓松开手,垂下眼。   恶龙突然动了一下,汤铃瞬间脱力。   “宝宝。”恶龙用吻部贴了一下他的脸颊,缓慢地组织语言诉说自己的感受。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难受。”   “你是在,用自己和我,做交易吗?”恶龙舔掉他眼角生理性溢出的眼泪。   它将人类拢在怀里,潜意识告诉它不该是这样的。   汤铃想要它做什么只需要提出要求,它不需要汤铃做到这种地步。   它是很喜欢这份礼物,但现在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了。   恶龙不知道此时充盈在心里的感受是什么,它只能笼统的归结为难受。   汤铃现在说不出话,只能小声抽泣,连恶龙具体说了什么反应过来都要慢半拍。   交易吗?汤铃迟缓地点了点头,或许有吧,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可以让恶龙答应他的请求。   但与纯粹的交易不同......具体哪里不同,汤铃说不出来,现在他也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   恶龙将他缓缓放下,看着汤铃失神的眼睛,它低声道。   “现在,假孕不稳定,暂时还不能离开,等之后......我送你回去。”   汤铃眼睫轻颤,半晌才回神,恶龙刚才是答应了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他脸上满是疲惫,但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恶龙盯着他唇边弯起的弧度,汤铃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笑过了。   它的尾巴有些不爽地拍了一下地面,能回去就让人类这么开心吗?跟它呆在这里很难以忍受么?   恶龙心里生着闷气,力道也就没了轻重。   汤铃攥住它的翅膀,不住颤抖。   汤铃终于受不了了,含糊地开口骂它。   等到恶龙结束的时候,红宝石将他的脚踝都磨红了一片。   都是踢蹬的时候磨蹭到的。   恶龙连忙解下扔到一边,汤铃趴在被子上不想说话,只想让它滚。   “宝宝,难受吗?”它连忙给汤铃温了一杯水端来喂他喝下。   汤铃蹙眉小口喝着水,每次都这样!结束了才来问他难不难受,有什么用!   难道他说难受,恶龙就会早点停下来吗?他哭得那么惨,这条龙也只会让他忍一下,过会儿就好,总之不会说结束的事。   “......难受,不想看见你,赶紧走。”汤铃没好气地说道。   恶龙这种时候通常都是最老实的时候,也不闹腾汤铃,就盘踞在他身边给他清理和喂水。   汤铃也很安静,但和恶龙不同,他是累得说不出话。   缓了好长时间,汤铃才慢吞吞地靠在枕头上,“我有点饿了。”   恶龙闻言,连忙把一些好入口的小点心拿来给他垫垫,“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汤铃摇头,“这些就好,没胃口吃别的。”   哪怕清理了,他也总觉得饱腹感还没有消失。   听汤铃这么说,恶龙就又给他拿了一些零食过来,让他挑着吃。   汤铃现在恢复了点力气,他偏头看向一旁的恶龙,继续之前没有说完的话。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为什么会突然答应了?”   说到这个,恶龙的尾巴耷拉下来,“因为,不想让你,跟我交易。”   它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能趴伏在一旁,将吻部轻抵在汤铃的腰侧。   深红的眼睛黯淡下来,看起来闷闷不乐。   汤铃还是第一次看见它这样,见状愣了片刻,伸手戳了戳它脑袋上的角。   他的余光瞥到地上皱巴巴的黑裙连忙移开视线。   “这不是想让你答应吗?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你想要的蛋,我也没办法给你。”   汤铃一直都知道恶龙抓他过来的原因就是繁衍期想要一颗蛋,但这个......他身为人类是做不到了。   恶龙不悦地从鼻孔里面喷着气,“不是,想要蛋。”   汤铃挑眉,没忍住给它脑袋来了一下,“不想要蛋?你在抓我过来的第一天就让我给你生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恶龙笨拙地开口解释,“不是。”   汤铃懒得搭理它,“不是什么不是?你现在不也想让我怀蛋。”   恶龙闻言越发着急,它抬起脑袋,“是你生的蛋,才想要。”   它从来没有想过和汤铃之外的存在孕育龙蛋,眼下被对方误会,它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恶龙见汤铃不理它,又开始磕磕绊绊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想要蛋。”   “那你想要什么?”汤铃偏过头,眼尾的浅红还没有消散,让恶龙心里一动。   “我想要,你。”它几乎是脱口而出。   汤铃摩挲着手里的水杯,“可我不是一件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恶龙用尾巴缠上他的腰身,它不懂为什么想要不能要。   汤铃此时就在它的身边,就在尾巴能圈住的地方,这样还不算得到吗?   它想不明白,眼神困惑,“那怎么才能,得到?”   汤铃轻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等你送我回去再说。”   恶龙幽幽地盯着他,人类怎么总想着要回去,烦。   说到回去,汤铃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感觉它好像又消停下来了,什么时候才能稳定?”   恶龙不说话,它一点都不希望这股力量稳定,这意味着它要带汤铃回到人类社会。   一想到对方到时候就不再需要它,恶龙就忍不住生气刨爪。   只想把汤铃藏起来。   汤铃见它开始折腾爪子,抬手把杯子递过去,“问你话呢,装什么沉默寡言。”   “......还早。”恶龙接过水杯支支吾吾,就是不说具体的时间。   汤铃恼了,抬脚踹它,“赶紧说。”   “吸收得够多,就能早点稳定。”恶龙视线下移,尾巴也随着移动。   汤铃知道它说的吸收是指什么,脸色变幻莫测,最后说出一句,“那你刚才清理得那么快干什么?”   恶龙很冤枉,眼神无辜,“你说含着,不舒服。”   这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吗?!汤铃恨恨咬牙,狐疑地看着恶龙,“只有这个办法吗?你该不会是瞎编的吧?”   恶龙一副老实作派,眼神和语气都很认真,“不是瞎编,真的。”   “就算是真的,今天也不行了。”汤铃将它的凑上来的脑袋推开。   “那你下次......别清理得那么快。”   恶龙拖着尾巴呆在旁边,这次答应得很快,它仔细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好。”它知道怎么才能吸收得更多了。   汤铃烦闷地用被子盖住半个脑袋,将发烫的脸颊挡住。   为了早点回家,汤铃不再克制假孕期的各种症状表现。   力量发作的时候,他只需要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看恶龙一眼,对方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种时候倒是机灵。   汤铃被黑色的翅膀笼罩。   “一定要这样吗......”   他低声,断断续续地控诉。   恶龙眼神专注地望着汤铃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它仿佛多么体谅似的安慰,“宝宝,这样才可以,更快吸收。”   汤铃差点就摔下去。   他吓了一跳,努力稳住。   更别提恶龙还突然将翅膀收了起来。   故意的......!   恶龙将吻部凑近,清理眼泪,语气认真。   “宝宝,好厉害,坚持一下,很快。”   汤铃恨不得咬它一口,骗子!恶龙一点都不快!   最后在汤铃昏睡时,恶龙用尾巴将果汁锁住。   它低头看向汤铃,现在倒像是真的怀了一颗蛋。   哪怕做梦的时候,汤铃也揪着它的翅膀时不时蹙眉。   好可怜。恶龙将他揽在怀中。   汤铃醒来的时候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你!赶紧松开。”汤铃瞪着捣蛋的恶龙。   “宝宝,再等一会。”恶龙的尾巴格外灵活,平时干活也很方便。   但汤铃不希望是在这个时候!   可是恶龙也不总是听他的话,偶尔也会格外有自己主见的时候。   恶龙正想帮他清理。   汤铃一把拍开它的脑袋,“就这样,别再、碰了。”   恶龙只好顺从地给他清理眼泪。   它的眼眸中映出汤铃的面容,眼睛鼻子和嘴巴都红红的。   让它想要舔了又舔。可爱。   “你离我远点。”   汤铃偏头躲开,这条龙能不能对自己软刷上的倒刺有点数。   恶龙离不远,只好用吻部蹭来蹭去。   “宝宝,宝宝......”它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噜的声音,看起来像是想要将汤铃含进嘴里。   汤铃被迫听着猛龙撒娇,与此同时恶龙的果汁还在继续流淌。   恶龙脑袋晃动的同时,他也会被迫移动。   冲刷的感觉让汤铃控制不住地失神。   就像恶龙之前所说,这样真的会很深。   所以现在,他像是又了一遍。   汤铃胡乱伸手扶住恶龙的脑袋,咬着牙,尾音发颤,“别乱动!”   恶龙被训斥了一声,总算安分了点。   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让它无法彻底冷静,凶器抵着被子。   汤铃极力忽略,最后恶龙被他赶去做饭。   等到他有力气的时候,残余的果汁还在。   汤铃勉强坐起身,尝试自己清理。   他的手指修长,但比起恶龙,还是不够。   恶龙看见汤铃抿唇正在做什么的时候脑子轰鸣一声,蹭地一下就出现在他身边。   有恶龙在,清理这种事当然不需要汤铃费心。   恶龙轻车熟路地开始用软刷清扫,作为罪魁祸首,它对需要清理的地方也格外清楚。   假孕会让汤铃的各方面需求变大,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他宁愿过得清淡点。   汤铃趴伏在枕头上,软绵绵的哼声从喉间溢出。   酸麻的鼓胀不断流连。   恶龙清理完后又为他上了一次药,温热裹挟着冰凉的草药汁。   让汤铃的眼前一阵阵地泛着白光。   “宝宝,你肚子里怀的宝宝,好像动了一下。”   恶龙声音响起的时候,汤铃羞耻感袭来,手指蜷缩,紧握后骤然松开。   他沙哑着嗓音,“闭嘴,要怀你自己怀。”   恶龙又默默感受了一下,那股力量没了反应,它有些失望地抬起吻部。   为什么宝宝还没有怀上蛋呢?一定是它还不够努力。   一连两天都在山洞里厮混,汤铃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就不能找点事干吗?”   繁衍期谷欠求不满的恶龙实在让人害怕。   恶龙看着他,很认真地疑问,“g.你,不算吗?”   汤铃哪怕知道恶龙时不时就会语出惊人,但听见这么糙的话还是忍不住涨红了脸。   他伸手一捞将枕头砸过去,“不算!除了我以外。”   恶龙听见最后一句话,顿时兴致缺缺,“没有。”   “那你送我回家。”汤铃迅速说道。   恶龙顿时一僵,它又开始焦躁地甩尾。   汤铃眯眼,他已经发现了,恶龙对他要回家的反应总是很奇怪,比起普通的不想要让他离开,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怎么这么不想让我回家?”汤铃摩挲着下巴,果然看见恶龙听到回家两个字就开始刨爪。   “别刨了,过来。”汤铃招了招手,恶龙一下子来到他的身边。   汤铃抓住它的角,一副盘问的模样,“说,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家?”   恶龙又想走,但角在汤铃的手里,它的鼻孔不满地喷气,对上他的眼睛还是老实回答。   “因为,你在这里,就只有我。回家,有很多人。”   到时候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人都会围在汤铃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它的位置。   汤铃也根本看不到它。   恶龙也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但它就是能肯定会这样,等到汤铃回到家里,就再也不会搭理它了。   汤铃闻言哭笑不得。   “可是你也说了,就算我回家,身边也都是和我一样的人,但却只有你一条龙啊。”   恶龙仍旧耷拉着尾巴,没精打采,“龙,也没什么特别,你从来都,看不到我。”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就像是已经在它脑海中浮现过太多遍,无比自然。   说者无心。   汤铃眼神一怔,抓着它角的手松开,“你......以前出现过吗?”   恶龙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画面,最后停留在汤铃花园中跌落的一幕。   它像是被回忆里的情绪影响,吻部碰了碰汤铃的脸颊确认他的存在,恶龙声音低落。   “出现过,但你只说了一句,谢谢。”只有谢谢。   ————————!!————————   汤铃(懵):等等,这种被控诉渣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恶龙:老婆从来都看不到我[化了]   受不了了,到底还要锁几遍[裂开]   ps:换了一个书名,本来想用《如何驯服怪物男友》一句话简介就是,他们勾勾手指的事。但是驯服不能用,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   以及,今明两天有点忙,字数暂时这样[害羞] 第113章 恶龙饲养(十一):偷偷的   “什么时候?”汤铃听着它的控诉,表情茫然。   恶龙趴伏在旁边,脑袋靠在床垫上,“忘了。”   “……”汤铃有点无语,“你都忘了怎么还说得煞有介事?”   “忘了也,记得。”恶龙喷着气,它记得那种感觉,很难受。   汤铃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没精打采的恶龙,“那我不是说了谢谢么?你不能指望我对一个陌生人说太多话。”   恶龙不吭声,心想为什么不能。   汤铃看见它这样子莫名手痒,他伸手戳恶龙的吻部,“行了,再不熟悉你不也还是把我抓过来了?”   不止抓了过来,还相当过分。   恶龙突然晃了一下尾巴,它忘记了之前的记忆,或者说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不过现在的它显然要比过去更厉害——它可是直接把汤铃偷到这里生蛋了。   这让它莫名有些得意,汤铃再也不能说它陌生,也不会再忽视它的存在,里里外外都不能。   恶龙一嘚瑟起来,就忍不住用吻部拱来拱去。   汤铃感觉自己跟烙饼似的翻了两下,“别玩了!”本来腰就酸!   他觉得此时气氛正好,很适合再次提议,“今天你能送我回去吗?”   恶龙顿时抬起吻部,怎么汤铃又开始说这件事,不想送人类回去。   但是……它看着汤铃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汤铃本来以为还要再磨几天,没想到恶龙突然就答应下来。   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真的吗?你没有在哄我吧?”   恶龙答应完就后悔了,但看见汤铃这么开心,它只能再次艰难地点头,“真的。”   “什么时候?”汤铃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恶龙只想尽力拖得越迟越好,它犹豫了一下,“……晚上。”   汤铃蹙了一下眉,“晚上我家人应该都睡了,就不能早点吗?”   恶龙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路途,很远。”   回去的距离确实很远,但对它来说不值一提。   好吧。汤铃无奈地叹了口气,晚上就晚上,能回去就好。   想到快要回家,汤铃突然踹了恶龙一脚,“等等,我需要一套完整的衣服和裤子,你总不能让我穿裙子回去吧。”   要是被人看见,汤铃觉得他可能会当场社会性死亡,实在是不敢想象家里人的表情。   恶龙看着衣柜,里面还有很多的衣裙,不过它也没有打算让别的人类看见汤铃穿裙子。   “好。”它干脆地答应下来。   汤铃放下心,但等看见恶龙给他带回来的衣服时,他觉得自己还是放心早了。   用金丝穿引而成的繁复花纹外套上,甚至还有碎钻作为装饰。   不仅如此,恶龙还给他带来了一枚硕大的蓝宝石胸针。   整套衣服华丽闪耀得险些把汤铃的眼睛晃瞎,唯一正常的大概只有作为内搭的白衬衫。   汤铃拿起衬衫,背后居然是交叉系带式,也就看起来正常了。   “……”汤铃一言难尽地看向恶龙,“你这审美,是认真的吗?”   很难想象以恶龙这种糟糕的审美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恶龙看了眼衣服又看向汤铃,“不喜欢吗?可是,觉得很适合,所以带回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适合我?”汤铃睁大眼,他有这么浮夸吗?   “因为看起来,很昂贵,亮晶晶,很好看。”恶龙歪头,就像它眼中的汤铃。   汤铃觉得恶龙像是将他描述成了一件冷冰冰的商品,总之不像个人。   但恶龙说这句话的时候,深红眼睛里流露出的炙热温度让他又感觉到不是这样。   “算了,你能拿过来完整的一套衣服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摧残,汤铃已经快要习惯恶龙时不时让人抓狂的表现。   天呐,他的底线已经降到这种地步了吗?汤铃突感心累。   “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件衬衫是怎么回事?”   汤铃拎起后面的系带,在指尖上抖动了一下,眼神难以言喻。   是因为之前的黑裙,让恶龙上瘾于拆开“礼物”了吗?   恶龙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想看。”   汤铃懒得说话,直接朝它脑袋上扔去,衬衫挂在恶龙的角上。   恶龙低下头,想要把衬衫抖落下来,但是系带绕到了它的角上。   甚至因为它摇头的动作越缠越紧,半天也落下不来。   恶龙下意识想要抬起爪子,又想到这是件脆弱的丝质衬衫顿时放下。   不过它的尾巴上覆盖的鳞片也很粗糙,解开缠了两圈的系带不是那么容易。   汤铃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实在是过于笨拙了。   他忍着笑,伸手将挂在恶龙角上的衬衫解下,“我来吧。”   恶龙盯着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将吻部凑上前,把汤铃舔了个结实。   汤铃眼睛都睁不开了,当即给了它脑袋一下,“去拿毛巾过来给我擦脸!”   恶龙一整个下午都表现的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汤铃就这么捧着红茶,看着恶龙越临近晚上的时间,越开始折腾着柜子里的东西——摆出来又放进去的收拾。   它的尾巴始终烦躁地拍打着地面,直到汤铃看见它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重新摆放。   嗯?那不是他偷偷带回来还特意藏起来的安眠药吗?   汤铃哑然,“……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放在那里。”   “一直都知道,我的嗅觉,很灵敏。”恶龙见他看着药瓶,索性递到他的手边。   汤铃心情复杂地接过,“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恶龙点头,“能闻出,药物成分。”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直接丢掉?”汤铃不信恶龙没有察觉到他带回来是准备给谁用的。   “你想让我吃,所以没有丢。”恶龙语气坦然。   汤铃握紧药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明知道我要做什么,但还是愿意吃下吗?”   恶龙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你给我的,会吃。”   汤铃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条龙还真是……脑子有病。   他垂下眼,将安眠药放在旁边。   “如果你不愿意带我回去,我是打算给你吃下,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对你有没有用,但只能试试,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恶龙看向那个药瓶,人类的药物对它的作用几乎为零,但听见汤铃这么说,它莫名觉得开心。   就好像和汤铃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很多。   好奇怪,汤铃分明一直都离它很近,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还没等它分辨出这种感觉是什么,就看见汤铃似笑非笑地望着它。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恶龙转身又想要开始收拾东西逃避。   但汤铃根本不给它机会,压低声音,“你再继续装模作样拖延时间给我试试。”   恶龙尾巴一抖,龙脸上原本做不出来什么表情,但汤铃却硬生生看出来了愁眉苦脸的意味。   它慢吞吞地扶住汤铃的腰身让他坐起身,再将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   汤铃将衣服迅速穿戴好,踩着鞋子站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恶龙为他挑选的衣服尺寸总是很合身,哪怕是他现在圆润了一些之后。   汤铃将手放在腹部,在心里祈祷都吸收这么多天了,好歹让他消停一天。   汤铃准备妥当后,恶龙还在旁边甩尾刨爪。   他才不管它,直接坐在恶龙的背上催促。   “快走!今晚赶不回去你就死定了。”   恶龙想要反驳,凭借汤铃的身体并不能屠龙,但对方的确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它失控。   比如_的时候不断绞紧。   恶龙驮着汤铃来到洞口,展翅在天边飞翔的时候,汤铃甚至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说起来,因为某些原因,他似乎还没有在晚上离开过山洞。   现在恶龙恢复原型,汤铃翻个身也能稳稳地躺在它的背上。   夜风带着凉意裹挟在他的脸颊旁,汤铃将胳膊垫在脑后,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和。   他缓缓闭上眼,如果……   赶路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汤铃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已经能看到远处城邦的影子。   恶龙在郊区落地之后,汤铃翻身下来。   临近分别,恶龙看着汤铃一言不发,想说的话太多,它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但从深红的眼睛里能看出焦躁不安。   汤铃像是没有注意到它的烦闷情绪,颇为潇洒地抬手拍拍它的吻部道别。   “我先走了。”   恶龙闷闷地开口,“那,我呢?”   “你?”汤铃挑眉,话语一顿随即转身离开,“你自己想办法。”   恶龙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行,让它想办法是什么意思?不是要赶它走吗?   恶龙的眼睛一点点变亮。   郊区距离汤铃的家不算太远,现在是深夜,街道上都很安静。   汤铃回到庄园按响门铃的时候,匆匆前来开门的仆人看见他后险些惊掉下巴。   “少爷?!您回来了!”他连忙打开门,让汤铃进去。   “老爷他们知道您离开之后都快急疯了,之前收到了您的来信,但派人找去那个小镇的时候,那里的人都说没见过您。”   仆人迅速给汤铃交代他失踪后发生的事。   汤铃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颔首,大概猜得到是恶龙隐蔽了他的行踪。   因为汤铃突然回来,庄园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   刚起床的庄园主人和夫人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   夫人哭着一把将汤铃抱住,“孩子,我的孩子,回来就好,你都瘦了。”   汤铃也红着眼拥住她,连声安抚,“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但母亲的最后一句,他垂下眼有些不敢认同,他分明是变得圆润了。   “好了,这么晚才回来,赶路一定很辛苦,让孩子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汤铃的父亲站在旁边轻咳一声。   他看着汤铃身上整洁的衣着以及红润的脸色,猜到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吃过太多苦,勉强放下心。   “对对,你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汤母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揽住汤铃的手臂。   汤铃摇头,“我不饿,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   等安慰好家人回到房间的时候,汤铃直接将自己摔在床上。   管家似乎让人为他换上了新的床垫,比之前更软,躺在上面时整个人都能陷下去。   更让人不想动弹了。   汤铃习惯了被某条龙照顾着洗漱,这会儿也懒得动。   落地窗的窗纱不断晃动,外面似乎掠过一道黑影。   过了一会儿,一团小巧的Q版恶龙从窗户内挤进。   恶龙扑腾着翅膀向汤铃飞去,细微的振翅声在安静的卧室内放大。   汤铃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   他看起来对恶龙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抬手一捞就把Q版恶龙抱在怀里,rua来rua去。   “还挺聪明,能想到变小溜进来。”汤铃赞许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恶龙感觉到了汤铃对这个形象的热情,它费力地抬起脑袋,语气疑惑,“你更喜欢,我这样吗?”   汤铃笑眯眯地捏着它的果冻质地的角,“嗯,这样多可爱。”   看起来就没什么威胁,软软的。   可爱?就像它觉得汤铃隐忍着啜泣时的那种可爱吗?   恶龙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可爱有关系,但看见汤铃敞开的衣领,它已经自动贴了上去。   汤铃捉住它的尾巴将恶龙提溜开,语带警告,“外面随时都有仆人经过,不许靠过来。”   他太了解恶龙,虽然对方现在身形很小,但带颜色的本质不会变。   恶龙的尾巴在汤铃的手里,缩小版的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眼神不满。   它就说它不想让汤铃回家!如果是在山洞里,从来不会有这些问题,哪怕汤铃哭得再大声也没有人能听见。   “不想,在这里,想回去。”   周身散发着不悦气息的Q版恶龙看起来更加可爱,汤铃压着唇角将它放在枕头旁。   “闭嘴,老实呆着,不然就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恶龙看着汤铃站起身解开衬衫。   系带的设计让他手指一勾就能轻松滑落。   它深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汤铃,那分明是它想要勾住的。   汤铃垂眸看了它一眼,扯下旁边挂着的浴袍,迅速将自己裹住走进浴室,还特意反锁了门。   被关在外面的恶龙努力听话地“老实呆着”。   直到浴室氤氲的水汽不断溢出,伴随着香气。   恶龙突然支起脑袋,在那些气味之中,另有一种甜腻的气息在不断蔓延。   作为让汤铃假孕的始作俑者,恶龙极为熟悉这股气息。   它再也待不住,身形已然从枕头旁消失。   浴室内,汤铃闭眼躺在浴缸中。   汩汩水流不断流淌,不论怎么阻止都无法彻底关闭。   他白皙的脸颊在水汽蒸腾下泛出薄红。   汤铃抬起手,指尖在柔和的灯光下不断滑落水珠。   滴落的水珠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涟漪。   下一瞬,涟漪突然扩大。   汤铃眼睫一颤,抑制住即将溢出的声响。   香气弥漫中。   黑色的鳞片在水中浮现。   有点热。   汤铃眼神迷蒙。   等等,他们现在是在家里……   他的父母还不知道,出去一段时间的矜贵少爷回来的时候。   早已被恶龙_大了肚子。   与悬崖旷野不同,这里是他极为熟悉的地方。   太过熟悉,也就格外羞耻。   “有人……在外面……”汤铃声音微弱。   恶龙赤红着双眼应了一声,那就偷偷的。   走廊外,巡逻守夜的仆人与侍卫不断经过,庄园内没有任何异常。   今夜也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夜晚。   但没有人知道,在一墙之隔,汤铃正被恶龙囚禁在怀中。   直到水声逐渐平息。   ————————!!————————   汤铃(羞耻):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恶龙(发现乐趣):宝宝,好紧[黄心] 第114章 恶龙饲养(十二):镜面   “我今天应该一整天都会在外面,你就好好呆在卧室里,等我回来。”   汤铃在被窝里面翻了一个身,顺势踹了一脚非要变大身形盘踞在他旁边的恶龙一脚,交代道。   恶龙闻言顿时眼神不满,“我想,跟着你。”   他们在山洞里的时候都是形影不离,它已经习惯了就在汤铃身边的距离。   恶龙下意识想要刨爪表示抗拒。   但现在是在汤铃的卧室内,不管刨哪都会划伤,好烦。它又想把汤铃叼回窝里去了。   恶龙见汤铃不吭声,控诉还在继续,“你一回来,身边就会,很多人类,你又看不见我了。”   汤铃觉得自己很冤枉,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黑色鳞片,“不可能,你这么大一只,我想不看见都很难。”   “再说,你想跟着我总不能就用这副样子出现在外面,会吓死他们的。”   恶龙开始沉思,不能用这种模样,那用哪种样子可以跟在汤铃的身边?   “变小,也吓人吗?”恶龙用吻部隔着被子拱汤铃。   “那倒是不吓人,但是你缩小后的品种也和我们这里的动物不一样,还是不行。”   汤铃被它蹭得恼了,伸手把它的吻部抱在怀里。   假孕让汤铃不止腰身变得圆润,还包括其他地方。   恶龙顺势舔了几下,又被汤铃拍开。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会出.乳!”   汤铃羞恼地低头看了一眼,都红了。   品种?恶龙听着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鸟鸣声,同样都是有翅膀,模拟成鸟态应该可以。   念头刚过,巨大的恶龙就瞬间缩小,变成了一只“啾啾啾”的黑色小胖鸟。   汤铃挑眉将黑鸟捧在手心,“你不是说忘记怎么变化形态了吗?”   黑色小鸟歪头,“是忘记,但刚才突然,变成这样。小鸟可以跟着。”   这次汤铃没有再反驳,虽然通体漆黑眼睛深红的小鸟看起来还是有点不伦不类,但乍一看也没什么问题。   “好吧,不过我得把你装在笼子里面,不能乱飞。”   汤铃露出一个隐秘的微笑,他要趁机报囚禁之仇,也把恶龙关起来。   “不会乱飞。”小黑鸟扑腾了一下翅膀,汤铃直接捉住它,哼了一声。   “别想跑,不愿意进笼子就不能跟我出门。”   受到威胁的恶龙只好收起翅膀,看着汤铃让家里的佣人找来一个精巧的鸟笼。   汤铃提着鸟笼,看着里面安安静静呆着的恶龙心情大好。   恶龙这下变成了他的笼中鸟,小可怜。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汤母和汤父看着他手边的鸟笼欲言又止。   “儿啊,这只鸟是从哪里来的?看起来品种很杂,你要是喜欢鸟,妈再给你买一只更好的。”   汤母委婉地询问,就差直接说这鸟长得品相不好了。   听到这句话,笼子里的恶龙瞬间不满,这个人类居然想要让汤铃养别的鸟?它开始扑棱翅膀想要反抗。   汤铃轻飘飘地斜了它一眼,恶龙感觉到他的警告意味,又不情不愿地停下。   “是我早晨在阳台上捡到的,见它很特别就留下了,做个解闷的宠物也不错。”汤铃笑着解释。   汤母又看了眼那只古怪的鸟,哎算了,孩子喜欢就随他去吧。   “今天与你父亲合作的那些商户都知道了你回来的消息,说是晚上要给你举办一个接风洗尘的宴会,你要是不想去我就给你推了,你刚回来,在家里好好休息也不错。”   汤母说着话,话语又一转。   “妈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这次宴会上还有些同龄的年轻人,你们认识认识也不错。”   汤铃舀着粥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是相亲宴吗?”   “也不是......”汤母担心汤铃心生抵触,刚想要解释,但没想到汤铃直接点头,“好,我去。”   笼子里的恶龙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词语的意思它不能完全理解。   只知道汤铃大概晚上要去一个人很多的地方,这已经足够让它焦躁不安了。   很多人类都会围着汤铃,把他们身上难闻的气息留在他的身上。烦。   汤母对他答应下来有些意外,她的儿子她还是知道的,从小就不喜欢社交。   后来她有心想要安排汤铃和其他年轻人认识,那些人倒是态度热情,但汤铃也总是不咸不淡。   不管男女,汤铃似乎都一样。这让汤母很忧愁,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人类了。   没想到失踪回来后,汤铃似乎变了一个性子......汤母看着桌上的食物,还有胃口也变得好了很多。   关于汤铃失踪这件事,汤母一直都在犹豫着该怎么问。   她担心伤害到汤铃,但又实在想知道失踪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昨晚看见你的时候太惊喜,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回来的。”汤母旁敲侧击。   汤铃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但有些事只能避重就轻地回答,否则他怕母亲能直接吓晕过去。   “是有人送我过来的,我失踪的那段时间也一直呆在那个人的家里。”   他担心母亲追问,又补充道,“不过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您放心,我真的没事。”   汤母听他这么说,放心地点点头,“没事就好。”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恶龙百无聊赖地趴在笼子里看着汤铃的侧脸。   它看着拦在鸟笼周围的一根根栏杆以及有限的活动空间。   被关起来真的很不好受,汤铃之前的感受也是这样吗?   恶龙没精打采,如果是这样,难怪汤铃总想着要离开它的身边。   它迟钝的大脑最终得出了一个新的饲养人类要点,那就是不能将人类关起来,这样汤铃会不开心。   恶龙用尖嘴啄了一下金属鸟笼,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   两支酒杯被碰在一起,汤铃对着眼前的人笑了笑,“没想到今晚的宴会你也在。”   对面穿着高开叉红裙的浓颜美人摇晃了一下酒杯。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这不是想着来慰问你一下。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我可也是出了很多力找人的,虽然还是没有找到。”   “那真是谢谢你了。”汤铃低头抿了一口酒。   “哎,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去哪了,真的没遇到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人绑架了你?”   陈丽蓉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关切。   汤铃笑着摇摇头,“没有,别瞎猜,我能有什么事?不是已经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   “但我总感觉,你跟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了。”陈丽蓉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他,最后视线在他腰身上一顿。   “你胖了。”陈丽蓉的语气很肯定。   汤铃眼眸微动,忍住下意识想要抚摸腹部的手,“还真是逃不过你的眼睛。”   陈丽蓉得意地哼笑两声,“那当然,我的眼睛就是尺。真是想不到,你自律了那么多年,出去一趟回来就胖了那么多。”   “......也没有那么多吧。”汤铃语气无奈。   陈丽蓉表情夸张,“怎么没有?作为唯一能和我轮流登上摩登杂志的你,身材的数据我可能比你自己还要清楚。”   汤铃白了她一眼不想说话,陈丽蓉从容地收起表情,往远处看了一眼,随后对着汤铃眨了眨眼。   “我先走了,今晚你才是主角,可不能霸占你的时间,否则会引起公愤的。”   很快,汤铃就知道了陈丽蓉离开的原因,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汤铃。”   他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的罗子潇。   罗子潇这几年一直都在他身边作为一个没有点破的追求者形象出现。   但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在汤铃没有明确的态度下,罗子潇也就这样用朋友的名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汤铃颔首,抬杯敬他,“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也来了?”   “你在这里,我当然会抽空过来。”罗子潇望着汤铃的面容,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瘦了。”   汤铃有点想笑,“刚才陈丽蓉才说我胖了很多。”   罗子潇摇了摇头,“现在这样也很瘦。你失踪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去寻找,但始终没有什么音讯。”   “听说你是昨天回到家里的,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哪里?有受到伤害吗?”   汤铃正准备拿之前和汤母用过的一套说辞搪塞,但还没出声,就听见一阵急促尖锐地“啾啾啾”声音传来。   一只快速飞来的黑色影子落在汤铃的肩膀上,红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陌生人类。   恶龙不认识这个人类,但潜意识里就有种对方很讨厌的感觉,要阻止汤铃和他接触。   汤铃没想到恶龙会突然出现,分明走之前跟它解释过晚上这里的人很多,所以不会带上它。   “这是?”罗子潇眼神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只不速之鸟赶走。   汤铃偏头瞥了恶龙一眼,“这是我养的宠物,可能是被关得无聊了,所以飞出来找我。”   “原来是这样。”罗子潇听汤铃说这是他养的宠物,于是对着这只长相奇怪的黑鸟,昧着良心夸了一句。   “你的宠物......挺可爱。”   汤铃眉梢微动,险些笑出声。   恶龙听懂了可爱这个词,从讨厌的人类嘴里听到当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它现在视线都比对方矮了一大截,好生气!   “啾啾啾——!”恶龙愤怒地叽叽喳喳。   可惜在场的两个人类都听不懂它的话,只觉得吵闹。   汤铃直接抬手按在它的脑袋上,让恶龙手动闭麦,“乖一点,别闹。”   恶龙被汤铃的手盖住,脑袋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稍微安分下来。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如去那边坐下来好好聊聊。”   罗子潇看这种周围蠢蠢欲动想要围在汤铃身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提议道。   汤铃现在肚子里多了一股力量存在,假孕的反应让他站久了腰背发酸,他顺势点点头,“好。”   他们在宴会一处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罗子潇从路过的侍从手里拿起托盘上的酒杯递给汤铃,“要再喝一点吗?”   汤铃伸手接过,怀孕不能喝酒,但他是假孕,应该没什么影响。   恶龙闻到杯子里的酒精成分,又开始啾啾啾地叫,想要阻止汤铃喝酒。   汤铃直接把它拢在手心,低头警告它,“再叫就给我飞回去。”   恶龙不情不愿地闭上嘴,汤铃又凶它!   坐在对面的罗子潇一脸惊奇。   “这只鸟居然能听懂你说的话吗?看来你驯服的很好。”   “嗯。”汤铃低头看着手心上的黑鸟,“不过脾气还是太过顽劣。”   “鸟也是兽类的一种,再驯服一段时间或许就好。”   罗子潇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黑色的小鸟,如果汤铃喜欢鸟,他倒是能找几只更漂亮的过来。   “之前汤伯母曾经找过我。”罗子潇突然道。   汤铃抬头看向对方,他猜到了罗子潇是有事要跟他说,但没想到和母亲有关。   “汤伯母知道我与你关系不错,拜托我多介绍一些年轻人和你多相处相处。”罗子潇说道这里,眼神无奈。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平时保持的距离太过,旁人似乎根本看不出他喜欢汤铃,甚至汤伯母还让他帮忙撮合汤铃和别人。   汤铃闻言也有些尴尬,“我母亲平时总爱操这方面的心,你别放在心上,她只是随口说说。”   罗子潇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嗯,我当时就已经告诉了汤伯母,我不会介绍别的年轻人与你认识。”   汤铃松了口气,“谢谢......”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罗子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告诉她,我会嫉妒。”   汤铃握住酒杯的手指一顿,他没想到罗子潇会突然戳破窗户纸。   “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罗子潇声线发紧,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对汤铃的感情分量有多重。   “所以我想知道,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罗子潇眼神诚恳看向汤铃,语气认真。   汤铃微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罗子潇进攻完,又后退一步给汤铃能思考的时间。   恶龙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它能感受到情绪,对面的人类身上正在散发着一种格外难闻的求偶气息。   向汤铃求偶,这个人类是活腻了吗?恶龙深红色的眼里划过一抹凶光。   汤铃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他裤子上磨爪的恶龙,这条龙再用力一点他都担心面料会被抓破。   “你也知道,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朋友,我觉得这样的关系彼此更舒适,我也没有进一步的想法,你觉得呢?”   罗子潇早已预料到自己会被拒绝,他的脸上不见气馁。   “我知道,但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不是么?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按理说,罗子潇进退有度,提出的也只是想要一个追求的机会,怎么看都不过分,汤铃就算答应下来也没有什么。   但......汤铃低头喝了一口酒,眼睫轻颤,没有喜欢的人吗?   “抱歉,我认为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朋友的身份更适合我们。”他仍是拒绝。   罗子潇的表情僵住,这样出于意料的情形显然是他没有想到的,但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罗子潇眼神落寞。   现在的气氛不再适合交谈,汤铃适时地站起身,“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还有很多朋友没有聊几句。”   他离开的时候,恶龙重新飞到了他的肩膀上站好。   黑色小鸟雄赳赳气昂昂的,脑袋都伸长了,汤铃拒绝了一个人类求偶者,嘿嘿。   它还没高兴多久,就突然想起来,它甚至还没有向汤铃求偶。   恶龙努力思考汤铃答应它的可能性......好像不太高,它又垂头丧气起来。   恶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汤铃不断地与人交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绕了一圈又回来的陈丽蓉坐在汤铃的旁边,“哟,怎么肩膀上多了一只鸟,怪丑的。”   这话一出,恶龙瞬间愤怒地开始对着陈丽蓉啾啾啾,愚蠢的人类懂什么?   “你这小鸟脾气还挺大,叫什么叫?”陈丽蓉瞪眼看向小黑鸟。   汤铃听着他们乱七八糟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好了,你跟一只鸟吵什么。”   陈丽蓉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暴露了凑过来的目的,她眼里写满了八卦这两个字,“哎我刚听说,你把罗子潇拒绝了?”   “嗯。”汤铃表情怠倦,在外面呆了太长时间,肚子又开始有点不舒服了,似乎又开始折腾。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凭借你的相貌,完全可以同时钓着几个,到时候看哪个更顺眼再选哪个,省时又省力。”   陈丽蓉用手支着下巴,语气恨铁不成钢。   “......但是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汤铃蹙眉。   陈丽蓉无奈摊手,“好吧,你的眼光太高,那就只能让那些心碎人士继续心碎了。”   汤铃听出哪里不对,双眼微眯,“你是来当说客的?”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这些人一直深入简出,大家举办的活动也很少参加,这不是都对你好奇么?”   “如果你要是能在公众场合做些不体面的事,比如骂几句脏话,没准他们对你的滤镜就破灭了。”   陈丽蓉说完自己都乐了几声,身旁的汤铃没反应,她偏过头,“嗯?你脸色怎么这么红,是喝醉了吗?”   汤铃捏着眉心,比喝醉了还要糟糕,他已经感觉到湿润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不妙。   他站起身,脚步匆忙,“你继续玩,我有事得先离开。”   恶龙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担忧地围绕在他的身边。   汤铃看着它,眼神已经有些不稳,“我没事,但现在得先去更衣室。”   就凭他此时的状态,恐怕还没回家,裤子就会湿透。   这家酒店的更衣室都是独立大间,甚至一侧的墙面上特意装成镜子。   汤铃脚步踉跄地走进更衣室,反锁房门后就快要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黑色的小鸟的身形陡然变大,汤铃坐在了恶龙的翅膀上。   对面的镜子让汤铃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神态,以及衣服上留下的痕迹。   这让他羞耻地闭上眼。   他将脸埋在恶龙的翅膀上,不断压抑着细碎的声音。   不把水止住他没办法回去。   汤铃抬手揽住恶龙的脑袋,压低声音,“......帮我。”   恶龙会意地低下头。   “别对着......镜子......”汤铃抬眼就能看见镜面里的两道身影。   黑色恶龙的怀里是白皙纤瘦的人类。   分明的色彩与体型差异给人带来极大的视线冲击。   汤铃哽咽着收缴。   恶龙也看向镜子,用吻部蹭着他的脸颊让他放松。   汤铃今晚喝了不少酒,酒精后劲涌上,加上某种刺激,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有些分不清他现在和恶龙是在哪里,本能的以为他们还留在山洞。   由于地板很凉,恶龙一直都用翅膀裹住他。   但骨刺硌得人不舒服,汤铃不满地蹬了蹬脚,小声嘀咕,“我不要翅膀。”   恶龙还没离开,只能安慰他,“等一下,等回去再......”   汤铃这会儿酒劲上头根本不听,他开始呜呜地掉起眼泪,“你又欺负我!”   恶龙拿他没办法,只好用尾巴把更衣室里准备的衣服全部铺在地上。   汤铃安静了一点,但过会儿又开始不高兴起来。   “你怎么这么久?”   他一边说一边躲着恶龙的吻部,“好累,不舒服......”   不舒服吗?恶龙迟疑地停下,很快脑袋就被打了一下。   “快点。”汤铃捉着它的角,又催促道。   喝醉后的汤铃话格外多,要求也是。   “不要在这里——那里也不行!”   “我不要你了,你到底会不会做!”   “慢点......”“停下!”   恶龙被折腾得不轻,原本就红的眼睛已经憋成了血红色。   它按照汤铃的要求一点点改,总算得到了一个软成面条的乖巧汤铃。   汤铃搂着恶龙的脑袋,懒洋洋地小声道,“有点困了。”   恶龙看着周围乱糟糟的环境还有地上浸湿的衣服。   它把汤铃抱起来,“这里,不能睡,带你回去。”   汤铃不悦地哼了一声,指责恶龙,“你为什么不能变成床?”   恶龙点头,“我的错。”   听到回答的汤铃用脸颊蹭了蹭恶龙的吻部,“那好吧,原谅你了。”   等恶龙将汤铃带到卧室,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汤铃早已睡熟了,恶龙只能简单用毛巾给他擦拭一下。   擦拭的过程汤铃也不是很配合,恶龙被他挠了一下,不疼,只觉得痒。   头好疼。汤铃蹙眉醒来。   他看着卧室地毯上的一大叠陌生衣服有些懵。   这时候一直守着他的恶龙解释道,“这是我们,在更衣室,用的。因为有你的痕迹,就带回来。”   酒精麻痹后的记忆随着恶龙的话语逐渐出现在汤铃的脑海中,他突然僵住。   汤铃将被子拉起来把脑袋埋住,“好了别说了!”   喝酒果然误事,想到昨晚对恶龙撒娇耍赖的情形,他就恨不得把恶龙敲晕让它失忆。   恶龙还在继续,“镜子带不回来,敲碎了。”   镜面上也有他们的痕迹,更多的是汤铃的眼泪。   “那还不都是你非要把我压在镜子上......”汤铃气恼地隔着被子踹它。   他当时看着镜子里的汤铃哭得更厉害了,某条龙还逼着他看。   色龙!他再也不喝酒了!   ————————!!————————   汤铃:可恶,又让它爽了   恶龙:[黄心][黄心][黄心] 第115章 恶龙饲养(十三):胆小鬼   汤铃这一觉睡得太久,等他起床离开卧室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   发现母亲和父亲不在家后让他松了口气,不然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睡那么久的懒觉。   汤铃让佣人们在花园里摆了张躺椅和桌子,坐在那里看书喝茶,关着恶龙的鸟笼就放在桌上。   恶龙呆在鸟笼里环顾四周,记忆深处总觉得这里莫名的熟悉。   但感觉不是什么让龙愉快的记忆。   恶龙摇头晃脑,试图努力回想,但画面始终像是被一层雾气遮挡,隐隐约约。   它晃脑袋的时候,整个鸟笼都在动弹。   汤铃听到动静放下书抬头看了它一眼,“怎么了?”   “感觉想起来,一些事。”   恶龙停下动作,与汤铃说话的时候,它将脑袋挤在金属栏杆之间,努力想要贴近汤铃。   汤铃伸出一根手指戳住它的脑袋将它按回去,饶有兴趣地问它,“想起来了些什么?”   恶龙仰头看着汤铃,“我好像,之前来过这里。除草、修剪、种花......做了很多事。”   汤铃眼神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做这些事?”   他想到之前关于恶龙身份的猜测,难道对方之前是园丁?   “为了,见到你。”恶龙回答这个问题时毫不犹豫。   说完,它的语气又低落下来,“但是,没有见到。”   恶龙很清楚那种沮丧的情绪,是因为它没有见到汤铃。   它每天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但什么都没有。   汤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他以前出门的时候身边总会乌泱泱围着一大群人,就连在家里也是,后来就懒得出来了,经常呆在室内。   如果是花园,他从前的确很少来。   “除了这些呢?还想起别的了吗?”汤铃实在有些好奇恶龙之前都干了些什么事。   恶龙仔细地回想,它看着眼前熟悉的花园,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一些画面。   “你阳台上的花,是我送的。”恶龙抖了抖翅膀。   花?汤铃也陷入回忆,这么说起来,曾经似乎的确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能在阳台上看到一朵新鲜的花。   “原来那是你送的?”汤铃合上书页,揉捏了一下眉心,“那时候我还以为是......”   恶龙点头,语调平平,“嗯,你以为是别的人类送的。”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用鸟爪刨笼子,看起来快要气疯了。   汤铃想到之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不怪我误会,那时候有一个非常狂热的追求者,每天都在挑战怎么不惊动侍卫的情况下爬我的窗户。”   “我知道,”恶龙突然出声,“每天都在,赶走他。”   汤铃挑眉,“你每天都守在外面赶人吗?”   恶龙点头。   “所以你后来没有继续送花,是知道我误会了?”汤铃好奇地看向恶龙。   恶龙沉默,它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要给别的人类铺路吗?   这件事时隔多年,它也很生气。   “嗯,很郁闷。”恶龙耷拉着脑袋。   “好吧,还有吗?”汤铃忍着眼底的笑意,他实在想知道恶龙从前都做了些什么好笑的事。   恶龙敏锐地察觉到汤铃似乎在逗弄它,它顿时更加沮丧。   “不要笑,很难过。还有的,想不起来了。”   “抱歉我控制不住,你做的这些......和你现在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有点割裂。”   汤铃勾唇,不敢想象某条龙整日呆在花园干活就为了见他一面,结果还没有见到,甚至偷偷送花也被他误会。   又惨又好笑。所以现在是压抑到极致变态了?   汤铃现在看见恶龙变幻成的黑色小鸟就忍不住想笑,他索性站起身去干点别的事。   恶龙被留在花园里,看着汤铃远去的背影扑棱着翅膀,就这么把它丢在这里了吗?   好过分!恶龙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当一只鸟实在不够方便,根本没有办法随时陪在汤铃的身边。   它想到昨晚见到的形形色色人类,还是要想办法变成人才行。   只有变成人类,才可以和汤铃并肩站在一起。   恶龙在鸟笼里呆立片刻冥思苦想怎么变成人,最后低下头,记忆缺失,根本想不出来,好烦。   汤铃刚从厨房拿了一碟子点心过来,就看见恶龙正在一下一下啄着鸟笼,看起来格外无聊。   他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恶龙在笼子里才呆了这么一会儿就无聊了。   他可是在山洞里呆了很长时间。   汤铃没有打开笼子放它出来的意思,低头用红茶配着点心打发时间。   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佣人,“少爷,有您的朋友到访,是罗先生。”   汤铃蹙眉,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罗子潇到花园里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鸟笼,里面是只看着就品相俱佳的鸟雀。   他笑着将鸟笼放在桌子上,“昨天知道你养鸟,今天上午托人去问了问,找到了这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桌上两只鸟笼并排放着,差异对比格外明显。   恶龙对着面前的鸟雀眼神不善,它身上自带的威压将可怜的鸟雀吓得四处飞窜,差点撞晕过去。   “这只鸟还挺活泼。”汤铃不动声色地瞥了恶龙一眼,让它收敛点。   罗子潇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养鸟还是要活泼些比较有意思。”   汤铃抬手将那只鸟笼放远了一些,“谢谢你还专程送过来,不过我对养鸟也没什么兴趣,最近养的也是捡来的。”   罗子潇被拒绝习惯了,闻言也不在意,他今天来除了送鸟还有别的安排。   “你喜欢的那个舞台剧组最近刚好巡游过来,要去看吗?我拿到了两张票。”   汤铃眼神微动,显然是想去。   恶龙顿时心生警惕,挣扎起来,汤铃不能和这个讨厌的人类出去!   鸟笼被它撞得东倒西歪,险些把茶杯都碰翻。   汤铃摆了摆手,“你也知道我刚回到家,最近都没有出门去玩的心情。”   罗子潇脸上维持的笑意显然不再平稳,“好吧,等你想去看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   恶龙站在笼子里盯着罗子潇的面容,零碎的画面再次突然涌现。   它瞳孔紧缩,它想起来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类。   新仇旧恨齐齐出来,恶龙尖锐的“啾啾啾”声响起,把罗子潇后面还没出口的话语直接打断。   汤铃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我有点困了,下次再叫上陈丽蓉他们一起聚聚。”   明显的赶客意思让罗子潇不再久待。   汤铃眉眼疲惫,他倒不是借口,是真的觉得累,分明才刚醒来没多久。   他低头看了眼对着罗子潇的背影还在张牙舞爪的恶龙,拎起笼子,“你什么毛病?”   恶龙停止叫声,气鼓鼓地站在鸟笼里,“讨厌他。”   “为什么?”汤铃还是第一次看见恶龙对别的人类有这么强烈的攻击和排斥意味。   “见过他,和你。”恶龙小声道。   汤铃拎着它往卧室走,“什么时候?”   恶龙回忆着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下雨,你和他在外面,他给你撑伞。”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汤铃早就忘了,估计是出门办事之类。   “那你当时在哪里?”   恶龙晃了晃脑袋,“我在,角落里。”   它记得它当时手里拿着一把雨伞,但看见前面离开的身影,雨伞已经没有用处了。   现在想想,它好像总是慢一步。   汤铃垂眸看了眼没精打采的恶龙,回到卧室后才将鸟笼打开叮嘱它。   “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别闹腾。”   他最近变得格外嗜睡,汤铃困倦地倒在床上。   离开鸟笼身形变大的恶龙给他拉上被子。   它站在床边认真注视着汤铃,比起刚把汤铃带到山洞里的时候,对方瘦到嶙峋的脊背。   现在的汤铃看起来变得健康了许多,抱起来也软乎乎的。   恶龙看着看着就想用吻部靠近,但是它知道还是把汤铃吵醒,它是会挨骂的。   虽然汤铃骂它的时候,它也觉得很愉快。   恶龙黏在汤铃脸上的视线总算移开,落在他的腹部上。   由于没有龙蛋,汤铃的腹部除了一点起伏外还算平坦。   但也因为没有蛋,在假孕的影响下,他的需求变得大了许多。   时不时就会湿透。   过度的需求会让人类变得疲惫。   恶龙用吻部碰了碰,好辛苦,宝宝。   恶龙克制住还想要触碰的想法,盘踞在汤铃的身边。   突然,它鼻孔深嗅了几下,深红的眼睛很快锁定气味的来源。   恶龙的眼神盯在汤铃的衣领下方。   乳香的气息。   恶龙控制不住地凑上前,不断嗅闻。   隔着被子也挡不住渗出的香味。   恶龙眸光变暗。   “唔……”汤铃紧闭的眼睫不断轻颤。   他一睁眼就看见拱起来的被子。   被舔|舐的感觉让他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   “你在干什么……”   汤铃捉住它的角,想要把恶龙推开。   恶龙一动不动,还在认真继续。   “都说了我没有!你怎么还——”   汤铃恼怒地想要起身,但被恶龙的脑袋压着根本动弹不了。   “有的。”恶龙声音含糊,喷洒的热气让汤铃的脖颈逐渐泛红。   “闻到了。”   闻到了,想要。   汤铃气得拍打恶龙的脑袋,“那也出不来的,你走开!”   恶龙的执着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格外明显。   汤铃话都说不出来了,瑟瑟发抖地流眼泪。   不止上面的眼泪。   恶龙忙不过来,只能懊恼地暂时用尾巴帮忙。   添开的瞬间。   汤铃弓起身。   看起来像是把恶龙抱在了怀里。   用自己哺育对方。   溢出的东西被恶龙立即席卷。   “真的没有了……”汤铃哭得眼角通红,“没有了……”   恶龙遗憾地抬起脑袋,清理掉汤铃的眼泪。   汤铃没想到真的有,羞耻得要命,抬脚就踹它,“滚开!”   恶龙知道汤铃这是恼了,连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被褥。   没有人注意到,汤铃体内的力量正在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最终融入血液。   恶龙为汤铃上药的时候。   汤铃看起来很可怜地咬着衣摆,有气无力地靠在恶龙怀里。   伤口又红又肿,恶龙小心地将药涂抹好,最后贴上膏药。   “这样,就不会被衣服蹭到。”恶龙上完药就把他扶着躺好。   汤铃累得眼皮直打架,刚才没休息好,这会儿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在梦里,他是游魂的状态,看着眼前熟悉的花园,汤铃有些懵,他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一道拎着铁桶与铲子的模糊身影出现。   汤铃看着那个人在花园里除草,觉得无聊想要离开,却发现他无法远离这个人的五米之外。   好奇怪。汤铃围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转圈。   他发现对方的生活真的很无聊,每天都是重复着单调的工作,还有经常会往一个方向看去。   汤铃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望,是在看什么呢?   终于,这个人似乎意识到这份工作的乏味,他向管家提出了转岗申请,想要当一名侍卫。   在他的身体素质检验合格后,他成功穿上了侍卫的制服。   但每一个侍卫巡逻的地方都很固定,他只能围着同样的地方打转。   然后画面一转,汤铃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蹲在草丛里。   直到看见一道黑影正在翻墙,这人立即迅速地冲上前,直接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啊——!该死!是谁!!”墙外通呼的声音响起。   汤铃看得目瞪口呆,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莫名的熟悉。   等等,汤铃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影,这人该不会是恶龙吧?!   他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汤铃飘浮在半空中,看着恶龙用人身敏捷地爬上他三楼的阳台。   窗帘格挡着卧室里面的情形。   恶龙踌躇地踱步后将口袋里的花拿出放在一旁。   站了很久后还是转身离开。   汤铃望着窗户,心情复杂,被迫也跟着他离开。   梦里的一切都好奇幻,恶龙做人的时候原来这么纯情的吗?居然还搞暗恋。   恶龙在庄园打工的时候,生活很简单,巡逻路过他会出现的地方。   要是汤铃在的话,恶龙会刻意放慢速度,偷偷看很多眼。   在梦里的时候,汤铃才知道,原来有时候卧室花瓶里的鲜花是恶龙为他换上的。   甚至还看见恶龙溜到他卧室里的时候,格外痴汉地到处嗅闻,还拿走了一件他衣柜里的衣服。   “……”汤铃的表情一言难尽,但他衣服很多,少一两件的确也看不出来。   还有原来之前罗子潇曾经多次来找过他,想要约他出门,但都被及时堵在大门旁的恶龙撒谎他不在家。   汤铃默默扶额,这个理由用太多次已经没有可信度了好吗!   在他生日那天,客厅里堆满了朋友和家人们送他的礼物。   汤铃看着恶龙也悄悄走到礼物旁边,放下了一个盒子。   汤铃看着那个盒子一愣,他记得这个礼物,因为格外贵重,里面放着一颗硕大的粉钻,价值无法估量。   但他也很喜欢这份礼物。   后来他想要找到赠送的人也没有找到,只能收好放进保险柜里。原来是恶龙送的吗?   他看着恶龙沉默的身影,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不敢亲手送给他。   他没有上帝视角,当然不会看到恶龙的存在。   汤铃就这么跟着他转来转去,恶龙每天都围着梦里的汤铃周围打转,但硬生生就是没有见到过。   汤铃很想问他之前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看不见他的?这谁能注意到?他又没有透视眼。   当汤铃看到雨天的时候,猜到了应该是恶龙之前说过的一段记忆。   因为梦境,他想起来了那天他是和朋友聚餐。   结束后其余人都陆续回去,罗子潇提出要送他。   梦里的汤铃表情迟疑,“不用,我家里人应该会派人过来。”   罗子潇看了眼倾盆的大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汤铃心累地跟着恶龙站在角落,他低头看着对方手里紧握的雨伞,恨不得推他一把。   最终,汤铃和恶龙一起看着前面的一对身影远去。   恶龙颓丧地拿着伞,想要上前,但看见梦里的汤铃和罗子潇谈话时露出的笑意,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汤铃飘在旁边一直不停地数落他。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送把伞都不敢!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和罗子潇打一把伞,胳膊都被淋湿了!原来都是因为你!”   他数落着恶龙,看见对方就这么走在雨里,声量逐渐变小。   魂体的汤铃俯身去拿他手里的雨伞,预料之中地握了个空。   汤铃叹了口气,“算了,胆小鬼。这次就不骂你了。”   汤铃以为恶龙会一直这么被动下去,没想到有天恶龙在巡逻的时候,突然看见正在试图爬墙的他。   汤铃看着自己滑稽的姿势,顿时一囧,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想让人跟着就想自己偷偷溜走。   结果很显然,他差点摔下来,但恶龙接住了他。   这段记忆他倒是有,但很模糊。   现在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汤铃饶有兴趣地看着恶龙僵硬地把他放下来,局促地站在一旁,话都不会说了。   这让汤铃觉得新奇,因为现在的恶龙实在是……直白到让人抓狂。   他看着梦里的自己正在低头整理身上的衣服,刚对恶龙说了一句谢谢,就被管家抓到。   紧接着就被乌泱泱的人惊慌地带回去检查有没有受伤。   到最后他们也没能说上一句话。   恶龙还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吱一声的。   汤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怂货。   ————————!!————————   汤铃(无语):所以这就是后来变态的理由吗?   恶龙(暗恋期):[化了][化了]他从来看不到我 第116章 恶龙饲养(十四):记忆   整场梦境汤铃都是旁观者的视角,在他看来,恶龙的表现让人无奈又好笑。   但他知道,恶龙之前说过的“难过”都是真的,他觉得无奈的事,在恶龙的眼里都是一种难过。   到最后,汤铃都没有看见恶龙找到和他接近的机会。   这条龙还真是   他又忍不住想要踹龙,脚一蹬,突然醒了过来。   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他还有些懵,他这是离开那个奇怪的梦境了吗?   他下意识偏头,恶龙正盘踞在他身边闭着眼休憩。   汤铃在梦境中残留的无语心情现在还没有消散,这家伙从前还真是胆小。   他突然没来由的不爽,直接抬手用力拍了恶龙的脑袋一下。   恶龙迷茫地睁开眼,它看着汤铃正眯眼盯着他的奇怪神情,下意识用吻部蹭了蹭他的脸颊。   “怎么了?”恶龙有些困惑,它难道又做错什么了吗?   汤铃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蹙了蹙眉,“我好像梦到了你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事。”   “我之前?”恶龙对这部分的记忆缺失,一时间没有明白汤铃的话。   但它敏锐地察觉到汤铃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我梦见你一直都是人身,呆在庄园的周围......”汤铃还没说完又闭上嘴。   “是我,做了什么,你不开心吗?”恶龙犹豫着问道。   汤铃摇了摇头,他翻过身,将脸颊贴在恶龙的鳞片上,一时无言。   恶龙还没有见到汤铃这种样子,顿时有些着急,它扬起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后背安抚。   汤铃原本还有话想说,但现在他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说了现在的恶龙也不会明白。   如果对方当初能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或许也就不会发生之后将他偷走的事。   汤铃不说,恶龙就只能用它迟钝的大脑努力思考原因。   刚才他说了梦见自己之前都是人身,难道是因为它现在只能维持原型所以生气了?   如果它能变成人,汤铃或许就能开心起来?   恶龙了然。   但是该怎么变成人?恶龙不断回想,原本像是被雾气蒙住的部分记忆在逐渐消散。   闭着眼的汤铃突然感觉到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那双手的温度很高,烫得他颤抖了一瞬。   “你怎么......”汤铃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睁开眼,看见面前的陌生面容顿时懵住。   对方的眼睛倒是熟悉的深红色,他甚至能看到里面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恶龙不喜欢汤铃看向它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陌生情绪。   它用手一揽就将人顺势带到怀里。   现在的身形不再有黑色的鳞片覆盖,哪怕相贴也不会被汤铃嫌弃地推开。   汤铃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恶龙低头吻住。   这与之前不同的感觉都让彼此怔愣一瞬。   恶龙的吻部变成人类的唇形,汤铃没来由觉得一阵别扭。   而且这家伙......怎么刚变成人就亲过来了?   与梦中相似的熟悉身形以及恶龙的亲吻,让汤铃的陌生感一点点消失。   从前恶龙还是原型的时候,他们最多只是用吻部相贴,但现在。   已经在无数实践中训练的格外灵活的软刷,轻而易举就能让汤铃眸中泛出水光。   细微的倒刺在轻柔的安抚下更让人难以言喻。   不过,汤铃蹙起眉,这条龙怎么亲起来没完没了?   他抬手抵住恶龙的肩膀,用力将他们隔开,“......别亲了。”再亲下去的后果想都不用想。   汤铃的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很可爱,恶龙没忍不住凑近又贴了一下。   “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汤铃被它抱在怀里总觉得奇怪,想要后退,但恶龙的手臂用力将他扣住。   恶龙哪怕变成人类,一开口还是那种傻愣愣的感觉。   “只想起来,变成人。”恶龙感受着自己的指腹陷下去的温度。   这样新奇的体验让它忍不住不断游走。   汤铃呼吸不稳,连忙握住它的手腕。   但原本抵在肩膀上的手移开,恶龙又趁机靠了过来。   汤铃的嘴唇都快失去知觉了。   恶龙毫无自觉,它喜欢这种亲密的行为。   汤铃艰难地呼吸着,大脑迷迷糊糊,要是不阻止,剩下的时间都别想离开卧室。   汤铃忍无可忍地踹它,“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恶龙看出他恼了,只好遗憾地勉强老实起来。   它认真地想了片刻,“有的。”   汤铃意外于它竟然真的有,顿时松了口气,“是什么?”   “约会,和你。”   恶龙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汤铃的颈窝。   汤铃挑眉,“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懂得还挺多。   “可能是,听来的。”恶龙一边埋颈窝一边蹭来蹭去,“可以吗?”   “你知道约会要干什么吗?”   汤铃没有具体的回答,他看着它乱糟糟的头发,又上手揉了几把,更乱了。   恶龙闻言立即眼睛一亮,没有立即拒绝就是有答应的可能。   “知道,我想要,你和人类一起,做过的那些事。”   汤铃仔细回想了一下,“你是说我和朋友出去玩的那些吗?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那些聚会只是为了社交,娱乐性都是其次。   但恶龙显然不这么认为,在它看来哪怕和汤铃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无聊,要是他们能一起出门玩,那肯定会很有意思。   潜意识里它对约会就有一种执念。   大概是从前总是幻想陪在汤铃身边的是自己,但这种念头至今没有实现。。   汤铃见它兴致勃勃,也没再扫兴,只是翻了个身平躺,“行啊,那就由你来安排了。”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恶龙,“......你现在既然是人类,那呆在我的身边也需要一个具体的身份,总不能是凭空出现。”   恶龙对此表示不用担心,“我可以捏造很多种身份,人类不会察觉出不对劲。”   “那你要伪装成什么?该不会又是庄园里的园丁?”   汤铃饶有兴趣地问道。   恶龙一听到园丁这两个字就连忙摇头。   “不能是,这个身份。但想要和你一起出现......情人可以吗?”   汤铃睁大眼失笑,“情人恐怕不行,我怕你被我家里人赶出去。”   “为什么?”恶龙不解。   汤铃晃了晃食指,玩笑般解释,“他们会觉得你不是什么正经人,会阻止我和你来往。”   !!!恶龙立即警觉,这么严重的吗?   它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身份,耷拉着脑袋,还是有尾巴的话恐怕已经拍起来了。   汤铃见它情绪低落,接着道,“你还记得我回来之后给家里人说是有好心人收留了我吗?你就来当这个好心人怎么样?”   “这样也就有理由留在我家做客。”   虽然是哄骗家里人的话,让他失踪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条龙,但这个身份比较合适,不会被拆穿。   恶龙的脑袋顿时支楞起来,留在汤铃的家里......这个理由让它立即点头,“好,我要做什么?”   汤铃坐起身,上下打量一眼恶龙的人类身形。   “首先得给你找一套适合的衣服,还有,记得少说话,不懂的就保持沉默听我说。明白了吗?在人类的社会,你要乖乖听话。”   恶龙看着汤铃,认真答应,“好,都听你的。”   晚餐的时候,汤铃直接把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格外稳重老实的恶龙拉出来让他坐在椅子上。   汤母和汤父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愣,他们看向汤铃,“这位是......?”   汤铃笑着解释。   “他叫厄珑尔,之前我失踪的时候,就是他收留了我,知道他还在这边呆着后我就想邀请他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汤母恍然,热情地招呼他用餐。   “原来就是你,我一直遗憾不能当场道谢。既然如此,我立即让管家给你准备一间客房,想住多久都可以,正好还可以让小铃带你到处玩一圈。”   汤父也附和道,“是啊,就在家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们。”   厄珑尔面对其他人类的时候难得局促,这毕竟是汤铃的父母,他闻言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们了。”   这样说应该不会出错吧?厄珑尔悄悄看了汤铃一眼。   汤铃注意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示意没有问题。   这一顿饭基本都是汤父和汤母在说话。   厄珑尔只需要时不时点一下头,或者用“嗯”“好”之类的字句就能应付大部分的对话。   为了不引人注目,厄珑尔深红的眼睛用了黑色掩饰。   但在灯光下仔细看的时候,可以看出黑眸中泛出的一点红色光泽,像是醇厚的葡萄酒。   长辈对于俊俏的年轻人总是忍不住会有关于婚配的念头。   尤其是一直都在担心汤铃后半辈子伴侣的汤母。   她看见厄珑尔,就忍不住问询,想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不乐意太早结婚。   “小厄这么年轻,应该还是单身吧?如果你以后有在这边定居的想法,阿姨可以介绍别的人跟你认识,你们到时候......”   “咳咳咳!”汤铃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住。   几乎是在他咳嗽的一瞬间,坐在他身旁的厄珑尔就将手落在了他的后背上轻抚。   汤母和汤父面色如常,只觉得他们关系好,汤铃踩了他一脚让他赶紧收回手。   这边汤铃还没缓过来,他担心恶龙胡说,一时有些着急地使眼色,但对方已经开口回答。   “我有伴侣。”   汤母一愣,她不确定厄珑尔口中的伴侣是已经结婚还是只是交往,要是英年早婚的话,那完全可以作为汤铃的榜样啊!   她看向厄珑尔的眼神更加热切,“你是已经结婚了吗?”   厄珑尔有些疑惑,结婚是什么意思?   汤铃知道不能再让恶龙继续回答了,连忙出声打断。   “妈,哪有别人刚来我们家吃饭就问这些问题的,还是先吃饭比较好。”   汤母被他制止,顿时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每次一说这种话题,汤铃就开始逃避躲闪。   她叹了口气,“......好吧,先吃饭,待会儿我们可以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再聊。”   汤铃想要扶额,果然还是逃不过。   他只能偏头对着厄珑尔比嘴型,少说话。   厄珑尔颔首,只回答几个字应该也算少说话的一种。   饭后,汤母果然拉着汤铃和厄珑尔坐在沙发上,汤父猜到他们大概要聊很久,已经躲去了书房。   汤铃一脸麻木地插着茶几上水果,坐在旁边听着汤母的絮叨。   “昨晚的宴会怎么样?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吗?”汤母看向汤铃。   “不怎么样,没有。”汤铃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回答得格外敷衍。   汤母皱起眉头,无奈地看着他。   “你啊,还是得多去认识一些同龄的年轻人,哪怕只是谈一场恋爱先不考虑结婚的事也行啊,总得迈出第一步,这是很美好的事,不要抗拒。”   “嗯嗯。”汤铃随意地点了点头。   汤母见他这边说不通,就又看向她眼中的“榜样”厄珑尔。   “小厄啊,你刚才说的有伴侣,是指还在交往还是已经结婚了呢?”   汤母抬手将耳边的头发拢到耳后,还打算继续就被汤铃喂了一块水果在嘴边。   “......”汤母斜了汤铃一眼吃下。   厄珑尔还在思考交往和结婚的区别,不过人类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把更重要的放在最后。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突然感觉汤铃掐了一把他的后腰。   汤铃担心他语出惊人,直接帮他回答,“他怎么可能结婚,刚才都是随意附和你的。”   “啊,原来是这样。”汤母有点遗憾,“那就是有交往的人了?”   厄珑尔又想回答,汤铃再次掐了他一把。   “他没有伴侣......”   厄珑尔听到这句话不干了,他眼神认真地看向汤母,“不是,我有。”   “你这孩子,我在问厄珑尔,你怎么回答得这么起劲儿,人家有没有伴侣你知道啊?”汤母责备地看了汤铃一眼。   汤铃无语地继续吃水果,他当然知道了!恶龙哪来的伴侣......他可不算。   “那你的伴侣呢?这次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汤母看向厄珑尔。   汤铃又开始咳嗽。   “他在家。”厄珑尔简短地回答,他不算说谎。   汤母了然,她发现每当提及伴侣的时候,厄珑尔的眼睛都要变亮一些。   作为过来人的汤母微笑起来,“看得出你很喜欢你的伴侣,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嗯,谢谢。”莫名其妙就得到丈母娘祝福的厄珑尔得意地差点把尾巴露出来。   汤铃听着他们的对话已经放弃挣扎,算了,他们聊得高兴就好。   汤母作为一个浪漫主义,很乐意与别人谈及关于爱情和理想之类的话题。   可惜她的儿子汤铃是个没有和别人交往想法的人,与他谈及这些实在是浪费感情。   但厄珑尔就不一样了,汤母能感觉到,他对待那位伴侣的感情多得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汤母在说完自己与汤父相识的故事后,自然而然地问起厄珑尔。   厄珑尔偷偷用余光看着汤铃,有点担心他吃这么多水果会不会肚子疼。   随着汤母的问话,一些被雾气盖住的记忆似乎又在逐渐浮现。   厄珑尔明显发愣了一瞬,汤铃注意到他的异常,蹙眉想问他怎么了,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厄珑尔的声音响起。   “......小的时候,他穿着裙子,我遇到了他。”   厄珑尔用手捂住心脏,这里突然因为这段记忆跳得很快。   汤铃有些意外,他知道厄珑尔口中的那个人是他,但是小时候......?他们那么早就见过了吗?   汤铃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断回忆,但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时间过了太久,已经很模糊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汤母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居然是小时候认识的吗?那后来呢?”   “后来就分开了,我回到了族群,但一直记得他。”   厄珑尔根据记忆的浮现,缓缓说道。   汤母叹息一声,“这听起来真是一个悲剧,但好在之后你们仍然在一起。”   “......嗯。”厄珑尔点头,他看向还在愣神的汤铃,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厄珑尔的卧室被安排在汤铃的隔壁。   汤铃今晚都有些神不守舍,他正准备换下衣服的时候,突然听见阳台上传来两下很轻的敲击声。   他走上前拉开窗帘,看见厄珑尔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朵蓝色的花。   汤铃刚打开窗户,就被偷溜进来的厄珑尔一把搂住。   “我怎么记得你的房间是在隔壁,半夜爬我的窗户,客人你胆子好大,不怕我叫人来吗?”   汤铃轻笑出声。   厄珑尔抬起头,将手里的蓝花递到汤铃的面前,眼睛的伪装已经消散,露出深红神秘的双眼。   “我以前送过你,很多朵,但你都不知道是我。”   汤铃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这朵花,他眼里浮现出一点笑意,这家伙送个花还真是会折腾。   “现在我知道了。”   厄珑尔见他收下了这朵花,立即心情愉悦地低头将他吻住。   夜风从还没关闭的窗户中吹进,窗帘的轻纱不断扬起,拂落在墙边相贴的人影上,朦胧梦幻。   厄珑尔松动的记忆终于组合完整,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正在亲吻的人时,浑身僵住。   悬崖、山洞、裙摆、眼泪、假孕、无休止的活动......恶龙脸色苍白,它都做了些什么啊!   汤铃莫名地睁开眼,怎么停下了?   ————————!!————————   汤铃(疑惑):他怎么停下来了?   恶龙: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裂开] 第117章 恶龙饲养(完):朝思暮想,心甘情愿   汤铃刚把眼睛睁开,下一秒就被厄珑尔抬手捂住。   甚至对方的手还在轻轻颤抖。   “......?”汤铃此时正被他抵在墙边,“怎么了?”   厄珑尔看着眼前因为频繁亲吻变得更加艳红的唇,眼眸变深。   他一边在心里惊慌,一边又控制不住地低头。   拥有完整记忆的他他还没有亲过,唔刚才不算。   视觉被剥夺后,汤铃的触觉更加明显。   但奇怪的是,厄珑尔突然变得生涩了许多,磕到了他几次。   汤铃疼得抬手推他,低声抱怨,“你到底会不会亲?”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厄珑尔眼神一变,进攻也更加气势汹汹起来,刚才记忆回归时的完蛋感已经被嫉妒的情绪彻底压制。   哪怕这种嫉妒产生的根源也是他自己。   一想到之前在山洞里度过的时间,他就嫉妒到发疯,恨不得再次重新覆盖。   汤铃呼吸不畅,脸颊通红一片。   如果没有扣在他腰上的手,恐怕他已经顺着墙面滑下去了。   他想说话都找不到机会,只能无力地推搡着对方的肩膀,这条龙又在发什么疯!   漫长的亲吻结束时,汤铃软绵绵地被厄珑尔捞在怀里。   汤铃的脸颊和鼻尖都红红的,又被厄珑尔啄吻了好几下。   他的大脑有些缺氧,耳边突然响起厄珑尔的声音,“这样,算会亲吗?”   汤铃不想说话,偏偏这条龙没有听到回答还在锲而不舍地询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别人亲过。”他没好气地说道。   厄珑尔顿时忍不住露出一个傻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笑意压下去,“那和,我以前比呢?”   汤铃闻言眯起眼,回答地毫不犹豫,“一样烂。”   谁接吻会和抢夺似的,一点都呼吸不过来。   厄珑尔搂着他跌坐在被子上,语气跃跃欲试,充满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雀跃,“多练习几次,就好。”   汤铃蹙眉踹了他一脚,说的是练习,肯定又会开始没完没了。   他果断拒绝,“不要,我困了想睡觉。”   刚才吃饭和聊天的时候一直紧绷着神经,担心厄珑尔口出狂言,差点没累死他。   谁知道厄珑尔就跟吃了什么药一样,手就没有离开过,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   贴着脸颊不断嗅闻脖颈,留下了一串红色的吻痕。   过一会儿厄珑尔还将脑袋靠在他的腹部,发出古怪的呼噜声,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汤铃毫不怀疑如果对方现在是原型,恐怕会把他整个人都含进嘴里舔|舐一遍。   眼见着睡衣快要全部散开,汤铃捉住他的手腕,困倦地闭着眼放在脸颊旁蹭了一下,“别闹了,赶紧睡。”   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推开。   汤铃已经很习惯应付恶龙的抽风时候。   厄珑尔看着他无比自然的动作,脸色变幻,眼神忽明忽灭,但最终他还是听话的安静下来。   汤铃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他像是被火炉围着,想要往旁边挪动都不行。   厄珑尔眼睛就没闭上,他一直盯着汤铃,在心里不断思考该什么时候坦白他的记忆恢复的事,还有......   厄珑尔激动之后,深红的眼睛黯淡下来。   虽然不是有心,但他在繁衍期将汤铃抓走后带给对方的那些恐惧和伤害都是真的。   他也知道汤铃一直记着这件事,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原谅他?   厄珑尔不安地将汤铃抱紧,得到后再失去......他没有办法接受,可能会发疯。   还没有闭合的窗户不断有凉风吹进,汤铃在厄珑尔的怀里不觉得冷,只觉得热。   梦里他似乎被一条蛇或是别的什么缠住,但他无法挣扎,只能感觉到上面冰冷的鳞片划过。   汤铃挣动了一下,熟悉的触感与骚扰让他醒过来。   很快他就知道了被子下方的东西是厄珑尔的尾巴,正在灵活地勾来勾去,不断游走。   他侧头,厄珑尔倒是还没有睁眼,也不知道尾巴是什么时候被他放出来的。   汤铃管他醒不醒,反正没有自己被打扰醒来这条龙还休憩的道理。   汤铃踹了厄珑尔一脚。   厄珑尔睁眼就看见汤铃不满瞪着他的面容。   醒来就能看到汤铃的现实让他的心脏充满了柔软的情绪。   如同之前很多次那样,低头在汤铃额头吻了一下。   “怎么了?”   汤铃指了指被子,面无表情,“管管你的尾巴。”都溜到哪里去了!   厄珑尔遗憾地将尾巴收回来,汤铃满意地打算继续睡懒觉。   但昨晚就憋了很久的厄珑尔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   就连亲吻都要嫉妒繁衍期时自己的恶龙,在其他方面当然也有着莫名的胜负欲。   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又让他进退不能,汤铃会想要这样吗?   之前是因为繁衍期不得不依赖他,可现在假孕反应明显逐渐稳定,汤铃可能已经不再需要他。   汤铃感觉到身边这条龙的辗转反侧,他忍无可忍地将抬手按在他的脑袋上,让他陷进枕头里。   “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昨晚就觉得你怪怪的。”   恶龙真的很不适合藏心事,明显的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厄珑尔没有挣扎,只是将汤铃搂在怀里,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他说了第一个字后,又难以继续。   这样古怪的态度让汤铃不自觉蹙眉,毕竟对方向来直白,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很少会有这样犹豫的时候。   除了……他唯一见过恶龙另一种踌躇模样的时候,但那是在梦里。   汤铃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表情探究。   “你想说什么?”   哪怕经过昨天,哪怕记忆力里的繁衍期他们形影不离。   但是厄珑尔来说,更多的记忆是他跟在汤铃的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远去。   厄珑尔看着这双浅蓝色的瞳眸中,清清楚楚藏着他的面容。   他喉结滚动,现在也仿佛身处梦中。   朝思暮想的人怎么就在他的怀里了呢?   他忽然胆怯起来,如果汤铃更想要以前的他怎么办?他真的要坦白吗?他能承受汤铃的憎恨厌恶以及失去对方的痛苦吗?   大概是厄珑尔眼里痛楚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汤铃蹙着眉,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像是无声的安抚。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他轻声问道。   厄珑尔瞳孔紧缩,他没有料到汤铃竟然直接发现了这件事。   这让他无比慌乱,担心对方说出会让他失控的话语。   汤铃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恶龙噌地一下坐起身。   下一秒,厄珑尔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把匕首。   “……?”汤铃茫然地看着他的举动,这又是在做什么?   直到看见厄珑尔面不改色地将匕首往心口刺去,汤铃吓得立即睁大眼阻拦。   “你干什么?!”   但他的速度快不过厄珑尔,匕首的三分之一已经没入心脏。   金色的鲜血从心口溢出,厄珑尔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汤铃死死地拉住他还要刺进去的手腕,快要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力行径吓晕过去。   “你疯了吗!”   此时两人的脸颊如出一辙的惨白,只不过原因不同。   厄珑尔被他拦住,担心还露在外面的刀锋伤到汤铃,一时间僵持住。   “……你说得对,我都,想起来了。”厄珑尔垂眸,不敢再看汤铃。   “我伤害了你,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谢罪,抱歉。心脏是我的,弱点,你可以……”   汤铃哽咽的声音响起,“你到底在这里自说自话些什么啊!闭嘴吧!”   厄珑尔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嗓音,猛地抬起头。   他不明白汤铃为什么会哭,只是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为他擦拭眼泪。   汤铃气在头上,一把拍掉他的手。   “你想找死也别在这里!”他看着伤口渗出的金色血液,眼泪流个不停。   “我是讨厌你,谁让你之前把我绑走还关了起来,但是这不代表我想让你死!”   厄珑尔颓然地收回手,听到讨厌两个字,心想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汤铃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怎么办?匕首能扒出来吗?”   他被厄珑尔吓得不轻,手指都在发颤,想要握住刀柄又担心不能这样做。   “没事,还不到致命的程度。”厄珑尔看着汤铃红着眼焦急的表情,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吓到他了。   厄珑尔一把将匕首抽出,更多的金色血液流下。   应该是很疼的,但厄珑尔一句痛哼也没有,只是将吓到汤铃的匕首收回。   但和他所想的不同,汤铃看着他的心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厄珑尔生锈迟钝的大脑总算开始转动,如果汤铃真的讨厌他,对他无动于衷,会哭的这样伤心吗?   “我没事,不疼。”   心口的鲜血暂时止不住,厄珑尔也没打算处理,但他没想到汤铃一言不发地直接拉起睡衣的衣摆擦拭血液。   不同于人类的金色血液将纯白的睡衣染色,汤铃一点点地将血液擦拭干净。   但还未愈合的伤口内,鲜血依旧不断流出,像是怎么都无法止住。   汤铃的情绪瞬间崩溃,哇哇大哭。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说了要你的命谢罪吗?你欺负了我,就应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伺候!你的命是我的,谁要你死了!”   汤铃哭得看不清眼前厄珑尔的面容,但他被对方一把搂在怀中。   “对不起,是我的错,吓到你了。”厄珑尔低声解释,连忙安抚。   “只要不挖出心脏,我也不会死的,这个世上,能这样做的,只有你。”   汤铃抽噎着,激动的情绪勉强平复了一点,“……所以你刚才是想让我这样做吗?”   “嗯。我死了的话,就不会再纠缠你。”厄珑尔语气认真。   “……”汤铃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汤铃将眼泪蹭在他的肩上,抬起头,双手捧住厄珑尔的脸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前真的很讨厌,偏执又自大,掌控欲也很强,现在也同样,有话不说,永远都憋在心里,做一些自以为对我好的事。我都不喜欢。”   厄珑尔的心凉了半截,感觉已经不会跳动了,他艰涩地回答,“嗯。”   汤铃垂下眼,“但是如果你愿意一直留在人类社会,尊重我,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他声量降到最低,耳根已经红透。   他哽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只是考虑,没说一定会喜欢……”   剩下的话语被厄珑尔凑上前堵住。   汤铃顾忌着他的伤口,不敢乱动,“等等,你还在流血……啊唔。”   厄珑尔扣住他的后颈,眼睛早已变成竖瞳,满是想要进食的谷欠望。   厄珑尔兴奋地将尾巴露出,他的克制压抑不过是狩猎的前期准备,时间够久,他的谷欠望也就更深。   “驯服我吧,主人。”   汤铃被他低沉的嗓音叫得脸红,“怎么驯服?”   厄珑尔隐秘地勾唇,驯服恶龙的办法,当然是主人本身,以身饲龙。   汤铃最后还是将他踹开,因为实在不能忍受厄珑尔的血液留在身上,还有他也被迫沾染上不少。   等一人一龙干干净净地从浴室里走出之后。   汤铃已经彻底回了神。   他将手抵在想要靠近的厄珑尔肩上,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该不会都是你的苦肉计吧?你分明知道我不会那样做,却还是将匕首的手柄递给我,让我来做出选择。”   汤铃松手,拍了拍厄珑尔的脸颊。   在对方露出讨饶的眼神时,眼睛警告地眯起。   “作为吓唬我的惩罚,我们之后一周分房睡如何?”   厄珑尔如遭雷击,连忙上前搂住汤铃的肩膀。   “我那时候以为,你要赶我走,很着急,我也没有想到,你会那样伤心,宝宝,是我的错。”   明明是在忏悔,他的语气却已经扬起。嘿嘿。   汤铃呵呵一声,“别回味了,惩罚就从今晚开始。”   “能再商量一下吗?宝宝。”厄珑尔的大手放在汤铃的腹部,“我们的宝宝,还需要我。”   汤铃下意识低头,“说起来,它昨天都好像没有再折腾我,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   他就感觉自己腹部明显动了一下,顿时紧张地握住厄珑尔的手腕。   “它怎么又开始……”   厄珑尔怜惜地啄吻安抚。   “我的繁衍期,持续的周期很长,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大概还需要……一年。”   汤铃眼前一黑,一年?假如他真的有颗蛋,都能生下来了!   “等等,所以你说担心我赶你走也是假的,你分明知道、我还会需要你。”   汤铃逐渐声音不稳。   厄珑尔将他打横抱起,“可是,我想要你的,心甘情愿嘛。”   汤铃忍无可忍地抬手扶住他的肩膀,他发现了,记忆恢复的厄珑尔经过繁衍期后,性格更加恶劣。   湿润的触感不断蔓延,汤铃拍他脑门。   “嘛你个头!装什么可爱,闭嘴,赶紧做正事。”   “遵命,主人。”厄珑尔俯身,眼里泛出灼热的光亮,“还有,我爱你。”   汤铃仰着脖颈,勾唇哼笑,“我知道。”   ————————!!————————   恶龙:嘿嘿嘿吃掉老婆果然不能只暗恋,还需要一点小技巧[黄心]   汤铃:别炫耀了,赶紧滚进来!   [紫糖]本单元结束啦!汤铃和恶龙永远幸福!!   下一个单元[邪神觊觎]文案在下方   意识不互通·偏执切片邪神×道德灵活·及时行乐的爱情骗子   因为惹到了一些麻烦,他急需摆脱黑户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有钱人结婚。   但他没有想到,钓凯子钓到了真男鬼们。谢邀,人已跑路,再不跑早晚死在床上!   ——   特殊组织检测到祂的降临后,严阵以待,后来发现除了特殊能量波动外基本无事发生,波动地点似乎围绕在一个人类附近。   *   谈恋爱吗?分手容易世界末日的那种。   [撒花]一起来到下一个故事叭[橘糖] 第118章 邪神觊觎(一):爱情游戏   “哎,真的不是我不想帮你,这次也是不凑巧了。”   昏暗的仓库内,一道沉默的身影靠在墙边,说话的人正在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香烟。   “刚好遇到管理法革新,最近各大区的人员身份管理都限制的极为严格,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给你做假身份,那不是帮你,是在害你。”   他摸了半天就摸出个空的烟盒,顿时又泄气地塞回去。   “目前来看,你先躲着别回去是最好的,这次管理法听说是一个刚到一区的行政官发布的,好像叫楚听寒?实在不行这阵风头过了,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唐澄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就怕我躲不了多久,没有正式的身份,我早晚会被这边的人驱逐。”   说到这里他有些烦躁地拧眉,都是些什么事。   “......欸别着急,还有个办法能让你留在一区。”   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声调上扬。   “只要你可以和这边的人结婚,拿到新的身份信息轻轻松松。这也是新的人员管理法,但凡与本区定居的人结婚,其他区的人都可以重新办理这边的身份证明。”   “结婚?”唐澄下意识蹙眉,“要牺牲这么大的吗?”   结婚可和谈恋爱不一样,按照现有的规定,结婚与离婚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这意味着将两个人绑定在一起。   唐澄向来自由散漫,听见这个办法就本能想要拒绝。   那人听出了唐澄语气中的拒绝意味,无奈地摊开手,开玩笑道。   “或者你要不直接和楚听寒结婚,然后让他把管理法重新提议修改。”   唐澄不语,只是开始活动手指,咔咔的骨节声在仓库内听起来格外明显。   “......你威胁我也没用啊,要么我给你免费提供一区未婚人士名单?”   那人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小步移动,显然对唐澄的拳头有些防备。   唐澄抬手揉捏眉心,眼神疲惫,“行了,名单给我,记得,要找有钱的。”   他都牺牲婚姻了,捞点钱为离婚做准备不过分吧。   “放心,我还能坑朋友吗?更何况唐哥你以前还帮过我。”那人拍着胸口做出保证。   唐澄和那人从仓库出来的时候,抬眼就看见便利店收营台那边的一道身影正在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   可能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来,对方怔愣后连忙收回视线。   “不用送了,之后有事就在手机上联系,我先走了。”   穿着高领风衣的男人挡着大半张脸,对唐澄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唐澄从便利店门口回到收营台,一旁的喻忍冬时不时就用余光瞥他一眼。   唐澄装作不知道,拿着纸杯从饮料机里接了两杯,伸手将其中一杯递给喻忍冬。   喻忍冬连忙伸手接过,他不经意地小声问道。   “刚才那个人是小唐哥的朋友吗?你们在仓库里面好像聊了很久。”   唐澄“嗯”了一声,他现在心情不太妙,没什么想要和一起在便利店打工的小屁孩聊天的想法。   他背靠在收营台边,脖颈微低喝着饮料,头发有点长,随意地用橡皮筋扎成一股小揪。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的眼下有一些青影,看起来很疲惫。   均码的蓝色统一员工服在他身上也显得有些松垮,衣领敞开,腰带束得很紧,勾出劲瘦的线条。   细碎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颊边,颓废到糜艳。   喻忍冬握紧手里的纸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唐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唐澄将喝完的饮料扔进垃圾桶,语气若无其事,“我没事。”   不,他有事。   唐澄的视线落在地面的一角,思索着如果实在没办法,把便利店老板的小金库卷走跑路的可能性。   算了,这恐怕会让他又多一个经济犯罪的麻烦,要是被警局的人盯上就麻烦了。   唐澄遗憾地收回目光,正巧这时候便利店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走进,唐澄短暂地和他眼神交接了一瞬。   身旁的喻忍冬已经沉不住气地小声嘀咕起来,“他怎么又来了。”   唐澄表情平淡地垂眸继续整理今天的账本。   没错,这个人每天都会来,因为来的次数过于频繁,在短暂的聊天中,唐澄甚至知道了这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和往常一样,对方拿了一个货架上最便宜的饭团过来结账。   唐澄接过扫描一下将机器对准他的付款码,这次对方付钱的动作有些慢。   他看见面前的人打开手机之后好像明显呆住,表情也有点僵,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唐澄对这种状态不陌生,显然是对方的余额不足以支付这个饭团。   眼前人窘迫地红了脸,默默将饭团推了回去,“......抱歉,我暂时不要了。”   喻忍冬轻嗤一声。   唐澄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打开自己的手机付款,他将饭团重新递回去。   “我先帮你垫付,下次过来还我就行。”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他不会帮忙,但这种充饥的食物他不介意帮一下。   毕竟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买得起别的吃食。   对方显然没回过神,喻忍冬睁大眼。   “小唐哥,你怎么用自己的工资帮他垫付啊?我们便利店从来都没有这个规矩,万一他以后赖上你......”   唐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旁的喻忍冬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   这种小事至于吗?唐澄直接出声打断,“没事,也就这一次。”   “我会还的,明天就过来。”   穿着白衬衫的大学生拿起饭团,直接将口袋里的学生校牌放在台面上,他眼神认真地看向唐澄。   “暂时用这个作为抵押。”   唐澄是真觉得无所谓,就算对方不还也就这一次,刚想把校牌还回去,这人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他低头看了眼,上面贴着照片,还有一个名字“楚明宣”。   喻忍冬老大不高兴地站在旁边,“小唐哥,你就是太好心了,什么人都帮。”   话语间针对的意味藏都藏不住,唐澄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他?”   喻忍冬皱了皱眉,看样子有点为难。   唐澄轻叹口气扭过头,“看来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心里打着节拍,凭借他这段时间对喻忍冬的了解,几秒之内他就会说出来。   果然,在他手指点了五下之后,喻忍冬的声音响起。   “......我之前听家里的长辈说过,这个楚明宣是楚家的私生子,很不受待见的那种。我们、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   喻忍冬含糊着说完,有些忐忑地去看唐澄的脸色。   唐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看起来生活有些窘迫。”   楚家么?唐澄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难道是楚听寒的那个楚家?   想到刚才在仓库里听人说起的消息,如果不是楚听寒更新了管理法,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地躲在这里。   私生子......有点意思。说不定能借他接近楚听寒。   喻忍冬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轻嘲和不屑,“他生活窘迫不是应该的吗?那些本来也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尖锐,喻忍冬连忙收声,“小唐哥,你把账本整理好了吗?不如我来吧。”   唐澄没有推拒的意思,直接任由他将账本拿走。   最初他选择在这家便利店,也不过是觉得事少清闲,方便他随时跑路,喻忍冬的到来是一场意外。   那天他下班后照例把店里的当日过期食物打包好,便利店附近有一只黑猫总是会跟着他。   唐澄一个随时可能会离开的人当然不会有养猫的心思,但这只猫也不吵不闹,每次都只是安静地陪他回家。   连着这么几天,唐澄有次试探着随手分了一点面包给它。   黑猫用金黄色的瞳眸看了他一眼,直接低头吃下了。   大概投喂小动物有什么魔力,唐澄原本糟糕的心情骤然放松了许多。   只要还有东西吃,处境就不算太糟糕。   黑猫吃完面包,一个人一猫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对视。   唐澄没有想要抚摸它的想法,黑猫显然也没有讨好面前人类的念头。   唐澄心说这猫还挺对他脾气,喂完就直接起身离开,黑猫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从那之后,唐澄每天都会在街角投喂那只格外安静的黑猫。   直到眼睁睁看着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在拐弯的地方直接翻了车。   那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晕了过去。   唐澄站在原地思索救还是不救,毕竟有很多被讹上的新闻,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穷人,他在这方面都比较警惕。   他低头看向黑猫,“你说我要不要救他?”   往常从来不出声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叫声有点古怪,但确确实实是猫叫。   唐澄讶然地挑眉,“你想让我救他?”   黑猫再次“喵”了一声,这次要动听很多。   唐澄将人送到医院后就离开,没想到在第三天就看见了他当时救下的喻忍冬,还成为了他的同事。   如果不是朋友之前调查过这人,告诉他喻忍冬是商界喻家的小少爷,唐澄早就换工作了。   毕竟你追我赶的爱情游戏,更适合用金钱和身份来打造。   但作为结婚对象,唐澄不会考虑这个幼稚的小屁孩,占有欲实在太强,想也知道到时候离婚很难。   本来以为小少爷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想到他都冷脸了这么多天,喻忍冬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反而对方还把便利店的工作做的越来越上手——至少比他这个懒散人士要好很多。   唐澄最后想换工作的心思也没了,上哪去找这么勤劳还让他摸鱼的有钱同事。   自从喻忍冬来了,他的伙食都从促销产品变成了高级料理。   唐澄靠在收银台边。   人一闲下来就想找点事做,他拿出一支香烟,含在唇边低头点火。   喻忍冬被飘来的烟味呛得咳嗽一声,抬起头就看见唐澄单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夹住香烟弹灰。   烟雾缭绕在他倦怠的眉眼间,察觉到喻忍冬的视线,唐澄挑眼看来,眼尾像是含着一抹钩子。   喻忍冬呼吸一滞,他下意识找着话题,“小唐哥,抽烟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你上次说过了,我很少抽。”唐澄笑了笑,他没有烟瘾,只是有时候需要提神。   见喻忍冬还盯着他指尖夹着的香烟,唐澄直接递过去,“要试试吗?”   喻忍冬恍然看向带着一点濡湿的烟头,脸颊突然爆红,欲盖弥彰地偏过头,“不不不,不用了!”   “也是,小孩子不能抽烟。”唐澄说完,直接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   喻忍冬察觉到自己露了怯,当即暗自不满,他不希望唐澄将他看做是孩子。   “小唐哥看起来分明和我年龄差不多,你多大?”   唐澄耸了耸肩,轻声道。   “我不知道我的年龄,我出生在一处偏远的地方,父母也遗弃了我,所以生日并不清楚。”   这还是喻忍冬第一次听唐澄说自己的事,他“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乱补救。   “小唐哥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唐澄弯眼一笑,他的原生家庭也就在这种时候比较有用了,比如让人同情什么的。   当然,他也不是谁都用这招,毕竟有些人的同情一文不值,但另外一些人就不同了。   喻忍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看着唐澄生硬地岔开话题。   “小唐哥,你之前不是说对画感兴趣吗?我知道周末会在港口海域的轮船上举行游玩兴致的拍卖会,这次会有很多画作出现,你想去看吗?”   他想在拍卖会上为唐澄拍下一副画作,借此向对方示爱。   唐澄对画不感兴趣,但对这种场合很有兴趣。   他状似犹豫地蹙眉,“这种场合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或许你可以邀请其他朋友......”   “其他朋友都已经找到了同行的玩伴,只有我没有。小唐哥,要是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出现的话,我会很丢脸的。”   喻忍冬像是一株生长在无菌环境下的鲜花,言语间自带一种天真烂漫。   双手合十求人的时候,湿漉漉的黑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格外动人。   谁会拒绝一株在阳光下生长着的植物靠近?   唐澄像是拿他没办法地微微一笑,眼神纵容。   “好,我陪你去,但我好像没有比较体面的衣服,到时候恐怕也会让你丢脸。”   喻忍冬见他答应,顿时满眼惊喜,心说小唐哥穿什么都不会让他丢脸的好吗。   “衣服这种事你不用操心,我到时候会为你准备,只要你愿意陪我去就好。”   说完,他迅速给唐澄进行单项转账,“这些钱是让小唐哥陪我的报酬,毕竟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嘛。”   唐澄淡定地点头,他就喜欢喻忍冬在这方面的乖巧懂事。   他顺势用余光瞥了一眼转账界面。   看着后面的五个零,唐澄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小少爷就是大气,总会时不时就用各种借口为他爆金币。   只是难为喻忍冬每次都要配合他的清冷人设,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借口。   但爱情游戏里的情绪价值也很昂贵。   唐澄愉悦地将手机熄屏,看着喻忍冬脸上满足的神情,轻笑一声,这钱他拿得可不亏心。   ————————!!————————   唐澄:找啊找啊找朋友,给我钱就是好朋友[撒花]   喻忍冬(满足):小唐哥收下了我的钱,一定是喜欢我! 第119章 邪神觊觎(二):“你看起来好饿”   “奇怪,最近好像一直都在下雨。”   喻忍冬看了眼便利店的大门外,淅淅沥沥的下雨将地面浸湿。   雨势虽然不大,但是这样连续不断的下雨也让人心生烦躁。   比起喻忍冬语气里的不满,唐澄倒是挺喜欢雨天,下雨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掩盖一些踪迹。   但唐澄此时只是点头附和,顺势看了一眼外面的阴沉天色,“是啊,最近的天气确实有些奇怪。”   在各方面都最为先进的一区,天气照例说应该是按照最舒适的体感温度调节而成,下雨的时候基本都在晚上。   唐澄来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雨季。   喻忍冬在下午的时候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一变跟唐澄说了一声后就连忙离开。   下雨天本来也没有什么客人,喻忍冬离开后,唐澄就悠闲地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玩手机。   正好这时候之前离开的朋友将名单发了过来。   唐澄兴致缺缺地打开,里面的人名他都不认识,随便划拉了几下记住后就退出,又要忙起来了。   希望喻忍冬带他去的拍卖会上有这些人的身影,这样会减少他的很多时间。   麻烦啊,唐澄将手搭在眉眼上,隔绝头顶过于明亮的灯光。   要想和别人结婚,首先就得门当户对,要是利益结合,哪怕没感情也无所谓。可惜这一点他根本不用考虑。   他能做的,无非是第二条路“有感情的婚姻”,这需要他和另一个人之间产生爱情。   爱情,说来说去也就是一种感觉。   唐澄疲倦地闭上眼,只要他想,没什么做不到。   外面钟楼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唐澄掐着下班的点正准备离开。   雨还在继续,他看着门口旁边的雨伞架,上面被客人拿走的伞还没有还回来,看来今天要淋雨了。   唐澄将收银台简单收拾一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嗯?这个时间点还有客人吗?   唐澄抬头,看见楚明宣气喘吁吁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楚明宣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他,努力平复呼吸,他语气认真。   “这是你今天帮我垫付的钱。”   看得出他这一路上跑得很急,额前的发丝凌乱,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和外面的雨天很像,都带着一种潮湿阴郁的气息。   似乎发现自己形容狼狈,楚明宣动作不自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唐澄了然,原来是急着来拿校牌的。   他也没多说什么,将纸币收下后就将抽屉里的校牌拿出,“喏,你抵押在这里的东西。”   楚明宣沉默着将校牌塞回兜里,他的目光从门口光秃秃的雨伞架上掠过。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着一柄伞,手指收紧,绷出青筋。   唐澄见他拿到东西了还没离开,困惑地“嗯?”了一声。   “你是还要买什么吗?现在是下班时间了。”   “不是。”楚明宣半晌后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有伞吗?外面在下雨。”   “没有。”唐澄整理完收银台,转身从里面绕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准备关门。   “我可以送你。”楚明宣拿起手里的伞,像是举着一把剑向唐澄展示自己的用处。   唐澄挑眉看向他,楚明宣说话和动作都给人一板一眼的感觉,所以格外有一种笨拙的真诚。   就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善意的人在努力地学着向别人表达善意。   雨势变大,雨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轻而易举就能掩盖住楚明宣尚且还没有平复的呼吸。   见唐澄没有说话,楚明宣握着雨伞的手缓缓落下,眼神也黯淡起来。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你也是刚下课吧?”唐澄声音犹豫。   楚明宣身形一顿,连忙道,“不会耽误,我回去……晚一些也没事。”也没有人在意他什么时候回去。   唐澄思考后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他握着伞柄的手又握紧了几分,讷讷地点头,“不用谢。”   直到唐澄将便利店的门关上,他们站在屋檐下的时候,楚明宣还傻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思绪都飘了哪里。   唐澄无奈地抬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你……”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陡然回神的楚明宣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劲很大,唐澄倒吸一口冷气。   楚明宣看见他后连忙松开手,局促地看着他手腕上的一圈红,“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带你去医院……”   唐澄揉着手腕,刚才他看得很清楚,楚明宣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和警惕,分明是攻击和防备的姿态。   只是因为他挥了一下手吗?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看来果然过得不太如意。   “没事,这点小伤还不至于去医院,回去擦一点药就好了。”唐澄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腕。   楚明宣看起来还是很愧疚,低着头,脸色都有些发白。   唐澄一时间分不清受伤的到底是谁,“刚才我是想提醒你开伞,走吧。”   楚明宣带的伞不算太大,只能堪堪将两个人的身影挡住,但肩膀还是容易淋湿。   他偷偷将雨伞往唐澄的方向倾斜,确保能将对方完全遮挡。   楚明宣这点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唐澄的眼睛,他抬手,纤细有力的手指握住伞柄,往旁边推了一下。   楚明宣一愣,唐澄偏头看向他。   在伞下,彼此的距离很近,他甚至能看见楚明宣灰蓝色的眼瞳在不自然地收缩。   想要回避他的视线,但又舍不得。   “你的肩膀湿了。”唐澄声线平淡地陈述。   他不需要什么特意的照顾,免费的东西往往价格更加昂贵,或许背后是他无法负担的标签。   楚明宣抿唇,维持着雨伞的平衡,但过了一会儿,又悄悄往唐澄的方向倾斜。   倾斜一点,再一点。   唐澄租房的地方有点远,没办法,越偏远的地方房租越便宜,他向来在花钱的地方精打细算。   “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陪我再走一段路。”   雨天的气温比往常更低,唐澄轻轻吸了吸鼻子,又冷又饿,真是糟糕。   楚明宣的余光看着他泛红的鼻尖,低声道,“没事。”   街边的路灯点亮,他低头看着地面并排行走的影子,出神了很久。   路过一家平价超市的时候,唐澄停住脚步,往里面张望了一眼,“等下,我进去买些东西。”   楚明宣点头,收伞跟在唐澄的身后。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商品打折促销的时候。   楚明宣看着超市里攒动的人群,在疯狂抢购的人们之间努力追上唐澄的脚步。   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准确说他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去过。   单调的两点一线生活让楚明宣看见这样烟火气的热闹场景手足无措。   一抬眼,唐澄的身影已然消失。   他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树叶,被人潮挤得左右飘荡。   楚明宣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个阿姨推搡了一下,“小伙子!你长这么高,不买东西就别在这挡道啊!”   被嫌弃挡路的楚明宣尴尬地道歉后往旁边走,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那人的手指很凉,楚明宣看见熟悉的蓝色衣袖,指尖颤抖了一瞬。   唐澄拉着楚明宣走出人群后就松了手。   他刚才在外面看见楚明宣面无表情被挤来挤去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唐澄拎着一篮子刚才抢到的蔬菜,看着楚明宣身上被推搡得皱巴巴的衣服,眼带笑意。   “刚才该让你在门口等我的,是我考虑不周。”   楚明宣摇头,“没有,是我没有跟上你。”   他没有和人逛超市的经验,更不知道抢购打折商品时人们的爆发力。   他或许日子过得不太好,但也和这样的生活距离很远,楚家不会允许他来到外城区丢人现眼。   但这样的生活……似乎离唐澄很近。   他看着身旁正在满意清点购物袋里东西的唐澄,对方嘴里还在嘀咕着每样的售价。   确认无误没有多付一分钱后,唐澄重新将买到的食材放进袋子,语气轻快不少,“可以走了。”   楚明宣后知后觉地弯腰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我来吧。”   “那就谢谢了。”   唐澄两手空空地走在又要打伞又要拎着购物袋的楚明宣身旁。   刚才的免费才最昂贵理论已经不成立了,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唐澄所住楼下的大门生锈的已经没法看,早已锁不上,安全指数很低。   楚明宣站在楼下,将购物袋递给唐澄。   临到分别,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等唐澄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唐澄的另一侧肩膀上,蓝色的工作服有的地方颜色变深,淋到了一点雨水。   楚明宣垂下眼,他还是不够仔细。   楼下的声控灯很快暗下,唐澄跺了跺脚,灯光再次亮起。   “现在的雨下得还是很大。”唐澄的眼神越过楚明宣看向外面,像是随口一说。   “嗯。”楚明宣知道人已经送到,自己该离开了,再呆下去未免有死皮赖脸的嫌疑。   “我……”   “要上来坐一会儿等雨停吗?”唐澄笑着问道,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轻轻一点。   “你的衣服都湿了。”   说完,唐澄抬眼,“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楚明宣立即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好,麻烦你了。”   楚明宣跟着唐澄上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看着唐澄打开三楼的房门,里面是个很明显的一室一厅单人公寓,家具都很简单。   “不用换鞋,你要洗澡换身衣服吗?不过我的衣服可能有些小。”   唐澄走进去将购物袋放在桌上,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翻找。   楚明宣局促地走进,他站在客厅里,身上湿掉的衣服会把沙发弄脏。   “都可以。”他紧绷着语气回答。   用时,他的眼神快速在周围的环境中扫过,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唐澄拿着一套衣服走到客厅就看见楚明宣站在那里,让本就不宽敞的空间看起来又小了很多。   他将衣服递过去,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你先去洗澡,我去厨房处理一下食材,热水器有点不灵敏,没有热水可以多试几次。”   楚明宣的眼神仍旧恍惚,他僵硬地点头,拿着唐澄的旧衣服去到浴室关门。   在狭窄黑暗的浴室里站了半天,楚明宣才意识到还没有开灯。   他盯着手里柔软的衣物,低头嗅闻,是唐澄身上特有的气息。   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楚明宣做贼心虚,下意识将衣服藏在身后。   唐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脱下的衣服可以递给我,浴室里面没有挂衣服的地方。”   “好。”   楚明宣走进浴室的这五分钟里什么都没干。   他手忙脚乱地将衣服脱下,担心唐澄等久了,一把将门打开。   唐澄站在靠在门外,眼神有些惊讶,视线下移,哟还挺精神。   “……其实开一道门缝就可以。”   楚明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什么遮挡的衣服都没有。   甚至因为刚才偷闻了唐澄的衣服,现在正不受控制地精神抖擞。   就这么打开门站在唐澄的面前,跟耍流氓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大脑轰鸣一声,“砰!”地关上门。   “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有点着急……”楚明宣言语混乱地道歉,表情懊恼。   他现在会不会给唐澄留下了一个轻浮糟糕的印象?   为什么每次在对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就好像被自己丢掉了一样,总是做出让人发笑的蠢事。   就在楚明宣沮丧到极限的时候。   唐澄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听起来有点远,“没事,快洗吧。”   想到刚才楚明宣尴尬到差点撞上门框的样子,唐澄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太青涩了点,要是换个人他都会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浴室水声响起的时候,唐澄也换下工作服站在厨房洗菜。   他不会做饭,平时吃饭也就是将各种食材洗完切好,在锅里倒上水加个料包炖煮。   这样做的饭菜很省事,味道也还不赖。   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唐澄估摸着两人份的食物,干脆将今天买到的全部煮进去。   厨房的窗户外面突然蹿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唐澄抬头就对上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是之前那只流浪猫来找他了。   他打开窗户,黑猫轻盈地跃下。   “你是来我家避雨的吗?”唐澄正从橱柜里拿出料包往锅里倒。   黑猫就坐在水龙头旁边,优雅地甩了甩尾巴,看着他做饭。   唐澄抽空看了它一眼,外面分明在下雨,但黑猫身上的皮毛看起来仍旧干燥。   唐澄捞出一点煮熟的鸡肉放在碟子里推过去,黑猫照常吃下。   他发现不管他喂的是什么东西,好吃还是难吃,黑猫都会直接吃掉。   不挑食的猫感觉很好养,可惜他没有养宠物的想法。   厨房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唐澄猜到是楚明宣洗完澡出来了。   他听着对方的脚步在客厅踌躇徘徊了一阵,最后还是往厨房的方向走来。   这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了吗?唐澄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一幕,轻啧一声,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唐澄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了几下。   正想问问黑猫够不够吃,就看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总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还挺有个性,看来这只黑猫也没有给自己找一个主人定居的意思。   “……需要我帮忙吗?”楚明宣站在厨房外面小声问道。   他的耳根有点泛红,眼神紧张地看着唐澄的背影。   唐澄回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的衣服穿在楚明宣的身上果然小了不少,看起来格外紧身。   很能显露出对方合理运动健身过后的流畅线条。   唐澄在心里不正经地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就好,等下就可以开饭了。”   楚明宣闻言点头,但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唐澄拿着勺子搅拌。   对方穿着宽松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宁和闲适。   他扎着小揪的头发已经快要散开,垂落在白皙的颈侧,有一些发丝滑落到脸颊,被唐澄自然地抬手拂到耳后。   楚明宣突然模糊地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有关家的温度。   还有另外一种奇异的感情,他词不达意,但肢体的语言更加诚实。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冷静一下,但脚步却舍不得挪动半分。   “怎么还站在这里?”   唐澄放下勺子,偏头看向楚明宣的时候微微一笑。   他用细白的手指抚弄了一下颈后的头发,黑发缠绕在指间,语气意味不明。   “你看起来好饿,别着急,就快能吃了。”   ————————!!————————   唐澄(挑逗):你看起来好饿,好像很想吃掉我   楚明宣(局促但点头):嗯,想吃 第120章 邪神觊觎(三):心术不正   唐澄这次煮的食材有些多,看起来有满满一大锅。   他关火的时候,在厨房外面站了半天的楚明宣已经自觉走上前端锅。   唐澄拿了两副碗筷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厨房。   楚明宣将一大锅水煮菜放在桌上,看见唐澄将碗放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这样的情景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一时间站在那里愣神。   直到唐澄坐在椅子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是我做的饭看起来没有食欲吗?”   唐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我只会这样做饭,但应该不会太难吃。”   “没有。”楚明宣连忙摇头,“闻起来很香。”别说还加了料包,就算是唐澄用白水煮的,他也恨不得吃完将锅带走。   唐澄笑了笑,“之前见你总是中午来买便利店的饭团,我猜你也不是很挑食。”   说到这个,楚明宣想到了今天付不起饭团的窘境,他忍不住开口解释。   “......因为饭团吃起来很节省时间。我最近在和同学一起组建工作室,投入了很多存款,所以才会暂时资金困难......”   自尊心让他在看到唐澄认真聆听的表情时再也说不下去,不管是什么理由,他窘迫的现状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但唐澄只是微微感叹了一声,“听起来很厉害。”   楚明宣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侧,又很快移到锅边,其实他去买饭团也是因为唐澄。   如果真的想要节约时间,食堂距离他的宿舍更近,他每天往返便利店也不过只是想看见唐澄。   至于饭团,是他之前总是看见唐澄在吃。   他第一次去便利店的时候,就看见唐澄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饮料,嘴里咬着一个饭团。   对方纤瘦的腰背弓着,费劲抱起地上的一箱饮料,偏偏那个纸箱不慎开裂,里面的瓶装饮料滚落下来,滑动到楚明宣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抬头就看见咬着饭团的人正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眼睛微弯,像是在对他表达谢意。   之后唐澄还送了一瓶饮料给他,虽然可能他忘记了,因为等到楚明宣下次再来的时候,唐澄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陌生。   从此他开始每日的便利店刷脸行为,直到看见喻忍冬的到来,他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想到喻忍冬,楚明宣不自觉紧握住筷子,没脑子的富二代,从对方看见他的态度中,他就猜到喻忍冬知道他在楚家的尴尬身份。   ......唐澄也一定知道了吧。   “还在投入的前期,没什么厉害的。”楚明宣垂眸,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我之前......去便利店的时候,都只有你一个人在忙,现在多了一个人,应该会轻松很多。”   唐澄胃口一般,这会儿没吃多少已经差不多了,他干脆端着水杯坐在旁边喝着。   听见楚明宣提起喻忍冬,他毫不意外,只是笑了笑,“嗯,小喻的确帮了我很多。”   小喻。楚明宣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不过很奇怪,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需要打工的样子,但一直都在便利店干得还挺不错。”唐澄语气困惑。   他微微侧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楚明宣每一分变化。   楚明宣努力放松紧绷的声线,“可能只是他的个人爱好。”   “那他们有钱人的爱好还挺特别的。”唐澄调侃着耸了耸肩。   这时,楚明宣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消息提示音传来。   从唐澄的角度看不清消息的具体内容,但能看见楚明宣瞥了一眼后骤然变化的脸色。   看见他表情不太妙,唐澄低声询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明宣没有回复,只是蹙眉关掉手机,“没事,是家里的消息。”   “那你是不是现在急着回去?”唐澄眼神担忧。   “不是现在,是周末的时候他们让我陪同出席一个活动。”   楚明宣面无表情地大口吃着食物,像是想要把他口中的他们和食物一起嚼碎。   周末?唐澄眸光微闪,难道是喻忍冬之前邀请他参加的那个?如果楚明宣会出席,那想必楚听寒也在。   “嗯?小喻昨天也说让我周末陪他参加一个活动,好像是港口举行的拍卖会是吗?”   唐澄讶然地抬眼看向楚明宣,询问道。   楚明宣听到喻忍冬,眉头紧皱,“他让你陪他?”   楚明宣灰蓝色的眼睛恍然加深了一瞬,他垂眸,“你知道,这种场合一般都只会带家人或是伴侣的吗?”   唐澄当然猜到了,但这儿装作茫然不知,“啊?他说没有人陪他去,所以才会找到我。”   楚明宣沉默着,突然他看向唐澄,“喻忍冬喜欢你。”   唐澄看出楚明宣是个直球,但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就点破。   他尴尬地用手扶住额角,“……嗯,现在看出来了。”   楚明宣紧盯着他的表情,“那你喜欢他吗?”   唐澄挑眉摇头,“当然不,我只是将他当做是朋友。”哦,但他挺喜欢喻忍冬的钱。   隐秘的愉悦在楚明宣的心底散开,“我可以帮你,到时候你来找我,我提前带你离开。”   唐澄眼神犹豫,“但我已经答应他了,只是一场活动,结束后保持距离就好。”   不过他的确要去找楚明宣,没办法,谁让楚听寒这傻叉非要新官上任就大刀阔斧地革新管理法,不然他早就溜之大吉。   转念一想,朋友之前的提议也不是不行,既然可供选择的结婚对象那么多。   那么楚听寒干脆也加进去,毕竟都是因他而起,膈应一下也行。   唐澄在心里拨弄着小算盘,反正试试又不亏,再不济接近楚听寒发现他的弱点再卖给对家也不错。   这种程度的生意应该能卖一大笔钱。   千思万绪都在唐澄的眨眼间从脑海中闪过,他看着面前的楚明宣。   “不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是会来找你的,希望你不要觉得麻烦。”找你哥,顺便找你。   楚明宣闻言点头,“好,不会觉得麻烦。”   窗外的雨声一点变小的意思也没有。   唐澄听着外面噼里啪啦快要把屋檐砸穿的雨声,自然也说不出让楚明宣离开的话。   桌上的水煮菜唐澄没吃多少,剩下的全被楚明宣给解决了。   他支着下巴,真切地疑惑,“你平时中午只吃一个饭团够吗?”   毕竟这一锅还真挺多的,现在看楚明宣的样子都像是没吃饱。   楚明宣放下筷子,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底,他耳根泛起红,“勉强可以,只要不饿晕过去就行。”   “……”唐澄看着他主动收拾锅碗去厨房清洗的背影,一时间心情复杂,怎么这人比他还过得艰难。   他屁股都没挪一下,懒洋洋地出声,“放着我来洗吧。”   楚明宣已经打开水龙头,“不用,我来。”   唐澄看楚明宣干活还算麻利,不会砸碗,当即放下心,毕竟他觉得对方现在恐怕赔不起碗。   想到这里,唐澄起身坐在沙发上,他轻啧一声,但凡楚明宣有钱一点,他都不会把人领回家。   但没办法,他这人就是容易共情穷人。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唐澄都快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伸手在周围摸索了半天。   最后还是从厨房出来的楚明宣将沙发角落里的手机递给他。   唐澄接过手机,看也没看名字就直接通话,对面喻忍冬轻快的声音传来。   “小唐哥,给你制定的礼服已经做好了,你家在哪,我给你送过来。”   唐澄的手机质量很差,也因此隔音效果不太行,喻忍冬的声音就跟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的一样。   楚明宣脸色一变。   半晌,意识到喻忍冬不知道唐澄住在哪,但自己却已经登门入室之后,心情又微妙地变得平和起来。   这一通电话彻底让唐澄清醒了几分,他倒在靠枕上。   “嗯?现在下雨,要过来不方便,等明天再说吧。”   开玩笑,现在楚明宣就在这里,要是让喻忍冬过来,这俩针尖对麦芒,辛苦的是他。   唐澄绝对不会给自己找事做。   “没关系,我让司机开车送过来。”   喻忍冬跟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带上一点撒娇的粘糊语气。   “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小唐哥穿上了。”   楚明宣坐在沙发上,交握的手指紧绷,恶心的声音。   “不是明天下午开始进场,晚上进行活动吗?白天还有一些时间,等我们见面再换上也不迟。”   唐澄耐心解释,旁边突然递上来一杯水,他本能地接过,“谢谢。”   说完,他恍然意识到不对劲,坏了。   果然,电话对面沉默片刻后,喻忍冬的声音突然炸开。   “小唐哥!你旁边有人是不是?跟谁在一起?!”   唐澄偏头看向楚明宣,对方正无辜地眨眼。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解释不清那就懒得解释,他和喻忍冬本来也就不是需要报备的关系。   “嗯,家里有客人,没什么其他事就先挂了。”   唐澄直接挂断,将手机放到一边。   属于喻忍冬的电话还在不断响起,唐澄耐心全无,直接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他就说小屁孩很麻烦吧,事多还要哄。   楚明宣看着他装死的动作,低笑一声,伸手将手机拿起来直接将声音关掉。   “现在就不会再有人吵你了。”   唐澄听见他的声音,将脑袋偏过来看他,“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给你接杯水。”楚明宣语气诚恳,表情也很认真,十足的老实相。   唐澄信他才有鬼,当即睨了他一眼,“那真是谢谢你了。”   这一眼和熟稔的语气又忍不住让楚明宣心神激荡。   他呼吸不稳,不敢再看,只是含糊地接了一句。   “不用谢。”   唐澄被他气笑,翻了个身不去看他,心里盘算着趁早和喻忍冬保持距离也好。   小少爷虽然能爆金币,但毕竟钱财也来自家族,以后能不能当接班人也说不准。   更何况,现在情况不同,他得与结婚对象接触,喻忍冬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楚明宣,比他还穷的也不行,人身也不自由,不适合结婚。   但是……唐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这个时间点了,想必也是要留宿了。   都留宿了,那干点什么也不奇怪吧。   唐澄不得不承认,楚明宣从外表和性子上来看,还挺对他的胃口。   他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缓缓坐起身。   昏暗的客厅内,感觉到楚明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后,唐澄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不开灯?”   “……”楚明宣难以启齿,刚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上扬了。   要是现在开灯,那恐怕会无处遁形,虽然之前在浴室的时候,已经尴尬过了。   “……还不算太黑。”楚明宣清了清嗓子,频繁在别人的家里兴奋显然是不太礼貌的。   但他此时就在唐澄的家中,能闻到对方的气息,听到对方的声音。   甚至唐澄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没有办法不产生一些可耻的联想,唐澄像是牵引着他的本能,让他无法控制。   比如现在,楚明宣下意识吞咽,喉结滚动,为什么总感觉这种气氛很适合……   “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   靠!谁啊?怎么大晚上的还来打扰别人的夜生活。   唐澄疑惑地看向门外,“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   附近治安不太好,他没有开门的打算。   楚明宣想到刚才吃饭时看到的消息,突然脸色一变,“等等,可能是……”   他话还没说完,唐澄就眼睁睁看着房门被什么动静轻松撬开。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饶是见过风浪的他也有点发愣。   直到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背光的楼道里走进。   唐澄盯着他的脸,在大脑中和楚听寒的资料联系在一起。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因为楚明宣?但这俩兄弟不是关系不好吗?   唐澄坐在沙发上捏着抱枕的一角,不管理由是什么,从对方撬门的速度来看,明显是来者不善。   “楚明宣,你是没有看见家里给你发的消息吗?”   楚听寒冷冽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客厅里的温度都仿佛骤降。   唐澄保持沉默,他看着楚明宣站起身,将身形挡在他的面前。   “看见了,但管家说的是明天。”   楚听寒闻言颔首,“那看来是管家办事不利。”   “不过我今天过来只是受父亲所托,你提前离开学校跑到城外区域的事被他知晓,他让我出差结束后顺便把你带回去。”   说完,楚听寒的目光落在被楚明宣挡住的人影露出的衣角上。   他眼神讥嘲,语气戏谑,扑面而来的恶意仿若冰刺。   “父亲担心你被什么心术不正的人蛊惑,毕竟,你母亲从前就是这样上位的。”   楚明宣咬牙看着他,垂在身手的手紧握成拳,身体不可抑制地发抖。   唐澄坐在他们后面,看着楚明宣攥紧的拳头,心说要打架可不能在这,损坏家具是要赔钱的。   他用手指拢住楚明宣的拳头,安抚般轻握了一下。   楚明宣感觉到手上的温度,整个人都愣了一瞬,僵直的气氛化解了一些。   唐澄站起身,他眼神平静地看向楚听寒。   “楚明宣是我的朋友,他在雨天送我下班回家,我留他在家里吃一顿饭有什么不对?”   楚听寒看着眼前的人,冰锥似的目光在他面容上一顿,随后移开。   “哦?原来你这么好心。”   他打量着漆黑的客厅,慢条斯理地转头看向楚明宣,“怎么,你是来吃饭的吗?”   ————————!!————————   唐澄(坚定):我们清清白白,可还什么都没干呢   楚明宣: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化了]   楚听寒:嗤,吃饭,谁信 第121章 邪神觊觎(四):老实呆着   楚明宣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楚听寒。   两个人对视间,刚才打断的凝重气氛又逐渐聚集。   唐澄站在旁边都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了,这两个人能不能出去再掐架啊?他这里的小庙容不下这两尊大佛。   窗外的雨势伴随着雷鸣突然在唐澄的耳边炸开。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窗户出现,朝他们跃下。   楚听寒看也不看就直接拔枪。   “等等!”唐澄看见黑猫,在对方要扑过去的时候以最快速度抬手将黑猫抱在怀里。   唐澄的反应实在太快,等他将猫抱在怀里的时候,楚听寒还没有开枪。   他怀里的黑猫睁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瞳冷冰冰地盯着楚听寒。   楚听寒垂眸看了一眼黑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根据治安法,没有被动物保护机构收容的流浪猫大概率都有传染疾病或是暴躁伤人的危害,刚才它发起的攻击行为即使处死也没有任何问题。”   唐澄不明白一区的治安法,他干脆抱紧黑猫,矢口否认。   “它不是流浪猫,它是......我养的猫。”   楚听寒眼底浮现出讥嘲的笑意,他讨厌在他面前撒谎的人。   “你是说在这个雨天,你还让你养的猫往外面跑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是放养的,它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我相信它不会出事。”   这还是唐澄第一次触碰到黑猫,毛绒绒的,感觉很顺滑。   他没忍住又摸了好几下黑猫的背部。   楚明宣看出唐澄似乎很看重这只突然出现的猫,“你不是来带我走的吗?怎么开始多管闲事起来了?”   楚听寒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动,“既然你说这是你的猫,那它叫什么名字?”   唐澄不慌不忙地揉了一把黑猫的脑袋,低头唤它,“黑可。”   虽然是现起的名字,但黑猫可能是察觉到了唐澄是在救它,格外配合地“喵”了一声。   唐澄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抬眼看向楚听寒,示意还有什么问题。   楚听寒收起枪支,瞥了正看向唐澄的楚明宣一眼,“还等什么,走吧。”   楚明宣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待下去,正想同唐澄告别,就听见楚听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你,也跟我们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一旁正抱着猫的唐澄身上。   “......?”唐澄眼神困惑,“为什么?”   不会就因为他把楚明宣带回了家,所以要被带走审问吧?你们楚家人这么金贵的吗?他带回家就算是被玷污了?   “刚接到的通知。”   楚听寒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因为现在还没有开灯的缘故,他英俊的面容被手机屏幕照亮,看起来自带惊悚感。   “暴雨持续不断,河流水位上涨,外城区有被淹没的风险,要将住在这里的居民人员疏散到中心区。”   楚听寒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来一个黑衣人,“执行官,附近居民已经疏散完毕。”   “好,你负责开车将他们带走。”楚听寒摆了摆手。   唐澄蹙着眉,打算去收拾一点行李,“我也跟那些居民一起......”   “不,你跟我们走。”楚听寒直接打断。   “父亲不是担心楚明宣被心术不正的人蛊惑吗?我直接把你带去楚家让他过过目,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   唐澄额角钝痛,头好疼,楚听寒怎么这么麻烦,还好没有彻底招惹。   就因为楚听寒一句话,唐澄抱着猫坐在汽车后座上都是懵的。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楚明宣坐在另一边,低声对他道歉。   唐澄的视角能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楚听寒侧脸。   他心说免了吧,有这么个强势的婚生子在,你在楚家的处境可想而知。   早知道就把色心忍忍了。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唐澄也压低声音回答。   可能是察觉到唐澄怨念的视线,楚听寒突然侧了一下头。   唐澄垂下眼,有一下没一下揉着黑猫的耳朵,软乎乎的,抱起来还有些暖。   更重要的是,这只黑猫,现在应该叫黑可了,它自从被唐澄抱在怀里之后,一直都很安静。   哪怕现在被他抱着坐上车,也只是懒洋洋地半眯着眼,乖顺的简直不像一只流浪猫。   好猫。唐澄在心里夸赞了一句,黑可甩了甩尾巴。   阴差阳错下,他还是收养了这只投缘的小猫,算了暂时先这样,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这里。   车内安静得过分。   唐澄往窗外看去,雨水不断冲刷着车窗,隔着朦胧的夜雨能看见远处翻滚的乌云,时隐时现的雷光在云层中间闪烁。   好恶劣的天气,唐澄突然回过神。   等等,楚听寒的意思该不会是只要这场暴雨不停止,他就要一直住在楚家吧?   这样下去他不明人员的身份早晚暴露。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唐澄默默对楚听寒起了杀意。   黑可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张嘴露出尖牙,看起来跃跃欲试。   唐澄被它逗笑,轻笑着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被呼噜毛的黑可收起尖牙,趴在唐澄的腿上,金黄色的眼睛刚好与坐在另一边的楚明宣对视。   楚明宣盯着这只猫,心里有些疑惑,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黑猫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得意与挑衅?   不过是一只宠物而已。楚明宣视线上移,落在唐澄的脸侧。   这时,后视镜里传来一道目光,楚明宣敏锐抬头就对上楚听寒的视线。   对方不紧不慢地冲他意味不明地扬了扬眉。   楚明宣蹙眉收回视线,该死,被楚听寒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如果不是对方想要拿捏他,也不会为难唐澄。   回到楚家,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他一定要注意和唐澄保持距离。   不能再让唐澄陷入麻烦。   唐澄看着汽车驶入一处私人住宅,大门外站着几个手拿雨伞张望等着上前开门的佣人。   啧,这么多人伺候,日子过得真好。唐澄酸了。   但可惜,这些拿伞的佣人没有服务他的想法。   楚明宣转身正想要给他打伞,就听见后面传来管家的声音,“明宣少爷,老爷正在书房里等着你。”   楚明宣握紧拳头,给唐澄递了一个眼神后只能转身离开。   唐澄看着依次下车的人,咬牙正打算冲进雨里,面前就被扔来一把伞。   楚听寒执伞站在雨中,抬了抬下巴,“别眉目传情了,跟上。”   唐澄接住雨伞,心想拽什么拽,谁眉目传情?有病。   他单手抱着黑可打伞。   黑可乖乖地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前腿搂着他的脖颈,不让他担心会掉下去。   唐澄眼睁睁看着楚听寒让周围的佣人离开,他跟在对方的身后,不知道要去哪。   在拐过不知道第几条小路的时候,唐澄总算忍不住了,“你要带我去哪?”   楚听寒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停顿片刻继续往前走。   唐澄抱着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严重怀疑楚听寒是在报复他,带着他兜圈子。   没听见脚步声的楚听寒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气势格外威严,很有传说中执行官的风范。   但唐澄就不是被吓大的,他平静地与楚听寒对视,眼神没有丝毫偏移。   这场暗自较劲被一声猫叫打破。   唐澄听到黑可的叫声,连忙低下头,但它好像只是随便一叫,眼睛都没睁开,被唐澄抱着都快睡着了。   “黑可困了,我住哪里?”唐澄言简意赅地询问。   “就在后面。”楚听寒继续往前走,得到回答的唐澄也再次抬步跟上。   地面上溅起的雨声早已把唐澄的裤脚打湿。   一阵大风吹来,唐澄手里的雨伞晃了晃,直接被掀飞了出去,一吹就是十几米远。   “......”唐澄狼狈地抱着黑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走在前面的楚听寒听到动静,转身就看见这滑稽的一幕。   穿着浅色睡衣的人影正在雨中追伞,他怀里的猫明显降低了他的奔跑速度。   唐澄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弄得湿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都这样了,索性直接放弃追伞。   他抱着猫小跑到楚听寒的面前,“不是说就在后面了吗?我们走快点。”   楚听寒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雨水正不断地从他脸颊上滑落,像是连绵不断的眼泪,头发也松松散散,毫无仪态和体面可言。   他将手里的雨伞往前递了递,遮住唐澄的脑袋。   唐澄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见状有些惊讶地睁大眼,“......谢谢。”   “不用。”楚听寒冷淡地移开视线。   哪怕他们走在同一把雨伞下面,唐澄也能感觉到对方刻意与他保持的距离。   像是生怕他将湿漉漉的雨水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唐澄无语地抱着猫,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就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唐澄看见眼前的屋檐就连忙迫不及待地抱着黑可小跑上前。   他跑动时衣角鼓动,楚听寒低头瞥了一眼衣服,还是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唐澄看着面前这一栋楼,正等着楚听寒给他钥匙或者是房卡。   结果看见对方收起伞瞳孔识别成功打开门后懵了,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这一路是楚听寒带他过来?为什么周围一个佣人的身影也没有?   “......等一下,这里不是佣人住的地方吗?”唐澄惊恐地抱紧黑可。   楚听寒看见他犹豫着想要转头就跑的模样,挑了挑眉,“当然不是,这是我个人居住的地方。”   唐澄平静的表情有点裂开,等等,这不对吧?楚听寒为什么要把带到这里来?难道是察觉到什么要把他关起来审问?   “......这怎么好意思打扰您,我去佣人的宿舍挤一下就好。”   唐澄欲哭无泪,慢吞吞地往走廊外面挪动脚步。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楚听寒提起衣领带到门内。   唐澄绝望地看着大门在他的面前关上。   楚听寒松开手,搓捻了一下指腹湿润的雨水,似乎还带着一股幽幽的香气。   他打量着唐澄垂头丧气地神情,隐晦地勾了勾唇。   “一般来说,害怕我的只有两种人,即将犯事的和已经犯事的。不知道你是哪一种?”   唐澄迅速整理好心情,呸,休想套他的话,“不好意思,哪一种都不是。”   “客房在二楼,你可以随意挑一间,但不要上去三楼,后果你不会想要知道。”   楚听寒交代完就头也不回地上楼,姿态格外冷酷。   唐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嘀咕着骂了几句,这才抱着黑可走到二楼。   他推开门看了看,每间客房的布局都大差不差。   他索性选了最靠里面的房间,适合翻窗跑路,这样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唐澄将黑可放在地上,他先检查了一遍房间里面有没有奇怪的监听器和摄像头一类的东西。   确定没有后,他才放心大胆地脱掉身上的湿衣服。   衣服堆叠在地板上,黑可走上前,将脑袋埋在里面。   当窝一样躺在上面滚来滚去。   唐澄看着衣柜里有备好的睡袍和简单款的上衣长裤。   他将睡袍拿出,打算先去洗个热水澡,忽然他低头看向身形都被湿衣服掩盖住的黑可。   他表情无奈地将它抱出来,“刚淋过雨,你也洗个澡吧。”   黑可听到“洗澡”两个字,不停地喵喵喵叫唤,俨然一副抗拒的模样。   不仅如此,还直接从唐澄的怀里跳出。   唐澄不得已,只能去追它,但黑可轻盈的身体格外灵活,四处乱蹿,根本抓不住。   柜子上的装饰相框和其他东西被它撞倒,噼里啪啦地落在地板上。   唐澄在此时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养宠人的绝望,他气喘吁吁地抬手指着黑可。   “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我,否则一旦被我抓住,你就跑不掉了!”   黑可站在桌上,甩了甩尾巴,不管唐澄怎么威胁,就是不过来。   一人一猫正在对峙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楚听寒隐忍着怒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到底在干什么?能不能安静点?”   唐澄刚进来的时候房门没有上锁,楚听寒握住门把手打开门的瞬间。   黑可抓住机会就往门外冲。   唐澄也迅速往外面追去,可恶!小喵咪休想逃跑!   楚听寒刚打开门就被一道人影扑了个满怀,余光里有一道黑色的矫健身影蹿住。   他拧着眉,还没看清目前的状态,下意识抬手扶住怀里人的腰身。   光滑细腻的触感落在他的手心,还带着潮湿的温热。   这是人类肌肤的触感。   楚听寒瞳孔轻颤,浑身僵硬。   靠在对方怀里的唐澄正望着逃跑的黑可,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黑猫上。   他正要去追的时候就被楚听寒忍无可忍地扣住腰身,重新带回。   “谁允许你在这里不穿衣服的?”   嗯?唐澄恍然,低了低头,刚才被黑可气到,一时间忘记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一件外套兜头盖住。   而后,又被一只大手扒拉下来围在他的身前,绕到他颈后提着衣领避免滑落。   唐澄感觉这样的造型很像理发的时候,理发师围在他脖子前面的一块布。好蠢。   他刚醒抬手重新整理一下,就被眼神严肃的楚听寒一把握住手腕,反手就抵在墙边。   “你干什么?”   唐澄想要挣扎,但面前的人就跟门板似的,直接将他困住。   楚听寒拧眉看着他,“老实呆着,我不是楚明宣,别把用在他身上的那一套放在我的身上。”   唐澄被他气笑,这到底是什么自恋狂?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玩味,踮脚倾身靠在楚听寒的耳边,语气真诚疑惑。   “是吗?那你怎么_了?”   ————————!!————————   唐澄:嗤,男人   楚听寒(僵硬):不语,只是一味的石更 第122章 邪神觊觎(五):财迷   唐澄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被桎梏的手腕瞬间一松。   紧接着脑袋又被身上披着的外套兜头盖住,等他将外套扒拉下来的时候,走廊上早已没有了楚听寒的身影。   唐澄得意地勾了勾唇,这是说不过他跑了还是害羞了?   但一想到楚听寒面无表情害羞的样子,他就打了一个寒颤,怪恶心的。   黑可也没了踪影,唐澄轻啧一声转身走进房间,给它留了道门缝后走进浴室。   果不其然,等唐澄洗完澡出来,黑可已经团在被子上趴着了。   他走上前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挪一下,我掀个被子。”   黑可慢吞吞地站起身,等唐澄躺好后直接趴在他怀里。   唐澄稀奇地捏了捏它的耳朵,“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黏人?该不会以前都是在欲擒故纵吧?小猫还挺心机。”   黑可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闭着眼睛任由他rua来rua去。   唐澄的手机被没收,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告诉喻忍冬他现在的处境。   转念一想,反正明天参加活动的时候他们也能见到,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关掉灯,抱着黑可一起睡觉,脸颊埋在它细腻的皮毛里,暖乎乎的。   三楼的房间内。   楚听寒刚从浴室走出,就听见桌上的一部旧手机在不停地震动。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看见屏幕上面显示的三十通未接听电话,还有几十条短信,备注显示“小喻”。   对面的毅力倒是执着。在电话再一次打来的时候,楚听寒直接关机。   原本是想检查一下唐澄的手机,但这会儿他没什么心情。   楚听寒喉结滚动,刚想挂外套的时候才意识到被他留在了唐澄那里。   不能再穿了,只是一件外套而已,他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他不缺外套。   *   唐澄是被楼下传来的交谈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房间反应了一会儿,怀里的黑可也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   不知道在外面说话的人是谁,他只能隐约听出其中一个人是楚听寒。   唐澄睡不着了,索性先起床洗漱。   他洗脸的时候,黑可就站在洗手池旁边用爪子刨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   溅出的水花把周围的台子都弄湿了。   唐澄用毛巾擦了擦脸,拍了拍它的屁股让它赶紧走。   黑可炸毛般竖起尾巴,“喵!”表情很凶。   唐澄低头看着它,微一挑眉,“怎么?不能碰吗?我偏要。”   他说着又伸出“罪恶”的手捉向黑可,黑可连忙跳下去离开浴室,走前还喵喵两声骂他。   唐澄笑出声,他走出去的时候黑可还背对着他站在桌上不理人。   唐澄当做没看见,打开衣柜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不愧是楚听寒住的地方,就连衣服都是款式最老土的那种,感觉他穿上后拿份文件就能去开会了。   衣摆很长,裤腰有点松,唐澄穿不上去。   外面的交谈声似乎已经消失,唐澄打开门,走下楼打算问问楚听寒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外面的地面上铺着地毯,唐澄光脚走在上面的时候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系,打着哈欠来到客厅。   “楚听寒,你有没有……”   突然,唐澄感觉到哪里不对,他定睛一看,沙发上的几个人正满脸震惊加茫然地看着他。   楚听寒坐在最中间,他们手里都拿着什么资料,看起来像是在开会。   “……”唐澄尴尬地露出一个微笑,“呃,你们先忙。”   那几个疑似下属的人仍旧呆滞,眼神里还透露了点八卦的意味。   楚听寒黑着脸站起身,不等唐澄自己上楼就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上去。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唐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拽倒。   “楚听寒!你听见没有!”   在吵嚷声音传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几个人都连忙眼观鼻的当个木偶。   不该知道的事必须得当做没看见,比如上司的私生活。   楚听寒直接把人拽到房间,推进门里,他隐忍着怒火,黑沉的眼睛看着唐澄,声线紧绷。   “你能不能检点一些?穿成这种样子就敢下楼出现在人前?我已经说过了,在我这里你必须老实呆着……”   唐澄被他拽得手疼,现在还要听他喋喋不休,当即怒气上头。   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就亲了上去。   楚听寒显然没有回神,骤然失声。   唐澄盯着他的眼睛,挑衅道,“检点是什么?不如执行官来亲自教教我?”   楚听寒瞳孔紧缩,神色变幻,眼神不可置信,他想要后退。   但唐澄仍旧揽着他的脖子,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   “唐澄!”楚听寒压抑的警告声响起。   唐澄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又干脆地仰头让他闭嘴。   楚听寒脚步凌乱的后退,最终被唐澄抵在墙边。   柔软的陌生触感让他心脏鼓噪,楚听寒仓促地偏过头,唐澄的吻落在他的耳边。   急促的呼吸间,他听见唐澄可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听寒,我和你弟弟真的没有什么,那天甚至算是我和他第一次正式认识。”   唐澄说话的时候,湿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脖颈,让他扣在对方腰上的手瞬间收紧。   “是吗?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他不是我的弟弟。”楚听寒沉默片刻开口。   唐澄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   “你不就是因为楚明宣才把我抓过来的吗?现在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   楚听寒垂眸看着他的笑脸,扯了扯嘴角,“你刚才的行径可算不上无辜,我合理怀疑你把人带回去的目的不纯。”   唐澄觉得自己很冤枉,他眨了眨眼,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要是目的不纯,至于等到现在吗?楚明宣都已经在我上班的便利店买了一学期饭团了。”   唐澄仰头凑近,像是在和楚听寒说悄悄话。   “我要真想做什么,那还不是我勾勾手指的事,至于绕这么一大个圈子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诚,还有着狡黠灵动的挑衅与得意。   楚听寒眼底神色微动,语气仍旧很淡,“你看起来很遗憾。”   唐澄歪头看着他,微眯起眼,“你吃醋了。”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想得挺多。”   楚听寒松开扣在他腰上的手,“刚才下楼是要说什么?”   “哦,房间衣柜里面的衣服尺码有点大,衣服勉强还能穿,但裤子不行。”   唐澄示意他看看自己身上过长的衣摆。   楚听寒的视线扫过衬衫衣摆下面的双腿。   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让助理待会儿送一套衣服过来。   “谢谢啦。”唐澄满意地后退一步,非常礼貌地上前打开门,“你现在可以下楼去开会了。”   楚听寒盯了他一眼,“我是你的助理吗?”   “怎么会呢。”唐澄抬手抚平他衣领上刚才弄出的褶皱,笑眯眯的,满脸都是对金钱的渴望。   “要是你愿意支付我薪水的话,你就是我的老板。”   楚听寒没再跟他废话,转身离开。   唐澄躺在床上捞起旁边的黑可抱在怀里揉捏,“小猫咪可不能学习不该看到的。”   黑可喵了一声,听起来很不屑。   唐澄看着它这酷劲儿就手痒,将脸埋进去吸了一通。   他小声嘀咕,“楚听寒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很多,那样都没有生气,没准还真能让他把管理法重新修改。”   在唐澄埋头看不见的地方。   黑可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楚听寒走在楼梯口下意识抬手触碰唇角的身影。   他会生气吗?黑可不屑地甩了甩尾巴,爽得要死了还差不多。   唐澄吸了黑可半晌,突然抬头惆怅地看了眼窗外的大雨。   “什么时候才能雨停啊?再呆在这里我可不能保证身份不暴露。”   唐澄吸了吸鼻子,被黑可嫌弃地挪开脑袋。   “不许躲。”唐澄又凑过去烦它,最后黑可生无可恋地被他埋肚皮。   唐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黑可的肚子,黑色的毛绒覆盖的很密集,肚子也软乎乎的。   靠近尾巴的地方还有两个小铃铛。   他揉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奇妙的手感。   唐澄挑眉看了一眼,还挺大。   黑可又开始喵喵喵地叫起来,像是在表达抗议。   等到楚听寒的助理将衣服送过来的时候,客厅的那些下属也刚好离开。   楚听寒敲了两下门把装着纸袋的衣服递给他,顺便交代了几句话。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席一场活动,那里人多复杂,最好跟紧我。”   唐澄随意地点了点头,接过纸袋,“是港口的那场拍卖会吗?我知道,之前答应了别人陪他去。”   他扯了扯,纸袋纹丝不动,抬起头就看见楚听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答应了谁?”   “喻忍冬。”唐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楚明宣。”   他手上一个用力抽回纸袋,刚想关门就被楚听寒按住肩膀。   “我不管你之前答应了谁,今天只能跟着我。”   唐澄一脸为难,沉默间,楚听寒手背绷住青筋。   “可是喻忍冬支付了我报酬的,这样不太好吧?”   “我可以用三倍还给他。”楚听寒松开手,看了眼腕表,“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等等,三倍的钱不如先给我……”唐澄闻言瞪大眼,还没说完就被楚听寒关了门。   唐澄懊恼不已,那可是三倍的钱啊!干什么便宜了喻忍冬,他又不缺钱!   楚听寒回到三楼的房间穿上订制的衣服,同时发信息让下属处理打款的事。   他向来不喜欢繁复的装束,出席活动的时候也是越简单越好。   最终,楚听寒蹙眉挑了一个宝石胸针别上。   他刚别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楚听寒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他打开门,唐澄抱着猫站在外面正在对着他笑。   “……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酬劳,三倍……不如还是直接给我吧。”   唐澄非常没出息地还在纠结钱的事。   他不能忍受跟他有关的钱就这么直接从眼前划过,连摸都没摸到。   楚听寒深吸口气,揉捏眉心,“给你五倍,还有事吗?”   五倍!唐澄眼睛都亮了,“嘿嘿,没有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们提前去。”   楚听寒转身关门,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一件事,转身问道。   “谁允许你上三楼来的?我不是说过……”   “哎呀,下次一定,走吧走吧。”唐澄一手抱猫,一手揽住他的胳膊往前推。   楚听寒被他推得脚步凌乱,笔挺的西装都起了褶皱,眼看着要下楼梯。   “松手,你自己走。”   唐澄收回手抱猫,楚听寒偏头看了眼黑可,“你要带它去?”   “不可以吗?”   唐澄也想过让黑可呆在房间,但黑可表示出了十足的抗拒,险些将他的衣服抓脱线。   他想着黑可那么乖,又不会乱跑,一定是觉得一只猫呆着太无聊了才想跟着他,就心软的把它带上了。   楚听寒收回视线,带宠物去拍卖会这种事虽然前所未闻,但有他在就不会有人阻拦。   “可以。”他沉吟片刻后颔首。   唐澄举着黑可的爪子挥了挥,“黑可,快谢谢金主爸爸。”   黑可“喵”了一声,但听着不像是在配合唐澄的话,语气不善,倒像是在骂他。   唐澄连忙把黑可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它再出声。   走在前面的楚听寒摇了摇头。   唐澄坐在车上的时候,正好透过车窗看到了楚明宣的身影。   对方的脚步看起来有点匆忙,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刚想打开窗户跟对方打声招呼,就听见身边的楚听寒对司机道,“可以出发了。”   唐澄就重新靠坐在椅背。   他揉了揉肚子,转头看向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楚听寒。   “我还没吃早饭。”   “自己起晚了怪谁。”楚听寒说完意识到语气太过熟稔后话语一顿,“待会儿再吃。”   “哦。”唐澄低头看着黑可,小声对它说话。   “你也饿了吧,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猫粮,不过你好像也不挑食。”   黑可懒洋洋地晃悠着尾巴,看不出饿意。   “安静。”楚听寒闭着眼道。   唐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好欠揍的人,跟猫说话又哪里惹到他了,莫名其妙。   唐澄低头继续对黑可嘀咕,“是恶评,黑可不要听。”   司机坐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喘,他在楚家开车多年,是知道自家大少爷脾气的。   很早的时候起,大少爷就说一不二,定好的规矩从来没有人敢不遵守。   知道他喜欢清静,但凡他在的地方,大家都努力降低存在感。   更别说大少爷现在的职务,雷霆手段更让他多了一层冷酷无情的面具。   前段时间才听说老爷和大少爷吵了一架,因为大少爷直接把家族一个犯事的长辈送进去了。   听说在此之前对方甚至跪下来求大少爷。当真是无情至极。   所以现在,司机在听见楚听寒说了安静两个字之后,新来的客人却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声嘀咕。   他顿时为客人在心里捏了把汗。   司机偷偷往后面瞥了几眼,正好对上楚听寒睁开的眼睛,有点冷。   “!”司机手指一颤连忙坐正收回视线。   楚听寒揉了揉额角,听着唐澄的指桑骂槐提醒道,“五倍的报酬。”   “……”被拿捏了死穴的唐澄立即闭嘴,抬手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可恶!这楚听寒果然狡猾!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暴露他的真爱了!   楚听寒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   他轻嗤一声,“财迷。”   ————————!!————————   唐澄(愤愤不平):狡猾的有钱人!   楚听寒(回味):暗爽 第123章 邪神觊觎(六):灼热视线   被叫财迷的唐澄不以为耻地轻哼一声。   钱的好处,这些从来都不缺钱的人怎么会懂。   港口的位置比唐澄想象中要远很多。   他对一区的分布还不太熟悉,活动范围也很窄,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租房和便利店以外的地方。   唐澄抱着黑可,很有兴致地靠在车窗边看了一路。   离中心区越远,人们的衣着也变得黯淡不少,城外区的大家感觉都差不多,每天都奔波在养家糊口的路上。   但薪酬真的足够吗?唐澄捏着黑可的耳朵,至少按照便利店的工资,养活他一个人都算是勉强。   饿又饿不死,饱也饱不了。   在穿过钢铁森林般的重重建筑后,一大片开阔的海域在他面前展开。   如果是晴天,唐澄不敢想象这幅情景会有多好看。   可惜现在是大雨不断的阴云密布,色调灰沉沉的,看久了只觉得莫名压抑。   汽车刚行驶到港口,就有工作人员举着雨伞过来,这次唐澄享受到了有人帮忙撑伞的服务。   工作人员在看见他怀里抱着的猫时,眼神明显一顿,但表情还算平静,看得出专业素养极好。   他跟在楚听寒的身后,果然没有人阻拦,他顺利把黑可抱进了轮船。   唐澄打量了一路,就连走廊上的装饰品都能让他多看一眼。   “这么好奇,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楚听寒的声音被海风送来。   “嗯,我哪里有钱来。”   唐澄耸了耸肩,他穷得相当坦然,再说了他从前呆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大家坐船都是为了捕鱼捕虾,跟游玩没关系。   他走在楚听寒的侧后方,看见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对楚听寒微笑示意。   而后那些人就会用一种自以为隐蔽的眼神打量唐澄一眼。   唐澄装作没有看见,等人走了,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带过人出席过活动啊?怎么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猴子似的。”不含恶意,但相当稀奇。   “算是。”楚听寒简短地回答。   唐澄往前探了一点脑袋,偏头看向楚听寒,“那你为什么会让我过来?”   楚听寒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我,不也还有喻忍冬和楚明宣求着让你来吗?”   “还真是。”唐澄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么说来,那我们岂不是早晚都会见面?”   楚听寒脚步一顿,又接着抬步继续向前走。   唐澄扬了扬眉,不再多话,有些气氛点到即止最好。   唐澄轻快的好心情在领取到房卡的时候截然而止。   “......等等,你是说前来的随行作伴人士都没有单独的房间,只能和带他们前来的人住一起?”   他看着面前的经理睁大眼,这算什么,明目张胆的性邀请吗?你们有钱人玩得真花。   好啊,没想到喻忍冬看着挺老实,心思一点都不老实。   哦还有楚明宣,现在加上楚听寒。   经理肯定地点头,“是的,不过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准备的房间面积都很舒适,暂住两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经理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隔音效果也很好。”   唐澄蹙眉看向楚听寒,“你早就知道?”   “嗯。”楚听寒从容地将房卡装进衣服内侧口袋。   “不是饿了吗?先回房间再叫餐。”   “你别岔开话题,我不想跟你住在一起。”唐澄满眼拒绝。   楚听寒转头拧眉看向他,“所以你想和喻忍冬或者是楚明宣一起?”   “......反正不是你。”唐澄暗自恼恨,要不是手机被没收,他早就联系上那两个人了。   他现在和楚听寒交集太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腻的好吗?就算是他别有图谋,那也得进退有度才好。   再说除了楚听寒,还有那么多适合结婚的对象,他干嘛为了一根草放弃和其他树接触的机会。   万一就被他遇上一个人傻钱多的呢?   经理尴尬地站在一旁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但唐澄没有想到的是,楚听寒直接放弃跟他掰扯。   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直接抬手揪住唐澄的后衣领就往外走。   “......?”唐澄一脸震惊,抱着黑可被他拽着往外走。   “楚听寒你干嘛!这种姿势你不嫌丢人吗?”   唐澄脚步踉跄,怀里的黑可正对着楚听寒呲牙,还用爪子试图扒开他的手。   事实证明楚听寒真的不觉得丢人,一路上也没人敢笑话他。   房间距离不远,楚听寒麻利地刷卡推门,顺便将手里拎着的人连带着猫都塞进房里。   唐澄很不爽地站在房间里看着楚听寒拨通客房电话让人送餐。   楚听寒无视他的脸色。   唐澄环顾四周,索性直接抱着猫上床,还穿着外套在床上打着滚,一副势必要膈应楚听寒的模样。   “......好,麻烦尽快。”楚听寒挂断电话,转身就看见这一幕。   他眉心抽动,走到床边,低头看向仰面躺着的唐澄。   “猫不能上床。”   “那不行,我要抱着黑可睡觉。”   唐澄摸着黑可的脑袋,眨了眨眼,“你要是看不惯不如换个房间?”   楚听寒垂眸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的金。   唐澄突然有点恍惚,怎么刚才觉得对方的眼睛和黑可有点像,再一凝神,好像又是错觉。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走神,唐澄的下巴已经被楚听寒俯身用手捏住,他的语调很冷,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在我允许你离开之前,你都只能跟着我。”   唐澄被他钳制着,索性躺平,颇为敷衍地应道。   “嗯嗯。”笑话,说得这么吓人,他当然会跑得更快。   “叮铃!”门铃被人按响。   楚听寒转身打开房门,外面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放在桌子上,随后很快离开。   食物的香气氤氲开来,唐澄立即坐起身,闻着味就坐在桌前。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他脑后扎着的小揪都有些松散,发圈要掉不掉的。   楚听寒坐在沙发上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无法忍受地屈指敲了敲扶椅。   “吃完早饭记得把你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理一下。”   唐澄姿势别扭地使用着刀叉,轻哼一声,“怎么,嫌我丢人。”   楚听寒没有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他平时的办公环境向来清静,但此时,他耳边全是叮叮当当刀叉碰在餐盘上的声音,很吵。   楚听寒抬头,唐澄还在跟一块肉较劲,他切完了自己不吃,放在纸巾上让猫吃。   只是观察这么一会儿,楚听寒就看出唐澄的挑食有多严重,只要是他不吃的,全都喂给黑可。   可能唐澄自己吃进去的食物还不到二分之一,难怪那么瘦。   楚听寒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电脑屏幕的时候,思绪飘忽一瞬。   看来午餐的时候得让后厨重新准备一份给对方。   唐澄一边吃一边喂猫,等黑可吃完他也差不多饱了。   他靠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抬手把发圈取下,随意地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就重新扎好。   依旧松松散散的,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没有手机,无聊的只能撸猫。   就在唐澄忍不住又想骚扰楚听寒的时候,对方似乎是突然有什么要紧的事离开。   唐澄看着他穿外套的时候眼睛一亮。   “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未婚名单上的人在。   “你呆在这里等我回来。”楚听寒出声打断,临走前还将房门反锁。   “......”唐澄恨恨不平地揉着黑可的脑袋,这人是想囚.禁他吗?   他走上前盯着门锁研究了一阵,不屑一笑。   他刚从口袋内侧抽出一截钢丝,就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嗯?听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试图从外面开门,用非正规手段的那种。   唐澄眼睛一转,抱着黑可溜到桌子下面,用桌布掩饰身影。   房门被打开后,唐澄能感觉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随着对方走动的脚步,唐澄看见了那人的工装裤和靴子。   他屏住呼吸,猜测来人的身份,这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楚听寒的房间内,该不会是来暗杀的人吧?   唐澄抱紧黑可,黑可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在的危机,还在轻松地摇晃着尾巴。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   唐澄从那个人去的床头和浴室方向猜测可能是在安装窃听和摄像头之类的装置。   有点变态啊。他在心里啧啧两声。   紧接着,对方往桌边走来。   唐澄听着那人打开水壶又动了一下杯子,这是在下药吗?他暗自咂舌。   都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离开了吧。唐澄感觉自己的脚都蹲麻了。   这时,黑可突然抬起脑袋,唐澄暗道不妙,黑可已经从桌布下面钻了出去。   坏事了!   “嗯?”一道微哑的疑惑声音响起。   唐澄毫不意外地看见桌布被人掀开,他仰头对上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唐澄看着他腰上的匕首,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哈哈,好巧。”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对方拽住拖了出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楚听寒的房间?”男人质问道。   唐澄盯着他的脸,对方说话的时候面部肌肉线条明显僵硬,看来是戴了人皮面具。   嗤,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   唐澄一脸惊慌害怕地说着瞎话,“我……我是被他关在这里的。”   他泫言欲泣地垂下眼,眼泪实在挤不出来,唐澄凑活着抽泣一声。   “你也看到了,门是反锁的。哪怕他离开了我也走不出去。”   对面的人哑然。   唐澄担心他回过神来灭口,再接再厉。   “我刚才一直都躲在桌下,根本不知道你进来做什么。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能放过我吗?”   唐澄眼角湿红,抬眼后又连忙低下头,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晕倒过去。   他说了这么一大通,对面那人仍旧一言不发。   唐澄蹙着眉,怎么回事?他表演的这么卖力倒是给点反应啊。   “噗哈哈哈哈……”一阵张扬的笑声响起。   唐澄满脸呆滞,等等,这熟悉的欠揍感觉……   他被对方拽住的手腕没有松开,往前一拉。   他的腰身被人扶住,而那人将脑袋埋在他的肩上笑得喘不上气。   “唐澄,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挺会演的哈哈哈哈哈!”   唐澄听着他原本的声音,这下是彻底认出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捣了他腹部一拳,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滚开啊!”   对方挨了他一拳头也不走,还在不停闷笑。   “欸,我肚子好疼,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还可以更狠。”汤铃抓住他的头发把人扯开,“靳弛,你有病啊!吓唬我很好玩吗?”   靳弛满眼笑意地看着他,“那确实还挺好玩的。”   “行了说正事,你在这里干什么?”唐澄跟他太过熟悉,这么近的距离总觉得别扭。   靳弛收起笑意,“如你所见,雇佣我的人想要监视楚听寒。”   说完,他皱眉打量着唐澄,“这次任务我没认提前调查过,倒是真不知道你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话长。”唐澄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就当我犯事了,不得已跑到这里。”   靳弛闻言点点头,“那确实,你挺能惹事的。”   “滚啊!”唐澄白了他一眼。   “所以呢,你为什么会在楚听寒的房间?真是被他关在这里的?”靳弛眼神冷下,杀意弥漫。   说到这个,唐澄脸色复杂,“……根据现在的管理法,我要是想留在一区,得找个人结婚。”   靳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打上了楚听寒的主意?你这是有多想不开?”   “……管理法就是他改的,你就当我气不过吧。”唐澄揉了揉额角。   “你做完任务就赶紧走,我不知道楚听寒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靳弛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就把他打晕,抛尸海里。”   “哦,那我们两个就等着逃亡到天涯海角吧。”唐澄面无表情。   靳弛嘻嘻一笑,“这不是正好,其实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   唐澄脸色一变,他这会儿没时间听靳弛诉说什么童年愿望,直接将他推到衣柜把门带上,语气严肃。   “闭嘴,别出声。”   就在唐澄瘫在床上的下一秒,房门的刷卡声响起,楚听寒回到了房间。   他看见唐澄倒在床上懒懒散散抱着猫的样子,原本急促的脚步突然放缓。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安,像是感觉到唐澄不会老实呆在房间等他。   唐澄听见动静,侧头看向他,拖长了语调,“好无聊啊,你就不能陪我逛逛吗?”   “别撒娇。”楚听寒走到床边。   神经,他哪里撒娇了?   唐澄想到衣柜里藏着的靳弛捏着鼻子忍了,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楚听寒将他拉起来。   等他手都举酸了,楚听寒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起。   唐澄笑着故意将他往下一拽。   楚听寒单膝跪在床边,拧眉看着他,“又在闹什么?”   唐澄用胳膊攀附上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颈,与他对视,“你还没答应我,我想出去看看。”   这个姿势很像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唐澄也是这样毫无顾忌地挂在他的身上。   楚听寒眼眸幽深。   唐澄的余光里能看见衣柜的门缝被推开,一时间着急,靳弛在搞什么?!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唐澄低声调笑,在心里骂人。   楚听寒扣住他的后颈,缓缓摩挲,像是某种暗示或者鼓励。   唐澄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遂了他的心愿,他努力忽视靳弛向他看来的灼热视线。   这种微妙的情形让他莫名有点头皮发麻。   唐澄偏头,亲昵地用脸颊贴了贴楚听寒的侧脸,轻声细语。   “不要着急,晚上的时间还很长,你觉得呢?”   楚听寒用力扣住他的腰身,单手将人抱离床面,没有拒绝。   “嗯,走吧。”   ————————!!————————   唐澄:好累[化了]   楚听寒(继续暗爽):嗯,等晚上   靳弛:靠!吃这么好[裂开] 第124章 邪神觊觎(七):招惹   唐澄趴在楚听寒的肩膀上往后看了一眼,衣柜已经重新闭合。   他松了口气,站稳后发现楚听寒搂在他腰上的手还没有拿开。   唐澄轻轻挣动了一下,拍了拍手唤正呆在沙发上的黑可。   “黑可,过来,带你出去玩。”   黑可轻盈地从沙发上直接跃到唐澄的怀里,顺便还踩了一脚楚听寒的肩,把他昂贵的西装面料勾出了一道丝。   楚听寒脸都黑了,面色不善地盯着唐澄怀里的猫。   “让它呆在房间里。”   唐澄不理他的话,低头看向黑可,“你想出去吗?”   黑可“喵”了一声,脑袋自觉地往唐澄怀里埋。   唐澄转头看向楚听寒,满眼无辜,“你看,黑可也不喜欢被关着。”   楚听寒听着他的话里有话,最终还是保持沉默,任由他抱着猫出了房门。   临近中午,轮船上的人多了不少。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彼此认识。   此时看见楚听寒身边抱着猫的陌生人影,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再低声询问一番有没有人知道那是谁。   有些人盯得久了,会被楚听寒投以冷淡的一瞥。   “欸?那边是什么?我们也去看看。”唐澄喜欢热闹,总想往人多的地方钻。   楚听寒望了一眼,“没什么,只是一群无聊的人聚在一起喝酒。”   听见喝酒两个字,唐澄的眼睛更亮了,跃跃欲试地拽着楚听寒的衣袖,“走吧,我已经好久没喝了。”   唐澄一只手抱猫一只手拽楚听寒。   楚听寒低头看了一眼衣袖上的手指,语调戏谑,“你怎么这么忙。”   “嗯?”唐澄没有听清,坐在吧台上就熟练地报出了一连串的酒名。   楚听寒被迫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将所有酒都点一个遍的架势,面无表情地提醒。   “待会儿就是用午餐的时间,我不想带着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出席。”   唐澄拿着酒杯晃了晃,表情得意,“放心,这点酒还喝不醉我。”   楚听寒没有喝酒,酒保给他递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手机铃声响起,楚听寒看了眼来电人接听。   “......嗯,我是提前来了......我觉得没有必要。”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楚听寒直接拒绝,“......好,就这一次。”   他说完挂断电话,看向已经喝到第三杯的唐澄,简短陈述。   “我父母带着楚明宣过来了,他们要我待会儿陪他们一起吃顿饭。”   唐澄点了点头,总算能跟楚听寒分开了。   “好啊,我一会儿自己去餐厅就行。”   “不,你跟我一起。”楚听寒的话语间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通知。   “......?”唐澄睁大眼,“为什么?我现在见伯父伯母不太好吧?”   为什么要见家长?好诡异。   楚听寒原本因为那通电话冷下的眼神微动,“想得挺多。”   “你还记得我将你带走的原因吗?”楚听寒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当然记得。唐澄在心里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所以他们是要把我问罪吗?”   楚听寒欣赏了片刻他的愁容,而后慢悠悠地道,“不会,他们还不知道把楚明宣拐走的人是你。”   唐澄猛地抬起头,瞪他,“你吓唬我,还有,我哪里拐楚明宣了,都说了那是他主动送我回去。”   “嗯。”楚听寒颔首,“但这在他们的眼中不重要。”   懂了,唐澄扯了扯嘴角,他这种没有身份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费心思,如果有必要随时都可以让他消失。   至于楚听寒跟他说这话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让他向对方寻求庇护。   没意思,唐澄低头喝酒,酝酿了一下感情,“......那我该怎么办?”   “跟楚明宣保持距离,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楚听寒垂眸看着他唇边的酒渍。   唐澄险些绷不住表情,这人还真是演都不演了,一开始就打着要调查他的名头把他带回去,现在还非要把他扣留在身边。   唐澄的侧脸在酒吧朦胧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别样的忧郁破碎,他轻颤着眼睫,看起来有些不安。   楚听寒放缓了语调,“别担心,他们现在不会做什么。”   唐澄正要继续开口说话,就感觉到身侧坐过来一个人,紧接着他的小腿就被蹭了一下。   “......”唐澄默默侧头,正好对上靳驰挑眉看来的表情。   这家伙不好好躲着,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处乱晃!   他直接踹了靳驰一脚,而且对方在这里会严重影响他的发挥,有种在熟人面前玩弄恋爱小技巧的尴尬。   让唐澄坐立不安,浑身像有刺挠。   偏偏靳驰这人从来看不懂脸色,唐澄踹他让他赶紧走,他还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挑选酒。   黑可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又重新趴回唐澄的怀里。   唐澄正要接上楚听寒刚才的话,就听见旁边的靳弛突然开口。   “欸,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喝闷酒,要不要我陪你?”   唐澄眯眼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你是不是想死的杀气。   靳弛早就撕下脸上的易容伪装,他笑着看向唐澄,眉目张扬。   他将手搭在唐澄的椅背上,像是随处留情的风流公子哥,下一秒就能往对方的衣襟里塞房卡。   “……”唐澄在心里呵呵,救命,油得要死。   楚听寒冷冽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他不是一个人。”   “嗯。”唐澄顺势点头,完全搞不懂靳弛到底在做什么妖。   靳弛看了眼楚听寒面前的柠檬水,“可他陪不了你喝酒不是吗?多没意思。”   你要死啊!招惹他干嘛?唐澄在椅子下面的脚都快把靳弛踹瘸。   最后被靳弛用腿抵住脚踝,不让他再踹。   楚听寒面无表情地与靳弛对视。   唐澄抱着黑可,好迷茫,心说他要不还是溜算了。   “父亲和母亲应该到了,你和我一起过去。”   楚听寒率先移开视线,他偏头看向唐澄,从椅子上站起身。   唐澄现在人身不自由,赶紧喝下最后一口酒跟上。   仓促间他对着靳弛眨了眨左眼。   靳弛看着他们离开的背景,握紧手里的酒杯,最后嗤笑一声,过客而已。   大口喝完后他将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   “砰!”   唐澄险些被经过的推车撞到,他的胳膊碰在墙壁上,红了一片。   走在前面的楚听寒听到动静后脚步一顿,唐澄正在蹙眉看着被撞到的地方。   他抱着黑可,想揉一下都不行。   “怎么这么笨。”楚听寒走上前,捉住他的手腕掀起衣袖看了一眼。   刚才经过的小货车体积不小,右侧是穿着华丽服饰的人群。   开小货车的人显然是为了避开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存在,特意往唐澄所在的方向推去的。   此时小货车早已没了影,唐澄被他握着手腕,也看不见,只能问他,“怎么了?是红了还是青了?”   楚听寒低头,唐澄的肤色很白,这也导致被撞红的地方格外醒目。   怎么每次只要唐澄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总是这么可怜,真是一眼都不能离开。   “早晚会青。”楚听寒放下他的衣袖,“待会儿记得找服务生拿一瓶红花油。”   “又没伤到骨头,小伤不用上药。”唐澄无所谓地活动了一下胳膊。   楚听寒没有说话,只是跟他并肩往前走。   等他们来到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零星坐了不少人。   唐澄一眼就对上了正朝门口望来,属于楚明宣的视线。   楚明宣看见他的时候想要起身上前,但顾及着身边坐着的父亲,又生生忍住。   直到楚听寒将唐澄带到他们面前。   楚父和楚母显然没有想到楚听寒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让人赶紧坐下。   “听寒啊,这是……?”楚母笑着开口问道。   “这次陪我出席活动的人。”   楚听寒靠坐在椅子上,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楚明宣落在他身上的警告视线。   他眼带讥笑,楚明宣哪来的资格警告他?   餐桌呈圆形,面积不大,唐澄左右两侧分别是楚听寒和楚明宣。   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坐在对面的楚父和楚母笑了笑后就安静地抱着黑可抚摸。   但唐澄天生长了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面容。   半晌,楚母开口了,“怎么会带猫来?”话语间略有不满的意味。   唐澄摸着黑可脑袋的手顿住,他疑惑地抬眼,“为什么不能带?”   这个反问明显让楚母很不满意,当即脸色也变了又变。   “是我同意他带上来的。”   楚听寒适时地开口,他在家里显然很有威严的地位,这话一出,楚母针对性的眼神也收敛了不少。   但她还是隐晦地流露出对唐澄这个外来人士的不满。   唐澄装作没有发现,他不太明白楚母对他的恶意,难道是因为他破坏了他们的家宴?可是楚听寒和楚明宣的关系也不好啊。   他悄悄抬眼,正好看见楚明宣正看着他。   从他刚才过来,这人的视线就跟黏在他身上一样。   唐澄默然无语,只能低头避开,好歹收敛一点啊。   很快,唐澄就知道了楚母不待见他的原因。   一位穿着长裙女士笑着走来,热情地与楚父和楚母打招呼。   楚母也微笑起来,她看向沉默的楚听寒。   “你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成日在家忙得见不到人影的儿子,你们年轻人更有话题,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那位女士得体地与楚听寒进行了一番寒暄。   但因为没有多余的椅子,所以对方只能站在一旁,而楚听寒始终表情淡淡,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唐澄恍然,原来是他把别人的位置占了。   作为一个格外有眼色的人,以及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唐澄微笑着主动站起身。   “这位小姐,你坐到这里来吧。”   “啊?这怎么好意思。”女士摆摆手,“没关系,我待会儿就走。”   在此时,唐澄无比感激这位女士的存在,他真是受够楚听寒的控制欲了。   自从他认识对方之后,就没离开过楚听寒的视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楚听寒闻言偏头看看他,眉心微蹙,眼神很冷,隐隐带着威胁。   唐澄懒得搭理他,担心这位女士说完就离开,干脆直接抱着猫告辞。   “这里有些闷,我正好出去透透风。”   唐澄走出餐厅后长舒一口气,还没等他思考往左还是往右,肩膀就被人揽住。   “哟,舍得出来了?”熟悉的欠揍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澄抽了抽额角,“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靳弛哥俩好似的揽着他往旁边走。   “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之前帮了我隐藏踪迹,我可不得好好感谢一下你。”   “谢谢,勉了,每个月给我定时打钱就行。”   唐澄站在甲板上靠着栏杆,黑可踩在上面,两只耳朵都被海风吹得支棱起来。   靳弛轻啧一声,“工资上交这种事不是就没断过吗?我买命钱都给你了,以后娶老婆可怎么办?”   唐澄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愿望了?”   “怎么了,虽然咱俩关系好,那我也不能什么事都让你知道啊。还有没有点秘密了。”   靳弛挑眉俯身凑近,抬手弹了一下唐澄后脑勺扎好的小揪。   他眼神有点嫌弃。   “你怎么还是没学会扎头发,半短不短的,不如干脆留长,我给你扎辫子。”   靳弛说着话,直接将发圈拢下。   唐澄的头发散开,张牙舞爪地往脸上扑,他抬手拍在靳弛的脑门。   “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扎好。”   “怎么又打我?好好好,别急。”   靳弛嘀咕着用手整理他的头发,“海风有点大,你站过来,我帮你挡着风。”   唐澄背后抵着栏杆,面前是靳弛的高大身形。   在对方骂骂咧咧着海风梳理头发的时候,唐澄突然开口问道。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靳弛手指顿住,语气随意。   “我还能过得不好吗?瞎操心什么。就是我这一行容易招惹是非,所以不怎么回去看你,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来着。”   唐澄诚实地点头,“以前是有点生气,但看到你打来的钱款就只剩下喜悦了,还会希望你再多努力赚点钱。”   靳弛被气笑了,他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唐澄的脑袋,将人往怀里按。   唐澄眼前一黑,鼻子撞在他衣服前的纽扣上,酸疼感袭来。   “发什么疯?赶紧撒手。”   “小没良心的,我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就到处招人是吧?”   靳弛暗自磨牙,盯着唐澄衣领上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恨不得直接咬一口。   “讲点道理,我招谁了……”唐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你们都别跟着我,我不需要保镖,没事干就去帮我找人,就是那个楚家的楚听寒,气死我了!”   喻忍冬恼怒的声音被海风送来。   “他居然敢跟我抢人,还用钱来羞辱我,谁稀罕那点破钱!”   唐澄浑身一僵,听着喻忍冬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索性放弃抵抗直接躲在靳弛的怀里。   “嗯?”靳弛疑惑地看着他。   唐澄语速极快地小声道,“认识的人过来了,帮我掩饰一下,挡住我的脸,谢了。”   靳弛挑了挑眉,扣在他脑袋上的手往下移动,落在他的后颈上。   “还说没有招惹别人,这不就躲起来了?”   唐澄没空跟他拌嘴,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   要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被喻忍冬看见,凭借对方的粘人程度,他又要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澄的后颈被靳弛手指拢住,往后仰去。   他睁大眼,正想骂人。   唐澄的腰身被靳弛搂在怀里,对方轻松就能将他遮掩。   他的脸颊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内,靳弛放大的瞳孔让唐澄避无可避。   后颈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捏在他的下颚。   唐澄被迫启唇。   下一秒就感觉到对方湿热的唇|舌侵入。   他瞳孔紧缩,疯了。   海风不断吹拂,扬起的发丝彻底将他的侧脸覆盖。   脚步声在海浪的拍击声中不断远去。   连带着微弱的纠缠气息,也被轻而易举地遮掩。   ————————!!————————   唐澄:疯子吧这人是!一言不合就吻过来   靳弛:爽了 第125章 邪神觊觎(八):荒谬   唐澄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他身后是栏杆,想要后退避开都不行。   想要偏头,下颚又被靳驰捏住,这人力气大得要命,动弹一点都不行。   唐澄用手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又改去抓他的头发。   下手丝毫没有留情,差点把靳驰薅秃。   “......靠!你能不能别这么狠?”   靳驰被他拽得往后仰,脸上的表情还很意犹未尽。   唐澄狠狠用手背擦拭嘴唇,眼神嫌弃地看着他。   “不是吧?有这么生气吗?凭我们的关系亲一下怎么了?”靳驰混不吝地搂住他的腰身。   “还是小时候好啊,给你块糖就能亲我一下。”靳驰轻啧一声。   唐澄是真的被他气笑了,“那时候我们才多大,而且亲的是脸颊。”   “有什么区别,在我这不都一样。”   唐澄一松开他的头发,靳驰又贱嗖嗖地往他身边凑。   “你不是想躲人吗?我知道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靳驰不知道从衣服的哪里拿出一顶帽子扣在唐澄的脑袋上,“跟我走。”   唐澄不情不愿地被他带着往里走,他现在脑子还乱糟糟的。   虽然刚才靳驰一直在插科打诨调节气氛,但唐澄知道,有些事和以前不一样了。   烦。   黑可从栏杆跃到靳驰的肩膀上,最后被丢到了唐澄的怀里。   唐澄抱着黑可蹙眉,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分明靳驰之前......好吧,他以前好像也没有多正常。   总是用各种借口往他身边贴,跟狗皮膏药似的。   他看着靳驰直接带着他走到轮船下方的员工住处。   这里的通道很窄,一个人通过还算可以,两个人就只能挤着走。   偏偏靳驰一点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唐澄忍无可忍地脸颊贴着他的衣襟。   因为身形靠得太近,有些存在也让人无法忽视。   “......”唐澄深吸口气,拽住腰上的手腕往外扯。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唐澄转身就要走,下一秒脚步悬空,“???”   他直接被靳驰扛在了肩膀上。   “靳驰?你放我下来!”唐澄用手扯他的裤腰带。   “别在这啊。”   靳驰倒吸口气,快步走到通道内的一处宿舍门口,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闪身进入迅速关门。   唐澄挣扎着被他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的脸颊埋在被子里,气得用脚踢对方。   “行了,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拿午餐。”靳驰捉住他的脚踝,顺便帮他把鞋脱掉。   没等唐澄说话,他就已经拿了钥匙出门。   唐澄听着反锁门的声音,无语地坐起身,得,又是一个把他关起来的。   唐澄伸手去拿口袋内侧的钢丝,手指却摸了个空,他不可置信地脱下外套翻找了一遍,真的不见了。   他面色扭曲,一定是靳驰趁机给他拿走的!   唐澄怒气冲冲地把枕头丢在地上,混蛋。   *   靳驰仗着伪装的工作人员身份,直接走进后厨,他看了眼今天准备的餐食,都不是唐澄爱吃的。   他索性卷起衣袖拿了几样食材自己做。   靳弛做饭的速度很快,他跟厨师招呼了一声拿了两个便当盒装进袋子里走出后厨。   靳驰经过餐厅的时候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楚听寒已经不见了踪影,一桌就剩下三个人在冷冷清清地吃饭。   他收回视线,哼着歌原路返回。   靳驰打开门就看见地上的枕头,他弯腰捡起放在一旁。   唐澄正将脸埋在黑可的身边,一动不动的,浑身都透露出颓丧的气息。   “起来吃饭了。”靳驰伸手拽他胳膊。   唐澄现在看见他就烦,当即没好气地回道,“不想吃。”   “真的不想吃吗?这可是我刚才按照你的口味亲手做的。”   靳驰故意打开便当,香气在狭窄的房间内蔓延。   他还给黑可带了一点水煮的肉和菜,放在碟子里推到它的面前。   不知道唐澄哪来的闲心养猫,他凑合喂一下也不是不行。   唐澄闻着味道身形一顿,满脸不高兴地坐起身,手里被靳驰塞了一个勺。   靳驰很期待地看着他,“快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我也好久没做了。”   唐澄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口吃进嘴里,咀嚼几下后脸色好了很多,“......就那样吧。”   靳驰露出笑意,在这种情况下唐澄都没有说难吃,那看来他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多吃点,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抱着都没手感。”靳驰把自己便当里的东西又给唐澄塞了点。   唐澄烦地推他手腕,“吃你的,我能吃完这些就不错了。”   靳驰遗憾地收回手,他吃东西的速度向来很快,几下就把便当清扫一空。   唐澄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饭,靳驰就坐在一旁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他被靳弛盯得严重影响了食欲,忍不住抬眼,“别看我。”   靳驰“嗯”了一声,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你之前说犯了事才跑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事?”   唐澄喝了一口水,眼里浮现出厌恶的情绪,“你还记得那家福利院吗?”   “记得,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吗,怎么可能忘。”靳驰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我之前发现,新来的院长对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有那种恶心的心思和行为。”   唐澄握紧水杯。   靳驰的表情也开始冷下,“原来如此,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把他做的事借助媒体宣扬了出去,还把他的腿打断了。”唐澄幽幽地回答。   靳驰挑眉,“就这?”   “还有第三条腿,他后半辈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度过。”唐澄补充。   靳驰下意识夹紧腿,“......所以那人对你怀恨在心,派人追杀你?”   唐澄叹息一声。   “差不多吧,早知道就不给他留一口气了,本来是想留着慢慢折磨,结果现在连回去都难。好在那人的势力有限,一区暂时是安全的。”   “多大点事。”靳驰无所谓地耸肩,“至于把你逼得找人结婚吗?”   “还不是因为楚听寒。”唐澄吃饱了,习惯性地将便当往靳驰面前一推。   靳驰动作自然地接过,很快就帮他解决掉。   “放心,我保证追杀你的人靠近不了你的周围。”   靳驰做出保证,“至于你想结婚这件事,我试试能不能给我搞到一区的身份证明。”   “......既然你能拿到身份证明,为什么不是直接帮我拿?”唐澄嘴角抽搐,这人是把他当傻子吗?   面对质疑,靳驰面不改色,“这种事哪有这么简单,我总得先试试。”   唐澄呵呵冷笑,“你拿到身份证明,然后我跟你结婚是吗?”这算盘打得真是叮当作响。   靳驰看着他,眼神疑惑。   “跟我结婚不好吗?难道你宁愿找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别人能有我知道怎么伺候你吗?别人能有我知道你脾气多不好吗?别人......”   “闭嘴!”唐澄警告地看向他。   “本来结婚就是个幌子,我只是想拿到身份证明然后找个理由离婚,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回事。”   “哦,那我也可以啊。”靳驰一脸认真。   唐澄微微一笑,“滚。”   靳驰当然不可能滚,他突然岔开话题。   “我刚才经过餐厅的时候发现楚听寒不见了,他肯定是发现你不见找你去了。”   “也有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唐澄下意识蹙眉。   靳驰没再这方面探究,他怕把自己气死。   “吃饱喝足,困了,该睡午觉了。”靳驰站起身脱下外套。   唐澄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手放在腰带上准备解开,“......你睡午觉脱裤子干什么?”   “你睡觉难道不脱吗?”靳驰惊讶地看着他,“待会儿我帮你。”   唐澄感觉自己的血压快要爆表了,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他放弃跟靳驰交流,“好吧,你睡,我去椅子上。”   唐澄刚走两步就被靳驰搂住。   “虽然这床是小了点,但是睡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了,不用那么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唐澄气恼地踩他脚,“放开,谁要跟你一起睡!”   靳驰不听,“怎么,我不行,那个楚听寒就可以?你们之前说过的话我可是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那还不是为了帮你遮掩。”   唐澄受不了他这种怨夫口气,“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不正常吗?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靳驰像夹着大号玩偶,把唐澄又带到床边,“别闹,陪我睡会儿,一整天没睡,我困死了。”   唐澄看着他毫不掩饰地疲惫神情,挣扎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就被被子兜头盖住,还被靳驰牢牢地抱在怀里。   靳驰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困倦地闭上眼,还真的没有再作妖。   唐澄无语地眨眼,刚才这人解开腰带也是故意逗他的。   算了,反正他也确实没地方去,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又被叼到窝里来了。   唐澄闭上眼,熟悉的身影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一些安心。   ......等这人睡醒了再找他算账。唐澄在心里嘀咕。   黑可趴在他们的脑袋上,懒洋洋地摆动着尾巴,两人一猫就这么和谐地安稳睡去。   唐澄是被一阵古怪的声音吵醒的。   他闭着眼,意识迷迷糊糊,耳边响起粗重的气息。   什么啊?唐澄蹙着眉,移动了一下脑袋,气息明显加重。   他感觉到黑可正在咬住他肩膀上的衣服往外扯,像是在提醒他离开。   唐澄眯着眼,声音有点哑,“别吵。”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靳弛身形明显僵硬。   空气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   “......”   沉默,诡异的沉默蔓延,黑可“喵”了一声。   “你要死啊!”唐澄崩溃地踹他,“能不能不要在我身边做这种事!”   靳弛举着手,现在没办法碰他,只能口头安抚。   “冷静点,这不是人之常情吗?难道你不用?”   “这是一回事吗?!”   唐澄把他踹到床底下,再把枕头扔在他的头上。   靳弛站起身,耳根也有点热,怎么就被唐澄发现了呢?都怪那只猫。   等他把手洗干净出来,唐澄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想了想,我还是趁轮船没有启航先下船吧。”   唐澄揉捏着眉心,这个地方他呆不下去了,先跑路比较好。   靳弛坐在他身边,“是我吓到你了?可是我......”   “不是。”唐澄轻声道。   “虽然你可能很难理解,但我没有想过和你......总之这艘轮船上我想要避开的人有点多,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可以游刃有余地用不同方式钓着那些人,但是靳弛从不在他的范围内。   唐澄更希望他和靳弛彼此的关系简单一些,因为他不是个好东西,被他玩弄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当他难得起了点良心吧。   唐澄垂眸,摸着怀里的黑可,避开靳弛的视线。   “所以还是有我的原因。”靳弛低嘲。   “我都把脖子洗干净递到你面前了,你也不愿意给我上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劲么?”   唐澄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没必要这样,可能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他还没有见到过靳弛低落的模样,想要安慰又觉得奇怪。   靳弛想要的是他,他总不能把自己送过去吧。   唐澄还没组织好语言,右手的手腕突然被靳弛一把握住,直接就往衣摆里塞。   感受到手心下面紧实的腹肌。   唐澄目瞪口呆,“......你干嘛?”   这家伙不是刚才还在伤心难过吗?怎么又开始色.诱起来了?   “是我不符合你的审美吗?脸不好看还是身材不好?怎么就没有兴趣了?”   靳弛满眼费解,倾身靠前,“还是你觉得我太大了?”   唐澄抽搐着眼角,努力想要抽回手。   “对,你说的都对,还有,不要夹带私货,没人问你。”   靳弛不甘心地将额头抵在唐澄的肩上,极力推销自己。   “就算是购买商品也得先试用了才知道合不合适,怎么到你这就直接退货了?”   “因为有些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不合适,根本不需要试。”   唐澄的手腕被他攥地死紧,另一只手刚抬起来就被靳弛敏捷地握住。   他有点心累,“你别闹了,赶紧起开,对自己体重没点数吗?”   靳弛不仅不起,还故意仗着自己的身形直接把唐澄压在被子上。   “别急,先试试再说。”   “试你个头!”唐澄没空跟他废话,屈膝抵住,语气威胁,“赶紧滚,不然废了你。”   靳弛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随便你的架势。   “废吧,你舍得吗?”   唐澄冷笑一声,正要让他看看自己舍不舍得,就听见外面通道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员都听着,现在有急事召集大家,听见的人互相通传,都到甲板上汇合。”   靳弛现在的伪装身份是工作人员,听到这个消息不得不去。   “烦死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抬起头,烦躁地抓揉了一把头发。   唐澄松了口气,“把易容的工具给我用用,我先下船了。”   “下不了,午休的时候就已经离岸了。”   靳弛露出欠揍的笑容,“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唐澄拳头都握紧了,“......那我易容完出去透口气总行了吧。”   他盯着靳弛的眼睛,眼神里充满着别太过分了的威胁。   靳弛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敢把人逼得太紧,只能妥协。   “好吧,但是你要跟在我的周围,我要是没看见你,下一秒就去找你。”   “嗯嗯。”唐澄敷衍点头。   十五分钟后,靳弛和唐澄顶着两张易容后的脸出现在甲板上。   唐澄浑水摸鱼装作工作人员站在人群内。   听着经理表情严肃地吩咐他们去找一个人。   有人问是谁啊?   经理看了眼手机。   “他的名字......叫唐澄,具体的信息我发到群里,这件事很重要,是上面吩咐的,找到的人都有奖金。”   “?”唐澄顿时睁大眼。   靳弛站在他的旁边,压低声音道,“你看,我就说楚听寒刚才在找你,结果没有找到,现在急了吧。”   “欸,你说他要是知道刚才我们在干什么......”   唐澄掐了把他的胳膊,“别造谣,我们什么也没干。”   他对目前的情况感到一阵荒谬,“所以现在是要我来找我自己吗?”   “看起来是这样。”靳弛悠悠地叹了口气,突然开始吟诗。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靳弛随即又补充道,语气格外欠揍,“楚听寒知道你跟我亲了吗?”   唐澄被他烦死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靳弛(嘿嘿):楚听寒知道我和你巴拉巴拉……   唐澄(捂嘴):别说了赶紧滚[化了]本来就烦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元夕》 第126章 邪神觊觎(九):不妙啊   大家伙为了奖金,找人的时候看起来都很仔细。   说是找人,其实也就是去轮船的每个公共区域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甚至那张关于“唐澄”的照片,都是从轮船进口处的监控截图下来的,看起来有点模糊。   唐澄觉得他就算没有易容,估计那些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也反应不过来。   他无聊地跟在靳驰身边摸鱼转圈。   “......我说,哪有这样找人的,要是真想躲那肯定找不到。”唐澄小声嘀咕。   靳驰倒是装模作样地站在那里用眼睛巡视来往的行人。   “这你就不懂了,工作嘛,最重要的是看起来要认真,也算是给上面的人一个交代。”   靳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站累了就在我身边靠会儿。”   唐澄站没站相地往他胳膊上倒,“这船上没有其他监控吗?我还真有点担心我和你一起离开的画面被捕捉到。”   “放心,为了保证这些人的私密度,轮船上除了进出口的地方,没有任何监控存在。”   靳驰微抬起胳膊,将他的腰身搂住,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本来这就是一场游玩性质的拍卖活动,那些拍卖的物品都不大值钱。”   “是那些有钱人画的画或者闲置已久的东西,然后抽取一部分金额用作慈善,也没有什么监控的必要。”   “画?难怪。”唐澄看着天边的乌云,难怪之前喻忍冬会说想要送画给他。   “什么?”靳驰跟条猎犬一样,在某些方面格外敏锐,“是有人说要送画给你吗?”   唐澄抽了抽眼角,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靳驰不依不饶。   “我想想,应该不是楚听寒,他从来都不参加竞争拍卖活动,那就是......之前在甲板上你要躲着的那个人?”   唐澄真是服了他,继续装死,就当没有听见。   有时候沉默已经能说明答案,靳驰哼了一声,“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你别太过分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反而找起我算账来了。”唐澄幽幽地说道。   靳驰的后腰被他伸手掐住,狠狠一拧,倒吸一口冷气。   突然,不远处出现楚听寒的身影,唐澄扯开他落在腰上的手,假装正在工作。   楚听寒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更冷。   唐澄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压根没对上他的视线,只是低着头摆弄对讲机。   好在楚听寒也没有停留,直接从不远处走了过去。   唐澄刚松了口气,就又看到了楚明宣的身影,“......”没完了是吧。   楚明宣看起来也在找人,唐澄刚垂下眼,就听见耳边响起靳驰的声音。   “你低头干嘛?难道又看见让你心虚的人了?”   “没有,我为什么要心虚。”唐澄轻咳一声。   “只是看见了楚听寒那个不受待见的弟弟,他也见过我。”   靳驰瞬间警惕,“他认识你?怎么认识的?”   “不熟,真的。”唐澄侧过身,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靳驰眼神狐疑,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唐澄看着楚明宣左顾右盼的动作,心里莫名肯定对方也是在找他。   其实比起楚听寒和喻忍冬,他倒是不担心楚明宣认出他,只不过他背后的楚家很麻烦。   唐澄思索的时候,突然发现楚明宣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嗯?不会吧?他现在的脸和以前全然不同,按理说是没有办法认出来的。   唐澄想要当作没有发现。   但楚明宣已经抬步走了过来。   唐澄偏头对靳驰低声道,“我去趟卫生间。”   靳驰点头,“快去快回。”   唐澄加快脚步去往卫生间的方向,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后面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他走到没有人在的偏僻拐角处,楚明宣出声叫住他,语气笃定,“唐澄。”   他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还真的认出来了。   唐澄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你是在叫我吗?”   楚明宣大步上前,灰蓝色的眼睛满是担心,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他没有事后才继续道。   “嗯,我知道是你。”   “你怎么认出来的?”唐澄有些好奇,干脆承认。   楚明宣沉默片刻后才解释道,“我......看过你很多次,几乎都是侧影,所以对你的身形很熟悉。”   啊,原来是这样。唐澄点点头。   “你是在躲楚听寒吗?”楚明宣迅速判断出现在的状况,“你可以跟我去房间,那里不会有人搜索。”   “我现在这样也可以。”唐澄抬手指了指自己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颊。   楚明宣不赞同地摇头,“熟悉你的人依然会认出你,至于楚听寒,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唐澄看着他眼里显而易见的担忧,笑了笑,“没关系,我会尽量避开他。”   楚明宣拗不过他,只好放弃提议,“是他对你做了什么吗?所以你才会想躲开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眼有些阴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上去像是在生气。   “抱歉,刚才在餐厅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和你说话。”楚明宣隐忍的不甘在心底不断冲撞。   凭什么他就要这样步步小心,连和唐澄正常交谈都不行,楚听寒却可以明目张胆的将人带到大家的面前,还让唐澄受了冷遇。   “不用道歉,正好当时我也不是很自在。”唐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过楚听寒的母亲敌意对付错了人,我也是被拉过去的,早知道会耽误别人相亲,我才不去。”   他还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力见。   楚明宣闻言,眼神游移了一瞬。   “楚听寒需要和人相亲,但我的婚事是完全自主的,因为我没有联姻的价值。”   唐澄莫名地看着面前人,等等,跟他说这个干嘛?   楚明宣不再继续,他看向唐澄的眼睛。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哪,如果你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他知道现在最好和唐澄保持距离,否则对方早晚会被楚听寒注意到。   唐澄在经历一系列听不懂人话的人之后,对楚明宣的懂事表现格外感动。   “嗯,谢谢。”   他们在拐角的位置先后离开。   唐澄重新回到岗位上,靳驰眯眼看着他,“怎么会去那么久?真的是上厕所吗?”   “你怎么管那么多?”唐澄翻了个白眼。   靳驰捉起他的手腕,放在鼻尖嗅闻,确定有洗手液的气息后才松开。   “我这不是吸取教训吗?以前就是管的太少了,所以才让你把我不当回事。”   唐澄看着他的举动,嘴角不停抽搐,“你够了啊,怎么跟捉.奸似的。”   靳驰斜眼看来,“我倒是想捉,你肯给我名分吗?”   “你别说,现在虽然没有下雨了,但天色依旧暗沉沉的,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这船应该足够结实吧。”   唐澄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靳弛抬眼看向天边,“怕什么,船要是沉了我带你游上岸。”   “我就佩服你这种说大话眼睛都不眨的自信。”唐澄话音刚落,对讲机里面就响起来经理的声音。   “找人的事情先暂停,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先去大厅布置场地。”   唐澄叹了口气,“怎么还真要干活啊?”   “懒死你算了,”靳弛推搡着他往前走,“你就跟在后面,放心吧,我来干活。”   靳弛话是这么说,但有其他人在,唐澄还是象征性地整理了一下桌布和椅子。   “喂你,过来给客人们倒酒。”   唐澄刚扯好桌布,就被突然出现的经理叫了过去。   靳弛蹙眉看来,唐澄给他递了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直到经理把他带到轮船内部的包厢,唐澄才发现这里面原来还藏着聊天的地方。   这些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在沙发上,从听见的只言片语中,唐澄猜到这些人聊的应该都是生意和几个区的现状。   等到唐澄走近,看见坐在最里面的楚听寒时一愣。   经理适时的压低声音道,“你就在这里给客人们添茶倒酒,不该问的别问,有点眼力见。”   唐澄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经理转身离开后,唐澄站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用现有的材料尝试调酒。   橘红色的果汁倒入蓝色的酒中,层层渐变仿若朝霞。   “天呐!这杯酒好好看!”一道女声在旁边响起。   唐澄抬头对着眼前的女士微笑,将酒杯递过去。   “您很有品味,这杯酒度数很低,不嫌弃的话可以试一试。”   “谢谢。”对面的人惊喜地接过,浅尝一口,“嗯,没有酒味,好喝。”   “朱莉!怎么还不过来,我们这群人就等你了!”   那边围坐在一起的人扬声叫道。   朱莉端着酒杯对唐澄点头告辞,走上前坐在沙发上。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这次拍卖会我建议提高用于慈善的比例。”   其中一个人道。   “以往的比例难道还不够吗?”另一个人发出疑问。   “小道消息,年终的时候会有人考核各个区的表现,慈善事业一直都是大家很关注的事情,如果这次各位能大出血,对以后的路也有好处。”   刚才提议的那个人解释道。   “什么好处?”有人轻嗤。   “谁还不知道你们,不就是见着楚听寒成了一区的执行官,都想赶着给他送政绩吗?”   “......李霖,你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吧?”   李霖眼神不屑地扫视众人,最后落在楚听寒的身上。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们要讨好他,那就别叫上我。”   说完,他脸色不悦地暗下呼叫铃,示意服务生上前倒酒。   唐澄听着他们的争执,正想看热闹,就听见了铃声。   他端着酒壶上前,弯腰给李霖倒酒。   酒壶的开口处有些松动,唐澄见势不妙,连忙抬起,但还是晚了一步。   倾洒的酒水落在李霖的身侧,浅色的西装裤已然被溅到,留下斑驳的酒渍。   位置尴尬,看起来格外狼狈。   原本就怒气上头的李霖彻底炸开,猛地将酒杯拿起摔在唐澄的脚边。   “你到底会不会倒酒!”   玻璃杯被摔碎,一些碎片留在了他的鞋和裤脚上,但此时显然不是跺脚的时候。   唐澄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   在他说话的瞬间,坐在最里面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楚听寒倏然抬眼,眼神紧盯着他的身影。   “道歉有什么用?你知道我这套衣服多少钱吗?”   李霖还在叫嚣着要让唐澄赔付衣服和开除他。   唐澄注意到楚听寒的视线,再呆下去显然不太妙,为了伪装他刻意压低声音。   “......我先带您去换衣间。”   别吵了,再吵他待会儿就把这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唐澄暗自磨牙。   但显然李霖丝毫没有把眼前的服务生放在眼里。   他气不顺,不能对这群坐着的人撒气,那就只能换一个好拿捏的对象。   “换衣间里面准备的衣服怎么能抵得上我的损失。”   李霖说完,沙发上坐着的朱莉忍不住开口为唐澄说话。   “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为难他了。”   李霖冷笑一声,他只觉得这些人宁愿给服务生说话都不给他面子。   他从小不管什么都被楚听寒压一头,就连现在的事业也是。   分明有些东西对于楚听寒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对方就是不肯松口。   李霖的怨念陡然升起,他站起身,一脚踹向唐澄。   唐澄早就猜到他会动手,正想侧身避开。   “哐当——!”   面前的桌子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突然直直地往李霖腿上撞去。   李霖刚抬起一只脚,这下被惯性撞得维持不住身体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倒下的地方手掌刚好压在玻璃碎片上,顿时发出惨叫声,“呃啊!”   唐澄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变故,手腕就被起身的楚听寒抓住。   桌子现在被推到了一边,没了阻拦,楚听寒手上一个用力,唐澄就撞在了他的怀里。   唐澄对上楚听寒隐隐带着怒意的眼睛,心里一惊。   这些人到底都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分明易容了,作用也不大,楚听寒居然这么快就把他认出来了。   李霖忍着痛意,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楚听寒!你干什么?!”   楚听寒没有理会一旁发疯的李霖,他低头看了眼唐澄裤脚和鞋子上的玻璃碎片。   也不知道有多少溅进了鞋袜。   楚听寒冷眼看向李霖,耐心全无。   “滚。”   其他人看见情况不对,都连忙使眼色让李霖赶紧闭嘴。   李霖看着楚听寒眼里毫不掩饰的戾气,被怒气冲昏的头脑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但也不再出声。   那些人打着哈哈,“让人来收拾一下吧,多大点事,都消消气。”   唐澄被楚听寒抓着手腕,想走也走不了。   楚听寒坐下的时候,唐澄被他顺势拽到腿上。   “......”唐澄简直不敢看其他人的脸色,小声在楚听寒耳边道。   “要不你先松开我?”   楚听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松开他的手腕,但与此同时,将他的裤脚撩起,皮鞋脱掉。   动作无比自然。   “!!!”在场的众人互相拼命使着眼色,楚听寒什么情况啊?这个服务生到底是谁?   不止他们,唐澄也很震惊,啊啊?楚听寒到底在干什么?!   他想要起身,但腰身被另一只手扣住。   “我现在很生气,唐澄。”   楚听寒眼神晦暗,手指落在唐澄的腰腹上。   分明隔着衬衫,他也感觉到了灼人的烫意。   唐澄头皮发麻,心道糟糕,他听着楚听寒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你最好别动。”   ————————!!————————   唐澄(生气):这易容到底有什么用!!   楚听寒(怒气值爆表):还想跑吗? 第127章 邪神觊觎(十):诡异气氛   唐澄真的有些佩服这些人,经过刚才的动静,他们竟然还能继续交流,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   李霖站在那里,没人搭理他,最后前来打扫的服务生以帮他处理伤口为由,带着他离开包厢。   在他离开后,包厢里的气氛又舒畅起来。   唐澄被迫听了一耳朵让人昏昏欲睡的基金市场一类的东西。   跟听新闻似的,资金流水般从他耳朵边经过,但都跟他无关。   唐澄默默打了个哈欠。   ……如果他没有坐在楚听寒的腿上就好了,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楚听寒面不改色地继续用这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唐澄也懒得再纠结。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他向来有本事让自己过的舒服一些。   他直接将下巴抵在楚听寒的肩上,侧着脸颊开始打瞌睡。   好可怕,这些人的对话让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被迫听课的恐怖经历。   “……所以大家觉得应该提高几个百分点?”谈话声还在继续。   楚听漫不经心地聆听,在感觉到肩上靠着的脑袋在一点点滑落的时候,他眉心微动。   竟然真的快要睡着了吗?他低头,只能看见一点唐澄白皙的脸颊和鼻尖。   还真是没心没肺。   唐澄的脸颊即将滑落的时候,楚听寒抬手将他的脑袋扶住。   沙发上围坐着的人看见这一幕,语气一顿,音量下意识放轻。   现在的情形显然不再适合继续,他们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谁也没见过楚听寒这副样子。   不好形容,说实话有点诡异。   哪怕楚听寒在听他们讨论的时候,注意力也完全不在这里,而是时不时就会低头看对方一眼。   很难想象楚听寒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黏糊。   “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拍卖会该怎么做大家心里也有有了数,就别打扰人家谈恋爱了。   众人很有眼力见地依次离开。   周遭安静下来,没了催眠的声音,唐澄反而清醒了一点。   “嗯?你们说完了吗?”唐澄半眯着眼,声音含糊。   “是,他们已经离开。”楚听寒见人已经醒了,松开扶在他脑袋上的手。   “现在该你说了。”   唐澄不得不承认,楚听寒现在看似平静的语气有点吓人。   他能说什么?他没有好说的。   他就是故意找机会离开,易容也是没打算被楚听寒认出来。   想到这里,唐澄也有点生气,怎么感觉易容在这些人眼里都跟没有一样。   让他感觉做的这些表面功夫都白费了。   “……”唐澄暂时想不出来说什么,干脆保持沉默,都被楚听寒抓到了,那还是老实点吧。   楚听寒出乎意料的没有再追问,只是抬起手,一点点地清理掉他脸上的易容。   “谁帮你做的伪装?”楚听寒面无表情地询问。   唐澄脸上粘黏的东西比较多,楚听寒手指撕开的时候有点疼。   他蹙起眉,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抱怨,“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楚听寒垂眸,捏住他的脸颊,眼神冰冷。   “你不说,是觉得我猜不到吗?你之所以做伪装,不就是知道我在找你。”   “你在躲我。”楚听寒说完,手指用力。   唐澄被他捏得腮帮子发酸,伸手拽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一副兴师问罪指责我的样子?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我为什么不想被你找到?难道这不是你的错吗?”   楚听寒颔首,“你说得对,你太过狡猾,我不应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唐澄无语地看着他,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算了,楚听寒听不懂人话。   唐澄被迫清理掉最后一部分伪装,露出原本的面容。   楚听寒捏着他的下颚端详一番。   唐澄被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他踢了踢双脚。   “你刚才是怎么认出我的?”   楚听寒的表情似笑非笑,“你以为你伪装的很好吗?”   唐澄感受到了他的嘲笑,满脸不高兴,偏头甩开他的手。   “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刚才都让我那样丢人了,你怎么还没消气?”   楚听寒收回手,但扣在他腰上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半分。   他听着唐澄理直气壮的语气,反问道。   “是谁偏要伪装成服务生给人倒酒?还倒不好,这就不丢人了?”   唐澄气结,蹙眉看着他,“那是酒壶的问题,我说的丢人是刚才你非要让我这样坐着听你们说话。”   “哦,原来你觉得这样丢人。”   楚听寒闻言,也没有松开他的意思,起身的时候直接将他抱起。   “待会儿陪我参加拍卖会,现在先带你回去换身衣服。”   唐澄突然悬空,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搂住楚听寒的脖子,“放我下来!”   “你的鞋子现在不能穿,难道你想就这样走出去?”楚听寒稳稳地抱住他,往包厢外面走去。   唐澄脸色变幻,他实在不敢想象被靳驰、喻忍冬,甚至是楚明宣看到之后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他挣扎着要往下面跳,“那我也不要被你抱出去,太丢人了。”   “跟我在一起很丢人吗?”楚听寒丝毫不松手,淡声提醒,“摔下去了不要掉眼泪。”   唐澄感觉到一阵头疼,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楚听寒怎么会是这种人?这人不是向来在外界都是沉稳持重的代表吗?   “......你是想上新闻吗?”唐澄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没人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偷拍我的照片,如果有,我不介意让他承受后果。”楚听寒丝毫不在意这种事。   唐澄呵呵一声,有权有势就是了不起哈。   他一路都不敢抬头,好在余光里都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就在他即将被楚听寒带到房间里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听寒脚步停顿了一瞬,唐澄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抬头就看见楚明宣的身影。   “......”早知道就不抬头了,唐澄尴尬到忍不住抓紧了楚听寒肩上的衣服,他真的不想参与这种兄弟相争的无聊戏码。   楚听寒选择直接无视,他抱着唐澄站在门口,语气自然地开口,“帮我从内侧口袋把房卡拿出来。”   唐澄默然无语地伸手去够。   这个姿势让他隔着衬衫感受到楚听寒的肌肉触感。   靠,练的还挺好。   他悄悄用指腹按了一下,立即听到楚听寒的轻嗤与低头看来的警告视线。   唐澄收敛地停下动作,老实拿出房卡。   在他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楚明宣始终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他不说话,也没有上前,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唐澄抬眼看去,对上了楚明宣的视线。   他分不清此时对方眼中的情绪,只觉得那种感觉很沉,像密不透风的细网笼罩在他的身上,带着莫名的压抑。   还没等唐澄分辨,楚听寒就已经打开房门将他抱了进去。   “看够了吗?”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唐澄被楚听寒放在床边坐好,无语地看向他,“我就出于礼貌地看了他一眼。”   “呵。”楚听寒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实在受不了楚听寒这种压迫感极强的控制欲,他又不是对方的物件,凭什么要顺着这人。   “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这样听起来很讨厌。”   唐澄看着他打开衣柜,正在查看里面准备的衣服。   楚听寒点了点头,声调平淡,但情绪明显,“嗯,我讨厌,楚明宣讨人喜欢。”   “......”唐澄直接倒在床上,这人没完了是吧!   过了一会儿,楚听寒将一整套衣服放在他的身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他,“起来,换衣服。”   唐澄偏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准备的衣服素净得要死,毫无款式可言,“好难看。”   “嗯,所以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被你脱在哪个房间了?”   楚听寒这句话语中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唐澄含糊不清地解释,“你在说什么啊?我要穿上服务生的衣服,当然得把之前的换下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糊弄过去吗?”楚听寒俯身,冰刺般的目光紧盯着他的面容。   “就算你不愿意交代,我也会派人去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跟谁呆在一起。”   唐澄看着他的眼睛,心说这人是疯子吧?占有欲也这么强的吗?   唐澄不说话,楚听寒却还在继续,“还有你的猫,去哪了?在那个人手里?”   “......藏起来了。”   唐澄深吸口气,为了方便行动,黑可现在还呆在靳驰的宿舍里。   楚听寒眼神微动,“你在紧张,是担心被我找到猫,从而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   唐澄已经不想说话了,反正楚听寒用自己的逻辑都能猜出来,他现在解释反而还有帮“奸夫”遮掩的嫌疑。   等等,他忽然沉思,这不对吧?   楚听寒凭什么一副正房抓小三的气势?他和楚听寒分明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唐澄选择用经典渣男语录应对,反正他不心虚,跟谁呆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他拿过旁边的衣服,摆弄了几下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楚听寒。   “我要换衣服了,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帮你换。”   楚听寒说这话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顺便检查。”   检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那些痕迹吗?   唐澄气极反笑,他在楚听寒的眼里到底是有多饥.渴?就离开这么半天不到。   他来脾气了,直接将衣服摔在楚听寒的身上,非要这样是吧,那就干脆撕破脸算了。   “你是不是有病?跟你有关系吗?我就算跟人睡了也......唔!”   唐澄睁大眼,嘴角传来刺痛。   楚听寒居然咬他!   唐澄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手腕立即被楚听寒握住。   他抬脚就踹,楚听寒硬生生挨了他好几脚,仍旧没有后退。   他们接吻接地跟打架似的,衣服和被子都变得乱七八糟。   楚听寒的吻技烂得要死,唐澄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努力别过头,下一秒就又被对方捏住脸颊堵住。   唐澄手腕被他扣着,直接用额头撞他的脑袋。   这一下让楚听寒痛得闷哼一声,不得不抬头,唐澄眼神嘲弄地看着他。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明明看不上我,却又不肯让我离开,怎么?现在是你屈尊降贵的恩赐?”   楚听寒松开手,将指腹按在他的唇边,哑声道,“牙尖嘴利。”   楚听寒的气息难得有些不稳,一向规整的衣领也早已散开,纽扣都在刚才被弄掉了一枚。   头发也被唐澄抓得乱糟糟,额前的发丝垂下,看起来格外狼狈。   唐澄挑眉看着他这副样子,总算感觉解了几分气,真是烦死了这人高高在上的欠揍样。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我这种人,对执行官大人来说应该算得上人生污点了吧?”   楚听寒与他对视,片刻后用手覆在他的眼上。   唐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他正要继续,就听见楚听寒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对。”   唐澄眨了眨眼,顺势而为,“既然如此,你干脆放我离开,咱们好聚好散。”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算下一步接近的目标。   都怪楚听寒和靳弛,一个比一个难缠,他在轮船上甚至都没注意到那些客人的样子。   “但我依然不会放你走。”   楚听寒看着眼前的人。   没有了那双狡黠灵动、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欺瞒蛊惑的眼睛,他的心境变得安稳许多。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他的心已经乱了。   楚听寒的视线下移,落在唐澄红肿的唇上。   他的确不擅长一些事,心烦意乱的时候,可能让对方很难受。   “......抱歉。”他低声道,“刚才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对你。”   唐澄已经被吓傻了,他心脏猛地一跳,什么情况?后续发展怎么不在他的预料之内?楚听寒在对他道歉?   他哽了一下,强撑着一口气回答,“你道歉也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你。”   唐澄大脑乱成一团,疯狂思考着脱身的对策,这楚听寒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我知道。”楚听寒的语调听起来是真的恢复了平静。   但唐澄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扣在他腰上的力度。   根本没有丝毫减轻。   “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名誉、地位。”   此时的楚听寒仿若画本里的妖魔,用足矣让人类垂涎的欲望来作为交易。   “我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让你斩断过去,让别人再也不敢置喙你在我的身边。”   唐澄可耻的心动了,这的确就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该死,楚听寒怎么拿这些东西来考验他?也太了解他了一点。   他在心里揪着花瓣,答应、不答应、答应、不答应、答应......   唐澄握紧手指,下定决心正要回答。   床头突然传来一道“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唐澄暗骂一声。   跟楚听寒吵架上头,差点忘了靳弛之前是在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的!   很显然,靳弛估计听完了全程,这是来自他的警告,为此,他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   疯子,都是疯子。救命,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唐澄崩溃地捂住脑袋。   楚听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动静。   在找到床头柜侧面藏起的黑色微缩窃听器后,他眼神严肃,果断拨打电话,并迅速带着唐澄离开房间。   唐澄失魂落魄地坐在露天椅子上,这在楚听寒眼里是害怕的表现。   他搂住唐澄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会找到那个人,确保消息封锁。”   唐澄点了点头,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靳弛正在抱着黑可冲他招手。   “?”   他没忍住咳嗽起来,靳弛到底想干什么!   一旦被楚听寒看见黑可,甚至都不用再继续追查,靳弛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偏偏这人不仅没有离开,还大摇大摆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先生您好,请问这是您的猫吗?刚才在一个仓库里面发现了它,之前看见过您抱着它。”   靳弛微笑着看向唐澄。   唐澄麻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住他的话,“这是我的猫,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它。”   “不用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靳弛准备弯腰将黑可递到唐澄手中的时候,突然被楚听寒伸手截住。   黑可落到楚听寒的怀里,不断挣扎,显然有些排斥。   唐澄看出它不舒服,连忙起身将它抱过来。   “你的脖颈上怎么会有抓痕?”楚听寒眼神探究地看向靳弛,语气很冷。   唐澄悚然一惊,那道抓痕......是之前在宿舍的单人床上,他推搡靳弛的时候抓到的。   坏了。   气氛变得诡异,充满着即将酝酿的不安。   “喵。”黑可突然叫了一声,将爪子搭在唐澄的手腕上。   前爪上赫然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唐澄眼神一顿抱紧黑可,直接出声问道,“你是被黑可抓伤的吗?抱歉,我会赔偿你的医药费。”   “是,小猫有点调皮,捉住它的时候费了一点功夫。”靳弛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痕。   “这位先生的眼神真好,您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   唐澄实在没眼看,毁灭吧,累了。   楚听寒的目光也落在黑可的前爪上,上面的确有着血迹。   刚才凝聚的诡异气氛骤然消散。   楚听寒搂住唐澄的腰,动作亲昵。   “你哪来的钱?医药费由我来支付。”   说完,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靳弛,“之后我会让我的助理找到你报销,还有什么事吗?”   靳弛颔首低眉,“没有了,祝二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楚听寒微微一笑。   ————————!!————————   唐澄:心跳加速,麻了……   靳弛:呵呵,装逼狗都去死   楚听寒:呵,哪来的野狗 第128章 邪神觊觎(十一):意外   唐澄心神疲惫地抱着黑可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靳驰转身离开前还看了他一眼。   凭借彼此的熟悉程度,那一眼就能让唐澄看出来,靳驰已经在快要发疯的边缘。   现在维持的平静不过都是假象。   但楚听寒就在旁边,他没有办法跟靳驰说话,只能看着对方走远。   “拍卖会待会开始,我们先去大厅坐着。”楚听寒说道。   唐澄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缺少了一颗纽扣的领口顿住,“你不用去换身衣服吗?”   楚听寒低头看了看,不怎么在乎,“不用,总归不是我扯坏的。”   罪魁祸首唐澄:“......”   他都不用想,要是等下有人注意问到楚听寒,这人肯定会说就是他干的。   至于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导致纽扣都飞了一颗......唐澄拒绝社死。   唐澄眼神不满,“你赶紧去换。”   楚听寒是真的不在意,事实上他就算是穿破烂也没有人敢奚落,但看见唐澄这副快要炸毛的样子,他觉得有点好玩。   “嗯,比起我,你恐怕更需要一套衣服。”楚听寒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散开了。”   唐澄不用看也猜得到现在的样子有点糟糕,毕竟在离开房间之前,他还和楚听寒单方面打了一架。   两人前往换衣间的时候,唐澄走进单人间正要关门,楚听寒突然用手扶住门框走进。   唐澄挑了挑眉,“你要干嘛?”   “一起。”楚听寒声音平静。   唐澄无语地想笑,换衣间的面积不大,两个人站在这里,稍微抬手就能碰到彼此。   “那你怎么不开灯?执行官大人,你该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   唐澄抬手扶在他的肩上。   楚听寒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唐澄被抵在墙面的时候,手里的黑可被楚听寒捞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黑可莫名其妙被迫转移,不满地一直在喵喵叫唤。   唐澄哭笑不得,“你干嘛总欺负它?”   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在这么黑的环境下,楚听寒是怎么看清的。   唐澄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拢住,往上轻抬,正好迎合楚听寒低头的距离。   这次的亲吻要比之前温柔很多,像是带着对方隐秘的歉意不断流连。   唐澄感觉再亲下去要起反应了,推了他一下,低声道,“......你还去不去拍卖会了?”   楚听寒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呼吸有些沉,“去。”   “听说执行官大人出席场合的时候从来都是提前,没有迟到过,怎么现在突然变了?”   唐澄坐在椅子上,楚听寒为他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   他没有扎过头发,最后的效果有点歪,但在唐澄的身上格外有种俏皮感。   “因为以前没有你。”楚听寒端详片刻后,还算满意。   唐澄闻言一怔,怎么这人说起情话的时候脸上都能没什么表情。   要不是听见了内容,否则都能被楚听寒平淡的语气糊弄过去。   他笑起来,“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但我可不背这个锅。”   等两个人磨磨蹭蹭地从换衣间出来,拍卖会的大厅内早已坐满了人。   楚听寒的位置在靠前的地方,是一个卡座沙发,圈住的沙发椅背能隔断周围大部分的视线。   唐澄抱着黑可走在楚听寒的身边,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帽子。   头顶的灯光投射,帽檐下的阴影能将他大半张脸都挡住,包括颜色过深的唇部。   唐澄低着头,虽然这顶帽子是楚听寒占有欲发作的缘故,但他现在也的确应该减少露面。   开玩笑,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他出现在楚听寒的身边,那跟身份绑定有什么区别?他拒绝捆绑式关系。   楚听寒带着他坐在卡座上,楚家的其余人也都在附近。   唐澄刚才经过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楚家的父母和楚明宣都坐在斜后方的卡座上。   按理说楚听寒也应该和他们坐在一起,但身份原因,他本来也不是以楚家的名义参加,他的到来是对这场活动的监管。   卡座的桌子上有布置好的水果小蛋糕和饮料。   唐澄伸手端起一份蛋糕,坐姿懒散地窝在沙发上小口吃着。   黑可趴在他的腿上,尾巴扫着沙发。   楚听寒偏头看来,见他一边吃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莫名总想招惹他说话,“好吃吗?”   唐澄收回视线,把蛋糕往他面前递了递,“还行,你要吃吗?”   楚听寒垂眸看着眼前不知道加了多少糖和果酱的蛋糕,微摇了摇头,“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澄动作迅速地用叉子舀起的奶油糊了一嘴。   唐澄满眼笑意,眉梢得意地上扬,“这下你必须得尝尝了。”   楚听寒眼眸幽深,直接捉住他的手腕,将奶油悉数还给他。   唐澄手里的盘子差点掀翻,被楚听寒及时用手拖住。   楚听寒拉开了一点距离,“味道的确还不错。”   “......你能不能收敛点,周围都是人。”唐澄受不了他的黏糊劲儿,随时随地都能吻上来。   分明之前都是被他强吻的,现在这人的成长速度也太快了点。   难道他开发出了楚听寒的特殊属性,比如接吻狂魔?   “没人会看过来。”楚听寒的脸皮已经厚到了一种程度,哪怕在公众场合亲密也能面不改色。   唐澄懒得跟他说,自顾自地将剩下的蛋糕吃完。   斜对面的台上,出现了几道身影,在看见其中熟悉的人影时,唐澄差点被呛住。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喻忍冬坐在上面?唐澄看着喻忍冬桌前的牌子上写着慈善大使几个字。   唐澄默默低下头,呃不妙,这个位置,只要喻忍冬稍微注意一点就能看到他。   喻忍冬的出现也引起了楚听寒的注意,他转头就能看见唐澄正在故作镇定地撸猫,俨然一副心虚的表现。   他的声音有点冷,“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只是想到那笔钱,觉得有点尴尬。”   唐澄在心里叹了口气,收钱不办事这种行为是很不道德的,但他也没有办法,都怪楚听寒给的太多了。   可惜哪怕他没有上去,也自有人走下来。   在喻忍冬第一眼看见唐澄的时候就霍然起身,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留意唐澄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喻忍冬下来的速度很快,唐澄想离开都不知道去哪。   “小唐哥。”喻忍冬站在他的面前,眼神隐忍,“我总算找到你了。”   唐澄仰头,不知道说什么,笑一笑算了。   “你在找我吗?抱歉,我不知道。”唉,其实他们早就见到了,只是那时候他避开了对方。   喻忍冬有太多话想说。   这时坐在旁边的楚听寒突然伸手碰了碰唐澄的脸颊,语气担忧,“怎么这么凉,是觉得冷吗?”   “......”唐澄抱紧黑可,“不冷。”   这样亲昵的动作显然引起了喻忍冬的注意。   他眯眼看向楚听寒,露出一个冷笑,他年纪轻没什么城府,也学不会藏住情绪,眼下他的怒意都快扑到对方脸上。   “楚听寒,你把小唐哥带走还给我打款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   “字面意思,唐澄说你给了他一笔钱,他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我用三倍的价格补偿给你。”   楚听寒稳如老狗,坐在沙发上表情都没变化。   喻忍冬没打算跟楚听寒掰扯,他只想知道唐澄的态度。   “小唐哥,是他逼你的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唐澄心累,走去哪?那不也还是在船上吗?   “活动快要开始了吧?我们待会儿再聊。”   喻忍冬看着唐澄忧郁的侧脸,心中肯定一定是楚听寒逼迫了小唐哥。   他将外套脱下,弯腰披在唐澄的身上。   喻忍冬低头时,两人的距离很近。   唐澄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根,果然已经开始泛红了。   “小唐哥,等致辞结束我就来找你,你别跑。”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喻忍冬耳根处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脸颊,显然有些羞赧。   少年人青涩的情愫藏都藏不住,带着真挚的美好。   唐澄忍不住露出微笑,“好,我不会跑。”   喻忍冬见他笑了,脸色更红,“小唐哥,我是认真的。”   他说完,挑衅地看向眼神阴沉的楚听寒,转身重新回到台上。   唐澄脸上残留的笑意还没有消散,突然听见耳边传来楚听寒的冷声。   “怎么?刚才聊得很开心?”   唐澄笑容一僵,有些无奈地侧过身,“只是正常社交,你怎么说话这么酸?”   楚听寒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外套,伸手将它扯下丢在一旁。   “染了怪味的外套不要穿。”   唐澄保持沉默,看着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过来。   楚听寒看见他穿上自己的衣服,紧蹙的眉心总算舒展了几分。   “你好幼稚。”唐澄吐槽他,“跟小朋友计较什么?”   “喻忍冬是小朋友?”楚听寒嗤笑一声,捏着他的脸颊。   “那你在我的眼里也是,之前是谁还叫我金主爸爸来着?”   唐澄瞥他,“原来你喜欢这种称呼。”   楚听寒将人拉过来靠在怀里,语气意味不明,“嗯,我更喜欢你在别的地方这么叫。”   唐澄双眼微睁,仰头看向他。   “你好不正经,他们知道执行官私底下是这副样子吗?”   楚听寒吻了吻他的头发,“只有你知道。”   唐澄在心里咋舌,冷面执行官化为绕指柔,这诱惑力好大,但凡他是个恋爱脑,指不定早就晕头转向。   “别胡说,我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唐澄偏过头小声道。   楚听寒扣在他腰身上的手指突然紧握,“好,今晚试试。”   他们的调笑内容被台上主持人的话筒声覆盖。   但后侧方的间隙内,能看见他们挨在一起的身影。   楚明宣一动不动地坐在楚家夫妇身边,指甲早已扎进手心。   楚听寒是故意的,他分明知道自己对唐澄的心思,却就这样直接从他身边带走了唐澄。   打着他的名头,用这样下作的方式接近唐澄。   唐澄那样温和善良,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楚听寒这样恶心的贱人。   “......”楚明宣呼吸不断变得急促,尖锐的疼痛从他心脏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他灰蓝色的眼睛竟然隐隐流露出暗色的金。   正趴在唐澄腿上的黑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脑袋。   [嗯?]方向是在......   “刺啦——!!”   大厅上方一连串的吊灯突然炸开,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客人们惊慌的询问声响起。   楚听寒正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突然感觉搂在唐澄腰上的手一空。   唐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扛在肩上。   对方的移动速度很快,唐澄快要被颠吐了。   而且这种熟悉的姿势......唐澄用手抓他的腰带,“靳弛,是不是你?你干什么?!”   那人没出声,也不知道到底要带他去哪。   “停下!你这样我好难受!你再不放下我就别怪我吐你身上!”   唐澄被他扛进了一间杂乱的储物室。   眼下轮船上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月光从窗户透下,落在眼前人的眉眼上。   唐澄看清他的脸,直接一脚踹过去,“靳弛!你发什么疯?!”   “刚才的断电是你做的?你不要命了?现在轮船还没有靠岸!你随时都会被人抓住!”   靳弛看见他着急的样子咧嘴一笑,“怎么?担心我?”   唐澄立即住嘴,“谁担心你,你爱死不死,别连累我。”   他看见靳弛面容苍白,鼻尖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血腥味,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靳弛轻啧一声。   “楚听寒那厮果然没那么容易糊弄,他当着你的面什么也没有多说,暗地里找人对我下死手。”   “他怎么会......不是有黑可的爪子为证吗?“   唐澄不顾他的阻拦,直接扒下他的拉链外套。   靳弛的腰腹上缠绕着层层绷带,已经渗透出血迹。   “所以我才说他不好糊弄,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发现咱俩有一腿的?可能跟我一样,是闻着味发现的。”   见靳弛还有闲心开玩笑,唐澄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你现在不能再呆在船上了,得赶紧离开。”   唐澄烦躁地抓挠了一把头发。   “我想想,轮船的船尾处应该有救生艇,趁着现在电源还没有恢复,你直接坐船离开。”   “那你跟我一起走。”靳弛站着不动,伸手去拉唐澄。   唐澄一巴掌甩在他的胳膊上,要不是靳弛受伤,他现在就能把这人揍一顿。   “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开玩笑,你知道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要是离开,你就真的走不了。”   他说完就拽着半死不活的靳弛往船尾的方向跑。   到了地方后,唐澄看见救生艇松了口气。   靳弛被他强迫地推到救生艇内。   “你先在这里呆着,要是情况不对就直接解开绳索,我先去找一些药和食物给你。”   唐澄不等靳弛说话,转头跑得飞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奔跑过。   上一次还是在小时候他因为多吃一个面包挨打的时候。   想到这里,唐澄竟然还有点想笑,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对于跑路这种事,唐澄很熟悉,他找到一个背包来到餐厅往里面塞上厨房里有的熟食。   唐澄已经听见外面凌乱的脚步声,看来是那些客人都被疏散出来了。   他心跳得很快,匆忙将背包塞满后就回到船尾。   他拎着背包速度很快地往靳弛的方向跑去,突然看见靳弛站在救生艇上,对他摇了摇头。   不安的感觉浮现,唐澄悚然一惊。   楚听寒和楚明宣的身形从阴影里走出,两道目光同时砸在唐澄的身上,让他脚步凝滞。   楚听寒下颚线紧绷,眸光森冷。   “唐澄,你要跟着这个嫌疑犯去哪?”   ————————!!————————   唐澄:……服了,怎么这么倒霉[裂开]   楚听寒|楚明宣:老婆要跟野男人跑了[化了]   靳弛:是的我就是那个野男人嘿嘿 第129章 邪神觊觎(十二):别吵   唐澄手里拎着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一路奔跑过来。   他脸颊泛红,气喘吁吁,看起来有些狼狈,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急切,为了另一个人。   唐澄蹙眉看着楚听寒和楚明宣,他停下脚步,“我没有想要离开。”   他陈述完事实,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转头看向靳驰,忍不住责怪。   “我不是让你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走的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靳驰咳嗽了一声,他捂着腹部的伤口,有气无力地吐槽。   “我也想走啊,这不是你刚走,那个叫楚明宣就跟鬼一样冒出来把我盯着。”   “?”唐澄眼神困惑,楚明宣怎么会......   楚明宣直接点头承认,“嗯,你们离开之后我就追了出来。”   他话语一顿,看向唐澄,“抱歉,我之后告诉了楚听寒。”   唐澄叹了口气,也是倒霉到了一种地步。   “好吧,看来你今天运气不怎么样。”   “我就说跑不掉的,你非不信。”   靳驰耸耸肩,他干脆从救生艇上下来撑着栏杆重新回到船上。   “欸你都给我拿了些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重?”   靳驰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抓住的意识,大摇大摆地走到唐澄的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背包翻看起来。   “怎么全是难吃的东西,你就不能找点好的?”   唐澄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念头,“有就不错了,时间那么紧急,我哪来那么多时间给你拿?”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让站在另一边的楚听寒脸色越来越冷。   “唐澄,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靳驰刚要说话,唐澄就拍了他一巴掌让他闭嘴。   小场面,慌什么。   唐澄也冷下脸,质问楚听寒,“你好意思让我说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凭什么把人伤成这样!”   楚听寒的咬肌不断抽动,看起来快要被他气疯。   “......需要我来理一下事情的脉络吗?在你离开我之后到底是和谁在一起?猫又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   “甚至包括房间里面的监听器,你真的了解他吗?如果他不心虚,又怎么可能会逃跑。”   “过来,唐澄,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楚听寒直勾勾地盯着他。   唐澄瞥了站在旁边装哑巴的靳驰的一眼,居然连放监听器这事都暴露了,真有你的。   靳驰满脸无辜,这怎么能怪他?谁让楚听寒跟条疯狗一样,追着他咬。   唐澄脚步不动,俨然一副要护着靳驰的架势。   没办法,他真担心自己一走,下一秒靳驰就能被枪崩了。   “我和他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唐澄理直气壮地摊手。   “你是不是还没有调查过我,你但凡查过就应该知道我是个流浪儿,以前被收养过。”   他说完,伸手指向靳驰,“他就是我收养家庭的哥哥。”   靳驰站在唐澄的身后小声抽气,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哥哥两个字,以前让你叫你只会揍我。”   唐澄踩了他一脚,“闭嘴,少说几句。”   楚听寒眉心微动,因为某些原因,他的确还没有调查过唐澄。   周遭安静下来,一时间有些沉默。   唐澄看向楚听寒,再接再厉继续道。   “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没办法见死不救。刚才也不是骗你,我没打算跟他一起跑路,信不信随你。”   “我哥他犯了错,我相信肯定也都是有原因的,就算是要调查也不至于在这里就下死手不是吗?但你既然要把事情做绝,那我没有办法,只能送他离开。”   唐澄先发制人,直接指责一通。   楚听寒不就是觉得他和靳弛关系有问题吗?那他直接说出来,的确,他们就是很熟悉,但不是对方想的那种。   靳驰腹部浸染出血迹,他脚下踉跄,虚弱地用手臂揽住唐澄的肩膀,靠在他的身上。   唐澄正在和楚听寒隔空对峙,他这么一靠,差点让唐澄摔倒。靠!这人是猪吗这么重?!   楚明宣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帮唐澄将失血过多的靳驰扶住,此时楚听寒的神色也松动几分。   他看着唐澄身上单薄的衣服,“我知道了,你先过来。”   唐澄目光警惕,“那你先答应我把暗处的狙击手撤走。”   “没有。”楚听寒面不改色地动了动右侧的手指,接收到命令的人收枪离开。   唐澄感觉到周围的杀意消失,勉强放下点心。   他磨磨蹭蹭的,看起来有点生气,“我不过去,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唐澄觉得自己现在是很有理由发脾气的,就当为了靳弛这个便宜哥出头。   楚听寒拿他没办法,深吸口气,大步上前捉住他的手腕带人离开。   他走前跟楚明宣说了一句,“先把人带去医务室。”   唐澄感觉到扣在手腕上的手指有多用力,想要甩开。   楚听寒没有松手,只是将他拉进怀里,“别闹。”   唐澄冷笑一声,“现在怎么不质问我了?刚才你是不是想把我也给枪杀,然后抛尸大海?”   “不会。”楚听寒把他带到室内,用手抚摸着唐澄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   唐澄偏过头,不让他碰,“我不信,你刚才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以为你要跟着他离开。”楚听寒坐在旁边,低声解释。   “我承认,在我的人调查出你和他同时出现过的时候有点失控。”   “你差点杀死他。”唐澄手指紧握,这次是他连累了靳驰......虽然大部分原因就是靳驰实在太过明目张胆。   但那也没办法,他该捞还是得捞,唐澄沧桑叹气。   关于这点,楚听寒的确理亏,就算靳驰有罪,他也不应该直接击杀,这完全是私人感情作祟。   “嗯,是我的问题,他的伤口不致命,我会让医务室的人将他治好。”   唐澄不说话了,楚听寒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回暖。   “这么担心他?”   “别阴阳怪气,都说了他是我哥。”   唐澄想要抽回手,但楚听寒握得很紧。   楚听寒语气有些淡,“那也不是亲的。”   “可是没有他的话,我可能小时候就已经死了。”唐澄语气认真。   “我的养父母出了意外,后来也是我哥一直在打工养我。我隐约知道他在做很危险的事,但是我没有办法劝他什么。”   唐澄这番话半真半假,但他知道就算楚听寒去调查,也查不出多少真相。   比如他和靳驰其实都是被收养的,而收养他们的人是曾经有名的杀人魔头。   那个魔头收养了很多孩子,但只有他和靳驰活了下来。   唐澄拉回思绪,垂下眼,“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我哥。”   “可以。”楚听寒答应的很快,“用你来换。”   “......”唐澄喉咙一哽,呵呵玩得真花,卖身救兄是吧。   但是不好意思,靳弛不值这个价钱。   “别开玩笑了。”唐澄总算靠近他的怀里,“我是说认真的。”   楚听寒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片刻后松口承诺。   “那个人身上有调查的价值,我会暂时将他扣押,他不会有事。”   唐澄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黑可呢?”   当时情况太过混乱,楚听寒也没有留意,“应该还留在大厅。”   唐澄站起身,“那我去找找。”   楚听寒只能跟着他一起,“轮船上的电源被切断,备用电源还没有启动完成,待会儿再找也不迟。”   “那不行,黑可一只猫留在那里,想想都觉得很可怜。”   唐澄从不养宠物就是怕有羁绊,但是他既然收养了黑可,就打定主意了要好好对它,流浪的人和猫都很可怜。   楚听寒闻言,扯了扯嘴角,“是么?被你留在那里的人就不可怜了吗?”   唐澄停下脚步,转身猝不及防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偏头在他的脸颊旁亲了一下。   楚听寒低头就看见唐澄笑得眼角弯弯,“别生气了,就当扯平。”   楚听寒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腰身,正想说谁跟他扯平,就感觉到另一侧脸颊也被亲了一下。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消气了。”唐澄哄完人就松开手,“快走,还要找黑可。”   楚听寒盯着他的背影,好敷衍的安抚。   他上前牵住唐澄的手,唐澄偏头看了他一眼,晃了晃他们相牵的手,没有拒绝。   楚听寒眼神变得平和,在唐澄这里,她好像的确很好哄。   唐澄和楚听寒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看见他们过来,喻忍冬抱着黑可站起身,“小唐哥,你是来找猫的吗?”   唐澄看着他怀里的黑可,有些惊喜地想要将它接过来。   但他的手还被楚听寒牵着,唐澄挣脱了一下,楚听寒冷着脸松手。   “是,它怎么会在你这里?”唐澄上前将黑可抱过来。   喻忍冬得意地笑了笑,   “刚才大厅里面突然暗下来,我刚想下来找你,这只猫就自己突然跳到了我的桌上。我就把它带着了。”   唐澄摸了摸黑可的脑袋,“你倒是会找人求助,不过楚听寒不就在你旁边吗?”   黑可用金黄色的眼睛默默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楚听寒,嫌弃地扭过头,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唐澄失笑,真是奇怪,黑可对其他人的态度都还算友好,唯独跟楚听寒不对付,可能是这俩的性子最像?   他抬眼看向喻忍冬,对方应该在这里等了他很久,脸都被冻白了。   “谢谢。”唐澄抱着黑可,“你等很久了吧,快回去避避风。”   喻忍冬搓了搓胳膊,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唐哥,我的房卡刚才在人群里被挤掉了,现在没地方去。”   楚听寒眯了眯眼,这艘轮船上什么地方不能呆?非要在唐澄面前说这些装可怜,小把戏。   “那怎么办?”唐澄转头看向楚听寒。   楚听寒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正要出声,唐澄已经开口。   “你要去我们的房间坐坐吗?”   喻忍冬眼睛一亮,直接应下,“真的吗?会不会打扰到小唐哥休息?”   他说完这句话,总算看了楚听寒一眼,又可怜巴巴地望着唐澄,“他会答应吗?”   唐澄心说这根本不用猜,他感觉楚听寒现在就已经在浑身冒冷气,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知道。   “没关系,你先联系工作人员找找房卡,这段时间就在我们的房间待一会儿。”   喻忍冬连连点头,余光瞥到楚听寒黑下来的脸色心情大悦。   “那就谢谢小唐哥了。”   轮船上的备用电源是一层层启动,最先恢复的就是房间区域的电源。   唐澄领着沉默寡言的楚听寒和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喻忍冬回到房间的时候。   他没有想到看似宽敞的面积在他们三个人同时进去后会显得这样拥挤。   唐澄抱着猫,看着房间里的大床房,后知后觉感觉到一点尴尬。   喻忍冬就像原本就住在这里一样闲适自然。   他甚至还招呼着唐澄坐在沙发上,用杯子接了两杯热水,没有楚听寒的份。   楚听寒也不在乎,他坐在沙发唐澄的身边,将他手里没有喝完的水杯接过。   喻忍冬手指用力地握紧玻璃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小唐哥,便利店里面我特意找个两个人继续工作,老板那边也商量好了,他不会说什么,你要是想回去工作随时都可以。”   喻忍冬心里冷笑一声,短暂和楚听寒视线相接后,语气不变地说着只有他和唐澄经历过的事情。   “小唐哥还记得有次被你突然带火的那款饮料吗?就是有学生无意间拍的一张照片里,你正在喝的那瓶饮料。”   “最近有供货商询问你愿不愿意接广告,他们可以按照市场的价格支付你时薪。”   “我记得。”唐澄点点头,拍广告的话应该有很多钱吧,他有点心动。   “他之后不会再去便利店工作。”楚听寒突然出声。   “我会给唐澄安排一份更适合他的工作。”   啊?唐澄有点懵,楚听寒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有这个打算。   上次楚听寒想让他答应的时候被靳弛打断,唐澄还以为没戏了。   喻忍冬冷笑。   “适合就一定是最好的吗?更何况你又是怎么判断小唐哥不适合呆在便利店?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候明明很开心。”   这倒是。唐澄点头,他摸鱼的时候的确很开心,而且便利店工作制度灵活,他想走人随时都可以。   楚听寒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总不能一直在便利店不是吗?如果唐澄喜欢,我不介意为他盘下一家店,他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喻忍冬不甘示弱,难道只有楚听寒有钱吗?装什么装。   “要是小唐哥愿意,也可以来负责我家的商场,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什么也不用干。”   唐澄听得头晕目眩,他抬起手,“等等,你们说的这些我暂时都不感兴趣。”   不管他答应哪一个,都跟被迫绑定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衣食住行都会被人拿捏,这和豢养的金丝雀有什么不同?   唐澄想着那些错过的金钱,忍痛说着假话。   “我还是更喜欢靠自己。”当然,你们格外爆的金币另算,希望都能懂点事。   喻忍冬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小唐哥你不会答应的,看来楚听寒还是不够了解你,才会妄想给你规划工作。”   楚听寒面无表情,“你该回去了。”   喻忍冬看向唐澄,扒拉住他的一条胳膊,“他这是在赶我走吗?是我打扰了你们。”   唐澄刚被他拉住手臂,就感觉另一边的楚听寒伸手扣在他的腰上往那边揽。   “既然知道打扰还不赶紧走?”楚听寒将手机拿出,“还是说你想让我叫人来把你拖走?”   喻忍冬愤愤不平。   楚听寒一脸冷漠地开始拨打电话。   黑可添乱般喵喵地叫着。   唐澄头疼得要命,“......不如今晚你们在这里睡,我去看看我哥。”   靳弛,你这便宜哥的作用体现出来了。   ————————!!————————   唐澄:够了!我走!!我去找我哥!   靳弛(病床上):偷偷竖起耳朵 第130章 邪神觊觎(十三):他在哪   唐澄打着要去看靳驰的名义,说完就分别扯开胳膊和腰上的手,抱着黑可火速起身往门外走。   关上门他就开始撒腿奔跑。   在他总算避开人群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呆着过了。   从某一刻开始,他身边的位置就跟打架似的,每天都是不同的人,如果同时出现,那就会像刚才那样直接掐起来。   他太难了。唐澄幽幽地叹了口气。   想到这里,唐澄跑得更快。   他穿过走廊拐角,一个刚上来的人影出现,唐澄避闪不及,撞进了那人的怀里。   他的额头磕在了对方的肩上,发出痛呼,“嘶!”   唐澄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是谁,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住。   他听见楚明宣的声音响起,“唐澄?抱歉,撞疼你了吗?”   他的额头搭上一只手,帮他揉了一下。   “......我没事。”   唐澄被他的举动搞得一懵,楚明宣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居然敢直接上手。   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唐澄脸色微变,那两个人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我先走了。”   楚明宣往远处看了一眼,“你在躲他们吗?”   “嗯......呃?”唐澄刚应声,手腕就被楚明宣捉住,随即他被对方带到侧面的一间杂物间。   漆黑的走廊上,杂物间的门关上。   唐澄和楚明宣面对面站在里面,他们中间的距离只有一只黑可。   唐澄满脑子困惑,楚明宣为什么要带他躲起来?对方知道他在躲谁吗?   他正想说话,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唐澄立即闭嘴,躲都躲了,干脆直接避开。   好在怀里的黑可向来安静,唐澄不担心它突然出声。   只不过......因为狭窄的空间,他不可避免地会碰到楚明宣。   唐澄看不见楚明宣的眼睛,但能感觉到对方一直都在看着他。   这么黑看得见什么啊?唐澄低头只能看见黑可的金色双眼,跟小灯泡似的。   他有点想笑,但又担心发出动静,硬生生忍住。   脚步声远去后,唐澄下意识松了口气,他正想去摸门把手,手指突然被人握住。   楚明宣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人在附近,要再等一下。”   “哦。”唐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附和一声。   但楚明宣看起来很有想要和他聊天的念头,“你这么晚出来,是要去哪里吗?”   “我去医务室看看我哥。”   唐澄说出自己找到的借口,自从开始叫靳驰哥后,现在说起“我哥”已经无比自然。   说到靳驰,唐澄就不可抑制地想到楚明宣的告密,如果不是对方,靳驰可能早已离开。   他一时间又沉默下来,说一点埋怨没有肯定是假的。   要是靳驰离开,他也不至于暴露部分身世去捞对方。   楚明宣可能也意识到了他沉默的含义,握住他指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几分。   “抱歉,是我的错,我以为你是被那个人挟持,要跟他离开。”   唐澄蹙了蹙眉,想要抽回手,但没有抽动。   “因为我太没用了,所以只能在那种情况告诉楚听寒。我知道他不会让你离开......也有办法能保护你。”   楚明宣艰难地说完剩下的话。   借助楚听寒的力量留下唐澄,他也觉得自己卑劣又可耻。   “但我没有想要和他离开。”唐澄语气有点无奈,“你先松手,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   楚明宣指尖一颤,眼神浮现出无人察觉的痛楚,缓缓将他的手松开。   唐澄打开门,走廊上果然没有人影,他抱着黑可走出,楚明宣走在他的身后,“我带你去医务室。”   “好。”唐澄没有拒绝。   他们现在彼此的气氛实在诡异,有种莫名的别扭,像是因为靳驰,但又不是完全因为对方。   唐澄思索了片刻,其实更多的原因应该是来自楚听寒。   楚明宣看见了太多次他和楚听寒同进同出的画面。   喻忍冬可以仗着身份和楚听寒抬杠,靳驰也可以凭借便宜哥哥的身份接近唐澄。   只有楚明宣,他什么也没有。   想到对方之前每天都会去便利店买的饭团,唐澄在心里叹息一声,或许他的确不该怪对方。   楚明宣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是他先靠近和利用的。   唐澄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安静地用手机电筒给他照明的楚明宣,放慢脚步,斟酌道。   “我没有因为刚才那件事怪你,的确是我哥做错了事,你不用一直道歉。”   楚明宣倏地转头看向他,“那你原谅我了吗?”   “本来也就没有生气,说不上原谅。”   唐澄只是觉得计划被打破有点不爽,还是怪靳弛,竟然那么容易就暴露了。   他眯了眯眼,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靳弛有那么蠢吗?这货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等他有空去质问一番。   楚明宣虽然暂时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变得轻快不少。   “嗯?医务室这么远的吗?”唐澄感觉他们好像越走越偏,忍不住询问。   楚明宣坦诚摇头,“没有这么远,你不是想躲开他们吗?所以绕了点路,拖延一些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和唐澄多呆一会儿,虽然在同一艘船上,但他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唐澄了。   因为楚听寒那个贱人。   想到这里,楚明宣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唐澄的侧脸上。   但他没想到唐澄这个时候会突然回头,他们的视线在月光下相撞。   唐澄露出微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们都不用着急了,本来去看我哥就是一个借口。”   他放慢脚步,表情生动,无奈地抱怨。   “否则三个人呆在房间里实在有些可怕,楚听寒和喻忍冬随时都能怼起来,我劝架也不管用,很头疼。”   楚明宣看见唐澄脸上的笑意,大脑放空了一瞬,迟钝地点头,“......嗯,他们吵到你了。”   唐澄感慨地将怀里的黑可抱起来,“还是我们黑可好啊,总是安安静静的。”   黑可冷着一张猫脸被突然抱起来也依旧淡定。   楚明宣看着唐澄怀里的那只猫,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在对方的眼里,安静就是好吗?   他情不自禁地小声道,“我也很安静。”   海风准确无误地将楚明宣这句话送到了唐澄的耳边,他有些讶然地挑眉朝对方看去。   楚明宣意识到唐澄听到了那句话,垂下眼,他将自己跟黑可对比起会让唐澄讨厌吗?   在唐澄的心里,黑可要比他重要许多。   唐澄看着眼前的身影,即使楚明宣避开他的眼神,他也依旧感受到了对方压抑的沉重情绪。小可怜。   他肯定地道,“对,你也很安静。”   唐澄一直都知道,楚明宣总是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   没想到会得到回答的楚明宣眸光闪烁,可能是今晚的月色太好,他忍不住再次向唐澄发出邀请。   “不着急的话,要去我的房间里坐坐吗?”   唐澄再次回到房间走廊上的时候,有点莫名的心虚。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不该碰见的人,这让他放松了很多。   楚明宣的房间格局和楚听寒的差不多。   唐澄坐在沙发上,楚明宣为他倒了一杯水。   “要......做点什么吗?”   楚明宣看见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黑可,出声问道。   做点什么?   唐澄的思绪下意识往另一种颜色飘去,差点被呛住,“什么?”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楚明宣将房间里的投影幕布打开。   唐澄咽下一口水,原来是指看电影,咳咳果然是他思想污秽了。   “我平时很少看,你随便挑一部片子吧。”唐澄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楚明宣当然不会真的随便挑,犹豫后他挑选了一部爱情电影。   电影开始的时候,他坐在唐澄的身边,彼此隔着一只抱枕的距离。   他偷偷瞥了唐澄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盯着投影幕布,看上去对内容挺感兴趣。   开场唯美的剧情过头,画面一转,主人公突然出现在一处狭小的阁楼,和另一个主角拥吻起来。   电影中奇怪的声音和动静都清晰地传出,画面上那些细节也特意放大处理。   比如交叠紧扣的手指,紧密相贴的脸颊......   楚明宣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唐澄支着下巴,看得聚精会神,脸上没有半分害羞的情绪,他正在心里点评主角的身材。   最后得出一个有些不够看的结论,还没有楚明宣的身材好,没意思。   电影还在继续,唐澄感觉到身边人的坐立不安,他转过头,“你怎么了?”   楚明宣局促地将抱枕搭在腿上,声音有点哑,“没什么。”   唐澄听出不对劲,他挑了挑眉,唔果然是青春男大,这样就能。   现在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合适,唐澄装作不知道,继续一边撸猫一边看电影。   但哪怕那段剧情过去,楚明宣似乎也没有缓解下来的意思。   反倒是脖颈和耳根越来越红,呼吸声也有点沉。   唐澄坐在一旁很正经地思考,憋这么久,不会憋出问题来吧?   出于对楚明宣人道主义的关心,他慢慢转过头,犹豫后轻声说道。   “你要不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楚明宣闻言浑身僵硬,耳根彻底红透,被唐澄发现了。   他有点自暴自弃地用力压住抱枕,不想理会疼痛,“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   事实上过会儿也不行,很多次,他都是靠臆想身边人来结束。   现在唐澄本人就在这里,他更加无法冷静,但也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解决。   楚明宣不敢去看唐澄现在的神情,他现在一定会觉得自己很恶心吧,可能还会想离开。   他和自己所厌恶的楚听寒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对方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与权势将唐澄留在身边。   好吧,唐澄听他这么说,又转过头。   但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在无形之中不断升高,稍微来一点其他的成分就能点燃。   唐澄微微坐正,努力忽略身旁人的存在感,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下一秒,他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扣住,猛地一拽。   唐澄半躺在沙发内侧,楚明宣俯身看着他。   黑可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地站起身,蹿到沙发下面的地毯上。   唐澄也没有想到,他眨了眨眼,楚明宣还真是胆子变大了。   他看着楚明宣蹙着眉,一副不得章法但又万分渴求的模样。   克制与放纵的情绪在对方的眼中不断翻涌。   唐澄的手腕还被他扣着。   他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楚明宣的肩膀。   “不看电影了吗?”他有些调侃地问道。   “......看。”楚明宣慢吞吞地回答,但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唐澄忍不住笑起来,“我们这样怎么看?”   这样当然是没有办法看的。   楚明宣的眼神与他克制着不再靠近的身形不同,贪婪露骨地在他面容上流连。   站在桌上的黑可晃了晃尾巴,突然猛地一跃,踩在楚明宣的背上。   楚明宣被黑可的这股力道按得直接下压,身形贴合。   坐在他背上的黑可再次晃了晃尾巴。   楚明宣此时与唐澄脸颊相贴。   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他藏不住的鼓噪心跳。   唐澄眼睁睁看着黑可的举动,他有些哭笑不得。   伸手越过楚明宣的肩膀往他背上够了够。   “黑可,不要调皮,赶紧从别人身上下来。”   黑可听见他的声音后,轻轻一跃,坐在沙发尾端。   它金黄色的眼瞳中映出沙发上的人影,眼神鄙夷,装什么?   难道它现在的力气真的能踩踏一个成年人?不过是楚明宣顺势而为。   “黑可已经下去了,你......”   唐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明宣偏头吻住。   一开始只是唇部轻贴,然后一点点试探。   空气中悬浮已久的灼热成分终于膨胀,最终炸开。   唐澄甚至来不及回应或是推拒,被楚明宣急迫的吻堵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虽然青涩莽撞,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唐澄脖颈上的纽扣散开。   楚明宣就像夺食的饿犬,标记般不断嗅闻流连。   脆弱的喉结被咬住的瞬间,唐澄轻哼出声。   唐澄手指用力,攥住了楚明宣的头发,命令般让他停止,“别这样,有点疼。”   饿得狠了疯狗也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楚明宣向来聪明,他很快发现自己能根据唐澄攥在手里的头发力度的轻重,感受到对方是否舒服。   但难免还是会有些急躁。   唐澄看着他咬下的一枚纽扣,仰着脖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噗哈哈哈......牙口还挺好。”   楚明宣像是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不想再听,直接用吻堵住。   沙发上的氛围很好,还在播放电影的幕布为房间内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暧昧光影。   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桌上不断振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楚听寒的名字。   门外,传来楚听寒冷冽的试探声,“楚明宣,唐澄是不是在你这里?”   楚明宣像是没有听见任何声响,继续在沙发上拥吻。   外面的敲门动静越来越大,显示着楚听寒怀疑不断上升,耐心正在告罄。   “楚明宣,我再给你一分钟,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我不介意叫人来破门。”   在听见楚听寒声音的那一刻,唐澄头皮一炸,他睁开眼,与楚明宣对视。   对方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晴欲,没有丝毫慌乱与停下的意图。   唐澄喘|息一声,哈......这下还真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   唐澄:为什么总是会被打断这种事啊!   楚明宣:充耳不闻,埋头苦干   楚听寒:呵,你要死了 第131章 邪神觊觎(十四):不安   不得不说房间的门还算结实,至少仅凭人力没有办法直接打开。   等到轮船上的工作人员赶来的时候,楚听寒已经冷着脸在门口站了至少五分钟。   这五分钟内,楚明宣依旧没有打开门。   楚听寒拧眉看向工作人员,语气不耐,“为什么耽搁这么久?”   工作人员的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意。   “实在抱歉,但刚才有另一位先生也找了我们帮忙打开房门,距离有些远,所以来晚了。”   楚听寒此时的怒火已经燃烧到极致。   工作人员也不敢再多说,试探地敲了敲门后开始捣鼓门锁,为了确保隐私性,他们也没有备用的房卡。   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   楚明宣裹着毯子站在里面,一副刚睡醒起来的样子。   不等他说话,楚听寒就抬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往里走进。   他环视四周,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楚听寒敏锐的眼神不断扫视,桌上只有一杯水,床铺整洁,只是沙发有点凌乱。   他大步来到浴室,也依旧没有唐澄的身影。   楚明宣哑着嗓子,在后面咳嗽了两声,“......你在找什么?”   门外的工作人员看见他泛红的脸颊,一时有些吃惊。   “先生,您是发烧了吗?需要我送您去医务室或者拿一些药过来吗?”   楚明宣摇了摇头,“是的,谢谢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   听见他们的对话,楚听寒转身看来,盯着楚明宣问道。   “所以你刚才不开门是在睡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你吵醒?”   楚明宣表情平静,“听到是你的声音,所以不想开门。”   他觉得楚听寒这话说的好笑,难道他们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关系吗?   不过楚听寒此时捉奸的样子也很有趣,想到原因,他就忍不住眼神愉悦。   “......”门外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豪门兄弟,默默后退了几步,这是他不能听的内容,还是赶紧走吧。   楚听寒在没有发现唐澄的身影后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他也不想再跟楚明宣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偏偏这时候楚明宣靠在墙边突然来了一句。   “唐澄在躲你?”语气无端嘲讽。   楚听寒脚步一顿,面对挑衅,他眼神中可怕的怒意暴涨,最终沉寂。   他与楚明宣擦肩而过。   “虽然我不想承认和你的关系,但下次见面,你该叫他嫂子。”   楚明宣看着关上的房门,扯了扯嘴角,嫂子?   他将身上的毯子扯下,尚未平息的地方弧度明显,包括肩颈处一点浅红的抓痕。   一枚不属于他衣服上的纽扣被他紧握在手中。   他轻轻呼出口气,低笑一声,楚听寒也配?   五分钟前。   唐澄正被楚明宣抵在沙发上。   尽管他也不是很担心这种事,但要是楚听寒闯进来看到这一幕,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他用力推开楚明宣,坐起身稍微整理了散开的衣领,顺便帮楚明宣把衣服拉好。   楚明宣盯着他的动作,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嗯。”唐澄没有否认,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脸颊。   “也是为你好,不要被他发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唐澄起身,招了招手,黑可跃到他的怀里。   “你......怎么离开?”楚明宣呼吸还有些不稳,脸也很红。   唐澄目标明确地走到浴室,推开里面的窗户,他一只手抱着黑可。   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提醒,“你这副样子,记得说是发烧了。”   唐澄站在窗台上,动作轻盈地翻身而下。   楚明宣一惊,上前查看的时候,下面的走廊已经没有了唐澄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关上窗户,拿起房间里的毛巾将自己遮掩,等着楚听寒叫人过来开门。   楚明宣看着眼前再次关上的房门。   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唐澄身上有很多谜团,但那不重要,他会等到唐澄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   唐澄从楚明宣的房间离开后来到二楼走廊。   他抱着黑可悠闲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总归现在也没地方去了,不如去看看靳驰。   医务室里面只留了一盏灯,从外面看起来很昏暗。   唐澄往里面望了一眼,他打开门,里面有一个正在打盹的医护人员,看见他进来,晃了晃脑袋醒神。   “你是有什么事吗?”   值班的是个年轻护士,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来人后明显呆愣了一瞬,好漂亮,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来看望今天被送到这里的人。”唐澄笑了笑。   护士看见他怀里的猫,又是眼睛一亮,想摸但感觉这只猫好高冷。   “是腹部受伤的那个人吗?他在最里面的病床。”   得到靳驰的位置后,唐澄向护士道谢告辞。   靳驰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唐澄绕过格挡的屏风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这人靠在病床上,正在无聊地擦拭一把匕首。   看见他来,还嬉皮笑脸地问道,“想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不用了,你老实躺着吧。”唐澄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靳驰见他这样,疑惑地收起匕首,“怎么了这是?又有人惹你了?”   “你是不是故意暴露自己的?”唐澄眯着眼,开始审问。   “不是吧你?你不是来看望病人的吗?哪有一来就问我这种问题的?”靳驰语调上扬,表情浮夸。   “我都伤成这样了,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能是故意的,你看差一点我就会流血过多而休克。”   唐澄眼里的质疑没有因为他这这几句话减少半分,“可你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这不就差点没了?”   靳驰说着话,倒吸一口冷气,“麻药劲过了,伤口又开始疼。”   唐澄见他一直插科打诨,也懒得再追问,反正不管过程如何现在靳驰已经在这躺着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真的老实被楚听寒带回去审问?”   唐澄压低声音,严肃地看着他,“你背后的那个组织......这次任务失败,他们会找人把你灭口吗?”   靳驰端详着他的神情,眼里浮现出笑意,“担心我?”   “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唐澄最烦他这样,说什么都顾左右而言它,假话永远大于真话,比他还不靠谱。   “欸,你怎么不叫我哥了?我还想再听听,没听过瘾。”靳驰又开始东拉西扯地逗他。   唐澄拳头硬了,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赶紧说!不然我就让你的伤口再开裂一次。”   靳驰状似惊慌地睁大眼,“这么绝情的吗?白疼你了。”   黑可踩在他的枕头旁,也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靳驰扬起的眉梢放下,“不用担心,那个组织的其他人都是废物,没办法对我做什么。”   “至于楚听寒那边......”靳驰幽幽地望着他,言语间的醋味无法掩饰。   “这不是有你在吗?我都成你哥了,他应该不敢对我下死手。”   “下死手和放过你是两回事。”   唐澄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表情无语,“而且我对楚听寒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靳驰啧了一声,“是吗?就因为他怀疑我和你有一腿,都打算直接把我灭口了。”   唐澄不以为意,“过段时间就好了,他现在把我视作他的所有物,所以脑子有点不清醒,等他腻了,我再想办法捞你。”   靳驰突然抬手,手臂揽住唐澄的腰身将人往床边带。   唐澄被他这一搂差点倒在他身上,不得已伸出手撑住病床。   “等他腻?我看是你腻了还差不多。”靳驰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深嗅一口后骤然抬眼。   “怎么一股难闻的狗味?你刚才去哪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唐澄懒得搭理他,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赶紧放开。   靳驰不仅不撒手,还又扣紧了几分,他若有所思道。   “说起来,刚才楚听寒和喻忍冬一前一后来过这里,看了一眼后就冷着脸离开。”   “他们一看就是来找你的。怎么?打着我的名号和别的狗约会?不是这两个,那就是......楚明宣?”   唐澄真是服了他,“我就不能是一个人呆着吗?”   “我倒是想信。”靳驰抬眼看向他微红的唇角,“可是有些证据让我想装瞎都不行。”   “啊嗯,刚才我本来想用来看望你的借口甩开楚听寒和喻忍冬,不过在半路上遇到了楚明宣,所以干脆去他的房间坐了坐。”   唐澄坦然承认。   他恨不得直接把自己不是个好东西贴到靳驰的脸上让对方每日背诵,别想着总来招惹他。   靳驰果然脸色很不好看,但他说出话和唐澄预想的不同。   “便宜那条狗了,下次记得来找我,我也能把你藏起来。”   “......”唐澄无言以对,“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不就是有种偷晴的刺激感吗?你要是喜欢我也不介意。”   靳驰不要脸地将唐澄颈间的气味覆盖,鼻尖蹭来蹭去。   “再说了,你又没跟楚听寒确定关系,正当交往怎么了?”   唐澄看见他这样,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第一次去学校,由于与那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与同学的关系都不太好。   有人故意将他课本倒上墨水,还在椅子上涂抹胶水。   唐澄找到那个人直接拎着对方的头就往墙上撞,血糊了一片墙壁。   周围传来同学和老师的尖叫,最后叫家长的时候,靳驰匆匆赶来。   唐澄看着他的身影,以为自己至少也要挨顿骂。   但那时候也是半大少年的靳驰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听他说完事情经过,就直接摸了摸他的脑袋夸他干得漂亮。   ......他怎么忘了,不管他做了什么,靳驰大概都只会夸他做得好。   唐澄不想说话了,靳驰以前说的对,他无法无天的性子都是对方惯出来的。   “你还是闭嘴休息吧,需要换药吗?”   靳驰立即虚弱地又降低音量,“暂时不需要,你在这陪陪我就好了。”   唐澄叹了口气,“我可不保证能陪你呆多久,没准过一会儿楚听寒就过来了。刚才就差点被他抓住。”   靳驰烦躁地拧眉,“这人怎么这么烦,我还没死就想当我弟婿了。”   “别真把自己当我哥了,谁是你弟。”唐澄拉开他的脑袋,让他老实躺好。   靳弛说是想让唐澄陪他,但没一会儿就让他赶紧回去。   “医务室透风,这里温度太低了,你不怕冻感冒啊。”   唐澄满脸无所谓,“正好这里有药,感冒了吃药就行,再说了,我又没有自己的房间,你想让我去哪。”   “去我的宿舍啊。”靳弛把兜里的钥匙递给他。   唐澄打了个哈欠,“懒得动了,在你这凑活一下。”   靳弛刚想问怎么凑活,“其他病床又没有被子......”   就看见唐澄直接脱掉鞋,掀开他的被子翻身上床,非常不客气地把他这个伤患往旁边一挤。   病床面积不大,但两个人挤着勉强还行。   靳弛看着他侧过身,额角青筋直跳。   “你故意的,知道我受伤了什么都做不了,故意上来折磨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唐澄将黑可抱在他们中间,直接闭上眼。   靳弛蹙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唐澄怀里的猫也一直看着他。   靳弛垂眸望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表情突然恍惚了一瞬,纷乱的碎片从他脑海中划过。   等他再次回神,唐澄已经呼吸平缓地陷入沉睡,还追着热源往他怀里挤。   啧,一点都不担心压到他伤口,能不能尊重一下他这个伤患。   靳弛抬起手臂将他顺势搂住,脑袋抵在他的发顶上,也闭上了眼。   唐澄是被黑可的爪子扒拉醒的。   他刚醒来就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唐澄警觉地睁开眼,看见病床旁边坐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定睛一看,是楚听寒。   唐澄眼神还有点迷糊,什么时候来的?   他朝楚听寒伸出手,对方的眼神似乎平缓了不少,抬手握住。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楚听寒看起来一夜没睡,但精神还算好。   他站起身,将醒来的唐澄单手抱起。   这动静引起了靳弛的注意,他刚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幕。   手指下意识摸索了片刻,哦不对,他现在没枪。   楚听寒对靳弛颔首示意,“这里睡不好,我就先带他走了。”   靳弛还能说什么,腹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只能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唐澄靠在楚听寒的怀里,黑可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还没亮。   “你来了怎么不早点叫醒我,等很久了吧。”唐澄搂住他的脖子,含糊地小声问道。   楚听寒应了一声,“见你睡得沉,就没有叫醒。”   他没有说的是,在看见病床上相互依偎的身影时,他差点拔枪。   黑可是最先注意到他的,楚听寒坐在椅子上,黑可就竖着尾巴站在床头看着他。   对视间,黑可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危险,忍不住开始扒拉唐澄的胳膊,把他叫醒。   唐澄“嗯”了一声,他不用猜都知道楚听寒心情的不妙,但他好困,不想哄。   好在楚听寒也没有说什么,既没有问他离开房间后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怎么会睡在医务室。   只是平稳地抱着他回到房间。   但一切太过平静,反而是不安的前兆。   楚听寒将唐澄放在床上。   视线掠过他少了一枚纽扣的衣领,还有脖颈上暧昧不明的浅淡红痕。   他的指腹摩挲抚过,眼底一片冰冷。   只有关起来,才会跑不掉。   ————————!!————————   唐澄:哦豁,要翻车了吗?[问号]   楚听寒:关起来才听话   靳弛:啧,那些恶心的狗都杀了算了 第132章 邪神觊觎(十五):自作多情   唐澄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楚听寒紧紧抱在怀里,手脚都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仰头,楚听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现在还闭着眼。   往常他只要稍微发出点动静,楚听寒就会立即清醒。   黑可正坐在枕头旁边舔爪子,见他醒了,慢吞吞地来到他的手边。   唐澄习惯性地想要摸摸它的脑袋。   但现在他的手被楚听寒的胳膊束缚着,根本抬不起来。   黑可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它将爪子露出,比划着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爪,想要给楚听寒来上一下。   唐澄连忙眼神制止它,不可以这样做!太容易被赶出去了。   黑可接收到意思,不情不愿地放下爪子。   楚听寒这个抱法像是恨不得将他嵌进身体里。   这也导致对方晨起的反应让唐澄没办法后退。   存在感太强,唐澄尝试努力地一点点地往外缩。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拉起楚听寒搂在他腰上的手,刚抬起来一些,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按住。   楚听寒眼睛还没睁开,不悦的声音已然响起,“......又要去哪?”   唐澄小声解释,“没有,只是想翻个身。”   太硌了。   楚听寒没有出声,也不松手,他将额头抵在唐澄的脑袋上,像是还在醒神。   唐澄知道自己在他眼里的信誉度大概已经为零,不想触他霉头,安静地呆在他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还是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楚听寒深吸口气,“动什么?”   唐澄闻言想翻白眼,装什么傻?你自己的东西你没感觉吗?   “......”唐澄磨蹭了一下,试图避开,“你说呢?”   “别动,等等。”   楚听寒呼吸声陡然变沉,落在他腰上的手也紧了几分。   唐澄对这套流程很熟,昨天楚明宣也是这样,嘴上说着不用管,然而事实证明等多久都没用。   他推了推楚听寒的肩膀,语气嫌弃,“你自己等,我要去吃早饭。”   楚听寒突然有些牙痒,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恨不得咬他一口。   “饿不到你,待会让人把吃的送进房间。”   唐澄轻笑一声,用手搂住他的脖颈,“好吧,那待会儿吃饭,现在做什么?”   他凑到楚听寒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摸索着,“需要我帮你吗?”   还没碰到,他的手腕就被楚听寒忍无可忍地握住,“不用你做这些。”   “哦,”唐澄故意拖长了语调,“执行官大人是嫌弃我吗?怕我伺候得不好?”   楚听寒见他一而再的挑衅,直接用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唐澄被迫安静下来,楚听寒后退一点,松开他,“不是,是我舍不得。”   唐澄一愣,楚听寒此时迅速起身下床,走到浴室冲冷水澡。   黑可看见唐澄怀里的位置空出,自觉地走上前趴好,他顺势抚摸着黑可顺滑的皮毛。   唐澄抱起它掂了掂重要,惊奇地发现黑可好像变重了不少,他有些忧愁地与黑可对视。   “黑可,你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多变胖了?难道是我总是抱着你,所以让你缺乏运动?”   唐澄猜测原因,黑可很不满意地喵喵直叫,它才没有变胖!   可惜唐澄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捏了捏它变厚的爪子。   “看来之后得控制下你的饮食了,你再变重一点我都快抱不动你。”   被嫌弃体重的黑可气恼地扭过头。   唐澄笑着挠它的下巴,“怎么?说你几句还生气了?小猫咪脾气还挺大。”   他躺在床上和黑可嘀嘀咕咕的聊天。   等到楚听寒从浴室走出,就看见他抱着猫正在滚来滚去。   楚听寒站在床边,伸手将他和猫都从床上拎起来,恢复冷静的表情又变得严肃。   “进去洗漱,我打电话叫餐。”   他的眼神掠过唐澄的脖颈,一晚上的时间过去,那些浅红的痕迹已经消失。   “洗澡出来换身衣服,你这衣服都臭了。”   “?”唐澄忍不住低头闻了闻,眼神不满,“明明没有味道,你什么鼻子。”   楚听寒不理会他的话,直接将人带到浴室推进去关上门。   他拨打完客房服务电话叫餐后,打开衣柜为唐澄准备今天的衣服。   唐澄站在水汽氤氲的浴室内,思索着楚听寒刚才的表现。   奇怪,这次怎么没有质问他昨晚和谁呆在一起?没提起楚明宣就算了,毕竟没有抓到,但甚至都没问靳驰。   难道楚听寒转性,不在意这些了?   唐澄了然,一般来说,只有喜欢的时候才会在意,这是不是证明楚听寒果然开始对他腻了。   哼,他昨晚就跟靳驰说了楚听寒会腻,对方还不信。   想到这里,唐澄浑身轻松,腻了就好,到时候他就算突然离开,楚听寒应该也会当作无事发生。   浴室里面没有多余的衣服,只有浴袍。   唐澄松松垮垮地穿好系上,从浴室走出,就看见桌上已经有了楚听寒叫来的早餐。   楚听寒抬眼就看见他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眉头紧蹙,“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好麻烦,不想擦。”唐澄叉起盘子里的水果吃下,声音有点含糊。   楚听寒叹了口气,站起身拿了一条干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仔细揉了几下。   唐澄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突然抬手举起手里的叉子,上面有一颗红色的圣女果,“啊——”   楚听寒弯腰低头吃下。   “看我对你好吧,还喂你吃早餐。”   唐澄挑挑拣拣,一边喂黑可,一边喂身后的楚听寒。   楚听寒无情拆穿,“分明这些都是你不想吃的。”   唐澄轻哼一声,“那你别吃。”   真是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身后这人在偷着乐,闷骚。   楚听寒摇了摇头,他拿开毛巾。   手指触碰唐澄半干的头发,到肩膀的发尾扫过他的指尖,有些痒。   “怎么会想到留长发?”   他一直都有些疑惑,因为唐澄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打理头发的那种人,就连扎起来都是松松散散。   虽然拥有过分优越的外貌,但唐澄本人其实并不重视。   “这个是以前小时候没人为我剪头发,我也不会,之后被收养,遇到我哥,他当时以为我是妹妹,就一直给我留着了,头发也都是他给我扎的。”   唐澄说起过往,语气有些淡,眼神里也有种漠然,“后来习惯了,就一直保持这样不算费事的长度。”   楚听寒捏住他的发尾,突然开口,“......以后我会学着怎么扎头发。”   “嗯?”唐澄疑惑地转头看来,“干嘛学这个?”   楚听寒垂眸,一时沉默,没有原因,他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唐澄笑起来,表情揶揄,“你是想像小朋友打扮娃娃那样打扮我吗?”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楚听寒注视着唐澄的眉眼,那一定会是一个很漂亮的娃娃,他的娃娃。   唐澄以为楚听寒是在说笑,但没想到出门前,这人还真的把他按坐在椅子上。   让服务生送来各式各样的发圈,为他扎头发。   楚听寒拿起其中一个发带,深绿色的丝带末尾坠着一粒白润的珍珠。   唐澄眼神复杂,“好精致,会不会有点太花哨了点?”他从来都是随手拿黑色橡皮筋一扎的。   “很适合你。”   楚听寒不容拒绝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像是在对待最复杂的工作,格外认真地为他梳理头发后系上这条发带。   果然很适合对方,楚听寒端详着。   深绿色的丝带从黑发垂落到后颈,更衬得脖颈白皙修长。   丝带尾端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又显露出一丝俏皮活泼,就像唐澄这个人。   唐澄看不见后面,但也不太在意,“可以出门了吗?”   “嗯。”楚听寒应了一声,指腹划过柔软的丝带。   如果是系在对方的身上,比如手腕与脚踝,那应该会更加合适,再养在他的身边......   浓烈的占有欲望毫不掩饰地从楚听寒的眼中显露,仿若浓墨流淌。   不动声色地将唐澄裹挟淹没,直至彻底浸染。   这是他的。   唐澄后颈莫名发凉,他疑心是头发还没干,正好出门吹吹海风再晒晒太阳。   他抱着怀里的黑可起身,表情雀跃,“走吧,出去逛逛。”   “这么喜欢出门?”楚听寒跟在他的身后,动作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上船,都没来得及玩玩,今天难得天气这么好,看看海也不错啊。”   唐澄左顾右盼,找到一个最佳观景点。   他正想找把躺椅坐下,就被楚听寒带着让服务生取来一把双人的。   唐澄在心里啧了一声,“你怎么比黑可还黏人?”   楚听寒不以为意,丝毫不觉得黏人是什么不好的事。   唐澄刚躺下滚到楚听寒怀里,就看见楚听寒的父母正从不远处走来。   “......你父母好像过来了。”唐澄小声提醒,示意他松开搂在腰上的手。   楚听寒转头看了一眼,“没事,如果他们过来,我们打个招呼就好。”   唐澄没有父母也没有在正常的家庭中生活过,不觉得长辈是什么恐怖的存在,也没有他必须要尊敬长辈的意识。   所以等到楚听寒的父母看见他们后走上前,唐澄也依旧悠闲地撸猫喝饮料看海。   他最多嘴上叫了一声,“叔叔阿姨上午好。”   楚听寒也没有起身,对父母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   这么一对比,唐澄的态度要比他有礼貌得多。   楚母看见他们大早上就不成体统地躺在这里还搂搂抱抱,心里顿时一哽。   “......听寒,你过来,妈有话跟你说。”   楚听寒转头看向她,楚母已经跟楚父走到另一边。   他大概知道父母是要对他说什么,蹙了蹙眉,对唐澄低声道,“我先过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唐澄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个“ok”。   楚听寒捏了捏他的指尖,起身向那边走去。   他刚一走,几秒后唐澄身边就出现一道阴影。   楚明宣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他,“这是我刚从餐厅拿过来的。”   唐澄闻到了甜腻的香味,眼睛一亮,笑着接过,“谢谢。”   楚明宣看了眼那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楚听寒,犹豫后在唐澄的旁边坐下。   “昨天......他有为难你吗?”   “没有。”唐澄微一挑眉,瞥了他一眼。   “他又没有抓到,难道你暴露了什么?”   楚明宣连忙摇头,“当然没有,他昨天进来后找了一圈就直接走了。”   “嗯。”唐澄吃蛋糕的时候,楚明宣的眼神不自觉地就会黏上他粘着奶油的唇角。   “你的纽扣还在我这里。”楚明宣将纽扣放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是靠近心脏的位置。   楚明宣不提,唐澄都快把这事忘了。   “放在你那里吧,千万不要被楚听寒看见了。”   楚明宣会意,“好,我知道。”   他又看了眼楚听寒,这次看见了对方警告的视线。   被注意到了啊。   “你知道楚听寒为什么会被叫过去吗?”楚明宣予以回视,眼里满是恶意。   “为什么?”唐澄顺势问了一句,他其实不太关心。   楚明宣注视着他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解释。   “因为楚家的人想为他安排联姻,这次游玩楚氏夫妇原本就是打算让楚听寒多认识一些人。”   唐澄不懂楚明宣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这样啊。”   “楚听寒他根本没有那么在意你,否则现在也不会还在那里和他们商量联姻的事。”   楚明宣这句话说完,唐澄回过味来了,原来对方是来离间的。   他忍不住唇角上扬,笑了一声。   “嗯我明白,但我不关心这些,楚听寒和谁联姻都是他的自由不是吗?”   楚明宣看着他平淡的反应,试探着询问,“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   唐澄偏头,毫不客气地将没有吃完的蛋糕重新塞回他的手里,没有回答。   “吃饱了。”   楚明宣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唐澄对楚听寒联姻一事的不在乎让他已经心情愉悦。   “没关系,我可以吃剩下的。”   唐澄往楚听寒那边望了一眼,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楚明宣珍惜地吃完蛋糕,眼神掠过唐澄的脖颈。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让那些痕迹消失,但他还记得那种贪婪汲取的感觉。   还会有下次吗?楚明宣情不自禁地靠近。   唐澄早在他刚凑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经过昨晚,楚明宣的胆子似乎又变大了点。   虽然光天化日的当着楚听寒的面暧昧不清确实刺激,但凡事都得有个限度,刺激过头了为难的可是他。   唐澄抱起怀里的黑可,在楚明宣靠近后怼在他的面前。   “想要摸摸它吗?它很温顺。”   楚明宣看着眼前的黑可,一人一猫的眼神里都流露出对彼此的嫌弃,不过他知道这是唐澄的提醒。   他伸手接过黑可,余光瞥见楚听寒正往这边走来,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昨天楚听寒突然来敲我的房门,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应该叫你嫂子。”   唐澄差点被饮料呛到,嫂子?楚听寒还真敢说,他答应了吗?   唐澄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是吗?”楚明宣听到身后凝滞的脚步声,眼底浮现隐晦的笑意。   “楚听寒当时说的那么认真,我以为你们至少已经交往了,原来没有吗?”   唐澄继续摇头,不信谣不传谣,他是绝对不会把楚听寒作为他的结婚对象,占有欲太过可怕,让人窒息。   “那他怎么会这样说,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楚明宣玩笑般说完,侧头与蹙眉盯着他的楚听寒对视。   听见了吗?自、作、多、情。嗤。   ————————!!————————   唐澄:拒绝造谣,嫂子这个称呼好难听   楚明宣:嗤,自作多情   楚听寒:找死的杂种 第133章 邪神觊觎(十六):暗示   唐澄听到了楚听寒走过来的脚步声,但笑不语。   反正每次这两个人只要在同一个地方就是剑拔弩张,现在有了他,似乎掐得更方便了。但他当不知道。   楚听寒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他位置上的楚明宣,“他们叫你过去。”   楚明宣闻言将黑可抱还给唐澄,“下次再聊。”   唐澄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楚明宣一走,楚听寒就立即抱起唐澄,“换把椅子,这把脏了。”   “......”唐澄被他带着挪了地方,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楚听寒重新为他点了一杯饮料,“刚才在和楚明宣聊什么?”   唐澄咬着吸管,“也没什么,随便说了几句。”   “不管他说了什么,都别听他的。”   楚听寒想到刚才对方的挑衅,如果不是处理后果比较麻烦,他早就把楚明宣丢进海里喂鱼。   唐澄不走心地答应,“嗯,你们关系好差。”   “不过是私生子,没有交好的可能。”楚听寒直接承认。   “难道你心疼他,希望我和他交好吗?”   唐澄心说怎么回事,该说这两个人不愧是兄弟吗?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他抬眼看向楚听寒,出声抱怨,“能不能不要问我这种问题,醋味好重。”   唐澄说完不等他反应,话语一转,“刚才你父母叫你过去做什么?你们好像聊了很久。”   楚听寒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嗯,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   “楚明宣说是关于你和别人联姻的。”唐澄没有打算让他避开这个话题。   “......没有别人。”楚听寒回想起刚才与楚明宣对视时,对方眼中的恶意,原来如此。   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唐澄“哦”了一声,整理姿势重新躺下,他不明白楚听寒为什么不说实话,那对夫妇分明看起来就不喜欢他的存在。   他突然在心里琢磨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得到楚母递来的支票?比如给他多少钱让他离开楚听寒之类。   只要给的够多,他保证走的飞快,谁也找不到。   这钱赚得轻松,想想都很开心。唐澄忍不住扬唇。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楚听寒注意到他脸上的笑意,是因为刚才说的没有别人吗?   “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唐澄收敛表情,没说自己已经在心里开始数钱了。   “哦对了,昨晚突然断电,拍卖会也停止了,那今天还会继续吗?”   唐澄说到断电,就想到靳弛,也不知道楚听寒之后会拿靳弛怎么样。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把人劫走。   “嗯,拍卖会照常举行。”楚听寒知道他想问什么,又补充道。   “医务室里的那个人等他伤好前,我都不会审问他,你可以安心。”   唐澄笑眯眯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是因为我吗?你真好。”   楚听寒扣住他的后颈,换了一个位置,加深了吻。   “所以这是你的奖励吗?”   “明明是你自己拿的,这算什么奖励。”唐澄的唇部湿红,飞了他一眼。   楚听寒用指腹摩挲,低声道,“饮料太甜了。”   唐澄听他这么说,示威般又喝了好几口,“那你别亲我。”   楚听寒挑眉,又忍不住品尝了一番,还是很甜,但习惯了就好。   虽然楚听寒没有说,但唐澄能从他频繁看手机和严肃的眉眼中看出他应该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唐澄用余光瞥着他的手机屏幕,是什么事呢?   “......我现在需要去和船上的几个朋友一起和下属开个线上的会议,你要不要先回房间等我?”楚听寒关掉手机,转头看向他。   “现在不是快要到中午了吗?你把房卡给我就行,我去餐厅吃完饭就回去。”   唐澄自然是点头答应,他巴不得楚听寒越忙越好,忙到把他这个人直接忘掉。   楚听寒将房卡递给他,唐澄见他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但最后只是捏了一下他的发梢。   “早点回去,别贪玩。”   唐澄看着楚听寒离开的背影,疑心楚听寒这句“别贪玩”是话里有话。   原本他的打算很好,吃完饭再去给靳驰打包一份送过去,但没想到他刚到餐厅,还没看完菜单就被人叫住。   这个声音......唐澄扭头,看见楚母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方向。   他立即抱着黑可走过去,是要递给他钞票让他离开楚听寒吗?唐澄的心里隐隐期待。   楚母穿着一袭优雅的长裙披着淡色的披肩,站在那里像是一副油画。   “阿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唐澄站在栏杆旁,海风将他脑后的深绿色发带吹得不断扬起。   楚母挑剔的眼神在他的面容上一顿,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年轻人的确看起来格外养眼。   她刚才在心里组织好的刻薄话语在看见唐澄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好,搞得她像是什么恶毒婆婆。   这导致她沉默的时候有些过长,唐澄疑惑地又唤了她一声,“阿姨?”   楚母回神,她拢了拢披肩,笑着道。   “我叫你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聊聊天。之前吃饭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都没怎么好好说说话。”   唐澄有些纳闷,他不明白楚母除了让他离开楚听寒之类的话,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对他说。   “好的,阿姨要聊些什么?”   “你和听寒,你们......”楚母实在学不会弯弯绕绕那一套,咬牙干脆直言,“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她以为眼前的年轻人会冷脸生气,或许还会转身离开。   但她耳边只响起了一道平和的回声,“嗯,我也觉得。”   楚母一呆,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嗯?阿姨不是说觉得我和楚听寒不合适吗?我说我也觉得。”   唐澄看着楚母诧异的表情,眼神更加困惑。   “......”楚母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尴尬地都有点不敢直视唐澄的眼睛。   敢情根本就是自家儿子一厢情愿,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啊。   想到楚听寒的身份和他对唐澄表现出来的控制欲。   楚母一时间表情更加复杂,该不会这段关系都是楚听寒强求来的吧?唉,她得找机会跟听寒说说,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唐澄再次开口,“阿姨?”   楚母叹了口气,她摆摆手,“你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这也算是她对唐澄的补偿。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对话和唐澄所设想的完全不同?支票呢?   楚母心态转变,看向唐澄的目光顿时充满怜爱,“你怎么这么瘦,还是要多吃点饭,阿姨正好也没吃,一起吧。”   唐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楚母坐在餐桌前,好茫然,什么情况?   他听着楚母仔细地询问他的忌口,为他推荐了几道菜。   唐澄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此时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能感觉到楚母对他的善意。   好在点餐到一半,楚明宣找了过来。   唐澄注意到楚母在面对楚明宣的时候,态度和楚听寒完全不同。   至少能看出没有刻薄的态度,只是寻常。但寻常已经格外难得。   楚明宣显然没有料到唐澄会在这里,神情恍惚了一瞬,紧接着就脚步一转动作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   楚母将菜单递给楚明宣,“你也看看吃些什么,你父亲和听寒中午都有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用餐。”   楚明宣闻言眸光闪烁,随便点了几道就看向唐澄。   “母亲怎么会和唐澄一起?是遇上了吗?”   “嗯。”楚母微微颔首,“正巧碰见就聊了几句,还算投缘。”   唐澄也适时地露出微笑,尽管他不明白到底哪里投缘了,也暂时想不通楚母对他的态度变化缘由。   突然,他感觉到桌下被桌布遮掩的脚踝被轻轻碰了一下。   唐澄抬眼,与楚明宣对视了一瞬。   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唐澄抬起脚尖直接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让他收回去。   楚明宣身形一顿,稍微安分了一些,抬手拎起桌上的水壶为楚母和唐澄倒水。   在给唐澄倒水的时候,他手腕一抖,水杯不慎打翻,淅淅沥沥的水流到他的身上。   楚母蹙眉,“找服务生要条干毛巾,赶紧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楚明宣起身告辞,走前隐晦地看了唐澄一眼。   唐澄在心里啧了一声,真是好明显的暗示。   过了两分钟,他也以去卫生间洗手的借口起身离开,走前特意让黑可乖乖呆在座位上。   偷晴这种事,总是带上黑可会把它教坏的。   唐澄刚走到卫生间,还没看清楚人影就被拉住手腕抵到墙边。   他抬眼就能看见对面洗手台上的镜子,这里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推门进来。   唐澄勾唇看向面前的楚明宣,“你怎么了?不是昨晚才分开吗?”   在确定唐澄眼里只有调侃没有抗拒后,楚明宣用急切的吻来回应他。   楚明宣的左边有一颗牙格外尖锐。   正当克制不住想要咬下的时候,唐澄即使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声音含糊,“楚听寒的母亲可就在外面,别太过分。”   要是留下咬痕,那可就说不清了,比如和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关系暧昧这种事。   “......嗯。”楚明宣隐忍地应了一声。   唐澄估摸着时间,拽了一下他的头发,“我们该出去了。”   说着,他视线下移了一瞬,“我先离开,你在这里缓缓。”   楚明宣呼吸声很重,但搂在唐澄腰上的手不愿意挪开。   “再等一下,不可以吗?”   楚明宣从来没有向他提出过要求,以至于现在,唐澄还真有点不忍心拒绝。   他松开推在对方肩上的手,小声提醒,“好吧,只能一会儿。”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唐澄正要离开,楚明宣就动作迅速地揽着他去往隔间。   外面,喻忍冬的声音响起。   “......嗯,我也想啊,这不是怪楚听寒那条狗看得太紧,实在恶心得要死,也不知道小唐哥是怎么忍受他的。”   “不说了,待会儿拍卖会上我再找找,不知道楚听寒又把小唐哥藏哪里去了。”   喻忍冬似乎是进来洗手的,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声下。   一墙之隔。   唐澄正被楚明宣禁锢在怀里不断亲吻。   原本已经平静,但因为喻忍冬这番话,唐澄不知道楚明宣又开始发哪门子疯。   楚明宣的尖牙终究还是没忍住磨了一下,被唐澄气恼地揪住耳朵。   他连忙又讨好地放轻力道,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愉悦。   的确是被藏起来了,但是这次可不是楚听寒。   ————————!!————————   唐澄:啧,都是狗,好爱咬人   楚明宣:爽了   喻忍冬:我又是小丑[小丑]   ps:迷迷糊糊睡着了,明天多更新一些 第134章 邪神觊觎(十七):黑可   唐澄先楚明宣一步回到餐桌。   他原本以为楚母会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又或者会问他楚明宣怎么还没出来。   但看见楚母居然正在逗弄黑可的时候,他讶然地挑眉。   楚母显然没有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多久,见他回来,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有残留的笑意。   “你的猫还挺有灵性,像是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唐澄眼神复杂地坐下,摸了摸窝在他怀里的黑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黑可愿意亲近别人。   要不是黑可是猫,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在帮他拖延引起别人注意的时间了。   但就算是猫......黑可也的确在很多时候都表现的足够机灵,也不是没有帮他的这种可能。   唐澄挠着黑可的下巴,深觉对方跟成精也没什么区别,不愧是他的猫。   餐厅里的服务生估计是看见这桌三个人现在回来了两个,开始上餐。   楚母这才想起楚明宣还没有回来,“楚明宣呢?你刚才在卫生间看见他了吗?”   唐澄点头,“嗯,他可能还在整理。”   至于要整理多久,就看楚明宣什么时候能冷静下来了。   “那我们先吃,他的那份等他回来再让服务生送上来。”楚母用餐的动作很优雅,食不言寝不语。   唐澄见她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他飞快地吃完饭,在楚明宣回来之前以看望医务室的朋友为由先一步离开。   唐澄拎着手里打包的食物去往医务室,刚进去就看见靳驰正支着腿摆弄手机,丝毫不担心碰到伤口。   “你能不能躺好?”唐澄冷着脸看向他。   靳驰立即换了个姿势躺好,“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饭来了?其实这里的病患餐也能吃,就是清汤寡水的没味道。”   唐澄给他搭好小桌板,将饭盒放在桌上,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靳驰吃饭。   唐澄盯着靳驰的手,眼神放空,时不时就叹息一声。   “......你这是在看着我想谁?”靳驰停下手里的筷子,转过头问。   “还不是因为你。”唐澄靠着椅背,又叹了口气。   “上午楚听寒说有事要开会,我担心是你这事。虽然他还没有审问你,但你又是窃听器又是断电的,一看就来者不善。”   靳驰见他愁成这样,忍不住笑起来。   “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关心我。放心,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他们开会的内容。”   “你知道?”唐澄没理会他前半句。   “嗯,刚收到消息,现在一区那边暴风雨不断,整座城市的情况都不太妙,正在紧急撤离人们,恶劣的气候甚至已经开始向周围城区扩散。”   靳驰耸耸肩,“现在那些人都忙成一锅粥,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机会,只要等到轮船靠岸,我就能带你走。”   听他这么说,唐澄下意识看向窗外晴朗的天色,“暴风雨?那为什么海域上没有?”   “所以才很奇怪啊,已经开始有人怀疑这场暴雨是某种灾害,根本不属于正常的天气变化范畴,但具体原因还没有人找到。”   靳驰说完,又继续扒拉了几口食物。   “这些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实在不行,我带你回老家,那里偏远还没被影响,我的存款足够养你了。”   唐澄思索着,突然眼神一顿,狐疑地问道,“等等,你不是每个月工资都上交给我了吗?哪来的存款?”   “......”靳驰偏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那我总会有奖金之类的,这不存起来也是为了给你用吗?”   “呵呵。”唐澄冷笑一声,“等回去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存款。”   靳驰语气无奈,“嗯,随你检查,我都是你的你还担心什么?”   唐澄搓了搓胳膊。   “你干嘛?冷啊?”靳驰疑惑地问道。   唐澄表情漠然地否认,“不是,被你恶心的。”   靳驰啧了一声,“你哄那些狗的时候,哪句不比我夸张?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你又知道了。”唐澄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我怎么不知道,你就只会伤我的心。”靳驰捂住心口,满脸幽怨。   唐澄不想跟他掰扯,“怎么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来试试说不定可以。”靳驰挑眉,眼神颇具暗示意味地盯上他的唇。   唐澄懒得搭理他,这人惯会蹬鼻子上脸。   “如果现在一区情况不妙,那我是不是暂时也不需要身份证明了?”   唐澄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他的确可以准备离开。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劝你打消和别人结婚的念头,下次遇到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别自己瞎琢磨。”   靳弛还没说完,就被唐澄白了一眼。   “找你?我找得到你吗?每次消失之后就跟死了一样,谁知道你在哪。”   唐澄说着心里就来气,但看见他腹部的绷带,最终还是忍住揍他一顿的念头。   “好了别数落我了,”靳弛开始试图转移话题,“我总感觉船上应该还有其他人也在试图对楚听寒不利。”   “为什么?”唐澄蹙起眉,“这里还有你那个组织里的人?”   靳弛颔首,肯定了他的说话。   “十有八九,楚听寒这人的身份就注定会让他得罪不少人,没准我的任务是监听,别人的是刺杀。”   “所以我让你赶紧离他远点,他的身边很不安全。”   “说得好像你身边有多安全似的。”唐澄见他吃完饭,起身把桌板放好。   “别忘了你现在还受着伤,真有什么事,你跑都跑不了。”   靳弛笑着牵他的手,“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唐澄正想再怼他几句,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到警报声,“滴嘟——!”刺耳得要命,一声借着一声。   “该不会我刚说完,真有人去刺杀了吧。”靳弛的声音里充满惊奇。   “我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澄转身,但手还被靳弛牵着。   “这么好奇?我跟你一起去。”   靳弛坐起身,捞起一旁的外套披上。   唐澄被他当拐杖似的一压,整个肩膀都差点沉下去,无语地想把他重新推到病床上。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在这里老实呆着吧。”   但靳弛不听劝。   唐澄就眼睁睁看着他嘴上说着自己没事,搂在他肩上的手却也丝毫没有松开。   黑可懂事地踩在靳弛的肩膀上,不给唐澄增加负担。   等他带着这个“拖油瓶”往外走去,其余人早就围过去了,胆子小的躲在房间。   唐澄和靳弛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是失窃,有人把拍卖会上最值钱的蓝宝石偷走了。   听到这,唐澄下意识偏头看向靳弛,眯了眯眼。   靳弛眼神受伤,“你这是在怀疑我?我都躺病床上了怎么去偷?”   唐澄收回视线,“我又没说话,你反应那么大干嘛?这样显得很心虚。”   他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算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医务室。”   “小唐哥?”一旁传来喻忍冬的声音。   不等唐澄回应,他就听见靳弛低着头靠在他的耳边,怪腔怪调地模仿,“小唐哥~”   啧,拳头硬了。   唐澄转身就看见喻忍冬往这边过来,对方打量了一眼被他扶着的靳弛,脸上笑意不变。   “小唐哥,这位是?”   唉,唐澄捏着鼻子道,“这是我哥,他受伤了,我扶他出来走走。”   喻忍冬眼里的敌意消散了一些,“原来是这样,这位......看起来伤得似乎有些严重。”   一直装死暗爽的靳弛总算出声,“嗯,都是意外。”   因为遇到了喻忍冬,对方极为热情地招待他们去往轮船顶楼的观景厅喝咖啡。   唐澄想先把靳驰送回医务室,但这人演的就跟真的哥哥一样。   一副看弟弟热闹的样子,和喻忍冬这个疑似追求者的角色东拉西扯。   “听说他以前打工的时候全靠你照顾,真是谢谢你了啊。”   靳驰拍拍喻忍冬的肩膀以示感谢。   喻忍冬被这股力道拍得险些没有稳住表情。   “没有,都是小唐哥照顾我,我刚去的时候麻烦了他很多,小唐哥很有耐心。”   “我还能不知道他吗?从小就被我惯着长大,在家的时候可是一点家务活都不做的,让他挪个地方躺着都不愿意,懒得要命。”   靳驰说完就被唐澄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唐澄眼神警告,够了啊,别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喻忍冬有心要在唐澄面前开屏,去往顶层就订下靠窗的包间,下午茶也是按照最花哨的方式摆盘。   他知道唐澄喜欢甜食,特意点了不少,“小唐哥,这些应该都是你喜欢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唐澄看着面前种类过于丰富的甜品,“但是这也太多了点。”   不等喻忍冬说话,坐在旁边的靳驰就语气随意道,“吃不完就给我,我哪次没吃你剩下的?”   唐澄瞥了一眼喻忍冬微变的脸色,他算是明白了,靳驰就是故意过来给他添堵的,头好疼。   “小唐哥,你昨晚离开房间后去哪里了?我去医务室也没有看见你。”喻忍冬闲聊般问起。   “那时候急着找你,都没有时间跟这位大哥打招呼。”   唐澄面不改色,“那时候觉得闷出去走了走,散完步才去找的我哥。”   喻忍冬没再追问,只是点头。   “我明白的,所以我也不想打扰小唐哥散心,倒是楚听寒,那时候脸色特别黑,看起来就脾气不太好,一点空间都不给你。”   又来一个给他上眼药的。   唐澄在心里叹气,楚听寒你的人缘真的很差,这一定不只是因为他。   “小唐哥,昨晚突然断电,拍卖会被迫停止,今晚你一定不要提前走,我之前答应过要送你礼物的。”   喻忍冬的眼神认真,满是诚挚的热意。   “好,我不会提前离开。”唐澄大概猜得出喻忍冬的打算,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   喻忍冬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变大。   真心实意高兴的情绪很容易就能感染他人,唐澄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莫名放松。   与他身上对什么事都倦怠的感觉不同,喻忍冬像是从未见过阴霾,生长在阳光下的活泼小狗,想要就会努力去得到。   很陌生的感觉。   真是奇怪。   唐澄吃着甜品,对方成长到现在难道就没有遇到过无法逾越的挫折吗?这样剔透的存在,总有点想让人破坏。   算了,唐澄垂眸,他都要离开了,就别再去招惹喻忍冬。做个人吧。   靳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时不时插科打诨,呆了半小时后,他就借口自己的伤要换药让唐澄送他回去。   这种理由喻忍冬也没办法挽留,只能不舍地和唐澄约好晚上见面。   唐澄将靳驰送到医务室,“你的伤口要换药吗?是哪一种?”   靳驰半躺在病床上摆摆手,“早上我就换过了,刚才是看出你魂不守舍的,所以找个理由离开。”   “哦。”唐澄抱着黑可坐下。   “你刚才在想什么?总不能是真看上那小子了吧?”靳驰怀疑地看向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唐澄抱起黑可,额头抵在它毛绒绒的脑袋上蹭了蹭。   “不是,只是在想晚上的时候应该怎么回应喻忍冬。”答应是不可能,但直接拒绝,似乎又有点......   靳驰酸溜溜地小声嘀咕,“你这是对他心软了。”   “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唐澄捏捏黑可的耳朵,“还有楚听寒盯着,也许喻忍冬找不到机会表白。”   “那可不一定,只要想,再没有机会也能创造出机会。”靳驰直接泼凉水。   唐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如果不是刚才提到楚听寒,他都差点忘了答应过对方吃完午餐就回房间的。   他抱着黑可站起身,“你没事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我再过来。”   “......我是被你随意打发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事的时候还要自己叼着绳子遛。”   靳驰的声音颇为怨念。   唐澄额角一跳,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他滚。   他回到房间就摊在床上,突然想到靳驰之前说过,可能还有其他人要对楚听寒不利。   他又坐起身,开始细致地检查房间里面有没有微型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他可不想被人莫名其妙的人记录。   黑可跟在他的身边,金黄色的瞳孔将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收入眼中。   突然,它朝着一个方向扑过去,撞倒了墙边的一个装饰。   “嗯?”唐澄走上前捡起来,手指摸索了片刻,在侧面的凹槽处发现了一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   “黑可真棒。”唐澄表扬地摸摸它的脑袋,直接将摄像头拆解下来销毁。   在确认没有其他摄像头后,唐澄重新抱着黑可瘫在床上。   黑可踩在被子上,能看到被子明显陷下去。   “怎么感觉你又变重了?”唐澄故意伸手把黑可拽倒,让它摊开肚皮只能任由自己埋。   黑可的眼睛泛出幽幽荧光,通身暗色的皮毛里,诡异的图纹若隐若现。   直到唐澄抬头,图纹又恢复了平静。   “好无聊,我们先睡一觉,晚上还有的折腾。”   唐澄习惯性地将脸颊挨着黑可,也不盖被子,就这么躺着闭上眼。   只要周围没有噪音,唐澄总能很快入睡。   在他睡着之后,黑可小心翼翼地钻出唐澄的怀抱。   一直掩饰的身形不断变大,周身的暗金色图纹彻底浮现,金黄色的无害圆瞳变得锐利狭长。   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它甩了甩尾巴,舒展后,它的身形和人类的沙发一般大小。   黑可轻盈地重新回到床边,以环绕的姿势将唐澄围在怀里,毛绒绒的尾巴搭在他的身上,比任何被子都要暖和。   睡梦中的唐澄也觉得暖和,忍不住将脸埋在毛绒绒里面。   但总是不由自主轻晃的尾巴,扫得唐澄有些痒。   他蹙着眉,直接将毛绒绒的尾巴夹住。   黑可身形一僵,穿过的尾巴尖搭在他的腰侧。   狭长的金眸微眯,盯着被夹住后,摇晃地更加厉害的尾巴。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不受控制的东西竟然也是它的一部分。   但越想控制尾巴安分下来,越是忍不住摇晃。   摩挲让唐澄的脸颊有些泛红。   “......黑可,别闹......”熟悉的气息让他轻声呢喃。   唐澄太久没有疏解过,此时又被困在柔软的毛绒绒里面。   过于舒适的环境让他在梦中也不自觉小幅度扭动。   可能是觉得热了,唐澄想要往外挪一点,但很快又被黑可追上。   唐澄脸颊越来越红,除了憋的还有热的。   凭借黑可现在的身形,轻而易举就能将唐澄完全笼罩。   它看着唐澄蹙起的眉心,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它缓缓低下头。   空气中出现拉链滑动的细微声音。   灵活的尾巴尖像是有自主意识般缠上。   唐澄下意识揪住细软的皮毛,白皙的手指陷在黑色的毛绒里。   他似乎是想躲,但身后的尖锐爪子踩在上方,不容拒绝地将他抵住。   唐澄的眼睫不住颤动,像是快要醒来。   黑可的眸中划过一抹暗光,唐澄坠入了更深的梦中。   在梦里,他被原本无害柔软的毛绒尾巴捉弄地不住躲避。   熟悉的气息让他溢出“黑可”的名字。   每当这时,眼前的白光就会如同海浪般一阵阵袭来,神魂仿佛都被融化。   唐澄脸颊都被黑可的皮毛闷红,整个人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胭脂。   黑可蹭了蹭他的脑袋,仔细舔|舐掉他眼角的泪珠。   唐澄在梦里的脾气也不小,眉心紧蹙,偏过头不让它触碰。   黑可一怔,纵容地缓缓收回尾巴。   房间内的空气净化器自动打开,清理掉那些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   唐澄(梦里):被一条尾巴欺负了   黑可:暗爽 第135章 邪神觊觎(十八):轮到他   楚听寒敲门的时候,唐澄迷迷糊糊地将脸颊埋在被子里蹭了蹭。   不想起床。唐澄伸手把耳朵捂住,当做没有听到。   楚听寒正要再敲,突然听到门内侧传来一道爪子挠门的声音。   半晌后门从里面打开,黑可挂在门把手上冷漠地看着他,跳下去甩了甩尾巴转身离开。   猫居然还会开门?楚听寒挑眉,抬眼往里看去,在看到床上昏睡的人影时,会意地放轻脚步。   他转身将门关上,黑可早已跃到床上,挨在唐澄的身边。   楚听寒走近,唐澄的露出的脸颊和脖颈泛出一点潮红,眉眼间也流露出倦怠的餍足。   如果不是房间里面只有黑可,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唐澄的脸颊,被对方嫌弃地扭头避开,这下直接用被子将脸彻底埋住。   楚听寒碾磨了一下指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温度也要比平时更高一些。   他盯着唐澄的脑袋后面散开的发带,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什么毛病,每当看见唐澄不搭理他的时候,就总想招惹他。   他刚将手伸向发带想要解下,手背突然被一旁的黑可踩住。   黑可尖锐的爪尖扎在他的手上,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流血,明晃晃的威胁。   楚听寒的眼神冷下,面无表情地与黑可对视。   黑可的金色眼瞳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气氛越来越紧绷的时候,唐澄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这一翻就滚到了楚听寒的身侧。   唐澄伸手摸索了一下,在触及到楚听寒的西装外套的时候,总算想起了刚才的敲门声。   “......嗯?”唐澄疑惑地慢慢侧过脸,“你回来了?”   在看见楚听寒和黑可的造型后,唐澄瞬间清醒了几分,“你们在干什么?”   黑可收回爪子,来到唐澄的手边。   唐澄担心楚听寒一个生气就把黑可丢出去,连忙把黑可抱紧。   楚听寒看着他堪称偏心的举动,忍不住按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没看见是它把爪子放在我手上的吗?”   “那肯定也是有原因,黑可很乖的。”唐澄不明白他跟黑可计较什么,小气。   像是为了附和他说的话,黑可低下头温顺地靠在唐澄的颈侧。   楚听寒垂眸看着黑可,总觉得莫名违和,但一只猫而已,也没有让他深思的必要。   “不说它了,你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吗?”楚听寒将他扶着坐起来。   “嗯。”唐澄肯定点头。   他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楚听寒忍不住用手给他理了理。   真是奇怪,为什么之前看到唐澄不修边幅的时候还会想要说他几句,但现在却只觉得有点可爱。   楚听寒冷冽的眼神柔和了一瞬,或许他一直都这样想,只是之前不敢多看。   唐澄歪头倒在他的掌心,就用这个姿势看着他,“你结束会议了吗?”   “暂时。”楚听寒简短的回答,“饿了吗?”   唐澄摇头,饿倒是不饿,但是莫名有点腿软,“你怎么走了那么久,是很严重的事吗?”   “嗯,我已经通知轮船的工作人员准备返航,现在一区的情况有些糟糕,我得尽快回去。”   楚听寒没打算瞒着他,只是等回到岸上,他大概会忙碌一段时间,“回去后你还是在家里等我。”   唐澄眨了眨眼,“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不是,你现在也没有住处不是吗?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   楚听寒当然不会承认,淡声解释。   “那我也可以去朋友家啊。”唐澄抬起脑袋,摸着黑可故意道。   楚听寒看着他,“什么朋友?”   “比如喻忍冬,或者我哥,他们应该都不会拒绝收留我......”唐澄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捏住。   他瞬间瞪大眼,满脸控诉,“你干什么?”   “不用麻烦他们,我那里还不够你住吗?我不会约束你的出行,只要出门前跟我说一声。”   楚听寒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直接做出保证。   唐澄信他个鬼,反正到时候他就离开,暂时答应也没什么,“我知道了。”   “拍卖会是不是又要开始了?”   “已经取消了,蓝宝石被偷,船上的工作人员现在还在排查原因,今晚只是普通的聚会。”   楚听寒把他搂起来,让唐澄靠在肩膀上,自己则重新给他整理一下发带。   “走吧,聚会也快开始了,去吃些东西,不想呆我们就早点回来。”   唐澄懒懒散散地点头,既然取消,那他也就不用在意喻忍冬那边了。   等到了一楼聚会大厅,楚听寒刚进去身边就围了不少排队等着聊天敬酒的人。   唐澄看着这架势头都大了,连忙找了借口溜到旁边吃东西。   还没等他吃几口,面前就坐下一道身影。   唐澄抬眼就看见喻忍冬正笑眯眯地推给他一杯饮料,自己的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   唐澄道谢接过,“我都躲到角落里来了,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我看楚听寒被人围着,没看见小唐哥,料想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就特意转了一圈,这不就被我找到了。”   喻忍冬的话语里有些得意,想到什么后表情又低落下来。   “但是拍卖会取消,我想要送给小唐哥的礼物也没有了。本来想私下买的,可惜举办方说这样会破坏规则。”   唐澄安慰他,“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   “但是我不想等以后......”喻忍冬看着他,壮胆般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唐澄知道他似乎酒量不太好,刚想拦但没拦住。   一杯酒下去,喻忍冬的脸色明显变红,唐澄心道不妙,喻忍冬该不会是个一杯倒吧?   “小唐哥,我有话跟你说,但是这里太吵了,我们先离开。”喻忍冬眼神执拗,非要唐澄给出肯定的回答。   唐澄也吃的差不多了,索性起身跟他离开,正好把喻忍冬这边给解决了。   喻忍冬看起来脚步还算平稳,不像喝醉的模样,他把唐澄带到不远处的休息室。   他把灯打开后,唐澄看着满地的玫瑰花瓣惊讶地睁大眼,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喻忍冬突然蹲下身,在花瓣里面寻找着什么,发现找不到后动作明显变得急切起来。   这幅场景实在太像求婚,唐澄忍不住失笑。   他将黑可放到沙发上,也蹲下身,“你在找什么?”   “礼物,我还给小唐哥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喻忍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唐澄,语气委屈,“但是我找不到了。”   唐澄看着他明显迟钝的样子,这才确信喻忍冬真的喝醉了,他笑了笑,“没有礼物也没关系。”   喻忍冬摇头,又开始继续寻找,嘴里念念有词,“不行的,那是我给小唐哥特意准备的,他肯定会喜欢。”   站在沙发上的黑可嫌弃地看着喻忍冬,突然蹿下。   它迅猛的动作让某处的花瓣散开,露出下面藏着的礼盒。   喻忍冬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唐澄见他这样,难得起了点好奇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喻忍冬肯定他会喜欢?   他看着喻忍冬献宝似的回到他的身边,将手里的礼盒打开。   唐澄看着里面镶着金边的黑卡,挑了挑眉,好吧,他真的喜欢。   “给你,以后我的钱都给小唐哥。”喻忍冬特别大方地将黑卡往唐澄的手里塞。   唐澄伸手接过,他看着眼前还在傻笑的人,忍俊不禁,“你把钱都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喻忍冬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我不要钱。”   他说完这句话,又凑近了些,认真地注视着唐澄的眼睛,“我只要你。”   满室都是玫瑰的花香,喻忍冬的眼神迷糊起来,突然按住唐澄的肩膀。   唐澄没反应过来,但没倒下,只是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小唐哥不要选楚听寒和楚明宣,我比他们都要好。”   喻忍冬声音急切,词不达意,鼻尖与唐澄相抵。   唐澄虽然对喻忍冬的表白有所预料,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比较滑稽的场景。   他扶住喻忍冬的肩膀,想把这个醉鬼先拉起来,“等一下,你......”   但醉酒的喻忍冬变得不再听话,固执地搂住他的腰身。   他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格外清醒,“小唐哥还没有答应我。”   唐澄被他抵在沙发旁,一时间也起不了身,索性就用这个姿势和他对话。   “我没有选他们,你先起来。”   “那小唐哥选我吗?”   喻忍冬依旧不撒手,黏糊地用额头蹭着唐澄的脑袋,像条撒娇的大狗。   唐澄装作听不懂话,“选你什么?”   喻忍冬似乎也意识到这种句子很有歧义,毕竟朋友之间也可以这样说。   他浆糊一般的大脑仔细回忆今天特意背过的表白台词,可惜在酒精的影响下,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这让喻忍冬原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沮丧,“我好像知道,但是忘了。”   唐澄看见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嘴角早已上扬。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要表白这种事都能忘掉却已经将黑卡给了他。好混乱的流程。   “忘了也没事,能让我先起来吗?地上有点凉。”   唐澄能感觉到玫瑰花瓣的似乎都沾染到了他的衣服上,衣摆都变了种颜色,这下不好向楚听寒解释了。   听见他说凉,喻忍冬立即将他抱起来。   唐澄还没站稳就被他直接放到了沙发上。   喻忍冬一条腿的膝盖跪在沙发上,眼神迷茫地俯身看向他。   “我想......”   喻忍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身体的动作比语言更早一步实现。   唐澄在衣摆被掀开的那一刻还有些不相信喻忍冬要做什么。   但对方解开纽扣的速度极快,唐澄震惊地握住他手腕的时候,也不剩什么了。   “喻忍冬,你喝醉了。”唐澄试图阻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是梦吗?”喻忍冬抬起头,仔细凝视着唐澄的面容,眼神疑惑。   “梦里的小唐哥不会拒绝我。”   “......”唐澄表情复杂。   这人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梦啊?没想到他以为最单纯的喻忍冬,心思居然这么野。   “不是梦。”唐澄用手抵住他的肩膀,“冷静点,我带你去醒醒酒。”   黑可伸出爪子不客气的在喻忍冬背上挠了一下,疼痛感让他蹙起眉。   “嗯,我想起来了。”喻忍冬似乎被黑可抓得清醒了几分,他笑起来,眼尾弯弯地望着唐澄。   “我是想告诉小唐哥,我喜欢你。”   唐澄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毕竟一上手就开始扒他衣服,这得是做了多少次梦。   “小唐哥收下我的黑卡,是答应了吗?”   喻忍冬又开始黏糊起来,“答应了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了?”   啊?不是,等等......唐澄没想到醉酒的喻忍冬居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还就这么圆上了。   他艰难地望了眼地上的黑卡,眼神不舍,“那我还给你。”   “不行哦。”喻忍冬靠在他的耳边,叼住耳垂研磨,   声音里依然有些笑意,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说出的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唐哥收下就是答应了,答应之后那就是......我的了。”   唐澄莫名有些头皮发麻,喻忍冬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小唐哥,其实我都知道的。”   喻忍冬黏黏糊糊地从耳垂移到脸颊,最后落到唇上。   “你那天晚上在楚明宣的房间里对吗?”   唐澄眼睫轻颤,“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是我帮了你,拖延了楚听寒开门的时间。五分钟够吗?”   喻忍冬不等唐澄回答,就自顾自地点头,“肯定是够的,不然小唐哥也不会又出现在医务室里。”   唐澄悚然一惊,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分明喻忍冬看起来是最不在意的那一个,也最为好哄,但现在......   “小唐哥怎么不说话,是还没有找到借口吗?”   喻忍冬堵住唐澄的唇,笨拙地轻舔,断断续续地道。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小唐哥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唐澄无语地跟喻忍冬对视,是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信才对吧。喻忍冬是鬼吗?一直盯着他。   他偏过头,推开对方,眼神里满是不解。   “我不知道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但是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为什么还要对我表白?”   喻忍冬跪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他。   “因为小唐哥喜欢那样玩,那我就当作不知道好了,反正总会轮到我的。”   “?”唐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喻忍冬怎么感觉有点往变态的方向发展的趋势?他不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吗?   他言语间带着点醉意,但眼神里的侵略感再也掩藏不住,舔了舔唇。   “可是小唐哥好慢,我不想等了。”   ————————!!————————   唐澄:……啊?啊??男鬼吗?   喻忍冬:嘻嘻   黑可(白眼):嗤,大概的确是男鬼 第136章 邪神觊觎(十九):湿漉漉   喻忍冬的表现给唐澄带来的震惊太过,他一时大脑宕机。   直到对方再次低下头。   唐澄想要起身,但喻忍冬的力气意外的大。   带着醉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唐澄,像是要把他嵌进心里。   房间内的玫瑰花香似乎又变得浓郁不少。   唐澄闻着花香,突然感觉头晕目眩,莫名生出点躁意。   不对,唐澄眉头紧蹙,好热,这房间里的香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他拽住喻忍冬的头发,将人拉开,质问道。   喻忍冬露出笑容,“被小唐哥发现了,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催晴的香薰,不会对身体有害。”   这人是疯子吗?唐澄没想到喻忍冬居然敢用这种手段,当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滚开!”唐澄踹了他一脚。   陡然发现自己的力气使不上来,除了香薰还有......在大厅里喻忍冬给他递的那杯酒。   狗东西。   唐澄的脚踝被喻忍冬握住,缓缓摩挲。   “小唐哥,不要生气......”   这个姿势让他极其被动,唐澄将指甲掐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维持清醒。   他第一次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喻忍冬,喻忍冬下意识收声。   唐澄嘲弄地勾起唇角。   “饮料、香薰,喻忍冬,你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其实你根本没把握我会答应你不是吗?所以才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仿佛被他的眼神和话语中的冷漠刺伤。   喻忍冬不断摇头,松开手,“不是的,我没有想过伤害小唐哥。”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唐澄的额角已经渗透出汗珠,呼吸也逐渐不稳。   “谁会在表白的时候准备这些?你不过是想强迫我答应。”   香薰的气息在幽闭的环境中不断浸染,唐澄闭了闭眼,要是手边有刀他都想给喻忍冬来上一下,让这人清醒一点。   “你嘴上说的喜欢也都是假的,你就是想让我难堪。”   喻忍冬俯身抱住他,回避他的眼神,手臂用力收紧,仓惶地在唐澄耳边喃喃。   “是真的,没有,不要这样看我,不要生气......”   唐澄努力稳住语调,现在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触碰都会让他险些溢出声音。   “那你打开门,让我离开。”   喻忍冬下意识摇头,“我没有带钥匙,打不开的。”   “......”唐澄没想到他的准备工作竟然做的这么充分,差点没被他气晕。   “那窗户呢?窗户总能打开吧。”   “窗户也被固定了。”喻忍冬像是心虚,回答的声音逐渐变小。   唐澄深吸口气,他是真没话说了,眼下他难受成这样,除了做还有别的办法吗?   啊不行,他还是好生气,喻忍冬的胆子原来才是最大的那一个!还很会演,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被对方这样摆了一道,让唐澄格外不服气。   一旁的黑可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伸出爪子扑到喻忍冬的身上,尖锐的爪尖在喻忍冬的手臂上留下血痕。   但哪怕是这样,喻忍冬也依然如同身形挂件,死死地将唐澄抵在沙发上。   香薰影响的不只是唐澄一个人,因为距离极近,他也能感觉到喻忍冬的变化。   “......你的手机呢?从里面打不开,那就找人从外面打开。”   唐澄神智昏沉,掐自己手心的时候还不忘甩一巴掌在喻忍冬的身上让他保持清明。   再不管管,脖子都湿了。   喻忍冬被他打又被黑可挠,像是没了痛觉,眉头都不皱起来,反而还在傻乐。   “手机没有带进来,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唐澄真是无言以对,他原本是想过来跟喻忍冬说清楚保持距离,谁知道对方打定主意了要跟他负距离。   喻忍冬都主动成这样了,他还有做人的必要吗?   唐澄纳闷,也是奇怪,每当他想和谁疏远一点,对方总会以极快的速度送上来。   至于眼下,特殊情况特殊分析,就当互相帮忙。   他忍得都快疯了,香薰的确不够浓烈,但这种半是清醒半是沉沦的感觉最折磨人,仿佛灵魂都在不断拉扯。   唐澄喘|息一声,他凭什么要委屈自己,不忍了。   他揪住喻忍冬头发的手指改为拢住他的后颈,偏头直接将人堵住。   喻忍冬难以忍受的情绪总算找到了出口,瞬间扣紧唐澄的月要身。   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颗纽扣终究还是解开。   喻忍冬跟疯狗似的,到处标记自己的领地。   唐澄半阖着眼,时不时踹他一脚,烦死了。   好在疯狗全然不顾自己的东西,哪怕兴奋到极致也还记得先伺候唐澄。   喻忍冬随意地抓了把额前垂落的发丝,低下头。   唐澄手指想要抓住什么,却突然摸到了毛绒绒的触感。   黑可主动走过来,在他手腕想要挪开的瞬间又跟上。   黑可的存在让唐澄心里升起一种隐秘的羞耻感,但黑可不仅赶不走,还凑上前舔掉他的眼泪。   唐澄恍然感觉到似乎什么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是在梦里吗?   他将脸颊埋在黑可柔软的皮毛中,细碎的哼音勾得人心痒。   黑可眼里泛出幽幽的暗光,房间角落的香薰自动熄灭,胡闹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   今天下午祂才帮过唐澄,现在......对方一定已经很疲惫了。   它转头看向门外,算算时间,也该有人发现不对劲。   唐澄此时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就连搭在黑可脑袋上的手都只是虚虚拢住。   “咕咚。”喻忍冬喉结滚动,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求表扬。   唐澄表扬他才有鬼,屈指勾了勾。   喻忍冬立即眼巴巴地靠近,紧接着就被唐澄一巴掌拍在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滚远点,现在不想看见你。”   唐澄睨了他一眼,用完就丢。   “......不会累到小唐哥的,难受,”喻忍冬压低了声音,“用脚帮我就好。”   “哪怕你想要出气,怎么踩都可以。”   唐澄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抬脚踩上。   兴许是有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喻忍冬弓起身,又疼又爽。   但对上唐澄目光的那一刻,似乎就只剩下爽了。   休息室的门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间一间房门被推开的暴力动静。   唐澄心里明白,看来是有人总算发现他消失,找过来了。   喻忍冬不管不顾,就当没有听见。   直到他们所在的休息室门把手出现异响的瞬间,布料被深色的果汁浸湿。   喻忍冬看也不看,就先捞起沙发上搭着的毛毯帮唐澄擦拭。   门外的人已经发现这间唯一被反锁的休息室,开始暴力破门。   到了这种时候,喻忍冬还有心情跟他撒娇,“小唐哥,他们好凶,门都快被撞坏了。”   唐澄叹了口气,爽是爽了,之后的事就会让他头疼。   “赶紧穿衣服吧你。”   喻忍冬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他先帮唐澄将衬衫重新整理好。   至少从表面看,不会看到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   休息室的房门被撞开,唐澄还没看清楚来的人是谁。   就见眼前一道人影飞快地蹿过,一拳头打向喻忍冬的脸,喻忍冬踉跄一步。   唐澄望着楚明宣愤怒的眉眼,还没想好说什么,楚听寒就走到他的身边,将外套脱下为他披上。   “抱歉,我来晚了。”   楚听寒的表情看起来要比楚明宣平静,但唐澄知道,这人越是生气就越是冷静。   “我没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听见喻忍冬嘲讽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不过是条野狗。”   喻忍冬的动作很快,一脚踹上楚明宣的腰腹,楚明宣格挡后反击,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楚明宣拳拳下着死手,“你怎么敢这么对他?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你呢?你又是个什么恶心玩意?早看你不顺眼了,跟条哈巴狗一样赖在他的身边,赶都赶不走。”   喻忍冬也让他的眼角挂伤,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唐澄目瞪口呆,弱弱举手,“我真的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   楚听寒扶着他,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唐澄把香薰和饮料的事说出,楚听寒的眼里瞬间出现杀意,包括楚明宣也下手更狠了起来。   “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楚听寒警告地盯了喻忍冬一眼,将唐澄抱起离开。   休息室内两败俱伤的两人跌坐在地上,喻忍冬扯了扯嘴角,“得,又让楚听寒把人带走了。”   楚明宣漠然地盯了他,“再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   喻忍冬充耳不闻,将头靠在沙发上回味。   他喃喃自语,真有下次,小唐哥恐怕也不会原谅他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黑可轻盈地从沙发上跃下,不再看这两个蠢货,转身跟上唐澄。   唐澄没精打采地靠在楚听寒怀里,还不忘安抚他,“我真的没事,你能不能别绷着个脸。”   楚听寒低头看了他一眼,“今晚的事我会严肃处理,你不用再帮喻忍冬说话。”   “我没有帮他说话,我也没想到......他的胆子会这么大。”   唐澄搂着他的脖子,“我这不是怕你把自己气死了吗?”   “我的确生气,但我是因为担心你出事。”楚听寒不敢想晚来一步,又或者香薰过量的后果。   就是因为唐澄总让人担心,所以他才会想要将人关起来。   “轮船明天靠岸,你之后的时间都不必和喻忍冬见面,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想到喻忍冬,楚听寒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他怎么敢?!   唐澄现在没什么精力说话,沉默地听着他的安排,附和道,“嗯嗯。”   他难得乖巧的样子总算让楚听寒脸色好转一些。   医务室里的医护人员为唐澄检查,确定身体没什么损伤,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同时隐晦地提醒可能还有残余的药性,但都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怎么还有啊?唐澄无奈蹙眉,难怪还是觉得有点热。   他下意识看向楚听寒,对方也正低头看他,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酝酿。   这时,听到动静的靳弛走来,还没见到人声音就响起,“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唐澄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自己“识人不清”这种事,“没什么,就是困了。”   楚听寒也顺势点头,“嗯。”   靳弛又不是傻子,连他们有事瞒着自己都看不出来。   但既然现在唐澄不想说,那他也就给面子的暂时不问,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唐澄检查完,又被楚听寒抱起离开。   靳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啧,明天靠岸,再让唐澄在这些人身边呆一天,到时候直接打晕带走。   虽然等唐澄醒来肯定会对他发脾气,但如果再不带人离开,他就要发疯了。   靳弛低头看了眼腹部的伤口,坐在最里面的病床上缓缓解开绷带,一颗蓝宝石掉出。   他拿在手里对着头顶的亮光把玩了片刻,来都来了,最值钱的东西他当然要带走。   幽蓝的光晕折射在他的眼中,腹部的伤痕从外表上看几近愈合,留下浅淡的红痕。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楚听寒终究还是发现了唐澄衬衫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像是有人每一寸都没放过,细细品尝。   唐澄还难受着,摆烂地倒在被子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起来有些软,哼哼唧唧的。   楚听寒极力克制住现在调转出门去枪毙喻忍冬的念头。   他冷着脸将唐澄的衬衫脱下,“先去洗澡。”   唐澄泡在浴缸的温水里,将胳膊搭在边缘,脸颊贴在上方。   楚听寒将手里细腻的泡沫覆在他的肩膀上揉搓。   指腹重重擦过红痕,惹得唐澄小声抽气。   “好疼,轻点啊。”   楚听寒怒意未消,但听见他说疼,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今晚就是给你不设防的教训。”   唐澄抿唇,眉头不开心地蹙起,“你怎么就知道说我,又不是我的错。”   楚听寒当然知道,有错的那个人他不会放过,但对于唐澄,除了说几句,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事。”楚听寒妥协。   唐澄满意了,安静了没多久,又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楚听寒抬眼,看见唐澄趴在浴缸边上。   用被水汽浸染后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眸光莹润,像是欲说还休的引诱。   “楚听寒,我难受。”   ————————!!————————   唐澄(理直气壮):我难受,你帮我   楚听寒(暗爽):老婆邀请我 第137章 邪神觊觎(二十):嫉恨   浴室里的浴缸容量不小,两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楚听寒任由他握着手腕,没有抽回,片刻后道,“......医生说忍忍就能过去。”   唐澄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视线下移,分明又不是无动于衷,装什么冷淡。   “那我去找别人。”唐澄故意瞥了他一眼,说着就要离开浴缸。   楚听寒按住他的肩膀,艰难地平复呼吸,“等等。”   半晌后,水声响起。   楚听寒将唐澄圈在怀里,他刚才拒绝是看得出唐澄的疲惫,对方现在的兴起不过是因为残留的药性。   唐澄可不管这人怎么想的,搂着楚听寒的脖子贴着唇,慢慢磨蹭。   像是在撒娇,但又带着某种暗示。   他就喜欢看楚听寒在他面前稳不住冷静表象的模样,这是他的恶劣趣味。   “别忍了,不难受吗?”   唐澄的发丝贴合在脸颊旁,像是一只蛊惑人心的水妖,不断发出邀请。   楚听寒知道他因为药物现在没什么力气,大手扶住他的腰身让他能坐稳。   “......”楚听寒盯着唐澄的眼睛,他既然没有离开,那就是没打算忍。   只是为了避免受伤,总要做一些前期工作。   楚听寒常年使用枪械的缘故,手掌和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平时牵上去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换一个地方,薄茧的粗粝感就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没有搂着楚听寒的脖子,唐澄恐怕已经滑下去了。   楚听寒的一贯的冷淡总算破功,暴露出皮囊之下的阴鸷与控制欲望。   他不肯让唐澄侧过脸,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的表情微末变化,以及逐渐变湿的眼尾。   唐澄长而翘的睫毛都耷拉下来,挂着晶莹的水雾。   他忍耐地蹙着眉,见楚听寒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缓缓勾唇,“我好看吗?”   “嗯。”楚听寒在耳鬓厮磨间,总忍不住还要再亲近一些,想将唐澄刻在他的骨中。   当然好看,从第一眼见到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觉得了,然后......就想要据为己有。   唐澄已经有点看不清天花板上的吊灯,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雾的缘故。   他半眯着眼,像条游鱼在水中飘荡。   有时候浪花太过猛烈,他都担心会不会散开,被冲到岸边搁浅。   “......”唐澄刚想说些什么,就骤然失声。   喻忍冬留下的痕迹,被楚听寒执着的覆盖。   唐澄攥着他的头发,在心里暗骂,这两个人都是狗吗?   被楚听寒从水里捞起来的唐澄裹紧浴巾里,软绵绵地被放在被子上瘫着,一动也不想动,嗓子都哑了。   楚听寒端着杯温水走来,扶着他靠在身上喝水。   唐澄手指都不想抬,楚听寒将杯口递到他的唇边给他喂水。   和摊成雪饼的唐澄相比,楚听寒显得格外神清气爽,一直被他们冷落在房间的黑可慢吞吞地走来。   唐澄费力地把他抱到怀里,表情恹恹,“不喝了,困。”   “好,休息吧。”楚听寒压低了声音,拿开水杯,扶着他重新躺下。   楚听寒为他掖好被子,满是怜惜地用手指碰了碰唐澄红润的脸颊,嘴角噙着愉悦的笑意。   一旁的黑可也难得安静,趴在唐澄的怀里尾巴轻扫。   如果唐澄睁眼会发现这一人一猫此时的神态格外相似,像是兽类吃到心仪猎物后的餍足气息。   临近清晨,房间内的灯光总算彻底暗下,一切都陷入平静。   唐澄实在累得太狠,这一觉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他隐约记得楚听寒似乎问过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但他当时闲烦,只是摇了摇头,之后楚听寒就没再问他,唐澄又陷入沉睡。   等他缓缓睁开眼的时候,都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唐澄想要坐起身,但凝滞的酸痛感又让他瞬间瘫倒。   黑可站起来,努力用脑袋拱他的腰,似乎想帮他坐起来,唐澄被它的举动逗笑。   “黑可,你怎么这么好玩。”唐澄抬手搭在它的脑袋上一顿搓揉。   “喵。”黑可叫了一声,毛绒绒的脑袋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唐澄闹了黑可一通后才反应过来楚听寒不在,他不着急起床,又抱着黑可赖了一会儿。   在望见明显移位的沙发和桌子后,唐澄有点懵,他小声嘀咕,“发生什么了?这是有人来过吗?”   黑可金黄色的眼睛也看着那边,的确有人来过。   在唐澄还在沉睡的时候,楚明宣过来给他送早餐,在看见唐澄露出手腕上与脖颈上明显的痕迹后。   楚明宣直接和楚听寒打了起来,如果不是担心把唐澄吵醒,估计场面还会混乱很多。   直到现在这两个人也没有回来。   黑可对他们这种互相伤害的行为毫不在意。   最好他们都能自觉地给对方一刀,这样的话,散落的碎片力量封印打破,就能被祂彻底收回。   祂的存在只需要一个,因为唐澄只有一个。   直到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唐澄叹了口气,还是坐起身。   薄被滑落,露出不堪·入目的痕迹。   黑可身形灵活的从床尾将楚听寒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叼到唐澄的手边。   因为本体与碎片共感的缘故,祂知道昨晚唐澄被折腾得有多疲惫。   和祂预想的一样美味,如果直接是本体......可以将唐澄彻底覆盖。   唐澄奖励地摸摸黑可的脑袋,看不见它眼中闪烁的幽光。   他刚拿起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捣鼓声。   很快,房门就被打开,唐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靳驰大摇大摆地走进。   “......你过来干嘛?”唐澄无语道。   “一上午都没看见你人,我还以为你被关起来了,这不是赶着过来解救你吗?”   靳驰轻松的语气在看见他现在的造型后骤然停止。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他沉下眉眼,上前扶住唐澄的肩膀,直接掀开被子。   唐澄冷得一哆嗦,下意识往他的怀里缩,“你干嘛?冷死了!”   靳驰深吸口气,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被气懵了,无数纷乱的思绪汇聚成一个念头,他离开之前一定要弄死楚听寒。   “......轮船快靠岸了,我来带你离开。”靳驰头一次在唐澄面前冷下脸。   唐澄原本还想嘀咕几句,但触及到靳驰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直觉告诉他靳驰现在特别生气,最好不要说话。   他把衣服为唐澄穿好,知道对方现在可能不太好走路,将人打横抱起,头上压着一顶帽子。   靳驰特意拿了一个背包,将黑可装在里面。   唐澄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询问,“我们就这样走了吗?待会儿会不会有麻烦?”   “会,但我们可以提前制造更大的麻烦。”   靳驰面无表情地与一个路过的游客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原本还想手下留情,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   十分钟后,在轮船刚靠岸时,船上与岸边突然响起几道枪声。   轮船上原本闲适的人们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在混乱的人群中,靳驰淡定地抱着唐澄从停泊的港口离开。   在他走后,枪声瞬间变得更加剧烈。   听起来噼里啪啦跟炸鞭炮似的,唐澄回头望了一眼,挑眉看向靳驰,“这都是你安排的吧?”   靳驰没有否认,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司机下车为他开门,他抱着唐澄坐到后座上。   唐澄看着这架势,暗自琢磨靳驰似乎比他想象中混的更好。   他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挨在靳驰的怀里,试图搭话,“我还没有吃东西。”   靳驰依旧冷着脸,但手上拎起背包,将黑可放出来,顺便摸了一块唐澄爱吃的巧克力递给他。   唐澄默默接过,这人怎么不说话了?以前话不是都很多吗?   难道是因为他和楚听寒......但是当时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再说了,靳驰又凭什么生气。   他将巧克力的包装袋撕开,吃进嘴里,绵密醇香的巧克力化开。   唐澄刚咽下去,下颚突然被人捏住,急迫地吻袭来,将他堵了个结实。   也不知道司机是不是接受过专业训练,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还将后座的隔板升起。   “......唐澄,”靳驰垂眼看向他,被咬破的嘴角渗出鲜血,眼里是让人惊心的疯狂与嫉恨。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唐澄呼吸不畅地瞪着他,听到质问,一时间气上心头。   “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别以为你真是我哥了,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说得对,有些事的确应该加快进度。”靳驰抵上他的额头,指腹揉弄着他的脖颈。   “比如我们的婚礼。”   唐澄愕然地睁大眼,“你发什么疯?”   “乖一点,别让我生气。”靳驰突然笑了笑,眼里的狠戾消退,亲昵地蹭了蹭唐澄的鼻尖。   “我都准备好久了,你就给我一个实现的机会吧。”   唐澄闻言只觉得头晕,“你求婚了吗?我根本就没有答应!”   早知道会把靳弛刺激成这样,他再难受都会忍住。   “是我安排不妥,我回去就给你补上所有的仪式。”   靳驰眼里都是柔和的笑意,唐澄却觉得背后发凉。   他都想拽着靳驰的衣领让对方别变得这么渗人。   “我们婚礼上的来宾我都想好了,放心吧,楚听寒他们一定会到场。”   靳驰笑眯眯地重新将唐澄搂在怀里,只不过一定是横着进来的。   唐澄瞅了他一眼,用指尖碰了一下他被自己咬伤的嘴角。   好奇怪,明明靳驰是笑着的,但他总觉得对方很难过,像是在哭。   “......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喻忍冬给我下药,所以才......别生气了,你这样我觉得好陌生。”   “那我要是做点别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更陌生?”靳驰低声询问。   “是不是我一直以来的形象都太好,所以你才会拒绝我?是因为这样对我没兴趣的吗?”   靳弛到现在都对唐澄之前拒绝他的话耿耿于怀,每天都在暗自琢磨。   “什么?”唐澄看着靳弛漆黑的眼睛,里面蒙起的雾气让他心里一颤,忍不住解释。   “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很好,只是每个人的身份都是不一样的,你.....在我这里不是那一种而已。我们维持现在的关系不好吗?”   靳驰盯着他,扣在腰上的手指隔着衬衫顺着向下,狎昵地推进。   “不好,我想要这样,还有这样。”   “......”唐澄恨恨地用额头撞他的脑袋,狗东西故意调戏他,“不,你不想。”   ————————!!————————   唐澄:滚开,都走   靳弛:那不行,要我一个就好   ps:今天立冬,居然从夏天写到冬天啦!评论区发一波红包!感谢各位宝宝的陪伴[撒花] 第138章 邪神觊觎(二十一):感觉至上   到达陆地,唐澄才知道之前靳驰说过的一区现在情况很糟糕具体是什么样子。   唐澄隔着车窗看向外面,雾蒙蒙的,现在倒是没有下雨,但天色看起来就是即将暴风雨的前兆,甚至还时不时就有闷雷传来。   莫名生出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沉闷压抑感。   他看向靳驰,“我们现在去哪?”   靳驰还趴在他的颈侧,也不知道在闻什么,蹭来蹭去的。   “去我在一区住的地方,放心,很安全,不会被其他人找到。”   车后座很宽敞,但这人非要挤着,唐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能不能坐起来?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靳驰不说话,只是咬了一口他的颈下的锁骨。   “嘶。”唐澄倒吸一口冷气,“狗吗?”   唐澄被他压的都快喘不上气,赖一会儿就得了,直接抬脚踹他,“你烦不烦?够了啊?”   “这些痕迹看着让人心烦。”靳驰的鼻尖抵在他的衣襟里,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闷,听起来怪委屈。   “那你别看。”唐澄不想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又开始踹他,“滚开。”   靳驰的裤子都被唐澄踹脏了一块,他毫不在意,只是稍微侧身省力,让唐澄得以呼吸。   “但是我留下的就比较顺眼。”   唐澄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地咬在他的耳朵上,这一下是想让靳驰起来,所以没有收力。   但靳驰就跟感觉不到痛一样,哼都没哼一声,反而笑眯眯地让他继续,用来磨牙也可以。   “......”唐澄就不该跟他比脸皮,这人实在是让他无话可说。   他躺在后座上,也看不见汽车到底经过了哪些地方,只能感觉到拐来拐去的,像是在走迷宫。   唐澄突然冒出个念头,“你该不会是直接把我带回你的组织了吧?”   靳驰抬起脑袋,点头,“嗯,那里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那里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唐澄无话可说,“你是不是在组织里混得挺好的?这么把我带回去真的没事吗?”   “你这次的任务好像也没有完成,那些人不会说你什么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惩罚?”   唐澄每说一句,靳驰眼里的笑意都会加深一些,他用指腹摩挲着唐澄的脸颊。   “哎,你好担心我啊。放心吧,没关系,更何况这次我其实没有任务。”   “之前在轮船上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踪迹?”   靳驰把监视这件事说得理直气壮,唐澄眯眼盯着他,正要抬头用额头攻击他,就被早有察觉的靳驰伸手抵住额头。   “这招数用一次就够了,我还能傻到让你袭击第二次吗?”   唐澄勾了勾唇,另一只手直接给了他腰侧一拳头。   “是啊我也不会傻到用第二次,你嘴里还能有句实话吗?既然你知道我的行踪,那我之前惹麻烦的事你也知道?”   事到如今,唐澄还有什么不明白,“难怪你知道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追杀我的人早就被你解决了对吗?”   靳驰笑了笑,“还挺聪明嘛,是啊,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包括你在便利店哄骗别人给你零花钱的时候。”   “我才没有哄骗。”唐澄话语一哽,没想到连他和喻忍冬的事靳驰也知道。   这种被靳弛盯着干坏事和钓凯子的感觉让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瞪了对方一眼。   “还不是怪你,你要是早点出现,我也不至于还要去便利店打工。”   靳驰搂住他的腰,脸上的笑意也淡下去。   “是,怪我,你哪里受过这种苦。但那时候我太忙了,还有点危险,不能和你有牵扯。”   唐澄蹙眉,能被靳驰说出有点危险的情况,那一定就是十分的危险,“你那时候出什么事了?”   “组织里一直有人想要解决我,我趁机用我的势力把组织血洗了一遍。”靳驰轻描淡写地解释。   唐澄没有被他糊弄过去,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不对,就算这样你也不会消失那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受伤了?”   靳驰一愣,“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中了一枪,受了点伤,在病床上躺了挺久,不过在知道你要上船的时候,我还是赶到了。”   唐澄闻言沉默下来,“......难怪你在轮船上不管骚成什么样都没有脱掉上衣,是怕我看到伤口是吗?到底有多严重?”   “不是。”靳驰看出自家祖宗心情不好了,连忙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晃悠,拍着他的后背。   “早就伤好了,不然我也不能来找你对不对?”   靳驰见他没反应,正在心里抓耳挠腮地想着措辞,就感觉到唐澄伸手搂住他的腰。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其实还在心里埋怨过你的,你为什么跟失踪了一样,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靳驰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大震,“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我去哪都给你报备。”   靳驰低头细细亲吻他的头发,“是我错了,我以为不联系是对你的保护。”   他放轻了语气,尝试缓和一下气氛,说到最后又开始酸溜溜,“而且我看你玩得不是也挺开心的吗?像是把我忘了。”   唐澄直接用额头撞向他的下巴,“滚啊,你没完了是吧。”   经过这么一番对话,两人之前的气氛又缓和不少。   别人是越吵越凶,靳驰琢磨,他怎么和唐澄每次和好前都得吵个架,也是神奇。   黑可淡定地在后座下方舔着爪子。   汽车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大门口停下。   靳驰打开车门,伸手又想把他抱下去,唐澄拍了一下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又没有残废,可以自己走。”   “好好,你自己走,那我先把黑可揣进背包带下去。”靳驰招呼一声,黑可就自觉地走进背包。   唐澄刚走下车,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脑袋上就被靳驰压上一顶帽子,“别瞎看,跟我走。”   靳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走进组织。   唐澄被迫被他带着往前走,隐约看见附近出现几个晃悠的人影,他们的对话传了过来。   “哎,别挤我!让我看看。”   “啧,怎么藏得这么严实?让我们看一眼都不行吗?”   “坏了,看过来了......”   靳驰抬眼看去,似笑非笑,“你们很闲吗?今天的训练量做完了吗?看来应该加量了。”   唐澄也看过去,看见几个慌张逃蹿的身影。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你这的人还挺有意思,不过年龄看起来好小。”   “嗯,组织之前会特意挑选一些年龄小没办法自己生活的小孩带回来,从小培养,也算是给他们一口饭吃。”   靳驰揽着他往里面的走廊走,顺便给他简单说一下这里的布局,除了各式训练场就是他们居住的宿舍以及吃饭的地方。   靳驰的房间是单独的平层,唐澄坐在沙发上还没说话,就看见靳驰拿了一筐子的零食和饮料放在眼前的茶几上。   “你还吃这些?”唐澄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零食。   靳驰啧了一声,“给你准备的,最爱吃垃圾食品的只有你。我先出去一趟......”   他还没说完,就被唐澄抬眼的平静目光看得心里莫名一怵。   他又连忙接着交代,“就在组织,和他们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   唐澄思索了片刻,大发慈悲地挥手,“好,那你去吧。”   靳驰得了指令才敢转身,离开房间后他的眼神瞬间冷下,附近一个下属走上前。   靳驰抬手示意他噤声,等走远了几步才示意对方说话。   “刚才轮船上的袭击,楚听寒的确没有防备地中了一枪,靠近心口,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靳驰表情冷淡地颔首,“让人去医院盯着,要是没死就再想办法弄死。”   一旁的下属点头,也不知道姓楚的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老大,居然这样下死手。   靳驰晃悠一圈,了解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组织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后就重新回到房间。   他开门走进的时候,唐澄正趴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电视,黑可就蹲在他身旁的枕头上,等着他投喂薯片。   靳驰拧眉看向他们,“猫能吃这些吗?”   “嗯?可以吧,从我认识黑可的时候就经常给它投喂各种食物,也没见它不吃,而且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   唐澄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咔擦咔擦,靳驰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缘低下头,“给我也喂一片。”   唐澄眼睛都没从电视上挪开,用手指捏出薯片看也不看就往靳驰的鼻子上怼。   靳驰自己调整了方向一口吃掉,“你能不能别趴着看电视,这坏习惯怎么还没改。”   “你好烦,能不能闭嘴。”唐澄一听他念叨就不耐烦,用手推他。   还真是脾气大了,说一句都不行。靳驰暗自磨牙,胳膊一搂就将人拦腰抱起坐在沙发上。   唐澄惊地差点把零食掉在地上,无语地用胳膊肘给了靳驰一下,下一秒就听见靳驰的闷哼。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唐澄回头,就看见靳驰捂着腹部,像是痛得说不出话。   唐澄以为他之前在轮船上受的伤没什么大事了,难道是因为这人不肯好好养伤所以又加重了?   “很疼吗?你把衣摆撩起来我看看。”   靳驰听到这句,顿时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哦,没事,就是刚才伤口扯了一下。”   他坐起身,“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去厨房看看给你做点什么,只吃零食怎么行。”   唐澄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探究,“你心虚什么?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看?”   “怎么会,晚上再看,大白天的不合适。”靳驰顾左右而言他。   唐澄不耐烦了,直接翻身坐在他的腰上,动作迅速地掀开他的衣摆,警告他,“别动。”   靳驰受制于他,只能躺在沙发上任由他扯衣服。   嘴上还在跑火车,“你这么热情我还有些不习惯,但是看了可就得对我负责。”   唐澄的眼神触及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瞬间一凝,枪伤划伤刀伤,还有些他分辨不出。   之前在轮船上遭受的伤口分明还没有彻底愈合,这人居然就敢这么跑来跑去。   “......这就是你说的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唐澄眉头紧皱,挥开靳驰试图拉下衣摆的手。   “你以为自己命大吗?是不是就算哪天你死了我也不知道?”   唐澄深吸口气,垂着眼,指尖下意识抚过那些伤痕。   靳驰看着他的表情,说不出话,之所以不想让对方看见,就是不想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但随着唐澄的指尖,凝重的气氛被迫打破,靳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   “不会,我怎么可能会死,我死了谁给你上交工资养你?”   唐澄感觉到了什么,睁大眼,“你......你怎么这种时候都能......?”   靳驰觉得自己很冤枉,“你都那样摸我了,这谁能忍得住?”   “那我走。”唐澄额角一抽,移开手,还没离开沙发就又被靳驰扣着腰身带回。   “不许走,你惹的你得想办法解决。”   靳驰跟抱着大号玩偶似的,双手穿过唐澄的胳膊,将人搂在怀里。   鼻尖戳在他的脸颊上,说话的气流也被带到唐澄的耳边。   唐澄不自然得偏了偏头,“别闹了,之前在轮船上你不也是自己解决的吗?”   “你好偏心,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轮到我你就这么逃避?”   靳驰很不理解,他一边疑惑一边握住唐澄的手腕,小声嘀咕,“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要更重要一点?”   他根本不需要唐澄的回答,自言自语,“我也觉得,那些玩意怎么能跟我比?”   唐澄的指尖被烫得蜷缩,想打他又顾及着伤口,“赶紧滚,别逼我捏断。”   “捏吧,你随意。”靳驰彻底不要脸了,像条发晴的狗不断在唐澄的颈侧深嗅。   “反正又进不去,留着也没用。”   “你......”唐澄被他直白的话语搞崩溃了,“闭嘴!”   靳驰闭不了嘴,他搂在唐澄腰上的手扣在对方的腹部,眼神晦暗。   “昨晚楚听寒到过这里吗?”   “你发什么疯?”唐澄挣扎起来。   靳驰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懒得管,只死死地抱住唐澄。   唐澄头疼地给了他一巴掌,“能不能清醒点?你就非要送上来让我睡吗?”   “嗯,求你了,睡我吧。”靳驰面不改色地应下。   唐澄的本意是想羞辱他,没想到靳驰听了反而更兴奋了。   “......”唐澄震撼到沉默,恍然间他也有些迷茫。   是啊,为什么他不愿意和靳驰成为另一种关系,是潜意识里也知道这种关系并不牢固吗?   他是担心失去靳驰么?真的是这样吗?唐澄想不明白。   他望着靳驰眼里的痴迷和欲求,心说这种事有什么可扭捏的呢?   啧,靳驰又不是他亲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勉强坐直了一些,心说这人求·欢怎么跟撒泼似的。   “行了,我没说不行。但你可想好了,我这人对待情人和家人是两个态度,你要是让我不爽,随时都得滚。”   “而且,”唐澄挑眉握住,“总得让我先验验货。”   “怎么验?”   靳弛眼睛都憋红了,想起身又被唐澄的膝盖抵住。   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唐澄对于靳弛很熟悉,但长大后,这里还是第一次再次认识。   份量让人有点心慌。   靳弛扣住他的腰,将人拉下吻住,沙发都移了点位置。   靳弛嘴上急不可耐,真事到临头了,又难得细致入微起来。   唐澄蹙着眉,指甲扎进他挺阔的背部,陈旧的伤痕上再添新的红痕。   “你看,我能到这里。”靳弛得意地拉着他的手感受。   细微的电流不断顺着脊背流窜,唐澄只能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好柔软。”   靳弛在这种时候有说不完的话,伴随着细密的吻,“一直在绞我。”   唐澄恨恨地抓他,终于被逼得忍不住出声,“......你怎么那么多话?”   靳弛的余光里似乎有什么黑影晃过,抽空抬眼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对了,那只猫呢?   他脑海中划过疑问,很快又抛开,估计是藏到哪里去玩了。   靳弛眼里闪烁着笑意,堵住他的嘴。   “因为我发现说话的时候,你好像更有感觉欸。”   唐澄刚想说没有,指甲又嵌进去几分。   靳弛这个混账故意折磨他,深入浅出。   没有一点节奏。   唐澄受不了了,咬牙切齿地骂他,“你以为......你在敲密码吗?不做就滚!”   靳弛见把人惹急了,低笑着安抚,“你还真是我祖宗,这不是怕你不舒服吗?”   回应他的又是唐澄崩溃的抓挠。   靳弛任由他抓,等他回神后,轻声在他耳边道,“我不会丢下你的,知道吗?”   “......嗯。”唐澄知道他在说什么,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好烦,这人怎么还记得。   ————————!!————————   唐澄:烦,赶紧忘了![白眼]   靳弛:真可爱真可爱老公亲亲[亲亲] 第139章 邪神觊觎(二十二):爱不释手   医院的某处病房。   仪器声不断滴滴作响,病床上躺着的人双眼紧闭,一旁站着另一道人影。   楚明宣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昏迷不醒的楚听寒,以往的灰蓝色的眼瞳早已变成暗金。   他缓缓勾唇,“即使知道你就是我,我还是觉得恶心,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存在,所以你还是直接去死比较好。”   楚明宣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悬在楚听寒的胸口之上,一抹荧光碎片逐渐浮出。   在即将融入他掌心的时候,一道黑影迅速蹿出,撞开他的手腕,将碎片吞噬。   黑可蹲坐在床头,吞噬碎片后,它身上的皮毛隐隐浮现出流光图纹。   楚明宣阴郁地看着它,“那是我的。”   黑可不屑地甩尾,“你们都是我的一部分罢了,我不介意你们自相残杀,但我的力量不可能给你们。”   “不过你倒是让我有点意外,是什么时候觉醒的?”黑可金黄色的眼眸盯着他,语气探究。   “想起来了,是在轮船上那个断电的夜晚?难怪你能那么快找到靳驰,原来是碎片之间的感应。”   楚明宣没有否认,他冷眼看向黑可,“是,我知道了,但只要我能吞噬掉其他碎片,就能成为新的本体。”   黑可无所谓地偏头,它轻盈地跃下病床,属于“楚听寒”的身形因为碎片吸收的缘故正在如同千丝万缕的细线回到它的体内。   “异想天开,我怎么会给你成长的机会?”   “你要在这里吞噬我吗?”楚明宣说完,原本与黑可对峙的剑拔弩张气氛陡然凝滞。   他们齐齐呼吸不稳了一瞬。   楚明宣的耳根泛出一抹薄红,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靳驰!”   力量同源,碎片共感的缘故,情绪波动过大的感受彼此互通。   所以楚明宣对此时靳驰和唐澄正在做什么清清楚楚。   黑可倒是不意外,它抖了抖身上的皮毛重新变成缩小后的伪装形态,这可能就是作为本体的从容。   它离开前扫了一眼面色扭曲的楚明宣,这副嫉妒的样子还真是难看。   黑可消失在原地,“楚听寒”这枚碎片消失,力量的波动可能会引起那些多管闲事人类的注意。   它得回到唐澄的身边,避免那些人类与对方接触。   病房内的空间扭曲一瞬,连带着楚明宣脚下的影子,黑色的影子蔓延,最终静止。   黑可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相互依偎的影子融为一体。   唐澄一动不动地靠在靳驰的怀里,靳驰抬手抚摸他的发尾,跟他说着话。   “还是不饿吗?要不要喝点水?”   靳驰心神荡漾,恨不得将唐澄整个人都再搓揉一遍,但知道对方需要休息,生生忍住。   唐澄没力气说话,只是微微摇头。别说饿了,他现在都觉得发撑。   “好吧,那就先再躺一会儿。”靳驰没忍住还是低头亲了一下。   唐澄现在充满了他的气息,让靳驰怎么闻怎么稀罕。   “......你先出去。”唐澄哑着嗓子道。   靳驰当作听不懂,“什么出去?”   他赖着不走,唐澄掐了他一把,可惜靳驰皮糙肉厚,恨不得他再多用点力气。   唐澄无话可说地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黑可呢?”   靳驰左右望了望,最后在墙边一个角落找到了黑可的身影。   “趴在旁边玩呢,又走不丢,管它干什么,你能不能管管我。”   “我还要怎么管你?”   唐澄摸索了一下,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靳驰眼神都变了,又忍不住想低头亲亲蹭蹭。   “你先出去再说这种话。”   靳驰哼了一声,他还想再赖一会儿,就听见旁边的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响起。   唐澄推了他一下,“赶紧接,听着心烦。”   靳驰伸手拿过手机,刚接通就听见对面传来下属惊慌的声音。   “老大,我们的地址似乎被谁泄露出去了,之前跟我们结仇过的那些人都正在往这边赶!我们必须暂时先离开这里。”   靳驰暗骂了一声,哪个缺德玩意儿专挑这个时候找茬?   如果是以往,靳驰可能会选择硬刚,但现在组织里的人手不多,唐澄又在这里,他不敢拿对方的安全冒险。   “是出什么事了吗?”唐澄往后退了一些,“我也可以帮忙。”   “用不着,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没事别担心,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们早都习惯了。”   靳驰安慰了他几句,把唐澄抱起来为他穿戴好衣服。   唐澄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差点跪下去,靳驰憋着笑搂住他,“还说要帮忙,你这样怎么帮?”   “......”唐澄面子挂不住了,冷着脸,“过一会儿就好。”   “行了祖宗,知道你厉害,我先让人送你离开,等我在这里处理完一些资料就来找你。”   靳驰将他抱进车里,把装着黑可的背包放在一旁,里面还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   他走之前又在唐澄唇上亲了一下,跟司机交代了几句就又匆忙转身走进大门。   唐澄坐在后座上,把黑可从背包里抱出来。   黑可锐利的视线盯着坐在前排的那个司机,眼底暗光闪烁。   汽车里的车载香水闻起来让人昏昏欲睡,唐澄原本就精力不济,没一会儿就歪头倒在后座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这是哪?唐澄蹙眉,他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迷茫地坐起身,感觉不太对劲。   外面传来脚步声,唐澄心生警惕,左右看了一眼,拿起床头上的水杯准备给来人一下。   房门被人打开,唐澄正要丢出杯子,就听见来人的声音响起,“醒了吗?怎么也不开灯?”   随着吊灯的开启,唐澄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楚明宣?”   他揉了揉额角,“怎么是你,我不是在......?”   楚明宣端着一碗热粥放在床头,解答他的疑问。   “嗯,你原本应该跟靳驰的人离开,不过我假扮成司机把你带走了。”   唐澄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让他感觉到荒谬。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他想到了靳驰之前接听的那个电话,脸色一变,“是你做的?”   楚明宣没有回答,只是问他,“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唐澄蹙眉看着他,恍然间觉得眼前的楚明宣格外陌生,分明外表和以前一样,但总感觉......有哪里变了。   从前的楚明宣不会有这样强的压迫感。   楚明宣像是没看见他眼里警惕的打量,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递到他的唇边。   他莫名其妙说了句话,“吃一点吧,你肯定饿了。”   唐澄偏过头,避开勺子,“你给我,我自己吃。”   “......”楚明宣沉默片刻,伸手将碗递给他。   他看着唐澄一点点吃下他做的饭,脸色温和不少,像是闲聊般突然道。   “你知道楚听寒中枪的事吗?”   “什么?”唐澄抬头,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楚明宣露出恶意的微笑。   “嗯对,你当然不会知道,靳弛怎么会告诉你这种事,他巴不得在你面前维护好‘哥哥’的形象。”   唐澄听见他说的话,胃口都没了,“到底怎么回事?”   楚明宣收住话语,恢复了以往沉默寡言的状态,“你先吃,不着急。”   唐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楚明宣处处透着诡异。   他努力吃了一半就将碗递过去,楚明宣接过,表情自然地吃掉剩下的部分。   “现在能说了吗?”唐澄靠坐在枕头上,衣领下露出一点痕迹。   楚明宣的手指收紧,最后缓缓张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靳弛想要杀了楚听寒,我也这么想,只是被他抢先了一步。”   唐澄哑然,难道是因为他?这群人是疯子吗?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把我带过来是想要囚禁我吗?”   “当然不是。”楚明宣连忙否认,“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让你被其他人找到。”   “谁在找我?”唐澄看向楚明宣,“靳弛?喻忍冬?这和保护我又有什么关系?”   楚明宣听见这两个名字,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算是。”   等他吞噬掉这两个存在,唐澄的眼里就只会剩下他了。   “......”这回答的都是什么,唐澄觉得现在的楚明宣好难沟通,不想说话了,“黑可在哪?”   “在外面的沙发上。”楚明宣显然不打算把黑可放进来。   唐澄刚想说什么,楚明宣就迅速起身,“我去洗碗。”   说完就转身关上门,消失在他眼前。   呃,唐澄把话憋了回去,他只是想让黑可过来而已,这人是因为不想直接拒绝所以干脆跑了吗?   唐澄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起身走向房间窗户的位置,是左右横推的样式,但两边都被钉上了钉子,无法推开。   他往窗户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某处老旧的小区。   他伸手放在玻璃窗上,感受厚度,如果用力的话击碎没有问题。   关键是用什么充当撞击的东西?   唐澄在房间绕了一圈,最后在床底下翻出一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金属摆件。   他掂了掂摆件,在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重新把它塞回床底。   楚明宣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唐澄站在窗边。   即使知道窗户已经被钉死,他也忍不住心里一紧,大步上前搂住唐澄的腰身。   “......别怪我。”楚明宣躬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颈后。   唐澄搞不懂他身为囚禁的一方,此时怎么又显得这么可怜,倒像是自己才是那个把楚明宣关起来的人。   “我只是在看雨。”唐澄望着窗外,“下了好久了,怎么总是停不下来。”   楚明宣抬头,顺着他的视线也向外看去,天色灰紫阴沉,如果他心底翻滚的暴戾情绪。   “会停下来的。”楚明宣靠在他的肩上。   唐澄回头,唇角正好擦过他的脸颊,两个人都是一愣。   楚明宣的眼神瞬间暗下,他用手撑在窗沿上,将唐澄拢在怀中。   唐澄醒来之后的态度让他太过不安,他急切地想讨要一个吻。   “楚明宣。”唐澄看着他一点点凑近,叫了一句他的名字算作警告。   “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玩什么恋爱游戏。”   “没有玩。”楚明宣低声反驳,“我没有。”   唐澄抬手将他推开,“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楚明宣咬牙不肯后退,“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得到你的一点爱,只有我,就像路边的垃圾随手就能被你丢掉!”   情绪波动下,他灰蓝色的眼睛一点点被金色填满。   最后竟然如同兽类般变成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满是危险的气息。   唐澄瞳孔紧缩,大脑乱成一团,什么情况?这双眼睛,怎么变得和黑可的颜色一样?   “你、你冷静一点......”唐澄傻眼了,完全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剩下的话语被楚明宣悉数堵住。   混乱间,唐澄甚至感觉到了类似倒刺的存在,或者可能就是。   楚明宣这是变异了吗?唐澄拍打着他的后背,每一下都很重。   但楚明宣依然脚步不动地抱着他,将他压在窗户前肆意亲吻。   唐澄感觉到细微的疼痛,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味蔓延。   楚明宣像是终于恢复了理智,浑身一僵。   他看着唐澄唇边的鲜血,无措地小心用指腹抹去,嫣红一片。   “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楚明宣慌乱地抱着他去往卫生间,用纸巾为他沾水擦拭。   唐澄眼睁睁看着楚明宣跟人格分裂似的表现,一时间心情复杂,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握住楚明宣的手腕,“已经擦干净了,你先看看镜子。”   楚明宣看向洗手台上挂着的镜面,在触及到金黄色的瞳孔时,呼吸瞬间停滞。   被发现了。   楚明宣垂下头,回避唐澄的视线。   他下一秒就决定出卖掉其他的碎片包括主体,告诉唐澄真相,“靳弛与喻忍冬他们和我一样,还有黑可。”   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生病了的唐澄:“......?”   “我们不是......”人类。   楚明宣这句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遭到重击。   他倒在地上,露出后面“楚听寒”的身影。   唐澄的认知已经处理不了目前的状况,“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由黑可变化而成的楚听寒将唐澄带到怀里,转身离开。   “情况比较复杂,或许是他发病了,总之他刚才说的疯话你都不用听。”   拥有人形的黑可在抱住他的时候,手指下意识扣在他的腰窝上,嵌进去后摩挲片刻。   啊,原来是这种感觉,难怪那些碎片爱不释手。   ————————!!————————   唐澄:疯了吗这个世界?   黑可:休想爆我马甲!哪怕碎片也不行! 第140章 邪神觊觎(二十三):独一无二   唐澄听见祂简单解释完就又要带他离开。   “我们是去哪?楚明宣不是说你受伤了吗?”   顶着楚听寒壳子的黑可一脚踢开地上躺着的楚明宣,碍事的东西。   “嗯,我伤好了就立即来找你,总不能让你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   祂毫不犹豫地再次对唐澄暗示楚明宣刚才的那番话是胡言乱语。   唐澄被祂半挟半抱地带着往外走,但他们却不是往门外离开,而是走向楼下的客厅。   “这里暂时比较安全,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楚明宣解决了再丢出去。”   祂这番话说的无比自然,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唐澄伸手攥住祂的衣摆,尝试理解,“......怎么解决?”不会是他以为的那种解决吧?   祂正想说话,注意到唐澄的眼神,祂用手指捏住对方的下颚,“他把你带到这里,你不讨厌他吗?”   祂想不明白,解决一个无足轻重的楚明宣,唐澄为什么要阻止祂。   唐澄仰头与祂对视,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眼前的楚听寒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细究的时候也感觉不出什么不同。   甚至那点不同,对他来说也没有陌生的感觉,只是有点......违和?   “说不上讨厌,他没有伤害我,既然你已经把他打晕了,那就别管他了。”   唐澄握住祂的手腕,“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祂知道唐澄想问的是靳驰,捏在他下颚的手指轻缓地摩挲过他的唇角。   上面还有一点楚明宣之前留下的咬痕。啧,不爽。   唐澄不明白祂在干什么,以为是在暗示,拉过祂的手低头在指尖吻了一下。   祂手指一颤,眼眸深处划过金色的暗流,“外面没什么好担心,我先带你离开......”   从前祂觉得碎片们挣来抢去的把戏很无趣。   但现在,或许是祂拥有了具体的躯壳,祂也开始觉得其余存在碍眼起来。   多余的枝桠,只需要砍掉。   可惜那些碎片自相残杀的速度实在太慢,祂不介意自己解决,哪怕遭受反噬。   唯一麻烦的是力量波动会引起部分人类的监视与注意。   祂没有把那些人类放在眼里,但唐澄毕竟和那些碍眼的人是同类。   人类狡猾,惯会挑拨,假如唐澄因为那些人类的话语从此畏惧躲避祂,祂恐怕忍不住会......   窗外传出声声闷雷,惊雷声响起的时候,唐澄下意识瑟缩了一瞬。   祂抬手将对方揽在怀里,唐澄突然抬起脑袋,“黑可呢?”   “......”祂眉心微蹙,“黑可在客厅,不用管它。”   “可是我记得它很害怕雷雨天气。”唐澄不肯听祂的,想要往外面走。   祂叹了口气,祂怎么可能会害怕?那不过是为了躲在唐澄的怀里装的罢了。   没想到回旋镖会以这种形式飞回来。   祂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很快,客厅的角落就传来一声猫叫,黑色的影子朝着唐澄的方向跑来。   唐澄蹲下身将黑可抱住,摸了摸它的脑袋,“抱歉啊,让你在陌生的地方呆了这么久。”   祂不满地盯着一人一猫的身影,正想说什么,察觉到属于楚明宣的苏醒。   “我不解决楚明宣,但得先把他丢出去,他留在这里是个隐患,还很碍事。”   既然唐澄不希望祂亲自动手,那祂就把楚明宣丢给其他碎片解决,到时候再一起吸收。   唐澄点点头,“好,但也别丢的太远,天气不好,早点回来。”   这话实在太像是人类社会里,妻子对即将出远门的丈夫的叮嘱,虽然对话内容莫名诡异。   祂伸手将唐澄怀里碍事的猫拎走,动容地扣住他的腰身将人按在沙发上亲吻。   因为共感,祂拥有全部碎片的吻技。   知道怎么样会让唐澄只能无力地搂住祂的脖颈,呼吸急促。   “......不是说要出去吗?”唐澄推了一下祂的肩,很快就被扣住手腕。   “等会。”祂愉悦地眯着眼,像是一只被顺毛后感觉到舒适的大型猫科动物。   巨大的蓬松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扫在唐澄的身侧。   唐澄以为是黑可跳到了沙发上,再加上被吻得迷迷糊糊,没有意识到毛绒绒的体积似乎不太对劲。   楼上的房间传来细微的动静,唐澄蹙眉,艰难地找到空隙说话,“是不是、他醒了?”   祂不以为意,“没事,楚明宣爬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唐澄忍不住失笑,真是的,这说得是人话吗?   他感觉“楚听寒”要比以往都还要黏人不少,亲得太久,气氛也变得奇怪起来。   期间伴随着楼上的细微动静,跟加料的背景音乐似的。   唐澄屈膝掩饰,努力偏过头平复呼吸,“赶紧的,别再闹了。”   祂有些不满地起身,尾巴早已收了回去。   祂将唐澄抱着坐起来,认真叮嘱,“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   唐澄点头,唇色红艳的过分,见对方的眼神又落在上面。   他连忙抱起黑可挡住半张脸,声音催促,“知道了,我不会离开。”   祂这才站起身,往楼上走,过了一会儿,唐澄看着他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拖了一个麻袋下来,看上去像是要分尸。   他看向麻袋,里面有明显的挣扎动静,至少还活着,那没事了。   等到他们离开,唐澄平静后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揉皱的衣摆,傻子才继续呆在这里。   他不愿意被楚明宣关起来,难道换成楚听寒就可以了吗?当然不会,他都选择拒绝。   唐澄在这栋房子里翻出背包和雨衣,他把黑可装进背包,穿上雨衣,拉起宽大的兜帽,将脸挡住。   最后将一把小巧的匕首藏进衣袖就打开门走进雨中。   街道上只有雨声,除此之外寂静得过分。   这里像是老城区,或许是居民都被疏散的缘故,唐澄看不到一个人影。   密集的暴雨砸在身上格外有分量,唐澄左右看了看,按照路牌的标识往前走,他打算直接离开一区。   车站每隔一小时就会有一趟,唐澄行走的速度极快。   就在他拐过下一个转角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几道人影,他瞬间警惕起来,压低帽檐减少存在感走在路边。   唐澄用余光观察,可以看见那几个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奇怪的仪器,脸色看起来也很严肃,像是在做什么事。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就在即将走过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滴滴声。   “欸?怎么回事?”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即将离开的唐澄。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连忙冲上前将唐澄围住。   “请等一下,我们检测到你身上有......特殊的存在,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得先将你带回去进行全方位检查。”   唐澄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几个人衣着整洁,不像是打劫,他眼神困惑,“什么?”   “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仪器响起的那个女生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这个给你看看。”   唐澄一边在心里计算放倒这几个人需要多长时间,一边翻开手里的证件。   上面烫金的几个字赫然印着“特殊管理局”,姓名一栏写着“白蝶。”   “?”这是什么?唐澄拧眉。   那几个人见他态度松动,又连忙解释。   “你肯定也注意到最近的天气很不正常吧?我们怀疑是某种特殊的力量磁场在进行干扰。”   “嗯......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你可以理解为非自然现象,我们就是专门处理这类现象的人。”   唐澄思索后将工作证递还过去,“跟你们离开的话,你们能帮我隐藏踪迹吗?”   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一句不走心的理由,“我在被人追杀。”   “啊?当然可以。”白蝶向他做出保证,“保证你的安全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唐澄点头,“好,我跟你们离开。”   他坐上这几个人的车,白蝶手里的仪器哪怕关掉声音,也还在闪烁不停。   他们对视一眼,这样特殊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这次他们歪打正着真的快要接近源头了?   等唐澄来到特殊管理局,立即就被带去检查,包括他随身携带的雨衣和背包。   在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接过背包的一瞬间,检测仪疯狂地开始“滴滴”作响。   相比唐澄的不明所以,其余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这个背包里面有什么?”   唐澄走上前打开背包,将里面的黑可抱出来,“是我的猫。”   猫?白蝶神情凝重,“你介意我们把你的猫带去检查一下吗?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它。”   “好,但我要求检查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唐澄想不明白为什么黑可就能让这些人紧张成这样。   唐澄和黑可的检查报告很快出来。   特殊管理局的众人围着这两份报告单,眼神都很不可置信,居然全部显示没有问题,是机器哪里出毛病了吗?   白蝶收起报告单,“......先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能是直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唐澄先生看起来就是正常的人类,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个工作人员耸耸肩,“非要说,就只有长得过分好看这一点了。”   “你们真的觉得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那只猫,跟它对视的时候总觉得渗人,像是在被监视,凉嗖嗖的。”另一个搓了搓了胳膊。   最后大家商量一通,都决定按照白蝶说的,让人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再观察一下。   对于他们的提议,唐澄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没有地方去。   他看了眼玻璃窗外似乎变得更加阴沉的天色,希望那几个人找不到他的时候能冷静一点,就当提前习惯了。   另一边。   祂拖着麻袋,刚走出大门就踩着扭曲的空间来到喻忍冬的面前。   此时喻忍冬正将匕首抵在靳驰的脖子上,而他的心口也对着靳驰手里的一把枪。   祂将手里的麻袋丢在地上,轻啧一声,“你们还真是热闹,需要我为你们节省时间吗?”   喻忍冬警惕地看向他,“楚听寒?不,不对,你是谁?”   “还没有觉醒都这么敏锐吗?”   祂打开麻袋后,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楚明宣狼狈地从麻袋里爬出来。   楚明宣心里恨的要命,他急着想要吞噬其他碎片,当即朝着那两个扑过去。   祂淡定地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况,如果是以往祂会觉得这一幕有趣。   但一想到唐澄还在等祂,对祂而言向来无用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具体起来。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祂正在思考要不要全部都吞噬节约时间的时候,突然眸光闪烁了一瞬,嗯?   唯一觉醒的楚明宣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避开那两个人的攻击扯开嘴角。   “原来他对你也一样,看不出来吗?我们几个都没有什么不同,他只会避之不及,他根本就不爱我们。”   “你们在说什么?”喻忍冬和靳弛停下动作,是在说唐澄吗?避之不及......怎么可能?   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刺痛,他们半跪在地上,眼底的金光明明灭灭,逐渐扩散,最终彻底凝聚。   昏暗的房间内,面容各异的几个人形存在,此时表情都是惊人的相似,阴郁疯狂扭曲,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祂的脸色冷下,稳坐在椅子没有起身,或许唐澄只是觉得闷,想出去走走。   但透过黑可的眼睛,祂将唐澄如何逃离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脚步也毫无停顿,哪怕想要欺瞒自己都不行。   直到“看见”唐澄遇到那几个人类,祂扣在扶手上的手指瞬间收紧,碍眼的存在。   仅凭这些人类,最多只能检测到力量波动,看不出具体的东西。   比起那些,唐澄的逃跑行为让祂此时堪称暴怒。   从来都没有爱过他们吗?祂缓缓站起身,一群废物,竟然没有一个存在讨得了他的欢心。   可那又如何,唐澄注定了永远不能离开祂的身边。   祂这么想的,但心脏深处的疼痛感却丝毫没有缓解,疼痛,祂竟然也会有这种感受。   祂想到了接吻时的欢愉,这都是唐澄带给祂的。   祂偏头凝视着眼前的三枚碎片,“你们还要继续争执下去吗?最终的结果已经很显然,每一个存在都不会得到。”   “至于力量不完整的你们,就只能像今天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离开。”   祂低沉的嗓音仿若恶魔低语,自带蛊惑,“到底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几声惊雷炸开,屋内的光线也变得透亮,雷声平息后,三道人影尽数消失。   祂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真是有意思,在当初力量分散的时候,祂只想过暴力夺回。   祂实在太了解自己,偏执傲慢,只会想要吞噬其他的碎片,自相残杀,   但又觉得无所谓,时间对祂而言并不存在,只是无聊。   碎片们的生活也很无趣,直到某一枚碎片遇到了尚且年幼的唐澄。   那时候祂默默观察,却没有想到还会有因为一个人类心甘情愿自毁的一天。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看,唐澄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释放了一个怪物出来。   而现在,怪物要去抓那个独一无二的人类。   *   唐澄被安排到一间整洁的宿舍内。   他坐在椅子上,心里总觉得莫名不安。   他伸手将黑可抱起来,小声和它聊天,“我以后带你离开一区好不好?”   黑可直勾勾地盯着他,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唐澄默认它说的是好,摸摸它的脑袋。   “那就说好了,我们先在这里呆几天,你要是不喜欢这里也先忍受一下。”   他看着乖巧不闹腾的黑可,觉得对方有些可怜,总是跟着他四处奔走,也没个定数。   但说到定居......唐澄将脸埋在黑可毛绒绒的背部叹了口气。   他大概只适合居无定所,如果不想被那几个人找到的话。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澄走上前打开房门,一个戴着口罩的清洁工站在外面,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我来打扫卫生。”   唐澄回头看了一眼,整洁的房间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打扫的。   不过想着这是对方的工作,他侧身让人进来,“麻烦了。”   清洁工打扫的速度有点慢,唐澄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玩着黑可的耳朵。   “你看起来不像是在这里工作的人。”一直沉默的清洁工突然出声。   “嗯,我只是接受他们的检查,在这里暂住。”唐澄淡声回答。   清洁工转身看向他,“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没有其他能去的地方吗?”   唐澄正好没事干,不介意跟他多聊两句,“算是吧,我居无定所,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先生没有......伴侣吗?”清洁工握紧手里的抹布。   伴侣?唐澄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面容,他挑眉摇了摇头,果然否认,“没有。”   如果那几个人是他的伴侣,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独自出门的机会了,想想都可怕。   “......”清洁工一时间沉默,像是被他的话语堵住,气氛也有点莫名凝固。   唐澄以为这人是在思考怎么回应自己刚才说的话,刚才确实有点像话题终结者。   他笑了笑道,“不过遇到合适的以后或许会考虑。”   对方果然再次继续出声,“合适的?之前遇到的都不合适吗?”   唐澄沉吟片刻,摸着黑可柔顺的皮毛。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神无奈地轻声回答,“嗯......算是吧。”   ————————!!————————   唐澄:莫名有点不安是怎么回事?   祂(气疯):呵,呵呵,不是伴侣,不合适,好,很好 第141章 邪神觊觎(二十四):认怂   清洁工像是又被他这句话堵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整洁的房间里原本就不需要花时间打扫。   说来也是见鬼,唐澄看着清洁工躬身擦拭的身形,挺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身显出。   总感觉莫名熟悉,明明是陌生人,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感觉?   难道是他就喜欢这一款的?   唐澄抱着黑可,感到一阵荒谬,算了,他也不至于心大到快要离开的时候还想来一段露水情缘。   比起那些,因为意外遇到白蝶一行人,之前楚明宣突然变色的眼睛以及还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里反复响起。   对方当时是想跟他说什么?为什么还会提到黑可?   按照他在特殊管理局被迫科普的“知识”,这个世界上有非自然的存在,如果接受这个设定,似乎也就能解释楚明宣的变化。   ......但接受这个设定好难,跟颠覆他过往的一切认知也没有区别。   唐澄拧眉和黑可对视,试图透过它金黄色的眼睛看到些什么。   在他端详的时候,身后的清洁工动作僵硬了一瞬。   清洁工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这位先生,房间已经打扫完毕,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按响墙边的按钮,我会及时赶过来。”   唐澄回神,闻言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清洁工离开后,唐澄立即抱着黑可瘫倒在床上,恢复之前颓废的姿势。   外面的喧哗声透过墙面传来,唐澄站起身,出于好奇,他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白蝶他们正在合伙试图按住一个......人?唐澄眯眼,那道黑影逃窜得太快,他也不太能确认。   就在他看热闹的时候,楼下的那道身影可能用某种方式判断出唐澄很好欺负,突然朝着他的方向飞来,速度极快。   “?!”唐澄立即后退。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关上房门。   “啪嗒。”高大的身影挡在唐澄的面前,一只手死死捏住那个东西的脖子。   对方迅疾的速度顿时静止。   唐澄这才看清这人外表上的确看上去是个人类,如果忽略他只见瞳孔不见眼白的眼睛,还挺有人样。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这个不明生物被男人一捏,瞬间瘫倒在地,如同麻袋似的被其他工作人员拖下去。   白蝶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清洁工,他们管理局里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正要询问,身体却如同被操纵的木偶一般,向唐澄道别后就转身离开。   直到离开大楼,他们才恍然回神,但此时已经想不起来对于那名清洁工的怀疑。   唐澄偏头,看着眼前清洁工打扮的男人,“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他的速度好快,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打量了一眼男人看起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扫地僧吗?工作人员都没办法处理的对象,这人居然徒手就能制服。   “嗯,这里不太安全,有很多特殊的东西被关在附近。”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除了之前只是外形上略微变化的楚明宣,这还是唐澄第一次看见真实的特殊存在。   他一时间有些感概,“原来白蝶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另一种生命的存在。”   “你......很讨厌这些存在吗?”男人突然出声询问。   嗯?唐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就那样吧,就算是人类也有我不喜欢的存在,所以只要不伤害到我,我应该是不讨厌的。”   事实上,他还觉得有点兴奋,就像是无意中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唐澄这人宁愿刺激,也不想要无聊。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晦暗的眼神一直落在唐澄的身上。   “啊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唐澄转身,笑盈盈地看着他。   男人思考了一下自己应该叫什么,片刻后给出他姓名,“我叫贺戈。”   唐澄和他闲聊几句后就互相道别。   回到房间的时候,黑可正趴在床上悠闲地玩弄自己的尾巴。   贺戈......唐澄念叨了几句,摸了摸黑可的脑袋,“他和你的名字好像,真是有缘。”   黑可的尾巴一顿,“喵”了一声。   特殊管理局的午餐都是统一在食堂解决,唐澄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作息稳定的集体生活,一时间感到新奇。   不过因为看出那些工作人员似乎对黑可莫名忌惮,唐澄出门的时候就没有把它带上。   食堂的窗户菜品很多,唐澄是知道自己挑食的,为了避免浪费食物,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每一个窗口。   有其他的工作人员看见他这个生面孔,以为是新来的同事,都热情地走上前询问他一直没有打餐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   唐澄端着空盘,挑眉看向围过来的人,这些人说话的语速太快,他都不知道该回应哪一句。   还没等他说话,有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离。   “那边有些吵,我去帮你打餐。”   贺戈让他坐在食堂一处偏僻的角落,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也不给唐澄同意或者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就转身往窗口的方向走。   唐澄用手支着下巴,指尖轻点桌面,献殷勤这一套他倒是不陌生,不过贺戈这是对他有意思吗?   贺戈端着两个餐盘走来,将其中一个放在唐澄的面前。   唐澄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惊讶地发现居然都是他可以接受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是吗?我是挨着窗口打的,你喜欢就好。”贺戈面不改色地解释。   好吧,除此之外唐澄的确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毕竟他今天是第一次来。   虽然食材他都能吃,但口味上,大锅饭的味道都差不多,唐澄吃了几口就兴致缺缺。   对面的贺戈吃饭速度倒是很快,明明那么多米饭,却能几大口就光盘。   唐澄勉强又吃了一点,贺戈可能是见他吃饭的速度慢下,“是吃饱了吗?”   唐澄“嗯”了一声,愁眉苦脸的。   “但是浪费食物不好,你吃完就先走吧,我在这里等等继续吃。”   “不用勉强自己,我帮你解决。”贺戈动作自然地将餐盘移到他的面前。   唐澄愣住,试图伸手阻止,“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   “没关系,以前经常帮人解决剩饭。”贺戈说完这句,很快就再次光盘。   “......”唐澄眼神复杂,这人还真是热情啊。   不过他没有错过贺戈刚才提到别人的时候,话语中软下的语气,看来是喜欢的人。   “那就谢谢你了。”唐澄看着贺戈端着两个盘子送去回收,全程都不需要他动手。   服务意识这么好的吗?上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靳驰。   想到靳驰,唐澄垂下眼,这人如果知道他离开的消息,还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他打了个寒颤,更加坚定了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的念头。   不自由毋宁死,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在知道贺戈有喜欢的人后,唐澄跟他的相处也就更自然起来,没办法,情债太多,他实在不想离开之前又欠一笔。   “这里是特殊管理局培育植物材料的地方。”贺戈走在小径上,为他介绍特殊管理局的布局。   唐澄寻声望去,看见一个玻璃暖房,里面种植着很多形态各异的花花草草,是他在人类社会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品种。   “它们似乎有意识。”唐澄转头看向那些植物,植物们突然齐齐晃动了一下。   很快,它们抖动的幅度变大,甚至有些植物连叶子都抖落了下来。   暖房里当然是不会是有风的,这样无风抖动的诡异画面让唐澄忍不住蹙眉。   “如果是有意识的话,那它们现在是在害怕吗?”   唐澄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们经过了这里?”   可是他们有什么值得这些植物害怕的,他又不会手欠去采摘。   “可能只是单纯的害怕路人。”贺戈的眼里泛出暗金色,不动声色地瞥了暖房一眼。   “这样啊,那我们快点走吧。”唐澄接受了这个说辞,心想特殊管理局果然哪里都很神奇。   贺戈以他已经做完了每天的工作为理由,带着唐澄把特殊管理局的每一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走到最后,天都快黑了,不知不觉竟然和贺戈聊了这么久,唐澄也有些诧异。   好像不管他说什么,贺戈都能想办法接上他的话。   唐澄对此很满意,看来只要不聊伴侣之类的话题,就没什么问题。   他刚这样想着,就突然听见身旁的贺戈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唐澄踩着地上的落叶,开始玩“不踩到叶子就会立刻死掉”的游戏。   贺戈注视着他轻盈跳跃的身影,语气迷茫。   “如果和一个人交往,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不合适的地方,不管是生活还是房事,但对方的态度却一直若即若离,也不肯确定关系......是因为什么?”   唐澄脚步一顿,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他晃了晃脑袋,不对,肯定是错觉。   他轻咳一声,“我觉得,你可能是遇到渣男了,不拒绝也不肯负责的那种。”   贺戈不说话了,唐澄怀疑是自己直白的回答打击到了他,转过身安慰了一句。   “既然你都知道有问题,但还是不肯放弃,那不就证明你乐在其中不是吗?至少能收获情绪价值。”   “不会放弃。”贺戈站在树荫下,阴影让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模糊。   “嗯嗯。”唐澄随口附和道,一般有感情咨询问题的人都是不想放手的那一方,不然也不会为此耿耿于怀。   傻子才劝恋爱脑。唐澄耸耸肩。   半晌后,沉默的贺戈再次问道,“那有办法让他喜欢上我吗?”   唐澄暗自叹气,“当然没有了,人心这种幻化莫测的东西,没办法控制。”   他现在怀疑贺戈是会相信什么“永生永世药水”“一见倾情手链”之类的冤大头。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没准只是时候没到,也不用太沮丧。”   “是,他的确有些贪玩。”贺戈低声呢喃。   唐澄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贺戈微微一笑。   说完这个话题,唐澄看出贺戈明显情绪不高,当即体贴地买了一份便当感谢他今天的陪伴,让他早点休息,自己回了宿舍。   唐澄洗完澡,湿着头发坐在椅子上。   黑可跳到桌上,用爪子去够他湿润的发梢,像是在试图用身上的皮毛为他擦干。   唐澄不自觉露出笑容,还是小猫最可爱。   揉捏了一通黑可后他有些犯困,今天见识太多,精神也开始疲惫。   唐澄将自己和黑可都塞进被窝,关掉房间内的灯光睡觉。   勉强能透进一点月光的窗帘突然被一片黑暗覆盖。   唐澄怀里的黑可睁开眼,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黑可站起身,身形不断变大,流光图纹在黑色的皮毛里浮现。   祂站在窗边,低头凝视着正陷入沉睡的人类。   愤怒、不甘、痛苦......种种陌生的感觉杂糅成一团,让祂的眼睛变成锐利的竖瞳。   为什么丢下祂?   与祂的沉默不同,灵活的尾巴倒是显得欢欣雀跃,不断地往被子里钻。   也不知道毛绒绒的尾巴碰到了哪里,唐澄身形蜷缩了一瞬。   祂烦躁地收回尾巴,不受控制的尾巴让祂恼怒。   像是对于一个抛弃祂的人类还在摇首乞怜的罪证。   祂怎么会可怜?祂只需要现在就把唐澄带走,关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将对方永远困在祂的身边,没有存在能阻止祂。   祂要惩罚这个人类,让唐澄衣不蔽体,只能流着眼泪,红着眼尾,表情隐忍地看着祂。   不管对方怎样挣扎也不会松手,最终只能无力地靠在祂的怀里。   祂要建一个黄金打造而成的巨大鸟笼,在唐澄的脚踝上系上锁链,禁锢他的一切。   磋磨他的精神与身体,改变他,让他每天只能等待着祂的到来。   祂要......   思绪混乱间,激烈挣扎着想要冲到唐澄身边的尾巴甩在墙面上,发出“啪嗒”的一声。   睡梦中的人类隐约听到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黑可正站在被子上有些困惑。   他眯着眼,伸手捞过黑可摸了摸脑袋,“大晚上不睡觉在那里干嘛?乖点,睡觉。”   黑可直勾勾地看着唐澄的侧脸,祂不是害怕对方,只是......等他睡醒了再说。   ————————!!————————   唐澄(呵斥):搞什么呢?睡不睡了?   祂(臊眉耷眼):好的,要睡 第142章 邪神觊觎(完):永恒的承诺   唐澄今晚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   死沉死沉的,压得他动弹不得,还扫来扫去。   但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反复这么几次后,想到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唐澄忍受着困意睁开眼。   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只有黑可趴在一旁。   唐澄揉了揉眼睛,他确信自己刚才的感受不可能是臆想。   他疑惑地低头,被子和身上好像都没有不妥的地方。   什么情况,该不会又是从管理局的哪个地方跑出来了奇怪的存在,然后藏在他的房间里吧。   这么一想,唐澄就不想继续睡觉了,周围多了一个找不到的存在,怪吓人的。   他把黑可抱起来,软乎乎的一团让他心里得到了一点安慰。   不过他还有必要继续在特殊管理局呆下去吗?他是不是早点离开比较好?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很不安的感觉。   唐澄拿出新买的手机,查看了一下附近最近的站台,距离不算太远,走路最多也就半小时。   他果断爬起来收拾背包,然后把黑可塞进去,打算连夜离开。   唐澄白天已经踩过点,知道这里的方位和巡逻人员数量。   他不急不缓地避开,直接走小路翻墙。   刚翻过去,动态捕捉监视器扫描到他的衣角,此起彼伏警报声顿时响起。   服了。唐澄暗骂一句,加快速度往外跑。   他溜得不太体面,要是被带回去肯定要经受审问,他可没有这份耐心解释前因后果。   特殊管理局因为警报声已经灯火通明,黑夜里,唐澄似乎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就在唐澄思考要不要直接停下脚步回去自首的时候,更大的动静又从管理局那边传来。   听着那些人大喊大叫的动静,像是监狱里关着的那些非人类生物跑出来了。   这样混乱的声音让唐澄相信那些人肯定没功夫来抓他,正是离开的好时候。   他刚想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后颈就传来一阵闷痛,唐澄身形软下,倒在变大的黑可背上。   祂甩了甩尾巴,周围的空间扭曲一瞬,他们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把唐澄抓走的,但是再纵容下去,对方都恨不得躲祂躲到天边去。   这种逃避的态度让祂格外恼怒,还是早些将人带回去省心。   *   唐澄醒来的时候后颈都还有些疼,他揉了揉脖子坐起身。   比起遭遇莫名袭击,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蹙眉看向脚踝,金色的镣铐扣在上方。   地上是细细的链子,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音,另一段没入黑暗,看不出具体的长度。   其余衣物也不翼而飞,身上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   “......?”唐澄伸手检查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镣铐,没有找到锁眼。   他深吸口气,眼神冷下,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赶紧给我滚出来。”   半晌,从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但仍旧没有露面。   唐澄蹙起眉,他不知道是谁,但猜都能猜到无非就是那几个人,“你到底要做什么?赶紧给我松开。”   他说完这句话,光源彻底暗下,一片漆黑中,唐澄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有点冷。   突然,毛绒绒的触感扫过他的脚踝,唐澄一个激灵,还没等他反应,又迅速往上绕住。   唐澄浑身僵硬,这是什么?   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犹如黑夜里的两盏灯,直勾勾地从上方盯着他。   唐澄对这样的眼睛并不陌生,他在黑可的身上看过太多次,包括后来的楚明宣。   等等,他心底一颤,楚明宣曾经说过的“靳弛与喻忍冬他们和我一样,还有黑可”这句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和黑可一样......一样都不是......人类吗?   唐澄表情茫然,蓬松的毛绒尾巴已经来到气息最浓的地方,摩擦过去。   !!!   他抿唇跌坐在地毯上,难道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黑可?   “你、到底是什么?”唐澄咬牙捉住乱晃的尾巴,把它丢在一旁。   被他扔掉的尾巴像是死了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如果它能发出声音,现在多半都在掉眼泪。呜呜被嫌弃了。   巨大的黑影随着身上泛起的暗色图纹完整地展露在唐澄的眼前。   唐澄瞳孔震颤,他仰头看着不知道是黑可多少倍的存在,甚至还能看见利爪,像只凶兽。   ......他可爱的小猫怎么变成这样了?唐澄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伪装,只是为了骗他。   唐澄在茫然震惊和大脑空白的诸多情绪影响下,最终拳头硬了。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黑可还有那些人......”   唐澄没想到原来他活在谎言之下,他以为自己欺骗了那些人,结果到头来他才是那个笑话!   这让他心底腾升出一股巨大的愤怒,瞪向眼前的凶兽。   这眼神让祂下意识想要将尾巴夹住,莫名心虚怎么回事。   眼下的情形让祂判断出不能再保持沉默,空气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是也不是。”   “装什么?故弄玄虚。”唐澄晃了晃脚踝,他现在想通了很多,语气愤愤不平。   “你不就是觉得被我一个小小的人类玩弄了,所以才把我抓回来的吗?”   这本来应该是祂质问唐澄的,此时却直接被对方怒气冲冲的说出。   “......”祂陡然沉默,这对吗?   唐澄可不管什么对不对,就算在这家伙伪装的人身面前他也从来都没有委屈过自己。   “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吗?因为我骗了你?又或者是离开你?”   唐澄坐在地上屈膝用胳膊环住,发丝垂落在他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无比脆弱。   尽管知道唐澄有演戏的成分,祂也不可抑制地感到心疼,这是祂养大的人类,哪怕一点委屈也不应该受。   “我没有这个意思。”祂妥协地低下头,用尾巴卷住他的腰身让他站起身。   唐澄垂着眼,“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吓唬我很好玩吗?”   “没有。”祂小心翼翼地想要把唐澄带过来,但镣铐的锁链牵扯住,原来是长度不够。   诡异的沉默间,唐澄抬头,晶莹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眼眶微红,让祂心神大震。   祂把唐澄惹哭了?   这下祂什么惩罚和警告都忘了,连忙走上前将人圈在怀里哄,“别哭,都是我的错。”   唐澄的脸颊陷在祂的皮毛里面,冰凉的眼泪浸入,打湿了一小片,他小声说道。   “本来就是你的错,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被关起来,还故意把我拷住。”   “我没有想将你拷住,只是觉得好看。”   祂注视着唐澄像是止不住的眼泪,想要舔去,又担心唐澄抗拒。   唐澄毫不客气的在祂身上蹭眼泪,闻言直接踹了祂一脚。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从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很早之前。”祂也没有想到,当年捡到的小团子现在会成长为一个美丽的青年。   祂简短解释了一下靳驰他们和自己的关系。   “你可以看作是我将你养大的,之后也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虽然碎片的意识不互通,但他们都被你吸引。”   唐澄心情复杂,居然是那么小的时候,怪东西果然是对他早有预谋。   祂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唐澄的表情,见他脸上没有排斥,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样算是哄好了吧?这个念头刚划过,祂就又感觉到自己被踹了一脚。   “所以之前特殊管理局的那些人是真的把你检测到了,只是查不出具体原因对吗?”唐澄现在总算想明白。   “那最近不稳定的天气和你有关吗?”唐澄用手揪住祂的皮毛。   祂点头,“是因为碎片力量不稳定,磁场干扰影响到了天气,现在已经融合,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唐澄没什么想问的了,他抬起头,声音很不满。   “亏我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黑可,原来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找到我。”   祂危险地眯了眯眼,“就这么不想被我找到?”   唐澄一言难尽地示意祂看向自己衣不蔽体,脚踝上还有镣铐的现状,正常人谁会愿意被这样关起来啊!   他羞耻心一阵阵上涌,“赶紧给我松开!还有完整的衣服。”   祂低头看向锁链,不想松开,至少现在不想,“松开你就又跑了。”   “不会了。”唐澄摆烂地靠在祂身上,“你又不是人类,找到我轻轻松松,我才懒得干没用的事。”   随便吧,他已经看开了,就算逃跑也无非是给对方增加晴趣。   祂眼神狐疑,还想要说什么,突然被唐澄用胳膊搂住。   他仰头凑到祂毛绒绒的耳边,轻声问道,“还是说,你想用镣铐做些别的?”   唐澄撩拨的话语刚落,就一下子被按在地毯上。   他看着面前金黄色的眼瞳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形态......呃!”   祂低下头,吻部从脖颈开始不断嗅闻。   和祂勉强看起来镇定的表现相比,尾巴兴奋地险些晃出残影。   毛绒绒的尾巴活泼地钻进衣摆。   唐澄脸颊泛红,刚用手将尾巴揪住,锁链突然颤动起来,他不可抑制地躬起腰身。   “你......”他将尾巴递到唇边,泄愤般狠狠咬住。   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   这也就意味着祂通行无阻,祂低下头。   松软的土壤一点点被开拓,伴随着湿润的滋养。   唐澄受不了地攥紧手里还在摇晃的尾巴,眼泪早已浸湿尾巴尖细软的毛。   这混蛋果然喜欢镣铐,还非要将脚踝搭在祂的背上。   金色的圆环圈在他纤细的脚踝上,带着锁链摇晃。   让他想踹都没有地方着力。   唐澄终于明白,原来这才是祂的“惩罚”。   除了本体,每一种人身的形态,祂都让他尝了个遍。   还非要逼着他说出到底更喜欢哪一个,唐澄哪里敢说,只能摇头。   “看来是都不喜欢,是我的错,没有一个让你满意。”祂卷走唐澄的眼泪。   “......”滚啊,这怪东西真的很讨厌!唐澄意识不清地在心里谩骂。   崩溃间,他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不断问道,像是逼着想要他给出一个具体的承诺,不然就不会罢休。   “还想离开吗?嗯?”   唐澄嗓子都哑了,只能流着眼泪不断回应,“不会,不会离开你......”   这次惩罚太过,唐澄终于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闭着眼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手里的尾巴,脸颊埋在里面,看起来乖巧柔软的不像话。   祂小心地退出,在唐澄的心口,与皮毛相似的暗纹浮现。   这是结契的标志,不管唐澄是否真的不会离开,也成为了永恒的承诺。   祂将吻部抵在上方,闭上眼,和唐澄一起坠入梦中。晚安,祂的爱人。   ————————!!————————   小情侣要一直开心!正文完结啦!真的写了好久,感谢各位的陪伴[亲亲]之后就是番外了,不会按照顺序写,但是每一对都会写的!![撒花][撒花] 第143章 森林缠绕(番外):他们有的是时间谈恋爱   即使再不愿意,阮青淮也只能让青藤推着轮椅送他回古兰姐那边。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再加上之前还做了那么久,再不回去晃一圈,恐怕那里的人都会觉得他出什么事了。   阮青淮幽幽地叹了口气,希望古兰姐的嘴能严一些。   说是要回去,但青藤这张脸一旦出现在他眼前,他就晕头转向的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会答应,实在是色令智昏!   他有这么好色吗?   阮青淮迷迷糊糊的在心里不断谴责自己,就算对方是按照他的心意塑造的人身又怎么样?等看习惯了就好了。   他有自己的节奏。   对方的大手扶在轮椅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身将人带到怀里亲吻。   阮青淮现在坐在轮椅上还真是顺了某藤蔓的心思,想躲都没有地方躲。   “......够了,你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阮青淮唇上嫣红一片,仰头瞪着他,不用照镜子他都能猜到自己现在大概不太适合见人。   他有理由怀疑藤蔓就是故意的。   青藤盯着他,露出伪装后的委屈表情,眉眼低垂,“懂的,不然现在我们可能已经回洞穴了。”   “......”阮青阮无语又好笑地用手抵住他的脑袋,“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他真是服了,他还没说什么,青藤就装模作样的可怜上了,这是捏准了他会吃这套。   算了,现在回去他肯定会接受各种打趣和询问,阮青淮作为一个比较社恐的人,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说起来,藤蔓变成人以后,他只用一天时间就和对方表白接吻以及嗯,他们甚至还没有正经约过会。   这个流程和速度不太对劲吧?   念头刚一出现,和他意识互通的青藤就疑惑地问道,“约会是什么?”   阮青淮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按照之前看到的,简单解释,“就是情侣去做一些比较开心的事情,例如......”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青藤声音雀跃道,“开花?”   开花,对于藤蔓来说就只有一个意思。   “不是!”阮青淮轻咳一声打断。   “好吧,不只是,但两个人呆在一起随便去做些什么应该都能算作约会。”   青藤认真思索了一下,“那我和青淮不是每天都在约会吗?我们一直呆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   阮青淮一愣,这么说还真是,自从他来到这片森林,就没有和青藤分开过,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藤蔓的形态相处。   “可是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   青藤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小声控诉。   “可是我一直对青淮都是喜欢的心思,只有你将我看作是朋友。”   这怎么能怪他?阮青淮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那时候还是一根藤蔓,我能把你当作朋友已经是鼓起勇气了好吗?”   青滕沉默着补充了一句,“没这么细。”   “......”   阮青淮直觉要是翻起“旧账”来肯定会没完没了,他连忙打住。   “好了,你知道森林里有哪些景色比较好的地方吗?我们一起去看看,就当作是约会了。”   青藤在这里呆了太久,在他看来景色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他知道阮青淮会喜欢什么样的景色,而且他们还没有试过在外面。   想到这里,青藤总算有了兴趣。   “我带你去。”他直接弯腰将阮青淮抱起来。   阮青淮猝不及防的悬空,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胳膊,“不要轮椅了吗?”   “待会儿让藤蔓送过来。”青藤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在森林中跳跃,他知道阮青淮喜欢这样玩。   阮青淮感受着耳边掠过的风声,一边紧张地将脸颊埋在青藤的怀里,一边又忍不住抬头去看。   看着树林随着跳跃缩小又放大,失重感袭来,真的很刺激。   青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阮青淮会头晕,人类的身体总是会很脆弱。   他手指微动,放大版的藤蔓摇篮出现在眼前。   他抱着阮青淮躺进去,以前还能说是摇篮,现在编织的跟床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都能滚上几圈。   啧,阮青淮额角一抽,这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果然,刚躺下来身旁的青藤就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有点自制力?”阮青淮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借着换气的时候控诉。   刚开荤的青藤就没想过克制和伪装,幽绿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谷欠望。   他低头的时候,耳边的绿叶耳坠也随之摇晃。   “我也想。”一根藤蔓从他的手腕蜿蜒而出,一簇簇白色的小花开在上方,散发着阵阵清香。   “但你看,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阮青淮哑然看着眼前的开满花的藤蔓,都开成这样了,那的确是没有什么办法。   在他默许的瞬间,青藤的眼睛瞬间变得幽深晦暗。   他捏住阮青淮的下颚,将藤蔓上的花朵抵在对方柔软的唇上。   经过一些不可言说的经历,阮青淮对于花朵的香气已经侵入灵魂,下意识轻颤。   他想要偏头,但眼前的混蛋不肯给他躲避的机会。   藤蔓缠绕住他的手腕。   等等,不是亲一下吗?这个发展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他听见伏在颈侧的青藤低笑一声,“对,只是亲一下。”   青藤说是这么说,但阮青淮领口的纽扣都已经被他解开了两颗。   “?”阮青淮蹬了蹬脚,脸都红了,“我才刚醒,你能不能做个人......有点节制!”   想到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人,阮青淮顿时一噎。   青藤觉得自己很冤枉,他都还没开始就被阮青淮这样防备。   “还是很难受吗?”青藤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别紧张,我帮你看看。”   看哪?阮青淮摇头,脸更红了,“不难受,不用。”   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藤蔓成为了他的男朋友,但本质上,他和藤蔓就算加上刚到来的时间,也没有认识多久。   至少这个时间长度在他看来,还在“不熟”的范畴。   嗯......他和男朋友好像不太熟,难怪总觉得莫名尴尬。   阮青淮感觉自己的后颈突然被一只手扣住,他心里一跳,抬眼就看见青藤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完了,他怎么又忘记意识互通这回事了。   “不、熟?”青藤的语气有点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阮青淮后背一凉,及时找补,“我的意思是......按照人类的社交时间,我们认识的不算久,你别多想。”   青藤看着眼前的人类,除了生气与不满之外,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不安。   他知道这段感情是怎么被他骗到的。   他故意化作阮青淮想象中的模样,又利用自己的虚弱状态让对方心软。   他不是人类,自然也没有人类的道德,他只知道想要就得到,但如果,阮青淮对他的这点心软与喜欢都消失了呢?   青藤不敢再想,他的脸颊突然被蹭了一下。   阮青淮的手腕还被藤蔓绑着,只能用脑袋凑近,青藤的气息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花香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你怎么了?”他有点慌。   “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难过了吗?抱歉,我没有轻视的意思,是我想错了,我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阮青淮不擅长剖白,他笨拙的努力解释,“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过多少我以前的生活?”   “我......从小就因为父母离世,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成年后就和家里的亲戚没了来往,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习惯了独自一人,更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在遇见你之前,我甚至没想过会和人恋爱,也没有那些想法。”   阮青淮看见青藤蹙眉,以为他还在难过,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青藤一把将他抱住。   “你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对不起,我总会害怕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所以想要放肆一点,用这种方式感受你的纵容和喜欢。”   青藤松开缠在他手腕上的藤蔓,低声承诺,“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不会了。”   阮青淮眨了眨眼,抬手落在他的头发上,顺了几下毛。   他抿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喜欢的。”   阮青淮活了二十多年,绝望的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老涩批。   他喜欢青藤的手指,唇,脸庞又或者是身体,他隐约猜到对方是在不安着什么。   阮青淮眼睫轻颤,低下头,接下来的话让他耳垂红的像是快要滴血。   “就算你不是现在的样子,我也、喜欢。”   他喜欢藤蔓,不管藤蔓是什么模样,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阮青淮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之前被层层藤蔓困住,花香四溢的记忆。   阮青淮认真地说完,脑子里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跑歪。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种程度是怎么承受住的,难道是他天赋异禀?   青藤用手指触碰他发烫的脸颊,煞有介事地回答,“青淮的确很厉害,能反复容纳很多。”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水也很多。”   “别说了。”阮青淮气恼地打他,“你不准再偷听我的意识!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要是被藤蔓知道他还画过那种画......停停停,住脑!阮青淮捂住脑袋,试图把过于奔放的思绪按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藤蔓记下了那些交叠的姿势,并打算慢慢实践。   就像青淮说过的,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有的是时间谈恋爱和约会不是吗?   唔,所以待会儿去哪里试试呢?   ————————!!————————   开始更新番外啦!每天更新的单元可能都会不一样(想到啥写啥,评论区可以点梗),会在章节名标注出来,大家按照喜好自行安排订阅就好[撒花]   ps:番外一周五更,周三和周五不更 第144章 双生之界(番外):双生蛇迟来的口欲期·上   会议室内,谢从影正在煮茶,谢文韵趴在桌子上,一脸睡眼惺忪刚从被窝起来的模样。   “......为什么周一的例会我居然是最早到的一个?”谢文韵侧着脸,看着谢从影给她到了杯茶放在面前。   “喝点茶提神,其他人也都在路上了。”   片刻后,陆续到来的众人盯着会议室空掉的三个座位陷入沉默。   傅琛疑惑地抬眼,“沈落星和白奕白辰呢?怎么还没到?”   谢从影轻咳一声,“沈落星向我请过假了,说是白奕白辰的状态不太好。”   事实上她一大清早就被沈落星的电话吵醒,等她赶过去的时候。   白奕和白辰面对她的到来表现的极其具有攻击性,而且很不配合她查看病因。   不得已,谢从影只能暂时让医务所给他们开点镇定的药物让沈落星负责给他们服下。   谢从影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现在想想,白奕和白辰当时的表现真的很奇怪。   他们像是失去了清晰的意识和判断力,待会儿让文韵去看看能不能治疗一下。   *   沈落星现在被他们缠得动弹不得。   原本之前都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半夜这两条龙突然开始发神经。   把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全部都用尾巴勾出来,扔在地毯上,中间是空的,像是在筑巢。   没睡醒的沈落星被白奕抱在怀里,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他被放进“巢”中,左右两条化作原型的缩小版龙将他圈在怀里。   甚至开始用牙齿咬他的手指,倒是不疼,但这两条龙的状态显然不对劲。   “......你们在干什么?”沈落星试图收回手,想要起身。   但很快就又被尾巴一把带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谁的尾巴。   沈落星侧着身,又被旁边的白辰用吻部抵了一下,让他躺平,不想让他只面对哥哥。   沈落星哭笑不得,就这么有限的空间,这两个家伙还能隐晦的把他拖过来拽过去。   脸颊也湿乎乎的一片。   他抬手费力地将它们的吻部挡住,“大白小白?你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把手机给我,我找从影姐过来给你们看看。”   大白和小白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很不配合,只是一味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身边。   虽然这两条龙现在缩小了体型,但......沈落星有点绝望,好沉重,感觉自己被千斤石块压着。   如果大白和小白能和石头一样倒是好了,问题是这两条龙的尾巴和吻部就没消停过。   沈落星刚买的睡衣因为被它们嫌弃,变成了碎片散落在衣服的周围。   不行,还是得让从影姐过来看看,再这么拖延下去要是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沈落星一双手只能捧住一条龙的脑袋,他转过头先安抚大白。   他努力的用手控制住大白乱蹭的脑袋,用脸颊贴在它的吻部旁,轻声道,“嘘嘘,大白,安静下来,乖一点。”   在他安抚大白的时候,身后的小白格外不安分,直接用尾巴卷住他的腰身往后拖。   还不等沈落星出声,刚才愣神的大白骤然变得恼怒,直接用尾巴拍向小白。   就这么一瞬间,两条龙已经打了起来,周围搭筑成巢的衣服因为它们的举动乱飞。   除了呆在中心的沈落星,这间房里就没有逃过一劫的东西,两条龙甚至还在放大体型。   看着这番混乱的景象,沈落星眉心越皱越深,最后忍无可忍地呵斥一声,“够了!赶紧给我恢复成人身,再冷静下来!不然就都给我滚出去!”   他话音刚落,差点把天花板掀翻的两条龙瞬间安静下来。   哪怕思绪仍旧迷糊着,它们也能恍然察觉到心底深处的恐惧,沈落星生气了,今晚会不会就不让它们上床睡觉了?   这个念头出现后,大白和小白都明显停下动作,最后都老实地变成人形,装作无事发生的开始机械地整理地毯上被打落的水壶和杯子。   沈落星趁这个机会连忙给谢从影打了个电话过去,好在从影姐向来都格外靠谱,答应他很快就会过来。   他连忙重新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再给白奕和白辰也裹上浴袍。   在拿着浴袍靠近他们的时候,沈落星被他们一前一后地搂住,动作看起来无比依赖。   这让他心里的生气瞬间消散了一些,还有点心软,算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变得异常黏糊且不怎么愿意听人话的白奕和白辰,在穿上浴袍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配合。   必须要沈落星亲一下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就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落星已经分别在他们的脸颊上亲了五次。   亲到最后沈落星发现他们越来越磨蹭,气笑地拍了他们一下,“赶紧穿上,待会儿从影姐会过来。”   等谢从影感到的时候,白奕和白辰对于这个侵入巢穴的人类表现得格外抗拒。   沈落星连忙拉住他们,对谢从影露出歉意的微笑,“实在是抱歉,从影姐,能不能就用这个距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我现在没办法跟他们沟通。”   谢从影看着向她呲牙的白辰,眼神有点一言难尽,她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我试试。”   谢从影的能力可以让她“听见”万物的心声,但这次,她刚试探地想要去听,很快就被白奕和白辰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她可能是基地里唯一隐约猜到这两个人身份不一般的人,她的能力显然在白奕和白辰面前不够看,只要他们不放松警惕,她听不见分毫。   她叹了口气,对沈落星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有办法知道他们是哪里不对劲,看现在的情况,可能只能暂时给他们使用一些镇定剂减缓他们的攻击性行为。”   谢从影表情严肃,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知道白奕白辰的力量有多恐怖,一旦他们失控,整个基地都有可能被影响。   “我待会儿让韵文过来看看,这段时间就只能麻烦你辛苦一点了。”   沈落星见她也没有办法,一时对大白小白的状态更加担忧,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从影离开后,沈落星看向桌上的镇定剂,真的要给他们使用吗?   他刚松开手,白奕和白辰就忽然往门外的方向扑,沈落星吓了一大跳,不再犹豫,动作迅速地给他们各自扎了一针。   “也不知道人类的药物对你们有没有用,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沈落星踮脚拍拍他们的脑袋。   白奕和白辰低下头,两双已然变成竖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想咬。”   “难受。”   沈落星眨了眨眼,下意识忽略掉他们的说话内容,惊喜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恢复神智了吗?”   很快,他就被白奕的胳膊带到怀里,被对方亲密地抱住,高挺的鼻梁不断在他的脖颈与锁骨流连深嗅,像是恨不得埋进。   白辰一口咬出他的后颈,沈落星低呼一声,“呃,小白......”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被白奕寻着气息堵住唇。   侵略感极强的袭击让他说不出话,只能被迫启唇。   沈落星脑海中恍然划过一个念头,大白和小白现在怎么感觉很像是......兽类的发晴期?   不对,如果真的是发晴期,他现在可能已经昏过去了,这到底是什么?   沈落星腰身发软,但被白奕和白辰同时用胳膊搂着,夹在中间,还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   唔,他现在好像也开始变得难受了。   ————————!!————————   大白小白:亲亲亲,舔舔舔,咬咬咬   沈落星(难耐):唔 第145章 双生之界(番外):双生蛇迟来的口欲期·下   沈落星前后为难,好在白奕和白辰虽然现在很不对劲,但还没有做太过分的事。   只是总想咬他,尖利的牙齿抵在脖颈上,不疼但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应该是充满攻击性的动作,为什么他们做起来却这么依赖,让沈落星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这样失去清醒的迷糊样子,看起来还有点让他心疼。   哎,沈落星费力地抬手抚摸他们的脑袋。   没办法,双生子的家庭不管做什么都得同步,不管是抚摸还是亲吻。   不然凭借现在这俩心智宛如三岁小朋友的状态,分分钟都能打起来,基地都能被掀翻。   被摸头的两个人周身气息明显变得更加平和,沈落星若有所思,看来至少镇定剂加上他的触碰是有用的。   这让沈落星稍微放下点心,只要他们没有失控,问题就还不算太严重。   谢从影开完例会就把谢韵文带了过来。   房间内,沈落星和白奕白辰坐在沙发上,谢韵文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的对面。   沈落星分别用手握住他们的手腕,递到谢韵文的眼前。   谢韵文看着白奕和白辰脸上显而易见的抗拒眼神,也没有多问,直接抬手用治愈系的异能悬空为他们探查身体情况。   “......”随着时间的过去,谢韵文的眉头越皱越紧。   沈落星看着她的表情,紧张起来,忍不住询问,“怎么了?他们的病情很严重吗?”   谢韵文沉默着收回异能,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先提前铺垫几句。   “事先声明,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的异能出现问题。”   说完这番话,她轻咳一声开始解释。   “......我探查到的结果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现在正处在生长发育期,至于现在,正好是他们的口欲期,所以会有一些奇怪的表现。”   谢韵文摊手,一副“我也知道很离谱但是这就是事实”的表情。   谢从影挑了挑眉,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白奕白辰的身份有异,但现在韵文可能也已经猜到了。   沈落星一时间哑然,口欲期?   说起来的确,大白和小白从蛋中出来以后,好像都没有当多久幼崽就突然很快长大了,看来这是迟来的口欲期。   “那需要给他们准备些什么吗?”沈落星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虚心求问。   谢韵文想了想,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幼崽”,普通人类的成长过程肯定不合适。   “你可以为他们准备一些锻炼咬合力的磨牙棒,让他们嘴里有东西,这样可以稳定他们的情绪,至于其他,还需要看看他们后续的表现。落星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好,谢谢。”沈落星点头,思索之前带回来的物资里面有没有磨牙棒之类的东西。   谢从影见检查完毕,起身走向门外。   “嗯,有什么事都跟我们保持联系,磨牙棒我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既然是正常的现象,你也别太担心。”   从影姐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细心,沈落星眼神感激,“谢谢。”   她们离开之后,白辰立即凑到他的面前。   他一脸不悦地用手将沈落星的嘴唇反复擦拭,上面残留的属于白奕的气息让他感觉很烦躁。   很想打架,但是沈落星会生气。   沈落星唇色本来就还没有恢复,经过他这么一通擦拭,更加嫣红,在白皙的面容上格外吸睛。   白辰的定力向来不好,眼神直勾勾的,没擦几下就忍不住了。   “等等......过会儿磨牙棒就回来了,忍一下。”   沈落星现在知道了是他们的口欲期,也就能理解他们的这些行为。   但是他人只有一个,被白奕和白辰这样抢来抢去的,不出半天就能被亲破皮,那他就别想出门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辰悉数咽下。   忍是忍不了一点的。   在白辰急躁地将他按在沙发上的时候。   白奕在沙发尾端,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脚踝。   沈落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白奕的手和平常的低温不同,此时无比灼热。   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   下一秒,沈落星眼睫颤动,脚踝部位骨头凸起的地方被咬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牙齿抵在骨头上的触感。   和堵得他说不出话的白辰不同,白奕不管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而且很喜欢观察他的反应。   就像现在,沈落星蹬腿想要收回,立即被白奕故意加重。   察觉到他的走神,白辰危险地眯起眼。   白辰在这方面一向很有胜负欲。   两条龙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类都不一样,手指、舌都能伸的很长。   沈落星脖颈后仰,他不可抑制地泛出生理性泪光。   白辰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可一旦冷下脸,却是最疯的那一个,每当这种时候......   “啪!”   沈落星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白辰被打后眼神瞬间清澈不少。   他知道沈落星生气了,立刻老实地恢复原状,撒娇般用脸颊亲昵地蹭他。   龙涎的功效过于有用,沈落星脸颊逐渐泛红。   与此同时,白奕也不再满足于那里,开始向上寻找。   在兽类的姓交流中,其中最重要的步骤,就是嗅闻气息最浓郁的地方,以此确定对方是否正处于那种需求状态。   沈落星头皮发麻,月要腹不自觉抽畜。   手指揪住白辰的头发,手背绷住漂亮的青筋,像是濒临节点。   就在他快要神志不清的时候,门铃的声音响起。   沈落星顿时清醒过来,实在不敢多看乱七八糟的沙发,用力将两条龙推开,呵斥道。   “别闹了!都给我安分点!”   沈落星去卫生间用冷水清醒了一下大脑,瞬间给脸颊降温,走到门前给外面的人开门。   门外是来送磨牙棒的工作人员,沈落星签收后就将东西提了进来。   他将口袋放到桌上,拿出里面的磨牙棒。   沈落星看到包装袋上的狗头抽搐了一下嘴角,算了物资有限,凑合用吧。   除了磨牙棒,居然还有奶嘴和奶瓶奶粉,可能送东西的人也不知道需要使用这些东西的人是谁,所以增加了这些东西。   沈落星想象了一下白奕和白辰两人冷着脸叼奶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的时候,沈落星迅速拆开磨牙棒转身塞进他们的嘴里。   “咬这个,”沈落星看着他们不满的眼神,哼了一声,“这么看我也没用,你们实在是太不知道适可而止了。”   被磨牙棒打发的两条龙浑身都在释放冷气。   但是被沈落星瞪了一眼,又不敢将它取下来,就只能憋屈地维持着这个造型。   沈落星见他们被堵住,心里松了口气。   但两条龙的咬合力惊人,当然也不排除故意的成分,磨牙棒很快就被他们处理完。   沈落星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将奶嘴塞回去,眯眼威胁,“不准再故意破坏!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白奕和白辰被迫安静,但手上还是要搂着沈落星。   但很快,沈落星就发现了奶嘴的弊端,这简直就像是给他们的提示,原来还能吮吸。   这两条龙像是无师自通了什么,直接解开他的睡衣纽扣,打算自取。   吮吸太过,刺刺的疼痛感袭来。   “......我没有......停下!”沈落星受不了地推搡他们的脑袋。   但两条龙很会利用优势,直接变成幼崽小蛇,试图博取沈落星的同情,偏偏这招每次都很有用。   好奇怪,沈落星用手背挡住脸,就好像是他在喂养捡来的小蛇一般,好羞耻......   这要命的口欲期到底是在折磨谁啊!   ————————!!————————   沈落星:欲哭无泪,瑟瑟发抖   大小白:嘻嘻[红心][黄心] 第146章 恶龙饲养(番外):矜贵少爷和他的恶龙“保镖”   厄珑尔现在是庄园里的客人,房间被安排在汤铃的隔壁。   但每日打扫的女佣知道,客人的房间其实形同虚设。   很多次,她们都看见厄珑尔从少爷的房间里走出。   第一次撞见的时候,女佣们还有些惊慌,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连忙低下头或者离开。   到后来,她们已经有些麻木,接受了自家少爷和这位客人关系极好的事实。   不过偶尔也会在背后小声嘀咕,啧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竟然是个吃软饭的。   花园内。   汤铃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正在吃厄珑尔给他剥的葡萄。   他懒洋洋地眯眼晒着太阳,突然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情,偏头看向厄珑尔,轻笑道。   “你知道吗?我昨天无意间听到家里的佣人们聊天,他们说你......是我养的玩意儿,在吃我的软饭。”   这种言论听力很好的厄珑尔听到了不少,但他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隐秘的愉悦与满足。   原来在那些人类的眼中,他和汤铃是这样的关系,觉得他们之间不正当就好,显得足够亲密。   “嗯我知道。”厄珑尔点头,汤铃吃的葡萄太多,他不再投喂,将剩下的解决掉。   他最近学习人类语言颇有成效,说话不再停顿,只是习惯性的话不多,除了晚上。   汤铃有点奇怪,坐起身,“你不生气吗?”   厄珑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这种八卦听起来只会让他身心舒畅,恨不得直接出面认领。   他摇头,“不会。”   但汤铃显然不这么想,厄珑尔不要脸就算了,他可不想被人误会是那种玩得很花、养玩意的少爷。   要是让父亲和母亲知道就糟糕了。   他思考片刻,如果那些人是觉得厄珑尔住在庄园里不干活所以才觉得他吃软饭,那如果他给厄珑尔安排一份工作呢?   靠劳动获取报酬,那应该就不算了吧,可是厄珑尔适合做什么?   汤铃打量着他充满力量感的身形线条,眼睛一亮。   “这样吧,我雇佣你为我的保镖,出门的时候要时刻注意我的安危,指哪打哪。”   反正这条龙浑身使不完的力气,没少折腾他。   保镖?已经恢复记忆的厄珑尔倒是知道这个职业,甚至暗恋时期他也在庄园当过,但......   厄珑尔眼神认真地提出要求,“我要当你的贴身保镖。”   “......”汤铃轻嗤一声,他是在太了解恶龙,知道这家伙满脑子里就只有颜色废料。   “你知道贴身保镖要做些什么吗?”汤铃用手指戳他的胳膊。   不太知道。厄珑尔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不过按照他的想法大概就是,“在外保护,在内暖床。”   汤铃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听笑了,眼神狐疑。   “这些你都是从哪知道的?该不会是背着我偷看了什么话本吧?”   为了早日转正,让汤铃接受他,厄珑尔这段时间的确偷偷摸摸看了不少人类畅销的爱情话本,比如什么霸道少爷俏管家、很能干的维修工......   但是这些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厄珑尔眼神游移了一瞬,“没有。”   汤珑无语地看着他心虚的表情,恶龙真的一点都不会撒谎,每次都能让人轻易看透。   不过想想对方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算乖顺,适当奖励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吧,贴身保镖。”   汤铃笑眯眯地用指尖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故意扬起下巴,语气调侃,“做好的话,少爷我有赏。”   厄珑尔低下头,鼻尖划过他的脖颈,低声询问,“是把少爷赏给我吗?”   汤铃抽回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脸颊有点红,“以下犯上,你想得倒美。”   厄珑尔不语,眼神幽深,他的确想要以下犯上,让少爷只能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   可惜不能。他还在试用期,行为不能太过放肆,厄珑尔隐忍地叹了口气。   汤铃跟汤父和汤母说起雇佣厄珑尔当保镖的事,他们都觉得汤铃是在胡闹,但意外的是,厄珑尔似乎很愿意的样子。   汤母看向他,“你不用回去和伴侣见面吗?”   汤铃听到“伴侣”两个字就忍不住咳嗽,真是的,如果不是厄珑尔话太多,母亲也不会记住这个莫须有的存在。   厄珑尔身形一顿,“......没关系,他暂时不在家。”   听他这么说,汤母开始思考可行性,自从汤铃失踪回来,她的确考虑过要给他多安排几个保镖。   厄珑尔的身手不错,如果他愿意,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于是厄珑尔的保镖身份就算是过了明路。   至于这保镖到底是怎么当的,那就只有汤铃本人才知道了。   “等等......今天母亲在家,你别乱来......”   汤铃被厄珑尔按在窗台上亲吻,纱窗只能隐约遮挡住他们的身影,但如果从外面细看,还是会发现不对。   汤铃有点喘不上气,手指徒劳地抓住他的衣袖,他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的。   明明他们已经亲吻过这么多次,但厄珑尔非要这样刺激他。   “没事,她不会过来。”厄珑尔哑声安抚,有力的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腰身,将他往怀里带。   这样近的距离,让意识逐渐迷糊的汤铃总觉得会压住他的肚子。   他小声嘀咕,说话断断续续,“不要......挤到它。”   厄珑尔垂眸,扣在腰上的缓缓摩挲,大手轻而易举就能覆盖他的腹部。   他知道此时的汤铃大概又开始因为肚子里残留的力量让假孕的意识恍惚起来,误以为真的有一颗蛋。   厄珑尔黑色的伪装眼眸褪去,露出深邃的红,他坏心眼地低声询问,“它是谁?”   汤铃被他欺负的说不出话,又或者是害羞,不愿意回答,只是用手推搡他的肩膀。   他眼角湿红,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纱洒落在他的周身,看起来格外有种让龙心痒的神性。   见汤铃不肯说,厄珑尔加重吮吸,把人吻得忍不住呜咽,还不断反复询问,像是不说就不会罢休。   “宝宝,告诉我,肚子里是什么?”   汤铃止不住地下滑,又被厄珑尔捞在怀里,他终于崩溃出声。   “是蛋。”   “谁的?”厄珑尔揽住他,将他抱起,往床边走去。   汤铃恨恨地抓挠他的肩膀,“别人的。”   厄珑尔脚步一顿,深红的眼睛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宝宝,不要惹我生气,再说一遍,是谁的?”   汤铃倒在柔软的床被上,脸颊绯红,捉住他乱晃的手腕,呼吸变得急促。   “别......你的,是你的。”   厄珑尔满意地抽回手,放在唇边舔|舐。   汤铃见状涨红了脸,搂住他的脖颈抱怨,“坏龙。”又在故意欺负他。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肢体动作倒是更加诚实,对欺负他的“坏龙”厄珑尔无比依赖。   汤母此时正在楼下,厄珑尔顾及着减小动静,比平常更加深缓。   汤铃的眼泪都将枕巾打湿,胳膊再也搂不住,但还记得护着肚子。   “轻点、不要碰到......”   厄珑尔低头埋在颈间,一边啄吻一边道,“再怀一个。”   汤铃本能地摇头,不行,两颗龙蛋会撑破的。   但又被厄珑尔捏住脸颊,低声诱哄,“说好。”   “......”汤铃只是被假孕影响,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   他抬手给了厄珑尔一巴掌,沙哑的嗓音有些软,“你别太过分了,你现在只是保镖。”   正在以下犯上的保镖捉住他的手,偏头吻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的。   “少爷的力气好小,这样可不能制止胆大妄为的保镖。”   “得再用力一点才行。”   汤铃眼神复杂,他是不是又开发出了恶龙什么新的属性?   怎么觉得这家伙自从当上保镖,更爽了?啧,恶趣味。   ————————!!————————   汤铃:可恶,又让这色龙爽了!   恶龙:嘿嘿,老婆好香 第147章 幽影垂涎(番外):成功向老婆求婚需要几步·上   中心区的人们为了感谢他们,特意设置了一场丰盛的庆功晚宴。   临近傍晚,酒店的房间内。   影子离开人群后就恢复了人形,此时正黏黏糊糊地从后面把纪清越抱在怀里。   “......你不是不想在那些人面前露面吗?待会儿我去参加晚宴,你就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纪清越身上挂着这个大号人形挂件,费力地将晚上要换的衣服整理好。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影子将脸颊蹭在他的脖颈上,压低了声音。   纪清越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那我尽量快点回来好不好?或者,你也跟我一起去。”   知道影子不想暴露星辰首领的身份,纪清越又想了想道。   “其实应该只有叶寻知道你,她的口风很严,就算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赴宴也没有任何问题。”   影子闷闷地“嗯”了一声,“我没有不想露面,只是在人多的地方会觉得难闻。”   这对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下的他无疑是一种折磨,本来就饿了结果闻到臭味还想吐。   想到这里,他又抱紧了纪清越,对方就很好闻。   “我饿了。”影子暗示性极强地抬手捏住纪清越的下颚。   在他偏头的时候吻上。   纪清越被他打断,刚整理好的衣服就被随手丢在椅子上。   “刚才不是还好吗?”   纪清越倒在被子上,搭在床沿的双腿被迫分开。   影子认真地品尝,“一直都很饿,你没有把我喂饱过。”   纪清越被他说得有点想笑,怎么感觉自己跟喂养了一只大型宠物一样,还是吃自助餐的那种。   他断断续续地回答,语气亲昵,“你这胃口跟无底洞一样,我可喂不饱你。”   “还有说好的验货也没有。”   影子充耳不闻,对之前还没完成的事耿耿于怀,都怪那群人类打扰了他们。   “那不是给你名分的时候随口一说嘛,现在我都在我哥面前承认了你是我的男朋友,验货这种事......”   纪清越偏过头,耳根泛红地轻咳一声,“现在也不急。”   想到男朋友的身份,影子总算抬起头,他用指腹触碰纪清越湿润的唇。   “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你的哥哥提出联姻。”   纪清越眼神疑惑,“啊?联姻?”   等等,他和影子不是刚确定好交往身份开始谈恋爱吗?怎么就跳到联姻这一步了?   他连忙抬手握住影子的手腕,“你可别今晚就去找我哥说这些有的没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谢沽会直接拒绝影子的提议。   纪清越眼睁睁看着影子的眸光逐渐暗淡,又立即解释。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哥他对你还不熟悉,甚至我和他也是,我是想等我们的关系稳定之后再说。对我们人类来说,婚姻大事是会慎重思考的。”   “我们的关系不稳定吗?”影子不能理解,“我们的婚事一定要你哥接受吗?”   “你不是说联姻吗?我的家族和你的组织星辰之间联姻,当然会涉及很多问题,而且我哥是现任家主,如果他不接受,我就......嫁不过来。”   纪清越没有提醒他其实不联姻也可以,但是他不打算说,看这个傻子纠结还挺有意思的。   影子明白了,他想要和纪清越拥有人类合法伴侣身份,首先第一个难题就是需要纪清越哥哥的同意。   “我知道了。”   纪清越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这种事还是得影子自己摸索,他可不打算放水。   “知道了那你松开我,耽误这么久,晚宴都快开始了。”   影子搂过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让纪清越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也陪你一起去,以后这种场合还会有很多,我会努力适应那些人类的混浊气息。”   听他这么说,纪清越有点心疼,“不适应也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影子摇了摇头,“我还要和你哥见面聊一聊。”   他是星辰首领这件事,谢沽也应该知道,否则也没有理由联姻。   “......可是,你在人类社会好像还没有名字。”   纪清越猛地抬起头,完了,他哥到时候该不会觉得他男朋友是黑户吧?虽然确实是。   影子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用手抚摸他的脑袋,“没事,可以让叶寻去为我办理。”   叶寻姐的办事能力的确很强,纪清越勉强放下心,余光瞥见椅子上的衣服,连忙拍他的胳膊让他松开。   “几点了?我们该出发了。”   等他们磨磨蹭蹭到达宴会厅的时候,这里早已热闹非常。   正在边缘躲懒的叶寻一眼就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这俩人,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这。   纪清越见到她,跟影子说了一句,对方就牵着他的手往叶寻的方向走去。   叶寻下午得知纪清越是来星辰的卧底时,心情格外复杂,但并肩作战的经历不是假的,更何况对方也没有做伤害星辰的事。   于是,向来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的叶寻决定假装没这回事,反正首领不也没说什么嘛?   “你怎么躲在这里?”纪清越笑着问道。   叶寻沧桑地摆摆手。   “别提了,那群人的话实在太多,聊完这个下一个就过来了,明里暗里还会询问星辰的一些事,我实在不想应付那群老狐狸。”   纪清越默默地转头和影子对视一眼,因为这家伙偷懒,身为星辰首领却一直消失,给叶寻姐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那真是辛苦了,叶寻姐你看见我哥了吗?”   叶寻闻言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那边,你哥身边也围着一群人,很显眼。”   说完,叶寻姐瞥了他俩一眼,和纪清越小声道,“你该不会是要带着首领去见你哥吧?我真担心......”你哥看见首领就会让他离开你。   想到这里,叶寻操碎了心,还好之前首领让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希望能派上用场吧。   纪清越明白她的意思,给她递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最后,他还是选择带着影子去见谢沽,哪怕不用联姻,他也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   纪清越远远的就看见谢沽被人围在中间,他刚走近,谢沽的余光就见到了他的身影。   谢沽抬手对那些人示意,“抱歉失陪一下。”   “......是有什么事吗?”   谢沽不自然地咽下弟弟两个字,跟之前的纪清越不好意思说哥哥一样。   “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看看。”   纪清越刚微笑着说完,就听见身边的影子没有任何铺垫,直愣愣地开口问道。   “你好,请问我能和你的弟弟联姻吗?”   ?!纪清越睁大了双眼,这家伙在搞什么?不是让他别着急吗?   谢沽也差点绷不住稳重的表情,这人怎么回事?现在抢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他同意了吗?   他连弟弟这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没有认同,居然还好意思说联姻?自家弟弟不过是去当个卧底,回来就有了男朋友,这不是明摆着是被拐走的吗?   谢沽深吸口气,近乎咬牙切齿地回答,“恐怕不行。”   “呃,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纪清越试图找补,肩膀被影子自然地揽住。   “为什么?既然纪清越之前能和路刃联姻,那谢家应该没理由会拒绝我。”   影子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和对纪清越痴缠的模样截然不同。   从外表上看,他身量挺拔,不笑的时候表情很冷,眼神不怒自威,浑身透露着不好招惹的气场,很能唬人。   这时,叶寻提着一个密码箱走来,她迅速将箱子打开,把里面的文件资料递过去。   “谢家主您好,这是我们首领为联姻准备的诚意。谢家将拥有星辰军队的驱使权与领地百分之六十的开采权,这对时局动荡的现在,我相信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纪清越哑然,影子怎么都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这家伙总是在背地里默默做好一切。   谢沽看着手里的资料,他当然知道,如果收下,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但......他抬起头,严肃地看向叶寻与影子。   “我不是我父亲,谢家不会卖家人,你们的诚意的确很诱人,但作为谢悯的哥哥,我唯一看中的,是你在他身边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我微不足道的诚意。”影子颔首,“除去这些外物,我会让你看到的。”   谢沽看着纪清越望向对方明显动容的眼神,在心里不满地轻哼一声,花言巧语。   “说到可就要做到,明天我会启程回谢家,你带着你的男朋友一起。”   啊?纪清越语塞,哥哥是想考验影子吗?不过怎么有种回门的错觉?   ————————!!————————   纪清越:正好带影子回家看看也不错,嘿嘿   影子(松弛):老婆开心就好   谢沽:嗤,拐走弟弟的黄毛   ps:之前说过的番外更新时间调整一下,一周六更,只有周三不更 第148章 幽影垂涎(番外):成功向老婆求婚需要几步·下   很快,谢沽就觉得他让弟弟带上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朋友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返回谢家的飞船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坐没坐相地躺在椅子上,腿还搭在身边人的腿上。   两个人之间哪怕只是做一些简单的事情,都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很难形容的感觉,谢沽心情复杂地默默看着他们,思索他为什么要跟他们乘坐同一艘飞船。   纪清越没注意到谢沽的视线,他手里正拿着叶寻找人为影子办好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都是他昨天陪影子去拍的。   拍的是挺帅,但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凶。   在照片的上面,是影子作为人类身份的名字“殷止”。   “真人就在你身边,你一直拿着身份证看什么?”   影子——殷止正在为他将吸管插进奶茶里面递给他,暗戳戳地表达照片吸引了纪清越注意力的不满。   纪清越接过猛吸了一大口,将影子的身份证妥帖的跟自己的放在一起。   “觉得有点新奇。”纪清越现在才对自家男朋友有了人类身份更加切实。   真是神奇啊,明明第一次见面的对方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办理了?之前听叶寻姐说你仗着自己的隐身能力在星辰出入如同无人之境,包括登上飞船也是,从来没用过身份证。”   纪清越没喝几口奶茶就被殷止拿过,身份证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的确没什么用,但是谁让他想和纪清越结婚。   结婚这种大事,有一个受到人类认同的身份还是很重要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的身边陪你去。”   殷止抬手,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   纪清越刚想勾唇,突然意识到什么,眉心一蹙就朝他扑去,“喂等等!你怎么抢我的奶茶?”   飞船里的座椅很宽敞,躺平就是一张小型的单人床。   纪清越扑过去的时候,被殷止搂住腰,正好倒在他的身侧。   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殷止缓缓低头。   笑闹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明显故意抬高声量的咳嗽声,“咳咳咳!”是谢沽的警告。   纪清越小声叹了口气,偏头在殷止的耳边道,“我哥好像不太喜欢你。”   殷止抬眼,谢沽正好转过头,隔着背影都能看出来对他的嫌弃,有点棘手啊。   他收回视线,也压低声音,“嗯,看出来了,怎么办?会不会让你为难?”   纪清越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放心,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最多也就是这样了。”   至于他哥那边,还是得纪清越自己去聊一聊,总不能一直这样怪怪的。   趁着谢沽没看见,殷止凑到纪清越的面前吻了一下他的唇。   纪清越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袖,睁大眼。   担心被谢沽发现,他只能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对方一点点汲取。   食欲掺杂着数不清的爱谷欠,让亲吻也覆盖上了更加深沉的色彩。   纪清越眼睫轻颤,收紧手指示意他收敛一点。   殷止恋恋不舍地离开,将额头抵在他的颈肩,老婆好香,根本尝不够。   可惜飞船的行驶速度极快,还没等他再缠一会儿,就听到了目的地即将抵达的通知。   纪清越在他哥回头的瞬间一把推开殷止坐起身,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   谢沽眼神掠过他们,在触及到各自都皱巴巴的衣服时表情险些没有稳住。   “......这里应该不需要我带路,我先走一步,你们跟上。”   谢沽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实在不想再看野猪拱自家的小白菜。   见谢沽离开,殷止索性不演了,拉住纪清越的手腕就让人跌坐在腿上。   “你干嘛?”纪清越无奈地看着他,“我哥可就在前面,要是一直没回家,他肯定会起疑。”   殷止觉得人类的社交真的好烦,他只想跟纪清越呆在一起。   自从认识对方,他就琢磨着退休的事,他还记得纪清越的愿望,自由。   因为老婆小时候总被关在家里,所以很渴望能出去看看。   他很乐意陪伴对方,就像他在星辰的时候,努力想要将老婆重新养一遍。   其实现在星辰在叶寻他们的带领下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在不在星辰也没差别。   无数思绪划过殷止的心头,最终他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呢喃,“好吧,那记得晚上喂我。”   这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纪清越忍不住老脸一红,“什么喂不喂的,别胡说。”   他们离开星船之后,纪清越带着殷止回到谢家。   走入大门的时候,纪清越忽然觉得眼前熟悉的景象恍如隔世,正如同他的本名,谢悯,好陌生啊。   比起谢悯,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做纪清越。   “少爷。”院子里打扫的佣人对他低头致意。   谢沽刚担任新家主,他们的父亲留在中心区接受审判。   现在的谢家还维持着以往沉默压抑的模样。   纪清越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殷止牵住,十指紧扣。   他偏头,殷止也不问他怎么了,只是从容地牵着他往里走。   没走几步,纪清越突然停下脚步,额角一抽,“......等等,你知道往哪走吗?跟我来。”   这影子带着他在自己家乱走还这么坦然,真服了。   他们回家的时候刚好是中午,谢沽坐在饭桌旁等着他们入座开饭。   纪清越特意远远瞅了几眼,见只有他哥一个人,立即猜到对方肯定要和影子说些什么事。   “你待会儿遇到很难回答的问题别出声,我会帮你。”   殷止垂眸见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失笑道,“你不是说你哥不会为难我吗?”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纪清越晃了晃他们相牵的手。   “听到没?叶寻姐不在,我真担心你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听到了。”殷止煞有介事地颔首,“原来你这么担心我不能娶你。”   “......呸!”纪清越白他一眼,“我才不担心这个。”   影子娶不了他,那他就娶影子好了。不对,他可没有那么着急结婚,让影子自己急去。   谢沽看见他们入座后,抬手示意一旁的佣人可以上菜。   “我打算将谢家的旁支那些表弟表妹们都一并接过来。”   谢沽看向纪清越道,“他们这些小辈还需要统一的训练和管理,在这里会方便很多。”   以往是父亲担心旁支的力量凝聚影响他的地位,但谢沽并不介意这个,如果真的有能力杰出者,提前培养下一任家主也好。   毕竟他的弟弟......谢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殷止,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管事的样子。   “嗯?可以啊,都听你的安排。”纪清越点头表示支持。   说完谢家的事,就该说说弟弟找的这个男朋友了。   谢沽与谢悯的母亲去的早,父亲也不是个人,他对婚嫁这种事算不上了解。   平心而论,殷止作为星辰的首领,条件的确很好,看起来也对谢悯很上心,客观来说是没什么毛病。   但主观来看,谢沽本能地对殷止有些挑剔。   不过看见弟弟脸上多年不见的轻松笑意,谢沽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怎么菜还没有上来,谢悯,你去看看。”谢沽直接出声将弟弟支走。   纪清越担忧地看了殷止一眼,知道他们有话说,还是起身离开。   “星辰的首领。”谢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殷止。   殷止颔首,“不用客气,叫我殷止就好。”   “我不知道你对谢家了解多少,但我的弟弟......小时候直到长大成人也过得很不如意。”   殷止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谢沽眼神放空,像是陷入回忆。   “跟被当做家主继承人的我不同,谢悯他是被父亲一直以来作为家族联姻的礼物培养。”   “我担心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婚姻,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正是因为谢悯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不同,所以我才觉得你们......”不合适。   谢沽这次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止出声打断。   “抱歉,但是我想说,你告诉我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但我与你不同,我相信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算不知道我也会亲自教会他。”   殷止表情沉静,眼神笃定,“他只会选择我。”   谢沽被他说得一噎,想反驳对方狂妄又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至少谢悯看向殷止的眼里有着再清晰不过的笑意。   “......好吧,或许是这样。但你们现在结婚也太过着急,据我所知,我弟弟去星辰的卧底时间不到一个月。”   谢沽实在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闪婚这种行为,不知道在急什么。   怎么不急?殷止险些维持不住稳重的表情,不把老婆绑住,老婆跑了怎么办?   是祂离不开纪清越。   “是我拿出的诚意你不满意吗?这只是一部分,后续的聘礼会继续增加。”   殷止拿出利益,徐徐善诱。   谢沽不为所动,“你的诚意很足,但我也说过,我不是卖谢家的孩子们。”   这个人类怎么油盐不进。殷止眼底眸光闪烁,他可没那么多耐心,正打算使用一些“特殊手段”的时候。   谢沽突然像泄了一口气般,松垮下肩膀。   “谢悯已经同意了是吗?”   其实还没有明确的同意,但殷止厚着脸皮,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算了,现在想想,他从小就没有如意过,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对他来说都是伤害。”   “至少我作为哥哥,不该再在这种事情上成为他的阻挠,虽然我在他心里应该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虽然是兄弟,但多年来的陌生与隔阂也不是假的。   谢沽像是在对殷止说,但更多的是在说服自己。   殷止垂下眼,周围翻滚的雾气逐渐消失,“不是,你在他的心里很重要。中心区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让我带着他去救哥哥。”   谢沽眼神惊讶,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不叫我哥哥是不想认我。”   “你不也没当面叫过他弟弟吗?”殷止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说得对,是我们都太别扭。”谢沽承认自己也有问题。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能教会我的弟弟了。”   因为至少在谢家,还没有这样坦诚的人。   而表达感情,总是得少一些迂回婉转,才能让对方切实感受,或许殷止真的很适合谢悯。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的时候,谢沽适时地闭上嘴。   他深吸口气,有点紧张地看向小跑过来的身影,“慢点,小心别摔了......弟弟。”   纪清越刚开始还没有回神,意识到谢沽叫了他什么之后猛地刹住脚。   险些栽倒在台阶上,被一直盯着他的殷止迅速起身上前搂住。   纪清越茫然地看了眼他哥,怎么回事?影子和谢沽聊了什么?怎么感觉现在的气氛好像轻松不少?   “你们背着我说了什么啊?”纪清越小声跟殷止咬耳朵。   殷止没来得及回答,正蹲下身撩起他的裤脚看有没有崴到。   “行了,都在家里了,说话就大声点。”谢沽都没眼看他们。   “也没说什么,就是商量了一下正事,你们的婚事我同意了。”   “?!”纪清越瞪大了眼,他哥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他才刚谈恋爱啊!   “其实倒也不用这么快就同......”纪清越还没抱怨完就被某个影子掐了把腰。   吃饭的过程中,在被叫了至少六次弟弟之后,纪清越终于忍不住了,“哥,你不用叫得这么生硬。”   听起来很诡异的好吗?谁会在说完一句话之后,突兀地加上弟弟两个字。   被弟弟嫌弃的谢沽默默闭上嘴,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对方叫他哥。   他唇角上扬,状似淡定地喝水。   纪清越吃完这顿气氛奇怪的午餐,又和谢沽喝了一会儿茶。   结束后他拽着殷止回到房间,将人推到墙上就开始质问。   他伸手抵住殷止的肩膀,眯眼打量,“老实交代,你们到底聊了什么?我哥的态度怎么会转变的这么快?”   “可能是我的表现打动了他?”   殷止仍由他抵着,抱住纪清越的腰,低头埋在他的颈侧。   “刚才为了不让你哥怀疑,我吃了很多人类的食物,有点难受。”   听他这么一说,纪清越顿时蹙起眉,用手摸他的头发,“怎么了?哪里难受?”   “哪里都很难受。”殷止一边说着,一边在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留下痕迹。   纪清越轻啧一声,“你说的难受就是想做这个?”   殷止还没继续下移,就被纪清越揪着衣领推坐到床边。   纪清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屈膝抵住。   殷止手背鼓起青筋,想要握住他的腰身又被拍开。   “别动,老实交代,我哥到底为什么会同意?”   殷止只能忍耐着“折磨”,眼神晦暗。   “因为他说,你们的父母已经带给你很多痛苦,他不想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   纪清越一怔,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哥哥是为了不想让他难过。   察觉到某人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他回神瞥向对方,“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着急跟我结婚?”   “怕你跑了。”殷止稳住呼吸,快要忍到极限。   纪清越轻哼一声,“怕我跑那就别欺负我。”   殷止无奈叹气,眼神示意现状,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或许是看他太可怜,纪清越松开膝盖,还没站稳,视线一阵天旋地转。   不再掩饰的浓黑雾气将纪清越紧密缠绕,殷止也俯下身,压迫感十足,蛊惑般问道。   “要婚前验货吗?”   纪清越用手勾住他的脖颈,探头非常不知死活地将吻落在对方的喉结上。   他低声回答,“要。”   ————————!!————————   纪清越:不管了先勾引,大不了待会儿再认怂   影子:忍到爆炸   ps:写小情侣们番外的时候好幸福啊,是为他们的人生尘埃落定、平坦顺遂的幸福感 第149章 机械禁锢(番外):为什么下班才能和玄野约会!·上   等到白玄野他们赶到的时候,何明翰他们已经在营救最后一批作为“拍卖品”的受害者。   见到白玄野和季谢之后,何明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没事就好,秘书长被联盟通知的时候我已经听说了,多亏了你们制造的舆论,为我们争取了营救的时间。”   “不用谢,你不是给了我们雇佣金吗?保护你的安危都是应该的。”白玄野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   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阳光的缘故,他们大多脸色苍白、身形瘦削,在看到外来人的时候,神情也有瑟缩感,不敢与人对视。   白玄野的目光掠过那些受害者,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垂下眼,那个卖牛奶的小孩果然还是遇害了吗?不过也有可能已经获救送去医治。   韩子桔从里面走出,表情沉重,看见白玄野他们赶到勉强提起唇角打招呼。   “大佬,你们来了。”   何明翰的通讯器突然响起,这个时间点,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联盟的人。   打开通讯器,果然是联邦高层的人。   现在联系他无非就是想要为了联邦的颜面商量一下后续如何解决,再让他适可而止,把这桩丑闻遮掩一番。   何明翰轻嗤一声,直接挂断,“先送这些受害者前往医院进行检查,韩子桔和戴铭你们两个全程跟着,暂时不用回到联邦。”   戴铭满脸不赞同,“老大,这怎么可以?如果联邦那些人想要对你不利怎么办?”   “我们会陪同何组长一起。”白玄野适时的开口。   站在他身边的季谢面无表情,但也没说反对的话,谁让之前老婆说过他们还没有下班,工作的时候不能谈情说爱。烦。   季谢刚轻哼一声,白玄野瞥向他,他立即端正态度,收敛不耐的表情。   三个人被联邦派来的车接走。   上车的时候那个司机原本想要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是否携带了危险物品例如枪械。   但对上白玄野冰冷的眼神,司机话还没说,就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危险。   他喉咙一哽,心说反正待会儿把人送到联邦大楼里面的人也很对他们进行全身检查,他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车上,何明翰正在悠闲地翻看通讯器,主要内容是刚才白玄野对着秘书长进行的全频道直播。   他看着秘书长承认罪行,得知被录播后陡然苍白的脸色,当即没忍住乐了一声。   “可惜我不在,不然这场面还挺有意思。”   一坐下来季谢就原形毕露,揽着白玄野的腰将人往怀里靠,脸颊贴着对方。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早就吻过去了。   白玄野知道他这副德行,淡定地抬手,用手指抵住他的额头。   “何组长,你想要待会儿怎么应付那些人了吗?”   何明翰已经对他们的互动习惯到有点麻木,他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先糊弄过去吧,联邦的人这次是保不了秘书长,但事实真相绝对会隐瞒编造,他们不会允许影响他们公信力的事件发酵。”   白玄野认为这件事倒也没那么难,只是联邦的人太喜欢绕弯子。   如果拿枪指着那些大人物的脑袋,他们还敢趾高气扬的命令吗?   他偏头,和季谢对视一眼。   季谢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看起来有点呆,白玄野挑眉,没忍住顺手摸了几下他的狗头。   汽车很快到达联邦大楼,大门外,是召集后向联邦发出抗议和彻查“拍卖品”事件的民众。   守门的护卫死死地抵住大门,双方的力量冲突下,铁质大门摇摇欲坠。   终于,有护卫似乎是接到了新的命令,直接拿出腰侧的手枪对准天上。   “砰——!”   何明翰听到这声枪响就知道麻烦了。   果然,混乱的人群安静一瞬后更加沸腾。   “请问联邦是在威胁我们吗?”“怎么?是心虚了想要让我们闭嘴?”   “我们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让你们的秘书长接受审判!”   ......   护卫不敢让他们再说下去,咬牙将枪口对准人群。   白玄野他们在这片呼喊声中,从侧门走进。   何明翰迅速上前握住那名护卫的手腕,他眼神严肃,“你忘记了吗?我们的枪支永远只对准敌人。”   “是他们!我在直播里见到过他们!”   有人认出来他们一行人,情绪激动,“我只相信你们!求你们让恶徒罪有应得!”   白玄野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多关于感激的眼神,像是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将他们当做救命稻草一般,很陌生的感觉。   他还没说话,身旁的季谢跟身处见面会似的招手,笑着扬声道,“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白玄野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你在这当什么显眼包?”   “不对吗?可是我之前看过的影视作品里就是这样。”   季谢被他拽着袖子跟着何明翰往大楼里面走。   “闭嘴,待会儿记得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白玄野叮嘱完,面前就走来一名接应他们的工作人员。   经过进入会议室之前的检查后,白玄野和何明翰身上的管制刀具以及手枪都被扣押。   白玄野倒是无所谓,反正有季谢在,枪也不是很重要。   他们三个人进入会议室,里面的人们都用一种上位者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季谢厌恶地蹙眉,上前一步将白玄野挡在身后,这些人类看向老婆的眼神很讨厌,要是能挖出来就好了。   无法言喻的威压从季谢的身上蔓延,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白玄野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直接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何明翰见状也不去原本的位置了,索性坐在他们旁边。   联盟现任首席官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他精明的眼睛闪烁片刻,刻意压低声音质问道。   “何明翰,你知道这次行动你有什么失误吗?”   何明翰双手抱胸,直白地回答,“不知道,应该没有。”   “......你不该独自行动,应该先上报给联邦,再有我们做出下一步指挥命令。”首席官稳住声线,冷眼看着他。   “等你们下达通知,那些受害者早已经被‘处理’,我等不了。”   何明翰这副明摆着要和他们撕破脸的言行引发众怒。   “何组长!还请端正你的态度,你是在跟首席官大人对话!”一旁坐着的人语气不满道。   白玄野和季谢只是作为何明翰的保镖,他们不参与对话,季谢就开始在会议桌下玩白玄野的手指。   白玄野听他们争辩了一些无意义的内容,终于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屈指敲桌。   “打断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处理那位秘书长?还有,包庇这件事的都有谁?节约点时间,自己站出来吧。”   季谢有检测人类身体数值变化的能力,白玄野说完,他就锁定了几个明显心慌意乱的人。   这番理所当然的话语让会议室内的人目瞪口呆,他们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不是,这人谁啊?   不等他们质问,季谢也抽空用手指隔空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都是这件事的包庇者。”   季谢突然挑眉,表情揶揄,“哦,还和那位作恶多端的秘书长牵扯不清,难怪。”   那几个被点名的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简直胡言乱语!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们耽误了我约会我很不满意。”   季谢决定主动加快速度解决这件事,会议室的屏幕亮起来,上面展示着那几个人和秘书长的加密文件。   文件依次打开,里面全都是关于“拍卖品”的交易记录和污秽不堪的照片。   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这样白给的证据让见过大场面的首席官都惊呆了,“呃......先把他们几个带下去。”   白玄野默默扶额,侧头看向季谢,口型示意,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季谢骄傲抬头,星星眼求表扬,“现在我们可以回家约会了吗?”   回家和约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除了那种事也没别的了。   白玄野转头,何明翰显然也有点懵,“你这里还有事吗?”   何明翰对上季谢眯眼时不善的视线,犹豫着回答,“没有了应该。”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记得拨打通讯器,注意保护自己。”   白玄野淡定地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将袖口里藏着的袖珍手枪递给何明翰。   他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刚才的全身检查不过是小儿科。   何明翰握着手枪,还有点没回神,眼睁睁看着白玄野和季谢两个人牵手走远。   等等,就这样?那他故作镇定地担心了一路是为什么?是他想太多吗?   离开联邦大楼,季谢总算开心起来,“回家!”   知道他在开心什么的白玄野思考了一下家里的避·孕·套还有多少,应该是够用的吧?不够再说。   ————————!!————————   机械:[黄心][黄心][黄心]   白玄野:啧,算了,答应过的。(这都隔了多少章了,把机械憋坏了) 第150章 机械禁锢(番外):为什么下班才能和玄野约会!·下   说好的约会,总得来一些仪式感。   白玄野没什么浪漫细胞,对很多东西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但季谢曾经埋头苦学了不少人类恋爱技巧。   他虽然生理迫切,但别的人类恋爱中有的,玄野也必须要有!   白玄野刚盘算完应该不需要补货,就感觉到季谢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   “为什么走这边?”   季谢兴致勃勃地看向不远处的花店,“给你买花啊。”   白玄野眼神困惑,“为什么要买这种没意义的东西,而且之前你不是已经送了我一朵机械花了吗?”   “不一样,上次是表白,这次是约会。”   季谢念叨着这不能相提并论,然后把白玄野往花店里面牵。   他想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但看着季谢脸上的雀跃神情,又勉强闭嘴,身为恋人,他至少能做到尽量不扫兴。   ......虽然最终因为季谢打工的工资还没发放,买花的钱也是他付的。   花店里的服务员最后看季谢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看向他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冤大头恋爱脑。   ——男朋友送自己的花是自己付钱。   白玄野觉得一阵好笑,但也没必要解释,季谢的价值远比具体的金额更多,在他心里的份量也是。   回家的路上,季谢还和他去超市采买了食材。   白玄野看着推车里满满当当的食物,看起来几天都消耗不完,“......你囤这么多干嘛?”   季谢眼神游离一瞬,“想和你在家里多呆几天。”必须得准备好充足的食物,不能让老婆饿到。   多呆几天?白玄野盯着推车里面至少有一个星期的吃食,是普通的在家待着吗?   季谢装模作样地转身,继续在货架上挑选采购。   白玄野抬手拦住他,“好了,你再拿多一点家里的冰箱都放不下了。”   可惜。季谢收回手,“好吧,那再买一点别的。”   几分钟后,白玄野眼睁睁看着他将一整排的byt清扫一空。   “......”白玄野感觉到路过的人们打量他们的眼神。   他闭了闭眼,“你到底想干嘛?是打算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家厮混吗?”   季谢立即压下唇角,垂眼装可怜,“不可以吗?”   “别装模作样,不可以。”白玄野毫不留情地拒绝,再不管管这家伙都已经放飞了。   “我是人类,承受的时间有限。”   季谢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望着推车里五颜六色的小包装盒,默默拿出。   白玄野以为他在反省,结果听见他边拿边嘀咕,“那好吧,不戴也可以。”   白玄野被他气笑了,“这个也不可以,除非你能控制住。”   “有点难,”季谢第一次承认自己有做不到的事。   “玄野太温暖了,我不能控制。”   温暖的地方总是很适合灌溉。   白玄野表情似笑非笑,不管季谢口出多少黄言,他都勒令对方至少还回去一半,最后拎着沮丧的季谢离开。   回到地下室后,季谢已经自我调节好,愉快的进入家务劳动模式,哼着歌料理食材。   白玄野习惯性地洗澡换上睡衣,等他从浴室出来,桌上已经摆满了香喷喷的食物。   脱掉上衣,只穿着黑色皮质围裙的季谢站在桌边,见他走来,瞬间露出笑脸。   白玄野闻到了香味,没有先看食物,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季谢的穿着。   线条流畅有料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劲瘦的腰身被围裙半遮半掩,还有转身就能看见的后背......   他淡定地移开目光,心里了然,这家伙就是在故意勾引。   既然如此,他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留意,否则今晚这顿饭就别想好好吃了。   “嗯?你都做了些什么?”白玄野看着桌上花瓶里今天刚买的鲜花,搭配着这桌饭菜,看起来确实不错。   至少比他平时随意的生活温馨很多。   季谢感觉到老婆的眼神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多久,但并不在意,时间还长,一定不是因为他的魅力不吸引老婆。   他坐在白玄野的身边为他夹菜。   季谢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只不过为了陪他,象征性的会吃一些。   吃一口看一眼老婆,很下饭。   “何明翰他们没有联系我们,后续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白玄野打开通讯器翻看了一下说道。   “他们没事,我一直盯着的。”白玄野苦着脸,“在家里就不要聊工作了,玄野的眼里都没有我。”   白玄野见他抗拒到这份上,失笑着关掉通讯器。   “只是提起一句话而已,你怎么还跟工作吃醋。”   季谢轻哼一声,“因为就是很不满,要是玄野不用工作就好了。”   “我不工作那你的身体维护怎么办?我们吃什么用什么?”   白玄野敲了敲他的脑门,“别整天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季谢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我可以养你!我能接取很多线上的工作,这样玄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们也可以整日呆在家里,嘿嘿。   见季谢赚钱态度这么积极,白玄野当然不会拒绝,他点点头,“可以,你先试试。”   至于他的工作,其实之前何明翰有意想让他去联邦,进入他们的部门。   但白玄野作为头号通缉犯,这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工作的事也太嚣张了点,所以和对方说会考虑一下。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考虑好,或者作为编外人员,打两份工也行。   吃完饭,季谢非常积极的收拾桌子刷碗,并给白玄野打开电视机,还递给他一份果盘。   做好这一切后,季谢主动讨要了两个亲亲,还故意叼走白玄野刚咬住的葡萄,惹得对方拍了他一下。   “你烦不烦?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季谢被老婆训得身心舒畅,又回到厨房清洗餐具。   白玄野惬意地叉着水果,家里有一个能照顾自己的存在果然不一样。   只不过他还没有在沙发上躺多久,某个迅速干完家务活的机械就已经挤了上来。   沙发的面积不大,季谢侧身将白玄野搂在怀里。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闲适放松的夜晚,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季谢低头,吻住白玄野的嘴唇。   刚开始,他还会人模人样地放缓,让白玄野逐渐适应。   到后来,理智逐渐消失的季谢明显变得急躁起来,恨不得直接将白玄野拆骨入腹。   白玄野眯眼抓住他的头发,在对方临界快要发疯的那个点时,用力往后一拽。   被提醒的季谢会短暂恢复神志,但很快又会失控。   如此反复下来,白玄野衬衫上的纽扣都不翼而飞了两颗。   半敞的领口遍布痕迹,一只大手还在趁机试图解开别的。   “......别拽了,我可不想损失一整套衣服,也不知道在急些什么。”   白玄野偏过头,潮·红的脸颊上眼神有些湿润,斜了季谢一眼。   季谢被他看得魂都要飘起来,忍不住又低下头,语气含糊。   “嗯,那我轻一点脱。”   白玄野仰头躺在沙发上,月要窝嵌入的大手牢牢将他掌住。   季谢勾唇,“老婆,月退打开一些。”   他踩在季谢的肩上,隐忍地抿唇,手指在沙发上抓出深深褶皱,忽地用力,手背紧绷。   季谢舔唇,偏头亲了亲他的脚踝。   俯身时,令人发麻的摩擦让白玄野视线模糊一片。   他毫不客气地用指甲在季谢的背上留下道道划痕。   “......轻点!”   季谢兴奋到失去理智时,白玄野吸着气给了他一巴掌。   “老婆,好疼。”   他嘴上委委屈屈地这么说着,但白玄野还没收手就感觉到一阵湿热。   白玄野无语地用力抽回手。   这家伙,扇他都被他爽到舔手,“滚......疯狗!”   ————————!!————————   机械:老婆好疼呜呜,再用力一点叭嘿嘿[亲亲][黄心]   玄野:……滚   ps:以下链接是我的预收,有其他人外,竹马养成等等,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哦![撒花] 第151章 邪神觊觎(番外):他们不都是你吗?混蛋!   唐澄醒来,大脑昏沉,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中途就晕过去了一次,后来好像是被黑可用尾巴卷起来抱到床上......继续。   唐澄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场“惩罚”实在太过漫长,哪怕他都晕了,对方也没有停下。   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毛绒绒的尾巴将他周身覆盖。   唐澄艰难地偏过头,就感觉到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醒了?”   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想打人也动弹不了,只能睁眼瞪祂。   耳边传来低低地笑声,祂将唐澄搂腰扶着靠在怀里,另一只手为他端来一杯水。   唐澄被祂喂着喝了几口水,没力气地用脑袋碰了碰祂的下巴。   “嗯?不想喝了吗?”   唐澄勉强用鼻音哼出一声。   “生气了?”祂将杯子拿开,低下头贴着脸颊追问。   不等唐澄扭过头,下颚就被一只手捏住,“你怎么不想想你离开的时候,我有多生气?”   “......”说到这个,唐澄就有点心虚,但一想到自己的踪迹甚至是人生都掌控在对方的手中,就觉得莫名来气。   凭什么!凭祂不是人吗?!   “谁管你生不生气。”   唐澄一出声,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掐着脖子说话,感冒的时候都不至于沙哑成这样,更来气了。   祂用手感受了一下唐澄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后,歉意地搂住他的肩。   “下次不会折腾这么久了。”   唐澄扯了扯嘴角,哦,也就是说还会有下次折腾。   祂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们暂时先呆在这里好不好?别总想着离开,我也会难过的宝贝。”   唐澄被祂叫得受不了地推了祂一下,“......别这么叫我。”   还有对方嘴上说的是问句,其实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唐澄清了清嗓子,“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才会想离开。”   祂沉默片刻,扫动的毛绒绒尾巴也安静下来。   “可是对于这点,我好像改不了,就容忍我一下吧。”   祂怎么能忍受唐澄离开祂的视线范围?不可能的。   唐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现在想想,靳弛、楚听寒、楚明宣或者喻忍冬。   都对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毫不掩饰。   他以为的爱情游戏,其实是来自祂的反向攻略。   这怪东西的好感度一开始就是满的,唐澄无语,看着他在不同人面前的表现,祂一定心里爽翻了。   “靳弛......或者说你为什么会愿意捡到我?”唐澄找到了源头,好奇地询问。   “可能是因为无聊,也可能是看你可爱。”   说话时,祂的手掌滑过唐澄光滑细腻的背部。   唐澄敏锐察觉,握住祂的手腕。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不允许我早恋的原因?因为你自己就想要我。”   他语气轻嘲,又捏住祂乱晃的尾巴。   对于这个问题,祂没有否认。   “嗯,不过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关于喜欢这类的情绪,只是本能的不想让其他人类接近你。”   祂偏头吻在唐澄的眉心,“你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身为哥哥,我很容易感到不安。”   唐澄听见祂还有脸提“哥哥”这两个字就想翻白眼。   “哥哥?养大后吃干抹净的那种么?”   祂挑了挑眉。   “你也没有叫过我几次哥哥,最多的时候还是在轮船上。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宝贝竟然一个都不打算留下,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   好了可以打住了,唐澄瞬间警惕,这时候翻旧账对他可没有好处,腰还疼着。   他可不想又在那种时候被追着问到底更喜欢谁。   “不跟你说了,困了,我要继续睡觉。”唐澄跟个软面条似的往下滑。   祂轻笑一声,也顺势搂着他躺下。   “就这样永远跟我纠缠下去吧,你知道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就像从前,他们从未有过分离。   唐澄闭着眼,“别吟唱了,睡觉!”   *   唐澄彻底清醒后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一栋房屋立在这里,就算他想跑也不可能。   “......”唐澄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还说没有囚·禁他!这不就是把他关起来了?   他随手捞起一件丝绸睡袍披在身上。   轻薄的面料贴合身形,露出匀称有致的曲线,也遮掩住了那些爱谷欠痕迹。   到了走廊,唐澄打量一番屋内陈设,和楚听寒的房子类似。   他扶着楼梯缓慢走下,已经闻到了从厨房方向传出的香味。   隔着厨房的玻璃门,唐澄看到了那道忙碌的身影。   由于长时间被迫感受祂每一种人身的不同,唐澄已经可以从背影看出这是属于“靳弛”的身体。   好烦,这种诡异的ntr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祂早就知道了唐澄醒来后走下,将做好发食物装盘后转身推开玻璃门,笑着看向对方。   “正好,我还想着给你送上去,没想到宝贝还有力气下来。”   最后一句话被祂说得格外意味深长,唐澄蹙眉踹了祂一脚,“闭嘴吧你。”   唐澄的体力的确比大多数人更好,但是这绝对不是祂长时间折腾自己的理由!   他还没有坐到椅子上,就被一只手臂凌空抱起。   睡袍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大月退,还有尚未消散的吻痕。   唐澄坐在了祂的怀里,不满地踢了踢,“干什么?昨晚还没有黏糊够吗?”   祂失笑,“这怎么可能会够?”   这段时间祂执着于让唐澄像个精致的娃娃那样,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祂抱着去往屋子里的所有地方。   不管是泳池还是花园,每一个地方他们都尝试了个遍。   唐澄也不知道祂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很少会觉得疲惫,像是体质已经开始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   虽然他们彼此的确格外契合,但是,没完没了的低级趣味也该适可而止,生活除了这个还能有点别的吗?   “我要换个地方住,这里我已经呆腻了。”   唐澄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地望着祂。   祂的眼神阴郁下来,“腻了?”   唐澄勾住祂的脖子,眉眼弯弯,“怎么了?又开始瞎想,不是说你。”   这话哄得祂眼神稍微平和了一点,“想去哪?”   “嗯......先回我们以前住的地方看看,都好久没有打扫了,然后再挑个没去过的地方长住一段时间。”   唐澄认真思索想要回家的模样实在可爱,祂又开始忍不住,“好。”   睡袍敞开,完全没有丝毫阻碍。   唐澄红着眼尾倒在祂的怀里,“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宝贝穿睡袍不就是知道我会做什么吗?”祂在唐澄的后颈落下数不清的吻。   唐澄的指甲陷入祂的手臂,气息不稳。   “......还不是你的恶趣味,不给我衣服......”   “不对,你现在叫我哥哥。”祂扣住唐澄的月腰,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   唐澄的手指僵直一瞬,彻底没了力气,“混蛋!”   属于靳弛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好嫉妒啊,宝贝,为什么明明那些人都是后来者,却依旧能拥有你。我知道,都是他们勾引你的对不对?”   这一下太急,他骤然失神。   “......他们不都是......你吗?”唐澄崩溃地呜咽。   “可是宝贝不知道啊。”   祂的声音温柔,仿佛情人间轻声细语的呢喃,行动却和语气全然不同。   凶狠、深藏,恨不得直接将爱人吞噬。   “不知道,但还是都喜欢上了,”祂还在继续低语,“好贪心。”   唐澄眼前一黑,这家伙又开始翻旧账了!   每次都打着吃醋嫉妒的借口,用不同的身份将他折腾一通,乐此不疲。   “那也是你纵容的。”唐澄缓了缓,偏头亲在他的颊边。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吗?哥哥。”   祂金黄色的眸色加深,像是因为唐澄的话语心情愉悦起来,“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祂将唐澄换了一个方向,抱着对方站起身。   “宝贝脸色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卧室。”   祂装模作样,好像真的是一个关心弟弟身体的好哥哥,也真的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脸色潮红。   唐澄扎在祂手臂上的指甲用力到泛白。   祂脚步很稳地走上楼梯,但故意放慢速度,每走一步,都是一场“折磨”。   唐澄气闷地咬了一口祂的肩膀,被这漫长的时间弄得发疯。   “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感受到唐澄磨牙般的动作,祂眯了眯眼,毫无杀伤力的攻击,软绵绵的,真可爱。   “有点难,需要宝贝亲我一下。”   祂说完,又往上搂了一下,佯装惊讶,“宝贝的睡袍怎么湿了?”   还能是为什么?唐澄真是快要烦死祂了,只想让祂赶紧走。   他抬起头,与祂对视。   彼此的面容都倒映在对方的眼中。   祂金黄色的眼睛凝神专注,满满当当全都是他。   唐澄心里一动,原本只想敷衍亲亲祂的鼻尖,但鬼使神差地落在祂的唇上。   “......可以了吧唔!”   送到嘴边的可口食物轻而易举就被祂撬开,急切品尝。   “好甜。”餍足的祂仿若某种大型的兽类。   黑色的毛绒尾巴再次不受控制地钻出,缠住唐澄的脚踝。   唐澄痒的不行,眼睛都湿了,“赶紧把你的尾巴拿开!”   “那可以再亲我一下吗?”祂得寸进尺追问。   “不行,那你先出去。”唐澄瞪祂。   “好吧,这个暂时也不行。”祂语气遗憾。   “......”烦死了!唐澄继续咬祂。   ————————!!————————   祂:宝贝也很舒服的对吗?一直在绞我[亲亲]   唐澄(失神):......你真的很烦 第152章 深海渴望(番外):从此怪物彻底拥有了祂的爱人   “现在真的......还没有到三天吗?”   黎隻攀附着秦渊的肩膀,断断续续地问道。   秦渊吻着他含糊地回答,“没有三天。”因为已经是第五天了。   黎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疲惫地连胳膊都挂不住。   “那我们可以......先停一下......”   秦渊的求偶期好像没完没了,随时随地都能将他按倒。   因为对方的状态实在太过不稳定,求偶期时的秦渊敏感脆弱,占有欲极强。   这段时间他们都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处洞穴。   但呆在洞穴里,除了做那种事,好像也没别的活动了。   黎隻被祂的气息浸透。   冰凉滑腻的触手缠绕月要间。   秦渊看见黎隻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总算放缓,怜惜地将人抱在怀里再盖上被子。   “好吧,黎可以先睡一会儿。”   黎隻轻蹙着眉,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别的,“那你先出去。”   “可是我离开的话。”秦渊状似苦恼。   “会流出来的,到时候黎又要埋怨我了。”   黎隻耳根通红,难道现在他就不会埋怨了吗?   “可是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黎隻推了他一下,没把秦渊推开,反倒又勾得对方亲吻。   “黎是在跟我撒娇吗?”秦渊眼神带笑,“那好吧。”   他故意在离开前又凑近,感觉到怀里人忍无可忍后,这才慢慢离开。   如他所说,离开后果汁没有阻碍地流淌。   黎隻将发烫的脸颊埋在枕头里,还有很多,恐怕还要等一会儿......   秦渊看着他习惯性安静等待的模样,又忍不住倾身,将脑袋靠在他的耳边。   “怎么这么乖啊黎。”   黎隻偏过头跟他对视,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责备和不好意思。   “......你别说话了。”   经过里里外外的长时间相处,秦渊知道黎隻没有生气,好像祂不管是作为08还是秦渊,都没有见过黎生气。   哪怕是最崩溃的时候,黎也只是抽泣着将眼泪滴落在祂的肩上。   秦渊用触手帮黎隻清理果汁。   触手内侧的吸附力很强,只不过会让黎辛苦一点。   就像此时,秦渊能看到黎隻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他小心搂着对方,趁着神志不清的时候轻声诱哄。   “黎以后想跟我回海里看看吗?那里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黎隻的耳中,秦渊的声音都像是蒙上一层塑料膜,他眼神空茫地看着祂。   能听懂,但还不能全然理解。   不行......触手的吸力......   他想要挣扎,但月要身又被牢牢桎梏。   “好吗?黎,你想去的对不对?”秦渊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小幅度磨蹭。   面对祂的恳求,黎隻本能地点了点头。   秦渊勾唇,洞穴里疯狂扭动的触手们全都将黎隻裹住。   打着清洁的名义,不断吮吸。   被触手们欺负的黎隻只能往秦渊的怀里躲,祂愉悦地驱散那些迫切疯狂的触手,抱紧主动入怀的黎。   这就是祂的目的,黎只能向祂寻求庇护。   黎隻一觉醒来,总算恢复了些精力。   神志不清的时候已经过去,清醒状态下的黎隻一脸严肃地看着秦渊,“说好的三天,你又骗我。”   “是我的错。”秦渊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认错的态度很端正,但眼神一直在偷偷往黎隻身上瞥。   黎现在只披着毯子,遮掩不住的痕迹从脖颈向下蔓延。   黎隻感觉到了他非常不端正的视线,裹紧毯子。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因为你这次太过分,所以接下来一周都不能再碰我。”   秦渊骤然回神,抬头看向黎隻,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黎隻抿唇,不为所动地与他对视,“听见了吗?”   秦渊垂下眼,“听见了。”   见他还算懂事,黎隻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海里看看吗?什么时候。”   虽然答应的时候意识模糊,但黎隻的记性向来很好,只要是说过的话都不会忘记。   说到海里,秦渊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一瞬。   “嗯,但是暂时还要等一下,如果黎不想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外面。”   黎隻有点疑惑,怎么每次说到海里都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要他等什么?一副既希望他去,又犹豫的样子。   不过既然秦渊不说,那他也不会追问,或许是个惊喜也说不定。   “可以啊,去哪里?”黎隻点头,不管去哪都比一直呆在这里好。   “去你之前工作的地方怎么样?”   秦渊坐在床边,一半的身形连带着侧脸都陷入阴影。   而黎隻能看到的那半张面容,眼神轻松,好像只是闲聊般提上一句。   但......黎隻知道这不可能,秦渊一向很讨厌他外出离开,更别说提及跟他过往有牵连的事物。   他握住秦渊搭在一旁的手。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不是说我曾经的同事们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没有,是我骗了你。”秦渊垂下眼,有些自暴自弃地坦白。   “我没有抹除你的存在,只是让那些人类有关于你的记忆暂时封存,等他们看见你就会瞬间想起。其实你一直都可以随时回去。”   秦渊反手牵住黎隻,不敢看他,“对不起,我......”他只是害怕黎隻离开。   黎隻除了刚听到的时候有点惊讶外,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甚至那点惊讶都是因为秦渊竟然没有彻底抹除他的存在。   他还以为凭借之前在研究所他面临死亡时,导致秦渊从此有了差点失去他的巨大不安,不会再让他有任何回去的可能性。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在这里不太开心。”秦渊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沮丧。   “在我还是08的时候,看见黎实验的时候很专注认真,我能感觉到黎很喜欢那样的生活。”   “可是自从我带你离开,黎再也没有机会走进实验室,不能做喜欢的事一定觉得很难过吧。所以我想,你或许更愿意去那里。”   秦渊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黎隻的实验,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黎隻在面对他和工作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黎隻闻言一怔,他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觉得难过。而且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秦渊悄悄抬眼,真的吗?   黎隻看着他的小动作,靠近揽住他的脑袋,手指轻柔地抚过发梢,像是安抚。   “真的,我曾经的生活中只有学习和工作,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什么,也没有想过会和人......或者别的存在恋爱、产生羁绊,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东西,是你带给我的。”   黎隻用额头抵住他的,“我知道你的不安,所以一直想尽力的配合,想让你知道我是很认真地和你在一起。”   他闭上眼,轻叹一声。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喜欢你。你应该对我会选择你这种事,很有底气才对啊。”   秦渊侧身抱住黎隻,低头埋在他的颈侧,刚才故作镇定的伪装崩塌,他声音闷闷地解释。   “我知道,但是我最近有在反思,是不是不应该把黎关起来。我怕你生气,又担心会被讨厌,虽然黎现在没有说什么,但是早晚都会讨厌我的。”   秦渊语气肯定,但说着说着自己又委屈起来。   “一想到会这样,我就心烦意乱,总想用更放肆的方式和黎对我的纵容来确认。”   确认黎隻仍旧喜欢他。   反复的不安与试探,让秦渊逐渐上瘾。   黎隻沉默片刻后,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努力表达自己的心情和态度,如果你太过分的话,我也会拒绝的。”   他原以为对秦渊的纵容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心意,没想到适得其反,让秦渊更加不安地想要确认。   黎隻抬起他们相牵的手晃了晃,“你看,我们不是都还在摸索中吗?比如怎么才能当好一个爱人,你得对我们有点信心。”   “......黎已经是很好的爱人了。”秦渊对此心知肚明。   阴暗、偏执、占有欲强的都是祂,是祂才应该学着像黎一样做个很好的伴侣。   秦渊下定决心再次主动提议。   “你不用顾忌我,你有选择做什么的权利,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就像从前在实验室里那样。”   不管是作为08还是秦渊,祂都会守护黎。   “那就,先去看看姚曼舒他们,好久不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黎隻看出秦渊在为了他很努力的改变,也开始尝试接受对方的好意。   或许秦渊说得对,相互理解和磨合要比他一味的纵容更加长久。   在出发前,秦渊细心地找来黎隻以前在研究院时常穿的装束。   浅蓝色衬衫与白大褂,看起来简洁干练,配上黎隻清冷的面容,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不知道是不是被干·熟了,浑身都是属于祂的气息。   现在的黎隻哪怕只是抬手挽袖,都能轻而易举勾起秦渊心底的谷欠望。   黎隻偏头就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   “怎么这样看着我?”黎隻走上前,帮他整理好衣领。   下一秒月要身就被搂住,秦渊低头,浅尝辄止地落下一吻。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每次看见你穿上白大褂,将衬衫最上方纽扣系严的时候,我就很想......为你脱掉。”   “嗯?”黎隻眼神疑惑,“是后来你变成秦渊的时候吗?”   秦渊挑眉,手指揉捏他的耳垂,笑得有点揶揄。   “虽然很不想破坏08在你心里的形象,但那时候就已经想要这么做了。”   这个答案让黎隻感到意外,“竟然是那么早的时候吗?可是你那时候很乖。”   秦渊毫不犹豫地出卖从前的自己。   “嗯,那都是在你面前故意装模作样,其实你每次靠近其他研究物的时候,我都嫉妒死了。”   黎隻被迫再次接受了恋人真的很会伪装的事实,没办法,他都快习惯了。   在去往研究所的路上,黎隻选择了人类的交通方式——火车。   火车上嘈杂的人声让秦渊有点不习惯,但黎隻却对周遭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他与秦渊肩并肩坐在座位上,靠近对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我感觉现在像是在旅游,一想到是和你一起,就觉得很新奇。”   黎隻的眼里是真切的笑意,他觉得和秦渊一起做很多事都会让他感觉到开心,哪怕无所事事也很有意思。   秦渊心里对环境的不满瞬间消失,“我以后会陪着你做更多的事。”   “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误解。”   刚才在洞穴里的时候黎隻没有说,是因为当时为了安抚秦渊,这个误解暂时不重要,但现在他不打算把这个问题延迟处理。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工作,之前在实验室里,是因为没有办法,大家都等待着特效药,所以我一刻也不敢停。”   “如果世界和平安稳,我再也不需要实验的话,我很愿意做这个交易,我不是为了工作开心,是它背后寓意的守护。”   黎隻其实不确定秦渊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因为对于祂来说,人类是另一种存在。   祂和人类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   但一想到秦渊愿意为了他拯救那些人类,黎隻就感觉到心里流淌的一股暖意。   他觉得秦渊是明白的,对方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怪物。   “在海岛上的时候,你是故意让我知道你的血液对制作特效解药有用的对吗?”   黎隻笑眯眯地看着他,在那之后他们还没有提到过这些事。   黎隻一直担心秦渊会应激,但现在这个悠闲惬意的时候,或许就很不错。   “还有之后的海啸,你把研究院里的人都打捞上岸,你也没有那么讨厌人类对吗?”   秦渊别扭地移开目光,“那只是因为你,我不想让你失望。”   那群人类跟他有什么关系,甚至有的人还差点害死黎。   想到黎隻毫无生气的苍白模样,秦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   但很快,就被另一只手掰开牵住。   “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那么为了我,之后的几天也一定要和这个世界好好相处。”   黎隻用牵手的方式为对方顺毛,在他看来,虽然男朋友情绪不算稳定,但某些时候意外好哄。   秦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之前是那些人类咎由自取利用研究物来做人体实验,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不是我的问题。”   “我知道啊,我从来都没有怪你。”黎隻翻出衣兜里的梅子糖,拆开喂了秦渊一颗。   “旅行就要有旅行的样子,不聊这些了。”   秦渊将味道过于甜腻的梅子一口吞掉,那聊什么?   祂的听觉很广,能轻松覆盖火车上的全部人类。   那些人大多聊着家长里短,比如孩子的学业和成长,还有关于备孕,又或者是外出务工。   听到关于备孕的内容,秦渊下意识低头看向黎隻的腹部。   黎隻敏锐地察觉,“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黎可以怀孕的话,按照我们的频率,是不是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   秦渊一本正经地说道,声量没有降低,黎隻回神后脸都红了,连忙伸手去捂他嘴。   “你别胡说八道。”   看见黎隻难得惊慌的样子,秦渊得逞地低头靠近他的耳边。   “不用担心,周围的人类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哪怕黎在这里叫出声也没关系。”   黎隻无奈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闹。”   火车到站之后,黎隻和秦渊一起乘车前往研究所。   去往研究所的这条路黎隻曾经走过很多遍,但这次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也或许是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没有了只在工作中才有自己存在价值的这种想法。   黎隻心情平静地走入,和秦渊说的一样。   研究所里熟悉的面孔在看到他的时候,空白的表情立即浮现出微笑,并对他打招呼,“黎博士。”   秦渊走在他的身边,也不知道给自己编造了什么身份,同事们对他身边出现的这个陌生人都没有表现出疑问。   很快,黎隻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黎?你可算是回来了!”姚曼舒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   她小跑着来到黎隻的面前,连声抱怨,“你这个婚假可请的真长,欸?你怎么还把你老公也带来了?”   姚曼舒眼神绝望地看向他们,“等等,不是吧,你不是回来复工的吗?难道只是路过?”   黎隻听见她对秦渊身份的称呼,忍不住转头盯了他一眼。   秦渊冲他眨了眨眼,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有对“老公”这个身份的理所应当。   “你猜对了,我这次还真是路过。”   黎隻看着姚曼舒崩溃的表情猜到了对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加油,我相信你。”   姚曼舒沧桑叹气,她摆了摆手,“算了,看在你新婚的份上,祝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黎隻笑着道谢,虽然他还没有和秦渊结婚,但就当作是提前的祝福好了。   “你是不知道,庄贺屿最近又升职了,把他得意的,看着就欠揍。”姚曼舒又补充道。   见过老朋友,确认他们都还好后,黎隻转身和秦渊离开。   没走几步,黎隻就停下脚步,在秦渊转身看来的时候双手抱胸,一副要算账的模样。   “‘老公’?”   秦渊轻笑着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直接应下,“嗯,老婆大人有什么吩咐?”   黎隻冷着脸的表情很快破功,无奈摇头,“你还真是,惯会顺杆子向上爬。”   “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总得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只是提前升级了而已。   秦渊还有点小心思,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黎。   接下来的时间,秦渊带着黎隻好好体验了一把人类的约会步骤。   他们去做了两枚银戒,按照尺寸为对方制作。   黎隻在实验中灵活的手指此时却显得有些笨拙,但他还是很认真地一点点将内侧刻有秦渊名字的戒指敲打成型。   将戒指为彼此戴上的时候,黎隻看着被秦渊推入指尖的银戒,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郑重。   这就是拥有爱人的感觉吗?   与黎隻的感动不同,秦渊在被黎隻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就起来了。   可惜不是在洞穴,否则他一定会让黎的身上只剩下这枚银戒。   “今天的时间好久不多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黎隻端详着手上的戒指,直到另一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穿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想要去海里看看吗?你还没有见过,我的领域。”   秦渊话音刚落,黎隻就笑起来,“好啊,这次是真的会带我去吗?该不会又是提前约定。”   秦渊心说这也不能怪他,只能怪那些下属布置的太慢。   “真的,我有点等不及了。”   他用力将黎隻拽入怀中,脚下法阵光芒闪烁。   眨眼之间,黎隻就出现在深海领域。   体内属于秦渊的力量能让他在海里自由行走与呼吸,但失重感让他不由得牢牢抓住秦渊的手。   五颜六色的小鱼从他面前游过,秦渊似乎隐匿了他们的存在,周围的一切生物都没有被惊扰。   “在水里行走的感觉,好奇怪。”   黎隻走得歪歪扭扭,最后泄气地仍由秦渊将他抱住。   “没关系,以后习惯就好,习惯不了我们也可以不回来。”秦渊无所谓道。   他搂住黎隻,在海里轻盈地游走,穿过无数珊瑚与各种海洋生物后,在一处巨大华丽的宫殿面前停下。   珍珠玛瑙,以及数不清的宝石点缀装饰其中,无数夜明珠使得这座宫殿即使在深海之中也熠熠生辉。   黎隻看到宫殿的屋檐上方挂着的红绸,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与一直在看着他的秦渊对视。   “你......”   “我在向你求婚。”   秦渊单膝下跪,托住他的手心,在上方落下一吻。   动作倒是流畅,但他不算平稳的声线暴露了他的紧张。   黎隻低头注视,轻声道,“你都提前为我戴上了戒指,这算不算作弊?”   “不算。”秦渊飞快否认,忐忑地仰头,“你愿意吗?”   黎隻忍不住勾起唇角,只要对方是秦渊,难道他还有另一个答案吗?   “我想想。”   “......”秦渊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眼神祈求,像是在向心爱之人讨饶,不要吓唬他了。   “嗯,我愿意。”黎隻清了清嗓子,矜持地颔首。   秦渊傻愣愣地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黎隻现在才发现他到底有多紧张。   他哭笑不得地也蹲下身,“我都答应了,你起来啊。你明明知道我肯定会同意的。”   “我怕出现意外。”秦渊看着他,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深沉,杂糅着扭曲的狂喜。   “我今天一直都很紧张,但我却不得不这么做,至少在我们成婚之前,我告诉自己要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即使你可能会......离开我。”   “只要你选择留在那里,我就会给你自由,不会让你来到海洋。但是你没有离开,你选择了我。”   秦渊酷帅的一张脸已经不能看了,笑得像个傻子。   “等等。”黎隻拧眉出声打断。   “即使我留在那里,也不代表我想离开你,你怎么总是一根筋。”   看着黎隻明显不悦的表情,秦渊连忙收起傻笑,“我知道,是我有病,总是在试探和不安,你别生气。”   “秦渊。”黎隻捏住他的脸颊,先是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是有点生气地扯他的脸。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应该对我会选择你这种事很有底气才对。因为我爱你。”   注视着爱人认真的眼睛,秦渊顾不得自己的脸颊已经被扯的变形,倾身吻住他。   “我也爱你,黎。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想我就爱上你了。”   从此怪物开始觊觎、窥伺、独占,直到彻底拥有。   永远。   ————————!!————————   新婚快乐呀两位!!![撒花][撒花] 第153章 未知狩猎(番外):“和男朋友一起^_^”   苏泽诩感觉接受阿肆的告白后,这一整晚就没有睡过连续的好觉。   累到极致的时候,他会昏睡过去,可阿肆不用睡觉。   一旦对方察觉到他的苏醒,就会继续没有做完的事。   看起来好像很懂事,但其实并没有。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的苏泽诩终于忍不住拍开阿肆凑上来的脑袋。   “别再来了!睡觉。”   苏泽诩眼睛都快睁不开,但是精神却被迫拉入另一种亢奋的漩涡。   阿肆显然是不可能老实睡觉的,他把苏泽诩抱在怀里,灼热的视线能将人烫化。   依靠不断游走的大手来确定怀里人的真实性。   他的,是他的了。   阿肆闪烁着暗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泽诩的睡颜,眼尾还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唇色异常的红,眉眼疲惫,看起来被折腾坏了。   都是因为他才出现的变化。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打扰爱人睡觉的想法,但盯得久了,又不自觉低下头想要靠近。   阿肆小心翼翼地亲吻苏泽诩的额头、眉心、眼尾,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熟睡的人类无法回应他,但他已然露出满足的微笑。   窗帘外透出一点光晕,天快亮了。   苏泽诩是被闹钟声吵醒的,但还没等他摸索着关掉铃声,就已经被另一只手关闭。   他困倦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暖烘烘的阿肆要比被子更加舒适。   他感觉自己似乎正靠在阿肆的怀里,闭眼哑着嗓子小声嘀咕,“......好累,不想起床。”   阿肆听见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心都快化了,笨拙地收紧手臂,将人抱紧,顺着他的话说。   “那就不起床。”   苏泽诩小幅度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要上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阿肆闻言都想直接用暴力手段帮他全部扫平解决了,但他知道苏泽诩不会喜欢他这样做。   小声抱怨完不想起床后,苏泽诩还是挣扎着试图起床。   可惜和以往不同,这次还没坐起来就又倒了下去......腰好酸。   昨晚混乱的记忆浮现,苏泽诩埋怨地睁眼看向阿肆,“都怪你。”   阿肆被他看得又有点忍不住了,连忙移开视线抱着他坐起身,“嗯......”   知道苏泽诩现在很累,替他将衣服妥帖穿上。   就连下床洗漱,也是阿肆单手抱着苏泽诩前往卫生间,另一只手为他挤牙膏和拿毛巾擦拭脸颊。   苏泽诩看着镜子里面的造型,勾唇轻笑。   “好了,你总不能今天一直抱着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为什么不能?”   阿肆大多时候思维都是一根筋模式,虽然在努力模仿人类,但有时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固执。   “我今天可以一直抱着你。”   苏泽诩挑眉,阿肆是可以,但他这个长官在警司不要面子的吗?   “嗯嗯我知道你很愿意照顾我,但是我真的没事。”   至少走慢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好在警司只剩下大量的后续工作,不需要外出。   阿肆犹豫着松开胳膊让他站立,但仍旧扶着他的月要身怕他摔倒。   苏泽诩盯着镜子里面,阿肆看向他时紧张的神色,突然说了一句。   “我觉得以后你不用再戴,根本用不上。”   这话有些突然,阿肆迟钝地思索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说什么。   他眼睛一亮,可以不戴吗?那就能直接接触对方。   想到这里,阿肆反应很大。   苏泽诩轻啧一声,拍开他的手往外挪,“你现在离我远点。”   他真担心待会儿擦枪走火,那就别想出门了。   “......是你故意说这种话的。”   他只是有点钝,但不是傻。   面对调情的话语,阿肆又将他带过来,将人抵在洗手台上,接了个缠绵的吻。   一向会提前到达警司的苏泽诩这次是掐着点过来的。   阿肆以事件参与者的身份和苏泽诩一起来到警司查看解决进度。   不过阿肆对这件案子没什么兴趣,他更关注苏泽诩的腰还疼不疼,杯子里的茶水凉了没有,还有监督对方按时吃饭。   警司以人手不够用的理由将许漳召回,他以往就喜欢朝苏泽诩的办公室跑。   今天他抱着一摞需要苏泽诩审批的文件,敲门走进办公室后,看见阿肆正坐在长官的身边。   分明什么也没有做,但两个人之间像是有种别人无法融入的默契。   “长官,这些是有关案件的资料。”   “嗯好,放在那里,我处理完这些立即就看。”苏泽诩忙得头也不抬。   许漳还不知道阿肆昨晚已经向苏泽诩告白的事,他只觉得这人碍眼。   他皱眉看过去时,被阿肆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但这次和之前不同,阿肆突然抬手,搂住苏泽诩的腰侧。   另一只手则动作自然地为他端上茶杯递到唇边。   苏泽诩低头抿了一口。   不等阿肆再次看向许漳,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他看着办公室关闭的大门,眼神得意,这就是有名分的感觉吗?   不用再像以往那样,面对这些恶心的觊觎阴暗观察,而是能正大光明的拒绝。   不等他得意多久,苏泽诩就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把人气跑满意了?”   阿肆表情一僵,垂头丧气地默默收回手。   “我知道你说过在工作场合不能搂搂抱抱,但是那家伙的存在真的很碍眼,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让我感到烦躁。”   总之哪哪都不顺眼,而且这样碍眼的存在还很多,好气。   苏泽诩看着他说完话又开始醋意大发生闷气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好了,你都知道我是你的了,怎么还总是吃醋。”   阿肆用头发蹭了蹭他的手心,“不知道,可能是以前吃太久习惯了,你一直都......很受欢迎。”   他一直看着苏泽诩,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呢?   苏泽诩放下手里的文件,借着短暂的休憩时间,勾住他的脖子吻上。   他用鼻尖亲昵地抵住对方的,轻声道。   “别难过了,我只喜欢你啊。”   从昨天到现在,阿肆感觉自己一直身处在美梦之中。   直到现在,听见苏泽诩真切地说着喜欢,他才有种美梦成真的恍惚感。   这么好的苏泽诩为什么会答应他呢?他真的能拥有吗?对方会离开他吗?亦或是像人类所说的,变心。   想到这里,他惶恐急躁地啄吻,“......不要变心。”   苏泽诩被他堵着,心想阿肆是怎么想到说这句话的?思维这么跳脱的吗?   他偏过头,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冷静,并把阿肆推开,再这样下去就不妙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才不会变心,除非你不喜欢我了。”   阿肆表情惊慌,恨不得指天发誓,“我不会,永远不会。”   经过这么一遭,阿肆总算安分了点,哪怕许漳再次进来,他也头都不抬表现得十分稳重,很有“正室”的气场。   苏泽诩看在眼里,只觉得他这些小动作都很有意思,都默许了。   他不喜欢把私人的事拿到明面上说,但恋人这么在意的话,他也不介意破个例。   “把手伸出来。”   工作了一整天都苏泽诩伸了个懒腰,笑着看向阿肆。   阿肆不明所以地伸出手,苏泽诩抬手覆盖在上方,被阿肆下意识牵住。   “好的,保持这个姿势别动。”苏泽诩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苏泽诩拍完就松开手,阿肆眼神茫然,看着他编辑信息,然后递到自己面前。   那是一条朋友圈,下方是他们相牵的手,上方写了一句话,很简单,但很生活。   “终于下班啦!和男朋友一起^_^”   ————————!!————————   泽诩:小小男友,拿捏   阿肆:老婆好爱我[求你了]   ps:第一轮基本是衔接正文的番外,后续还有其他小剧场比如if线或者嗯…play番外(番外多多!) 第154章 恶龙饲养(if线):他果然就是在梦里欺负我的恶龙!   汤铃窝在被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睡到一半的时候落地窗户突然被外面的狂风吹开。   他有点懵地被惊醒,被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汤铃穿着单薄的睡衣前去关窗户,刚离开被窝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打完喷嚏后风声似乎小了不少。   天色很黑,月光都仿佛被遮蔽,汤铃迷迷糊糊的,没有抬头,只是伸手将玻璃门窗重新关闭。   汤铃嘀咕着好冷连忙重新将自己塞进被窝。   他很快陷入沉睡,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里,他被一条巨大的恶龙抓走关在洞穴里,他们每时每刻几乎都在做那种事。   梦里的汤铃无法控制身形,只有意识清醒,被迫一遍遍感觉到那种令人融化的温度。   “唔……”   汤铃脸颊绯红,手指无力地揪住枕巾。   他下意识踢踹着月退想要逃避这种崩溃的感觉。   但他不仅没有醒来,反而陷入更深的梦境中。   汤铃一早醒来,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他僵硬地掀开被子,床单湿了一片。   昨晚的梦境直到此时也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耳根发烫地捂住脸,这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的内容还这么......离谱。   汤铃像是做了什么坏事,鬼鬼祟祟地扯下床单,趁着时间还早,打算将它洗掉。   他脑子乱糟糟的,穿着睡衣就出了房间,手里抱着一团皱巴巴的床单。   洗衣房在靠近花园的地方,汤铃穿着拖鞋一路小跑,鞋底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也许是他跑步的声音太响,很快就被庄园里巡逻的人察觉。   “谁在哪里?”   汤铃陡然一惊,窘迫地抱着被单,拖鞋都不要了,光脚往走廊的转角跑去。   刚转过拐角,就撞上迎面走来到身影。   汤铃吸着气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在哪里见到过来着?还挺帅。   “......”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间,汤铃猛地睁大眼,梦里见到的!   这人,哦不对,他是恶龙!   可是那不是一个梦吗?   汤铃跟见鬼了似的,失去思考能力,转身就想跑,惊慌震惊下,他手一抖,团起来的被子散开。   上面明显的水渍显露出来,汤铃脸颊通红,正要跑路就被拦腰抱起。   “!”汤铃看着他,对方正蹙眉低下头。   “少爷怎么不穿鞋?”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   “......跑丢了。”汤铃干巴巴地解释,被震惊裹挟的大脑总算开始运作。   这人叫他少爷,那应该就是在庄园里工作的人,或许、或许只是巧合?这世上哪有什么恶龙,更何况那只是一场梦。   “那少爷是想去哪?我带您去。”   男人看起来态度自然,对他恭敬有礼,汤铃心里的防备渐消。   “洗衣房。”汤铃都不想再看手里的被子了。   汤铃鼓起勇气,抱着继续鉴定和梦境里重合度的想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厄珑尔。”他简言意骇地回答。   名字居然也一模一样!汤铃傻眼了,可是厄珑尔看起来就是一名普通的人类,他在对方的怀里能感觉到体温。   洗衣房离这里不远,他被厄珑尔抱进去后就要求对方将他放下。   厄珑尔自然是照做,“少爷想洗什么,不如我来。”   汤铃怎么可能让他帮自己洗这种东西,当即摇头拒绝,“不用,你可以离开了。”   他还是对这个和梦境重合度过高的人很防备,至于防备原因......   汤铃脸颊又开始发烫,默默将床单泡进水里,好可怕,在梦里他似乎浸湿的东西更多。   都是那条恶龙。   他一走神,就被走过来的厄珑尔抢了先。   对方坐在小木凳上,屈起长腿,挽着衣袖为他清洗弄脏的床单。   汤铃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一时间疑惑,“你是在洗衣房工作的佣人吗?”   厄珑尔抬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眸下泛着深红的光晕,在汤铃即将心生警惕前又低下头,淡淡地解释。   “不是,只不过习惯了自己清洗一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汤铃有点想离开了,正要转身,就听见厄珑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爷没有穿鞋,想去哪等我洗完送您。”   别人都细致妥帖到这份上,汤铃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点头。   不说话的话气氛太尴尬,汤铃坐在一旁,想了想问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花匠,负责修剪照料后花园,平时也基本呆在那里,少爷没见过我很正常。”   厄珑尔搓揉清洗的时候,有力的手臂会鼓起漂亮的青筋。   汤铃下意识看去,这双手在梦里的时候,会将他抱起抵在墙面......   他仿佛被烫到般连忙低下头,用手贴了贴脸颊,冷静点,那只是梦。   厄珑尔将床单拧干,展开晾在空地的晾衣绳上,然后朝着汤铃的方向走来。   “走吧少爷,我送您回去。”   汤铃看着他似乎又要将自己抱起来,不自在地扭过头,“......你还是背我吧。”   和这人太过亲密的互动总会让他有种莫名不安的失控感。   厄珑尔闻言,转身在他面前蹲下。   汤铃趴在他的背上,用手扶着他的肩膀,从这个视角,他能看到厄珑尔骨相优越的侧脸。   他垂下眼,应该只是一场有些巧合的梦,虽然长相和名字相同,但厄珑尔看起来不像是会把他、那样的人。   汤铃脑袋乱糟糟地想了一路,被厄珑尔背着回到卧室。   “谢谢,你把我放下来就可以走了。”   厄珑尔将汤铃放在沙发上,微微一笑,“稍等,我先帮少爷铺好床单。”   好吧。汤铃坐在一旁,看着厄珑尔娴熟地为他换上新床单。   总感觉这一幕也很熟悉。   汤铃不自觉蹙着眉,他回忆着梦境,眼睫一颤,想起来了,是在每次他们结束之后。   厄珑尔都会像这样为他置换床单被套,而他则像只树袋熊那样,被对方单手抱在怀里。   害的他只能一只手整理。   汤铃猛地抬头,盯着厄珑尔的动作,这人现在也是一只手整理床单!   他豁然起身,情绪紧绷,“你、你到底......”   厄珑尔身形一顿,偏头看向他,凝视着他的眼神中带着试探。   “你想起来了?”   汤铃已经想跑了,故作镇定地反问,“想起来什么?”   厄珑尔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语气似乎有点失落,“没什么。”   “......”汤铃紧张地握紧拳头,他已经确信对方有问题了。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想明白,但共处一室好危险,他得先离开这里。   他刚起身想跑,就听见幽幽的叹气声,“宝宝,你撒谎的样子我可能比你更熟悉。”   什么?   不等汤铃反应,他的月要身已经被一条尾巴卷住。   他本来应该感觉到陌生的,但本能的反应似乎对这条尾巴格外熟悉。   几乎是刚缠上就软了身体。   “你你你!”汤铃被尾巴带着送到厄珑尔的面前,他看着对方深红的眼睛,抖着嗓子骂他。   “你果然就是那条在梦里欺负我的恶龙!”   “梦里?”厄珑尔若有所思,“难怪宝宝今天见到我的时候态度有些奇怪,是做梦了吗?”   他低笑一声,饶有兴趣地靠近,注视着汤铃的眼睛,“梦里我做了什么?你怎么这么生气?”   汤铃说不出话了,后知后觉的不安涌上心头,“你放开我......”   厄珑尔意识到好像吓到了老婆,连忙收回尾巴将人搂在怀里,说着汤铃听不懂的话语。   “抱歉,我也是昨天才意识到我们回到了过去,但你似乎忘记了。昨晚我原本想要按照以前的轨迹将你带走,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相识的方式。”   厄珑尔抚过他的脸颊,深红的眼眸中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哀伤,“宝宝,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没有害怕。”汤铃和他对视了一秒就低下头。   他尴尬地捏着睡衣的一角,他只是,嗯有反应了。   嗅觉灵敏、熟知汤铃一切表现的厄珑尔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他挑了挑眉,“宝宝虽然不记得我了,但身体好像很熟悉。”   “床单也是因为做梦湿掉的吗?”厄珑尔将他抱坐在床边,低声调侃。   汤铃脖颈都红透了,推搡着想要起身,“没有,你不要胡说!”   “是吗?那我检查一下。”   厄珑尔运用灵活的手指仔细检查。   离开后,湿润的指尖已经说明一切。   在汤铃睁大的双眼中,他放在唇边一点点舔掉。   “宝宝,你就是一个小色鬼。”   汤铃恼羞成怒,但这次他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汤铃被他扣住月要,抵在被子上。   厄珑尔不爱听这话,危险地眯起眼睛,直接低头堵住。   “宝宝的身体对我这么熟悉,多来几次就认识了。”   失去记忆后青涩的汤铃哪里是恶龙的对手?   还没等对方变成原型,汤铃就已经泣不成声。   但恶龙说的没错,他身体的反应格外诚实。   只是用软刷汲取水分,他就抖得不成样子。   汤铃想要爬走,但泛着黑色鳞片冷光的尾巴直接将他勾住。   意识不清时,那混蛋的声音还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宝宝还没有想起来吗?那这样呢?”   “......呜呜,我想起来了......”   汤铃胡乱回答,陌生又熟悉的失控感让他揽住了厄珑尔的脖颈,下意识偏头亲吻。   “别再......”   被他主动亲了一下脸颊的厄珑尔一顿,他吻掉汤铃眼角的泪痕,眼神无可奈何。   “好吧,那宝宝休息一会儿,等下再好好回忆。”   汤铃想打他但又没力气,这说的是人话吗?哦,本来就不是人......更气了!   ————————!!————————   汤铃(崩溃):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有节制的玩意儿!   恶龙(暗爽):宝宝想起来了吗?没想起来可以一直继续哦[亲亲] 第155章 幽影垂涎(if线):假如他一开始就使用美人计·上   “这次你要前往的地方是星辰,无数组织曾经派过卧底前往,但都失败了。”   “所以这次我们为你安排的接近方式是小型组织向星辰首领献上的礼物,记得好好利用你的外貌优势。”   “这是你的新身份,请尽快熟悉。以及,这是你一个月的用药量,在月底的时候我们会安排接应人为你送上新的药物,前提是用可靠的情报交换,否则后果自负。”   他将药盒揣进衣兜里,打开面前的文件袋。   抽出内容,目光飞快的在上方掠过,最后落在姓名栏“纪清越”三个字上。   “嗯,随便吧。”他表情冷淡地看完资料,轻嘲般勾了勾唇。   “我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什么时候去?”   *   纪清越坐在飞船上。   这艘飞船还有不少和他一样的乘客,都很年轻。   纪清越恹恹地用手将脸颊扶住,这些人大概都是作为“礼物”被送过去的,就和他一样。   但他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星辰首领太过神秘,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对方,哪怕是星辰内部关于这位首领的信息也都是只言片语。   纪清越望着窗外,比起他这次的主要目标,还是外面的星河景色更有意思。   如果他抱着闲玩的心态,这次经历或许也算得上是旅游。   纪清越向来很能想通,星辰首领见不到更好,他才懒得接近引诱。   万一是个丑八怪,他的演技可没那么好,保准当场黑脸,下场恐怕会有点惨。   纪清越幽幽叹了口气,但要让他有个好脸色,他也笑不出来。   更何况,那些人当然不会压宝在他身上,他只是个被家族推出来示好的多余人而已。   指望他勾引到对方,还不如期待星系毁灭。   这么一想,纪清越更加轻松,还是他在外面吃好玩好更重要,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   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飞船上的其他人都正襟危坐,神情紧张,有一些人还拿出小镜子观察造型有没有乱。   只有纪清越还懒懒散散地靠坐在椅子上,一脸无所谓的淡然。   原本他该是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却偏偏生了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   常年呆在室内,加上身体不好的缘故,纪清越的肤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唇色却不浅,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舱门打开,星辰的工作人员邀请他们离开飞船,依次通过安检后就能进入。   纪清越连背包都没带,轻装便行很快就通过安检。   接着又有另一名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统一的宿舍,并为他们介绍了星辰的大致布局。   “这是你们各自的房间和新型通讯器,之后有事会用电话或短信的方式通知你们。”   叶寻背着重型枪械站在不远处,她望着从飞船上走下的一群人,身旁的齐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的。   “叶寻姐,这些都是未来的首领夫人吗?人可真多。”   “别胡说,要是被首领听到就等着挨罚吧。”叶寻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首领应该会让我们想办法把这些人遣送回去。”   “啊?首领都不打算出面见一见吗?亏我还很期待那种场面来着。”   齐明遗憾地摊手,“毕竟就连我们,也没有见过真实的首领。”   “不过想也知道,神出鬼没的首领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现,那些组织示好的算盘看来会落空了。”   叶寻眯了眯眼,“除了示好,这里面一定还有借此潜入星辰的卧底,眼睛给我精着点,可别错过漏网之鱼。”   纪清越自从走进星辰就感觉有点冷,他的外套不算薄,但这寒气像是能透过衣服钻进他的骨缝。   让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瑟瑟发抖,纪清越疑惑地抬眼,明明是白天啊。   他看着手里挂着房间门牌号的通讯器,将门打开后就连忙往床上扑去,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这里怎么这么冷......”他小声嘀咕着,手里摆弄通讯器到处翻看网页。   在家里他使用的设备都是有权限的,家人不允许他太过了解外界,这会让他变得不受控制。   不仅如此,就连娱乐方式也对他多加约束,他看个带颜色的小说和漫画都得偷偷摸摸,特别不自由。   现在好了,纪清越露出诡异的笑容,再也没人管得了他,先把之前没看完的片子找出来,他离开前连网址都背下来了。   在他将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进入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看小电影的时候。   一旁角落里的影子沉默了。   祂能洞悉全部人类的内心,在探查出这个人类身份有异后,祂一路跟随。   不止如此,祂还发现这名人类的气息令祂垂涎欲滴......让祂的饥饿状态加剧。   这样的人类出现在面前,像是一场针对祂量身打造的精美礼物。   警惕却又不自觉被吸引。   原本以为在没有人的地方对方会露出马脚......结果居然是在看这种东西吗?   影子第一次感觉到困惑。   纪清越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他身体不好,也没体验过这种事,理论知识倒是很丰富。   他懒得在听小电影里面激烈的声音,将通讯器丢在旁边,就这么趴在床上闭眼休息。   感觉到有点呼吸困难后,纪清越摸索着衣兜里的药盒,熟练地倒出一颗吞掉。   通讯器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纪清越又把它捞回来,退出页面查看消息,是星辰的工作人员统一给他们发送的信息。   内容是今晚会举办欢迎宴会,邀请他们参加,届时首领可能会到场。   “宴会?”纪清越眼睛一亮,自动忽略掉最后一句话,他没参加过宴会,但肯定很有意思吧。   纪清越又觉得这次出行有趣起来,他兴致勃勃地坐起身,打开行李箱。   这是管家为他准备的,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打开后,纪清越和行李里面的各种轻薄衣物和装饰品尾巴以及耳朵面面相觑。   作为理论战士,纪清越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他蹲在地上,蹙眉看着行李,是要他穿上这些衣服勾引星辰首领吗?   可是连面都没见过,对方能看到吗?   他挑选了一套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衣服,正面看只是普通的丝绸衬衫。   但背后的深v将大片白皙肌肤露出,包括形如蝶翼的肩胛骨。   尾端缀着一团白色的毛绒,像是兔子尾巴,走路时会不断轻晃,让人想要捏一把。   在纪清越看不见的地方,房间内已经彻底被黑雾淹没覆盖。   无形的黑雾围绕着他的腰身,不断钻过那团雪白晃动的兔子尾巴。   影子站在角落,不受控制的黑雾仿佛将祂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浮现。   好香,好想......舔一口。   纪清越正坐在床边调整月退环,皮质的细带勒在上方,在衣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隐秘的禁锢。   他摆弄着,不耐烦地抱怨,“搞不懂管家准备这么多干嘛?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黑雾沿着他的脚踝一寸寸向上。   丝丝缕缕的黑雾掠过,连带着月退环都被它裹住。   贪心得连纪清越整个人也几乎全部拢住,不断嗅闻流连。   在对方自言自语说话时,一启一合的红唇都被溜进去了一些黑雾。   醉醺醺的不愿意离开。   尝过滋味后,变得更加蠢蠢欲动的黑雾下方,不属于人类的巨大黑影扭曲变幻。   最终被影子的一只脚碾住。   教训般踩了一脚。   急什么,饥渴的废物。   ————————!!————————   纪清越:啧,到底谁会喜欢这些?   影子:好香……好喜欢……好馋…… 第156章 幽影垂涎(if线):假如他一开始就使用美人计·中   纪清越穿好特制衣服后,冷得差点跳起来。   他连忙找了一件大衣披上,过长的外套将他的背部和兔子尾巴全都遮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套起了作用,纪清越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没那么冷了。   离晚宴时间还有一会儿,纪清越原本是想出去逛逛,结果刚到星辰就得知了有卧底被发现的噩耗。   “......?”纪清越一言难尽,有这么着急吗?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个卧底被抓住,那他们这群人都会处在星辰组织的高度监视下。   这也就意味着纪清越的卧底任务难度加大。   纪清越无语地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勾引这条路不行,单纯的卧底也不容易了。   他老实呆在房间,等到通讯器上传来赴宴的通知,纪清越才慢吞吞地打开门往外走。   即使有地图,纪清越还是迷路了。   昏暗的天色下,他蹙着眉对比地图坐标,感觉已经很近了,但为什么绕一圈又绕回了原地?   他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路痴,小声抱怨,“星辰给的地图有问题吧。”   在他脚下,一路跟随他的黑影无奈地扭动一瞬。   片刻后,前面出现了一名星辰的工作人员。   似乎知道纪清越迷了路,特意上前为他引路,“请问是纪先生吗?请您跟我往这边来,晚宴快要开始了。”   纪清越疑惑地道谢,跟在对方后面,好奇怪,这人是怎么找到他的?难道星辰遍布着监视器?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又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唯独忽略了脚下。   晚宴的确要开始了,纪清越大概是来得最晚的一个。   靠近主位的座位都被其他人抢先挑走。   他只能找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与主位隔着一段距离。   纪清越倒不觉得有什么,还乐得自在,星辰首领出不出现都不一定,争了座位也没用。   他用叉子吃着面前的小蛋糕,刚吃一口就两眼放光,直接将盘子清空。   他用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人群,大家果然多多少少都打扮过,和他们相比,裹着大衣的纪清越显得格外朴实。   星辰组织那名叫叶寻的成员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晚宴就算正式开始了。   不少人都很失望,星辰首领到现在都没来,看来是不会出现了。   众人的念头刚出,就看见大门被左右的护卫从两边拉开。   穿着紧身作战服的颀长身影出现,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下颚与薄唇。   对方身材高大,气场极强,他踩着靴子站在宴会中心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叶寻目瞪口呆,惊疑不定地站起身小跑着上前,低声询问,“首领?”   您之前不是发消息说不来的吗?!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   影子随意地颔首,装模作样找人的表现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叶寻迟疑地继续问道,“......您是在找谁?我去叫人。”   “不用。”影子注视着角落里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吃吃喝喝的惬意身影,眉梢轻挑。   “我知道他在哪。”   纪清越对宴会上又到来的这个人不怎么关注。   在他印象里,有点地位的人都是恨不得前簇后拥,这样单独出现还身着随意的......肯定不是星辰首领。   抱着这样的想法,纪清越继续低下头吃水晶包。   他刚夹起来,就看见面前落下一道阴影,周围嘈杂的人声也骤然安静。   纪清越身形一顿,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和眼前出现的人对视。   “?”纪清越放下筷子,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你......”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过来。”戴着面具的男人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   纪清越注意到不远处的叶寻恭敬的姿态,以及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他茫然眨眼,啊?啊??这人该不会就是......啊!   男人说完已经转身,纪清越起身跟着对方去往主位。   如果这人就是星辰首领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开始自己的勾引任务了?   纪清越努力思考着之前紧急培训过的引诱方式,见他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他的月退上。   大衣下面的兔子尾巴有点硌,他挪了挪,调整一下坐姿。   正要让人再搬一把椅子过来的影子:“......”   站在旁边的叶寻:“......!”   其余羡慕嫉妒的众人:“......!!”好手段!   影子忍无可忍地抬手扣住他的腰,“别动。”   纪清越坐稳后就不动了,盯着影子面具后面的眼睛,不明白他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是我太重了吗?”   “不是。”影子知道纪清越脑回路清奇,也不再多说,只是抬眼看向叶寻。   “行了,晚宴开始吧。”   纪清越想要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被影子一下给挪远。   “你干嘛?”他正要起身,但腰被扣着,动不了。   说完才意识到语气不对,哦要用撒娇的口吻。   纪清越紧急调整,尾音带飘,“首领,我也想喝酒嘛~”   影子静静地看着面前小卧底拙劣的表演,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唇角,冷酷地回答。   “不行。”   不喝就不喝,小气。纪清越就坐在对方的怀里继续吃饭。   他因为身体不好,平时在家里饮食格外清淡,没滋没味,这会儿在外面就尤其喜欢口味重的食物。   可他还没吃多少酱多的烤肉,面前就被一只手拿了份蔬菜粥过来,“晚上少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影子能感应到纪清越的身体状况,比普通人类更加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但这人显然不知道节制,不得已,影子只能手动为他换掉食物。   纪清越看见这粥脸都绿了,他偏头贴在影子的耳边,手指搭在对方的肩上,语气可怜巴巴。   “我不想吃这个,没有味道。”   软玉温香入怀,影子眸色晃动,“你不是想喝酒吗?吃几口就让你喝一点。”   酒?纪清越从小到大还没有喝过酒,当即接受了这个“交易”。   他迫不及待地吃掉小半碗,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   第一次喝的时候纪清越觉得有点涩,味道怪怪的,又品了品,还是有点奇怪,最后就这么品完了一整杯。   ......头好像有点晕。纪清越晃了晃脑袋,险些把被子摔了,被影子及时接住。   他在这里干什么来着?哦对,勾引首领。   纪清越握住月要上的那只手,有点凉,他指尖轻颤了一瞬。   影子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由着他的力气松开手,让他握住。   纪清越的大衣虽然被腰带束着,看不出内搭,但下摆没有系纽扣。   片刻后,被纪清越的手带着摸到一团毛绒绒兔子尾巴的影子浑身僵硬。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影子捏着尾巴,忍不住揪了一下。   沸腾的黑雾围绕着人类,恨不得将他吞噬。   纪清越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表情认真地回答,“知道,给你摸。”   他就是为了对方才穿的啊,纪清越迷迷糊糊地想。   兔子尾巴上方就是大片光洁的背部。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送上门的诱惑,影子也不能。   纪清越一个激灵,抿唇嘀咕,“手好凉。”   有不甘心的人试图端着酒杯向星辰首领敬酒,以此吸引注意。   但刚走进,就看见那名和他们一样叫纪清越的“礼物”正微红着脸,表情隐忍地坐在首领怀里。   似乎还在小声说着什么,首领时不时“嗯”一声,漫不经心的。   而首领的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则......   没等那人细看,就被戴着面具的男人投来警告的一眼。   那人的灵魂仿佛都被震慑,连忙疾步离开,难道星辰首领已经选中了属于他的礼物吗?   ————————!!————————   是的,如果清越直接勾引的话,进度就是会这么快,影子完全无法抵抗[捂脸偷看] 第157章 幽影垂涎(if线):假如他一开始就使用美人计·下   纪清越从前没有喝过酒,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一杯倒。   有点意识但不多,飘忽忽的。   被摸得有些冷,他又往影子的怀里钻,脸颊埋在对方的衣领。   但影子的怀里也算不上温暖,这让纪清越没一会儿就想要起身离开。   可腰上的手把他扣得死紧,纪清越刚坐起来一点就又被按下去。   “......冷。”他眯着眼睛抱怨。   纪清越精力有限,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这会儿眼睛都快闭上了,像是要睡过去。   乖乖巧巧的,像只任人搓揉的兔子。   叶寻欲言又止地望着这边,表情复杂,原本以为首领会将这些人都遣返,没想到居然笑纳了一个。   这一下给他们星辰内部成员整不会了,一时间不确定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那些人。   她低头一看,通讯器里的工作群都快炸了。   齐明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直呼首领的意志怎么这么不坚定!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卧底,居然就这么坐月退上了!   还没等叶寻回复,就看见首领的消息出现:我先带他走了,剩下的晚宴交给你们。   叶寻刚回复完好的,抬头就看见首领抱着人起身离开。   啧,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影子抱着纪清越回到他的房间。   纪清越刚碰到床就立即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小半张脸。   冷死啦!那人是冰块做的吗?   被嫌弃的影子沉默地看着自己还没彻底放下的手臂。   被子里的人类已经醉醺醺没动静了。   影子垂眸站在旁边,正在思索要不要直接离开。   裹成一团的被子突然滚了过来,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摆。   纪清越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钻出来一点,睁开眼,眼神还不太清明。   “要跟我一起睡吗?”   不等影子回答,暖和起来的纪清越将被子掀掉,解开腰带脱下大衣,乱七八糟地丢在床尾。   影子不由自主地拧了拧眉,伸手将大衣拿起搭在一旁。   纪清越跪坐在被子上,没有外套遮掩,他的装束完全暴露在影子的眼中。   他歪了歪头,就这么看着影子继续追问,“要吗?”   姿态撩人,但眼神迷糊里又透着些软。   这让纪清越看起来举止矛盾,引诱中带着纯然。   影子盯着衣摆下的月退环,手指动了动。   纪清越仰头看着面前的身影,不明白这人究竟在装什么,明明刚才在晚宴上也没少摸。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直接用手臂勾住影子的脖颈,轻轻一跃。   影子一怔,下意识将他托住,手掌覆盖在兔子尾巴上。   “你怎么不说话呀?”纪清越蹙眉扶着他的脸,手指不老实地试图摘掉他的面具。   知道星辰首领的真面目,应该也算是他的卧底任务。   纪清越刚摘掉,房间里的灯光暗下来,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有点郁闷,怀疑这人是故意在逗他。   “挂在我身上就不嫌冷了?”影子挑眉,将他懊恼的神情尽收眼底。   “冷的,”纪清越认真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可以醒酒。”   沉默中,影子突然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纪清越趴在他的肩上,没有停顿地回答,“纪清越。”   比起本名,这个专门花费时间记过的名字显然更加让他印象深刻。   影子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有现在拆穿,“纪清越,你到星辰来有什么目的?”   “目的?”纪清越抬起头和他对视,因为看不清,所以几乎是鼻尖相比。   他勾起唇角,非常诚实地回答,“是你。”   他不就是为了面前这个人才到星辰来的吗?   纪清越见他又不说话了,戳了戳他的肩膀,眼角弯弯,“你不相信吗?”   影子思索着怎么把这个挂在身上的醉鬼重新放下去,随口回应,“信,你想对付我?”   “是的。”纪清越胆子很大地将手指戳向他的脸颊,触感冰凉。   “你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影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小卧底,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弯腰让纪清越坐回床上,对方眸光一闪,挂着的双月退一个用力就顺势将影子带下。   影子侧身倒在柔软的床被上,刚想训斥就被人马奇在月要上。   纪清越用手撑着他的衣服,晃了晃脑袋,刚才动静有点大,头更晕了。   他居高临下地垂眼俯视影子,素白的脸上的笑意没了,红唇紧抿,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影子挑眉,比如用身体当作筹码接近目标的冷艳杀手。   “......你要做什么?”影子不自然地低咳一声。   他要做什么来着?纪清越神情严肃地回忆出发前的紧急培训。   他不满意地盯着影子身上的作战服,这人怎么穿得这么严实,至少要先扒掉。   纪清越想到了就立即开始行动。   “你别动。”   影子眼睁睁看着身上的人类对他动手动脚,偏偏坐都坐不稳,东倒西歪的,还得他来抬手扶住。   纪清越耐心有限,发现扒不下来就烦躁起来,翻身躺在旁边,不想再管他了,嘴上还抱怨道。   “你就不能自己脱吗?”   影子无言地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见这么笨拙和不耐烦的勾引。   他偏头就被满目的果背和兔子尾巴晃了眼,“谁教你的这些?”   他看出纪清越举止间的生疏,纯粹就是为了接近他的任务,像是被打开发条的小木偶。   有些组织会专门收集样貌优越的人来培养,送到各地。   如果纪清越没有来到星辰,或许就会出现在别人的床上。   想到这里,影子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纪清越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想了想这应该是可以说的,小声回答。   “很多人教我们的,但是我成绩最差,而且你是我的第一个任务目标。”   原本凝滞的黑雾闻言放松不少,影子忍俊不禁,“看出来了。”   纪清越引诱的方式真的很差劲,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生疏的技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有问题。   纪清越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笑意,满脸不悦地转过身,下巴微扬,“你得罪我了。”   那模样格外骄矜,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影子轻叹一声,他跟这个人类计较什么?对方明显什么都不懂,或许来到这里都是被骗过来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纪清越的脑袋就探了过来。   影子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浑身僵硬。   纪清越空有理论,对于接吻这种事没有实践过,只会轻轻贴着,眼睛也没有闭上,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彼此呼吸缭绕,影子半晌才回神。   他用力扶住纪清越的肩膀,微微侧头,语气很是无奈,“不要对我做这种事。”   “是有人教你这样做的对吗?”残留的触感还未消失,影子深吸口气。   “那些都是错的,你不该被那些人当作工具和筹码。”   错的?纪清越不太明白,可是他就是这样长大的,就算没有来到星辰,他也会被家族送去联姻。   在他看来这好像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被送来送去。   “或许吧,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   纪清越抬手摸了摸嘴唇,没想到第一次主动亲吻就被拒绝,这算是任务失败了吗?失败的下场会很糟糕吧。   他眉眼半垂,有点泄气,“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影子还没见过这么主动要求的卧底,他沉吟片刻,“如果你在星辰做了错事,我会。”   纪清越懵懂抬眼,“吻你不算么?”   “......”影子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头开始疼了。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纪清越继续追问。   他想不通,又凑上前,故意挤到影子的面前强行对视。   “是我不好看吗?培训我们的老师明明说过,虽然我成绩不好,但是只要这样盯着别人,就都能手到擒来,没有人会拒绝我。”   纪清越伸出手,握住影子的手腕,眼眸黑亮,求知若渴。   “那些老师说的对么?我把你擒住了吗?”   他的衣领早已散开,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白皙锁骨。   月退环藏在衣摆里,但细微的摩擦间能清楚地感觉。   影子忍无可忍地翻身将他压下。   纪清越还握着他的手腕,但不明白怎么这么快就换了一个视角。   主动权互换,纪清越的手指被扣着抵在枕头旁。   他眨了眨眼,直觉让他感到眼前的人很危险。   是会伤害他的那种危险吗?可又感觉不像......   纪清越纠结地蹙眉,酒精让他的判断力变得迟缓。   “你生气了吗?”果然之前培训过的内容都没有用。   兔子尾巴抵着有点不舒服,纪清越小幅度挪动了一下,这导致衣服又滑落了几分。   “没有。”影子暂时保持着理智的视线上移,但纪清越姣好的面容也不比其他地方好多少。   如果不是他有意控制,浓稠的黑雾早已如同脱缰野狗蹿入。   他不得不承认,“你的老师说得对,没有人能拒绝你。”不是人类也不能。   闻言,纪清越显而易见地变亮,警惕什么的早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只有对自己勾引课程的欣赏。   “那我这算是任务成功了吗?”   “什么任务?”影子连套话都不用,眼前这名小卧底显然不懂得什么叫伪装。   纪清越的眼神呆滞了一瞬,努力回想,“接近星辰的首领,然后拿到一些内部机密。”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头痛了,他也很不想来做危险的事。   “可是好难,但如果我不去做,他们就不会给我药。”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影子,“你只要告诉我一点点内容就好了,我只是想拿到药。”   影子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克制谷欠望。   “他们是用你的药来控制你吗?别担心,如果你留在星辰,我承诺会为你找到更好的治疗办法。”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纪清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些人利用药让他来到星辰,面前的首领也用新的治疗办法让他留在星辰。   ......感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纪清越凭借本能判断。   “留在星辰?”纪清越撇嘴,显然对这个承诺无感,“是把我抓起来的那种留吗?”   他最讨厌被束缚自由,此时已经开始默默思考该怎么从星辰跑路了。   “你怎么总觉得我会把你抓起来?”影子不由得失笑,“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不好的事吗?”   纪清越又感觉自己被嘲笑了,生气地偏过头,不再看他。   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既然已经发现他有问题,那就直接把他关起来好了。   哪有这样在床上审问的?   “你让开,我放弃接近你了。”纪清越醉了但身手还在,挣脱他的手腕起身就想跑。   影子从容地搂住他的月要又把人带回,声音有些淡,“不想接近我,那要接近谁?”   纪清越低头掰他的胳膊,语气随意,“不知道,大不了回去联姻好了。”   影子眼神变得幽深,指腹缓缓摩挲,礼貌地提议,“那不如留下来跟我联姻。”   和星辰的首领联姻?纪清越困惑抬眼,他的任务只是作为“礼物”接近,怎么还超额完成了?   可是超额完成任务那些人也不会给他发工资,感觉好亏。   纪·打白工·清越忧愁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摆摆手,“你让我想想。”   “不愿意那就把你抓住关起来,每天只能吃一点食物,其余时间都是高强度审问,对待卧底,星辰的手段不会温和,包括但不限于电击、鞭打......”   影子平静地陈述。   纪清越听得头皮发麻,酒都快醒了,他真的很怕疼。   “别说了,联姻就不用遭受这些吗?那我愿意。”   “当然,这些都是卧底的待遇,至于首领夫人,”影子揪了一下他的毛绒尾巴,语气带笑,“是另一种待遇。”   “什么?”   还没意识到已经把自己给卖了的纪清越站在原地乖乖地被揪尾巴,没办法,打不过。   “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会有我来为你兜底。”   影子轻描淡写地为纪清越赦免一切,他的人,他自然会好好教养。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纪清越打了个哈欠,今晚说了太多话,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嗯。”影子面不改色地应下,将人换上睡衣重新塞回被子里。   纪清越沾上枕头就迷糊了,他低声道,“晚安。”   “晚安。”影子为他的联姻对象、未来首领夫人掖上被子。   他注视着纪清越的睡颜,喃喃自语,“希望你明天醒来,不会找我大吵一架。”   但想到纪清越气鼓鼓的模样,影子眼神柔和,嗯好像也很可爱。   ————————!!————————   清越:等等,一杯酒,我就把自己卖了?[问号]狡猾的影子!装什么坐怀不乱!   影子(明爽):[墨镜] 第158章 恶龙饲养(番外):他们现在非常尤其特别幸福   厄珑尔和汤铃在庄园里住了一段日子后发现,他们避开别人偷晴也别有一番滋味。   因为担心闹出太大动静,汤铃在房间里的时候都很控制音量,失神的时候也只是狠狠咬住他的尾巴。   他的起伏也不敢太过,缓慢绵长虽然也别有一番滋味。   但他还是很怀念在悬崖洞穴里能用翅膀将汤铃裹住,让人肆意哭喊出声的画面。   想到这里,厄珑尔就总是忍不住心痒痒,明里暗里地问汤铃要不要回去看看。   “宝宝,你想回去住一段时间吗?里面的家具我也很久没有打扫了。”   厄珑尔把汤铃抱在怀里,两个人都在赖床。   汤铃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反问,“嗯?用什么理由?”   总得给他的父母说一声,不然汤铃要是再直接消失一次,恐怕以后都别想离开家了。   关于这点,厄珑尔早就想好了,“我们可以说是去旅行,再约好回来的时间应该就没问题。”   汤铃无语地抬头跟他对视,似笑非笑。   “旅行?成天呆在悬崖上除了做什么也不做的那种吗?”   “也可以离开悬崖,去花田和山谷里。”   厄珑尔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勾起唇角,然后就被拧了一下胳膊。   “......想得挺美,我拒绝野外。”   汤铃不想搭理他,只想继续睡觉,折腾太晚了,快天亮才睡。   唉,厄珑尔叹了口气,为什么拒绝野外呢?幕天席地的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但汤铃不愿意,厄珑尔也不敢再说,只能搂着老婆继续睡回笼觉。   汤铃再次醒来的时候都快到下午,不过今天父母不在庄园,就算起的晚也不会让他们怀疑。   他和往常一样被厄珑尔照顾着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抱着走出房间前往餐厅。   刚下楼经过客厅,汤铃疑惑地看着一旁眼睛抽筋的管家,转头就和沙发上的汤母面面相觑。   汤铃:“......!”   汤母:“......???”   厄珑尔抱着汤铃,一脸淡定地向她颔首,“伯母好。”   “你好......”汤母猛地回神,眼睛都睁大了,以往温婉的表情险些稳不住,尖叫道。   “好什么好?你怎么会抱着我儿子?!”   最后,还饿着肚子的汤铃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和身旁的厄珑尔一起接受汤母的审问。   汤铃试图解释,汤母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让他闭嘴,他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算了,还是交给恶龙处理。   “我问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汤母看向厄珑尔,而此时他正在给汤铃的腰后垫上枕头。   “......”厄珑尔沉默,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汤铃根本就还没有给他名分。   “我还在追求他。”厄珑尔老实回答。   汤母冷笑一声,“你这是追求的样子吗?你们都睡一个房间了!”   可是他和汤铃一开始的进度更快。厄珑尔在心底叹气,果然还是在洞穴里呆着好。   汤铃小声回答,“是我让他睡过来的,母亲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谈恋爱吗?”   汤母蹙眉,“那我也没有让你谈个恋爱谈得跟偷晴一样,如果带男朋友回来,为什么不一早跟我们说?”   “他还不是我男朋友。”汤铃眼神无奈,“母亲你消消气。”   汤母打量着他们,她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都黏糊成这样了还不算谈恋爱吗?   汤母刚才受到了冲击所以反应有些大,这会儿稍微冷静下来,才发现以往就有很多蛛丝马迹。   厄珑尔看向汤铃的眼神那么明显,怎么她就没意识到呢?   “那你之前说的,你有伴侣是怎么回事?”汤母眼神不善,都是厄珑尔之前误导了她。   厄珑尔表情认真,“不管汤铃接不接受我,我都只会将他看作是我唯一的伴侣。这一点上我没有欺骗您。”   汤铃坐在一旁脸颊发烫,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汤母看见他们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彼此都有意,难道一直拖着不给名分是自家儿子的晴趣?   她还没想好要继续说什么,就听见厄珑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伯母,汤铃肚子饿了,我先带他去吃饭。”   说完,厄珑尔就弯腰抱起汤铃转身离开。   汤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突然她斜眼一瞥角落里站着的管家。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管家微微一笑,“夫人,这是少爷的私事,他不同意我也不敢胡说。”   汤母想了想,也摆摆手,“我不管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夫人明智。”管家颔首。   *   被厄珑尔抱走的时候,汤铃都不敢看母亲的脸色。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汤铃挣扎,厄珑尔手臂都没晃一下。   “没关系,反正都已经被看见了。”厄珑尔安慰道。   “算了这样也好,总是在家里保持距离也不是个事。”只是暴露不正当关系的方式有点猝不及防。   汤铃思索片刻,更何况这家伙从来就没有真的保持过距离。   厄珑尔听出他话语里的松动,趁热打铁,“既然伯母都知道了,宝宝什么时候愿意给我名分?”   “再说吧。”汤铃眼神游移,他就喜欢看恶龙着急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很有趣。   厄珑尔都快习惯了,汤铃就是喜欢捉弄他,只要别把他赶出房间就好。   于是他又飞快说出另一个提议,“那宝宝想跟我回悬崖看看吗?”   不等汤铃出声,厄珑尔立即压低声音,“已经拒绝我一次了,还要被拒绝第二次吗?”   “......”装得倒是挺可怜,汤铃沉吟。   他知道人类世界对恶龙来说有诸多不习惯,这里肯定是没有山谷让恶龙自在。   既然这家伙反复提及,他们回去住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那你收拾点行李,我待会儿跟母亲说一声。”   汤铃被他抱坐在椅子上,吃了几口热粥抬眼看向他。   厄珑尔满眼惊喜,“宝宝答应了?好的,我会收拾好行李。”   见他这么高兴,汤铃没忍住也笑了一下,抬手抵住他凑过来想接吻的脑袋。   “别闹了,先吃饭。”   得知他们要去旅行的消息时,早已恢复淡定的汤母睨了汤铃一眼。   “行了走吧,我早该发现你们不对劲。”汤母说完,语气认真地问他。   “你已经确定心意了吗?”   汤铃勾唇,表情柔和地点了点头,“嗯。”   汤母实在没眼看,“知道了,既然确定了就赶紧给人家一个名分,我是不懂你们的年轻人怎么想的。”   汤铃回到房间,就看见厄珑尔手里已经拎好了一个行李箱,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也没问箱子里是什么,只是挑眉笑道,“母亲同意了,出发。”   厄珑尔带着汤铃来到郊外就变作原型,让他坐在自己的背上。   振翅而起的时候,汤铃用手臂环着恶龙的脖子稳住身形。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大声道,“太快了!慢一点!”   恶龙依言放慢速度,用爪子勾着行李,背着汤铃往山洞的方向飞去。   汤铃趴在恶龙的背上,这次出行的心境和以往大不相同,他也有功夫欣赏沿途的风景。   当时从山洞回家的时候,他在路上想,如果恶龙愿意做出改变,他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接受它。   汤铃感慨地笑叹一声,虽然过程阴差阳错,但结局还算圆满。   恶龙飞行的速度很快,汤铃被它带到山洞的时候都没感觉时间过去多久。   汤铃双脚刚落地,就被恶龙迫不及待地用翅膀裹挟到床垫上。   被吻部拱倒的时候,汤铃连忙用手挡住恶龙。   “等等!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只做这件事的吗?”   “还有,”汤铃环顾四周,看着干净整洁的山洞,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说的回来打扫也是骗我的?”   “没有。”恶龙一边舔|舐,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这里被我使用了一点力量保存所以才能维持现状,至于打扫......待会儿湿掉的时候早晚都会清理。”   汤铃身上的衣物被恶龙直接用爪子勾开。   他攥着恶龙的角,手指紧绷,“说来说去,你就是想用原型和我......”   恶龙抬起脑袋,舔了舔吻部的水渍,“宝宝好聪明。”   汤铃眼神涣散地被带着黑色骨刺的翅膀笼罩。   和在庄园的缓慢绵长不同,这里显然更能激发恶龙的兽·性。   汤铃连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骂声也不完整。   “宝宝好可怜,再坚持一下,我还带了这个。”   恶龙深红的眼睛牢牢锁定住怀里的人类,不断诱哄。   行李箱里的毛绒绒猫耳与缀着铃铛的尾巴终究被用上。   “你果然是早有预谋!”   汤铃颤抖的时候铃声也不断响起,他想阻止这铃铛作响,却又不受控制。   恶龙的原型也可以随意变幻,突然,汤铃的脖颈猝然往后仰去,“你!你这个......”   不行,不行,这太......   恶龙完全发了疯,兴奋地不断观察汤铃的反应。   汤铃无法承受,上下的眼泪都止不住地流。   他神志不清地想,恶龙说得对,结束后的确是要清理。   意识混乱间,他听到恶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宝谢谢你,我现在好幸福啊。”   汤铃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只想狠狠揍它一顿,被恶龙捞进怀里哑声训斥。   “哪个xing?再突然变大,你这辈子都别想上床睡觉了。”   ————————!!————————   汤铃(一巴掌):[摆手]滚!色龙!   恶龙(舔):宝宝再用力一点,我会更爽[黄心] 第159章 邪神觊觎(if线):切片·那位楚家倍受宠爱的外姓少爷①   加长版汽车驶入拐角的阴影处。   “......你够了,再这样会被他们看出来的......”   唐澄推搡着赖在脖颈旁的脑袋,唇角和眼尾嫣红一片。   “那就让他们看。”   靳弛混不吝地抬起头,挑眉看向唐澄。   见唐澄满脸不高兴,他又连忙收敛表情,抬手为他整理散乱的衣襟。   “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会留下痕迹。”   他要信了才有鬼,唐澄抿唇推开靳弛的脑袋,“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   “别着急,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再待一会儿。”靳弛说着说着低骂一句。   “怎么感觉我像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你什么时候愿意把我领回家过过明路?”   “你着什么急?”唐澄斜眼一挑,“不乐意就滚。”   靳弛爱死了他这眼神,又黏黏糊糊地搂着他亲了几下。   “我哪敢不乐意。明天还能见面吗?约个时间?”   “明天不行,母亲要带我和他们去喻家做客,下次吧。”   唐澄拿起靳弛的衣袖狠狠擦了几下嘴唇。   靳弛叹了口气,念念不舍地松开扣在他腰上的手,“嗯,那就后天。”   唐澄也没说同不同意,下车跟他道别,在身后人要跟出来的时候迅速转身,抬手按住他的脑袋,眼底带笑。   “别跟出来了,晚安。”   靳弛也就没有再动,顺从地笑了笑,“晚安,下次见。”   前排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   等到唐澄的身影都消失后,司机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要走吗?”   靳弛坐在后座回味片刻,轻啧一声,压下唇角,“怎么感觉我被他当狗钓着?”   这问话司机不敢出声,老大多半都是在自言自语,果然下一秒,靳弛又笑起来,“算了,总归没钓别人。”   愿意钓着他,那肯定就是喜欢他。   唐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道不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不过楚听寒不在家,他只要从小门溜进去,再摸黑穿过客厅回到楼上就不会有人发现。   他熟练地来到客厅,为了避免发出声响,他从侧面的窗户翻进来,身姿轻盈。   唐澄脱下鞋,穿着袜子踩在大理石地面,有点冷,他瑟缩了一下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他刚摸到楼梯扶手,正要上去。   “啪嗒!”客厅灯光大亮。   唐澄僵硬转身,楚听寒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唐澄下意识心虚就想跑,但他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对方冷冽的声音响起。   “敢跑一下试试。”   唐澄浑身一僵,泄气地站在原地,“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听寒默不作声,唐澄知道这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他慢吞吞地走上前,来到对方面前,小声抱怨,“你说话呀,能不能别这么凶。”   楚听寒看着他不安的神色,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怀里,低头看了眼他脚下的袜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不是最怕冷么?还脱鞋,为了糊弄过去夜不归宿的事不怕了?”   “我哪有夜不归宿!”唐澄蹙眉不认,“我只是和朋友玩得晚了一些。”   楚听寒视线下移,唐澄心里一阵紧张。   应该不会被对方看出来什么痕迹吧?都怪靳弛接吻的时候太用力。   唐澄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和往常一样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将脸埋在颈侧撒娇。   “大哥,你这次出差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   楚听寒淡声回答后,唐澄在心里暗道不妙,遭了,该不会是坐在这里等他等到现在吧?   “......你要是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肯定会在家里等你的,所以这不能怪我。”   唐澄又抬起头,笑眯眯地跟他对视,“你不会生气的吧?”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怎么会知道你这个时间点才回家?”楚听寒眼神晦暗,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   “是和哪个朋友玩的?”   唐澄眼神游移一瞬,“你又不认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都好晚了,我困了,明天早上再聊不行吗?”   再呆下去他真的担心楚听寒这双眼睛看出些什么,到时候他可就完蛋了。   因为他这个大哥是个超级封建家长,以前他高中的时候,曾经书包里收到的情书都是被楚听寒拿走处理。   导致有段时间他一回家,楚听寒就会检查他的书包。   总之对方是绝对接受不了他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的!   好在他说完自己困了之后,楚听寒不再追问,只是弯腰为他穿上鞋,最后丢下一句,“明早再找你算账。”   既然唐澄不愿意说,楚听寒不介意亲自查一下带他离开的朋友究竟是谁。   唐澄眼神不满,“算什么账?我都多大了,难道没有和朋友随意出行的自由吗?”   楚听寒眼神一冷,唐澄预感不妙,连忙跳起来快步上楼,“大哥我先走了,晚安。”   唐澄回到房间,疲惫地倒在床上,烦恼地捶打了几下枕头。   好烦,大哥该不会真的看出来什么了吧?不不不,唐澄立即在心里否认。   大哥一看就是个性·冷淡,就算察觉到也不会往那方面联想。   安慰完自己,唐澄站起身,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漱。   他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嘴唇有点红,锁骨的吻痕被衣领遮住,看不出来。   沐浴完换上睡衣的唐澄将自己塞进被子里,睡意刚到,就听见窗台那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唐澄挑了挑眉,闭着眼睛不为所动,没一会儿,他的被窝就被另一只手掀开。   温热的身躯靠近,用手臂揽住他,靠近他的耳边。   “被楚听寒逮到晚归了?”   唐澄睁开眼,和眼前的楚明宣对视,无奈地点点头,埋怨地踹他。   “嗯,好倒霉,你都不告诉我他回来的事。”   楚明宣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你这几天回来的太晚了,我很担心。”   “为什么你们总是不放心我?”唐澄气恼地重新闭上眼,不想看见他,“我已经长大了。”   楚明宣没出声,对于长大了这点,他当然知道。   他落在唐澄月要上的手沿着脊背轻抚,像是安慰,也像是带着试探的暧昧询问。   唐澄觉得痒,笑着想要往后躲,但很快又被楚明宣追上。   “我真的好累了,你别......”   他喘·息一声,还没说完就被楚明宣吻住。   略显急躁的吻让唐澄揪住了他的头发,狠狠扯了几下。   楚明宣这才慢慢放缓,轻柔地勾缠。   唐澄被亲的迷迷糊糊,困意让他一点点闭上眼,“......别舔了,你是狗吗?”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哼笑一声,“要是被楚听寒看见,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放心,他只会打断我的。”楚明宣很有自知之明地为他掖好被子。   “他会觉得是我拐走了他的弟弟。”   唐澄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明明你才是,我只是被收养来的。”   “重要吗?这个家里除了你,也没有人在意我,”楚明宣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哥哥。”   唐澄被他叫得头皮发麻,刚亲完,莫名的刺激感让他脸颊发烫地睁开眼。   “都说了在床上别这么叫我。”   唐澄捏住他的脸颊,对上楚明宣炙热的眼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挪开这人的脑袋,不让对方看他红脸。   他轻声道,“而且你也没有把我当哥哥,哪有这样对哥哥的?”   楚明宣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啄吻,沿着指根一寸寸吻过,眼神始终凝视着他,启唇微笑。   “是吗?可是我觉得哥哥很喜欢这样。明明当初,是哥哥默认的啊。”默认纵容他的觊觎窥探。   ————————!!————————   是切片的if线,假如唐澄一开始就被楚家收养长大,开局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ps:很想日更番外,但是灵感就是断断续续的,唉[求你了] 第160章 邪神觊觎(if线):切片·那位楚家倍受宠爱的外姓少爷②   窗外的鸟鸣声响起时,唐澄闭着眼,下意识蹙起眉头。   楚明宣早已醒来,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小时,见状伸手捂住他露在枕头外侧的耳朵。   唐澄的眉眼逐渐变得平静,楚明宣与他额头相抵,在心里无声默念,哥哥。   他浅笑着轻叹,哥哥大概是他唯一没想过离开这里的理由。   当年楚明宣被母亲送到楚家的时候有些晚,那时候他忐忑地站在客厅接受着过往佣人们若有若无的打量。   这对于少年来说,哪怕没有恶意,也是一种自尊心被凌迟的难堪。   他被母亲留在了这里,而离开的母亲因此获得了一大笔钱财。   他能听见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说母亲是故意将他藏到现在不被楚家人提前发现处理,等他长大了也晚了,就是为了钱。   楚明宣低垂着头,想走,但又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他已经没有家了,这里也不会是。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一位穿着宽松睡衣的少年哒哒哒地跑下楼。   楚明宣本能抬头,撞进了一双仿若会发光的明亮眼眸,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除了漂亮,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   那个少爷见到他后脚步一顿,好奇地走上前,“你是谁?要我带你去玩吗?”   “......”楚明宣回神,门外已经传来些微动静,看来是住在隔壁的楚听寒起床了。   想到对方不知道唐澄被他搂在怀里,就忍不住无声嗤笑,楚听寒这个没用的废物,最好一辈子也别发现自己的心思。   哥哥只能是他的。   唐澄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头埋在枕头里蹭来蹭去。   他的头发有些长,散落在脖颈上,被楚明宣用手指简单梳理了一下。   “要现在起床吗?”楚明宣低声询问。   唐澄摇头又点头,“......嗯,今天要出门的。”   楚明宣闻言,让他再赖一会儿床,就将他揽着坐起来醒神。   唐澄闭着眼睛东倒西歪,脑袋被楚明宣伸手扶住,指腹揉了揉脸颊,“哥哥,该醒了。”   “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哥哥。”唐澄被迫睁开眼小声嘀咕。   楚明宣笑起来,“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哥哥。”   “没大没小。”唐澄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听到外面走廊的动静,唐澄连忙捂住楚明宣的嘴。   果然,下一秒敲门声伴随着楚听寒的声音响起,“小澄,该起床了。”   唐澄假装醒来的回应了一声,门外脚步声远去。   楚明宣望着他,语气酸溜溜的,“哥哥就这么怕被他发现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古板,我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说到这里,唐澄也想叹气。   “不过等以后大哥结婚搬出去就好了。”   那他就算夜不归宿也没有人念叨,唐澄愉快地打着小算盘。   楚明宣听到这句话,眼神闪烁一瞬,虽然他厌恶楚听寒,但此时竟也有点怜悯了。   唐澄看了眼时间,连忙起床,推搡着楚明宣让他从阳台爬回去,“赶紧走,不要被发现了。”   还没等楚明宣离开,敲门声再次响起。   楚听寒站在门外,“起床了吗?你打开门。”   情急之下,唐澄直接把楚明宣塞进衣柜里,眼神示意他一定要躲好。   唐澄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走上前打开房门,“大哥有事吗?”   楚听寒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轻笑一声,“怕你赖床,所以上来看看。”   “我才没有赖床。”唐澄转身走进浴室,不动声色地瞥了衣柜一眼。   楚听寒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叮嘱道,“待会儿要去喻家做客,还不知道母亲会和他们聊多久,记得吃点早餐。”   唐澄表情恹恹地将毛巾浸在温水里,“为什么要去做客?我只想睡觉。”   楚听寒挽起衣袖,替他将毛巾捞起拧干,再覆盖在他的脸上,放轻力道擦拭。   “听说是喻家的少爷刚好留学回来,所以想着让我们见个面认识一下。”   楚听寒站在唐澄的身后,他身形高大,稍微抬手就能将对方拢在怀中。   唐澄犯懒,直接靠在他身上。   面前是洗漱台前的镜子,楚听寒盯着镜子里纤细白皙的身影,心底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唐澄感觉自己的腰被楚听寒捏了一下,“怎么这么瘦?我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唐澄哪敢说自己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父亲和母亲也纵容他睡懒觉,起晚了没胃口,有时候一整天也就吃一顿饭。   楚听寒知道他就算去问厨房,那些人怕唐澄挨训也只会帮着对方说话,他没有多说,只是平淡地做下决定。   “嗯,以后每顿饭我都看着你吃。”   “......”唐澄在心里叫苦不迭,“不用了吧,大哥你这么忙,我不好意思麻烦你。”   楚听寒挂好毛巾,给他递上水杯和牙刷,“不麻烦,我可以带着你去办公室。”   “咳咳咳!”   唐澄被呛住,猛地咳嗽起来,怎么回事啊?!哪有带着弟弟上班的!就算是对象也没有这么粘糊的。   要是他跟着楚听寒去办公室,那他就不能到处玩了!不行,必须打消大哥这个念头!   一定是因为大哥除了工作没别的事干,这才总是盯着他。   唐澄咳嗽完缓了缓,平复呼吸。   “......大哥,母亲上周还跟我说呢,说你也老大不小的,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也没有谈过恋爱,她打算等你这次回来就压着你去相亲。”   听到从唐澄嘴里说出“相亲”这两个字,楚听寒下意识眉头紧蹙。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母亲那边我会去说。”   “那我的事你也别操心。”唐澄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完。   说完他就知道该跑了,但此时他被楚听寒环住,压根没地方溜。   楚听寒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镜子里的人,用手指抬起他的下颚,“再说一遍。”   唐澄看见他这副样子,哪敢再说,他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弯起眼尾,“大哥,你就当没听到。”   如果是以往,楚听寒会顺着唐澄的台阶走下,他根本不舍得对弟弟说一句重话。   但今天可能是因为提到了相亲,楚听寒莫名焦躁,单手抱起唐澄,让他与自己面对面坐在洗漱台上。   突然的悬空感让唐澄低呼一声,连忙攥住他的衣袖,“你做什么?”   楚听寒俯身,压迫感极强,“不想让我管你?着急将我推出去?”   唐澄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样子,都说执政官冷酷无情,但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直到现在,才恍然察觉到冰山一角。   他不安地垂眼,轻轻推了一下楚听寒的肩膀,“我没有这样说啊。”   楚听寒凝视着他轻颤的睫毛,眼神划过他挺翘的鼻尖与紧抿的红唇。   记忆中,对方年幼时脸颊上的肉感早已在不知不觉消退,只留下无一处不精致的面容。   真的长大了啊,他的小澄。   “那就别再提,你明知道这样会伤我的心,你知道我最在乎的只有你。”   楚听寒叹息一声,哪怕难过了也像是拿他没有办法,只是抚摸着他的脸颊。   楚听寒难得的示弱让唐澄抬眼。   其实他刚才说完就后悔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自己也不想低头,都要结婚的人了还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嗯。”唐澄揽住他的脖颈,楚听寒会意地低下头。   和小时候与对方吵架之后一样,唐澄歉意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   楚听寒(示弱):哥哥伤心了   唐澄(心软):亲亲   衣柜里的楚明宣:嗤,心机狗 第161章 邪神觊觎(if线):切片·那位楚家倍受宠爱的外姓少爷③   客厅内,楚母看见楚听寒单手托着唐澄从楼梯上走下,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这是?你们又吵架了吗?”   “......没有。”   唐澄难为情地想要跳下来,但楚听寒不让,走过去将他放在椅子上。   “还想骗我呢?以前你们不就是这样,吵完架就会黏糊一段时间,总要听寒抱着你。”   楚母的打趣声让唐澄瞪了楚听寒一眼,“还不是大哥的错,每次都故意惹我生气。”   “哈哈哈,你们慢慢吃着,我去挑挑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楚母笑着摇摇头,起身从沙发上离开。   楚听寒挑眉,没有多说,只是将桌上的早餐给唐澄各拿了一些。   唐澄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食物,头都大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楚听寒将牛奶递给他,语气不容置疑。   唐澄努力吃了一些,把盘子推给他,“不想吃了。”   楚听寒看着还剩下大半的食物,心说难怪对方那么瘦,“那就把牛奶喝完。”   “知道了。”唐澄小口喝着牛奶,“明宣今天会去吗?”   楚听寒面无表情,“不会,他没有资格出席这种社交场合。”   楚明宣在这个家里存在感极低,很多时候都会刻意避开他们,除了有唐澄在的时候。   “好吧。”唐澄点点头,也不知道楚明宣从他衣柜里离开没有。   等楚母打扮好走出,他们三个人就坐车前往喻家。   后座很宽敞,唐澄坐没坐相地靠在楚听寒的身上,对方正在用通讯器查看内容。   随着汽车的细微晃动,脑袋一点点下移,最后枕在了楚听寒的腿上。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唐澄抬手想够,手指被楚听寒眼也不抬地捉住。   “没什么,只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楚听寒关掉通讯器,低头看他,用手将他脸颊旁的发丝扶开。   “怎么了?觉得无聊?”   唐澄叹了口气,确实有点,但是母亲坐在前面他不能表现出来。   “就是在想待会儿去喻家,要是和对方相处不好怎么办?”   楚母闻言回头,“小澄还担心这个?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要是喻家那小子敢给你脸色看,就让听寒帮你揍他。”   楚听寒也配合地点头,“嗯。”   “大哥你怎么还答应了?这样也太幼稚了吧!”唐澄笑起来,母亲怎么还把他当作是小朋友哄。   “宝贝你只需要玩得开心,其他的问题都有我们。”楚母温柔地对他微笑,“知道吗?”   “知道了,好吧,我会努力当一只米虫的。”   唐澄笑的时候脑袋往里面滚,被楚听寒不动声色地挡住。   喻家在一处半山别墅。   唐澄下车的时候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别墅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看得出有些被人为修剪过,阳光得以洒下。   “喜欢?”楚听寒淡声询问。   “还好,一直住在这里感觉阴森森的,周围都没有其他人。”   唐澄回头看他,表情揶揄,“大哥是想送我吗?”   “嗯,喜欢就给你买。”楚听寒颔首。   唐澄虽然不用,但也很高兴地笑了笑,“谢啦,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热闹的地方。”   楚母和等在大门旁的好友喻阿姨早已手挽着手走了进去。   唐澄也和楚听寒并肩往里走,山路盘旋处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轰鸣声。   听声音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气势汹汹地飞快驶来。   楚听寒拧眉,抬手将唐澄护在怀里。   唐澄的鼻尖磕在他的纽扣上,酸疼得要命。   摩托车停在院子里的瞬间激起一地灰尘,楚听寒带着唐澄侧身避让。   坐在摩托车上的喻忍冬摘下头盔,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楚听寒和他挡在怀里的人。   他抬手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冷淡,“来做客的?怎么不进去?”   喻忍冬今天心情不太妙,刚回国正想和朋友们聚聚,就被他妈强制要求呆在家里。   今天一大早还把他叫起来,让他好好梳洗打扮一下别丢人现眼。   他当然不会听,直接开着摩托在山路上飙车发泄不满情绪。   空气中的尘土还在飘扬,唐澄刚想抬头,就又被楚听寒按在怀里。   楚听寒对喻忍冬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做出这样不礼貌的行为面上却没有丝毫愧疚,太过轻狂。   他没理会喻忍冬,对方看起来也不想打理他,长腿一跨就走下车往里面走。   “......大哥。”唐澄的后脑勺还被他按着,忍不住出声唤道。   楚听寒松开手,唐澄抬头帮他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刚才骑摩托的就是喻家少爷吗?”   “嗯。”楚听寒牵住他的手,“脏,不用拍,先进去吧。”   屋内,喻阿姨原本笑着的表情在看见喻忍冬是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唇角下压。   “你怎么回事?还有两位客人在外面你没看见吗?”   喻忍冬充耳不闻,对楚母打了声招呼就靠坐在沙发上,“看见了,人家不理我。”   他想了想,又索性站起身,“社交失败,我先回房间了。”   “欸你这孩子!”喻阿姨气得不行,握紧拳头作势要起身揍他。   楚母连忙拦住她,“没关系,或许是还不熟悉,随着他们年轻人去吧,我们好好聊聊也行。”   喻忍冬顶着被头盔压得凌乱头发,转身时正好看见从外面进来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人刚才已经在院子里见过,看清楚唐澄的面容后,喻忍冬眼神怔愣,另一个怎么......   唐澄走上前,故意没搭理站在那里的年轻人,他还记得楚听寒被弄脏的外套,没礼貌的家伙。   他越过对方,笑着看向喻阿姨,“阿姨好,许久不见您变得更加好看了。”   “小澄过来,我也好久没看见你了。”   喻阿姨最稀罕的就是唐澄,虽然不是好友亲生,但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招人疼,这要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她原本还想趁机撮合一下自家的臭小子,可惜喻忍冬不配合,现在还不耐烦地想走,算了她还是别祸害小澄了。   喻阿姨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朝呆愣在原地喻忍冬翻了个白眼,“不是说要回房间吗?”   紧接着,她就看见对方突然慌慌张张地大步离开,丢下一句,“我待会儿就下来!”   楚听寒身上的灰尘引起了喻阿姨和楚母的注意。   知道缘由后喻阿姨连忙表示歉意,让管家领着他去里屋换身衣服。   唐澄和她们闲聊了几句,后来插不上话就溜达到房子后面的花园。   景观石下是人造的溪流,中间有一处石潭,里面养着一尾尾小红鱼。   唐澄蹲在潭边,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水流,清凉无比,鱼儿被惊走了,他脸上浮现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潺潺溪流遮掩住不远处逐渐走来的脚步声。   潭边青苔遍布,唐澄刚起身,脚底一滑,眼看着就要跌坐进去。   情急之下一只手从后面迅速搂住他的腰身,顺势把他往岸边带去。   唐澄下意识揪住那人的衣襟,惊吓间呼吸有些急促,他感觉到腰上的手臂一紧。   “谢谢。”他抬起头,正对上喻忍冬垂下来的眼,嗯?怎么是这人?   “不用谢。”喻忍冬耳根泛红,盯着他的眼神发亮,“有崴到脚吗?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呃,刚才不是还很冷淡吗?现在怎么这么热情了?   唐澄疑惑地摇头,“没有,不用了......你要不先松开我?”   “小澄!”楚听寒大步赶来,握住唐澄的手将人从喻忍冬的怀里带离。   他没有错过刚才喻忍冬胳膊收紧的瞬间。   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楚听寒与喻忍冬对视一眼,后者垂下手臂,眼带挑衅,管那么多呢?   唐澄被他们一前一后地围在中间,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焦灼的气氛。   他忍不住抬头询问,“大哥?”   楚听寒眼神平静地移开,哪来的野狗,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东西接近小澄。   ————————   楚听寒:虽然还没意识到弟弟也能是妻子,但占有欲极强   喻忍冬:见到老婆后啪啪打脸,后来者又争又抢   唐澄(疑惑):干什么呢这是?[问号] 第162章 邪神觊觎(if线):切片·那位楚家倍受宠爱的外姓少爷④   楚听寒拉着唐澄的手往屋里走。   唐澄茫然地回头看了眼喻忍冬,对方紧蹙的眉头立即舒展,对他微笑,变脸速度很快。   “......”唐澄收回视线,看来大哥真的很讨厌对方,那他也保持距离好了。   但他没想到喻忍冬会这么的......黏人。   楚听寒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办公,唐澄坐在他旁边。   而进来的喻忍冬不去坐沙发上其余的宽敞空间,非要挤着唐澄坐下。   “小唐哥,你无聊吗?我可以带你去影音室,或者你喜欢打台球么?”   喻忍冬坐在旁边问个不停,唐澄有点头大,感觉到了楚听寒身上散发着冷气。   “不用了。”   喻忍冬顿时沮丧地垂下眼,“或者别的呢?我妈特意吩咐过我,说让我好好招待你的。”   他直接将楚听寒的存在抹去,事实上对方真的相当碍眼。   得想个办法把唐澄拐走。   喻忍冬按捺住心思,好在楚听寒的确很忙,暂时也没空陪唐澄。   正巧一个佣人进来,告诉他们夫人正在准备甜品,让他们前往喝下午茶。   楚听寒还没有处理完工作,喻忍冬便带着唐澄起身,“小唐哥,走吧。”   喻阿姨的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唐澄点头。   谁知道刚离开客厅,走到走廊转角,喻忍冬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他脸上带着笑,收敛过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格外无害,“下午茶有什么好喝的?小唐哥想去飙车吗?”   唐澄想到了院子里那辆炫酷的摩托车。   飙车吗?他的确没玩过,家里人也不会允许他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但他骨子里喜欢刺激,闻言有点心动。   这点细微的眼神变化被喻忍冬看出,立即抓住机会,牵住他的手腕,力道放轻,唐澄随时可以挣脱。   “小唐哥,跟我来。”   盘旋的山路上,疾驰的摩托稍有不慎就容易冲下山崖。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唐澄心脏鼓噪,向前的推力让他与喻忍冬的后背紧贴。   侧弯的时候,唐澄不得已抱紧他的腰,“慢点——!”   他大声喊道。   喻忍冬感受到唐澄用力的手臂,忍不住勾起唇角。   听着唐澄喊慢,他反而将摩托越开越快。   呼啸的风声能将他吹飞起来,唐澄肾上腺素飙升,这简直是刺激过头了!   感觉到喻忍冬的故意,但他上了贼车,除了越抱越紧,也不能再做什么。   喻忍冬将车开完山顶,停下的时候,唐澄还有些没回神,胳膊没松开。   “小唐哥,好玩吗?”喻忍冬摘下头盔,侧身为唐澄也取下。   唐澄发尾已经完全凌乱,被山顶的风一吹,摇摇欲坠的发绳掉落,被喻忍冬下意识接住。   他仰头看着背光坐着的喻忍冬,恨恨地给了这人肩膀一拳,“好玩什么?都说了让你慢点。”   喻忍冬牵住他的手,手指有些凉,他搓了搓,笑着道歉,“对不起,我以为这样你会觉得更有意思一点。”   唐澄不想理他,伸出另一只手,“发绳给我。”   喻忍冬原本想留下的,但唐澄都发话了,他只能老实上交。   唐澄侧过头打量山顶的风景,一边熟练地重新将发尾的头发扎成小揪。   喻忍冬愣愣地看着黑发中穿行的白皙手指与他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出神。   “抱歉,之前回来在院子里的时候,是我心情不太好,一定给小唐哥留下了一个很糟糕的印象。”   他垂头丧气地道歉,偷看唐澄的表情。   唐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也不好再计较起来,“没关系。”只是大哥应该还很介意。   喻忍冬眼睛一亮。   唐澄深吸口气,待会儿才勉强平复下刚才剧烈的心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待会儿回去记得慢一点。”   喻家,没见到人来的喻阿姨有些疑惑,走到客厅就看见只有楚听寒一个人。   “嗯?听寒,怎么只有你?小澄他们呢?”   楚听寒察觉到不对劲,猝然抬眼,片刻后明白过来,喻忍冬是将小澄带走了。   “小唐哥,回去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玩吧。”   喻忍冬平生第一次将摩托开得这么慢,这也导致唐澄不用再抱着他。   他猛地加快了一瞬速度,唐澄被迫贴在他的身上,气恼地叫他,“喂!”   喻忍冬哈哈笑起来,“怎么样?走吗?那就这么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唐澄刚直起腰身坐稳,就又被他一个前突贴上。   知道这是故意后,唐澄也懒得再挣扎,他心说喻忍冬直接把他带走,估计大哥都快疯了。   “去哪?”   “不知道,随便挑一个地!”喻忍冬扬声,尽是少年人的肆意。   唐澄被他带着来到一处隐蔽酒吧。   灯红酒绿,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唐澄被管束得严格,还没有来过酒吧,对周遭环境有些好奇,除了酒吧,这里似乎还做些别的生意。   声音太过嘈杂,他说话时不得已靠近喻忍冬耳边,“我可能不太会喝酒。”   喻忍冬顺势勾住他的腰,也学着他装模作样地低下头,“没关系,给你点一杯果汁。”   唐澄垂眼看向腰上的手,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喻忍冬,眉梢一挑。   “......”喻忍冬立马认怂,下意识松开手,“我去给你拿饮料。”   唐澄溜达着往里走,饶有兴致地看那些人发牌,以及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   突然,里面的包厢传来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以及斗殴的哐当声。   在场的众人迟疑了一瞬,就看见包厢的房门随着一道人影飞出,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   那个人倒在地上痛呼,双手全是鲜血。   另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把人架起来往墙上撞。   “......”   沉默后。   “啊啊啊啊!”   “杀人了!”   “什么情况?!等等我的牌!”   惊叫声响起,客人们四散逃离。   唐澄也被他们带着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稳,发现周围的人都跑空了。   他正想转身离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和以往的痞气不同,现在只觉森然冷酷。   “孙三,敢在我的场子耍这些把戏,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靳弛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从里面走出,满脸戾气,还没再说几句狠话,就敏锐感觉到一股视线正看向他。   他抬眼,烟直接掉落在地上,“......”该死!老婆怎么在这?!   唐澄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皱眉看着现场的暴力局面,默然无语。   靳弛身后的下属以为对方是路过的无关人士,连忙出声驱散,“欸那边那个!赶紧走!”   话音刚落,那名下属就被靳弛转身踹了一脚,“什么这个那个的!这是你们嫂子!”   唐澄懒得再看,转身离开。   靳弛见他走了,赶紧追上,揽住他的肩膀,讨好地低声询问。   “你怎么在这里?吓到你了是不是?其实我们是在开玩笑。”   “......”唐澄怀疑对方是觉得自己傻,这种糊弄的借口都能想出来,“嗯,你继续,我走了。”   “别啊,好不容易才见一面。”靳弛说完想到了什么,眼神犹疑,“谁带你来的?”   “一个刚认识的人。”   唐澄被他揽着肩走不掉,靳弛还把体重往他身上压,直接踩了他一脚。   “什么人?刚认识就带你来这里能是什么好人?宝贝,我跟你说这种人一定要远离......”   靳弛闻言立即警惕起来,带着唐澄从侧门离开。   唐澄转头看向他,冷着脸出声打断。   “这里是你的场子?那你又能是什么好人?之前说自己只是咖啡店老板也是骗我的?”   靳弛不敢再说,把人带到汽车后座,抱在怀里讨饶,“对不起,我错了。”   唐澄推他肩膀,靳弛就低头去吻他的唇,不让对方说话,尤其是别说什么分开的话。   “......你!”唐澄倒在后座上脸颊绯红。   “宝贝,以后都不骗你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靳弛哑声请求。   唐澄偏过头,示意自己还没消气,又被他扶着脸颊堵住。   “我不原......”   衬衫的纽扣依次散开。   狭窄的空间内,彼此都有了反应。   “滚开!”唐澄感觉到后,扯着他头发骂他,“你是狗吗?吵架也能发晴。”   唐澄踹他,他也欣然接受,最后握住他的脚踝。   靳弛俯下身。   搭在他肩上的脚踝一点点滑落,唐澄攥着他的头发。   唐澄仰着脖颈,有些失神,想扇他又怕被咬到。   狗东西。每次吵架就用这招。   ————————   靳弛:滑跪认错[黄心][裤子][减一]   唐澄:[摆手] 第163章 邪神觊觎(if线):切片·那位楚家倍受宠爱的外姓少爷⑤   唐澄抓挠着他的肩膀,偏头时突然瞧见窗户外面的花坛上蹲着一只黑猫。   金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再一眨眼,黑猫消失不见。   “别亲了!我该回去了。”唐澄揪住靳弛的耳朵,让他赶紧起来。   “不回去不行吗?今晚在我那过夜?”   靳弛声音发哑,低声询问。   唐澄果断拒绝,“不行,我大哥在家,别说过夜了,我要是回去晚了他都会生气的。”   “啧,你大哥怎么管那么多?”靳弛抬头,不爽地捋了一把头发。   “不许说他坏话。”唐澄伸手戳靳弛的脸颊,“赶紧送我回去。”   靳弛拿他没辙,只能勉强整理一下衣服,打电话叫下属来开车送他回家。   唐澄用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还好只有脸色有些红。   靳弛抱着他,鼻尖抵在颈侧深嗅,心想一直这么下去算个什么事,他想见个人都不行。   “宝贝,有想过搬出来住吗?”   唐澄愣了一下,搬出来住吗?可是他在家里住得挺舒服的。   “暂时没有。”   靳弛叹了口气,“那如果你以后有了这个想法,记得跟我说。”   “干嘛?想要我和你一起住啊?”唐澄不用思考都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他轻哼一声,“想得挺美。”   “是啊,想得不美哪来的老婆。”靳弛笑起来吻他的耳垂。   唐澄痒的不行,伸手推他,“滚开,谁是你老婆?”   笑闹间,汽车驶入拐角的阴影。   靳弛舍不得跟他分开,“我下车陪你走一段路。”   唐澄看了眼时间还早,母亲和大哥应该还没有回来,于是点点头。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小路上,唐澄还没有被他糊弄过去,突然出声发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靳弛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回答,“做生意的,放心,不是会被你大哥抓起来的那种。”   唐澄“哦”了一声,已经看到自家房子的房顶,“就送到这里吧。”   “这附近怎么都没个小树林什么的?”靳弛语气遗憾。   唐澄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   见他笑了,靳弛把他抱起来抵在墙边,声音迫切,“算了这里也行,再亲一下。”   周围一片寂静,唐澄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低头吻在他的唇上。   唐澄原本是打算蜻蜓点水,但靳弛向来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他刚要抬头离开,就被靳弛追上。   绵密的水声响起,唐澄被他抱着无法逃离。   唐澄呼吸有些急促,换气的时候微睁开眼,隐约看见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   他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抬眼,正对上楚听寒看向他时冷冽阴鸷的眼神。   ......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唐澄慌了神,推搡着靳弛的肩膀。   靳弛对于危险的气息向来敏锐,他搂着唐澄转身,看见楚听寒后挑了挑眉。   唐澄挣扎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松手。   靳弛不仅不松开,还又把他搂紧了几分,“你就是唐澄的大哥吧?”   楚听寒面无表情,并不理会靳弛的话,只是看着唐澄,“过来。”   唐澄心里一阵不安,他感觉大哥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连忙压低声音道,“行了你赶紧走,之后再联系。”   靳弛还想再说几句,唐澄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吧,我听你的。”   他被楚听寒无视感觉很不爽,但唐澄显然想要自己处理这件事。   靳弛完全不在意现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他走之前亲昵地在唐澄头发上吻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靳弛走后,楚听寒一直没有说话。   唐澄硬着头皮上前,“......大哥。”   他偷偷观察楚听寒的表情,一时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态度,越是沉默,越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我们回家吗?”   楚听寒垂眸看着他明显比平时更红的唇,拿出手帕,按住他的肩膀仔仔细细擦拭。   唐澄唇角都被擦红了,他想说话,但迫于楚听寒身上的威压,只能老实站在原地。   擦完后,楚听寒将手帕扔掉,一言不发,扣着唐澄的肩膀往家里走去。   唐澄心里发毛,试图没话找话,“大哥,母亲呢?她还在喻家吗?”   楚听寒:“......”   唐澄再接再厉,“那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是有事要处理吗?”   楚听寒:“......”   唐澄原本的心虚在楚听寒的沉默中已然消失殆尽,干什么呀这是!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吧?这是给谁甩脸色看!?   “有本事你以后再也别跟我说话了!”唐澄丢下这句话,挣脱他放在肩膀的手往家里跑去。   他回到家就“噔噔噔”地跑上楼将门反锁。   唐澄陷在被子里,烦躁地把枕头丢在地毯上。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响起。   在意识到唐澄反锁了门后,楚听寒抬步离开,片刻后钥匙声响起。   唐澄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动静,并不想起身,把自己裹紧被子里。   楚听寒关上门,捡起地上的枕头,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装死的弟弟。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但想起刚才那一幕,笑意转瞬即逝。   “聊聊?”   “聊什么?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么?”唐澄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听寒伸手将被子里面的人捞出,唐澄被他抱着靠坐在身上。   唐澄看不见他的表情,犹豫着回答,“嗯......不久之前。”   “认识不久就可以接吻了吗?”   楚听寒声音平静,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着他的下颚,指腹按压在唇上。   唐澄抽痛地轻嘶一声,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他恼火地拽开,“为什么不可以?”   “除了接吻,你们还做过别的吗?”楚听寒继续询问。   唐澄本能想起了之前在后座上的事。   就是这么一恍神的功夫,他听见楚听寒笃定的声音响起,“看来是有了。”   “......你能不能别把审讯那套用在我的身上!”唐澄烦躁地想要起身,又被楚听寒扣腰带回。   “小澄能告诉哥哥为什么吗?是不是他引诱了你。”   楚听寒最后一句话不是问句。   唐澄蹙起眉,讨厌对方这样肯定的模样,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是,是我引诱的他。”   捏在他下颚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楚听寒沉默着,“为什么?”   这句话的情感太复杂,他只能感觉到像是对方一声难过的叹息。   唐澄有点心软了,他转过身,与楚听寒对视,心平气和地沟通。   “大哥,我早已经到了自由恋爱的年龄,也会有......好奇想要尝试的事,你不能总是把我看作是小孩子,想要将我庇护在羽翼下。”   楚听寒凝眉,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思索。   唐澄现在的姿势有点别扭,索性坐在他的腿上。   “如果你还是很介意的话,我会藏的小心点,就像以前一样。”   唐澄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想明白了,愉快地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   “我不可以吗?”楚听寒低头靠近,与他额头相抵。   “什么?”唐澄疑惑地问道。   楚听寒微微一笑,笑意却不到眼底,只让人觉得眼神晦暗,深不可测。   “你好奇想要尝试的那些事,我不可以吗?”   唐澄睁大了眼,表情茫然,“不是,大哥你是没有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   楚听寒扣着他的腰将人往上面抱坐了一些。   唐澄感觉到凶器的存在,浑身一僵。   等等,这是?怎么会?   “我知道。”楚听寒高挺的鼻梁摩挲着他的脸颊,彼此的唇若即若离。   “无非是接吻和上*床。”   唐澄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一直禁欲自持的大哥嘴里说出,大脑直接宕机,什么情况?   楚听寒纵容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除了和往日分毫不差的宠爱,还多了一些别的深重意味。   “你想要什么,不是从小都是和哥哥说的吗?怎么能找别人呢?”   ————————   唐澄:等等,啊?这不对吧?他怎么硬了?!!   楚听寒:弟弟怎么能找别人 第164章 邪神觊觎(if线-end):切片·那位楚家倍受宠爱的外姓少爷⑥   从小到大,楚听寒来过很多次唐澄的房间。   唐澄小时候睡觉的时候总喜欢踢被子,那时候楚听寒睡前总会习惯性地来到他的床边检查。   后来弟弟长大,为了培养他的隐私意识,楚听寒减少了进入房间的频率。   但不管是从前的哪一次,都不像现在这样,这样的......   唐澄已经彻底僵住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感觉到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楚听寒不容许他的逃避。   唐澄被他抱着,清晰直观的感觉到了他的强硬。   “你怎么会......”唐澄被他注视着,垂下眼,“别这样。”   他心慌意乱,不敢抬头,听见楚听寒似乎轻笑了一声。   “小澄想要尝试什么?现在跟哥哥说说。”   唐澄说不出口,这种情况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的。   虽然之前他和大哥也很亲密,但也没亲密到这份上!不掺杂丝毫谷欠望。   唐澄受不了地想要推开楚听寒起身,但太过熟悉和了解他的楚听寒早已预判。   天旋地转间,唐澄被他按倒在被子上。   楚听寒高大的身形可以将唐澄完全笼罩,配上那双幽深晦暗的眼,压迫感与侵略感十足。   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唐澄不敢再装死,欲哭无泪地摇头道,“我没有想尝试的,我不好奇了。”   楚听寒盯着他说话时启合的红唇,脑海中浮现出对方被别人抵在墙边亲吻的一幕。   那么乖顺柔弱,却被别的野狗看见了。   “是吗?可是哥哥也有好奇的事,小澄那么乖,一定是愿意配合,让哥哥知道的。”   楚听寒用手指捏住他的下颚,将唐澄偏开逃避的脑袋带回。   “好奇什么......”唐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听寒低头吻住。   在相互触碰到的一瞬间,他们彼此都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属于哥哥与弟弟的羁绊上,似乎又多了些别的。   唐澄与楚听寒都没有闭眼,他们对视着,感觉着柔软的缠绵。   与唐澄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不同,楚听寒的眼神是带着晴欲色彩的观察与探索。   唐澄呼吸急促起来,楚听寒的确生疏,但他总能根据自己的微妙反应调整,这让唐澄逐渐招架不住。   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他就像什么美味的甜点,一直在被楚听寒品尝索取。   唇*舌都麻了!   唐澄默然无语,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关系变质的羞耻心问题了,再亲下去能被磨破一层皮,好痛的。   “......你够了!”唐澄用力推开他的脸颊。   楚听寒往常总是眉眼冷肃,现在却是难得的柔和,“怎么,亲疼了?”   “你知道你还这样。”唐澄不想跟他说话了,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抱歉,一时间没有忍住。”楚听寒礼貌地道歉,不礼貌的地方存在感更加明显。   唐澄耳根泛红,他们现在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楚听寒抚摸着他脸颊,“跟哥哥在一起吧,嗯?”   唐澄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是,”楚听寒坦言承认,“不管是哪种关系,除了你,我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   唐澄别扭地眼神游移,和大哥在一起吗?好奇怪的感觉,有点尴尬,又有些别的莫名情绪。   “唔,你让我想想。”   楚听寒挑眉,知道他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还有余地,不过在此之前。   “你这段时间都只能待在家里,我需要处理一些事。”准确的说是人,敢拐走他的小澄,必然会付出代价。   楚听寒眼神冷冽。   唐澄闻言,眉心紧蹙,“什么事?”   楚听寒微微一笑,避而不谈,“听话,或者你想做些别的吗?”   “什么别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唐澄轻哼一声。   楚听寒叹了口气,很忧愁的模样,“小澄不管哥哥了吗?那哥哥难受怎么办?”   唐澄视线下移,默默往后挪了挪,他管不了啊,有点可怕。   “你自己解决。”唐澄被他抵地月退疼,嫌弃地推他。   但下一秒,他的小月退被一只大手握着,被迫打开。   “楚听寒!”唐澄气恼地叫他。   “不叫哥哥了?”楚听寒勾起唇角,眼底戾气横生。   “哥哥很多事都愿意纵容你,不想逼你,但有些事,或许不能一味顾着你的意愿,都敢找野男人了,真想把腿给你打断。”   唐澄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襟,瞪他,“你要打我?”   “舍不得,所以只好用另一种方式来惩罚。”楚听寒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模样,看起来很心疼他。   唐澄以为这茬已经接过去了,没想到竟然是现在才开始找他算账。   好烫,月退好疼。   “......你怎么还没有出来?”唐澄有点崩溃了,楚听寒是人吗?   楚听寒侧身抱着他,让他靠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鼻尖,“累了?你可以睡觉。”   这让他怎么睡得着?!唐澄用额头撞他的下巴,被楚听寒伸手抵住。   木制的床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摇摇晃晃的。   偏偏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唐澄不想管,楚听寒却已经伸手拿了过来。   刚一接通,喻忍冬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带着焦急。   “小唐哥,我从伯母那要到了你的电话,之前的酒吧出了状况实在抱歉,我没有找到你,你还好吗?”   唐澄想要挂断,楚听寒却拿着手机抬高,听见酒吧两个字,眼神有点冷,这是非要他说话回答的意思。   与此同时,床腿摇晃的幅度更大了。   他只能忍着奇怪的声音,平稳呼吸开口道。   “没关系,我当时被人群冲到外面,没有看到你就打车回家了。”   “那就好,我真担心小唐哥出了什么事,那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喻忍冬暗戳戳地表达着心意,可惜这时候的唐澄早已无暇分辨与回复。   喻忍冬还想再说,唐澄眼尾都憋红了,连忙抬手把手机抢过来挂断电话。   “别磨了。”唐澄被楚听寒锁在怀里,几次三番擦过,他有点受不住的月退软。   “除了我看到的那个人,还有别的吗?”   楚听寒抚着他发颤的脊背,慢条斯理地询问。   唐澄想到隔壁的楚明宣,头皮发麻,“没有。”   等楚听寒折腾完,唐澄的月退都不能看。   楚听寒歉意地拿开药膏为他涂抹,眼前的绯红让他心神一荡。   漫长的审问结束,唐澄生气地踹他,不让他上药,“你滚,不想再看见你了。”   “别闹,”楚听寒握住他的脚踝,“哥哥下次轻点。”   唐澄坐起身,拿起枕头砸他,“你算哪门子哥哥?哪有哥哥这样对弟弟的!”   “小澄刚才被我握着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明明叫哥哥的时候叫得很软。”   楚听寒淡定地为他擦好药,似笑非笑地说出这番话,说完就扶着他躺下,为他盖上被子。   唐澄被他一噎,将脸埋在被子里,这人怎么变得这么讨厌!   楚听寒关门离开后,唐澄还没休息多久,窗台外面的不速之客就翻了进来。   楚明宣轻车熟路地来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温热的手掌为他揉了揉。   唐澄懒洋洋地睁眼看着他,察觉到他的举动,双眼微眯,“你都听到了?”   “嗯。”楚明宣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满是依恋地将他抱在怀里,“哥哥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   唐澄知道他这是在不安,困倦地摸摸他的脑袋安抚,“怎么不能?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哥哥。”   楚明宣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像是潮湿的雨天,哀伤沉郁。   “楚听寒、靳弛、喻忍冬,他们都喜欢哥哥,哥哥想好选哪一个了吗?”   唐澄以为自己听错了,讶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喻忍冬甚至是他今天才认识的人,还有靳弛,明明每次都是偷偷的,他不该知道才对。   “你跟踪......不对,是窃听。”唐澄眼神一变,蹙起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明宣眼神无辜,“哥哥是害怕我了吗?”   唐澄当然不会害怕,但知道自己被窃听,说不恼火都是假的。   他伸手攥住楚明宣的头发,让他抬起头,语气严肃。   “藏在哪里?今天之后我希望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我只是想知道哥哥在哪,做些什么,又在和谁交谈。”   楚听寒喃喃自语,“我拥有的已经很少了,哥哥不能继续纵容我吗?”   “不能。”唐澄手指用力,警告地看着他,“你这种行为很过分,我会生气。”   他想不明白,一直以来懂事听话的明宣怎么会做出......是他教育出问题了吗?   唐澄表情茫然,严厉的眼神露出一点柔软。   这样教训的姿态让楚明宣顾不得头发被攥住后的刺痛,着迷地吻了上去。   他喜欢哥哥表现出对他在意时候的神情,苦恼的、茫然的、怜惜的,又或者是带有晴欲红晕的。   ......这小疯子!   唐澄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啪!”   被打后,楚明宣总算冷静下来,他正要说什么,唐澄突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脸色一变,“门没锁,赶紧去衣柜。”   衣柜的关闭声和开门声同时响起,唐澄看着走进来的楚听寒。   “母亲到家,可以下楼吃饭了。”   唐澄扭头,没好气道,“腿疼,走不动。”   楚听寒低笑,弯腰将他抱起,“待会儿母亲又要说我们吵完架,你在对我撒娇了。”   “还不是你的错,每次都怪你。”唐澄趴在他的肩膀,哼声数落。   楚听寒瞥了一眼对面紧闭的衣柜,表情不变,转身离开,“嗯,都是我的错,宝贝别生气了。”   柜门闭合弧度有分毫的偏差,看来小澄的房间里刚才混入了什么老鼠啊。   需要解决的垃圾,果然不止一个。   ————————   切片if线就到这里啦!之后的番外会隔日更,暂定番外有双生子if线等等,会尽量多写一点[可怜]   (ps:作者睡眠不好,发现不码字的时候睡得更好,调理一下睡眠) 第165章 *双生之界(if线):假如没有捡到蛋,双生蛇又争又抢①   沈落星最近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每当他从基地离开出任务的时候,刚一到达就会发现污染源已经被处理。   沈落星面无表情地站在空地上,盯着前一分钟还在地图上发出警报的危楼。   是的,前一分钟,等他到达,警报声随着污染源的消失解除。   这种情况是这个月的第五次。   沈落星蹙眉,感觉他被挑衅了。   每一次都能提前一步处理,对方是什么意思?示威吗?   沈落星不爽地转身,长腿一跨,骑上摩托离开。   刚到基地,他就碰见也是做完任务回来的傅琛他们。   傅琛灰头土脸冲他摆手打招呼,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身后的谢从影对他颔首。   “不愧是你,单打独斗回来竟然和离开之前没变化。”傅琛看着沈落星感慨道。   沈落星摇了摇头,“不是,和之前一样,我到达的时候污染源已经被处理。”   谢从影凝神补充。   “前几次我派人去现场检测过,发现了某种仪器无法分辨的力量来源。这么看来,这股力量的拥有者至少不是我们的对立面。”   “只是对方是谁,又有什么目的,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   “你们表情怎么都这么严肃?”傅琛大大咧咧地一笑,“有人愿意帮我们解决污染源难道不是好事吗?”   谢从影瞥了他一眼,“准确的说是帮落星,这才是让我感到不安的地方。”   沈落星跟着他们往基地里走,听着他们分析。   傅琛害了一声,“别想的太复杂,说不定是其他基地或者是无组织异能者,想要追求落星,所以跟着他做任务。”   “......”沈落星无语地转过头,“追求?这难道不是挑衅吗?”   傅琛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是挑衅?!谁吃饱了没事做去帮别人打污染源啊?”   “更别说还是故意提前你一步,很明显就是一种开屏行为,向你展示实力。”   谢从影思索片刻默默点头,“这一点上,我和傅琛看法一致,至少不会是挑衅。”   沈落星无话可说,就算是追求者,他也猜不到会是谁,他向来和别人没有接触,按理说应该不会有才对。   谢韵文朝着他们的方向迎面走来,愁眉苦恼的。   谢从影对着她微微一笑,“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唉,别提了,有一个小队的人招揽到了两个新的异能者,今天刚到,本来想做个简单的体能测试,结果全都被打趴下了。”   谢韵文叹了口气,“我到的时候,现场格外惨烈,个个都鼻青脸肿的,骨折的都被抬到医务室里去了。”   “这么厉害?”谢从影扬眉。   “是啊,但是那两个新人很桀骜不驯,下手也没轻没重,现在还在训练场把其他不服气的异能者当沙包打。”   谢韵文满脸无奈,“医务室都快躺不下了。”   “这么嚣张?”傅琛来兴趣了,“让我去会会他们。”   沈落星虽然没出声,但也跟着他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谢韵文看着他们离开,对着谢从影眨了眨眼,“唉,傅琛我是不指望了,但落星肯定可以为我们基地找回场子。”   谢从影失笑,“你就是特意为了让落星出手才过来的吧,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傅琛刚一踏进训练场,迎面就飞来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胳膊就被沈落星及时往旁边一拽,险险避开。   被打飞的异能者撞到墙面,发出痛呼。   傅琛背后突然一亮,抬眼就对上两双盯着他的眼睛。   看见面前一模一样的两张俊脸,傅琛眼神恍惚了一瞬,双胞胎吗?颜值这么高。   等等,这两个人似乎没有盯着他,眼神似乎是落在他的胳膊上?   这时,沈落星松开放在傅琛胳膊上的手,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地上被打趴下的异能者。   他表情不赞同地看向中间的两道身影,“你们下手太重了。”   刚进来的谢韵文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阵紧张,该不会现在就打起来吧?   谁料刚才还拽的不行的两个人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走上前的沈落星。   其中一个人笑起来,看起来很阳光,“抱歉,你别生气。我和我哥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脆弱,下次会注意。”   “啊对了,做一个简单的介绍,我叫白辰,我哥叫白奕,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名字,认错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沈落星活动了一下手指,心说果然嚣张,居然还有功夫闲聊。   “你们是想一对一还是一起上?”   白辰表情一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欸?可以一起吗?”   站在旁边的白奕也从始至终都将目光落在沈落星的面容上。   沈落星顶着两个人的视线,感觉似乎哪里有点奇怪,“嗯,可以一起。”   沈落星手握成拳,迎面朝一直沉默的白奕击去。   对方不闪不避,沈落星正要卸力,手腕突然被他握住,往怀里一拽。   正在围观的傅琛等人,看见他们刚出手就突然抱在一起:“......”   谢韵文迟疑地问道,“呃我怎么觉得,落星被调戏了?”   沈落星抬脚踢去,白奕硬生生受了。   “你为什么不躲?”沈落星抬眼,疑惑不解。   白奕揽在他腰上的手还没松开,闻言眼底浮现出笑意,“想要躲开,那就只能松手。”   比起松开沈落星,挨上几脚也没什么。   “哥。”白辰语气警告,伸手握住沈落星的肩膀想要将他带离。   沈落星挣脱白奕的手臂,刚才的姿势让他很不自在,他还没有和人贴得这么近过。   “你们不还手,那就没什么好打的了。以后在这里和人切磋,也要像现在这样知道分寸。”   沈落星能感觉到这两个新人的实力很强,“确认要加入基地的话,之后的事情都由她负责。”   他偏头示意,谢韵文会意地上前,基地加入新的强者,她非常欢迎。   “二位如果愿意留下,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们去签合约,明确工资待遇,再给你们安排宿舍。”   “可以让他带我们吗?”白辰转头看向沈落星,“我们就是因为他才留下的。”   “嗯?”谢韵文给沈落星递了个眼神。   沈落星没看懂,但大概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他配合一下,把人留住再说。   他点头,“我陪着你们一起去。”   谢韵文走在前面带路,白奕和白辰一左一右跟在沈落星的身侧。   “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路上,白辰一直在沈落星的耳边叽叽喳喳。   沈落星耐心地回答,“我的名字叫沈落星。”   “天呐你的名字真好听!我的名字都是我哥瞎取的。”   白辰笑眯眯的,还不忘拉踩一下白奕。   “你们的名字是自己取的?”沈落星不解。   “嗯,因为我们没有家人,只有我和弟弟相依为命。”白奕适时地开口解释。   沈落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垂下眼,“抱歉。”   他失去记忆漂泊不定,也没有家人,这么看来,白奕和白辰或许和他的经历相似。   白辰察觉到了什么,双眼微眯,弯腰去看沈落星的表情,“没关系,你在心疼我和哥哥吗?”   “......”沈落星脚步一顿,这让他怎么回答?谁会承认这种事啊。   “白辰,你话太多了。”白奕语气淡淡。   白辰耸耸肩,又换了一个感兴趣的问题,“好吧,那你住在哪里?我们可以住一起吗?”   “基地的宿舍都是单人间,恐怕不行。”沈落星实在不擅长社交,尤其是这样热情的。   白辰满不在乎,“睡一张床也可以啊。”   “......这个更不行了。”沈落星头疼起来。   “为什么不行?”白辰还在继续追问,“我和哥哥不占地方的。”   沈落星只想远离白辰,却又往白奕的方向走近了几步,肩膀被对方扶了一下,他连忙又往旁边避开。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咳咳咳!”前面的谢韵文咳嗽几声。   真没想到,现在招揽新人竟然还要牺牲朋友的美色,真是世风日下,啧啧。   她转过头,帮沈落星解围。   “你们要是想要挨着落星,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他隔壁的宿舍,但住一起是不行的。”   白辰和白奕对视一眼,虽然对这个提议还是不满意,但只能勉强接受。   去办公室处理好手续,沈落星就带着他们去自己隔壁的宿舍,也是一左一右,沈落星的宿舍被夹在中间。   他刚回到宿舍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沈落星打开门,看见白奕站在门外,衬衫纽扣依次解开,肌肉线条半遮半掩,露出腹部的伤痕。   腰侧的衣摆也浸出点血迹。   白奕低垂着眉眼,轻声询问,“刚才在外面受了点伤,请问你能帮我上药吗?不可以也没关系,打扰了。”   ————————   沈落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问号]   白奕:[墨镜]   白辰:哇好茶啊 第166章 *双生之界(if线):假如没有捡到蛋,双生蛇又争又抢②   沈落星看着门外的白奕,怎么都伤成这样了。   “你这伤口看起来需要去医务室。”   白奕注视着他的眼睛,“不用,我房间里有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边。”   见他坚持,沈落星也没再劝,“好吧。”   他来到白奕的房间,可能是刚住进来的原因,看起来很空旷。   白奕给他倒了一杯水,转身拿出医药箱放在桌上。   他们坐在沙发上,沈落星打开医药箱,“先把衣服脱下来,我看一下伤口。”   “好。”白奕迅速脱下本就半敞的衬衫,露出优越的肌肉线条。   沈落星看着他腰上那道狭长的伤痕,先为他用酒精消毒。   沈落星尽量放轻力道,小心翼翼地上药。   “怎么伤到的?是来基地前碰到污染物了吗?”   白奕的视线从他拿着棉签的手指上移到沈落星轻抿的红唇。   “嗯。”白奕有点走神。   “沈落星。”白奕突然认真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落星抬眼,用眼神表达疑问。   “你想过离开基地吗?”白奕眼底划过一抹暗芒,“人......他们将你留在这里,只是想要利用你的能力得到庇护。”   沈落星讶然挑眉,失笑道,“我知道,不过我很愿意庇护他们。”   白奕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落星却奇妙地感觉到他的疑惑不解。   “利用你,也要留下来吗?”   “嗯......其实也算是各取所需?”沈落星沉吟。   “我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类似‘家’的地方,留在基地解决污染源,就算是利益互换。”   沈落星琢磨着白奕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番话,“你是不想留在基地吗?”   的确,他来到这里只是想拐走一个人类。   白奕勾了勾唇,没有否认。   “你在这里,我会留下。”   “我们见过吗?”沈落星不明白这之间的关联。   他从没有过感情经历,对言语间的暗示与挑逗格外迟钝。   白奕唇角弧度扩大,“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没等沈落星追问,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白奕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他稳坐在沙发上,显然没有开门的打算。   沈落星迟疑着,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不耐烦地暴力破开。   白辰一脸无辜地握着门把手走进,“不好意思啊哥,没注意收敛力气。”   白奕冷眼看着他。   白辰假装没看见,一边说话一边顺势坐在沈落星的旁边,“哥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暗自吐槽,这家伙可真能装,一看就是用爪子自己划伤的,再不找沈落星包扎,伤口都快愈合了吧。   “不小心碰到的。”白奕没有多谈的意思,“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辰听出了想要赶他走的意思,当做没听见,笑眯眯地看着沈落星。   “沈落星,你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他们说我经验不足,需要跟着你学习。”   事关解决污染源,沈落星当然不会拒绝,他包扎好伤口后点头,“可以。”   狭窄的房间内,沈落星看着一左一右非要挨着他坐的两个人,可能是他们存在感太强,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他果断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辰也想要跟上去,肩膀被白奕扣住,他皱眉转头看着对方,白奕似笑非笑,“你打扰了我,我又怎么可能允许你去?”   白辰深呼吸,拍开他的手,“行啊,那就各凭本事。”   沈落星没有想到,自从答应了白辰出任务带上他,从此这俩人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一旦他和某一个人单独呆着,很快另一个就会出现。   最终都会变成三人行。   某天野外的帐篷里,沈落星一言难尽地看着挤在他身边的白奕和白辰。   “你们要不先回基地,也许是察觉到我们三个人的气息,那些污染源才不敢出现。”   基地之前接到消息,有人说这一片区域被污染源侵蚀范围很广,人们被攻击后只能四散逃离。   但从沈落星走进这片山林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污染源的踪迹,奇了怪了。   眼见着天色已晚,只能暂时先在这里凑活一下。   但出发的时候,沈落星只带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完全没有想到还在基地外面的两个人居然会赶了过来。   沈落星看着眼前小小的帐篷发愁。   白奕和白辰倒是悠然自得,像是在野外郊游,替他把帐篷搭好,又升起篝火取暖。   沈落星叹了口气,哪怕没有火他恐怕也不会觉得冷。   这两个家伙挤在他身边,尤其是白辰,身上跟暖炉似的,他只会觉得热。   “沈落星,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这就要赶我们回去吗?”白辰闷闷不乐地看着他。   白奕将矿泉水和食物递在他的手中,低声补充,“我们只是担心你。”   沈落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以往在基地,大家都知道有他在的话,一定不会出问题。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把他放在被担心的位置。   他低头咬了一口饼干,不过这种感觉倒是并不讨厌。   ......但睡觉的时候,就有点尴尬了。   沈落星坐在帐篷边上,想要站起身,“今晚你们睡觉,我在外面守夜。”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揽住他的腰身,沈落星跌坐在白奕的月退上。   白奕抱着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你赶了一天的路,就别想着守夜了,休息会儿。”   “也照顾一下自己吧,嗯?”   最后那声落在耳边,像是对他无可奈可的叹息。   沈落星耳根发烫,“我知道了,你先松手。”   白辰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抵在他颈侧轻嗅。   “以后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回基地后发现你不在,吓死我了。”   沈落星被他孩子气的话语逗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没事,算了,都休息吧。”   沈落星将基地研制出来的污染源检测器放在帐篷外,又回身拍了拍蓬松的枕头,“睡觉。”   他侧身躺在帐篷里。   白奕和白辰都身高腿长,无处安放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这样的距离,就好像他被他们都抱在怀里。   沈落星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忽然听见白奕闷哼一声。   “......别动。”   “怎么了?”沈落星以为碰到了他的伤口,不敢再动,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   身后的白辰轻嗤,“他没怎么,你往我这边过来一点。”   话虽如此,沈落星被夹在中间本来也不能再过来或者过去。   衣料摩擦间,沈落星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白奕和白辰能来找他,他其实很感动。   但他不擅长与人交往,也不会表达这种感情,只能默默地思索以后要对他们更好一些。   不过“更好”的界限,他其实也不太明白,但首先应该不抵触他们的亲近吧。   黑暗中,沈落星闭着眼尝试入睡,恍惚间他感觉到另一种气息接近,鼻尖相抵。   “......”他睡前才想好不拒绝亲近,但这也太过近了!   沈落星想要偏头避开,后颈被一只手拢住。   下一秒,白奕带着凉意的薄唇吻在他的唇上。   沈落星睁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撬开品尝。   “!!!”   细微的水声逃不过白辰的耳朵。   不等沈落星推开白奕,白辰就已经大力把他捞进怀里再一脚踢过去。   白奕被他打断,恼火地还手。   脆弱的帐篷在他们争执间摇摇欲坠。   沈落星懵了,连带着刚才被亲吻的震惊都消散不少,等等什么情况?   他敏捷地翻身将白辰压制,抬手抓住白奕的衣领,低声呵斥,“别闹了!”   白奕和白辰听出他语气不妙,都安分下来。   沈落星冷着脸,拉着白辰的手腕让他坐起身。   白辰眼神狡黠,刚坐起来就亲了一下沈落星的脸颊。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对方,“我哥亲了你,我也要。”   “呵,那你亲错地方了。”白奕挑眉,用指腹摩挲沈落星的嘴唇。   白辰被他挑衅,脸色一变又要靠近。   沈落星语塞,警告地抬手抵住他们的脑袋,“公平公正”地全部拒绝。   “......够了!都不许亲。”   ————————   沈落星(逐渐掌握驯服技巧):一碗水端平,都不准亲了!   大小白:……[化了] 第167章 未知狩猎(校园if):他好受欢迎,想把他藏起来   “苏大班长,你的抽屉这周一又被迷妹迷弟们塞满了!”   苏泽诩刚到教室,就听见发小姜子舒的叫唤声。   他淡定地来到座位,看了眼抽屉里的零食和信封。   “老规矩,零食分给你们。”   周围的同学们欢呼一声,迅速将零食一扫而空。   苏泽诩坐在座位上,将里面的信封拿出。   姜子舒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瞅他手里的信,“要不要我拆开看看是谁,帮你还回去?”   苏泽诩摇了摇头,“我还是放到学校的信箱里,他们看到后会拿走。”   这些信封他不打算拆开,他没办法回应,也不能随意丢掉,因为都是别人的心意。   在教室里热闹分享零食的时候,角落里坐着一个安静高大的身影。   他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有壁垒,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苏泽诩整理好信封,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那道身影,离开教室去放信。   一路上有不少人笑着跟他打招呼,苏泽诩礼貌微笑,看见迎面走来的班主任,他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   眼尖的班主任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还挺受欢迎。”   苏泽诩表情无奈,转过走廊拐角,把一叠信封放进信箱。   每周他都至少会来这里一次,但他都拒绝这么多次了,抽屉里也还是会收到礼物和信。   苏泽诩微微叹息,他倒是早已习惯,但有的人可要吃醋了。   早自习快要开始,他穿过走廊,经过器材室时,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苏泽诩被面前的人影抵在墙边。   他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微微一笑,了然询问,“又吃醋了?”   “......没有。”压抑的声音响起。   “那你松开我。”苏泽诩挑眉。   见他一声不吭,苏泽诩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面前人明显僵住,低头想要回吻,被苏泽诩躲开。   “还吃醋吗?阿肆。”   阿肆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泽诩,像条担心被丢掉的大狗,他哑声控诉。   “你太受欢迎了,想把你藏起来。”   苏泽诩笑起来,这次他没有躲开。   阿肆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表情认真地吻他。   薄薄的门板外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同学们的笑闹声。   门没有锁,过于紧张刺激的气氛让感官更加明显。   阿肆呼吸急促,接吻时扣在苏泽诩月要上的手忍不住用力。   苏泽诩轻嘶一声,含糊不清地低声抱怨,“唔......你弄疼我了。”   阿肆连忙松开手,面红耳赤地抬起头,舍不得离开,又忍不住啄吻。   “这次亲吻,有好一点吗?”   他还记得上次因为太过青涩莽撞,把苏泽诩嘴角磕破,最终被嫌弃推开的事。   苏泽诩看见阿肆这副认真的样子就想欺负他。   他压下唇角,“没有,还有很多的进步空间。”   阿肆顿时有点挫败,但眼神炙热,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面容。   察觉到他又想低头,苏泽诩连忙拍了拍他的胳膊阻止。   “别来了,每次你都没完没了......赶紧回去上自习。”   阿肆遗憾地点头,和以前一样,苏泽诩先走,等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从里面走出。   苏泽诩回到教室前特意去洗手台洗了把脸,他看着面前镜子里明显比刚才颜色更红的嘴唇,无奈地轻抿。   算了,比上次好,至少没有留下牙印。   体育课上,苏泽诩接过羽毛球拍,姜子舒揽着他的肩膀往场上走。   “上次我输了,这次多来几局,我就不信打不过你。”   苏泽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阿肆。   等他再看,那家伙居然直接转身离开了。   苏泽诩眯了眯眼,和姜子舒打了几局后就说有事先回教室。   回到教室,他果然在最后一排看见了阿肆的身影,以及他桌上的两瓶汽水。   苏泽诩走上前拿走一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低头看他,“明明是给我带的,怎么不等我?”   阿肆沉默着不说话。   苏泽诩看他低着头这样,又觉得他可怜了,顿时消气,拉开他的手臂顺势坐在他的月退上。   阿肆瞳孔轻颤,条件反射性地看向门外。   “别怕,没有人来。”苏泽诩蹙眉,双手扶住他的脸颊,强迫他抬头对视。   “再说了,你就那么不想跟我走在一起吗?”   阿肆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立即摇头,笨拙地解释,“不是的,没有,我是不想让他们看见......”   阿肆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他习惯了别人的无视与挤兑,不想让苏泽诩因为和他在一起而承受这样的目光。   那样会让他无法忍受,但众人落在苏泽诩身上的关注力,也让他烦躁不安。   就像刚才在操场,看见姜子舒搭在苏泽诩肩上的手,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暴虐情绪,只能转身离开。   苏泽诩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了。”   阿肆一定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地下恋情,但怎么办呢?距离毕业时间已经临近,再忍忍吧。   阿肆一愣,不明白苏泽诩知道了什么,但对方笑起来的模样实在太过好看,让他忍不住凑上前吻了一下。   “放学后我去找你。”   苏泽诩听见走廊的下课铃声,戳戳他的脸颊,低声说完就站起身回到座位。   阿肆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的意思,动作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这是他们的约定,在阿肆的家里,他想要对苏泽诩做什么都可以。   谁也不知道,班上看似是平行线永不相交的两个人,其实是偷偷恋爱的一对。   说出来都估计没有人会信。   苏泽诩分发作业的时候,被阿肆故意碰了碰手背,他斜了对方一眼,又面色如常地转身。   阿肆的家住在老旧的小区楼里,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回到家后就开始熟练的洗菜蒸饭。   准备两人份的食量。   苏泽诩到的时候,阿肆还在厨房炒菜。   他收起阿肆之前给他的钥匙,轻手轻脚地关门往厨房的方向走。   苏泽诩看着他戴着自己给他买的碎花围裙,忍不住露出笑意,从身后将他抱住。   阿肆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低声对他道,“厨房油烟重,先出去坐着,马上就做好了。”   “没关系,我帮你打下手。”苏泽诩站在一旁给他递调料,用纸巾帮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此情此景让他心里一动,苏泽诩靠在他的身边轻笑道。   “欸,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过柴米油盐的婚后生活。”   阿肆眼神晦暗地偏头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应声,“嗯。”   苏泽诩注意到他的眼神,撩拨完人就溜了。   阿肆端着饭菜走出,屋内香气四溢,他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   阿肆把肉都夹给苏泽诩。   苏泽诩又夹回去,“赶紧吃,我可不想被人说虐待男朋友。吃完我还要辅导你写作业。”   阿肆听到那个称呼心底微动,只得吃下。   最初苏泽诩来阿肆家里辅导他功课的时候,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种关系。   苏泽诩坐在他的怀里,表情认真地为他演示习题。   阿肆眼神时不时落在他的侧颜,走神的时候,苏泽诩会迅速察觉,并用笔敲他的脑袋。   “专心一点,再这样我就不坐这里了。”   “......”阿肆下意识把他搂紧,又分出心神去听讲解。   辅导结束后,就是小情侣的奖励时间。   苏泽诩被阿肆抵在沙发上。   他的手指伏在对方的肩后,时不时攥紧阿肆的衣服。   “......别急,等等,你又咬到我了!”   苏泽诩衣领散开,轻轻吸气,“疼。”   阿肆按耐住急躁迫切的心情,缓慢地亲吻。   他向来沉默,很少表达自己的感情。   只有在这种时候,能让苏泽诩切实感觉到他汹涌到无法言说的爱意。   苏泽诩闭上眼,指腹摩挲着他发烫的耳根,这家伙还真是一个......沉默寡言但很能干的男朋友。   ————————   冬至节快乐!!那么就暂时到这里啦!很开心陪伴大家度过了几个月的时光,也非常感谢一直陪着我的读者,没有你们我坚持不到现在,谢谢你们[红心]   ps:过段时间会准备一点免费的福利番外给大家(好像要结算后才能发放,等我研究研究)   那么,我们下一本再见![撒花][亲亲] 第168章 深海渴望if线:订阅50%解锁:完美男友好像不是人类?   黎隻最初跟随团队来到这处海岛做研究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谈恋爱。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恋爱这个词会跟他有关。   黎隻睁开眼,感受到腰上搭着的手臂,侧身往一旁埋了埋。   身旁的秦渊察觉到他的醒来,顺势将他搂紧。   “要起床吗?”   黎隻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他眯着眼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点头,“嗯,下午要陪老师出海。”   黎隻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过昨晚折腾到凌晨,现在多半已经到中午。   想到昨晚,黎隻不自在地耳根发烫,他真是色令智昏,就不该纵着秦渊那样......   秦渊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勾起黎隻的下巴抬起来,低头亲吻他的眉心。   秦渊餍足地打量怀里的恋人,低声询问,“我抱你起来?”   黎隻点点头。   他身形瘦削,男朋友跟他比起来显得很大一只。   抱起他时手背会崩出好看的青筋。   黎隻乖乖抬手,秦渊给他穿上衬衫,系纽扣时他垂眸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的大手,忍不住戳了戳秦渊的手背。   “你今天想跟我一起出海吗?”   秦渊指腹摩挲着他锁骨处的痕迹,漫不经心地挑眉,“当然,你去哪我就去哪。”   待会儿天气可不太妙,航行有风险,祂当然得跟在老婆的身边。   黎隻和秦渊一起出门的时候,正好被站在院子里一直以来都跟他不对付的同事看见,似乎瞪了他们一眼。   黎隻面对别人的不善态度向来都是直接无视,这会儿也懒得搭理,侧身走过。   秦渊可做不到,他揽着黎隻的腰,经过时挑衅般朝那人看去,阴鸷的眼神转瞬即逝但威胁感十足。   祂老婆对这些人从来不放在心上,也懒得分辨喜怒来由。   祂不一样,这些人类的心思对祂来说如同透明,尤其是背后黏在黎隻身上的眼神,看着就让祂心生不悦。   那些明面上的不对付也只是为了吸引黎隻的注意罢了,嗤狡猾的人类。   秦渊勾了勾唇,看见那人苍白的脸色顿时心情大好。   黎隻被秦渊带着来到后厨,看着对方娴熟地为他生火做饭。   黎隻坐在小板凳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秦渊的身形发呆。   自从他来到这里也差不多快要一个月,秦渊是这里的土著村民,那时候经常给他们运送食物和物资。   秦渊时不时就会与他偶遇。   也是因为这样,他和秦渊逐渐熟悉起来。   不过那时候他也没有想到,会和秦渊变成现在这样亲密的关系。   但面对感情炙热的秦渊,他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黎隻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颊发热。   他还记得确定关系的那天,那时暴雨和海啸,如果不是秦渊,他恐怕早已经命丧大海,但他怎么想不起自己获救的细节了?   只记得冰凉粘腻的海水触感......   黎隻有点走神,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渊笑着递到他的手中,“发什么呆?快趁热吃。”   黎隻回神,往木凳旁边坐了一点,示意秦渊也坐,两个人就这么挤挤挨挨地坐着分享了一碗鸡蛋羹。   不过秦渊向来吃的很少,大部分都进了黎隻的肚子。   黎隻盯着空碗又有点发愣,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秦渊吃这么少的事?好像被自己刻意忽略了一样。   黎隻晃了晃脑袋,没等他细想,就感觉后颈被一只手扣住,他仰头,对上秦渊担忧的目光。   “怎么了?早上起来就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渊的眼底发出幽蓝暗光。   黎隻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神情恍惚一瞬,笑着牵住他的手晃了晃,“没什么,我们快去码头,别让老师久等了。”   黎隻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古板教授,此时正戴着眼镜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老师。”黎隻唤了一声,抬步走上前。   李教授瞥了自己的得意门生一眼,“嗯,今天我们去远一点的海岛上采集信息。”   黎隻在老师的面前刻意与秦渊保持距离,规规矩矩地站着,闻言连忙点头,“好,我扶您上船。”   秦渊则会意地站在甲板上,和其余水手们一起闲聊。   傍晚时分,黎隻从船舱内走出。   秦渊立即走上前,将人堵在角落低头讨了个吻,小声抱怨,“你工作的时候总是会忽略我。”   黎隻莞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吗?要不要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那自然是要的。   秦渊眼神晦暗,不过至于怎么休息,那就是关上门后他说了算。   ————————   秦渊内心随时:[黄心][红心][亲亲][亲亲]   秦渊外表:[墨镜]   ps:如果有全订的宝宝可以求个五星好评吗?感谢![撒花] 第169章 深海渴望if线:完美男友真的不是人类!   房门刚被关上。   黎隻就被等候已久的秦渊抵住。   “啪嗒。”   秦渊顺势关掉头顶的吊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狭窄的窗户口透出一点月光。   黑暗中,黎隻喘·息一声。   “......别闹,这里的房间不隔音。”   秦渊低笑道,“那黎记得小声一些。”   黎隻气恼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这种事哪里是说小声就能小声的!   秦渊感觉到怀中人微凉的体温,脸色一变,“怎么不多穿点再出来?生病了怎么办?”   黎隻被他这么一折腾,哪里还能感觉到冷,只觉得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没关系,只是吹了一小会儿风。”   他话音刚落,秦渊就将他打横抱起,走到床边将他裹进被子里。   刚才还在耳鬓厮磨,现在就被团成一颗粽子的黎隻:“......”   秦渊摸了摸他的额头,从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黎隻被迫喝了几口。   秦渊的体温向来不高,这会儿也没有贴上去,耐心地隔着被子拥住他,等他的体温回暖。   “黎,这次你和你的老师要在海上呆多久?”   黎隻算了算时间,说了个不确定的日期,“老师想去不远处的岛屿上看看,应该需要一周。”   秦渊用鼻尖摩挲着他的脸颊,放低了声音,“这次研究结束,你们是不是就要准备回去了?”   黎隻闻言一愣,偏了偏头,可惜现在的姿势想要看秦渊的表情也做不到。   “没有吧,老师还没有提过这件事......”   秦渊垂下眼,敛住眼底的神色,“可是早晚都会离开的,不是吗?”   黎隻察觉到他话语里的不安,挣扎着伸出手,侧身搂住他的脖颈,“你是在担心我会离开你吗?”   秦渊像是不好意思般,动作细微地上下点了点头。   黎隻见惯了秦渊可靠的、帅气的,以及偶尔恶劣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样不安,有点新奇。   虽然气氛不太合适,但他还是没忍住轻笑起来,果然惹得秦渊抬眼,语气愤愤地控诉,“你笑话我。”   “没有,不是笑话。”黎隻笑得眉眼弯弯,“我还以为你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原来你私底下竟然琢磨了这么多,怎么都不告诉我?”   黎隻看着面前恋人英俊的脸庞,眼里的笑意加深。   “秦渊,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如果不愿意的话......”   黎隻语气一顿,表情坦然地耸了耸肩,“那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异地恋。”   秦渊幽幽地望着他,“异地恋?到时候见不到也摸不着黎,黎立马就会把我忘掉,可能背地里还有一个恋人我也不会知道。”   黎隻听着他幽怨的语气挑了挑眉,失笑摇头,“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我才不会这样。”   “再说了,”黎隻眼神不自然地游移一瞬,“遇见你之前,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什么的。”   哪里还用得着担心这个。   秦渊看着黎隻薄红的耳根,心底叹息一声,祂当然愿意相信黎。   只是人类最不堪时间洗礼的就是承诺,爱对于人类而言瞬息万变,祂不敢赌。   秦渊感受到轮船下的深海中逐渐翻滚的暗流,指尖泛出莹莹幽蓝光晕。   所以祂选择带走黎,轮船倾覆后,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找到黎的踪迹,祂会抹除一切,黎只能永远地停留在祂的身边。   黎隻眨了眨眼,见秦渊表情不变,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心想还是哄哄吧。   黎隻动作生疏地凑上前,吻了吻秦渊紧抿的唇,“你不是知道的吗?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   秦渊的力量正在逐渐崩裂,在黎隻看不见的暗处,房间内早已遍布黑蓝色触手,蜿蜒缠绕,将他围困其间。   一个轻柔地吻,让祂眼神微颤。   不,不能动摇,只有这样祂才能永远和黎隻在一起。   更何况......如果黎见到了真实的他,还会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吗?   不敢深想下去的念头让秦渊的表情发生变化,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偏执疯狂。   “如果,我要你永远都只能陪着我,看见我,让你再也见不到其他的人,只有我......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黎隻隐隐察觉到秦渊有点不对劲,“秦渊?你怎么了?怎么会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   冰凉粘腻的触手缠绕住他的腰身,黎隻话语一滞,睁大了眼。   等等,这是什么?   房间内的吊灯终于亮起,黎隻也得以看见眼前缠住他的事物。   翻涌诡谲的触手中间,是秦渊俊美到冰冷的面容,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撕开,摆在黎隻的面前,逼迫他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黎,哪怕是这样的怪物,你也喜欢吗?”   面前的存在熟悉又陌生,黎隻哑然地望着恋人,怎么会?   秦渊像是早已猜到答案,惨然一笑,回避黎隻震惊到茫然的视线,“果然。”   果然,没有人类会接受怪物。   秦渊勾唇,“但已经晚了,黎,你招惹接受了我,不管你再怎么恐惧厌恶,我都不会放开。”   啊......黎隻低头看了眼触手,与放狠话的秦渊不同,此时它们正在细微颤抖,像是有无数的委屈。   明明被束缚的是他,怎么秦渊反倒看起来更可怜一些?   黎隻伸手,戳了一下冰冰凉凉的触手,它们颤抖的幅度变大。   “你把它们先收回去,我们聊一聊。”   秦渊仍旧没有看来,只是维持着冷硬的嗓音,“这艘轮船就快就会倾覆,没什么好聊的......”   海浪变大,轮船摇晃变得更加剧烈。   祂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温热的身躯抱住。   几乎是本能反应,祂抬手揽住了黎隻。   “秦渊,你骗了我。”黎隻的声音响起,秦渊浑身僵硬,翻腾的海水也凝滞起来。   “现在想想,以前和你相处的时候种种不合理的地方,是不是都被你刻意掩饰了?”   黎隻慢条斯理地说完,轻轻叹了口气,“骗了我,还想要让我们一行人翻船来抹除你的谎言,我很生气。”   秦渊喉咙干涩,说不出话,黎是想要......分手吗?   黎隻起身,凝视秦渊幽蓝的双眸,“所以我想......”   “不要分手!别说!”秦渊急切地想要堵住他的嘴。   “我错了,黎,对不起,别说......”   混乱间,黎隻被他吻住有些恍然,他什么时候要说分手了?秦渊好像误会了什么。   虽然男朋友不是人类、还想圈禁他这件事让他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但他想过询问和教训,也没想过分开。   黎隻眼睫轻颤,眯眼看向面前的伴侣,但这种误会似乎能让秦渊现在安分下来。   他从来没有喂养过宠物,但驯服一只怪物,也许没那么难?那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