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请受徒儿一拜》作者:黑崎夏梨   简介:   (双男主。1V1甜宠,双洁无虐)   天穹仙山仙君易绥安参透天机。   顺着天机石指引找到救世之人。   看着面前瘦骨嶙峋,面瘦肌黄的幼崽少年。   易绥安发誓。   收他为徒,就算以自己做基石,也要让少年得道成仙。   不过——   为何最近徒弟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   ——   镇压在无望崖底千年的魔头司九渊重生了。   重活一次。   司九渊发誓。   要让害他受千年烈火焚烧之苦的伪君子易绥安不得好死。   不过——   这易绥安为何和他认知的不一样   ……   ​ 第1章 :魔头重生   金色的光束直冲云霄。   强大的冲击余波使整个天穹仙山震荡不止,山体崩塌,宫殿摇摇欲坠。   “何方妖孽,敢在我天穹仙山放肆。有胆出来。”   送弟子外出历练的掌门怒视脚下震落的仙门牌匾。剑指苍穹,横眉冷竖,气愤大骂。   “回禀掌门,震荡好像是从易仙尊的仆修殿传来的。”   年轻弟子努力控制着身体平稳,望着金色光束产生之处,眼眸尽是向往憧憬。   也只有浩渺大陆得道成仙的仙尊易绥安,才能有这般撼动天地的能力。   “易绥安,老子杀了你。”掌门御剑而起,杀气腾腾的前往仆修殿。   光束黯淡下来。   原本灵石阵法建造的仙殿显现,只剩废墟。   唯有一根支柱摇摇晃晃的立在那。一阵冷风吹过。仅有的支柱不堪重负倒下去。   一个人从废墟中爬出。   少年面如冠玉,气质如兰。三千青丝倾斜而下,素雅白衣遗世而立。   周围的废墟、尘土仿佛都消失了,像是处在鸟语花香,茵茵绿地。   这才是少年应该站的地方。   “易绥安,你又做了什么。你知道重建仆修殿要多少灵石吗。”年轻掌门剑指着他。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已经提剑砍人了。   “师兄,我参透了天机石的奥秘。”易绥安拿起手中晶莹剔透,泛着白光的石头。笑容浅淡,如同暮春时节微微细雨,敲击在心尖。   年轻掌门闻言,面色怪异:“你还真的打开了它。”   这天机石,是他们的师父,上任掌门成神飞升之时传下来的遗物。   说是能参透天机石奥秘者,就能一统天下,受万世敬仰。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师父这位老顽固飞升时开的玩笑话,这就是块没有用的石头。   易绥安撩起额间一缕青丝,浅笑:“是,我算出百年后修真界将有大乱,唯有一人能救世。”   年轻掌门额头青筋猛跳:“你不会想说这人是你吧。”   一个月闭关不见,这家伙自恋的本事又长了。   也就外面那些刚入门派的修仙子弟会被这家伙人模人样的长相给欺骗了。   易绥安举起发光的白石,御剑而起:“天机石告诉我,救世之人,就在东方。”   “臭小子,你去哪,我们帐还没算完。”掌门望着他飞走的背影大喊。   “找那救世之人回来,我要与他结拜为兄。”   易绥安清润的声音随风化开。   “等会,臭小子,你给我回来。那边是北,是北——”   掌门洪亮的声音传遍天穹仙府。   “师父,师叔已经出仙府结界,恐怕是听不到了。”随后御剑跟来的红衣少年说。   ——   桃花镇   灼灼桃花开满城镇,   行至街上,铺满而来的桃花香气盖过了烟火气息。也盖过了肮脏血腥。   “怪物,你这个怪物。”   “小怪物,怪物就该去死。”   “——”   几个男子围在一起。   如疾风暴雨般的拳头落在墙角一位衣衫破旧的少年身上。   少年蜷缩着身子,双眸紧闭,额头破了个口子,正在汩汩流血。偶尔发出如小兽般的痛苦呜咽。证明少年还活着。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谩骂辱打。麻木的承受着。   挣扎,反抗,只会遭受更残忍的折磨。   偶尔有行人路过往这边望一眼,随即厌恶的别开视线。仿佛触碰到什么脏东西。   他是怪物,没人会帮他 。   “我可以帮你。”阴森华丽的声音出现在男孩耳边,如同恶魔的蛊惑。   少年麻木承受着毒打,如一摊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想复仇吗,想杀了他们吗?我可以帮你,只要把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少年抬头,睁开了眼。   竟是异色双瞳。   左眼黑瞳死气沉沉,如深不见底的海沟。右眼紫瞳魔魅妖异。如神秘莫测的紫色漩涡,能将人吸入进去。   “怪物,还敢瞪我们。”   对上男孩那妖异的瞳孔,几人心下一惊,挥打的拳脚慢了一瞬,随即是更迅猛的攻击。   “丑陋的怪物。”   “我能帮你,杀了他们,杀了欺负你的所以人。代价是你的灵魂。”那华丽的声线又一次在耳边低喃。低磁的嗓音如同情人之间的暧昧私语,温柔缠绵。   少年被一脚踹倒在地。   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在一片血色轮廓中,少年喉结滚动,干裂的唇瓣轻启。“好。”   他似乎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如砾石般沙哑。   面对生命力的流逝,死亡的来临。   少年解脱般的勾起唇角,麻木的双眸中浮现一抹释然。   他这可悲可笑的一生,终于可以结束了。   原来他这怪物的灵魂,也会有人需要。   那就拿去吧。   别后悔就好。   “起来,别装死。”   几人打累了,领头人踢了踢脚下失去呼吸的男人。   “大人,他不会真死了吧。”有人担忧的问。   “怕什么,一个杂种,死了就死了。又不会有人追究。”   “不过,得找个地方把他埋了,省的有人说我们乱扔垃圾,污染桃花镇空气。”   “是。”   几人说着,拽着少年的头发把人拖拽离开。   突然——   强劲的魔气从少年体内破开,刚才还嚣张的几个男人顿时被魔气掀翻在地。   濒临死绝的少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似乎不习惯自己的新身体,动作僵硬而迟缓。左眼漆黑的瞳孔转化为魔魅的紫色。   配上鲜血淋漓的脸庞,褴褛衣衫下如枯木般的身躯,道道伤口由黑紫色的魔气缠绕覆盖。   像是由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猩红的舌尖舔掉嘴角血迹。少年摸了摸自己有温度的脸。嘴角的笑容阴森鬼畜。   千年了,他司九渊,从无望崖底挣脱了。   易绥安,本座来找你复仇了。   “这怪物魔化了。快来人啊。”   领头人面色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   “差点忘了,要先帮这小家伙复仇。”少年低声喃昵。温柔的语气让人误以为你和他是多年挚友。   一缕魔气从他指尖溢出,包围住周围的几个男人。   刺耳的惨叫从魔气中传出。待那魔气散去。   地上的几人只剩一具具骷髅。   墙内桃花树上,一朵花瓣飘零而下。落在头盖骨上。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骷髅坍塌,化为齑粉。   暖风吹过。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这才是开始。”   魔尊司九渊,心狠手辣,一言九鼎。   既然答应那小东西占了他的身体帮他复仇 ,那就必须让这些欺负他的人都死。   “从哪开始好呢?”   小东西被欺辱,这镇上,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第2章 :重逢,仇人见面   易绥安顺着天机石指引到达桃花镇,正好看到这令他往后多年无法释怀的一幕。   瘦骨嶙峋的少年赤脚走在路上。蹒跚的步履如迟暮老人。   破烂的衣衫遮不住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少年的身后 ,拖拽着一条血色长河。   每走一步,血色脚印在石子路上印出痕迹。   正要去镇长家杀人的司九渊察觉到上方不容忽视的火热视线。抬头看去 。   一双魔魅的紫瞳聚缩。   易绥安,他怎么在这!   他这么快就知道自己逃离封印的消息了 。   他是来为修真界除害的。   以自己现在不剩一成的魔功,有几成胜算?   心思千回百转,当看到那白衣翩翩的男子御剑飞来时。   司九渊神情阴狠,脑海中数种杀人手法亮起又否决。他甚至连自爆魂体,同归于尽的想法都产生了。与其继续在那没有尽头的崖低被镇压,还不如放手一搏。   易绥安,千年前靠诡计加害他的小人,去死吧。   “孩子,你受苦了。”易绥安将少年拥进怀中。   男人的胸膛温暖宽厚。身上淡淡的佛檀香将少年包围。那双清润的眼眸溢满对少年的心疼怜惜。   司九渊:!!!???   易绥安抱了自己!!   是自己疯了,还是易绥安疯了。   或者?他没认出自己?   意识到这点,司九渊连忙压制即将破体而出的魔气。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来不及压下的暴虐魔气在新的身体肆虐。   司九渊吐出一口黑血。脆弱的身躯支撑不住的倒下,倒在了易绥安肩头。   “孩子,你没事吧。”易绥安打横抱起怀里小人 ,清润平静的眼眸少见的出现一抹慌乱。   少年的身体如羽毛般轻,瘦弱的身躯仿佛一碰就碎,他根本不敢用仙力贸然治疗检查。   他记得,这镇上有医馆的。   易绥安连忙抱着少年往医馆去。   *   司九渊醒来时。发现身上的伤口已被绷带包扎好。   这具身体是人魔混血,恢复能力比普通凡人要强上许多。这会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消退。   这也是司九渊能从无望崖逃脱的原因。普通人的身体,可承载不了魔尊的灵魂。   魔族自私自利,不会心甘情愿贡献出自己的灵魂。   也只有受尽世间不平事,在人魔两族夹缝中卑微求生的混血,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司九渊睚眦必报,但也不会亏待对自己有恩之人。   等他设法杀了易绥安,就让混血种在魔界以贵族的身份生活。   “孩子,你醒了。”   易绥安推门而入,换掉那身染血白衣。一身清雅道袍。如同世外高人。   他在少年的床边坐下。   察觉到少年在他靠近时瞬间僵直的身体。轻声安慰。   “别怕,我不是坏人。没人会再害你。镇上的人,也不会再欺负你。”   趁少年睡着这阵子,易绥安去镇子上调查了少年身份。结合镇上医师的话。   易绥安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人族和魔族互相仇视千年。人魔混血被视为妖孽,怪物,是两族都不接受的存在。   这些年他也曾试着改变人魔两族的对立关系,收效甚微。   这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在易绥安打量司九渊时,司九渊自然也在偷偷窥探他。   当年给他下战书的光头和尚,头发都这么长了。   司九渊眼底的讥讽一闪而过。   不过是个道貌伟然的小人,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当年这伪君子说是仰慕他魔尊风姿,想同他在无望崖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出于对人界第一强者的敬意,他独自前去。   这伪君子却在和他打斗之际,引他到无望崖底,联合各路修仙门派创建的诛魔大阵毁了他肉身。还将他的魂魄用锁魂链栓住。每日受红莲业火焚烧之苦。   要不是他神魂够强,修炼的功法特殊,早已魂飞魄散。   千年折磨,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易绥安放低声音。生怕吓到这脆弱少年。   “仙人先说。”司九渊怯懦的低下头。   魔族,最擅长伪装欺骗,不就是装成一个自卑懦弱的混血少年。对司九渊来说再简单不过。   易绥安突然握住他的手,神情庄重:“孩子,你愿意拯救这个世界吗。”   司九渊:“……”神他妈的拯救世界!果然是因为易绥安脑子坏掉了。才眼瞎耳疾的救了他。   易绥安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唐突,换了个说法:“孩子,你愿意随我修仙吗。”   在少年昏迷这段时间。他想清楚了。   他本以为天机石指定的天选之人会是个威风凛凛、丰神俊朗的大侠。却不曾想是个受尽苦楚的孩子 。   修仙之路任重道远。少年必定会遭受比这还多的苦难磨练。   千年修炼,往后经历的伤痛,或许会比他现在经历的更甚。   他没权利替这个孩子做决定。   拯救世界的重任,不该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也能修仙吗?像仙人你一样。”少年的语气尽是迷茫,似乎并不相信,他这样的怪物也配和不染纤尘,高高在上的仙人相提并论。   易绥安对上少年如初生小鹿般藏着对新事物向往期待,却又害怕得到他否认,如同历经沧桑的眼眸。心脏传来阵阵酸涩:“任何人都能修仙,但修仙会吃很多苦,可能会比你现在经历的还要痛苦。”   但他易绥安发誓。若这孩子选择修仙。他必会以性命相护,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助他成为一代仙尊。   司九渊反握住他的手,稚嫩的脸上还缠着绷带,那双异色瞳孔里满是坚定与重获新生的喜悦:“我愿意修仙,我想跟着仙人。”   这样才能找机会杀了仙人你呀。   易绥安很欣慰,鼓励的摸了摸他的头:“你有名字吗。”   少年被绷带缠住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那双眼眸看着他闪闪发亮。声音依旧胆怯细微,:“仙人,我名司九渊。”   凡间千年来改朝换代,历史更替不迭。   安居乐业的凡人早就遗忘。千年前有位叫司九渊的残暴弑杀大魔头被封印在无望崖。   凡人会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 ,也不算奇怪。   暂时杀不了易绥安,拿自己名字恶心恶心他也好。   在司九渊期待等着看易绥安听到这名字会露出何种表情时。   易绥安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浅微笑,如春风化雨般细物无声。他一派郑重的问:“很好听的名字。九渊,你可愿做我的徒儿。”   司九渊也顾不上伪装,眼神锐利的盯着他瞧。却没从这人眼中看出半分情绪。   厌恶、惶恐、惊讶。统统没有。平静清润的眼眸中甚至还有一丝包容, 宠溺?   见鬼的宠溺。   司九渊手中青筋暴起,心中讥讽恨意更盛。   不愧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千年,就忘了被他封印在无望崖底的魔王司九渊,看来这个名字,对他根本无关痛痒。   自己记恨了千年的人,却早就忘了自己。这种滋味谁能懂?   司九渊现在把易绥安五马分尸的心都有了。   面对少年如此直白的眼神。易绥安只以为他是惊讶到忘记反应,声音清冽温润,再次问:“九渊,你可愿做我的徒儿。”   司九渊收敛视线,一双魔魅的异瞳中似有紫光流转。他低着头,用激动颤抖的嗓音说:“弟子司九渊,见过师尊。”   司九渊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行跪拜大礼,却因伤势过重,一下子跌倒在床上。   “你这是做什么。”易绥安连忙去扶他。“伤还没好就不要乱动。”   司九渊眼中悔恨无奈愧疚等复杂情绪交加:“弟子重伤在身,不能行拜师大礼。弟子真是没用。”   想让他向这个杀了他一次的伪君子磕头下跪,做梦去吧。 第3章 :弟子司九渊,定不负师尊所望   “无妨,为师不在乎这些虚礼。”   易绥安朝他伸出手。“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以后师尊护你。”   窗棂外的阳光透进来。   男人逆光而立。一双温润的眼眸仿佛能包容万物。   神圣高洁,宛若神袛。   浅淡的佛檀香围绕在身边。有那么一瞬间。司九渊真的有种自己要被救赎的错觉。   也仅仅是错觉。   他压抑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恶念。缠着绷带的手搭上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掌,舌尖抵着上颚,缓缓说:“弟子司九渊,定不负师尊所望。”   闻着男人身上的佛檀香,少年陶醉的闭上眼。   他改变主意了,这么杀了易绥安。太便宜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了。   易绥安不是以佛入道,被赞誉再世佛陀,拥有心怀天下的慈悲心肠。   那他就利用这位佛陀的手,屠杀整个修真界。   把这颗慈悲心染黑。把这位佛陀拉入泥潭 。让他也尝尝被万人唾骂,生不如死的滋味。   和这个伪君子聊了几句。司九渊忍耐心中厌烦,语气乖巧说:“师尊,徒儿饿了。”   他可没忘,他本来是打算先帮这具躯壳的灵魂报仇。   在动手前,要先把这伪君子支开。   易绥安从自己腰间的储蓄袋里拿出一个白瓷器药瓶,颇为大气的往他手里一塞:“师尊这有辟谷丹,吃了后,一个月都不会有饥饿感。都给你。”   司九渊:“……弟子,多谢师尊。”   十年辟谷,百年成仙,天资卓越、清心寡欲,三千多年不曾进食的易仙尊,完全没觉得让一个伤患吃辟谷丹药有什么不对劲。   易绥安欣慰的揉了揉少年的头:“你好好休息。伤好后师尊带你回天穹仙府见你师伯。”   这养娃还挺容易的。   师兄总说带着他出门相当于带一个巨婴。这话原来是在夸他省心吗?   司九渊看着就这么在他面前,毫无戒心打坐修炼的人。   恶狠狠的嚼下一粒辟谷丹,把他当成某个阴险狡诈的伪君子吞进肚腹。   这伪君子,一定是在试探自己。   他才不会傻到现在动手。   等他实力恢复巅峰之时,就是这伪君子生不如死之日。   ——   两人在桃花镇‘愉快’的度过了两天   司九渊身上的伤也愈合了大半。   这两天这个易绥安寸步不离的盯着,司九渊根本找不到对桃花镇下手的机会。   因此,他对易绥安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司九渊黑着脸看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男人。天知道他是怎么压制住心中杀意,用恭敬的语气说话的:“师尊,弟子想去出恭。”   他堂堂魔尊,竟然用这种丢人的方法开溜。   都怪这个碍事的伪君子,今日就要和这个伪君子去天穹仙府了。他必须在出发前动手。   易绥安拉着少年手腕:“你伤没好,为师陪你。”   养娃一分都不能松懈,不然娃容易丢的。   司九渊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弟子怕臭着师尊。师尊还是回客栈休息吧。”   易绥安双手拢在袖中,眉头微皱。“那为师在外面等你。”   司九渊咬牙:“是。”   他是跟屁虫吗?想等就等着吧。   司九渊从茅厕另一边逃出去,随手在街上扯了个人,一双漆黑的眼眸化为紫魅,精神力威压释放:“过来。”   “谁呀,你——”那人微怒的转身,对上一双魔魅的紫瞳。眼神一瞬间变的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目的达到,司九渊转身离开。   这是他创建的独门秘术。中咒者,会将心中恶念、贪念、杀念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直到被心魔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低级魔物。   而且这些负面情绪是会感染的,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这城镇就会变成地狱。   可惜了,看不到这些人自相残杀的画面。   “奇怪,我怎么站在这了?”在司九渊离去不久,那人疑惑的挠了挠头,继续往前走去。   殊不知,恶念的种子,悄悄在心底滋生。   ——   “小九?你还在吗?”   “小九?”   不好,娃丢了。   易绥安微微皱眉。一身白衣,不入凡世如天上仙的易仙尊就这么拢着衣袖进茅房找人了。   另一边   司九渊可不会傻到再回那臭烘烘的茅厕。   他直接回了客栈。伪君子不在。正好安心睡一觉。   等司九渊醒后,看着窗外天色。   那伪君子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是觉得收了个混血有失身份,跑了?总不能傻到还在那里等着吧。   忖思片刻,司九渊还是觉得去看看。   要是真丢下他就跑了。下次再见,就砍了那伪君子的双脚。看他还能跑的掉。   “你去哪了。”易绥安站在那,察觉身后到来的气息,语气微凉。   司九渊低下头,肩膀颤抖:“弟子怕身上气味熏到师尊,就先回客栈洗了个澡。都是弟子不好,害师尊等这么久。请师尊责罚。”   易绥安眼中尚未聚集的冷漠寸寸剥离:“……不是你的错。我们回宗吧。晚些你掌门师伯该着急了。”   这是哭了?   自己也没很凶吧。   在这等了半天没等到人,自己还不能生气了?这徒儿也太不讲道理了。现在的小孩都是这么不讲道理吗?   司九渊眼巴巴看着他:“师尊是生徒儿气了吗?徒儿以后不会了。”   这蠢货还真这么傻的等了几个时辰。   以后多骗他玩玩也行。   然而,很快,司九渊就知道,还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两人同乘一把飞剑去天穹仙山。又一次回到无望崖顶时。   司九渊扯着易绥安身后衣角,忍无可忍的说:“师尊,这地方我们好像来过 。”   怪不得这憨货宁愿在原地等几个时辰也不回客栈,怕是路痴根本不认识回客栈的路。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这憨货发现了他的身份。故意在无望崖上方转圈。   呔!他真是高看了这傻货。   这种傻货,当年是怎么设计害他的,难不成是有人挑唆教导。   易绥安清润的眼眸茫然望了一周:“是吗?那我们走这边。”   司九渊额头青筋暴起:“这是去桃花镇的方向。您想回去吗?”   他是白痴吗,没记错的话天穹仙府是修真界世家之首。随便拉个修仙者都能问到天穹仙府在哪。而这个蠢货,身为天穹仙府仙尊,竟然找不到自家仙府的路。   易绥安眼前一亮,:“要不我们回桃花镇吧。我用传音石让你师伯派人接我们。”   找路什么的,最麻烦了。   来的时候有天机石带路。如今人找到,天机石也没了动静。   这次出门太急 ,他也是绕了几圈才想起自己忘带宗门指路石的事。   司九渊:“……”这时候回去很可能会发现那些村民的异常了。   正当司九渊想着怎么劝他改变主意时。就见这位易仙君御剑往桃花镇的西南方飞去。   司九渊:“……”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孤身来到桃花镇的。 第4章 天穹仙山   两人绕了一个多时辰,司九渊被迫欣赏了天边落日余晖,夕阳西下 。   就在他考虑这时候背后偷袭易绥安有几成胜算时,远处一位红衣少年御剑而来。   “弟子见过易师叔。”那少年男生女相,容颜昳丽绝色,红衣明艳张扬。对着易绥安行礼道。   易绥安神情淡然的点头:“来了。”   风轩逸抱拳行礼,道:“是,掌门吩咐,弟子前来迎接易师叔回山。”   易绥安白衣长袍在冷风吹拂下飞诀,他高大的身影遮住身后瘦小的司九渊:“你先走,师叔断后。”   这仙风道骨、不染凡尘的样子,要不是司九渊和他绕了几个时辰,都要以为他没有迷路,是特意在这等人的。   不愧是伪君子,真能装。   风逸轩恭敬道:“弟子遵命。”   ……   夕阳消失在地平线。   薄薄的月光如白色细纱覆盖住半边高山,另一半隐进黑暗。   修仙之人视力极好,即使是朦胧月色,也能清晰视物。   “天穹仙山常年云雾缭绕,山势连绵险峻,又有护宗大阵。因此,外人若没有邀请前来,极容易在仙山外迷失方向。等你调理好身子,为师再带你好好熟悉苍穹仙山的环境。”   “前面那座,是你掌门师伯的无上峰,是我们仙府主殿。它旁边那座,是白芍峰,那里是一座药园,是你二师伯管辖的地方。左面那座,是千羽峰,是……”   御剑飞行到仙府上空,易绥安向司九渊介绍着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一切。   司九渊魔魅的紫眸在漆黑夜色中邪气流转。他好奇的指向那边一座堪称废墟的山峰:“师尊,南面那座是什么峰?”   他这好奇可不是装的,修仙界第一宗门无上仙府,怎么会出现这种破败的地方。   “咳咳——那边是师尊住的仆修殿。”   也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   易绥安俊脸微微泛红,从未理会过世俗的易仙尊,此刻竟然觉得有几分尴尬。   比他曾经在凡间时,被小他几岁的邻家表弟发现他不会叠被褥,不会整理房间还要羞愧。   心中暗暗发誓,这可是他徒弟,他也是做长辈的人了。以后要做表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修边幅。   司九渊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继续向下张望:……仆修殿?   殿呢?这人莫不是在耍他?   不管了,这可是无上仙府。记住地形,为以后他攻上山头,砍了掌门脑袋,砸了仙门牌匾做准备。   “我们先下去吧。你掌门师伯在等我们。”易绥安没听到身后少年动静,连忙御剑往下方去。以防止他追问仆修殿如何被毁坏的。   “九渊,你掌门师伯脾气不太好,一会见了他,先别说话。等掌门问你你再答就是。”   这是易绥安被骂了几百年总结出的经验。   “九渊?你有在听吗?”   司九渊感受着凛冽的风吹过耳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护宗大阵的结界给弹飞了出去。   呵,天穹仙府的护宗大阵早有耳闻,今日倒是领教了。   眼中闪过魔魅的紫光,下一瞬,司九渊邪魅的笑意收敛。那双异色双瞳大大的瞪着,手脚在空中胡乱翻腾,神情惊恐无助。   “师尊——师尊救我——师尊——”   易绥安御剑向他的方向追去,伸出手欲要拉住他“徒弟,徒弟,为师来救你了。”   护宗大阵分为三层,包围整个仙山。   第一层抵挡妖兽入侵,第二层诛灭魔物邪祟,第三层最为坚固,没有宗门令牌,无论人妖魔都无法通行。   除此之外,还有隐藏阵法,非重大危机不能开启。   司九渊就是被第二层诛魔结界给弹飞出去的。   也多亏他此时身体是混血,有一半的人族血统,不然这结界就不是弹飞他,而是发动攻击让他灰飞烟灭。   “九渊——徒儿。”   眼见少年要摔落在天穹仙山外,易绥安脚尖一点立在剑柄之上,脚下仙剑同时向少年踢去,口中默念咒语,仙剑极速向着少年的方向掠去。   易绥安乃是修仙界唯一仙尊,以他的修为,不御剑,也能傲视天地。   司九渊见仙剑裹挟着无上剑气向他袭来,体内魔气翻涌,趋于躲避危险的本能,魔气想要将仙剑摧毁。   “九渊——”   易绥安清润的嗓音溢满担忧,那满是关怀紧张的俊脸追着仙剑一同映入司九渊眼底。   不能被易绥安看出破绽,司九渊咬牙,最终决定压下体内不安分的魔气。   仙剑稳稳当当的立在司九渊身下,接住了他。   易绥安随后跟来,将少年抱在怀中。眼中关切自责毫不作假:“九渊,没事吧。都怪为师考虑不周,让你受惊。”   他隐世闭关,已有百年不理尘世,这结界又是阻挡魔的,他把司九渊当徒儿,当修仙者,忘记了这结界连混血也会抵挡。   司九渊本就瘦骨嶙峋,此时经历了从高空的极速坠落,脆弱的身板像是一碰就碎。   他依靠在易绥安怀里 ,声音虚弱,眼眸中燃起的光在此时化为破碎的绝望:“师尊,像我这种混血怪物,不配进天穹仙府 。是不是?”   易绥安心疼极了:“九渊,你是本尊的徒儿。将来,你会成为比为师还要优秀的尊者。你不是怪物,你会是为师的骄傲。”   易绥安不由想到自己。   他像九渊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人间一位国家的太子,人人见了都要夸一句兰芝玉树,俊雅少年。后来在佛家做俗家弟子,又在几年后拜入无上仙府掌门门下。可谓是天潢贵胄,扶摇直上,从未受过磋磨。   而他的徒弟,在本该喜乐无忧的年纪,却遭遇如此多的挫折磨难。   他这个师父不仅不多加照拂,还如此不上心害徒儿又差点受到伤害 。   易绥安此时悔恨自责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九渊,都是为师不好。”   司九渊拽着易绥安的衣襟,把那干净的白衣拽的皱巴巴的。“师尊别这么说。能拜入师尊门下,已是九渊莫大的福气。九渊不敢奢求太多。九渊不进去也行。”   是不敢,而不是不想。这卑微的语气让易绥安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他揉着少年的头,道:“傻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哪有进家门不入的道理。师尊这就带你回家。”   风轩逸红衣张扬,御剑立在不远处。   见青山映月的天边,面如冠玉的白衣仙尊抱着面瘦肌黄的少年从云中降落。   月光为他们披上一层银色光辉。白衣仙尊神情怜惜慈爱。青衣少年看仙尊的眼神依赖信任。   他竟从中诡异的感觉到一丝和谐。“易师叔,掌门在催了。”   易绥安听到这句话。立即抱着怀里少年冲向结界:“九渊,快走。不能让你掌门师伯久等。”不然又要问东问西挨一顿臭骂。   有易绥安护在怀里,这次司九渊很顺利进了修仙界第一宗门——天穹仙山的主殿。   风轩逸追在易绥安身后跟来。 第5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不会改变主意   大殿中央的男人一袭黑色长袍,右腰间挂着一支上品紫竹箫。   他清秀的五官和略显单薄消瘦身躯看起来像是个读书的清贫秀才。   不过身上气场清冷疏离,头发用玉冠高束,站在那如松如竹般坚毅。让他模样染了冷峻。让人不敢小觑。   左腰间刻有天穹仙山印记的紫玉令牌表明了他的身份。   天穹仙山掌门孤独芳。也是易绥安的大师兄。   风轩逸率先上前行礼:“见过掌门师父。”   孤独芳眉头一皱,看向他多年的唯一一位徒弟:“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叫掌门就叫掌门,喊师父就喊师父,掌门师父,真难听。”   风轩逸低眉顺眼,收敛了那桀骜张扬的姿态,模样乖顺:“是,师父,徒儿把师伯带回来了。”   易绥安拉着司九渊的手,给他还有自己无声的安慰。沉默不语。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孤独芳眼神扫过易绥安,停留在那个才到他胸膛高的孩子身上。对上那双异色眼瞳,眉头皱的更深。“这就是你找的救世英雄?一个混血。”   他声音低沉有力,如大风刮过竹林树叶的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大殿十分清晰。   易绥安低垂着脑袋:“是。”   司九渊察觉到独孤芳不友善的态度,瑟缩的躲到易绥安身后,又悄悄探出一个脑袋来。   易绥安摸了摸他的头,眉眼浅笑柔和。“没事的,九渊不怕。”   独孤芳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松开。”   易绥安老老实实松开:“哦。”   司九渊心中诧异加鄙夷,这个易绥安不是仙尊嘛,修为不比独孤芳差,怎么这么怂,丢仙尊的脸。   孤独芳清俊的脸看不出表情,不怒自威。“一个混血,还是个小孩,别告诉我你要和他结拜为兄。”   易绥安摇头:“不结拜,我已经决定收他为徒。”   孤独芳瞪着他:“你要想留他,我不拦着。我天穹派养个闲人还是养的起的,但是收徒,绝对不行。”   易绥安疑惑:“为什么?”   孤独芳恨铁不成钢道:“你是整个修仙界的仙尊,是天穹派的代表。有多少人踏破门槛想要做你徒弟你都不愿意收,如今你收个废灵根的混血,你让别人怎么看。”   易绥安声音清润:“我收徒,是我的事,与他人何干。”   孤独芳再退一步,妥协说:“你要是想让他做个门童,外室弟子也行。我会找人好好教导他。”   易绥安坚定不移:“他将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孤独芳厉声道:“不行,他是混血就算了,还是个废灵根 ,我不求你收徒资质上乘,但一个废灵根怎么能当亲传弟子。”   易绥安板着脸,态度坚决:“师兄,九渊是天机石选中的人。我相信他前途未来不可限量,废灵根又怎么,我选徒弟,若是看重天赋,这么多年也不会一个徒弟不收。”   “况且,九渊都已经叫我师父了。我也应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不会改变主意。”   孤独芳一噎,瞪他瞪的更狠,仿佛能用眼神打他一顿:“易绥安,你是不是几天没打皮痒了,我是你师兄,我说不行就不行 。”   易绥安挺直腰板,十分硬气道:“你就算打我,我也要收九渊为徒。”   孤独芳唤出空间戒指里的仙品细软金丝鞭就要发飙。   风轩逸低声凑近孤独芳耳边:“师父莫恼,我有办法让师叔改变主意。”   孤独芳狐疑的扫了他一眼:真有办法。   风轩逸眉眼含笑:师父信我。   孤独芳鞭子挥舞到地板上,对易绥安说:“行,你的事我不管了,滚滚滚,别在我跟前碍眼。”   易绥安拍拍司九渊的肩膀:“九渊,去拜见你的师伯。”   司九渊怯怯的从易绥安身后冒出来,鞠躬行礼:“弟子司九渊,见过师伯。”   “起来吧。”孤独芳还不屑为难这么一个小屁孩,勉勉强强应了一声。突然回过神来。“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司九渊勾唇:“弟子司九渊,拜见师伯。”   总算是有人记得他魔王司九渊。   孤独芳看他的眼神不善:“司九渊,谁给你取的倒霉名字,也不怕让你折寿。改了。”   如果说仙尊易绥安是悲天怜人,救世慈悲的活佛。能得他指点是无数修仙者拜求的造化。   那魔王司九渊就是无恶不作,臭名昭著的魔头。但凡和他沾染上一点关系,或者接触过他,都要说上一声晦气和恐惧。   这少年,取名司九渊。仅是名字都足以让众多修仙者心生不喜。   倒霉名字。   司九渊一双异色眼瞳闪着不安,他求助的望向易绥安。声音带着哭腔:“师尊,这名字是我死去娘亲给我取的。”   呸,该死的孤独芳竟然说本王名字倒霉。   等本王恢复魔功,砍了这天穹山仙门牌匾当柴烧,让这孤独芳给本王倒洗脚水。   易绥安摸摸他的头:“师伯和你开玩笑的,九渊名字很好听,不用改。”   “师尊。”司九渊扑进他怀里。   虽然他很讨厌易绥安,但不否认,易绥安身上佛檀香的气息很好闻。能压下他的心浮气躁。   孤独芳看他们这亲密无间的刺眼模样,更气了。“赶紧滚,不然我要改变主意了。”   易绥安赶紧抱着怀里的小徒弟离开。   风轩逸不知从哪端出一套茶具:“师父莫气,喝茶润润嗓子。”   孤独芳收了手里软鞭,接过茶水坐到上位的掌门坐椅上。“你刚才说能让绥安改变主意,有什么办法?这小子比驴还倔。别说现在没撞南墙,就算撞了,不撞到头破血流他也不回头 。”   风轩逸不动声色的看向师父被茶水润色的红唇,缓缓道:“易师叔不通世故,他不知仙尊收徒要昭告修仙界,举办收徒大典。”   “我们把易师叔收徒这事瞒下去。对外就说,易仙尊收了个外门弟子近身服侍,仙尊仁慈,顺便教那名弟子一些法术。”   “易师叔心思玲珑通透,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这办法好是好,就是有点缺德。”孤独芳锐利的眼眸扫向他。“本掌门行事光明磊落,谁教的你这么阴险狡诈的。”   风轩逸单膝跪地:“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风轩逸低垂着头,遮住眼中妒意难平。   他想到孤独芳手中那细软金丝鞭。   小时候师父也拿鞭子抽过他。   可自从他及冠起,师父都是让他到戒律堂领罚。   易绥安犯错,师父从不让易绥安去领罚。   他也想像易绥安一样,被师父亲自教训。 第6章 :请教如何教好徒弟   易绥安此时抱着徒弟走到前往仆修殿的半道上,这才想起来。   仆修殿塌了,他暂时无家可归。   若是他自己,易绥安随意找片树林荒山就能打坐修炼。   现在,易绥安看着自己怀里弱小可怜,浑身散发我很弱,我需要保护,我需要照顾,我不能风餐露宿的小徒弟。   易绥安苦恼的想了想,在几个师兄住处间来回抉择,最终决定厚着脸皮在二师兄雷药的白芍峰住一段日子。   一是因为二师兄雷药性格温和内敛,有医者仁心。二是因为他要给九渊调养身体,少不了跟二师兄讨要药材。   去白芍峰,最是合适。   御剑飞行。   还未踏入白芍峰地界,就见山头灵植繁茂,漫山遍野,如鲜花般的各色植被给山上披上一层虹霓衣裳。   白芍峰有专门的恒温结界用来培养药材,一年四季皆是此等景色,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御剑降落白芍峰内,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司九渊闻着,感觉胸口中郁结的浑浊气息正在散开。   他心中气恼。这具混血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不过是闻了闻灵药的味道都能得到改善。   他以前的强悍躯体,百毒不侵,疗伤圣药如果他不运功炼化,也休想侵入他的身躯。   如今这样破败的身体怎么向易绥安复仇,他一定要把这具身体修炼到巅峰状态。   都怪这伪君子易绥安毁了他原本的肉身,才让他堂堂魔尊,屈尊在这混血体内。   该死的易绥安!   “师尊,这就是我们的家吗。”司九渊睁着一双异色双瞳无辜的说。   易绥安带着司九渊踏上一条僻静的小道,说:“不是,这是你二师伯的家,你现在体质虚弱,需要用珍贵药材休养并炼体,你二师伯医术高超,有他在,九渊一定会成为厉害的体修。”   修仙大陆分灵修体修两种。   灵修体修等级皆是从一阶到九阶,往后是仙阶,神阶。   灵修者体内需要灵根。   灵根又分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废灵根。   没有灵根者,可通过淬炼体魄延长寿命。即为体修。   体修比灵修者要付出更多的艰辛困苦。进阶也更困难。   但有灵根者极少,有上品灵根者更是稀有。体修者胜在数量多,因此修仙界灵修体修也保持着平衡状态。   废灵根虽说也是灵根,但却是最差的灵根,差到可能连入门感知灵力这一步都做不到。   纵观修仙界万年历史,从没有废灵根能修炼过五阶这个进阶门槛大关。   所以,易绥安觉得,先让司九渊身体调养好,等他炼体成功,再让他尝试修灵。如果可以,他希望司九渊能灵体双修。   两人沿着僻静小路,走到一座围满药植的木屋前。   易绥安敲响木屋的门:“雷药师兄 ,雷药师兄我来找你了。”   “进来吧。”门应声而开。   这木屋外面看着小,内里却别有天地。   墙角一张石板床,一张一米多长桌台,还有药铺一样的药柜。其它地方皆是两米高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罐子大小不一,足有上千种不止。   这是雷药提炼草药的地方,东面有一座主大殿名百草殿,那里会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修士来拜访他。   雷药不喜应付这些,就在山的另一头盖了这间木屋,一直住在这里。若有人来百草殿拜访,就说雷药大师不在,出去采药去了。   易绥安拉着司九渊上前:“雷药师兄,我想带徒弟在你这住几日。”   司九渊鞠躬行礼,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见过二师伯。”   男人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皮肤有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面容刚毅硬朗,五官如刀刻般立体分明。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很难亲近。   司九渊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人,当年在无望崖的围剿,这人并没有来助阵。   雷药正在桌前分拣草药,闻言抬头,对上那双异色双瞳,愣了一下,对易绥安道:“既然是你徒弟,这双眼睛,还是隐藏起来好,不然会给他带来麻烦。”   易绥安说:“谢谢师兄提醒,师兄,九渊现在还没有修炼,不会压抑体内的混血魔气,紫眸无法遮挡。师兄你有办法吗?”   “你等等。”雷药去西面柜架上拿了一瓶拇指大的药水。   “这药水一次滴一滴,把它滴进紫色眼睛里,可以转化十二个时辰药效。”   易绥安打开药水瓶,让司九渊抬头。对着他紫色眼眸滴了一滴。   紫色如被水稀释,逐渐消散,转化为明亮清澈的黑眸。“好了,九渊这样很好看。”   司九渊的紫眸也很美,但那神秘的紫色总觉得有几分难掩的邪性放浪,一眼看过去,让人下意识的逃避。   司九渊眨眨眼,乖巧的对着两人鞠躬:“谢谢师尊,谢谢师伯。”   雷药摆手,又开始忙手上的活:“自己找房间住,别打扰我炼药剂。”   他也没问易绥安为何要住这。   仆修殿塌了那么大动静,他想当做不知道都难。   易绥安颔首:“师兄再见。”   司九渊也跟着说:“师伯再见。”   两人去了山头的大殿,这殿宇虽不及掌门主殿宏伟辉煌,但胜在风景秀美,植被葱茏。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树木繁多。   易绥安拉着司九渊进了西面一处院子。院子内栽着一棵银杏树。   许久没人打扫,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庭。   银杏树叶也可以入药,雷药的院子 ,从不种无用的植物。   易绥安推开一间房门:“我们就先住这里,你住这个房间,为师住你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为师。”   司九渊一双湿漉漉的黑眸里全是易绥安的倒影,里面闪烁着欢喜。“师尊待我真好,等将来九渊长大,一定好好报答师尊。”   将师尊对我所作所为,百倍奉还。   易绥安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我是你师尊,师尊对你好是应该的,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修炼。”   司九渊乖顺点头,推开房门:“弟子听师尊的。师尊也早些休息,不要太操劳。”   易绥安波澜不惊的心底泛起丝丝欣慰外加丝丝愧疚:“放心,师尊是仙体,不会受累。”   这徒弟多乖多懂事啊,他一定要好好教养徒弟,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害徒弟差点受伤 。   易绥安想到就干,望着司九渊进房间。掐了个诀 飞身出白芍峰。   三师兄上官谨言博览群书,通晓古今。他的住处各类书籍,上到引经据典下到奇闻异录众多。肯定有如何养徒弟的书籍,找他借些。   他的弟子也多,顺便请教请教他如何教养好徒弟,   易绥安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做一位负责任的好师父。 第7章 伺候师尊生活起居   这边易绥安去找三师兄借书请教。   另一边的司九渊也要开始他的计划。   虽然决定暂时留着易绥安狗命,等他魔功恢复,就让易绥安像他一样,受尽修仙界唾弃,生不如死。   但有他在身边,可不想让易绥安活的这么痛快。   易绥安身为修仙界之首,又是仙尊,身上危险时会有护体金光。寻常情况很难近他身偷袭他。   所以,他要取得易绥安完全信任,这样就能随时随地近他身下毒,在背后捅他刀子。   他现在是易绥安徒弟,就从接管易绥安的衣食住行开始,趁机下毒,让易绥安受尽毒药折磨生不如死。   至于毒药来源,这么大一座的药草峰,还怕找不到毒药。   司九渊说干就干,推开房门要去易绥安身边刷存在感。   正巧赶上从千羽峰回来的易绥安。   “师尊。”司九渊高兴的叫了一声扑倒在他身上,一双黑眸亮晶晶的。   易绥安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不是让你休息,怎么出来了。”   司九渊处在变声期,他的声音微哑:“弟子想师尊了。想和师尊待在一起。”   “为师还有事,不能陪着你。”   易绥安给他一本书:“为师这有一本静心凝神的清心功法,可摒除杂念,修身养性。对你以后修炼大有益处,你可以去看看。”   徒儿不走,他怎么好意思当着徒儿的面学习呀。   司九渊失望的低下头,浑身散发着被抛弃的悲伤氛围,抱着书扭头欲离开。“好,徒儿不打扰师尊。”   他们,来日方长。   易绥安强行压下心底升起的那股欺负少年的罪恶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师尊。”   司九渊宝贝的抱着怀里书籍进了屋子。抬头朝易绥安咧嘴勾出纯真笑容。“谢谢师尊,我一定好好修炼。”   关上门,司九渊看着怀里的功法,嗤笑一声扔到桌子上。   他堂堂魔王 ,才不会修炼这种低级功法。   他有一套自己的功法,修炼起来是普通功法速度的两倍。这功法适合任何体质,就算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废灵根也能修炼。   而且这功法到了后期,还可吞噬其它修为者灵力或魔力来转变成自己的修为。   上辈子司九渊就是靠这个功法,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魔界魔王,更是有不怕死的挑战他魔王位置,被他取了魔力当自己修为的养料。   司九渊坐在床上,屏息凝神开始运功修炼。   他这身体本就是混血 ,有点魔力很正常,不怕易绥安发现魔力波动。   但等到魔力冲破一阶,魔力加强就藏不住了。到时必须要想个办法,找个隐匿魔气的神器。   当年各路修仙界修士共同讨伐他这个恶贯满盈的大魔王。   有几个不是为了这功法。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强盗的行径。   司九渊讽刺的笑了笑 。   也多亏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修士,才没让他立即魂飞魄散死去,而是毁了他的肉身,镇压在无望崖底试图套走他功法。   这千年来,也偶有修士来他这威逼利诱,妄图骗取他的功法。   和他一个魔玩威逼利诱。   呵,那些人,最终都被他吞噬魂魄,用来滋养被红莲业火灼烧的灵魂 。   那些个修士来无望崖底心思不纯,自然是瞒着宗门兄弟,因此就算是无故失踪了,也没人会查到司九渊头上。   或者就是查到又怎么样,一个修士,来无望崖底探望魔王?这种行为当然要被宗门隐瞒下来。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要是摆到明面上,那就不好玩了。   司九渊很快就入定修炼。   一墙之隔的易绥安,也打开从三师兄那借来的《育儿手册》打算从基础学起。   长兄如父,九渊无亲人无兄长,那他这个师父,就要担起父亲的责任。不仅要教育他修炼功法,更要注重教育品德修养 。   ——   黎明破晓。   天边泛起鱼肚白,万籁俱寂的白芍峰,山间草木绿植挂上新鲜露水,晶莹剔透。   “咔嚓——”   清幽静谧的院落内,主卧的门打拉开。   金黄的银杏树下,清风明月的白衣仙君端坐在凳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糕点。   听见开门声,白衣仙君转过头,眉眼含笑,对着瘦弱的青衣少年招手:“九渊,快过来。”   司九渊见那香味浓郁的点心,神色间划过一丝异样:“师尊,这是要干什么。”   这个易绥安,又搞什么名堂。   易绥安声音清润,缓缓道:“为师记得你之前说,你母亲早亡,你忘记自己的年龄生辰,那我们就把今天,你住进天穹仙府这天,定会特殊的生辰,你意下如何。”   书上说,要给予孩子关心照顾,经常和孩子融洽沟通,留心孩子说的每一句话,才能让他的心灵健康成长 。   要让孩子吃好喝好,保证饮食起居,才能达到身体健康。   易绥安想起之前让司九渊吃辟谷丹,就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 。   这些糕点,是他今早下山去集市上买的,他很久没吃凡间食物,也不知九渊喜欢何种口味,就每样都买了一些 。   司九渊澄澈的眼眸充满不解:“师尊为何要给我庆祝生辰。”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提到的天机石?易绥安收自己为徒,好像也是因为那东西。   怎么从未听过那块石头。   易绥安长袖一览,示意他坐下:“九渊,你既然拜我为师,为师就要对你负责。为师希望你能敞开心扉,把天穹仙府当成一个家。把为师当成可以信赖的家人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向为师倾诉。”   “以后每年,师尊都会尽量陪你过生辰。”   司九渊感动的泪眼汪汪,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敬仰:“师尊,您给了九渊新生,您永远是九渊最信赖的认真。 ”   易绥安嘴角上扬,继续道:“至于你的年龄,等会雷药师兄会来给你诊脉做药浴 他会帮你推算出来。”   司九渊眼中的仰慕之情似要溢出来:“多谢师尊。师尊您对徒儿太好了,。师尊,既然今日是徒儿的生辰,徒儿可不可以向师尊求一个愿望。”   易绥安面对那湿漉漉的充满乞求的眼神,怎么忍心拒绝:“当然可以。”   司九渊真诚的说:“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实在无以为报,弟子希望能侍候师尊左右,伺候师尊生活起居。尽绵薄之力偿还师尊恩情。” 第8章 :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事情   易绥安听了欣慰又心酸。   这徒弟太乖太懂事了。   是受了不少苦才学会的懂事。   “九渊 ,为师不需要你偿还恩情,为师说了,你是为师家人,家人的付出是相互的,你可以像为师待你一样对待为师,但为师并不希望你过于拘谨,刻意偿还为师的恩情。”   司九渊似懂非懂的点头:“弟子谨记。”   易绥安把今早在戒律堂领取的一本厚书册放在桌上:“这是本派门规,你既然做了我徒弟,往后自当遵守天穹仙府的规矩。”   “过些天,为师会安排你到七录学堂读书,和你的众师兄弟一起学习。到时候切不可惰怠懒散。”   司九渊抱着书册:“是,弟子会努力。”   “这书册的内容,到时候你的夫子会抽查,记得熟读 。”   司九渊乖顺:“……是。”这么厚的破书,傻子才会背诵。   说起书册,易绥安话语中不觉热络起来:“书中内容多包涵在仁、义、礼、智、信的五常之道……”   不知不觉中,这场生日会演变成思想课 。   司九渊记性并不算好,魔族民风开放,无世俗约束,拳头就是道理。他上辈子靠着手里的功法和过人天赋一跃成为魔族魔王,活的潇洒恣意。   对于易绥安啰里吧嗦的一堆话,他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桌上的糕点也没动。   这种甜味的东西,女人才喜欢,他没有口腹之欲,喜的是琼浆美酒。   “大清早的,我白芍峰的药植都被你念叨的心情不虞。”   两人皆是寻声望去,雷药已经站在院落里,拨弄着墙边花坛里一株绿色药植 。   “二师兄。”   “二师伯。”   两师徒同时站起身。   “准备药浴吧。”   雷药推开其中一扇空房,长袍衣袖一挥,从空间戒指里变出半人高的浴桶。   他指尖掐了个诀,裹挟着纯净水灵力的水流如小型瀑布飞流入浴桶内。   易绥安看向桌上还未动的糕点:“九渊,你要是饿了,挑一种点心泡药浴时吃,剩下的为师给你包起来。”   放在空间戒指里,食物多久都不会腐坏。   雷药在浴桶放置几味药材,刚毅刻板的面容一派严肃,道:“脱衣服。还有,这是炼体,不是泡澡,不许吃东西。”   易绥安听话的收了所有点心,好奇问:“二师兄,为什么不能在炼体时吃东西。”   轩逸每次泡药浴都喜欢捎上一坛美酒。可以喝酒不可以吃东西?   雷药白他一眼:“你在我辛苦准备的药浴里吃东西,你问过我意见吗?”   易绥安笑意晏晏的看着他,眼眸含着殷切:“二师兄,这药浴是我花钱买的,那你能不能不要钱。”   白芍峰的药材属于宗门财产,里面的大部分药材都要记录在册。   剩下小部分是雷药自己种的一片私有药园。   如果峰内需要药材,没有得到掌门批准,都要自己花钱买,或者从月俸里扣。   没有月俸的普通弟子也可到青竹院,做布置的任务。比如猎杀妖兽,采取灵药等来换取灵石。   这一次药浴,就花费了易绥安一年的月钱,不是舍不得钱。   而已易绥安发现,养个徒弟太费钱了,这还只是开始,等以后九渊修炼变强,需要的药材也更珍贵,他这几千年的老本,可能都不够用。   现下,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或许,他未来还要去和四师兄一起外出狩猎妖兽赚灵石去。   雷药面无表情的扫视易绥安:“我看着像冤大头吗?”   易绥安睁着一双温润无辜的眼眸看他:“师兄,九渊是你师侄,你就当给师侄一次见面礼。如何。”   雷药从空间戒指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灵力珠丢进浴桶里,用来加热水温:“你怎么不去跟掌门要见面礼。”   易绥安抿了抿唇,垂下眼睑,长睫毛落下阴影。“师兄不同意我收九渊为徒。”   雷药毫不意外:“有本事收徒,就要有本事养。不然就把他送到外门去,以他的资质,还不能成为内门弟子。”   易绥安恹恹道:“等九渊炼体成功,我会让九渊去历练历练,但不会让他去外门。”   为何要用资质就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呢。   他会教好九渊的。   司九渊怯怯的拉住易绥安袖子:“师父,弟子不泡药浴了,您不要为了弟子,和二师伯伤了同门和气。”   心道:打起来,快打起来。打到两败俱伤才好。   易绥安这个怂货,打他一顿把药材给抢走不就行了。能动手就不要哔哔。   司九渊是个天生地养的纯血魔头,他一向信奉,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打两架。   但这前提是有绝对的实力,现下他魔力低微。魔族骨子里的阴险狡诈,让他把自己原本的一面伪装起来保全自己。   易绥安摸了摸自己乖徒儿的头:“九渊,师尊和你师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更不会伤和气。脱衣服,去泡药浴吧。”   “是。”司九渊脱掉青色衣裳,剩个亵裤留在身上。   都是大男人,没什么可害羞的。   何况在魔族,还有人穿的比这还奔放在街上乱窜。   在司九渊脱下衣服那刻,易绥安怜惜的视线就停留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少年的身躯瘦的肋骨可见,皮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陈年旧疤。   就像是骷髅骨架披上一层缝缝补补的人皮。   除了那双黑亮的眸子,没有一处讨喜的地方。   而这双眸子,还是滴了昨日雷药给的药水,起了作用。   他可怜的徒儿哟,这是受了多少罪。   这一幕,连一贯面无表情的雷药都眉头微皱。声音多了丝包容:“跳进去。”   “是。”司九渊爬上浴桶。   扑面而来的中药味泛着浓浓的苦涩,令人干呕反胃。   易绥安伸出手去扶他。“小心点,别摔着。”   男人身上清淡的佛檀香味温柔细腻,清神明目,驱散了药里的苦涩。   司九渊靠在浴桶里。突然问“师尊用的是哪种香料?”   易绥安微愣,不知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回道:“本尊从不用香料。”   是吗。司九渊不置可否。   要是把易绥安的这身皮给扯下来,能否能炼制成香膏呢。   司九渊垂下头,眼中划过一丝残虐的兴奋。   易绥安离的近,也觉得这药浴太过苦涩厚重,道:“可还习惯?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司九渊朝他咧出微笑,露出八颗白牙 ,纯良无害:“弟子没事。”   易绥安搬来凳子坐在浴桶边上,拿出装进空间戒指的糕点,递给浴桶内坐着的少年:“这药浴要泡很久,吃块栗子糕补充体力。若是口喝,为师给你倒水。”   本来准备留下剩余几株药材就走的雷药看着自家师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还是选择留下来,在院子内拨弄自己中的药草。   他嘱咐道:“一共要泡两个时辰,一会水温会持续上升,受不了热就喊一声。”   修仙者五识发达敏锐,易绥安在屋内听的到他说话。回道:“好。”   凡人的身体就是麻烦,还要补充体力。司九渊也没再推辞,拿起糕点咬进嘴里。   甜腻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   难吃死了。   一个时辰后   易绥安眼巴巴的盯着少年看:“九渊,你热吗?”   司九渊面容被蒸腾的染上红晕。偏要嘴硬说:“师尊,我不热。”   易绥安有一双温柔祥和的瑞凤眼,眼尾细长如丝,优雅上翘,笑时风光霁月,能温柔岁月。   眼眸偏圆润,如今这么直直的盯着司九渊,又有几分无辜纯良,像是在含蓄的撒娇。 第9章 :药浴,痛苦   司九渊别开视线,在心中暗暗鄙夷。   一点仙君的气势都没有,易绥安这个憨货。   “师尊,我还能坚持住。”司九渊声音沙哑的说着,连那张瘦的可以看清颧骨的脸似乎也变得红润健康了些。   又过了一柱香,司九渊面红耳赤,整个人像是从蒸笼里出来,脖颈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随时要爆开。   易绥安担忧的去摸他额头:“九渊,你真的不热吗。”   热,怎么不热。   司九渊神志都热的不清醒。但这点热,比起被红莲业火灼烧灵魂时想痛到晕过去却也只能清醒承受的痛苦来讲,不过毛毛雨,他完全撑得住。   但额头贴上的凉意像是冰块,是之前在烈火中从未体会过的。让他贪恋的想要更多。   “师尊。”司九渊无意识的喊了一声。嗓音脱水般的沙哑无力,又似乎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痛苦的源泉,都是易绥安。   易绥安感觉司九渊的额头都能煎鸡蛋了。焦急的对着门口喊:“师兄,快过来,要闹出人命了。”   雷药不急不缓的进了屋子,扫了眼司九渊的狼狈样,往浴桶又放了两株药材:“急什么,排毒而已,正常现象。”   这药浴本来就是热度越高效果越好,不过这小子还挺能撑的,竟然没喊受不了,有些弟子往往在半个时辰后,就会因受不了停止,根本不能发挥完全的药效 。   易绥安围着药桶焦急的打转,看样子比里面的司九渊还煎熬。“我见轩逸泡药浴,也没这么痛苦。”   之前的药水已经蒸发一半,雷药又往浴桶注入一股水流,将冰蓝色模样似草根的仙药放进去:“他一个尚未修炼的废灵根,你也好意思拿他跟轩逸这种年纪轻轻就过五阶门槛的上品灵根修士比。”   易绥安摸摸鼻子,见司九渊脸上的涨红消退,心虚的端坐在位置上:“我这不是心急嘛。”   “再泡半个时辰结束,后山有温泉,泡完带他去洗洗,多补充水分。这浴桶也收拾干净,明天要用。”雷药不想再理这个让人心累的傻师弟,丢下两句话就离开了。   泡完药浴,那浴池里的药水从褐色变成浓稠的深黑色,刺鼻的恶臭味随之传来。   司九渊从桶里出来,身上还沾着黑色的汤汁,遇到冷空气,结痂成黑色的泥块,黏连在皮肤上。   易绥安从空间戒指拿出在桃花镇买的衣物,口中默念,指尖动作掐了个清洁咒语。不仅把司九渊身上干掉的脏泥巴洗掉,连带着衣服也整整齐齐的给穿装好。   “多谢师尊。”司九渊眼神湿漉漉的乖软,脸颊还有未消退的红晕。   刚才易绥安已经问过雷药关于司九渊的年龄。   十五六岁的少年,因为发育不良,此时才到易绥安的胸膛高。   司九渊还是那瘦弱的样子,但经历过药浴,那皮肤变得白瓷透亮,身上的疤痕也消逝无痕。   一双黑眸炯炯有神。乌黑亮丽的短发垂在耳边,比之前的蜡黄干枯,瞧着顺眼多了。   青色素雅长袍更是让他身形如竹般清新脱俗,如雨后破土而出的嫩芽,重获新生。   如果说司九渊之前是个捡来的小乞丐。现在更像个孱弱的小公子。   易绥安忍不住手痒的揉了揉徒弟的头:“不用和为师客气,如果还有疲累感,可以去后山温泉泡澡。”   司九渊抓住他衣袖,瞳孔皆是他的倒影:“师尊会陪九渊去吗。”   易绥安眉眼挂着盈盈笑意,思忖道:“当然。为师会陪着你。”   养徒弟第一步:药浴炼体,完成!   司九渊压抑住眼底的沉沉恶意,用撒娇的语气说:“弟子现在就要去。师尊陪我一起。”   易绥安宠溺的说:“好。”这徒弟又乖又省心。   后山曲径通幽,鸟语花香,有蝴蝶在花丛翩翩起舞 。   山中温泉水气氤氲,池水纯天然的清澈。   微风拂面,带来丝丝清爽。   司九渊舌尖抵了抵牙槽,一双黑眸期待又紧张的望着白衣仙君,语气小心翼翼:“师尊,弟子伺候师尊宽衣解带可好。”   易绥安已有千年不曾让人近身侍奉,因此不习惯太亲密的举动。“不用,为师会术法,念个咒语就好。”   易绥安说着,生怕这个敏感的小徒弟以为自己抵触他。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白衣长袍立即消失,整齐的叠在温泉池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看,这样节省时间。”   易绥安再次一个响指,连司九渊身上的衣服也一起叠放在温泉池边上。   司九渊语气崇拜的走到他面前,嘴角挂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师尊好厉害,这术法弟子也想学。”   原来修仙者也有这种流氓术法。这术法,还以为只是他们魔界强抢伴侣时用的。   易绥安跨进温泉池中,池中荡漾层层波纹,拍打在那肌肉韧带结实的长腿上。   他找个位置坐下,水面约莫到他胸膛处,泛起的波纹拍打在脖颈,又融合进泉水中。   三千青丝湿润的贴在后背。氤氲雾气使他身影梦幻朦胧的不似真人。连声音都变得飘渺:“这术叫解衣术,等你以后修炼灵力,就能学了。”   司九渊垂着头,眼中闪过不甘,委屈的说着:“弟子一个废灵根,真的能修炼灵力嘛。”   易绥安摆摆手,示意他过来,许是水气作祟,声音染上一丝沙哑。“九渊,不要妄自菲薄,你若信为师,为师一定会让你修炼有成。”   司九渊跳进温泉池中,靠在易绥安边上的石壁上。这温泉没过脖子处。他张口便能喝一口泉水。   他看着身旁嘴角笑容温和包容的易绥安,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怪异的情绪。   他在无望崖底每日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男人。   司九渊做鬼都没有想过,竟然能在逃离无望崖底后像好兄弟一样,心平气和的和易绥安泡澡。   每次靠近他,心中的杀意戾气都会莫名减轻。   司九渊垂着头,嘴角的笑容倏然玩劣,他用委屈到不行的嗓音说:“师尊会术法,可是弟子没有灵力不懂。”   “弟子以前的衣物从未像近日这般精致繁琐,弟子希望,能在师尊这,多多学习,总不能一直麻烦师尊为弟子使用术法穿衣解带。” 第10章 :伺候师尊日常起居   易绥安身形一僵。   是了,要让徒弟学会独立。   可是他也不会整理这些繁琐的衣物,他从来都是用术法的,这要怎么教 。   司九渊见他面容冷峻不说话,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只好自说自话道:“师尊,弟子觉得,让弟子多练练,这样弟子就学会了。”   易绥安清咳一声:“你说的没错,熟能生巧,是要多练练。”   司九渊握了握拳,再接再厉,说:“那等会弟子可否帮师尊更衣,弟子若是有做的不妥之处,还望师尊指点一二。”   易绥安面无表情的颔首:“可。”   绝对不能让徒弟看出来他也不会,不然老脸要丢光了。   司九渊握着的拳松开,歪了歪头,冲易绥安笑的乖软:“多谢师尊。”   易绥安之前忙着帮司九渊养伤,后面又回了天穹仙山。一直没机会问司九渊关于他的事。   如今趁着沐浴时难得宁静,决定和徒儿聊聊:“九渊为何留的是短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说凡界,就是修真界的人,也很少有剪短发的。   司九渊的短发发质偏硬,乌黑如泼墨的发丝没有好好打理,显得凌乱。有种放荡不羁的野性美感。和他这乖软的模样倒是大相径庭。   司九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嗓音乍听着很是平静:“弟子的长发,曾经被人烧掉了。不过弟子是混血,愈合能力好,即使头皮被烧的面目全非,一个月后也差不多痊愈,长出新的头发。后来弟子就没留过长发。”   司九渊眼神适时浮现出胆怯迷惘,他往旁边挪了挪和易绥安拉开距离:“师尊,他们都说,像我这种命硬的小怪物,会克死身边的人。弟子的父母,就是被克死的,弟子害怕会克到师尊,还是离师尊远点。”   易绥安仅是听着,就能想象到当时的徒弟肯定很痛苦无助。他心疼的将徒弟搂进怀里“胡说八道,为师是仙尊,为师的命,比你的还硬。命硬才适合做我徒弟。以后断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他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能受这么多的折磨。   司九渊手搭在他后背,悄悄游走。眼中恶意流转,声音无助的想要哭泣:“真的。”   灵修者的身上,修炼时都有一处命门,哪怕是易绥安这种修为的仙者。只要刺中命门,轻者修为尽失,重则当场殒命。   不过既然是命门,自然是被修仙者保护的很好,寻常很难发现。   司九渊回抱住他,手掌状似无意的触摸上易绥安的肌肤,其实是在找命门的位置。   命门位置的灵力流转,和身体其它部位是不同的,易绥安身为仙尊,若是别人,即使近距离接触,也不好发现他命门位置。   但得益于司九渊修炼的功法和这个混血体质,司九渊对魔力还有灵力的感知,都是普通人的几倍。细心找,定能找到。   司九渊悄悄把易绥安后背摸了个遍,也没找到命门位置。他也不气馁,继续道:“师尊,泡的差不多了。弟子帮您更衣。”   易绥安这次不再推辞,从温泉中起身,三千青丝垂落腰间,水滴顺着光滑的背脊滑落。“好。”   易绥安再次打了个响指,湿润的发丝瞬间变得柔光顺滑。乌黑的发丝贴在冷白肌肤上,黑与白的极致反差,却又有相得益彰的美感。   司九渊小跑着去抱来易绥安的外袍。颤抖的手指泄露他的兴奋。他压抑着声音说:“师尊,张开手臂。”   易绥安配合的双臂张开。一缕青丝因动作垂落胸膛。调皮的在他侧颜上扫过。他半垂着眼帘,听之任之的安静模样,像是任人宰割的温和绵羊。   司九渊看着手痒,等反应过来,已经踮着脚尖帮他把那发丝别到耳后。   他眼中闪过一抹懊恼。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举着衣袍给易绥安套上。   男人的肌肤如玉石般白皙无痕,美如琼玉,却无琼玉的寒凉。   司九渊微凉的指尖触摸上去,那温度能顺着他的指腹传递过来,带来异样的触感。   魔界的男子生来魁梧高大,肌肉发达,是力拔千斤的壮汉。   至少司九渊从未见过像易绥安这种,身为男子,比女子肌肤还要白皙。   但他并没有女子的娇弱造作。小臂肌肉扎实,线条流畅,胸膛还有六块匀称的腹肌。身材颀长玉立,宽肩窄腰薄背。   这劲瘦的腰肢,若是司九渊原本的身体,单手就能揽住。   但易绥安身上却有一股圣洁高雅的气质,慈悲内敛的眼眸看着你时,仿佛能包容万物。让人心生膜拜,只能仰望。   俊美如神袛,不入凡世间。   寻常人,怎能生出亵渎神明的心思?   “九渊,腰带。九渊?”易绥安举的手都要酸了,却见徒儿给他披上外袍后就没了动作。于是温言提醒。   司九渊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错过了给易绥安检查的好时机。懊恼的咬了咬牙。继续伺候他穿衣。   没关系,来日方长。这才不行还有下次。   一天不行十天,十天不行二十天。   把易绥安的身体摸的比自己的还熟悉,他就不信找不到命门位置。   易绥安随口一问:“九渊刚才在想什么?”   司九渊给他系玉石腰带,双手环上他的腰,斟酌用词:“弟子在想,何时能有师尊万分之一的气质和本领。”   呸,老子才不稀罕生成你这模样。   易绥安端详他的脸庞,认真说:“九渊五官俊朗,等过两年,定是位丰神俊逸的少年郎。”   司九渊憋着气,让自己脸上泛出红晕:“师尊你莫要取笑弟子。”   呸,整个魔界都知道老子气宇轩昂,俊美无铸。用得着你夸。   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还是魔界第一美男子。   要是这副皮囊过两年没有原来身体的好看,司九渊绝对要对易绥安的仇恨值再往拉上一拉。   易绥安不知司九渊想法,他此时看着徒弟瘦弱的小身板,说:“好了,为师已经打理好,你也快更衣。”   书上说这年轻的凡人体弱多病,别一会冻感冒了。   “是。”司九渊抱着衣服独自穿衣去了。 第11章 :外门食堂   两人泡完温泉。   易绥安带着司九渊回到院内。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戒尺,拿在手中。不轻不重的拍打着手心。   “九渊,现在,我们学习炼体第一课。扎马步。”   司九渊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尊,你说扎马步?”   不是应该给他本修练功法进行修炼。   易绥安一副严师姿态:“对,根基打好,日后修炼才能稳扎稳打。为师给你示范一遍,跟着我的动作来。”   “是。”司九渊学着他的模样。   易绥安站在他身边,戒尺时不时的点在他身上:“肩膀放松,再放松,腿往下点,再往下点,对,下盘一定要稳住。”   “保持这个姿势,今天就先练半个时辰,练完师尊带你去吃饭。”   司九渊咬牙:“是。”   ——   半个时辰后   两人御剑飞行在天穹仙府上空。   司九渊站在易绥安身后,扯着他的衣袍问:“师尊我们去哪里吃饭?”   易绥安道:“去云海峰,那里是外门弟子平日学习训练的地方,有食堂。”   倒不是他懒惰,不愿给徒儿下山买。而是徒弟这年纪吃食要饮食均衡,云海峰的食堂,是专门为弟子准备的营养餐,还添加有凡人吃了可延年益寿的药材,比凡间食物更合适。   “天啊,是易仙尊。”   “真的是易仙尊。”   “仙尊怎么会来我们外门。”   “易仙尊果真如传闻一样,俊若神袛,谪仙降世。”   “易仙尊去食堂了,我们快跟过去看看。”   “……”   易绥安御剑落在云海峰食堂外的空地。   他长发用乌黑檀木簪简单挽起,一袭绣着雅竹的蚕丝白袍,脚踩祥鹤金丝刺绣云靴。腰间白玉腰带简单精致。   面如冠玉,气质高雅。   还未有任何动作,就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易绥安轻咳一声,对着徒儿道:“我们进去吧。”   他就是来吃个饭,怎么大家这么热情。   司九渊低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的讽刺:“是。”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真是备受瞩目。   此时正是外门弟子的吃饭时间,因此食堂排队的人也多。   他们见到易绥安,都下意识的让出一条道来,唯恐亵渎了这位仙尊。   但心底同时又想亲近这大陆第一仙尊,因此都不动声色的想往他身边凑。   这就造成了,直到带徒儿打完饭。易绥安周围一米半径内都没有人。但这一米开外,却被弟子们围的水泄不通。   易绥安把打好的饭菜全都推给徒弟:“来,尝尝可还合你胃口。”   作为围堵对象之一的司九渊,已经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他恶趣味的笑笑,“师尊,我们在这吃饭,会不会不合规矩,我看这些师兄们,都不怎么欢迎我们的样子。”   易绥安疑惑的抬眸看过去。   众弟子立即低下头,埋头吃饭。   易绥安往司九渊米饭里夹了份菜,道:“不会,凡是宗门弟子,都可进外门食堂用餐。快吃,吃完还有新的训练。”   司九渊腼腆的把一份黑芥菜推给易绥安:“师尊也吃。师尊看着弟子,弟子会不好意思的。”   呸,这种苦了吧唧的野菜,你自己吃吧。   易绥安欣慰道:“好,师尊陪你吃。”   这徒儿真好呀,吃饭也不忘师尊。   两师徒无视周围灼热的视线,慢条斯理的用餐。吃到一半,却见本就安静的外门弟子齐刷刷站起身,对着易绥安身后抱拳行弟子礼。   “见过明峰主。”   易绥安也察觉到身后有人,但食不言寝不语。他咽下嘴里的饭菜,拉开椅子,转身对身后人颔首:“五师兄好。”   司九渊也跟着起身,暗中打量:“五师伯好。”   来人五官端端正正,面容挑不出丝毫不适,却也挑不出任何优点。是那种再平常不过的大众脸,丢在人群中很难找出来。   上好的丝锦料子做的灰袍披在身上,他却穿出粗布麻衣的效果。   若不是腰间的宗门身份令牌和束发发冠上峰主才有资格镶嵌的紫玉灵石。   司九渊会以为这是哪个上山砍柴的樵夫。而不是云海峰峰主——明远。   明远视线扫过司九渊,便落在易绥安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宠溺:“绥安今日怎么想起来云海峰的食堂。想吃什么,跟师兄说就好,何必要跑一趟。”   易绥安解释:“不是我要吃,是带徒儿来,他还未辟谷。”   明远拉开椅子,在易绥安身旁坐下,目不转睛的直视他,轻笑道:“自从你上次闭关,你我师兄弟,也有百年未见。今日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往后不可再如此高调。”   易绥安坐下,有些无奈的解释:“五师兄,我没有很高调。我有排队,也没有佩戴身份令牌。”   这也是大家见了他没有参拜的原因。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他是谁,但没有戴象征身份的令牌,就证明这位仙尊不想太引人注意,不必刻意上前行大礼。   明远把一碟糕点摆在桌子上:“好,不是你的错。你现在住白芍峰吧,我以后每天派人给你把吃食送过去,不用每天再多跑几趟。”   易绥安眉头微蹙:“会不会给五师兄添麻烦。”   明远笑的宠溺:“不麻烦,外门弟子能进内门,有多少人争抢着这份差事呢。我也可以趁此机会,多看看你。陪你聊聊修炼心得。”   易绥安温和有礼,说:“那绥安先多谢五师兄。”   明远笑眯眯的想摸他的头,考虑到师弟大了,要面子,便忍住了。“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他将糕点推到易绥安身边:“这是我昨日新研制的菜品,尝尝。”   易绥安不好推辞,拿起一块撒着桂花粉的方形糕点咬了一口。   味道顺滑软绵,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易绥安情不自禁又拿起一块,还不忘招手:“五师兄的厨艺愈发出众。九渊别站着,快坐下一起吃。”   明远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司九渊身上,笑容减淡:“你名九渊,对吗。”   司九渊像模像样的行礼:“是,弟子九渊,见过五师伯。”   他心中十分不耐烦,见个人就要拜拜拜,这苍穹仙山真麻烦。 第12章 :明远喜欢易绥安   明远下巴轻点示意:“坐吧。”   司九渊落座:“多谢五师伯。”   易绥安把还剩一半的糕点推到司九渊面前“九渊,也尝尝你五师伯的厨艺。”   明远这时拿起帕子,擦在易绥安的嘴角:“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沾糕点渣子。”   易绥安指尖触摸上嘴角,愣了片刻,莞尔一笑:“谢谢五师兄。”   男人如清风明月般的笑意让明远神情恍惚,思绪拉远,回忆起几千年前的往事。   易绥安是师尊在宣布不收徒后的百年后带回山里的。理由是少年天纵奇才,不收来当徒弟可惜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玉树芝兰。一双眼眸颇具灵气神韵,像是林中不谙世事的灵鹿迷路间误入凡尘。   虽然少年是个光头,却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更加增添了不食烟火的气息。   师尊把少年带回来,给了他一堆修炼功法就闭关去了。嘱咐他们这五个师兄好好照顾。   他们五个加起来过千岁年龄的人围着略微拘谨的十五岁少年。   四师兄当时主动刁难他,让他叫哥哥。   没想到少年温和腼腆的笑了笑,很是欢快的喊:“四哥哥好。”   “小傻子。”四师兄红了耳朵,退到几位师兄后面躲起来。   渐渐的,他们发现,少年的性格很是讨人欢喜。   天资卓越,天纵奇才。却不骄不躁,谦恭有礼。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连一向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大师兄都对他挑不出错处。   一贯不合群的四师兄也喜欢招惹少年,最喜欢摸他光锃锃的脑袋让他叫哥哥。   少年也不闹,就是后来在四师兄摸的时候,会护住头,很认真的仰头告诉他:“四哥哥,我想留长发,你再摸,就不长了。”   师父闭关,他们几个师兄就负责教导少年修炼。   大师兄负责教功法练剑。   二师兄负责教导丹药辅修药理知识。   三师兄负责教导修仙大陆为人的学术知识。   为了防止少年学坏,他们在教学时一致决定把四师兄给赶出去。   明远是几个师兄弟里天赋资质最差的,会的多而不精。他感觉和几个师兄比,自己没什么能教少年,但又想和少年待在一起。就负责照顾少年起居,看护他的衣食住行。   却不曾想,这一照顾就是百年,一不小心让少年成了宗门空有名声的吉祥物。   具体事情是这样的——   少年修炼进步神速,短短百年,和他们几个师兄单打独斗已经能不落下风。   四师兄这个招摇家伙就到处和朋友炫耀,他有一个天资卓越的小师弟名易绥安。把易绥安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很快,修仙大陆有名气的各路修仙界修士就都得知天穹仙府有个天资卓越的天才少年易绥安。长的风光霁月,惊为天人。   但只有他们几个师兄知道,少年虽实力强劲,却从未进行过实战,都是和他们几个师兄对练。   也就后来,魔界突然发来挑战书,指名道姓让修仙界第一仙人易绥安出战他们魔君,信中言语恶劣,气焰嚣张。   这不是欺负他们小师弟吗?他们几个师兄当即就不干了,直接拔了武器要冲进魔界算账。   却没想到少年易绥安很高兴,第一次有人给他发挑战书。背着他们几个师兄跑去应战了。   无望崖底一战,魔头伏诛,也让他一战成名。   在少年名声愈发响亮时,师尊出关,将他们几个作为师兄的一顿训斥后,亲自教导少年百年。   百年后师尊先飞升成神,去了另一方天地。   少年也从那之后开始闭关修炼。这一闭关,短则几十年,长则几百年。偶尔有不修炼的空闲,就研究师尊飞升前留下的一块破石头。和他们几个师兄的交流少了许多。   当初那个乖软温和的少年现在也不叫哥哥了。虽还是谦恭有礼。却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再让他们几位师兄多加管束。   明远一直很想问师父,那百年教了易绥安什么,把他们单纯乖巧的少年教成叛逆期不良学生。   可惜,师尊飞升后,除了那块会发光的白色破石头,什么都没留下。   易绥安看着司九渊将饭菜吃干净后,抬手在发愣的明远眼前晃了晃:“五师兄,我和九渊吃好了。要回去了。”   明远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不泄露心底紧张,问:“最近还闭关吗。”   易绥安摇头,眼眸清亮的注视明远:“我要教导九渊,在九渊成为仙尊之前,我都不会再闭关。”   明远嘴角的笑容扩大:“五师兄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五师兄。”   太好了,师弟这辈子都不准备闭关了。   易绥安起身,眉眼温和:“暂时没什么需要,我先带九渊去修炼了。五师兄再会。”   明远拍了拍他的肩,帮他掸了掸外袍:“师兄下午没事,给你们送饭。”   司九渊审视的视线落在易绥安和明远身上。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明远,好龙阳。   司九渊也是个活了千年的魔头,还是生活在魔族那种开放的民风,这让司九渊对某些事情很清楚。   明远看易绥安的眼神,可不止是看师弟的眼神。   他不歧视龙阳,别说龙阳之好,在魔界,魔和妖兽也不是不可以。但自诩正义人士,严于律己的修仙界,对这种作风很抵制呢。   司九渊恶意的抵了抵牙槽。看易绥安的傻样,还不知明远的心思。   等他知道了,这表情一定很精彩。   怎么才能让他知道呢?   回去的路上,司九渊意有所指的说:“五师伯对师尊真好。一点不像普通师兄弟呢。”   易绥安清浅笑道:“你明远师伯对每位师兄弟都是如此,天穹仙府众弟子感情都很好。我和他们,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   司九渊天真的说:“原来明远师伯对师尊,是亲兄弟一样的情感,弟子觉得,明远师伯对道侣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了。”   “莫要胡说,你还小。哪里懂什么是道侣。”易绥安以为徒儿想像人间的凡人一样娶媳妇,严肃道:“你还不到寻道侣的时候。现在做的是潜心修炼。”   司九渊低垂着头:“弟子遵命。。”   刚才是不是太严厉了。易绥安说完又有些后悔。毕竟徒弟生在凡界,有这想法也正常。   他继而又道:“你轩逸师兄九渊你也见过了。他在宗门弟子里人缘最好。你平日里若没有课业,无聊的话也可找他交流感情,师尊希望,你们能和为师和你众师伯一样,成为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好兄弟。”   虽然暂时不能娶媳妇,但让徒弟交朋友,广结善缘还是要的。   司九渊嘴角抽搐:“弟子惶恐。”他一点也不希望有这种感情。   易绥安这个白痴。 第13章 :严师,训练   易绥安以为他是有压力,说:“不必紧张,过几天为师会让你去千羽峰的七录书院念书,到时候,不止是你轩逸师兄,你会结交到很多好友。”   司九渊不想多费唇舌:“是。”   又知道了易绥安的一个秘密,他总能找到机会,让易绥安身败名裂的。   “现在,我们继续训练。”易绥安带着他回到白芍峰院内空地。   “原地做俯卧撑,一个时辰,记得数数,我要知道你能做多少个。”   司九渊双手双脚撑在地上,胸膛憋了一口气:“弟子——遵命。”   易绥安,这笔账,他记着。往后来日,一定加倍奉还。   一个时辰后,司九渊挥汗如雨。他喘着气站起来,勉强还能开口说话:“师尊,弟子做了三千一百二十个。”   易绥安上前递给他一杯灵茶和一方手帕:“九渊累了吧,快坐下,喝杯茶休息休息。”   司九渊手帕擦掉额头汗水,一杯沁人心脾的茶水下肚,感觉浑身气息通透,连疲惫感都消散不少。“师尊,这是什么灵茶?”   易绥安笑眯眯的问:“是不是感觉不累了,好多了。”   司九渊点头,发自内心的说:“师尊,这茶好好喝。”   易绥安拿回他手里杯子,说:“既然不累了,围着院落跑五十圈。”   司九渊神情一僵,但他乖徒弟的人设不能崩。扯了扯唇,说:“是。”   易绥安看着小徒弟在院内跑步,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小徒弟很努力了。但明显这跑步没耗尽他全部精力,他体力还有所保留。   药浴过后炼体,最好是将全部体力锻炼抽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身体潜能,突破自己,   易绥安觉得还得想个办法。他闪身出了院落。   等司九渊跑完五十圈停下,抬头却找不到这银杏树下的人影。   司九渊差点没气背过去。因呼吸过于急促,一口凉气吸入肺腑咳嗽起来。   “咳咳咳——”   要是早注意到易绥安没盯着,他何至于如此拼命。跑圈时偷偷减少几圈不就完了。   这就像学渣在认真考试答题,已经要交试卷了,老师却问他,这次是开卷考试,你为什么不参考资料。   这个该死的易绥安,走之前也不说一声。   司九渊心中又因此想到一种折磨易绥安的理由。   他要把易绥安扔进魔界魔兽森林,封了他灵力,不想被魔兽吃掉,他就只能拼命逃跑。   御剑归来的易绥安不知怎的,突然背脊发凉。难不成是这结界里的恒温让雷药师兄降了。   他看向已经在休息的司九渊,给司九渊倒了一杯茶:“九渊跑完了。来坐下喝杯灵茶。”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司九渊没有再傻到立即喝下去。捧着茶盏问:“师尊去哪里,是不是弟子训练太无聊,师尊去别处打发时间 。”   易绥安抬手一挥,从空间戒指里搬出一堆杂乱的物品。   “这都是你轩逸师兄听说你炼体,送给你的。说对你炼体会大有帮助。他以前就是用这些东西训练的。”   司九渊看向那堆:沙包、木桩、和几个至少两米高大,五官俱全的青铜石像,这些青铜石像有手持狼牙棒,手持皮鞭,还有两个赤手空拳的。   易绥安打了个响指,那十来斤的沙袋立即出现在司九渊腿上。“九渊,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司九渊试着抬腿,沙袋绑的很结实。走路都吃力。   易绥安又指挥着司九渊,把半米高的木桩插在地上。只露出半尺高的高度。   易绥安去研究那几个青铜雕像。他把一块蕴含纯净灵气的灵石放入青铜石像后背的卡槽内。“九渊,现在,沿着院子再跑五十圈。”   这石像,是四尊石像内,唯一一个有两条腿的石像。其余石像底盘都是圆形的石墩底盘。   司九渊刚开始还不懂为什么。石像启动,那脚对着他踹过来,司九渊终于明白了。   看向再次被石像踹出一米远的司九渊,易绥安在旁边加油鼓气:“九渊坚持住,师尊相信,你一定可以跑赢它。”   这青铜石是专门为了训练制作,不会让司九渊受到太大伤害,但皮肉伤在所难免。   司九渊体内魔气蠢蠢欲动,叫嚣着破坏摧毁。   他看向那边的易绥安,强行压下去。   这种时候暴露身份,一定会被易绥安弄死。   不就是一个低级破铜像,他堂堂魔界之主,不用魔气也能解决。   司九渊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迈动双腿在院子里跑。   每当他动作慢下来,青铜石像就会赶上他,对着他踹上一脚。   在司九渊数不清多少次被青铜石像踹倒,后面的石像灵石里灵力终于消耗殆尽,停止下来。   司九渊此时已累的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难以运用。   天边的落日余晖与屋檐平行,落在他漆黑的眼底。   眼前阴影忽然遮挡住视线。   易绥安逆光而立,向司九渊伸出手:“九渊,今天就到这里。”   司九渊眼底的讽刺遮挡不住的溢出来。   又是这样,像个救世主一样的出现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援助之手。   明明,害他如此的,就是这要救赎他的男人。   不过司九渊此刻的面容实在是太过狼狈,汗水湿透衣襟,头发散乱的贴在额头,白净的脸被灰尘与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覆盖。   司九渊很快调整好情绪,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本就心大的易绥安也没有发现不正常。念了个清洁咒帮司九渊把身上清理干净,然后拿出一个青瓷瓶。“这里面的药膏,等会就寝前抹到淤青处。睡一觉就会好。”   司九渊乖乖接过药膏:“是。”   休息约莫一刻钟,明远用传音石说临时有事情要办,就派手下弟子过来,给易绥安司九渊送饭。   两人用完晚饭,易绥安把司九渊送回房,嘱咐他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继续药浴。就去了隔壁房间打坐修炼。   累到如同一摊烂泥摊在床上的司九渊,连修炼魔功的精力都没有,更别提之前的计划,侵入易绥安生活,找毒药给易绥安下毒。   他现在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这样的日子持续循环中……   司九渊也逐渐发现,自己的体魄强度在这些日子里成倍的增加。易绥安的那些极限训练,是为了能提升他的实力 第14章 :七录学堂,念书   这半个月的相处,也让司九渊不得不承认,易绥安为了教好他这个徒弟,的确上了不少心。   他虽不懂药理,但也能感觉到,每次药浴的药材,都要比上次更加珍贵。   这两日,司九渊已经完全适应易绥安不断提高的训练强度。并且把那几个讨厌的青铜石像打到五官歪斜。   他也要从今日正式开始,实施对付易绥安的报复计划。   晨曦。   天边的火烧云如同仙子披着红衣在白芍峰的峰顶翩翩起舞,舞姿翩跹轻快。逐渐轻盈飞升至天边升起的金轮。   山内沉睡的药植灵草在苏醒。   药植上凝露存留的药香,随着露水蒸发扩散山内的每一寸空气。   清晨的白芍峰,处处弥漫着药草清香。   司九渊敲响隔壁房间的门:“师尊,弟子可以进来嘛。”   这几日易绥安对他这个徒弟是不错。   但若不是易绥安,他司九渊还是高高在上的魔王,而不是一个废灵根需要从头来过的混血。   不过是几日的照顾,怎能磨灭他千年的痛苦。   易绥安是不知他身份才对他好,要是清楚他是谁,早在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杀了。   司九渊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他才不会傻傻的,给这么一点甜头就对易绥安心软。   “进来。”   男人清润的声音如微风徐徐散开,丝丝凉爽抚摸脸颊。   司九渊思绪回归,脸上阴郁的神情在推开房门时消失无踪。挂上招牌式的乖巧假笑,对着床前端坐的男子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易绥安还是昨天的装束,他昨晚打坐修炼一晚上,并未沉睡。 “九渊今日怎么这么早。”   司九渊抬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眼中含着殷切:“师尊教过弟子,尊师重道。弟子想从今日起,伺候师尊起居。”   易绥安想起自己答应过司九渊的,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何需要照顾,就问:“你要怎么做?”   司九渊单膝跪在地上,仰望着床前的易绥安:“弟子帮师尊束发,更衣,洗漱。”   少年经过这半个月的药浴调养炼体,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白净的小脸不复之前的柔弱,看似瘦弱的身躯下,掩藏着强劲的爆发力。   乖软的神情,精致的五官,遮挡不住那身桀骜不驯的野性气息。   像是一把,正在打磨的宝剑,锋芒渐露。   易绥安从床上站起来,颔首:“嗯。”   其实一个清洁术就能完成的事,易绥安并不想如此麻烦。但既然小徒弟想如此,就由着他吧。   易绥安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顶纯银发冠。发冠上雕刻着繁琐的花纹,中间镶嵌有一颗晶体状的紫色灵石。   “衣服就不用换了,帮为师重新束发吧。”   灵石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品阶。   红色为最次,紫色为最高。   其中红、橙品阶为门内弟子修炼所用普通灵石。黄、绿、青灵石为运转强化阵法、结界、武器的灵石。   蓝、紫灵石数量稀少   一般的中小型门派,不会有机会获得稀有的紫色灵石。   就算是天穹仙府这种大门派,也只有掌门、峰主才有资格佩戴紫色灵石。   司九渊解开易绥安头顶的丝质发带,男人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洒而落。带着他身上独有的佛檀香气息。   一缕柔软的发丝缠绕在司九渊手指,任他勾勾绕绕,把玩出各种弧度。   “师尊,好了。”   司九渊从空间戒指拿出一面普通的青铜镜子,递到易绥安眼前:“您看可还满意。”   若是敢说不好看,就让你做秃驴。   “不错。”易绥安看向出现在镜子内的司九渊:“为师跟你三师伯打过招呼,今早开始,你就去七录学堂念书,往后每日的炼体训练,定在下午。”   司九渊半垂着眼帘:“是,弟子定当殚精竭虑,完成学业。”   七录学堂,有点意思。   没想到他这个臭名昭著的大魔头,也有上正道学堂的一天。   他倒是好奇的紧,这些自诩正道的修仙者,能教出些什么大道理来。   “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易绥安放下铜镜,从空间里拿出一枚青色灵石装点的胸针,戴到司九渊的左胸膛。   司九渊是短发,用不着发冠,易绥安就想着,不如给他做个胸针。   胸针是一枚纹路雕刻清晰的树叶,根部用青灵石点缀。   青色灵石表面,有象征天穹仙府的宗门图标。   作为师父,在收徒当天,就要送徒儿一件给予徒儿身份的礼物。   但易绥安当时收徒匆忙,又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准备礼物。   易绥安思来想去,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就亲手做了这枚胸针。   耽搁这么久,今天总算是正式完工。   易绥安问:“可还喜欢。”   司九渊不知这是易绥安亲手做的,因此不懂他眼神中那一丝期待和紧张是出自哪里。“多谢师尊,我很喜欢。”   易绥安悄悄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这是他第一次做手工,还是送给自己唯一的徒弟。   要是不喜欢,他若重新做,就赶不上第一天去七录学堂念书佩戴。   两人像平时一样用过早膳,向着七录学堂进发 。   七录学堂设在千羽峰的峰顶。   除了司九渊这个新生是由师尊易绥安御剑飞行带上来的,其余内门弟子,要么徒步,要么是乘飞行仙鹤或飞行灵兽进入千羽峰。   司九渊站在七录学院的院内,见每个教室的门上,都挂着木牌。初级学堂、中级学堂、高级学堂。   如今距离开课还有一段时间,大多内门弟子都在院子内,聚集在一起,说着什么。   眼神不乏往易绥安这边瞟的。   清风霁月的易仙尊,整个天穹仙府,没有不认识的。   他仅是站在那,就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易绥安见几个内门弟子总是向他们这边瞧,就朝他们点了点头。对身旁司九渊道:“你先在这等等,和众师兄弟们打个招呼交个朋友,为师去找你三师伯,给你办入学院的手续。你一会,到初级学堂报道。我和里面的柳长老,打过招呼了。”   司九渊抓住易绥安的衣袖,唇瓣咬的发白:“师尊,你不会要丢下。我、我害怕。我不懂交朋友。师兄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你可不能走,一会,还有好戏等你看呢。   易绥安想揉少年的头安慰,但想到如今在外面,要给少年留个好形象。改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尊怎么会丢下你,这样,师尊一会过来,看你学习进度。我家九渊这么优秀,一定能和师兄们打成一片。”   他本来想等少年下课后再接他放学,如今看来,还是等他适应这里。   想到少年从前的生活环境,易绥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怜惜,想对他更好一点。   司九渊惴惴不安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生怕被抛弃掉的宠物。“师尊,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易绥安抬手将他胸前有些歪斜的胸针别正,神色温柔包容:“师尊怎么会骗你。师尊先走了,你好好上课。” 第15章 :惹上麻烦,九渊被欺负   随着易绥安的身形从七录学院消失。   立即有几名弟子向司九渊走过来。   “那个谁,你和易仙尊是什么关系。”   为首的弟子一身贵气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翡翠挂饰,脚踩龙纹云头靴。头上的束发发簪上,是和司九渊一样的青色灵石。   另外两位落后他一步,发冠上是绿色灵石,看样子是他的小跟班。   司九渊冷冷的睨他一眼:“与你无关。”   这人从他和易绥安进来没多久,就用嫉妒的眼神盯着他。   司九渊想到他会过来找麻烦,却没想到,蠢货这么按捺不住的做了出头鸟。   易绥安不是总说,天穹仙府的众师兄为人很好。   呵呵,看在易绥安帮他炼体的份上,他今天就给易绥安上一课。   不管什么地方,都不缺乏败类。   修炼这么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   为首的那名蓝衣男子还未说话,他身后的男子便指着司九渊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孟师兄见你是新生,好心过来关心你。你什么态度。”   司九渊见已经有许多人向这边观望。对着三人轻蔑的扫了一眼,作势要离开。   那位叫孟师兄的,似乎还从未被如此无视过。吃味的拦在司九渊身前。一脸受到屈辱的说:“站住,谁准许你离开的。”   苍穹仙府除了五位峰主,还有八位长老。其地位和实力,都不逊色各峰主。   这位带着青灵石发簪的,是大长老的首席亲传弟子孟显良。   他身后两位,一位是他的远房表弟孟子鸣,一位是大长老手下的内门弟子常平,这两人平日里为了在这天才济济的天穹仙府有一席之地,没少讨好他。   司九渊看他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轻蔑:“我和你们不熟,没事我要回教室了。”   常平最见不惯有人嚣张,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嫉妒。嘲讽道:“听说易仙君尊从凡间带来一个废灵根的侍童,就是你吧。”   一个废灵根而已,凭什么得到易仙尊的青睐。   “他就是易仙尊带回来的那个废灵根?”   “不是吧,一个废灵根还对孟师兄无礼。真给易仙尊抹黑。”   “会不会搞错了,一个废灵根,怎么会让易仙尊看重?”   “……”   伴随着常平的话,观望的众弟子在周围窃窃私语起来。   修仙者五识发达,这窃窃私语,其实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众人看司九渊的眼神,羡慕中,更多的是嫉妒和不平。   孟显良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与司九渊拉开距离。眼中浓浓的厌恶:“原来你就是那个亵渎易仙尊的废灵根。”   易仙尊的名声,如山巅之雪干净清冽,这个废灵根的存在,却让易仙尊高洁的名声,染上污点。   “亵渎?”司九渊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亵渎,说的他把易绥安上了一样。   他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孟显良高傲的仰起脖子,拔出腰间佩剑:“你有什么本事,我们来比比。若是不能取胜。你就不配跟在易仙尊的身边。”   司九渊正要答应,突然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恶劣。语气软弱的说:“七录学堂禁止挑衅滋事。我会和师兄们好好相处,不会和师兄比试。”   常平逮到机会,立即开启嘲讽模式:“你这么说,不会是怕了吧,孬种,怂货。”   孟显良皱眉,把剑插回剑鞘:“真没用,还没打就怕了。”   孟子鸣也道:“废灵根就是废灵根。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易仙尊身边。”   司九渊沮丧的低下头:“我没有资格待在师尊身边吗。”   师尊二字,让院内再次引起轩然大波,离司九渊最近的孟显良狠狠推了他一把,目光阴冷:“你凭什么叫易仙尊师尊,哪里来的杂种也配。”   司九渊被他推的踉踉跄跄跌坐在地,却还是固执的说:“他就是我师尊。”   孟显良再次拔出手里的剑,直抵他喉间:“不知悔改。诋毁易仙尊,我杀了你。”   司九渊轻轻闭上眼,绝望的声音中夹杂一丝眷恋。“师尊。”   “住手。”   关键时刻,一道灵气划过,击落孟显良的剑。   易绥安远远就听见这边的吵闹,于是加快速度赶到这里。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同门相残,还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九渊,快起来。”   易绥安隐忍怒气,御剑降落到司九渊身边,把满眼落寂悲怆的少年扶起来,护在怀里。心疼极了。   又没有保护好他。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与易绥安同款白衣的公子御剑降落。无奈的叹气。   一同前来的,还有红衣张扬的风轩逸。   “弟子见过易仙尊、见过上官峰主,见过风轩逸师兄。”   众弟子齐刷刷行礼。   孟显良长剑被易绥安打落,无措的解释:“易仙尊,这人自称你徒弟,污蔑您名誉,弟子就算想教训他,绝对没有要杀他。”   易绥安隐忍着怒意声音铿锵有力:“他就是我徒弟,并且是唯一的徒弟。”   在场弟子,皆是满脸不可置信。   易绥安把手中一枚玉牌挂在司九渊腰间:“九渊,为师给你戴上。”   这是象征身份的令牌,易绥安刚才到上官谨言办好入学手续,就去找风轩逸取了这个。   那位白衣公子,上官谨言发话,道:“孟显良,孟子鸣、 常平。你们三个,欺辱同门,罚抄门规中的《礼仪篇》一百遍。”   “还有其他人,见同门有难不不仅不帮忙,还看戏。罚抄门规十遍 。”   众弟子心悦诚服道:“弟子谨记。”   修仙界,强者为尊。   上官谨言不仅是千羽峰峰主,还是七录学院最德高望重的师长,他的学生遍布修真大陆 。对于他的话,学生们一向言听计从。 第16章 :易绥安的名气有多响   孟显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浑身紧绷的站在易绥安跟前,哪里还有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易仙尊,我不知道他是你徒弟,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这么对他,我不是故意的。”   孟家在修仙界也是个有底蕴的大世家。孟显良要修炼,家族给的资源,就足够他挥霍。   他之所以选择进天穹仙派,就是因为听说天穹仙府有位修炼千年,便得道成仙的易绥安。   放在现代来说,易绥安是他的偶像,他就是来追星的。   易绥安的赫赫大名有多响,司九渊再清楚不过。   他虽被困在无望崖底,但神识能在附近游走 。不然当初也不会占了那混血的身子。   当年易绥安刚成仙的那段日子,偶有修士路过无望崖,大多谈论的话题都是仙尊易绥安如何如何……   易绥安淡漠的扫他一眼,属于仙尊的威压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无论九渊什么身份,你都不该欺负同门。”   孟显良惶恐的垂下头。:“弟子知错了。请仙尊原谅。”   易绥安松开怀里的司九渊:“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本尊。”   司九渊连连摆手,声音懦怯:“师尊,我不怪孟师兄,都怪我太没用,不配做师尊的徒弟。”   这话,让孟显良骑虎难下。感觉自己此时道歉也不对,不道歉也不对。   易绥安一时语塞,哑然开口“九渊,我——”   风轩逸这时上前道:“易师叔,要上课了。让九渊师弟进去吧。第一天就迟到,未免对夫子不敬 。”   易绥安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九渊,你先进去。为师在院子里等你。”   他此时也不知该对司九渊说什么。   来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告诉九渊,七录学堂的师兄弟相处融洽,一定会喜欢九渊。却在转眼就发生这种事。   风轩逸冲司九渊粲然一笑,眉眼间昳丽无双。“九渊师弟,需要我带你进去吗。”   司九渊看向易绥安,得到他的首肯,这才道:“多谢风师兄。”   上官谨言见两人走远,摸着下巴思索:“这就是你收的徒弟?乖是挺乖的,但你是养徒弟,不是养儿子,别让他太依赖你。”   易绥安的视线从远处的司九渊身上收回,面向上官谨言:“我这不是第一次收徒,没经验。”   上官谨言打了个响指,提议道:“一回生二回熟,不如你再收个徒弟。”   易绥安摇头:“我没有再收徒的打算。”   若不是司九渊是天机石选中的人,易绥安可能今生都不会收徒弟。   毕竟收徒带孩子什么的,太麻烦了。   上官谨言手里的折扇展开。   他虽和易绥安同样的一身白衣,却不似易绥安的宛若神袛,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的姿态如同教书先生般,儒雅随和,博学多才。   是那种能很快和人亲近起来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对他说的话心悦诚服。   “九渊性格不似轩逸,我看他性格不怎么合群。你收个徒弟,他们师兄弟也好互相照应。让九渊有个伴,不然很容易养成孤僻的性格。”   易绥安眉头紧锁,想到九渊之前的生活环境,考虑了下,说:“等过几年,九渊的修炼提上日程再说吧。我现在也没精力再收一位徒弟。”   让九渊有个伴,也是好的。   上官谨言合上折扇,眼中的笑意强行压下去。“行,这两年我先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弟子,带给你看。”   “我待会还有一节课要上,就不跟你唠了。先走了。”   走到确保易绥安听不见的位置,上官谨言立即拿出传音玉石。给几个师兄弟轮流发了一句话。“成了,记得按约定给灵石。”   以易绥安这个照顾自己都困难的本事。上官谨言怎么会突然提议让易绥安再收一位徒弟,。   还不是掌门大师兄这几日在耳边唠叨抱怨久了。青竹霖又嚷嚷着下赌注,谁能让易绥安再收个资质好的徒弟,就给对方一百块青灵石。   掌门师兄更是下了血本,谁能劝易绥安收个天资聪颖的徒弟,他就给一百块蓝灵石。   他这才打算过来劝一劝的。   上官谨言折扇放在唇角,嘴角的笑意愈发压抑不住。   他这个师弟呀,一如既往的好忽悠。   这么多灵石,要花销在哪里呢?   这边完全不知几位师兄背着他良苦用心的易绥安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司九渊下课,就把徒弟接回去。   好在大家知道了司九渊是易仙尊的徒弟,都没有再为难他。上午的课时风平浪静。   下午由易绥安指导,带司九渊正式进入炼体修行。   光阴似箭,一晃五年   五年炼体修行。司九渊顺利突破炼体一阶到达二阶。   苍穹仙府的课时是三年一学期的制度,这五年,司九渊从初级学堂升入中级学堂。   或许是因为废灵根和混血的原因,易绥安这两年让司九渊尝试引灵气入体,尝试灵修。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近这一个月内,易绥安翻阅各种古籍手札,上古医术卷轴。总算是找到破解之法。   上古仙植——月芽草   若是平常的废灵根,用洗灵根的上等仙药改造体质就能修炼。   这种仙药虽难找,但对修真界门派之首的天穹仙府来讲,不是什么难事。   但司九渊是混血,他体内有一半的魔气。灵根也存有魔气。这月芽草不仅能洗涤灵根。还能清洗混血的魔气,简直就是为混血废灵根专门准备的修仙药植。   找到方法的易绥安迫不及待的推开藏书阁大门,去找司九渊分享这个好消息。   “师尊,我下学了。”   似是师徒的心有灵犀。   御剑降落进院落的易绥安,转身便瞧见推门而入的少年郎。   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了。   男人个子如野草般疯狂拔高。易绥安一米八的身高,司九渊已经长到一米九。比易绥安还高出半个头。   丹凤眼,翘鼻梁,剑刀眉,嘴唇不笑时也自带三分笑意。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却又透着薄凉。   刀削般的立体五官俊美无铸,凌乱的短发梳理在头顶,狂野不羁,霸气侧漏。   短暂的喜悦过后。易绥安的理智回归。像往常一样招呼男人:“九渊回来了,坐下喝杯灵茶。一会训练。”   还是先不告诉九渊了。他还不清楚月芽草的位置,并且这种上古仙草并不容易寻求踪迹。如果已经提前被人采摘,或者一直探寻不到。   不是让九渊徒增希望,又将这希望残忍打破。   还是等他采到药材以后,再告诉九渊。 第17章 :光阴似箭,五年后   司九渊献宝似的从空间戒指拿出一块糕点,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阴郁。递到易绥安唇边“师尊,这是弟子托轩逸师兄从山外带回来的点心,师尊尝尝。”   易绥安是仙尊之体,想毒害他并没有这么容易。   这糕点里添加的毒药,是司九渊花费三年时间找到,又花费一年时间炼制而成的。   是他当年还是魔王之时的独门秘制毒药。   只需要指甲盖的药汁,这毒素能让六阶修士修为尽失。   像易绥安这种仙体服用,虽然毒药的药效会大打折扣,但若是长期服用,总有一天,毒素积压,不能修为尽失,也能让他掉一层皮。   这毒药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能融入你的奇经八脉,只要药效不发作,就算是运转灵力,也察觉不到。   下了一年的毒,算算毒素积累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要发作的时候。   易绥安咬下嘴里泛着甜味的软糕:“九渊,你怎么不吃?”   司九渊双手托腮,眼眸亮晶晶的瞧着易绥安。   这些年,少年的性格开朗许多。但看向易绥安时的仰慕之情,从未改变。“弟子来的时候吃过了,现在就想看着师尊吃。”   眼看着易绥安将最后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司九渊起身:“师尊,弟子去修炼了。”   易绥安眼神清明,颔首道:“去吧。”   司九渊冲易绥安笑笑,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房间易绥安为了防止他修炼被打扰,布置的隔音结界也一同打开。   司九渊在这结界基础上,加了一层,能将他的魔力气息掩藏的结界。   易绥安一直以为司九渊是因为废灵根和混血不能修仙。却不知,司九渊这些年一直在修炼魔族功法,根本就没有修灵的打算。如今他魔功已经修炼到门槛大关的五阶。   魔修和灵修一样,到了五阶,体内会凝聚出一颗魔力运转的魔丹,灵修为金丹。   如果凝丹成功,仙缘顺畅。方可继续修炼。   若是凝丹失败,修仙之路止步于此。再难精进。   如今司九渊的魔丹还未完全成型,他担心完全凝聚出魔丹时,这结界阵法盖不住冲天魔气,被天穹仙府的人察觉。   这些日子,他已经在想办法离开天穹仙府。找个僻壤地方修炼凝丹。   等易绥安的毒素发作,肯定第一个怀疑的下毒对象就是他。   他要在那之前离开。   易绥安在司九渊进屋修炼时就离开了。   他要尽快找月芽草的生长地。   若说找人打听消息,这整个修仙大陆,没有比他四师兄青竹霖更合适的人选。   青竹霖此时不在天穹仙府内,他一年里,至少有十个月不在。   易绥安用传音玉石将要做的事告诉拜托给他。   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男人的声音轻快中透着一股痞气。   “绥安啊,虽然你是我师弟,但你也知道,托我找东西,这规格不能废,上古时期的仙草,那可不好找啊。”   “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四哥哥给你打个八折,一百块青色灵石。”   五年前因为这位小师弟,青竹霖输给上官谨言一百块青灵石,他就发誓,一定要把这灵石给赚回来。这次,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两袖清风的易绥安拮据的说:“这么贵,师兄,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这些年九渊药浴,丹药,衣物吃食等费用支出,他三千多年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现在手头貌似就剩几百块青灵石。   等九渊能修仙,这灵石就如流水般,哗哗往外涌,算下来,根本不够用。他现在手头,紧的不行。   “小师弟,一百块青灵石找上古仙草,你觉得贵吗?四哥哥我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远比你想的复杂。这样吧,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不出一个月,我就帮你找出月芽草的位置。”   易绥安听完这么一席话,觉得自己好似赚了,迷迷糊糊的就把灵石给划到青竹霖账户上去:“多谢师兄。”   易绥安说的账户,也只有像天穹仙府这种大门派才会有。账户就在随身佩戴的身份令牌里,里面包括了你所有信息包括灵石余额。   在令牌里面划下来后,令牌就显示欠青竹霖一百块青灵石。一个月内就要把灵石交给青竹霖。要么,易绥安身为仙尊,每个月的俸禄都会直接划给青竹霖,直到欠款还清。   传音玉石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绥安,等着四哥哥的好消息。”   易绥安掐灭传音玉石。想着也不能光靠四师兄,他自己也要多上心。   他又去白芍峰,向雷药请教月芽草的用法和药效。那本记载月芽草的古书有几百年的年岁,这仙植的药效,说不定多少和书中描述有差异。   他还是多做做了解更好。   这边修炼压制体内魔丹结成的司九渊察觉易绥安离开,后脚也跟着离开。   他才炼体二阶,还不会御剑飞行。平日里想下山也都是易绥安带着去的。   因此,奔跑出天穹仙山的结界区域,司九渊每次都要耗费半天时间。累的气喘如牛,挥汗如雨。   弯着腰休整一会,喝了杯补充体力的灵茶。司九渊轻车熟路的来到天穹仙府结界外一处隐蔽的后山山洞。   “属下见过王上。”   洞内,男人古铜色皮肤,身高八尺,浑身腱子肉扎实,半张脸被黑色魔纹遮住。他单膝跪地,向着来人见礼。   司九渊站姿英挺,劲装黑衣包裹全身,睥睨的扫向地上跪着的男人,语气透着威严。“起来吧。我说过,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找我。”   每次跑下山,都要累掉半条命的。要是这小子像上次一样是来说一堆献媚的废话,看他不弄死这小子。   男人站起身,这山洞不高,他弯着背脊,声音粗犷。道:“属下打听到您的本命神器,焚烬的下落。”   面前这男人,名叫虎力彪。是当年司九渊身边的小跟班。如今千年过去,魔族换了新的魔王。他在魔族的位置,高不成低不就,说白了就是可有可无,不受重视。   七录学堂每三年一学期制度,从初级学堂升中级学堂,是要进行历练考试的。考试的地点并不是在苍穹仙府,司九渊就是在那次历练中,遇见了虎力彪。   一番试探,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协议。   魔族没有忠诚可言。两人各取所需而已。   虎力彪继续尊司九渊为王,听司九渊吩咐做事。   而司九渊,他身为魔王,当年藏了不少宝贝,除了一部分被修仙之人抢走,还有许多在他的私有小金库里。   他脑子里还有许多珍贵的魔族功法,随便拿出一本,都够面前虎力彪实力突飞猛进的。   而且若是司九渊重登魔王之位,答应给虎力彪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不管是这其中哪一条诱惑,都够虎力彪俯首称臣的。   给易绥安下的毒药,就是司九渊找虎力彪帮忙炼制的。 第18章 :易绥安,他这是出去鬼混了   司九渊脸色变了,追问:“焚烬在哪。”   焚烬是上古神器,从他诞生之时就跟着他。与他绑定的是灵魂血契。   按理说,他在逃出无望崖后,焚烬就会过来找他。他却连焚烬的位置都不曾感应到。定是当年那些对他下诛魔阵的人,用了什么手段,封印了焚烬,切断焚烬和他的联络。   虎力彪粗犷的声音答道:“在盘龙山派的山脉中心,用盘龙山的灵脉根基镇压。”   盘龙山派,就是当年联合创建诛魔阵,围攻司九渊的门派之一。   司九渊突然就笑了,低哑的笑声从胸膛震出,回荡在山洞,邪肆疯狂似要将山洞摧毁。“他们,好大的手笔呀。”   灵脉是什么?是灵石的开采地,是宗门的根基底蕴。   历代宗门成立之初,都渴望占据灵脉深厚之地开采资源。   若没了灵脉,那这宗门,也离衰败不远了。   在山脉中心镇压焚烬,若焚烬挣脱,盘龙山灵脉必将毁于一旦。   盘龙山派竟然将门派的命脉绑在魔剑上。   有趣,太有趣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取回他的焚烬。   看这个盘龙山派,是如何自掘坟墓,自取灭亡的。   司九渊笑够了,道:“本王现在还不能离开天穹仙府,你去替本王,取回焚烬。”   要是他离开,易绥安指不定要找疯了。   虎力彪转动铃铛般的大眼,说:“王上,盘龙山守卫森严,而且以灵脉建造阵法镇压,不是属下能撼动的。 ”   就算是进去,那焚烬剑认主,也不会让他碰。   司九渊手中魔气化作利刃,划破自己的掌心。殷红的血顺着掌纹纹路流入瓷瓶。   虎力彪面露惊惧:“王上,您这是……”在天穹仙府待傻了。要自残。待会不会连他一起杀吧。   司九渊把装满鲜血的瓷瓶扔到他手中,散漫道:“这血混着本王的灵魂本源之力,能让你短暂控制焚烬。”   “不过本王这具躯壳并不是本王原来的身体,这血液里的本源之力会逐渐消散,最多一个月就会失去效果。你要在一个月内,潜入盘龙山灵脉找到焚烬。”   司九渊唇瓣轻启,晦涩难懂的咒文从嘴里吐出。“记住这几句咒语,是用来指挥焚烬行动的,到时嗅到本王的血,念了咒语,焚烬会自己尝试挣脱,你只需,在一旁见机协助焚烬就行。”   虎力彪压下心中的不爽,道:“属下这就去。”   他在魔界也混了上千年,多少也积累了些势力。算是一方老大。   他好端端一个魔老大,现在竟然沦落到协助一把连手脚都没有的长剑。   可恶,在司九渊心中,他虎力彪的地位还不如一把没头脑的剑聪明。   司九渊吩咐完所有事就抓紧时间离开了。   从这爬回白芍峰,又要用半天时间。到时深夜。还要去想怎么跟易绥安解释外出的事。   他才没心思管虎力彪的想法。   就算是知道,司九渊也只会嗤笑一句:就你,也配比我的焚烬。   此时被司九渊惦记的易绥安,正在忙着找关于月芽草炼制成丹药的资料。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徒弟深夜未归的事。   以至于司九渊推开院子大门,见院内月光倾洒,如蒙上一层轻薄纱衣,却清冷的无半分人气。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跳动的心被人按了一下,无关痛痒,但就是不舒服。   这么晚了,易绥安那个傻瓜,不在院子里等他回来。去哪里鬼混去了。   司九渊干脆坐在院内板凳上,等他回来。   这易绥安总是唠叨规矩,叮嘱他不可晚归。如今易绥安这个做师父的不以身作则。   这么晚还没回来。他得想想,等会见到易绥安。用什么表情对待他比较有趣。   看易绥安那懊恼羞愧的模样,还是挺有意思的 。   司九渊单手支着下颚,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等待。   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在男人英挺的身姿上落下剪影,更增添清冷神秘之感。似想到开心的事,他嘴角浅浅上扬,眼底的雀跃冲散了薄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山脉   金光闪闪的银杏树下,凳子上男子面容沉如滴水,昨晚的笑意,荡然无存。   该死的!易绥安他,竟敢彻夜未归。   “砰——”   手底下的桌子坍塌成木板。   “砰砰砰——”   “司九渊,司九渊快出来。”   门外 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司九渊本就要出门寻易绥安,院子的门应声而开。   来人锦绣披肩,一身明黄色华贵衣饰。正是曾经找过司九渊麻烦的孟显良。   修仙人容颜不易逝 ,他这些年,并没有太大变化。   孟显良迎见脸色臭的被人当孙子揍了一样的司九渊,秉承着关(幸)心(灾)同(乐)门(祸),问:“呦,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师兄给你开导开导。”   司九渊冷眼如刀:“你来干什么。”   孟显良得意洋洋:“易仙君有事忙,让我带你这位没断奶的宝宝去学堂 。”   其实是风师兄让他来的,风师兄每天要帮掌门处理那么多事,哪里有空接这个还没断奶的小子上学。   他就是看不惯这小子,资质一般,既不会御剑也没本事驯服灵兽。凭什么易仙尊对他这么好。这些年上下学还从未缺席的接送他。   司九渊气息停滞,握紧拳头,问:“我师尊呢。”   孟显良眼中闪过讥讽之色。道:“我怎么能打听易仙尊的事。不过嘛,我听说掌门和上官峰主又找了几名天资聪颖的弟子,等着易仙君尊过目呢。”   这话他可没说谎,但易仙尊今日不见人影,是不是去看新徒弟,那他可不清楚。   司九渊仔细回想,这才发觉,这些天,易绥安总是早出晚归的。对他的态度也不似往常那样殷勤。有好几次接他下学,还晚到了几息的时间。   难不成那白痴是受不了他这个资质愚钝的徒弟,下定决心要收新徒弟了。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司九渊暴脾气上来,对着那看笑话一样看他的孟显良,道:“滚。”   本来看在易绥安这几年对他还算不错。他只是打算给易绥安下个毒,让他散去一部分灵力。   如果易绥安后面知道真相不找他麻烦,并且态度诚恳的给他道个歉。他就考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当年的事。   司九渊扯了扯唇角,漆黑的眼眸深处,浓重的阴暗积压成团。   看来对这个伪君子还是太仁慈了。   等拿到焚烬剑,他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捅穿易绥安的心脏 。 第19章 :极北之地   “走就走,老子好心来接你,你还骂我。”   孟显良扭头就走,生怕司九渊反悔把他叫回来。   他巴不得立即离开呢。司九渊不会御剑飞行,学院在另一座山头,司九渊要么旷课,要么迟到。不管哪一种,都会被夫子惩罚。正合他心意。   司九渊在院内站了一上午,没等来易绥安,倒是等来云海峰定时送饭的外门弟子。   那外门弟子见司九渊一人站在院内,往里张望:“易仙尊呢,怎么不见他。”   司九渊面无表情的接过饭菜:“师尊有事,外出几天。”   那弟子眼中,显而易见的浮现出失落的情绪:“哦。你吃吧,我先走了。”   司九渊讽刺的笑了笑:以往易绥安在的时候,这些个外门弟子,眼巴巴的站在跟前等着收拾碗筷,可从未有过这敷衍的态度 。   没想到他司九渊,活成了易绥安的附属品。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他发出的善意,都是来自他是易绥安的徒弟。   若是易绥安有了新徒弟,这些人,指不定在背后如何嘲笑他。   可笑,他堂堂魔界至尊。不过五年,他竟然对这破地方产生过眷恋。   好在,现在醒悟不晚 。   司九渊拦下还未走远的外门弟子:“这位师兄,你可否载我一程,把我带到天穹山山下。”   那外门弟子面露疑惑:“这个点你不修炼,去山下干嘛。”   司九渊道:“我下山买点东西,等师尊回来,送给他。”   那弟子调侃的眼神看着他:“我看你是想趁着易仙尊不在,偷懒不练功吧。”   司九渊眉毛一挑:“怎么会,我不是这种人。”   他只是——要一去不复返了而已。   反正他下的毒,离药效发作时间也快到了。   易绥安中毒出事,苍穹仙府必定会乱成一团。   等他们发现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消失时,他已经拿到焚烬剑,并且修为大涨。   这些年他把天穹仙府的阵法结界,每处方位的巡逻岗哨都给探查清楚。   要攻打天穹仙府,他绝对占强力优势。   当年用诛魔阵围攻他的几个门派,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盘龙山派和天穹仙府,不过是个开始。   外门弟子站在灵剑上,对发呆的司九渊说:“行了,带你去。但回头要是易仙尊责怪你,你可别把责任推我身上。”   司九渊跳上灵剑:“师兄放心,不会的。”   到了山下,司九渊随意找个理由哄骗那外门弟子先走,就在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把剑,催动体内魔力,御剑找合适的荒山修炼。   他要立刻突破五阶,凝聚魔丹。   另一边   还不知自己徒弟要没的易绥安正在赶往极北之地。   雷药师兄在他查阅古籍时传音。   月芽草炼制成丹药,除了需要几种常见的药材。还需要九阶冰系妖兽的内丹搭配,才能发挥完全效果。   冰系灵兽只生长在寒冷区域 ,本就少见。九阶冰系灵兽,相当于修仙者的九阶强者。实力可比一个小型门派掌门 ,这种兽数量更是罕见,要是寻找,也只有常年冰川覆盖的极北之地会有。   极北之地面积广阔,那里不分白昼,离苍穹仙府路途遥远,普通修士即使御剑飞行,一来一回也要一个多月时间。寻找九阶妖兽,更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因为时间紧迫,易绥安收到消息,给三师兄上官谨言发了条语音,说明情况,并让他帮忙照顾司九渊,就立即动身前往极北之地去了 。   易绥安不眠不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用了十天时间,这才到达极北之地的边缘。   他看着手里的方向罗盘,极北之地有特殊的结界加持,和外界不同。这罗盘,到了极北之地附近就失灵了。   远眺冰山,近看雪地,也没个路标,一会要是进去,从哪出来?   易绥安拿出自己的本命神剑离垢。那神剑高兴的围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似一个调皮的孩子,在雪地里打滚。   “你待在这,等我来找你。不要乱跑。”   他和神剑有联系,只要神剑待在这,他应该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易绥安叮嘱过离垢,本想着用传音玉石发条消息,向上官谨言问问司九渊的情况,和司九渊叮嘱几句再进去。   这才发现,传音玉石,到了这里后失灵了。   这里似是另一方天地,能与外界隔绝。但既然来了,显然不可能再回去。   易绥安迎着刺骨寒冷,毅然决然的踏进去。   也是在易绥安踏入极北之地境内,天穹仙府发生一小波动乱。   玄铁锻造的桌面被掌门孤独芳拍的哐哐响。“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丢了。”   风轩逸跪在大殿正中央,红袍逶迤的铺散在大殿之上,如一朵盛开的艳丽鲜花。“是弟子的错,现在才发现人不见。”   孟显良一同跪了下来:“掌门,是弟子的错,不能怪风师兄。最近正赶上山内护卫队五年一度的训练考核,风师兄作为护卫队队长,正是忙的时候,您要怪就怪弟子吧。”   天穹仙府除去不少外出历练的弟子,其中外门弟子八千多名,内门弟子六百名,山内治安巡逻护卫队一千名。连上课的夫子都没发现课堂少了一个学生,风师兄又凭什么要单独关照这个司九渊。   就凭他是易仙尊的徒弟?   站在一旁的明远无奈叹气“先起来吧,这么个大活人不见了,我们都有责任。”   外门弟子送了十天的饭菜,没见人影也不知汇报。   若不是他今日正好有空,想着亲自把饭菜给易绥安送过去,却没找到人,到现在,还没人发现司九渊失踪的事。   这事也怪他,外门弟子众多,他每次送饭都用的不同弟子,那些弟子与司九渊不相熟,他们只顾着完成本职工作送饭,才没有关心,吃饭的人在不在。   孤独芳也冷静下来,问:“你易师叔呢。”   把他那宝贝徒弟弄丢了,别躲在哪个角落,气的哭呢。   风轩逸抬头仰望上方掌门,眼眸沉沉:“听上官师叔说,几天前,去了极北之地。”   每次关系到易绥安的事,师父就格外冲动,像是变了个人。   孤独芳捂着心口坐下来,心情郁结:“现在才说。你想气死为师。”   面前一道残影闪过,孟显良眼前一花,就见跪在他身旁的风轩逸,已经跪到了大殿之上,孤独芳的脚边。语气轻哄着说:“师父,你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莫要气坏身子。” 第20章 :九阶冰系灵兽   孤独芳单手垂了垂胸口,道:“给上官谨言传信。让他去接应易绥安。立刻,马上。”   风轩逸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道:“师父,易仙尊办完事应该就回来了。”   几千岁的老年人,能出什么事。   孤独芳想到易绥安,一脸的怒其不争:“极北之地有特殊结界,就他那出了天穹仙府就不分南北的属性,不将极北之地夷为平地,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不对,他在天穹仙府也南北不分。   风轩逸起身:“弟子这就去办。”   孤独芳道:“等等,你易师叔的事就不用管了。去找司九渊,旷课外出。他这么大个人了,也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等他回来,必须受罚。”   风轩逸恭顺道:“是,弟子这就去办。”   明远也跟着争取:“正好这几日云海峰没什么事,我也同上官师兄去找绥安。”   孤独芳想了想:“也行。”省的老三被那小子策反。一块玩起失踪。   “多谢师兄。”明远笑着离开。   孟显良还跪在大殿上,指了指自己:“掌门,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同门无故旷课,你知情不报,属于包庇罪。去戒律堂领二十鞭。”   “啊!”孟显良苦着脸站起来:“遵命。”   “……”   *   易绥安也不知在这极北之地找了多久,这一路来,斩杀了许多妄图攻击他的兽类。终于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九阶冰系妖兽。   不过——   他低垂着视线,看着脚下冲他撒娇卖萌的绒毛团子,犯了难。   这团子也就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毛茸茸的白毛包裹全身,四只爪子再这么蜷缩起来往雪地里一滚。活脱脱一个滚雪球。   若这九阶妖兽长相凶神恶煞,或者对他发动攻击。他还能毫不犹豫的动手。   可这么一个毫无杀伤力的萌物,他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拔剑刺穿它的肚腹抛丹。   “啾啾——啾啾——”   这团子见易绥安不搭理它,毛茸茸的脸上似乎出现焦急的情绪。爪子扒拉着易绥安裤腿,发出麻雀一般的叫声。   易绥安蹲下身子,问它:“小家伙,有仇家吗?比你高大,会吐冰,你打不过的仇家。”   九阶灵兽的灵智和成年人差不多,他相信,这小家伙能听懂它的话。   白团子有着一双蔚蓝海水般的澄澈眼眸,此时天真无邪的望着易绥安。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过一会,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   这是易绥安的凭空想象,一个脖子都没有的兽,谁能看出来它在点头。   易绥安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那动作,和当初摸司九渊是一模一样:“带我去找你的仇家好不好,我帮你干掉它。”   团子松开易绥安的裤腿。一蹦一跳的朝不明方向进发。   它蹦哒一会,就会转身往后看看易绥安有没有跟上来。那小动作,能把人心给萌化。   易绥安对它勾唇浅笑:“放心,我不会跟丢的。”   “啾啾——”白团子愉快的叫了两声。往前方出发。   一人一兽身后的脚印很快被风雪掩埋,找不出一丝痕迹。   易绥安跟着白团子来到一处积雪覆盖的冰山。他一眼就看出这山的异常。“幻境结界?”   “书中从未记载,这北极之地内,还另有一层结界。不过这结界隐秘,一般人的确难以发现。”   白团子在冰山外蹦哒一圈,竟然消失了。   易绥安知它是进了结界里面。   手中灵气凝结,意图把结界撕开一条裂缝。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能震碎人的五脏六腑。   尖锐爪牙从冰山破出,携着迅猛势头,拍向易绥安脑袋。   易绥安迎身躲闪,错开那一爪子。   爪子拍在冰面,寸寸破裂的冰面下,是凛冽的海水。   易绥安浮在半空中,单薄的白袍猎猎作响。望向那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九阶冰系妖兽。   面前这兽身壮如牛,尖嘴猴腮,头上还有盘羊的角,长相丑陋凶煞。   他手里掐着诀,周身灵力凝聚成一把势如破竹的巨剑,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巨兽刺过去。   属于仙尊的灵力威压携着纵横一切的强势,眼见那巨剑刺中巨兽的身体。   变故陡生,处于优势的易绥安身形一晃,从半空跌落到下方水面。   置身刺骨的冰水中,他捂着心口,神情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停滞,是怎么回事?   他是仙体,绝不会存在身体不适这种问题。   是这极北之地结界的问题?   这地方本就与外世隔绝,难不成他触发了什么禁制?   怪兽借此时机,在面前凝聚一面冰盾,挡住那巨剑的攻势。   易绥安也顾不得多想,从水面破出,周身密集的水珠如同利剑,向着怪兽发动攻势。   九阶妖兽和仙阶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次的怪兽再没有机会出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仙人手下留情。”   易绥安正要拔剑取丹。一道男音伴随着灵力防御拦下他动作。   那声音如同亘古传来,空灵浩淼,遥远的不真切,却又萦绕在耳边。   只见巍峨的冰山轰然坍塌,面前的景象片片碎裂。   冰山幻境内,是一座宫殿   梦幻华丽,晶莹透亮的冰块堆砌而成的壮丽冰城堡,比那座冰山,还像是幻境。   易绥安跟前这只九阶冰妖兽,挡住了宫殿的大门。   “还不退下。”   那声音再次传来。巨兽脚下阵法涌现,凭空消失。   易绥安皱了皱眉,没有去追。清润的声音扩散开:“阁下是谁,请出来一见。”   “仙人进来吧。”   宫殿的门应声打开。   易绥安望向那未知的殿域,用飞行术法走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仙尊如松如竹的颀长背影消失在苍茫雪地。   外界,依旧是巍峨冰山。   殿内   “我这冰夷宫,已经有万年不曾有外界之人踏足。若招待不周,仙人莫要怪罪。”   易绥安望着面前的男子:“你放跑了九阶妖兽。”   这男子一身月白狐裘大衣,白色雪地靴。如雪长发随意披散,连眉毛都是白的,苍白的嘴唇透着了无生机的虚弱。   若不是那俊雅的面容和一双蔚蓝的眼眸太过耀眼。会让人误以为是位老伯。   他手里抱着的,正是之前那只扒着易绥安裤腿不放的白团子。 第21章 :白发美男   白发男子指腹刮蹭着怀里白团子的下巴,声音空灵浩淼,仿佛世间最干净的清泉。“那妖兽是我这结界的守护兽,它是为了赶走来犯的修士。并不是有意冒犯仙人。”   易绥安防备的姿态收敛,警惕的神经放松下来。“原是阁下的守护兽,但若是赶走来犯修士。方式有很多种。今日若它攻击的不是我,换成旁人,或许已经死在它爪下。”   不是谁,都能接下九阶妖兽的突袭一爪。   白发男子眼眸微敛,雪白的睫毛上似冻着冰晶。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般的珠子。“这兽野性难训,我会教训它的。仙人要杀它,想必是想取妖丹,这枚九阶妖丹赠予仙人,看在妖丹的份上,仙人可否饶它一命。”   天穹仙府出来的,从不凭白受人恩惠。   易绥安翻翻自己的空间戒指,本想找值钱的东西和面前男子换。却发现没几个值钱的。   书籍、佩剑、衣服、挂饰、灵石、药剂、丹药,还有之前斩杀的五、六、阶妖兽内丹……   零零碎碎加起来倒是也值一颗九阶妖丹的价值。但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东西都给出去。人家住的是宫殿,又不是开杂货摊的。   易绥安想到远在白芍峰的司九渊,还是收下了。他道:“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灵宝,这妖丹就当是我买的,来日,定会还给你灵石。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写张欠条。”   那男子看着易绥安那一连串的的动作和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仙人不用这般拘谨,我终年待在这北极之地,要灵石也没用。”   易绥安没有接话。心道:这灵石,是一定要还的。   白发男子似是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仙人要是觉得受之有愧,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易安绥道:“你说。”   白衣男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向往,缓缓说:“我因出生时得了一种怪病,离了这极北之地便会受烈火焚身之苦。因此从未出过这一片苍茫的冰原雪山……”   一番凄惨的言论后,白衣男子说出自己的目的:“仙人可否陪我几天,给我讲讲这外界的风景是何颜色。”   易绥安从未听说过这种怪病,敛下心中思绪,问:“公子一直是一人待在这,没有亲人吗?”   白发男子嘴角笑容泛着苦涩:“我有一位哥哥,或许是受不了这极北之地的阴寒,也或许,是受不了我这个满头白发的怪物,又或许是在外界安家立业。自千年前离开,就再未归来。”   ‘怪物’两字,让易绥安不由想到当年还是个少年的司九渊。那时的他,也常常将这两字挂在嘴边。   他在看向白发男子,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包容:“我名易绥安,公子唤我名字便好。既然要闲聊,我还不知公子名讳。”   白衣男子明白他这是应下自己的要求,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浮现一抹红晕。“我名桑柘。”   “万里清江万里天 ,一村桑柘一村烟。桑公子的名字,说的正是最朴实的美景。”   桑柘低下头,脸更红了:“桑柘这名字不过是当年母亲从人间回来时随口取的,没想到这般朴实的名字,也能被绥安念的如此好听。”   易绥安感觉这位公子好像是害羞了,笑容清浅,道:“我有一位徒儿,同你性格倒是相似,你们要是见面,应当会聊的来。”   桑柘陡然抬头,手指揪住白团子的毛发:“绥安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司九渊,易绥安眼中的光彩如春风轻抚般温暖。“九渊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被更好的对待。他小时候,吃过不少苦,我不能保证他今后就不会受苦,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他无忧。”   桑柘抚摸怀里白团子的手缓缓收紧,脸上的笑容灿若繁星:“有绥安这么个师父,你那徒儿,运气真好。”   易绥安想到当初研究天机石的日子,摇头道:“遇见九渊,不是运气。是我求来的。”   “……”   “绥安——”   两人聊的投机。   “啾——”   桑柘怀里的白团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从他怀里逃窜下来。   那白团子上蹿下跳,抓破了桑柘的袖子,打翻了寒冰桌台上的杯盏。   易绥安伸手去接了一下杯盏,却被那白团子趁机跳到手臂上,咬了一口,连带着袖子也撕裂开。   桑柘抓住那白团子扔到一边。担忧的握住易绥安手掌。“绥安没事吧,这孽畜,发什么疯。”   易绥安望向已躲在桌子底下发抖的小兽,疑惑道:“没事,不过它似乎受了惊吓。”   桑柘拿出瓷瓶,撩起易绥安的一截衣袖,目光触及那如玉般肌肤,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粉撒在咬伤位置。   他一边给易绥安敷药,一边嗔怪道:“绥安你也太过不小心,它再怎么长相可爱也是九阶灵兽啊。”   “这雪白的毛发内藏着的,可全是剧毒,被它咬上一口,若没有解药,你这条胳膊算是要废了。若是换成普通人,此时已经化成血水。”   易绥安见那原本泛着青紫的手腕,抹上药膏后只剩一排带血牙印。他收回手。“是我不小心。”   确实是大意了,这么容易就被一只兽咬伤。   桑柘闻言,不禁莞尔:“绥安,我都不知要说你什么好。”   又不是真的要责怪他,怎么还道歉了。   太乖了,这性子,适合被欺负。   易绥安把卷起的衣袖放下来:“没事了。”   桑柘道:“这小畜生的毒素不比寻常妖兽。敷药后短时间不能动用灵力,不然解药会失灵,还会灵力受损。”   易绥安皱了皱眉,把桑柘还握着的手收回来。“好。”   桑柘视线停留在他袖口:“衣服也坏了,这事怪我没管好自己宠物,我赔绥安一件衣服。”   易绥安正要掐个术法把衣物换下来,想到桑柘的话,抬起的手放下来。婉拒道:“不用,一件衣服而已,我拿了你这么珍贵的九阶妖丹,怎么好意思让你赔衣服。”   桑柘眉毛上挑,蔚蓝的眼眸中闪着调侃的笑意,他忽地倾身凑到易绥安眼前:“一码归一码,还是说,绥安你想让我看着这件衣服,心生愧疚。” 第22章 :你嫁与我   易绥安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我没有这个意思。”   桑柘还保持着倾身的动作,眼中笑意减淡。随即若无其事的直起身。“绥安的身形和我哥哥相似,您穿他的衣服,应该会合身。”   易绥安颔首,声音清润冷淡:“麻烦你了。”   他觉得这桑柘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哪里奇怪。这桑柘的眼神纯良清澈,找不出半分对他的恶意。倒是显得他心思不正,恶意揣测人家。   两人顺着一条长廊走过,来到一扇大门前。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龙。“请跟我来。”   易绥安在进入宫殿就发现,这座城堡,大多都是用龙做摆件饰物。   大殿内高九尺的巨龙摆件,柱子上盘旋的龙头,椅子上的龙头扶手……   龙分很多种类,这殿内的龙,却雕刻的只有一种。   上古四大神龙之一,冰夷。   传说冰夷集天地灵气,由冰雪幻化而成,通体晶莹剔透。在夜间,反射的月光能照亮一座村庄。   由冰雕制作的冰夷,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桑柘推开那扇门:“这是我哥哥之前住的房间,请绥安在这里更衣。”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正红色的丝质长袍。   金色丝线的木兰花双面绣,配镶金玉带。以及柜子里,一双绣着金线鸳鸯的彩云靴。   整套服饰华丽贵气,不失大气庄重。   易绥安有点宠辱若惊:“这、这是给我的衣服?”   好看是好看,也太过张扬明艳,像是婚服。   风轩逸也是一身红衣,但不会有这般精美绝伦,闪着贵气金光的繁琐刺绣花纹。   “我哥哥性格桀骜,喜穿红衣,这是当年我送他的生辰礼物。可惜他自那以后就再没回来。绥安穿上他,当是完成我一个心愿。可以吗。”   桑柘双手合十,做出乞求的姿势,眼中适时的浮现一丝落寂。“拜托、拜托,”   易绥安深吸一口气:“好吧。我还从未穿过这种张扬的衣裳,就当挑战了。”   若是生辰礼物,这般华丽倒也说的过去。   易绥安去了屏风后面换衣物。   桑柘从屏风后面露出头,把那双彩云靴放在冰面的地板上。“换都换了,绥安就把靴子一块换了。”   易绥安此时褪下外袍,里面一件月牙白的里衣。   桑柘大刺咧咧的站在那欣赏,倚着屏风问:“绥安需要帮忙吗?这衣服可能有些繁琐。”   易绥安语气被这空气冻的发冷:“不用。你先出去。”   桑柘眼中笑意盎然:“好。”   易绥安独自摆弄很久,在桑柘又一次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时,他从屏风外出来。   桑柘看着他的模样,久久才回过神来。眼中的痴迷再也藏不住。“绥安这样,让我想起了我的哥哥。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面前的红衣美男,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入了凡间,乱了红尘。不知迷了谁的眼,乱了谁的心。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桑柘走到他跟前:“这腰带,易哥哥系错了。”   “领口歪了,易哥哥别动,我帮你摆正。”   “我帮易哥哥束发吧,红丝带束发更好看。”   易绥安扭过头,男人指尖从他脸颊划过。冰凉的感觉让皮肤泛起细小的颤栗。他道:“桑柘,我徒儿还等着九阶妖丹和月芽草修炼,我要先回去了。”   桑柘的手指勾在易绥安腰带上,低垂着睫毛,眼眸中明明灭灭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易哥哥说过要陪着我。”   易绥安严肃说:“我必须回去一趟,等我拿到月芽草,带九渊一起过来看你。我不会食言的。”   桑柘问:“易哥哥,再待几天不好吗。”   “好。 ”易绥安推开他。“但你要先将散灵的解药给我。”   桑柘还未咧开嘴的笑意僵在嘴角,尚未转换过来的表情略显怪异。“被发现了呀。”   易绥安抿唇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就算他是仙尊之体,不会冻伤,但会感觉冷啊。   他听桑柘的话没有动用灵力,按理说那九阶兽咬的毒也该解的差不多了。   但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冻死。没有灵力护体的凡人才会感觉到冷,他怎么会没有灵力?   思来想去,也只有面前的桑柘趁刚才涂抹解药时动了手脚。   桑柘握住他的手:“易哥哥,陪着我不好吗。在这极北之地,我就是主宰,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易绥安想抽回手,没抽动:“我要解药。”   即使事情被揭穿,面前这人对他也没有起杀心。   这也是易绥安对他不怎么警惕的原因。他没有从这男人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杀气。   或许只是一个寂寞久的少年想要陪伴。   若桑柘愿意交出解药,这件事他可以不多计较。   桑柘宠溺道:“解药可以给易哥哥。不过要等等。”   易绥安皱眉:“等什么?”   桑柘脸颊晕开一抹红。他身上的白色狐裘大衣,从裤腿往上,顷刻间染上喜庆的红色。“等易哥哥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子。”   易绥安坦然自若的俊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拼尽全力甩开桑柘的手:“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们都是男人。   “易哥哥没谈过恋爱吧。你真可爱。”   桑柘解开身上的狐裘大衣掉落在地,里面是和易绥安同款的正红华服。他一把抱住易绥安的腰。缱绻的语气凑在他耳边:“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的。”   易绥安的脸也红了,不过是气的。“不可能。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桑柘抬眸,冲他眨眨眼:“易哥哥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易绥安低低唤了一声:“离垢。”   一把通体白玉的神剑横空出世,对着桑柘背后刺去 。   桑柘恍若未觉,直到长剑刺穿腹部,他才缓缓低头,嗓音悲痛,像是在控诉一个负心汉。:“易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易绥安推开他,桑柘的身体又进了剑身一寸。那被捅穿的地方,却无任何血迹。仿佛剑刃穿透的,是个纸人。   易绥安向着宫殿大门跑去。   这一剑,竟然没有伤到他。   这个桑柘太邪门了,还是快走。   离垢也从桑柘体内出来,去追易绥安。   桑柘一手捂着破了口的婚服,反手握住离垢的剑柄。杀气四溢。“我的婚服,毁了。都怪你这把破剑。” 第23章 :从未见过你这样好看的人   再厉害的神剑,没有主人指挥,也发挥不出太大威力。离垢挣脱不了,老实待在桑柘手里,不动弹了。   易绥安到了殿门,一阵头晕目眩,四肢乏力,那近在咫尺的大门在重重叠影下变得不清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下去,有人接住了他。   男人的躯体和这冰宫一样没有温度。   事到如今,慌乱是没用的。易绥安扶着桑柘的手臂站直:“你给我下的什么药。”   桑柘抱他入怀。脸枕在他的胸膛。语气迷恋:“让易哥哥听话的药。易哥哥你腰真细。”   易绥安别过脸去不看他。难以启齿的开口问:“你喜欢我。”   桑柘手掌抚摸上他的侧脸,神情痴迷:“易哥哥,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好看的人。”   易绥安认真看着他,道:“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你也活了不少年岁,怎还拘泥于外表。”   桑柘指尖刮蹭上他鼻翼,眸光似火:“易哥哥真可爱,快拜堂吧。我等不及了。”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太招人欺负。   易绥安想着先拖延时间。语重心长的劝诫道:“你是因为我像你哥哥才喜欢我。那是亲情,不是爱情。”   离垢刚才给了他一条消息,这个不靠谱的神剑,总算是有点作用了。   男人和男人怎么能成亲,这有违阴阳结合。颠覆了易绥安几千年的观点。   “哈哈哈……”听了易绥安的话,桑柘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易哥哥啊,易哥哥。我实在是不忍心继续欺骗你。”   “哥哥?那些不过是为了引你上钩,让你对我放松警惕编造的谎言而已。你到现在还信呢。”   清风霁月的易仙尊从未骂过人,此时气的憋红了脸,也不知要说什么。“你——闭嘴。”   桑柘环着美男的腰,半是拉扯,半是强迫的将他带到一间挂满红绫的偏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快拜堂吧。”   易绥安浑身乏力,若不是桑柘托着,要倒在地上:“我这样子哪里能拜堂,你把解药给我。”   桑柘并不买账,只道:“等入了洞房,再解开也不迟。”   他拉着易绥安跪在软垫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腰。轻声念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易绥安身体像是棉花,软趴趴的用不上力,这一拜,径直往前面栽去,栽在了桑柘怀里。   “易哥哥这是等不及了。”桑柘开心的笑起来。他拿起桌上的酒盏:“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就是夫妻。易哥哥就再也不能离开我。”   易绥安垂眸扫向递到唇边的酒盏,道:“喝酒前,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坦白,你都骗了我什么。”   “好。”好事将成,桑柘此时心情大好,就当是洞房前和爱人谈心。   他让易绥安倚在他胸前,缓缓道:“其实,从易哥哥你进入这极北之地,我就关注着你。”   “极北之地的结界,和我有关。只要有人进入结界内,我就能察觉。”   “你这张脸,太招人爱。只一眼,我就移不开视线,就有了把你拐进宫殿,藏起来的冲动。”   “我让妖兽去试探你的实力,见你一剑斩杀一头七阶妖兽,白衣不染血污,风姿卓越。”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连实力都这般出众。”   桑柘说到一半,突然就掰开易绥安的口,将酒水灌进他喉咙。   “咳咳咳——”烈酒下肚,易绥安呛得咳嗽起来。   桑柘指腹按住他花瓣般红润的唇上。也跟着灌下去一杯酒,继续道:“我见你围着一座山,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起初不知你是要干嘛,还以为你在找什么。后来看久了,才知你是迷了路。”   “易哥哥,你太可爱了。怎么能有人这么一本正经的可爱。我本意只是想把你强抢过来,但我在那时改变主意,我开始制作婚服,我要和你成婚。”   “嫁衣制作完毕后,我让我的灵宠给你引路,你果然上钩了。送上门的美人,我怎能不要 。”   桑柘拦腰抱起一身红衣的男子进入殿内,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大红被褥的床榻上,蔚蓝的眼眸里似掀起汹涌波涛。他的手伸向易绥安腰带:“易哥哥,堂也拜了,合卺酒也喝了。是时候洞房。”   易绥安强撑着镇定,伸手挥开他的触碰:“你不是说要先给我解药。”   桑柘也不生气,拿出一枚雪白药丸,在易绥安注视下,放进自己口中。他压着舌尖,道:“易哥哥,我喂你解药。”   “你——你——”易绥安要疯了,长这么大没经历过这般窘迫的情况。   他别过头,浑身散发着抗拒。   桑柘强势的捏过他下巴,不容拒绝。男人的另一只手,正顺着胸膛往下摸索:“易哥哥,我会让你快乐的。”   话音刚落,一把通体白玉的剑飞过来。向着桑柘脑门刺入。   “砰——”   殿内大门同时被人踹开。   “孽畜——放开我师弟。”   易绥安闻声看去,见那熟悉的两人,差点喜极落泪。“师兄。”   明远和上官谨言花了不少时间,破了殿外结界,由离垢带路闯进来。   明远见这一幕,庆幸自己来的算及时,再晚一步,他们纯洁的小师弟,就要被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孽畜玷污了。   桑柘翻身从易绥安身上下来,面前凝聚出冰盾,挡住离垢攻击。   “你这把破剑,刚才就该毁了你。”   明远脚下灵力浮动,瞬间移到易绥安身边。“师弟,没事吧。”   桑柘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神情狰狞。冰灵力化作冰刺,刺向明远要拉易绥安的手掌。“别碰他,他是我的。”   明远转守为攻,一掌拍向桑柘胸膛。   桑柘周身红袍无风自起,雪白长发狂乱舞动,狰狞宛如厉鬼:“你找死。”   这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好事将成时过来。   上官谨言见两人开打,瞅准机会,拉住易绥安移到殿门前,顺便对扶在怀里的人调侃一句:“这衣服不错,好看。”   “该死的,放开他。”   桑柘跨出一步去抢人,明远运起磅礴灵力攻击,将人给逼退回去。 第24章 :我师弟不要你,考虑考虑我   上官谨言托着易绥安往外闪。“老五,这地方邪门,不要恋战。我带绥安先出去。”   明远也发现,这地方似乎能压制他的灵力,他原本十成的灵力击出,发出的却是七八成的力道。   面前这妖孽实力也不容小觑,再打下去,说不定吃亏。   然而,根本不用明远想脱身之法。   桑柘以冰凝剑将明远挥退,雪球一样的白团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张开锋利的牙齿,对着明远脖颈咬过去。   明远侧身闪躲。   桑柘后退一步,消失在殿内。   他的目标,是易绥安。   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到这种无聊的人身上。   另一边   出了宫殿的上官谨言托着易绥安在雪山上御剑飞行,气定神闲的态度不像是逃跑,还有空闲训诫他。“你小子,这下知道外界险恶了吧。以后还敢不敢先斩后奏,独自外出。”   易绥安苦笑:“三师兄,这时候就先别教训我了。”   上官赫泽正要说什么,上方突然有千斤重的威压砸下,迫使御剑飞行的他降落地面。   “轰隆隆——”   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体崩塌,半人高的雪球、冰块、像是长了眼睛,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落脚的地方滚来。   近处的雪山积雪如海浪般波涛汹涌的拍打过来,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雪崩了,快跑。”   上官谨言灵力化刃,击退滚落的巨石,弯腰抬起易绥安手臂,背起他就往前跑。   “吼——”   体型相当于半个山峰的巨兽从冰面破出,拦住他们前方去路。   上官谨言不恋战,转个身要继续跑。天空传来一声长啸。   形如秃鹫般的巨兽停在冰面上。如铁甲般的羽毛化作利刃,犹如破空之势,向着上官谨言射去。   上官谨言忍着骂娘的冲动,背着易绥安纵身一跃,落到秃鹫的后方,   背上多个人,他的行动速度受阻,打起来架来畏首畏尾。几乎全程都在防守。   但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这极北之地,是我的地盘,我能操控这里的所有妖兽。”   “易哥哥,跟我回去吧,你们是出不去的。”   空灵飘渺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清晰的进入两人耳膜。   上官谨言一剑劈砍掉其中一只妖兽的脑袋。剑气横扫将滚落的雪球粉碎。   同时,还要布置一道灵力墙,防止雪崩将他们掩埋。   上官谨言的体内和灵力都在极速消耗。他眼眸深沉,对着天空大喊:“你快让这些妖兽停下,我们就考虑和你回去。”   天空中凭空出现白发红衣的男子,给这银装素裹的雪山,增添一抹亮色。“我是在和易哥哥谈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插嘴。”   上官谨言抬首相望:“这位——弟夫,我是他兄长,你要是娶了他,就得跟着叫我一声哥哥。”   易绥安低低唤了一声,神情无奈:“三师兄。”   上官谨言低斥道:“你闭嘴,长辈说话,没你什么事。”   时间如同被定格。山体崩塌毫无预兆的停下,围攻妖兽僵立在雪地冰原之上。   天空飘起风雪,万籁俱寂。   红衣翻诀的男子,闲庭漫步般,一步步从空中走下来。站在上官谨言身前,向易绥安伸手:“兄长,既然如此,就把我的夫人,还给我。”   “不错呀小师弟,出个远门,招惹这么个人物。”   几人闻声望去。   黑衣长裤包裹全身的男子御剑飞行,站在易绥安身前。挡住桑柘。   他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桑柘。然后扭头对易绥安挤眉弄眼:“师弟呀,跟四哥哥说说,你是不是个弯的。”   桑柘看向面前轻浮的男子,心中不喜。“你又是什么人。”   青竹霖笑的风流:“他兄长,也是你兄长。美人,叫声哥哥听听。”   渍,这身段,这本事。要他们师弟是个弯的,这男人如果肯让他们师弟当上面那个,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嘛。   要不是事态紧急,上官谨言真想装不认识他。“你怎么也过来了。”   青竹霖幽怨的眼神望向易绥安:“还不是小师弟,这都两个月了,给他发了那么多条传音也不回,我就问了掌门师兄,过来解救我可爱的师弟与水火之中。”   青竹霖挑起一边眉毛,隽逸的脸上故意做出滑稽的表情。不仅没有影响美感。反而让他隽秀的五官更加生动传神。“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贴心感动到。”   “两位师兄。”明远这时也赶过来,站在他们一侧。   他刚才被突然出现的妖兽缠住,花了点时间。   看着几人将易绥安牢牢护住,桑柘觉得异常刺眼。“我不管你们是谁,把易哥哥还给我。”   青竹霖一脸失望的摇头“我们几个哥哥大老远过来参加婚礼,你不请我们喝杯喜酒就算了,还赶我们走。渍——”   他这副无赖泼皮的样子,上官谨言看着眼疼,道:“我们带绥安先走,你拦住他。”   “不许走。”桑柘五指成爪抓过去。   青竹霖握住他手腕发力,语气微沉:“美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师弟不要你,考虑考虑我呀。”   他可是修真界排行榜排名第三的美男子,配他也不吃亏呀。   桑柘手一挥,静止的妖兽再次咆哮着发动进攻。“我就要易哥哥。”   青竹霖也大手一挥,从空间戒指倒出一堆五官俱全的机关木偶人,木偶落地,身形灵活的不似假人,挥舞着手中武器向着妖兽进攻。   他也不用剑,握紧拳头就向着桑柘攻击过去。嘴上还不忘逞强。“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摘我这棵甜瓜。”   青竹霖是灵体双修,体修为主,灵修为辅。一套拳法武的虎虎生风,力道重达千斤。   察觉到易绥安快要被那几人带出了结界,桑柘浑身杀气暴涨。周身灵力如漩涡般汇聚。“滚,死流氓。”   架可以打输,但论嘴炮,青竹霖就没输过。“我是流氓,那你是个什么?强抢俊男的强盗?”   “我们也算是臭味相投,不如坐下来,一起喝个小酒,滚个床单。”   “滚。”近处崩塌的雪山伴随桑柘的怒吼袭向青竹霖。 第25章 :月芽草的下落   白云叆叇的天空,霎时间阴云密布。   飘落的雪花化作拳头大的冰雹砸下来。   山体轰然间崩塌,这动静引起结界处的三人蓦然回首。   易绥安担忧道:“四哥他没事吧。”   上官谨言背着易绥安跃出结界:“他皮糙肉厚的,没事。”   明远站在极北之地结界的交汇处,左侧是雷云滚滚的天空,右侧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如果我没猜错,这极北之地的结界,和里面那个男人有关。他能控住里面的任何生物。”   甚至连他的心情,都能影响极北之地的环境。   在极北之地,他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神。   明远道:“我还是去接应青竹师兄。”   “小爷我回来了。”   青竹霖狂奔着向结界处跑来,手里不断往后抛着球一样的法器。   那法器在他抛出去的一息之间,发生震耳欲聋的爆破响动。   他身后,是成群结队的妖兽,被炸的落花流水,断肢残骸,却还是孤注一掷的追着他跑。   明远手中灵力化作丝线,卷住青竹霖的腰,将他拉了过来。   还好这青竹霖使用的法器木偶都是死物,所以不受极北之地的规则限制。   桑柘不知何时出现在结界处,他伸手,似乎想出来。   “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中惊雷乍现,粗壮的雷电直劈桑柘。   他竟也不躲,或者说更像是不能躲。   闪电直劈天灵盖。刚才还纤尘不染的白衣公子,此时成了焦黑炭。   桑柘被劈成焦炭的脸看不出神色,那蔚蓝的眼神,却在抬头看向易绥安。充满偏执。   他跌倒在地上。嗓音在这电闪雷鸣,乌云遮日的阴暗景象中,恐怖如斯。“易哥哥,你与我拜了堂 ,就是我的人,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易绥安靠在上官谨言后背:‘’师兄,走吧。”   这话要他怎么接。   青竹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准头正好的扔到桑柘手边。“兄弟,照照镜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再不去治伤,就要毁容喽。”   桑柘恨的指甲在地上划出血痕,他脸色狰狞的望向青竹霖。“还有你,我下次一定杀了你。”   要不是这个人搅局,易哥哥已经是他的。   青竹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打是亲骂是爱,哥哥我等着着。”   “滚!”桑柘身形如雪花般,在空中散开,融入苍茫雪地。   ——   四人共同御剑赶往天穹仙府。   易绥安中的软骨散在服用一枚青竹霖带的解毒丸后,已经能站起来行走。就是那身灵力,还没有恢复。   上官谨言御剑半空。看向和明远同乘一剑的易绥安,似笑非笑。“小师弟,托你的福,我们以后,要被这极北之地拉入黑名单了。”   易绥安沮丧的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他想到桑柘给的那枚九阶冰系妖丹,还写着欠条,心情郁闷。   明远皱眉道:“这事也不能怪师弟。”   尾随其后的青竹霖插到两人中央。指着易绥安,色厉内茬:“怎么会不怪他,就应该怪他。怪他俊美无铸,郎艳独绝,谪仙下凡,世无其二……”   一番夸张的赞叹,青竹霖板着脸对易绥安道:“总之,就怪你长了一张好看招惹祸事的脸。”   “那个白头发的。他能相中你,还不是你太优秀,太完美,你就不能让自己变得平庸,变得普通。这样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你。以后出门,给我脸戴面纱,身披麻袋。我看还有谁能对你图谋不轨。”   易绥安听的一愣一愣:“四哥,你这是在训斥我?”   明远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经青竹霖这么一搅和,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上官谨言扶额:“我训他,不是因为这个。你们就护着他吧,早晚要吃大亏。”   “安逸日子过久了,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把他这位仙尊给绑架,还给弄的灵力尽失,他难道不该反思反思?”   青竹霖道:“你不能因为对方太强盗,就怪小师弟太弱。俗话说日防夜防,变态流氓最难防。”   上官谨言皱眉:“哪来的俗话,我怎么没听过。”   青竹霖拍拍胸脯:“你面前这位天穹仙府的头号精英。”   “我跟你这种无赖没法聊。”上官谨言冷哼一声,御剑将三人甩到后面。   青竹霖如同战斗的公鸡,得意洋洋的仰起脖子:“哼,跟小爷我斗,你还嫩点。”   易绥安揉了揉眉心:“我以后,会提高警惕心的。我们去追上官师兄吧。”   “不用管他,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青竹霖转移话题。“对了,小师弟。你要四哥哥帮你打听的月芽草,已经有消息了。”   易绥安面带急切。“在哪。”   青竹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说:“叫声四哥哥就告诉你了。”   易绥安无语道:“四哥,我们是银货两讫。除非你把收的灵石还我。”   青竹霖果断拒绝。“退钱,绝不可能。”   易绥安:“那你还不告诉我。”   青竹霖捂着受伤的心,语气沧桑。“唉,师弟长大了,不可爱了。告诉你吧,在望月秘境。”   望月秘境,是望月山内的小型秘境。隶属天穹仙府。   修仙界强者为尊,天穹仙府的地盘,并不是只有仙府几座山头。包括山下结界外百里之内的小镇村庄,都属于天穹仙府的管辖地。   若是在这些地方发现灵脉、秘境,自然也是天穹仙府有优先占有权。   但同样的,天穹仙府要负责保护山下凡人的安宁,若有妖魔作祟,免费帮村民下山除妖魔。   明远惊奇道:“月芽草在望月秘境?说来也巧,这次我们七录学堂中等学生的升学考试,就定在望月秘境内。秘境在三个月后开启。”   易绥安低着头小声说:“师兄,我中毒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九渊了。让他专心准备升学考试。”主要是这事,有一点点丢脸。他这个师尊,在徒儿面前还是要脸的。   明远心虚:“行。”   离开这么久,掌门师兄也该找到司九渊了吧。   “不行,做徒弟的,哪能不关心师父。”青竹霖拍上易绥安肩膀。“你看掌门师兄那个周扒皮,把轩逸奴役的。学学他,也不用你学到精髓,你别当个徒弟奴就行。” 第26章 :桑柘和是司九渊有相好   易绥安迷茫:“奴役逸轩?掌门师兄有吗?”   “怎么没有。”青竹霖开始细数掌门恶行:“你养头驴还要喂草,喂水,睡觉。它才给你干活。你再看看轩逸,每天不睡觉、不吃饭、不喝水。不是在完成掌门师兄交代的任务,就是在去完成任务的路上。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驴挨鞭子还会叫唤两声躲开,那小子挨鞭子,还跪着主动把背脊弯下来让人打。   明远鄙视的眼神扫向青竹霖:“你这是偷换概念,把自己师侄和驴比,真有你的。”   青竹霖说:“我这是打个比方。”   明远责备道:“有你这么比的吗。”   “……”   几人一路吵吵闹闹,连续赶路一个月,总算到达天穹仙府的大门 。   青竹霖揽住易绥安肩膀把他往里带:“我还没看过你徒弟呢。走,先带我去见见让你朝思暮想的好徒弟。”   “咳咳咳……”明远狠狠的咳嗽起来,在易绥安看不见的角度,冲青竹霖挤眉弄眼。   青竹霖不明所以,问道:“你在极北之地冻感冒了?师兄我这有清热解毒丹,保准你药到病除。五个绿灵石,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明远语气一噎,道:“自家兄弟,便宜点。”   青竹霖立马松开易绥安,改为揽着明远,一副哥俩好的姿态,道:“就是看在是自家兄弟的份上,我才卖你五块绿灵石,要是外人,我至少卖八快绿灵石。”   明远无动于衷:“一块绿灵石,我就要了。”   青竹霖说的情深意切:“小五,这药可是你师兄我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采来的,成本费师兄就不给你要了,这几块灵石,就当你给师兄的辛苦费。四块绿灵石,真的不能再少了。”   过易绥安身上软骨散的药效已经散去,就是身上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易绥安看了看走远的上官谨言,又看了看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人,道:“两位师兄先忙,我先去和上官师兄找掌门。”   “去吧,去吧。”青竹霖敷衍的摆手,继续和明远还价。   明远见易绥安走远,拿过装药水的瓷瓶,扔给他一块青灵石:“给你,不用找了。”   青竹霖半肚子未吐出来的话被迫憋回去:“嘿,臭小子你拿师兄耍乐子呢。”   明远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没有耍你,你找我灵石。”   青竹堆上笑脸把灵石给放进空间戒指:“随便耍,师兄我练过金刚罩,脸皮也能罩。”   明远说:“你暂时别在绥安面前提他那个徒弟。”   两人谈话的功夫,易绥安已经进了无上峰偏殿。   雷药正在给他诊脉,孤独芳和上官谨言守在一旁。   孤独芳见雷药脸皱成一团,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凝重。忍不住发问:“情况怎么样了。”   雷药问端坐在椅子上的易绥安:“你可知你中的什么毒。”   易绥安收回诊脉的手臂,用灵力内视身体,然后摇头:“不知。”   雷药神情严肃:“你体内一共残留两种毒素,一种是软骨散,药效十二个时辰,剩下的那点毒素残留,过两天自己就会消散。一种是封灵散,这种药会封住你的灵脉,让你成为凡人。这种药时效两天。过了药效就没事。”   易绥安看着自己手掌凝聚的灵力球。“那我没事了?可我感觉自己灵力还是被封住许多。”   雷药道:“我说的是你体内残留的两种毒素,还有一种,已经被你的身体彻底吸收,融入你的奇经八脉之中。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药,是化灵散。”   孤独芳脸色瞬间凝重,看向同样表情阴沉的上官谨言:“你们不是去的极北之地的冰川雪山找妖兽内丹,怎么会中那魔头的药。”   化灵散,是当年司九渊的独门秘药。   魔头司九渊在修仙界人人喊打,臭名昭著。并不是因为他杀的人有多少。而是他的许多手段,让众多修仙门派又恨又惧。   他自创一招独门绝学,散功掌。一掌下去,仙级强者,也会修为尽失。   却不会沦为废人。   一般情况,修为尽失,都是经脉尽碎,或者金丹被挖,从此以后与仙途再无缘。   修仙者的容貌并不会随着年龄有太大变化,但若修为尽失,年过半百的,那皮肤就会迅速老化成凡人该有的模样。上千岁的人,更是风一吹,只剩枯骨。   司九渊的散功掌,怪就怪在,一掌下去会让你修为尽失,但却不会使你容颜有任何变化。更不会影响你的天赋资质。   就是说,他说让你功力尽失,那就真的只是功力尽失。你若是还想修炼,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算什么?明明能杀了人家,他就不杀,就不杀。   苦苦修行上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就好比一个人积年累月,历尽艰辛终于爬到自己要抵达的山顶,还没来的及看几眼山顶的风景,就被人一脚踹下去,告诉你说:想看风景,可以,你再来爬一遍 。   把人逼入绝境,却又在绝境中给人留下一线生机。让人想自杀,却又舍不得。   当年中过魔王毒手的不少。可想而知,中了此掌活着的人,会有多恨他,又怎会给他传播一句好话。   易绥安中的化灵散,传闻是司九渊根据散功掌研究出来的毒药。   不同的是,化灵散是药物,必须吞进肚腹才能生效,并且只对灵修管用,适合耍阴招。   散功掌,却是对灵修体修都管用。一掌下去,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化灵散根据服用的剂量不同,药效也不同。至于具体的用法用量,也只有那魔头知道。   上官谨言看向易绥安,询问:“魔王被封印这么多年,这桑柘又不能出极北之地,他怎么会有魔王的药。你确定,毒是桑柘给你下的?”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那桑柘跟司九渊有一腿,这药剂秘方,是司九渊给他得呗 。”   青竹霖龙行虎步的走到殿内,接过上官谨言的话茬。并在旁边休息的床榻靠坐下来。   易绥安道:“四师兄,我家九渊——”   青竹霖单手托腮看他,露出不失礼貌的含蓄笑容:“师弟,我说的是魔头司九渊,不是你那毛没长齐的小徒弟。”   还说自己不是徒弟奴,三句话不离自己徒弟,没救了。 第27章 :前往望月秘境   独孤芳见到他,不约而同的和上官谨言一同皱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那魔头和那个叫桑柘有一腿。”   青竹霖拍拍胸脯:“我是谁,我青竹霖的消息网,那可是整个修仙界鼎鼎有名的 。”   “司九渊在被封印前,不是喜欢天南地北的跑,去过极北之地,还在那留过一段时间。”   “那个桑柘,是个看脸找男人的,魔族又是些天性放浪,没有下限的 。两人一拍即合,不就勾搭上了。”   司九渊那相貌,那立体完美的五官,当年未成名之前,可是引的不少人垂涎。   丰神俊朗,气宇轩扬,要不是后来名声太臭,当年修仙大陆第一美男子,说不定就是他了。   当年他们师尊苍雪尊上,对这位魔头评价甚高。说是天资卓绝,万年难遇的天才。只不过是误入歧途,若是能有人拉一把,或许又是位少年英雄。   他们师尊,甚至还想过,和那种人谈谈。签订和平协议,做个朋友。   直到两人见面,那司九渊性格蛮横无理,指着苍雪尊上骂:长的像没吃饱饭的乞丐,并且一顿冷嘲热讽。完事还丢下一块红灵石,那灵石,正好砸在苍雪尊上的脑门上,然后掉进脖子里。   从那以后,苍雪尊上,再没有提过,关于司九渊的事。   孤独芳质问青竹霖:“等等,你说那么多,还是没说那个桑柘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给绥安下毒。”   易绥安那身婚服,早在出了极北之地就换下来。如今穿着和去时一样的白衣,孤独芳还不知,他和人拜堂的事。   易绥安心虚的垂下眼,道:“总之,我现在没事了。”   雷药冷笑一声,指腹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现在的实力,相当于八阶初期,轩逸是七阶后期,如果不用神器,你连他都打不过。你管这叫没事?”   正好赶过来还没进门的风轩逸默默退了出去: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很没用。   易绥安捂着脑门:“不是可以再修炼回来。”   孤独芳简直想掰开他的脑门,看看他在想什么。“再修炼回来,你说的轻巧。”   当年被司九渊一掌打回起点重新修炼的修士。有的历练时认不清自己实力被妖兽给杀了,有的被成名后得罪的仇家给秒杀的,还有因此生了心魔,修炼途中走火入魔的。   面前这人,把修炼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让那些曾经中过司九渊招式的人知道,还不气的吐血。   易绥安双手捧着杯灵茶,沁香的茶水泛着涟漪,带着丝丝热度的茶水传递到指尖。   “我之前修炼,急于求成,空有一身灵力,却无实战经验,一直以来都有些惋惜。如今能从头来过,把当年的不足弥补过来。也是另一种机缘。”   上官谨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抬眸问他:“你能有这种好心态,也是难得。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易绥安说:“我想去望月崖,找月芽草,就当是历练。”   雷药挫败的摇头,道:“说到底还是为了你那徒弟。他人呢?也不见他来看你 ,可惜我没见过化灵散,不然说不定还能帮你研究一下解药。”   雷药不问世事,这些日子在白芍峰专心炼丹采药,还不知司九渊失踪的事。   孤独芳顿时泄了火气,眼神飘忽,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学院的升学测试,他还在准备,没人告诉他绥安回来的事。”   轩逸找过那小子,初步判断他是自己离开的,应当不会出事。   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徒弟不见,易绥安指定要下山找人。他身上还有残留毒素尚未清除。灵力下跌一半。还是先瞒着,短时间内,不能让他再第二次出远门。   “没关系,我也没受什么伤。让九渊专心准备升学考试。”   易绥安说完,冲着孤独芳讨好的笑笑。   “掌门师兄,我什么时候,能去望月秘境。”   孤独芳挥挥手:“让雷药再检查看看你的身体,没大碍的话,想去就去吧。都去忙吧。我也还有很多事没处理。”   望月秘境过一个多月就要送弟子们进去历练,他们早就派人检查过,不会有什么危险。   里面最厉害的也就五阶妖兽,易绥安动动手指就秒了。   正好趁易绥安回来之前找到那小子,要是再找不到踪迹,就只能用神器回溯镜, 查他是怎么失踪的。   天穹仙山有七大峰。每座山峰上,都有个镇山之宝。   回溯镜是云海峰的法器,既然是镇山之宝,不到涉及宗门的大事,不能轻易动用。   易绥安在掌门无上峰待了几天休养,就由风轩逸带路,前往望月秘境。   *   盘龙山之所以叫盘龙山   是因为从远处望去,山峰像是盘卧的巨龙。   如今,巨龙被锋利的剑刃一分为二,拦腰斩断。   原本采天地之灵气凝聚而成的灵脉地心位置,余留一个深不见底坑洞,丝丝魔气,从里面溢出。   屹立千年的门派府邸,一夜之间被吸去全部生机。   花草树木瞬间凋零枯败 ,河流湖泊失了灵蕴,仿佛一摊死水。   “苍天啊——”仙风道骨的掌门与众长老御剑而来。   见眼前这死气灰败的景象,一气之下,吐出一口瘀血。幸得身后有人相扶,才未从剑上跌落。   掌门捂着哀痛欲绝的心脏,眼中流下一滴绝望的泪水。:“快发急信,通知各仙门,魔头司九渊回来了。”   盘龙山千年基业,毁于他之手,他怎对的起仙逝的师父,对得起盘龙山数千名弟子。   远处的密林   两道人影 ,默默望着这一幕。   “王上,焚烬拿到了。”虎力彪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将手中宝剑托于头顶。低垂着头,遮住眼底的贪念。   不愧是上古魔神之剑——焚烬,轻飘飘的一剑,竟能斩断宗门山脉。   这焚烬要是在他手中,岂不是战无不胜。   司九渊翻开手掌,通体漆黑的长剑,自动回归到他的手中。   剑身厚重,长约五尺,中间血色纹路如人的血脉。漆黑的剑柄上,镶嵌有一颗红宝石。   司九渊勾了勾唇,一双魔魅的紫瞳,妖邪流转。“走,回魔界。”   如今他已修炼到六阶,配合焚烬,足够把现在的魔王 踹下来。   虎力彪垂着头,脸色阴沉,声音恭敬,道:“王上,您的这具混血身体,与您纯种魔族的灵魂血脉尚未完全融合。属下打听到一个消息,能让您的这具身体,彻底为您所用。”   让他回魔界,不过是换了个王。他虎力彪,还是要低人一等。不如赌一把。成了,他就是魔王。 第28章 :师徒,再相遇   虎力彪声音平稳道:“望月秘境内有月芽草,配合冰系兽丹炼化服用,能让您的神魂与身体彻底融合。”   司九渊眼中闪过一抹情绪,快的让人难以察觉:“天穹仙府的望月秘境。”   经过这些年的潜伏,他对天穹仙府的很多事,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望月秘境还是宗门弟子历练的首选地点,他自然是知道位置。   虎力彪垂首:“是。”   司九渊沉吟片刻,道:“行,本王不认得月芽草的样子,你同本王一同去。”   虎力彪:“是。”   命运的牵引线,总能将两位有缘人连在一起。   望月秘境外围   “王上,这秘境,如果我们强行打开,天穹仙山的人,一定会察觉。”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司九渊拽着举起斧头,打算强行打开秘境的虎力彪,抬手掐了个隐匿身形的法诀。在一旁的灌木丛中蹲下来。   来人正是打算来采摘月芽草的易绥安和风轩逸。   只见风轩逸站在秘境外,拿出一块紫玉令牌,原本无任何异常的空间,缓缓出现一道光门。“易师叔,师父吩咐,月芽草是望月秘境之物 ,您身为峰主,在望月秘境取任何物品,都要换算成灵石从你月俸里扣除。”   望月秘境之所以能作为升学测试的地方。是因为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妖兽,设有各种传送结界和传影器。若是学生有危险,也可立即进行救援。五阶以上修为的,非特殊情况,不允许进入。   易绥安如同打了蔫的茄子,挎下肩膀:“知道了。”还要扣钱啊。   风轩逸恭敬的将通往望月秘境的门让开:“易师叔请。”   “谢谢。”易绥安闪身跳进去,白色的衣角在洞口舞动,消失在视线中。   司九渊抬手布置一道隔音结界,看向守在结界入口的风轩逸:“你去把风轩逸引开,我跟进去看看。”   易绥安怎么会来找月芽草,算算时间,他下的毒应当发作了。这个时候他不找解毒的方法,来望月秘境找月芽草?   虎力彪说那月芽草是混血用来稳固神魂的草药。   他难不成是查到自己身份?猜到自己一定会来拿月芽草,来这里守株待兔?   还是虎力彪在说谎?那月芽草,对现在的易绥安有益处,虎力彪想借易绥安之手解决他,杀魔夺宝。   司九渊扫了眼虎力彪,杀心泛起。   虎力彪诚惶诚恐的跪下,继续道:“王上,属下打不过风轩逸,一定会被生擒的。到时候就不能为王上效力。”   司九渊果然不信任他。必须尽快获得焚烬,他再也不想屈居人下。   司九渊瞧了眼这个没出息的,把焚烬剑扔给他:“带上焚烬,再打不过他,就别给我回来。”   虎力彪握着手里的焚烬剑,强行压下心中激动,举起手中长剑,对着风轩逸的方向,挥出一道剑气。   扑面而来的剑气裹挟着浓重的魔气。   “谁!”风轩逸飞身避开,没有贸然硬坑。   灌木丛中,一道黑影闪过。   “哪里跑。”风轩逸提步追了上去。   司九渊看向在风轩逸离开后,迅速关闭的入口,在入口闭合的一刹那,跳进去。   望月秘境内三面环山,四围绿树,山林秀茂,一派春机盎然的景象。   月芽草长在高山的山顶,以吸收月光精华生长,白天与普通花草无异,夜晚,会散发出如月光般柔和清冷的光。   易绥安只要等在晚上,在山的顶端寻找就行。   这秘境内妖兽最高的也只有五阶,妖兽感知危险的能力比人类强太多,它们见了易绥安,也不敢攻击。   没有妖兽阻碍,易绥安找起月芽草来轻而易举。   易绥安站在高山之顶,静等天黑。   山下   司九渊望着高山上遗世而立的白衣仙人,暗骂一句:这白痴站这么高干嘛。生怕别人没机会把他当靶子,一剑砍过去偷袭。   既然易绥安是来找月芽草的,跟着易绥安就行。   按理说他当时是在山下失踪,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天穹仙府应当不知道他的身份,最多以为他下落不明。   但他给易绥安下毒,虽然没有确切证据是他干的,但他是最有机会接近易绥安下毒的。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失踪,   若是他解释,易绥安会信他不是下毒凶手吗?   司九渊余光瞥见树林里蹿出去的妖兽,嘴角勾起一抹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   “吼——”   山下余波震荡的兽吼惊动山顶的易绥安。   修仙者五感发达,易绥安远远看见,那狮头虎背的妖兽身上,背一位浑身浴血的男子。男子身后,还有两只兽嗅着血液的味道,追逐着夺食。   望月秘境怎么会有人?   易绥安来不及细想,御剑向着山下飞去。   三千发丝随着呼啸的狂风在身后舞动,如玉树般俊雅的身影瞬间站到妖兽的前面。   四阶妖兽,易绥安挥挥手,灵气化刃,将其头颅斩断。   追逐过来的两头妖兽爪子在地面紧急刹车,兽瞳里闪烁着惧意。转身逃跑。   易绥安没有去追。手中灵力化作白色丝线,将妖兽身上趴着的黑衣男子给翻了过来。   丰神俊朗的英姿,沉睡时也难掩锋芒外露。正是多日不见的司九渊。   易绥安连忙把人从兽身上抱下来,把一颗极品疗伤丹药喂进他口中。席地而坐,将自己的手臂给男人当枕头。“九渊,九渊。”   司九渊悠悠转醒,视线焦距,伸出血淋淋的手,抚摸上易绥安的脸颊。如玉般的面庞染上血迹,司九渊眼中闪过一抹留恋。他嗓音气若游丝:“师尊,我是在做梦吗?”   易绥安握住他的手,松了口气:“不是做梦,九渊,你怎么会在这,还受这么重的伤。”   “咳咳。”司九渊咳嗽两声,缓缓道:“我下山,找师尊。不知怎的被魔族盯上,他打晕我。等我醒来,就在这里。有妖兽追我,我不敌,本以为要死了,没想到,再醒来会见到师尊。师尊,咳咳——”   易绥安又喂给他一颗疗伤丹药,为他把脉:“好了,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易绥安对医术并不算精通,司九渊又没有灵力,他只能通过把脉,了解司九渊的伤势。   司九渊也正是知道这点,将体内脉搏气息故意假造的紊乱不堪,欺骗易绥安的信任。   司九渊靠在他身上,男人身上的佛檀香,让人安心。“师尊,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易绥安掐了个清洁术,把他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又给他披了件外衣。“师尊在这,不会再有事。不过以后切记,不可下山乱跑了。”   “师尊,弟子不是故意乱跑的。”司九渊嗓音染上哭腔,这些时日在死亡线上走一圈,身体颤栗不止。“师尊好几日不来见弟子,弟子又联系不到师尊。弟子想师尊。”   “师尊,我以为,你嫌我没用,不要我了。” 第29章 :你和魔王是什么关系   易绥安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无奈道:“九渊,师尊怎么会不要你。这么多年,你还是不相信为师,也不信你自己。”   他以为九渊变得自信了。原来,九渊还是这个自卑敏感的少年。   司九渊问:“师尊,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易绥安扶他起来,让他倚靠着一棵树坐下。“来找月芽草。”   司九渊迷茫的眨巴下眼睛,低垂的眼帘遮住一闪而过的冷意:“月芽草是什么?”   不管易绥安找月芽草干什么用,这月芽草,他是不会相让的。   易绥安道:“我还不确定它的位置,等找到了,再告诉你。”   古书上记载的可能有偏差,若是炼化不成,他不想让司九渊徒增失望。   “连我也不能说吗。”司九渊失望的垂下头,咬着唇不再发一言。   易绥安见不得他失落,眼中泛起淡淡的怜惜:“这东西是送给你的,等找到,炼制成丹药,为师想给你个惊喜。到时再告诉你用途。”   司九渊脸上恢复笑意:“谢谢师尊。”   易绥安把他身上的外衣拢了拢,不让微风刮进去。道:“月芽草在高山上,等晚上才能采摘,为师先陪你在山下休养。”   “嗯。”司九渊重重点头。不动声色的套话。“师尊,你这几日去哪里了,去了这么久,弟子真的很想你。”   易绥安身上的灵力明显比以往弱了不少,为何只字不提。他是在和自己虚与委蛇吗。   易绥安道:“为师去了趟极北之地,遇到点事,耽误了时间。”   司九渊目光担忧,急切的问:“师尊可是遇到危险,可有受伤。”   极北之地,定是遇到那疯子了,这就有趣了。   那疯子也善用毒,这易绥安的中毒时间又恰好和去极北之地的时间对上。该不会,易绥安以为自己身上的毒,是那疯子下的。   呵呵,既然老天爷都在帮他遮掩。那就先留在易绥安身边看看情况。   *   月亮的光辉为山顶披上一层银色衣裳。   易绥安御剑带着司九渊上山顶。   司九渊在山顶站稳,问:“师尊,我们要怎么找月芽草。”   易绥安清润的声音在寂静的月色下多了丝恍如隔世的清冷。“月芽草在夜晚会吸收日月精华,周围会产生灵力波动,还会发出白色光晕。”   司九渊向前走几步,逡巡一周,指着山顶一处不起眼的石头缝。“师尊,是不是在那。”   “我们九渊真聪明。”易绥安夸奖一句,动身去采摘月芽草。   就在他的手触摸上月芽草的时候。   “师尊,小心。”司九渊事出突然的喊,他身体比脑子先一步的把易绥安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道煞气逼人的剑气从两人身后劈砍而来,势不可挡的剑气击中远处的山峦,留下深深沟壑。   易绥安揽着司九渊翻转过来,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他看向旁边完好无损的月芽草,松了口气:“拿上月芽草,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   司九渊看向几乎紧贴着他的易绥安,男人俊美的容颜宛若神袛,在月色映衬下,带着高不可攀的圣洁之姿。   如今却以这样单膝跪地的姿势,撑在他身上,刚才更是与他紧密纠缠。   司九渊能感受到,自己在这一刻的心跳如雷,不为别的,仅仅是被美色所惑。这张脸,他看了五年,却还是一样的没有抵抗力。:“师尊。我——”   “先别说话,躲起来。”易绥安不容片刻迟疑的站起身,神剑离婚垢召唤在手,划出一道剑气,与空中另一道剑气碰撞开。   剑气碰撞下产生的凛冽飓风将四周植被刮向后方,跌落下万丈悬崖。   司九渊看向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易绥安,他并不魁梧的身躯,却替自己挡下所有剑气。“师尊,我不走 ,我可以帮你。”   虎力彪这个蠢才 ,不是让他去引开风轩逸,谁准许他私自动手的。   “你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就是在帮我。”易绥安看准刚才剑气扫荡过来的位置,灵力在手中凝聚成球,抛向那处。要将隐藏在暗处的人逼出来。   司九渊扫向某个蠢才隐藏的位置,不甘心的找了块高耸的石壁,站在石壁后面。   易绥安手中长剑挽出道道剑花,向着搞偷袭的方向击去。   虎力彪手中焚烬用来抵挡,却依旧被易绥安的剑气震的虎口发麻,五脏六腑隐隐发疼。   他心中起了退意,那丝退意,在手中焚烬魔气涌动 ,战意高亢时,再次褪去。   他这次擅自行动 ,司九渊不会放过他。   同样是活了这么多年的魔头,凭什么司九渊能登上魔王的位置,他就要一辈子伏低做小,在新任魔王手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讨生活。   只要司九渊魂飞魄散,焚烬就会重新认主,他掌握过焚烬,焚烬一定会优先选择他做主人。   只要司九渊死了。   虎力彪两指放进口中,吹出一声嘹亮的哨响。   天空中,巨大的阴影遮挡住月光。   体型比一般秃鹫大上好几倍的五阶妖兽向着易绥安袭击过去。   易绥安感受到妖兽身上浓郁魔气,心中骇然。这已经不是妖兽,是被魔化的魔兽。   被魔化的兽,失了灵智,和只知杀戮没有恐惧和疼痛的的木偶没区别。比一般的五阶妖兽,更难对付。   易绥安掌心灵力涌起,幻化出数道锁链,向着魔兽翅膀锁去。   虎力彪惜命,不敢近身搏斗,又是一道剑气,向着易绥安抛出。   易绥安右手锁链幻化纠缠成一张束缚网 ,避无可避的向着魔兽罩过去。离垢剑幻化在左手,抛向空中,对着那道剑气迎击。   离垢势如破竹 ,劈开剑气,向着虎力彪袭击过去。   虎力彪这才意识到,即使是加上一头五阶魔兽,他也不是易绥安的对手。   不过,这焚烬剑,他势在必得。   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虎力彪扫了眼石壁后面,神色阴沉的司九渊。   焚烬剑横档住离垢的攻击 ,却还是被剑气巨大的冲击震的五脏俱伤。   跌落在司九渊旁边的石壁跟前,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易绥安灵力锁网已将魔兽给困住。   易绥安面色凝重的走向虎力彪,长剑指着他:“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当年魔王的魔剑。”   当年凡是被魔王司九渊亲自动手感染成魔兽的妖兽,就像是有传染病,这魔兽的血肉若是被别的妖兽蚕食,都会感染成魔兽。   易绥安把魔兽活捉,而不是一剑毙命。是他不确定面前这拿着焚烬剑的人和当年魔王是何种关系。这人魔化的兽,是不是和当年魔王魔化魔兽,拥有一样的感染性。 第30章 :重伤   虎力彪魁梧的身躯跪倒在地,声音惊恐的不断磕头:“仙尊饶命,小的也是听从吩咐,替别的魔办事。求仙尊饶了小的。”   司九渊从石壁后面走出,声音泛着冷意质问:“你是听谁的命令,如实招来。”   易绥安也问:“你和上任魔王司九渊,是什么关系。焚烬剑怎么会在你手中。”   事关重大,必须细细盘问。   虎力彪张口结舌,畏首畏尾的说:“仙尊,您听小的说,我我……”   尖锐的鹰唳在耳边炸开。   被锁链捆住的鹰,正在不顾伤痛的挣脱。   “不好。”易绥安灵力幻化锁链,给魔兽再编织一层牢网。   就是现在!   虎力彪举起手边焚烬剑,向着司九渊心脏捅去。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易绥安,而是司九渊。   司九渊看向离他愈发近的长剑,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然而这抹笑意,在某个白痴冲过来时,僵在嘴角。   山间的冷风吹的人指尖发寒。温热鲜血在脸上溅开,男人的白衣在血色中浸染大片血花。   司九渊托起易绥安的身体,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的低低喃语:“师尊。”   他的本命剑,不过是暂时封住剑灵借给了虎力彪,怎么可能会伤了他自己。   这个白痴,是以为他躲不开吗。   学什么不好,学人以身挡剑。   易绥安嘴角溢出一抹血迹。他抬眸,比月光还柔和的眼眸里倒映着司九渊的影子,脸上还挂着清浅的笑道:“为师没事,别担心。先去找你轩逸师兄。”   虎力彪松开手里的剑,那满脸惊恐的样子,比易绥安更像被捅的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要冲过来挡的。”   杀了司九渊,他可以在魔界扬名,可以获得焚烬剑。   杀了正道的仙尊易绥安,他一定会像之前的司九渊一样,遭到整个修真界的追杀。   他没想杀易绥安,是他自己冲过来挡的。   虎力彪转头就跑。   司九渊掌心魔气翻涌,一掌拍了过去。   易绥安感觉眼前一片浓郁的紫色魔气遮挡住视线,从焚烬剑插入的地方传导。身体里血液经脉仿佛在岩浆里烘烤,全身无一处,不是烈火烹油。   他看不清司九渊的动作,甚至连耳边都是嗡鸣声。   风轩逸姗姗来迟,御剑降落在易绥安旁边,望着这混乱局面,问:“九渊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易师叔怎么会中剑。”   那把魔剑还插在易绥安的后背,司九渊抱着易绥安不敢移动,求助的神情望向风轩逸:“快救我师尊。”   被焚烬剑砍一刀会造成什么伤害,他再清楚不过。   风轩逸握住焚烬剑的剑柄:“我先把剑拔出来,你扶好易仙尊。”   这剑从后背插入胸膛,还好避开了要害,不然,就是神仙也难救。   随着长剑一寸寸的移出身体,处于半昏迷的易绥安痛苦的呻吟出声。   司九渊捧着怀里易绥安的脸,语气不自觉加重:“你行不行啊。”   风轩逸神色一凌,瞬间拔出了长剑。鲜血汩汩往外冒,瞬间染湿了大片衣襟,如同一朵妖艳的血色牡丹盛开绽放。   风轩逸撕开易绥安上身衣物,在司九渊杀气暴涨的注视下,将止血灵药倒入伤口。   风轩逸又拿出救命丹药:“把这个给他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司九渊特意去喂。冰凉的指尖贴上男人苍白无力的唇,轻而易举的松开贝齿,推入口中。   司九渊把自己身上披的那件白衣给易绥安披上,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   他扫了眼脚下躺着的焚烬剑,一脚踢过去。剑柄在空中抡转几圈,直插被拍晕在地的虎力彪后脑勺。   风轩逸抽了抽嘴角,别开视线不去看。“我已经通知宗门长老前来善后,他们马上就能过来,我先带你和易仙尊回去。”   司九渊难得谦恭:“多谢风师兄。”   因为易绥安伤势过重,风轩逸直接把人带到了白芍峰雷药住处。   闻讯而来的孤独芳面色担忧,快步推开木屋的门:“你师叔又出事了,不是让你看着他,怎么还能出事。”   风轩逸站在孤独芳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看着自己衣裳上的血迹,神色晦暗:“是我大意了。”   独孤芳一眼瞧见躺在木床上的男子:“伤势怎么样了,我听轩逸说被剑刺穿了。”   雷药呵斥道:“你小声点,让他好好休息。”   雷药是个很少发脾气的人,这么说,可见易绥安伤的不轻。   孤独芳满腔疑惑暂时憋了回去。眼神示意司九渊:出去说。   司九渊站在易绥安身旁,没有收到孤独芳的视线。   孤独芳手中长鞭一卷,绑住站在那头的司九渊。   司九渊被鞭子绑住上半身,拖拽着被迫远离易绥安:“掌门师伯,让我照顾师尊,有什么事等师尊醒了再说。”   孤独芳出了木屋,手臂用力牵动鞭子,把司九渊给强制带出来。“你在这除了添乱,帮不上忙,我有话问你。”   三人移步到白芍峰的主殿。   孤独芳坐在首位。风轩逸站在他身后,沏了杯灵茶,呈给孤独芳。   司九渊跪在殿内,俯首沉默。   被焚烬捅一刀,若不是他压制了焚烬体内的魔气,易绥安的状况 ,一定会更糟糕。   他现在心情很乱,胸口如一团麻线搅在一起。   他曾无数次想过让易绥安不好过,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易绥安不止一次说会护着他。   但他之前从未信过易绥安说的那些好听话。   可事实却是,原来天底下真会有这种傻瓜。   收了一个废柴做徒弟,还当宝贝对待。   原来易绥安的那些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怎么能这么傻呢。   殿内漫长的沉默蔓延   青竹霖:“还好小爷我没提前走,不然连绥安受伤都赶不回来。”   上官谨言:“你回来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他好起来。”   明远:“能不能别吵了,要不是你们吵架,我也不会被雷药师兄赶出来。”   “……”   随着另外几位峰主也相继赶到,殿内的气氛才显得不那么压抑。   青竹霖找了个椅子坐下,玩味的视线扫向大殿中央:“哟,这是找我们搞会审呢?跪着的美男子是哪位?”   司九渊跪在大殿上,对着青竹霖的方向道。“弟子司九渊,见过四师伯。” 第31章 :怜惜、爱护、喜欢   青竹霖新奇的打量他:“原来你就是绥安那宝贝徒弟。”   孤独芳坐在首位,居高临下的审视司九渊,神情肃穆庄严:“失踪这么久,是怎么跟你师尊凑到一起,你师尊又是怎么受伤的,你给我一五一十的报告清楚。”   司九渊声音低沉,道:“我下山去散心,被魔族偷袭了,等我有意识,就在望月秘境。我修为不够,被里面的妖兽追杀。后来又受到魔族追击,师尊是为了替我挡剑,才受了重伤。”   “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请几位师伯责罚。”   上官谨言坐在下首,折扇挡着半侧容颜,问道:“既然是偷袭,你怎么知道那人是魔族。”   司九渊说:“我在昏迷前,隐约看见,那人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明远问:“小小年纪,有什么心事,要你下山散心。”   司九渊低下头,似想到不愉快的事,满脸伤神:“那日孟师兄来找我,说师尊要收新徒弟,这些日子要照顾新徒弟,让我这几日,自己管好自己,别去扰了师尊清静。”   孟显良没这么说,但当时的司九渊,的确是这么理解那番话的。   司九渊眼眶泛红,欲言又止的说:“弟子都明白,师尊不可能只收我这么一个废柴徒弟,可我——”   上官谨言替他回话:“可你还是嫉妒,你不想你师尊收徒弟,但你又不能阻止,你怕你的新师弟夺取你的宠爱,又怪你师尊有了新弟子就不管你,所以你就赌气跑下山去。”   “你想让你师尊为你担忧,下山去找你,想以此证明 ,你师尊,还是在乎你的。”   司九渊大声反驳,但闪躲的眼神,却昭示他的心虚:“不是的,我没有。”   上官谨言说的话。不止在坐的各位信了。   连司九渊自己,都差点相信上官谨言说的。   现如今他跪在大殿,究竟是演戏,还是把心底压抑不愿揭开的一面给揭开,连司九渊自己都不清楚。   他也在想,若自己不是活了几千年的魔族司九渊,或许,就真的如上官谨言说的那样,只是负气才离开。   孤独芳面容铁青,手里的茶盏径直砸向司九渊跪着的膝盖前:“你就这么确定你师尊不见人影是去收徒弟去了。你是没长嘴吗,不知道问一问。要你是我徒弟,我非打死你不可。”   司九渊拳头缓缓握紧,压抑的声音里,隐藏着一股闷气:“孟师兄虽与我不和,但他不会拿师尊的事情去开玩笑。”   意思就是说:易绥安就是去收弟子去了。他都要收弟子,自己还不能心情不好。   孤独芳要被这个家伙气死:“把他带到面壁崖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他。”   司九渊站起身,瓷器的碎片划破膝盖也不知所觉:“几位师伯,我负气下山这件事,请你们不要告诉师尊,他还在受伤,我不想,他在这时候为我忧心。”   孤独芳看都不看他一眼:“带他滚,看见他就碍眼。”   倒是明远,扫了他一眼:“绥安是我们师弟,我们如何照顾他,还不用你吩咐。”   风轩逸瞬移至司九渊身前,客气说:“九渊师弟,跟我走吧。”   思过崖,在囚水峰的戒律堂后山。   里面的阵法结界能让人与世隔绝,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分不清日月更替、四季轮回。只有犯了大错的弟子,才会被关押进思过崖。非持有掌门令牌,不得进出。   崖内山石平整,一张桌子,一张石凳,一棵老树。   司九渊在石凳上坐下。见风轩逸坐站在那,没有打算走的意思。拍了拍身旁桌子,道:“没凳子了,风师兄要不要将就坐会。”   风轩逸当真没形象的坐在了桌子上,抬头看着结界内如壁画一般的天空。   “其实,易师叔在你下山之前,是去极北之地为你寻冰系九阶妖兽的内丹。我师父也只是气你不明真相胡乱猜测易师叔,你莫要怪我师父。”   司九渊自嘲的扯了扯唇:“寻九阶妖兽内丹,与我何干。”怎么易绥安做什么事,都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风轩逸伸出手掌,只见他手心,躺的正是完好无损的月芽草。   当时情况混乱,易绥安把月芽草给司九渊,司九渊却没拿稳掉在地上。还是风轩逸认出来,把月芽草给捡起来。   “易仙尊翻阅古籍,查到月芽草配合九阶冰系妖丹,能助混血洗经化髓,祛除魔气,修炼灵力。”   “他在极北之地,受了伤,还中了药……”   “……”   风轩逸把自己了解的,事无巨细的讲给司九渊听,在他复杂的目光下,道:“易师叔做这么多,从来都是为了你。”   “他不提前告诉你,应当是怕你抱太大希望,最后若月芽草功效有异,你落得个更大失望,将来修炼之心受损,生出心魔。”   “即使是自身失去一半的灵力,易师伯也要选择先去望月秘境给你拿月芽草。”   如果说易绥安帮他挡剑让司九渊心如乱麻,大脑空白的不能思考。   那风轩逸这番话,让司九渊脑中惊起晴天霹雳,心中如打翻各种调味瓶,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易绥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究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值得吗?   风轩逸一双泛情的桃花眼微微低垂,妖艳的桃花眸透出一股子薄凉的气息:“是不是很是好奇,你师尊对你这么好的原因。毕竟就算是师徒,也不必做到这般程度。”   司九渊抬眸看他,“为什么。”   果然,是有原因的。   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谁好。   易绥安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风轩逸声音至清至诚,一本正经的话说八道:“易仙尊生性纯良,性格干净。他初见怜惜你、所以才会爱护你、到回来,喜欢你。”   司九渊惊慌的站起身,像是只炸毛的猫,被人触及到不能碰的地带。“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可是易绥安。   是正道楷模的易仙尊,他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徒弟。   风轩逸平静的注视着他,嘴角的笑意讥讽:“不然为什么易仙尊要给你挡剑?因为他蠢,他不惜命,所以他身体比脑子快的先去给你挡剑。”   “当局者迷,我亲眼见到过,易师叔看你的眼神,可不是看徒弟的眼神。”   司九渊喉咙干涩,语言虚浮:“他对我,是师徒之情。”   风轩逸从桌上站起来,红衣如他脸上的笑意,张扬夺目:“有几个师徒,能为对方挡剑的。这话你信吗?” 第32章 :掌门,大事不好了   风轩逸走到入口处:“我言尽于此,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自己掂量吧。”   司九渊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眼底情绪,他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就当是因为嫉妒吧。”   风轩逸淡淡的说了一声,抬脚走出无望崖结界。   结界的入口缓缓闭合,司九渊突然出声:“风师兄,那个伤了师尊的魔头,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既然虎力彪想要他死,又怎会不借机向修仙之人暴露他隐藏的身份。   入口的结界已经关上,司九渊没有听到风轩逸的回答。或许,他什么也没说也说不定。   风轩逸看向腰间闪着灵光的令牌,那昭示着掌门传召。   他站在宝剑上,回头望了眼思过崖。   师父,若是你最疼爱的小师弟做出你认为最不耻的事,你当如何呢。   ——   “你给那臭小子算一卦,看他是不是命中带煞,专克绥安。”   风轩逸从思过崖赶回来,正巧听到孤独芳这话。他不禁呼吸一促。   哪个臭小子?师父,是在说自己吗?   孤独芳又道:“不行找个八字配的,重新收个徒弟。”   上官谨言抛着手里特制铜板:“你当是配姻缘呢,况且我又不知司九渊生辰八字,算不了。”   孤独芳忿忿不平道:“自从收了那小子,绥安就灾祸不断,绝对是八字犯冲。你给我找个和他八字契合的徒弟。”   上官谨言略显语塞:“你不是不信这些。”   孤独芳反问:“你不是希望我信这些。”   “泄露占卜内容是会折损机缘的,我的占卜术——”   “掌门,大事不好了。”   二长老拿着一封信,急急忙忙跑进来,打断了上官谨言的话。   他把信送到孤独芳手上:“盘龙山派掌门传来急信,说是焚烬剑被贼人盗走。盘龙山灵脉已毁,盗走焚烬的贼人也不知所踪。”   三长老落后大长老一步,颤颤巍巍捧着手里通体漆黑的宝剑。欲哭无泪说:“掌门,大事不好了。”   “焚烬在我这。我去望月秘境收拾残局时捡到的它。我要怎么处置它。这可是一个灵脉都镇不住的烫手山芋呀。你是掌门,你给想个办法。”   四长老面色煞急的跑进来“掌门,天大的事不好了。”   孤独芳看着这三位,长相相近,鹤发童颜的三兄弟,额头青筋直突突。“掌门我好的很。你们给我一次性把话说完。捡重点讲。”   四长老纳气吐息,道:“掌门你要不先跟我做个深呼吸放松一下,我怕你承受不住这个消息晕倒。”   孤独芳道:“快讲,不然罚一月俸禄。”   四长老吐息完毕,声音平静:“无望崖底,镇压千年的魔王司九渊,跑了。”   孤独芳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师父,吃药。”门口站着的风轩逸霎时到了孤独芳身后。   孤独芳推开风轩逸手中药瓶:“还有什么,给本掌门一并说完,本掌门承受的住。”   二长老正色道:“负责管理那片区域的上清玄宗,去查看当时伏魔阵法。发现阵法中还有微弱灵力,就连当初为防止魔头逃跑,上清玄派放进去的红莲业火,也不知所踪。”   “粗略推算,这魔头,逃了至少有三年。”   三长老继续道:“无望崖邻山外有一个名叫桃花镇的地方,那镇上的凡人连同牲畜,如今全死了。一把火几乎焚烧殆尽。”   青竹霖皱眉:“这魔头还屠村了。”   四长老解释:“那倒不全是,据上清玄宗弟子调查,村民很可能是中了魔头的堕魔咒,变成低级魔物,自相残杀死的。”   这话让大厅众人无一不面色凝重。   上官谨言问:“堕魔咒,可留有活口?是否有其他人感染?桃花镇可有销毁?”   魔头的堕魔咒是他们修仙之人给取的名字。听说魔头管着咒术叫召心魔。   这咒语一般只针对凡人或心智不坚之人有效,对修仙者,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它的可怕之处在于能接触感染。并且咒术潜伏期很长,长到他们现在也不确定它的潜伏期是多久。   举个例子,假设这咒术的潜伏期是一百年,你若接触过中咒人或感染人,就算是当时不发作,除非你这一百年都能心智坚韧,不然,这咒术随时会趁虚而入,唤醒你心中恶念。   尤其是对正在结金丹,本就有心魔的人,更是会有致命的伤害。   后来发现这咒术怕神火,修仙界若发现中咒和已经感染的人,都是用三昧真火焚烧半个时辰,挺过来就能得救,挺不过来,就会被烈火焚烧成灰烬。   二长老摸索着下巴思索说:“桃花镇已经被上清玄宗的烧毁。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我们的宗门弟子当时也去现场调查。”   “据弟子来报。这桃花镇的尸体,像是死了有几年,也就是说这魔头下咒术,也下了好几年了。”   青竹霖端正身子,道:“感染几年,人间岂不是成了地狱,上清玄宗怎么会才发现。我这些年游历人间,也没听说过哪个地方出过人化魔物的事。”   三长老接过话茬:“所以二哥才说,这是奇怪的地方。这桃花镇的人中咒感染,仿佛是受到什么限制,让他们不能踏出桃花镇,进镇的人会感染,感染后也会出不去。”   “那桃花镇说是城镇,其实大小和村庄差不多。”   “这桃花镇是个邻山的偏僻地方,附近连个县衙也没有,很少有去桃花镇的人,并且都有去无回。久而久之,那地方就被凡界称为不祥之地,没人踏足。”   孤独芳被风轩逸虚扶着站起身:“魔头逃跑是大事,我现在就去召开门派大会,看其他几派的是什么打算。”   “先别急着走。”黑衣长袍的雷药踏进门内,和孤独芳打了个照面。   他扫了眼厅内众人,声音沉稳:“三位长老先下去吧,我和几位师兄弟,有私话要说。”   三位长老动作如出一辙的行礼退下:“掌门、四位峰主,我等告退。”   青竹霖摆摆手:“长老们慢走不送。”   雷药站在厅前,没打算落座。“两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一个。”   青竹霖笑容活络的说:“先听好消息吧,掌门师兄脸都白了,来个好消息压压惊。”   雷药沉着脸扫他一眼:“好消息是绥安醒了,好好养伤,别动肝火,两个月内就能痊愈。” 第33章 :幻铃   雷药脸上的神色,实在不像是在说好消息。明远追问:“那坏消息呢。”   雷药长袍下的拳头握紧:“坏消息就是,他是被焚烬剑纯种魔气所伤,伤的位置又临近心脏。魔气伤及心脉残留在体内难以逼出。他以后修炼,会大大受阻。”   他雷药一身医术,却救不了自己的师弟。   明远强撑着挤出一抹笑,问:“雷药师兄,不是还有一个好消息。”   雷药继续道:“好消息是这魔气在绥安体内很安稳,绥安受伤尚且能压制住这魔气。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伤及他身体。”   上官谨言手里的六枚铜板抛掷在空中,决定算上一卦:“这算什么好消息,不幸中的幸运。”   雷药摇头:“坏消息是他体内的魔气是焚烬剑的,焚烬剑又是魔头司九渊的本命神器。这就相当于魔头在他身上贴了个追踪符,他在哪,魔头都能察觉。”   “说白了,没一个好消息。明远苦笑:“有没有办法隐藏。”   当年那魔头被封印,绥安出了不少力。那魔头定然是恨死他了。   如今易绥安这种状态,不就是被一把随时会落下的断头铡卡在头顶上。   “隐匿的方法很多,但是否对焚寂剑魔气管用,没人尝试过。安全起见,还是我们苍穹山的八大神器,其中之一。”   上官谨言折扇合在手中,站起身:“幻铃不仅隐匿修为,还是隔绝空间的法器。正好是由仆修殿掌管。我去看他,谁要一起。”   孤独芳沉着脸:“我先去联系其他门派处理魔头的事。你们去吧。”   几人来的时候,易绥安正在运转灵力疗伤。脸上看不出任何沮丧的情绪。   “几位师兄。”易绥安看见他们,想要起身,被雷药给按回去。   上官谨言问:“绥安,你的神器幻铃呢。”   “在这。”易绥安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金色铃铛,这挂着铃铛的项圈,也是金色的,像个精致的饰品。   雷药接过铃铛的,灵力推动,这金铃铛立即严丝合缝的装在易绥安脚踝上。   脚腕上有一瞬间的触感冰凉,易绥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下,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师兄你干嘛。”   雷药说:“魔头逃出无望崖了,一是帮你隐匿体内气息。不被他找到。二是你灵力如今大跌,还是先不要被其他门派知晓。”   易绥安抿着红唇,语气稍微不满“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戴腿上。”   雷药严肃道:“长袍可以遮住脚上铃铛,难不成你想戴手上,逢人就炫耀你把一神器随身带着。”   至于铃铛的声响,这是神器,主人不让它响,它就不会响。   “哦。”易绥安视线从几位师兄身上扫过:“九渊呢,怎么没见他。他有没有受伤。”   明远语气吃味:“他好的很,生龙活虎的。”   “那就好。”易绥安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自己找来的九阶冰系妖兽内丹。“师兄,丹药和月芽草都有了,麻烦你帮九渊炼丹。”   雷药接过丹药,看他的眼神复杂。“你好好养伤。”   “还有你们,都回去吧,不要打扰他。”   明远凑到雷药身边,讨好的笑笑:“雷药师兄,你缺个打下手的吧,我来帮你照看绥安。”   雷药扫他一眼,拿出一张药方,指挥道:“把上面的草药给我采摘过来。”   明远态度殷切,生怕雷药把他赶走。:“好,我这就去。”   ——   司九渊在这结界内关了一个月。   这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但他自有一套计算时间的方法。   当初在无望崖底千年都没有发疯,这么短的时间,还不用被红莲业火焚烧,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他的心很乱,比当初在无望崖底还要乱。   脑海里不断闪过易绥安给他挡剑的画面,耳边是风轩逸不断重复的话:易绥安喜欢你。   司九渊是天生的魔,他生在魔界,魔族弱肉强食,他出生不久因为魔力低微,受过不少欺负。   很小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强,变得可以不受欺负,不用挨打就好。   后来随着实力强横,反杀了不少妄图杀他的魔。拥护惧怕他的人愈发多,就被推到魔王的位置。   权力、地位、财富,他好似什么都不缺,时间一长,却觉得无趣极了。   每日坐在那个位置,高高在上的俯瞰跪在他脚下的人,偶尔受到妄图挑战他权威之人的暗杀,再把那魔反杀死,日复一日,当真无趣。   所以后来他偶尔心情不好就去找修真界的麻烦。   一刀把人杀死太简单了,他喜欢在他们穷途末路时给他们留下一条命。   看这些自诩清高的正义之士为活下来,自相残杀,杀害同门,欺师灭祖的丑态。   然后他们会堂而皇之的把这些坏事嫁祸到他这个无恶不作的魔头身上。   比凡界的戏本子有趣多了。   为此,他研究了不少能把人逼到绝路,但不会让人死的法术。   再后来司九渊被易绥安等人联合镇压。   他无恶不作,残忍嗜杀的魔王的名号才渐渐淡出修仙界的视线。   司九渊站在结界处,只要他想,他其实能看到,结界外面的景色。   说来可笑,活了五千多年的魔头,他这还是第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   自从进入这个混血身体,易绥安总说会护着他。   司九渊心中没有波澜是假的,但他的理智,从未信过易绥安的话。   他见过太多同门兄弟为了活命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易绥安说的保护,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把弱者庇护在脚下的保护,他司九渊不需要。   直到易绥安拼死护他。司九渊才不得不相信。   天底下真有这种把别人性命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要的白痴。   “想清楚了吗。”   风轩逸的突然出现,打断正陷入混乱情绪的司九渊。   司九渊也不关心他为何会来,更没有问自己还要被关多久。只是问他:“我师尊怎么样了。”   风轩逸勾了勾唇,递给他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易仙尊休养一个月,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个给你。吃了它。” 第34章 :修灵   司九渊也懂些药理,上面的药香,很熟悉。“这就是,月芽草炼制的丹药。”   易绥安说这丹药可以帮助他洗灵进行灵修,虎力彪说可以帮他融合灵魂。   他们俩的情报,谁的正确,还是都有误。   风轩逸见他还在犹豫,说:“易绥安大费周章找来的药,又是雷药师叔炼制一个月后的极品丹药,不会有毒,放心吃吧。”   “替我谢谢师尊。”司九渊仰头将丹药吞入口中。   他怎么会怀疑丹药有毒,只是担心吃下去后,泄露他魔的身份。   “你在此处好好修炼,我不打扰你。”   风轩逸话落,离开结界。   药效发挥很快,没有洗经化髓的痛苦,司九渊感觉从丹田内传出暖流,流入四肢百骸,连灵魂都有升温的趋势。   四周灵气仿若找到可以承载的容器,争先恐后往他身体里钻。   司九渊立即盘腿坐下,静心凝神,催动心法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司九渊体内灵气达到充裕饱和。   周身聚集的灵气浓郁的化作白雾。他进阶了。   司九渊内视体内,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与神魂完全融合。他发现自己不仅能进行灵修。体内的魔丹,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在灵修和魔修自由切换。   没想到,这月芽草,效果这么好。简直是混血的造化机缘。   “啪、啪——”   一双红面黑底的靴子首先映入眼帘。风轩逸收回鼓掌的双手,道:“恭喜师弟,短短一个月,进阶到灵修二阶。”   司九渊坐起身:“风师兄是来夸赞我的。”   “非也。”风轩逸亮出掌门令牌。“掌门有令,司九渊禁闭,今日解除。”   (孤独芳的原话:易绥安整日在我跟前念叨,你去把那臭小子放出来。我不想看见他。)   “多谢风师兄。”司九渊临走,与风轩逸擦肩而过,他低声道:“师兄这么帮我,有何居心呢。”   风轩逸眼眸微眯,一双桃花眼眼尾上翘,笑得像个狐狸。“同门师兄弟,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   司九渊不冷不热的笑笑:“呵呵,那就再次多谢风师兄。”   这个风轩逸,从前可是从不会把时间,浪费到他这样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可他若是知道自己是魔的事,又为何不揭穿。   这男人心机深沉,在打什么主意。   司九渊想不到,也懒得再多想。左右这人没本事伤了他。   如今他能灵修,自然也能御剑飞行。   司九渊从空间戒指拿出一柄低品阶的宝剑,御剑前往白芍峰,降落到银杏树下的院子内。   司九渊手放在那扇门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易绥安就在门里面。   明明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却生出近乡情怯的感触。   见了他,要说什么呢?   自己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会不会,心生怨怼。   “咔嚓——”   门开了。   易绥安抬头,与门外的少年打了个照面。“九渊。站在门外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如甘泉。司九渊低下头,一米九的大高个,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般耍赖:“师尊,九渊犯了错,不知要如何面对师尊。”   “知错能改就好。”易绥安刮了下他的鼻子,眼神如老父亲般慈爱:“往后不可鲁莽行事,不然掌门还要罚你关禁闭。”   九渊还小,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   但既然犯错,就要挨批评受罚。   不打招呼,私自下山。   易绥安知道掌门关司九渊禁闭的事,虽然心疼,但也没给他求情。的确该罚。   “九渊不会再犯错。”这般亲昵的触碰,司九渊捂着鼻子,脑子里再次浮现风轩逸的话,宛如魔怔般不停回荡脑海:易绥安喜欢你、易绥安喜欢你。   他给你挡剑,是因为喜欢你。   “怎么回事,脸怎么红了,是发烧了。”   易绥安清润的声音召回司九渊思绪,他见易绥安伸手要来触碰额头,连忙扣住他手腕。“我没事的,师尊。就是有点热。”   易绥安盯着他泛红的脸:“真没事?有事的话可不要硬撑。”   “师尊,我真的没事。”司九渊心虚的往后退。担心易绥安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易绥安探查上他的脉搏,问道:“既然没事,月芽草服用后,最近修炼如何。”   司九渊手中幻化出灵力球:“师尊,我进阶了,灵修二阶。”   明明不过是灵修二阶,他这语气,像是修炼到九阶一般骄傲。满脸期待的看着易绥安。   自从服用月芽草,这具身体与神魂融合,他已经完全可以屏蔽体内魔气,别说易绥安,就是号称半药仙的雷药,也查不出他身上有一丝魔气。   易绥安笑着夸赞。“我家九渊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徒儿。”   司九渊感觉自己心跳的更厉害。脸上的热意再也散不去了。“还是师尊教的好。”   “我们师徒就别互相恭维了,我问过你师叔,你这次的学院秘境测赛错过时间,要等到三年后补考了。”   司九渊承诺:“弟子下次一定通过学院测试。”   ……   两人又聊了几句,易绥安身上的峰主玉牌闪了几下。这表示掌门要开会议。   他临走前叮嘱司九渊:“你掌门师伯有事找我,你好好修炼,为师去看看。”   司九渊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摸着被他指尖触摸的鼻尖。   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看在易绥安这么喜欢他的份上,他就屈尊降贵,继续在他身边,扮演好这个徒弟的角色。 第35章 :诛魔大会   今天天气晴朗,连平日里的药植,都看着比往常青翠。   易绥安离开,司九渊也无心修炼,就在白芍峰内闲逛。   他发现,这天穹仙府灵气浓郁,配合他的功法,就算是不进行打坐,这灵气,也会自己往他身体里钻。他也能修炼。   司九渊逛着逛着,就逛到熟人。   他走过去打招呼,那表情,只能用两个字表示:得瑟。“孟师兄,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好吗。”   孟显良看的想打他一拳,咬牙道:“这春天还没到呢,死(司)师弟就开始发春了。”   就是因为这家伙,害他挨了戒律堂的鞭子。   易绥安重伤的事除了几位峰主,知道情况的几人都被明令禁止往外传。   因此,孟显良并不知道仙尊受伤的事,不然此时见面,就不止阴阳怪气那么简单。   司九渊勾唇,笑的恶劣:“孟师兄,我问过师尊了,他没打算收新徒弟。我这次下山,师尊寻我回来,已经跟我解释过。”   其实没问过这问题,但易绥安既然喜欢他,他断定易绥安不会收其他徒弟。   就算是有收徒人选。司九渊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会让这人,在拜师之前,就不复存在。   孟显良推了他一把:“关我什么事。别挡道,我是来替师父拿药的。”   他算是听明白,这混蛋就是来炫耀。   司九渊纹丝不动:“师尊对我这般好,孟师兄以后,少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我不会再信了。”   孟显良指着他:“臭小子,别以为仗着有仙尊护你,你就可以嚣张。等找到机会,我一定揍你一顿。”   司九渊没理他,而是看着孟显良身后,神色激动:“师尊,你来了。”   孟显良脸色大变,慌张转身“仙尊,弟子不是故意这么说,您听弟子——”   “司九渊,你耍我。”   孟显良身后哪有什么人,他彻底被激怒,手中唤出长剑。怒不可遏道:“司九渊,我要跟你决斗,是男人就应战。”   司九渊仰起头 ,低低唤了一声,语气欢快:“师尊。您回来了。”   孟显良长剑指着他:“还想骗我,司九渊,我不会再上当了。”   易绥安御剑降落在两人身旁,见到孟显良手中的剑,隽眉微皱:“你们在做什么。”   孟显良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急忙行礼道:“仙尊明鉴,弟子多日未见司师弟,想和司师弟切磋切磋。看他如今修为如何。”   易绥安垂眸打量着他:“你叫孟显良,是吗?”   孟显良抬头,那被司九渊激起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语气隐隐欢喜:“仙尊还记得弟子。”   易绥安颔首:“切磋是好事,但九渊如今才开始灵修,和修为五阶的你还有一定距离,你们不适合切磋。”   “你们是同门师弟,希望你这个做师兄的,和他好好相处。以后多指导他,你们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孟显良嗓音满满激动:“弟子会和九渊师弟好好相处。”   他这是得到易仙尊的认可嘛。   好激动,好开心。   突然觉得司九渊也不怎么讨厌了。   司九渊才不会稀罕孟显良指导,他拽着易绥安袖子,语气不满道:“师尊,我很厉害的,很快就能超过孟师兄,我只想要师尊指导,不想要旁人。”   孟显良黑了脸。“仙尊,弟子告辞。”   他收回那句话,司九渊还是一样的讨厌。   易绥安无奈的抽回自己被拽着的袖子。“九渊,不要任性。那是你师兄,同门师兄,你们关系不要闹的太僵硬。”   “弟子知道了。”司九渊口不对心的说话。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师尊,您怎么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易绥安平静的眼中少有的藏了丝忧虑,轻声说。“九渊可曾听说过,三千年前有位魔头,他和你同名,也叫司九渊。”   司九渊俊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故作随意的问:“在七录学堂念书时听师兄们提到过,这魔头很坏吗。师尊很讨厌他?”   易绥安想到当年那个举手投足间肆意张扬,意气风发,世间万物都不曾放在眼底的矜贵男子。说:“为师不过和他见过一面,不好对他做评价。“   “但他当年被镇压,和为师有很大关系。如今他逃出来,他的焚烬剑又被我们天穹仙府扣押,他若要报复,第一个就是为师和天穹仙府。”   司九渊疑惑不解的问:“焚烬剑?是之前伤了师尊的那把剑吗?拿剑伤师尊的魔王,不是已经被刺死了。”   易绥安解释:“神剑哪怕自毁剑身,也不会弑主。那个魔虽不知如何得到的焚烬,但他不是焚烬的主人,不是魔王。”   司九渊试探着说:“既然那位魔王这么久都没报复,剑还给了别人,是不是,他没打算报仇。掌门师伯他们想多了。”   “或许吧。”易绥安不忍心打碎小徒弟美好的念想。“为师也不是怕他报复,为师担忧的是,他在为师这里找不到报复方式,会从你身上下手。”   司九渊扯了扯唇,笑的僵硬:“师尊,他既然是魔王,这种拿弱者威胁别人的事,应当不屑于去做吧。”   他在易绥安心中,是这种不堪的形象。   就算要报仇,他司九渊恩怨分明,不会牵连无辜之人。更不会用这种绑架亲人威胁的无聊手段。   “或许是为师把事情想的太坏。”易绥安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司九渊,还是在说他给自己。   实在是这魔王司九渊在修真界风评太差,易绥安才总是下意识的把他往坏的方面想。   司九渊表决心:“师尊放心,弟子也会努力修炼,保护师尊。”   易绥安欣慰点头:“半个月后,各大门派要到上清玄宗参加门派大会,商讨诛杀魔王事宜。你可要与为师一起去。”   司九渊:“我要陪着师尊。”   顺便听听,那些个蠢货,过了几年,抓人的方式有没有长进。 第36章 :落雁峰,仆修殿竣工   “差点把正事忘了。”易绥安站在仙剑上,向他伸出手:“跟为师来。”   司九渊愣愣的伸出手,与他交握。   ——   司九渊站在仙剑上,看着男人如苍竹般挺拔的背影。视线落在那被长袍遮挡住的腰上。眼神沉了沉:“师尊,我们去哪里。”   师尊记性真差,忘了,他现在也能御剑飞行。   司九渊伸出手,搂住男人劲瘦的腰,靠在他的后背。   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师尊的腰,好细。   易绥安的声音,与冷风一同传入司九渊耳中:“九渊,到了。可以下来。”   九渊是不是,搂的太紧了。他恐高吗?   司九渊这才不舍的松开手,从仙剑上跳下来。   “师尊。”他伸出双臂,想要接住随后跳下来的易绥安。   易绥安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脚下仙剑缓缓降落,在距离地面不足一寸时消失,靴子平稳的踩在地面上。他奇怪的看向司九渊,问:“九渊,你在做什么。”   司九渊尬笑两声,活动两下手臂。说:“没什么。弟子胳膊酸,活动下筋骨。”   “师尊,我们来这,是做什么。”   这是司九渊不曾进入的落雁峰地界。   这些年来,峰内一直处于修建状态,有结界护着,不允许施工以外的人员踏入。司九渊曾偷偷看过一次,发现的确是在建房子,就再也没来过。   易绥安长袖扬起,覆盖的结界消失,结界内的面貌也完全显露。他神采奕奕道:“仆修殿,重修竣工。”   面前是个环境清幽雅致的宫殿,东面竹林葱茂,西面柳树抽芽,南檐下,一方石桌,绿植环绕,清幽恬静。   红墙青瓦,极具诗情画意。   主殿院后有一方荷花池,红裳翠盖,肆意绽放的荷花,娇嫩粉饰。   易绥安推开下方,牌匾上刻着仆修殿三个大字的殿门:“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喜欢吗?”   司九渊脸上绽放的笑意灿烂若骄阳:“喜欢。”似是觉得不够,他再次强调:“很喜欢。”   这座全新的宫殿,没有受到任何人沾染。独属于他和师尊。他太喜欢了。   易绥安指着一处花团锦簇的院落。“喜欢就好,以后你住北院。”   司九渊问:“师尊住哪里?”   易绥安带他进入殿内,屋内布局装潢多字画墨宝,贵重却并不贵气。极腹诗书气自华,陶冶情操。“为师住南院。”   司九渊挽上易绥安的手臂,放低了声调,似是在撒娇:“师尊,弟子也想住南院,弟子想离师尊,近一点。”   若是几年前的少年郎,易绥安定然吃这一套。但现在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身材挺阔健硕的男人。   易绥安有点想起鸡皮疙瘩。“九渊,我怎么觉得,你这几日怪怪的。”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司九渊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偏低磁华丽,是成年男性的浑厚好听,像是拉奏的大提琴。   如今小孩子一样刻意放软语气,有种阴森森,要勒人脖子的感觉。   他真的不适合撒娇。   司九渊低垂着头,卷翘的睫毛也低垂着,散发着失落的味道:“师尊为弟子受伤,弟子自然要和师尊住在一起,多多关心师尊。”   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要拒绝和他住一起。   修真界的人就是脸皮薄。   没关系,他脸皮厚。等到他灵修结丹,他就向易绥安表白。   现在的话。   司九渊皱了皱眉,嘴里渍“渍——”的出声。   他担心东窗事发,被孤独芳那老光棍打死。   易绥安见他一会功夫,表情变了几遍,愈发觉得最近九渊奇怪:“你若是想住南院,就住吧。除了主卧房,其他都可以挑。”   正好他也看看,九渊最近是干什么事才变得怪怪的。   还是说,关禁闭关出心理问题了?   “弟子这就去挑房间。”   司九渊高兴的挑了间离易绥安卧房最近的房间,要不是怕吓到易绥安,会觉得进展太快。他还打算,和易绥安住一个屋。   易绥安在他身后喊:“收拾好后,不要懈怠,好好修炼。”   司九渊扬声回道:“知道了。”   次日大早   司九渊用水灵力蓄接了一盆清水,去敲易绥安的门:“师尊,弟子来伺候您洗漱。”   穿戴整齐的易绥安立即打开房门,站在门前,眼神淡淡的无奈:“九渊,为师会清洁术。你如今有灵力,为师也可教你清洁术法。不用洗脸的。”   司九渊嘴巴一撇,可怜兮兮的托着木盆“师尊,弟子对您受伤的事心中有愧。弟子想要伺候师尊洗脸。师尊就让弟子照顾你吧。”   易绥安别开眼不去看:“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修炼。”   司九渊执拗的端着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弟子伺候完师尊洗漱,自然会修炼。不会耽搁的。”   易绥安见劝不动,只好妥协的侧开身:“进来吧。”   他坐在椅子上,任由司九渊拿毛巾擦拭他的脸,其中司九渊的指腹,好几次擦过他的唇瓣,他也没多在意。   洗完脸的司九渊再次提要求:“师尊,弟子想要帮你束发。”   易绥安指着自己的头:“为师不是束好了。”   “师尊每日束的都是一种发型,未免太单调,弟子帮你,束个其他发型。”   司九渊拿起梳子,期待的看向他:“师尊这般俊美,一定适合这个发型,师尊就试试吧。” 第37章 :什么时候能找道侣   易绥安眼中泛着淡淡的无奈,妥协说:“好吧。”   易绥安的发型一向是术法挽的,用根红绳将全部发丝束于头顶,身后垂着一条简单的长辫。露出饱满的天庭,看起来冷冽干练。   司九渊将易绥安的头发散开,让发丝垂于后背。拢起他一撮头发,慢条斯理的梳着。   司九渊当年在魔宫时并不喜人伺候,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编个头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易绥安的头发乌黑平顺,很好打理。他很快就弄好一个新发型。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起整齐的发鬓,套在一个精致的镂空发冠中,发带是白色的,司九渊编了个桃花结与发冠纠缠在一起。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的顺在后背。鬓角两侧,留了龙须刘海。   镜子里的男子,少了冷冽,平添了一份平易近人的温润如玉。   司九渊有点后悔了,师尊这个样子,一定会被外面那些小妖精垂涎的。还不如原来那个发型,看起来生人勿近。   然而不等他重新弄,易绥安已经站起来。“好了。这下没问题了。”   司九渊见他起身,从善如流的跟在他身后:“师尊,我们今日要去哪里。”   “去见你掌门师伯和五师伯,仆修殿完工,多亏他们监工。”   易绥安看向身后的司九渊。“你好好修炼,为师自己去就行。”   司九渊拉着他袖子,可怜巴巴的:“师尊。弟子想和你一起去。”   易绥安那种鸡皮疙瘩的过敏感觉又来了。他急忙说:“可以,不过回来后,你要好好修炼。”   九渊虽然小时候喜欢撒娇,但自从长大以后,就没再这么说过话。   难不成真的是关两个月禁闭,关出心理问题了。让他返回了孩子心性。   要不要让二师兄来给他看看脑子?   司九渊心中欢喜:“是。弟子会努力修炼,努力和师尊站在一起。”   易绥安很欣慰,夸奖道:“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   徒弟终于有上进心了。之前总是垂头丧气的说自己不能修炼,是个废柴。   现在,都有志气要与他并肩。   司九渊与他同站一柄仙剑上御剑前往无上峰,路上问他:“师尊,弟子要是好好修炼,什么时候能结道侣。”   之前易绥安就说过,在修炼有成之前不允许他结道侣,所以,只要他好好修灵,是不是就能尽快结道侣。   易绥安诧异:“九渊想结道侣了?”   也没看到,他和那个女弟子走的近。不会是暗恋吧。   担心伤到他的少年心,易绥安斟酌着说:“师尊是希望等你顺利进入五阶结丹,再考虑男女之事。但你若有了喜欢的人,和那人两情相悦,为师可以酌情考虑。”   两情相悦几个字,易绥安咬字极重。   少年,单相思是要不得的。   司九渊想和他解释,他不喜欢女人。“师尊,弟子不是要考虑男女之情。弟子是——”   “师弟。你也来找掌门师兄。”明远御剑跟上来。他见到易绥安的发型,先是愣了一下。称赞道:“师弟这新发型,很适合你。”   司九渊顿时警铃大作,进入战斗状态。他可没忘,这人也喜欢易绥安。   易绥安点头:“我没什么大事,正好五师兄你也在。就是想谢谢你和掌门这几年帮助修建仆修殿。”   明远笑着说:“既然是谢谢,师兄可不接受口头感谢,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司九渊这时出声提醒:“师尊,我们到了。”   哼,他还没收过易绥安礼物呢。   明远这才注意到易绥安身后还有个人,他眼神落在司九渊搭在易绥安腰间的手,脸上笑意收敛。语气寻常的说:“你这徒弟灵修二阶,应当已经能御剑飞行了。怎么还要你这个师尊带着。”   易绥安懊恼的说:“我还未曾教九渊御剑飞行的术法。”   “没事的师尊,九渊不急着学。”司九渊搂紧易绥安的腰,靠在他后背。   从明远这个角度,像是司九渊从后面把人给抱在怀里。   偏当事人易绥安不觉得有问题,明远也只能默不作声。   好在无上峰大殿已经到了。司九渊也没有再抱很久。   三人到掌门孤独芳住的院落里。   远远就见风轩逸一袭热烈红衣,站在黑衣男子身后,耀眼夺目。   易绥安、明远齐声道:“见过掌门师兄。”   司九渊不满:“见过掌门师伯。”这两人还挺默契。   孤独芳坐在石凳上,严肃着脸:“坐吧。”   明远,易绥安落座。   司九渊站在易绥安的身后。   孤独芳把桌上托盘里的几瓶药剂推到易绥安旁边。“来的正好,把你们仆修殿月供的辅修灵药拿去。”   易绥安看见丹药上刻着的字,打开药瓶,闻着充裕着药香灵气的丹药,说:“掌门师兄,你拿错了?这丹药是高品阶,九渊现在还用不到。”   孤独芳冷淡的瞪他一眼:“这是给你的。”   易绥安说:“可丹药一向是为门内弟子提供的。我现在都为人师表了。”   掌门脾气火爆的说:“本掌门特批的不行。给你你就拿着,少那么多废话。”   掌门又看向司九渊,语气比之以往,好了不少:“既然能灵修了,我自然会让药阁弟子每月按时给你送修炼丹药。”   司九渊客客气气道谢:“谢谢掌门师伯。”   掌门点头,把易绥安身旁的药瓶打开:“把这几种丹药先吃了,对你修炼有益处。”   易绥安乖乖吃药。   掌门叮咛劝诫,比老妈子还细心。“你如今修炼从头来过,一定不可心急,要戒骄戒躁。”   “这丹药一日一粒,药剂是三日一瓶,吃完后,过来找我取,别每次等着我叫你。”   “你如今伤才刚好,不用急着修炼……”   许久不见师父这样温柔的一面。却是对别人的。风轩逸黯然低下头。   明远见易绥安被说的愈发焉吧,打圆场说:“好了师兄,你就先别说绥安了。他今日是要给我们送礼物呢,掌门师兄你还不趁这个机会,找绥安要件宝贝。”   易绥安无奈:“两位师兄莫要为难我,太值钱的我可拿不出来。”   孤独芳:“我差你那点灵石吗?不过你缺灵石?你每个月的俸禄不够?”   “……”   三人聊的其乐融融。司九渊不喜这种被易绥安排斥在外的感觉。他弯下腰,凑近易绥安的耳边:“师尊,弟子饿了,弟子想吃午餐。”   他声音很小,但在座的各位,都是修仙界大能,这附近蚊子嗡嗡都能听见。更何况他说的话。   这会也的确到午饭时间。   孤独芳沉下脸:“轩逸,带这小子去用餐。”   风轩逸:“是。”   司九渊就是想把易绥安拉走而已:“师尊,弟子想和你一起用餐。”   掌门打断他:“你没断奶吗,干什么都要你师尊。自己吃饭。”   司九渊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扭过头,求助依赖的眼神望向易绥安。   就像孩子被严厉的老师骂了,回家找温柔的亲人诉委屈求助一样。   易绥安轻咳出声:“咳咳,许久没有尝过五师兄厨艺,还挺怀念的。” 第38章 :你要和司九渊保持距离   明远道:“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顿饭。我在云海峰还留了些糕点,轩逸,你和九渊去取回来。”   风轩逸:“是。”   司九渊惭愧的说:“弟子不会御剑飞行,就不拖轩逸师兄的后腿。”   孤独芳说:“那正好,轩逸,来回的路上教教你师弟如何御剑飞行。”   风轩逸:“弟子遵命。”   “师尊。”司九渊小声叫着,就是不走。   想支开他,没门。   易绥安无奈“九渊,别任性,听你师伯的话。”   明远长袖掩面,抿了一口茶水“你这徒弟教的,要是有轩逸一半省心也好。”   什么意思,竟然说他比不过风轩逸。“弟子告退。”   明知是激将法,司九渊还是上当了。   两位小辈一走。   明远直接道:“绥安,九渊今年,也二十岁了。他未免太依赖你,你应该让他学会独立。”   孤独芳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你这徒弟也过了及冠的年纪,你们师徒的确是要避嫌了。”   明远意外的看了掌门师兄一眼:他这是把自己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难不成是掌门师兄看出自己心思不纯,要帮自己一把。   易绥安听的迷糊“他是我徒弟。我们又都是男人,没什么嫌要避吧。”   明远正在组织语言怎么委婉的跟师弟讲,孤独芳再次直接道:“谁说男人就不用避嫌了。他那么大个人了,不应该凡事都仰仗你这个师尊。万一生出不轨心思怎么办。”   易绥安被这话雷的里焦外嫩:“师兄,这怎么可能。九渊是把我当长辈敬重的。你别污蔑我们两个男人的清誉。”   孤独芳再次抢在明远之前说:“你忘了那个桑柘,他也是男人。不就对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明远简直想为师兄摇旗呐喊:说的好,继续说,再多说点。   提到桑柘,易绥安脸色难看。“桑柘长年困在极北之地,自然不能和正常人相比,九渊是我一手养的的徒儿,我信的过他。”   孤独芳言语激烈道:“就是因为是你一手养大的,才容易对你生出不该有的情愫。”   “嗯。”明远点到一半的脑袋抬起来:“嗯?”   这话怎么怪怪的?   易绥安表情复杂:“师兄,你没事吧。”师兄这是最近凡界话本看多了。   孤独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眼眸心虚的打转。“我是说,九渊这个年纪,你作为师尊,要好好引导他。不能让他分不清亲情和爱情。”   易绥安点头:“我会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正事要忙,你们聊吧。”   孤独芳面色特别正常的离开。   易绥安迷惘的视线转向明远:“五师兄,掌门师兄是不是对九渊有意见。”   九渊又不傻,怎么会将爱情和亲情混淆。   明远:“……可能是吧。”   司九渊和风轩逸很快回来。   风轩逸没见到自家师父,也急忙告退离开。   明远盯着风轩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师兄的厨艺,一如既往的令人怀念。”   明远思绪被打断,宠溺的看向易绥安:“喜欢就多吃点。我等会再给你做几份送到仆修殿。”   司九渊觍着脸笑:“五师伯,弟子也饿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去他就学下厨。   明远指尖扣着桌子。“坐下一起吃吧。”   司九渊迫不及待的坐下,一口一块糕点往嘴里塞,那模样倒是像极了饿的狠了。易绥安尝了两块,其余糕点都进司九渊肚子里。   易绥安给他倒了杯水:“慢点,别噎着。”   司九渊喝了水,强行咽下去,道:“师尊,弟子吃饱了,想回去修炼了。”   易绥安拿出帕子递给司九渊。“把嘴上的糕点渣子擦擦。”   司九渊胡乱擦了一通。眼神亮晶晶的。“师尊,可以回去了嘛。”   易绥安把他脸颊上沾的糕点用指腹蹭掉。“你呀。”   司九渊折好手帕。“弟子洗干净还给师尊。”   “五师兄,我和九渊先走了。”   明远看向司九渊,也跟着起身。“一起吧,我一个人待在这也没意思。”   司九渊不满的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一次两次。   真当他是泥捏的没脾气。   ——   云海峰和落雁峰不在一个方向。明远和易绥安师徒二人到半路就分道扬镳了。   回去后,易绥安就开始教司九渊御剑飞行。   在司九渊第n+1次半空从仙剑上摔下来,被易绥安接在怀里后。风轩逸来拯救他了。   风轩逸说:“易师叔,半个月后就是诛魔大会,您灵力大跌,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修炼。教导九渊师弟御剑飞行这件事,交给弟子就好。”   易绥安知道,风轩逸这么说,一定是掌门的吩咐。他对还赖在自己怀里的司九渊说:“九渊,好好听你师兄的话。”   司九渊这次没有再阻挠:“是。师尊您好好休息。”   对于给易绥安下毒这件事,司九渊从未后悔。   易绥安害自己在无望崖底呆了几千年,所以他拿走易绥安一半灵力。他们扯平了。   若有机会重来,他还是会这么做。不然,他对易绥安的恨,不会消失。也不会在现在,心无介怀的喜欢上易绥安。   易绥安进屋后,屋内的免扰结界开启。   风轩逸站在司九渊耳边说:“易师叔要是知道你有那么多小心思,一定会生气的。”   司九渊勾唇,笑容无害:“我不知道风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轩逸也没兴趣揭穿他,手指上灵力运转,上方宝剑也跟着打转。他转动着手指,道:“你是回房间修炼灵力,还是在这跟我浪费时间玩御剑。”   “不麻烦师兄了,御剑口诀我已记住。我自己温习几遍方可。”司九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风轩逸算是来这溜达了一圈,还没说上两句 ,就又返回去找自家师父。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都在专注修炼。   很快,就到伏魔大会的日子。   因为无望崖是上清玄宗管辖地带。   魔王逃跑,上清玄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各大修仙门派商议,由上清玄布置举办这次伏魔大会。 第39章 :诛魔大会,各大门派   “玉帛阁:阁主玉石音。长老任剑长,长老玉逍遥及精英弟子前来入邀。”   “瑶池仙宫:宫主仙霞,女官苏慕瑶,女官白韵雪及精英弟子前来入邀。”   “天穹仙府:掌门孤独芳、峰主青竹霖、峰主上官谨言,仙尊易绥安及精英弟子前来入邀。”   “人界人皇盛晟及护法前来入邀。”   “巨狮峰峰主……”   “……”   这次大会在上清玄宗的广场上举办。   因为涉及当年为祸修仙界的大魔头司九渊。几乎修仙界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来参加。来的还都是宗门内的领军人物,几百个门派,足有两千多名修仙界佼佼者。   入口处呈上邀请函。立即有侍从来迎接孤独芳几人到指定位置。   因为来的修士实在太多。广场上原用来进行宗门比斗的擂台被上清玄宗临时搭建为几位大门派掌门的落座处。   分别是天穹仙府、上清玄宗、玉帛阁,瑶池仙宫。   其余门派掌门在擂台下方依次落座。   小门派及弟子们站在广场中央。   上清玄宗掌门站在广场上,慷慨激昂的陈词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魔头司九渊恶贯满盈,杀人如麻,丧心病狂,畜牲不如。”   “先逃离无望崖底,残忍屠杀一整个村落。后毁坏盘龙宗灵脉,盗走魔剑焚烬。”   “魔头司九渊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   上清玄宗掌门还在陈述魔头司九渊的恶行。   司九渊坐在易绥安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师尊,魔剑不是魔王的本命法器吗?”   这群虚伪至极的家伙,他不过是光明正大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何来的‘盗’字。   易绥安手指点在唇上,示意:“嘘。”   给他传音:[有什么话,等会议结束再说。]   还好上清玄宗掌门的嗓门够大,盖过了司九渊的声音。   不然这些正满腔热忱的修仙人士,会将矛头指向司九渊。   司九渊乖乖点头。   孤独芳往这边瞪了一眼。   经过小半个时辰激励士气的演讲,广场上,上清玄宗掌门说到结尾处。   “为了我们修仙界的未来,为了我们的亲朋好友不受魔头杀害。”   “道友们,举起你们的武器,拿起你们手里的仙剑,诛杀魔头司九渊。”   他身后两名子弟,立即将做好的讨伐大红旗举起来。   “诛杀魔头,诛杀司九渊。”   下方修士众志成城举着剑,气势如虹:“诛杀魔头,诛杀司九渊,诛杀魔头,诛杀司九渊……”   司九渊委屈的拉着易绥安衣袖,难过的要哭出来:“师尊。弟子做错了什么。”   易绥安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乖,他们说的不是你。”   司九渊咬烂果肉咽下去。“师尊,弟子还要吃。”   易绥安无奈的又给他剥了一个。把橘子上面的橘丝给一并拔下来。   旁边坐着的孤独芳瞪了司九渊一眼:“让你起这么个倒霉名字,早让你改了。”   风轩逸看似好心,实则看不惯的提醒他:“司师弟,这是会议,上清玄掌门已经是说的较委婉的。”   等会会议结束,下面的修士,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刨出来骂几轮。   广场上的上清玄掌门大手一挥,身后弟子得令收了旗帜。   下方修士瞬间默契噤声。   司九渊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语气不免带了丝嘲讽:“师尊,他们好像唱大戏的。”   任谁坐着听别人骂了你半个时辰,都不可能没脾气,更何况这人是性格暴戾恣睢的魔王司九渊。   这时下方的修士们正好噤声。司九渊这句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众修士耳朵里。   上千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司九渊:……这人谁?不认识。   但他身边的易绥安,没人不认识。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齐刷刷放在易绥安身上。   易绥安从未觉得,备受瞩目是件让人难为情的事,如今,他体会到那种想钻石头缝的心情了。偏生这会还要硬着头皮站起来,接受众修士的注目礼:“我家徒儿不懂事,说错了话。我这位做师父的代他道歉。还望各位仙友勿怪。”   孤独芳传音怒骂:[蠢货,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找打吗,快站起来道歉。]   司九渊挡到易绥安跟前。低下的视线中藏着不甘。“话是我说的,我口无遮拦,不关我师尊的事。我向各位长辈道歉。”   可恶,敢这么骂他。若是以前,他一定提剑大闹一场。   这就是站在易绥安身边的代价吗?   上清玄宗眼神直射司九渊,威压降下:“这位小友,是对本掌门说的话,有何不满?还是对诛杀魔头这件事,有不满之处。”   孤独芳起身,不动声色的挡了这威压:“我这位弟子,也名司九渊,才会对上清掌门的话,缺乏共勉。他不是有意嘲讽。本掌门带他给各位道歉。”   上清掌门兴趣盎然:“原来这位小弟子也叫司九渊。这名字带煞,还是改了的好。易仙尊何时收了徒弟,这天穹仙府的口风,是愈发的严谨了。”   孤独芳道:“上清掌门。如今魔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是我天穹仙府抢风头的时候。等解决魔头,改日举办收徒大典,一定邀各位前来参加。”   瑶池仙宫的宫主仙霞娉婷袅娜的起身,她手里抱着一只如雪般白的灵兔:“行了,我们今日是来讨论魔头的,一个不懂事的弟子而已,别为了他耽误大事。”   上清玄宗继续主持大局:“各位修仙界道友,如今魔头尚且下落不明,但他肉身已毁坏。定是附身在什么人身上。如今,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这位魔头附身之人。”   玉帛派掌门说:“这魔头有一套诡异的魔功,不论人、妖、魔都可修炼。他可能附身到任何人,任何物种身上。要找起来,谈何容易。”   上清掌门说:“所以我派才召开伏魔大会,各位道友有什么办法,都可以提出来商议。”   孤独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上品灵器。“当日魔头派手下袭击我师弟,手下被我师弟诛杀,魔头的焚烬剑,如今在我这里。或许可以从它上面找找线索。” 第40章 :房间不够   司九渊瞳孔一缩。   该死的,这些日子被易绥安迷昏了头。早知先把焚烬剑拿回来了。   倒不是担心顺着焚烬剑找到他,这群蠢货没那个本事。   但焚烬是跟了他五千多年的剑,对他来说不止是一件武器。他绝不会看着焚烬受到折磨坐视不管。   上清掌门眼神犀利的盯着易绥安:“袭击易仙尊的那魔就这么死了,易仙尊当时怎么不留个活口,这样一定能凭那魔找出来魔头下落。”   上官谨言摇着手里折扇,语气不温不火:“那魔攻击我师弟时,魔头逃出无望崖底的消息上清玄宗还未传出,我等并不知这是魔头逃窜的手下。那时见到魔,当然是格杀勿论。”   上清掌门脸色隐隐泛青,脸上带笑的说:“上官峰主真是好口才,不愧是学术大师。”   本来是想责怪易绥安做事不周全,误了大事。   上官谨言一句话,就把矛头指向他们上清玄宗。   摆明了是说,要是他们上清玄宗早点发现魔头不见,把消息放出来。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遇见魔就地格杀,这才是天穹仙府,是匡扶正义的正道魁首该做的事。   上官谨言莞尔一笑:“上清掌门,还是说正事吧。我天穹仙府交出焚烬剑,是为了给找出魔头出一份力,而不是要面对上清掌门的兴师问罪。”   下方有位掌门说:“既然魔头本命魔剑在我们这,我们把魔剑毁了,一定能重创魔头。到时候魔头的魔气泄露,我们用追寻魔气的法器,定能找到魔头藏身之处。”   青竹霖翘着二郎腿坐在上方座椅。他指着焚烬,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下方说话的掌门。   “老兄,你就算叫它魔剑。他也是上古神兵利器。你炸毁个石头,石头还要溅你一身碎块,你把它毁了试试。”   神剑有灵,和人无异。   除非主人亲自损毁,或是无主神剑。不然你要灭了它。它极端的来个自爆,在场的众位全都要玩完。   那位掌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老脸通红的低头隐匿在人群中不再说话。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人提出意见,但毫无疑问没什么大作用。   要么被天穹仙府的青竹霖否决,要么被玉帛派的长老给驳回。   上清玄宗掌门上清化作为主持大局之人,全程在打太极。   人皇盛晟坐在台,那目空一切的神情宛如神明睥睨众生,高高在上,自始至终不参与发言。   瑶池仙宫的人虽没那么无礼,却也是一副生人勿近,凡人勿扰的不食人间烟火之姿。   出的主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毫不留情的驳回,渐渐的,有点主意的也没人再愿意站出来发话。   来的都是在自家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是奔着为除魔卫道出一份力,能让自家门派争上一份好名声来的。   如今却要像个弟子一样,在这低人一等的站着挨训。众人心底的落差不可谓不大。态度也愈发消极。   上清玄宗掌门也看出了众人的心态问题,于是道:“今日天色已晚,各位前来我上清玄宗路途奔波。”   “本掌门让弟子们给各位安排厢房暂居,稍作休息,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孤独芳将焚烬剑重新收回空间法器。   上清掌门拦下天穹仙府一行人。“孤独掌门留步。”   “如今这举办伏魔大会还需要用到焚烬剑,这焚烬剑,不如交给我们上清玄宗代为保管。”   上官谨言温言道:“上清掌门放心,我们天穹仙府不会缺席,也不会迟到诛伏魔大会,用魔剑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   上清化说:“本掌门不是这个意思。”   “三哥。”青竹霖胳膊肘挂在上官谨言肩膀上,不着调的语气说:“上清掌门的意思是说,他们担心我们天穹仙府保管不好焚烬剑,想要自家门派保管。”   “本掌门不是这个意思。你——”   青竹霖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哦,这么说,上清掌门不是来要焚烬剑的,那是有什么事。”   上清化一口老血咽回肚子里。“没事。”   上官谨言不痛不痒的训斥青竹霖一句:“没大没小,怎么能跟上清掌门这么说话,快道歉。”   青竹霖笑嘻嘻的说:“对不起啊掌门,我这人说话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堂堂一派掌门,怎么会对魔头的剑感兴趣呢。是我这思想,太龌龊了。”   上清化咬牙切齿,看着风华正茂的俊脸皱出鱼尾纹。“没关系。”   他就是来要焚烬剑的。要是别的人说话如此冒犯,他还能发火。   但青竹霖这人,与各大派一些弟子来往关系都不错。他这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流氓性格,在各大派也早就流传开来。   让他一派掌门跟个流氓计较,他丢不起这脸。   几人的身影从上清化的视线中淡出。   上官谨言立即折扇拍上青竹霖胳膊:“别靠着我。”   这嫌弃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兄友弟恭的和谐模样。   青竹霖嫌弃的拍拍衣袖,蹦到一旁远离他。“你以为老子愿意啊,身上一股刺鼻的墨水味。”   “行了,有问题回去再吵。”   孤独芳发话,两人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对方。   领着天穹仙府前往住处的是上清玄宗的两名内门弟子。   其中一名恭恭敬敬的说:“几位前辈,这是几位住的院子。因这次参加大会的人数太多,我们上清玄宗房间数量有限,还望几位前辈见谅。”   青竹霖大气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们,你们下去吧。”   上清玄宗虽为四大门派排名第二,但论宗门所占面积,却比天穹仙府少了一半。   掌门和长老所在的山峰内,就算有空余房间,也不允许外人随意前往,免得泄露宗门重要机密。   因此来参加大会的,都会安排到特定的院落。   这次参加大会的人的确是多,许多小型门派带队的掌门,连天穹仙府的后山院落大门都没进,直接就被请到山下凡间客栈。   青竹霖挑眉,笑的轻佻:“小师弟,你来说说,三个房间,我们六个人,要怎么分。” 第41章 :修真界第一美女   司九渊急忙拉住易绥安的衣袖。生怕自己的位置被人抢去。“师尊。”   易绥安无奈道:“我自然要和九渊一个房间。”   孤独芳面色一冷:“不行。风轩逸和司九渊住一起。他们两个是师兄弟,同龄人就该多交流。”   风轩逸眼中一恍而过的黯淡。   师父为何总喜欢把他往外推呢。   青竹霖上前揽住易绥安肩膀,半个身子要挂在他身上“既然这样,我就和安师弟一个房间。掌门你和上官谨言一个房间。”   风轩逸、司九渊异口同声。“不行。”   青竹霖挑了挑眉梢“怎么不行。”   风轩逸压抑着眼底的情绪,喉咙干涩说:“弟子晚上要在院外修炼。用不着房间。师父可以独自住一间。”   司九渊双手扣上易绥安的胳膊,把他拉离青竹霖身旁。“师尊,弟子要和你一起住。”   易绥安见掌门脸色铁青的要发火,劝慰说:“掌门师兄,一个房间而已。我晚上也在院外修炼,让九渊睡一个屋。”   上官谨言折扇一扬,挥开三个房间的大门:“行了,这房间又不是只有一个床,一人住主屋,一人住偏房。有什么可避讳的。”   听到还有偏房,司九渊脸上浮现一抹失落的情绪。   在场的都是人精,除了站在他身前的易绥安,都察觉到了。   孤独芳还要说什么,被上官谨言折扇挡住了脸。“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小师弟你伤才好不久,好好休息。”   孤独芳被上官谨言拉着进了一间屋子。风轩逸和青竹霖跟在后面。   青竹霖对着门外还在一脸茫然的易绥安挥手笑笑。   “啪嗒——”关上房门。   孤独芳一点就炸,对着上官谨言吼道:“你拉着我做什么,你没看他那个样子。”   上官谨言抬手布置隔音结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打算怎么做,那个司九渊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在绥安眼里他就是个顽劣的孩子。你没有证据指认他。”   “你要是想赶走他,就必定和绥安吵一架,要让绥安因此和你产生隔阂吗?”   孤独芳说:“隔阂就隔阂吧。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留这么个祸害在他身边。”   青竹霖笑嘻嘻的说:“掌门师兄,你就是太急躁了。是那个小子单相思,我们小师弟清清白白,又没发生什么。”   “你换个角度想想,我们家小师弟风度翩翩,有几个爱慕者不是很正常的事。你就当司九渊是个女人。”   孤独芳瞪着他:“我生气的,不是他司九渊单相思。也不是因为他是男子。”   风轩逸抬头,心情紧张起来。竖着耳朵听孤独芳接下来的话。   孤独芳继续道:“我生气的,是司九渊那斯恬不知耻,甚至还引以为荣的态度。身为男子,喜欢同为男子的师尊,他不觉得愧疚难安,和师尊保持距离也就罢了,他还那一副要把人追到手的样子。”   孤独芳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绥安没谈过恋爱,要是真被他给掰弯怎么办。”   青竹霖不以为然:“安啦,我们这师弟虽然没谈过对象,但这思想,绝对比木头还直,你想太多。”   上官谨言道:“依我看这件事就交给绥安自己解决。要是司九渊跟他表露心迹,我们再应对也不迟。到时候也有了处置他们的理由。”   孤独芳皱眉说:“可是——”   上官谨言摇着手里折扇:“掌门师兄你也少操点心,我们的小师弟太过顺风顺水,也是时候让他在红尘里滚一圈。”   “就是你太护着,才让他养成现在这么软的性子。孩子呀,不摔几个跤,哪那么容易会走路。”   孤独芳烦躁的摆摆手:“算了,我说不过你们。”   上官谨言说:“绥安千年时间修炼成仙,却在仙尊的位置上停留两千年未曾突破,或许,这是他成神的历练也说不准。”   风轩逸这时递了一杯舒缓心情的灵茶过来:“师父,喝茶。”   青竹霖视线转向他,问道:“轩逸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有没有喜欢的女修,让四师叔给你参谋参谋。”   孤独芳拿茶盏的手一顿,怒道:“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弄了个什么修真界俊男美女的榜单,还把他给弄到女子榜排行第一,成了修真界第一美女。外界都传他是个女的。他能到现在都找不到对象。”   青竹霖苦着脸说:“冤枉啊。榜单是我弄的,但排名是修真界弟子共同评出来的。公平公正公开。”   他就是给了一张轩逸的画像没说明。这轩逸长的美,还穿一身红。负责评选的弟子就给搞错性别了。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评选完毕了。   风轩逸恭敬说:“弟子一心向道,不急着找道侣。两位师叔不用忧心。”   “跟你们说话真无趣。”青竹霖站起来:“走了走了,我下山逛逛。”   孤独芳警告他:“明天要是迟到伏魔大会,我打断你的腿。”   不怪他这么说,实在是青竹霖这种不靠谱的事干的太多。   青竹霖扬了扬手,留给三人沉默的背影。   上官谨言挥手,在桌上布下棋盘:“我们来下一局。”   孤独芳换了个位置:“轩逸,你陪你师叔下。给为师赢了他。”   说什么下棋能沉淀性子,他赢不了是因为他脾气暴躁。   风轩逸落座:“弟子尽力。”   *   另一间客房   司九渊正拉着易绥安。眼中满满期待的看着他:“师尊,我们下山逛逛吧。”   易绥安拿出传音玉石:“你青师伯一定会外出的,为师让他带上你。”   他不太喜欢应对人多的地方。   司九渊按住传音玉石,嗓音带着被丢弃的委屈。“师尊,这还是弟子第一次和师尊出远门呢。师尊带弟子去好不好。”   “是不是弟子做错了什么,惹师尊不快。弟子跟师尊道歉。”   “你没做错什么。”易绥安把胳膊从司九渊怀里抽出来。“罢了,我也很久没有来这上清玄宗,逛逛就逛逛吧。” 第42章 :逛街   路上,司九渊问:“师尊,我们为什么不御剑。”   他还想借此机会多抱抱师尊。师尊也不让牵手,这样走着好无聊。   易绥安向他解释:“任何宗门内都有护宗结界,护宗大阵会限制御剑飞行。虽然有些修为高的修士不受宗门大阵限制。但我们既是客,就要遵循这里的规矩。这是起码的礼仪。”   虽然易绥安修为大跌,但他的剑是神器,几乎没有地方,能限制他御剑飞行。   易绥安话音刚落。一柄仙剑在眼前落下。   青竹霖一身黑衣,身形萧瑟的站在仙剑之上。若是他不开口说话的话。“哟,师弟,你要下山。四哥哥捎你一程。”   易绥安抿着唇,拉过司九渊的手腕绕过青竹霖:“九渊,这就是没礼貌的。我们不认识他。”   司九渊回握住易绥安的手,指着上方:“师尊。你看。”   天空中一柄仙剑,如流星般快速飞逝。   速度太快,若是平常人,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是谁。   青竹霖也不管易绥安了,唇瓣勾起。提速追了上去,嗓音熟稔的吆喝:“小宸子,等等我。”   易绥安单手捂着额头:“九渊,下山要是有凡人问你青师伯,就说没见过。”不然容易挨打。   掌门大殿外,上清玄宗的内门弟子仰望天空,脸色铁青:“这盛晟身为凡界人皇,也太不把我上清玄宗放在眼里。”   至于为何不提青竹霖,你指望流氓和你讲规矩,开玩笑呢。   两人一路走出上清玄宗地界,易绥安这才御剑飞行。   自从易绥安主动牵了他的手,司九渊这一路就没有再松开。   易绥安感觉到司九渊往他仙剑上站,道:“九渊,我记得你会御剑了。”   司九渊搂住他的腰,无赖道:“我都上来了,除非师尊把我踹下去。不然弟子不会下去的。”   易绥安灵力运转,向着天边飞去。“罢了。”   九渊是否太过于依赖他。等回去,就让他去秘境历练几年。学会独立。   风吹起两人衣诀,司九渊也因此注意到,易绥安脚腕上精美的金色铃铛。   之前被袍子遮住,如今袍子被风掀起一角,那金铃铛也随着白袍若隐若现。   司九渊说:“师尊,这铃铛好生奇怪,怎么不会响。”   易绥安说:“这是我们落雁峰神器幻铃,等以后,为师再教你它的用处。”   司九渊看着那金铃铛:“这铃铛很适合师尊,弟子想要学习这幻铃的用法。”想听它发出声音。   易绥安鼓励说:“等你到了五阶,凝炼金丹就能学习。好好修炼。”   师徒二人很快就已经到达山下的镇子。   小镇很热闹,因为诛伏魔大会,有一半的修士都住在镇上客栈,因此更是人满为患。   走在街上,能看到不少穿着宗门服饰的修道之人。   他们的目光,在经过易绥安时,总会停留下来。   修真大陆易仙尊,灵力榜榜首。美男榜榜首,这次诛魔大会的主要人物之一。各路修士最想结识的对象。   在委婉的送走第三位前来套近乎的道友后,易绥安用幻铃掐了个诀,将自己和司九渊的容貌以及服饰都掩盖,在常人看来,就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容颜。这样,总算是没人再注意他们。   司九渊这才心情好些,一路拉着易绥安的手闲逛。每到一个摊子前,都会停下来看看。   易绥安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也没有阻止他。   九渊的童年不完整。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逛街,难怪会很高兴。   司九渊拿起一块长流苏玉佩挂饰:“师尊,这个好看吗。”   很普通的材质,没有什么繁琐的花纹,像是一枚纽扣。   易绥安拿出灵石:“喜欢就买。”   小贩笑呵呵的看着易绥安:“这位仙人,才两块橙品灵石,很便宜的。”   司九渊放下玉佩。拉着易绥安就走。“我们不要了。”   那小贩叫唤:“别走啊,再商量商量。”   易绥安疑惑的问他:“不是喜欢,怎么不买?”   司九渊笑着说:“师尊,他在坑你,那块玉佩成品粗糙,不值那个价。而且,我也不是太喜欢。”   本来是要送给易绥安的,但那种玉佩,怎么配的上他师尊。   两人逛到一个套圈的摊子前。   司九渊见老伯正在收摊,走过去问:“老伯,你怎么收摊了。”   老伯哭丧着脸说:“这位仙人,我这都是小本买卖。赔不起啊。”   这些个仙人,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一套一个准,看中什么套什么,他这不是低价卖礼物的地方啊。   司九渊去扯易绥安的袖子:“师尊,我想玩这个。”   易绥安递给他一块青色灵石:“这位老、先生,就让我们玩两局。”   老伯两字,易绥安实在是不能同司九渊一样叫出的,他年纪的零头,估计都比这位先生大。这么叫,感觉也不知是谁在占谁便宜。   其实凡间百姓用的都是银两,但因为这镇子就在上清玄宗山下,接触的修仙世家不少,灵石货币也流通。   老伯见到青灵石,高兴的将手里全部的圈给易绥安。“仙人请,玩几局都没问题。”   这灵石,够买他这摊位上的所有东西了。   易绥安把手上的圈子给司九渊:“拿去。”   这圈子不大不小,直径约莫五寸,能把人头颅给套住。   司九渊手指勾着圈子打转,一双迷人的丹凤眼上挑,唇角笑意盎然,问:“师尊想要哪个。”   易绥安看了一圈,都是些在天穹仙府不常见,但在人间十分普通的小玩意。也没有太喜欢的,他随手指了一个刺绣还算精致的虎头娃娃:“这个吧。”   司九渊手指勾着圈子,轻轻一甩,圈子转了两圈,稳稳当当的套在虎头娃娃的脖子上。   那位老伯立即把娃娃拾起来递给易绥安。   易绥安接过娃娃,夸赞身边的男人:“九渊很厉害。”   易绥安看的出来,司九渊没有使用灵力控制圈子,所以,他是凭实力套种的。   似乎对这种游戏上了瘾,司九渊又问:“师尊还想要哪个,弟子都给你套过来。” 第43章 :司九渊在拿老婆的标准要求他   易绥安指着一个铁皮做的面具:“这个吧。”   司九渊两指捏着圈子一甩,再次扣了上去。   老伯把那面具给易绥安:“仙人准头真不错。”   司九渊拿着圈子,垂眸望着易绥安,眼中闪着笑意:“师尊要不要也试试。”   易绥安指着其中一个铁质的黄牛摆件:“不用,帮我套那个吧。”   司九渊宠溺说:“好。”   两人玩的兴起。   不一会,易绥安手里抱满了一堆物品。   他正要把东西收进空间戒指,就听到身旁传来女子娇柔的声音。   “晓师兄,我想要那个小兔子。”   女子身边的男人喊道:“老板,给我们来个圈。”   老板看了易绥安二人一眼,语气小心翼翼的说:“这位仙人,我这小摊子,已经被另一位仙人包场了。您要不,到别处去看看。”   那位姓晓的师兄,这才看向易绥安和司九渊两人。   他上下打量两人几眼,是连见都没见过的生面孔,衣服也不是他所认识门派的服饰。   态度立即变得轻蔑。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你们?也配自称仙人。”   司九渊掏了掏耳朵:“哪里来的狗在吠。”   晓勇举着拳头向司九渊撞过来:“臭小子你说什么。”   易绥安伸出胳膊挡住一副要干架样子的司九渊跟前。另一只手,按在晓勇的胸前。说:“都冷静一点,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是岳山派的弟子。”   岳山派是修真界门派世家排行榜第十一,他身上穿的服饰,易绥安认得。   姓晓的师兄一听这人听说过他们宗门的大名,叉着腰,仰首挺胸的说:“没错。我乃岳山派大弟子晓勇。旁边这是我师妹,岳山派三长老的二弟子。方蝶。”   “我记住你们了。”易绥安点点头,从腰间拿出传音玉石,说“师兄,遇到岳山派一位叫晓勇的大弟子,九渊与他起了点小矛盾,九渊我带走了,麻烦你让他师父把他带走。”   在易绥安眼里,这晓勇也不过是个心高气傲,虚荣心强的小孩罢了。   他身为长辈,犯不着和小辈计较,更不能看着自己小辈和别人家小辈打架不管的。   自家小辈自己来教训,别人家的小辈,当然由别人家的长辈教育。   晓勇听到这人要联系他师父,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人要不要脸,打架还告状。”   易绥安捂住司九渊要说话的嘴,对晓勇说:“这位小道友,这里是上清玄宗管辖城镇,你出上清玄宗就和别的门派发生争执,你这是要丢了你们岳山派的名声。”   晓勇并不领情,反而觉得这人是在以岳山派名誉威胁他。“你算哪根葱,我们岳山派——”   “你个臭小子,赶快给我滚回来,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徒弟。”   他话还没说话,身上的传音玉石响了。   “师父,师父。你说清楚,弟子做错了什么。还是门派发生什么事了。”晓勇给师父回了句传音玉石,那边却没给他回应。   他这才御剑,离开前还不忘对司九渊二人恶语相向。“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们梁子结下了。”   易绥安这才松开司九渊的嘴。   司九渊不满的控诉他:“师尊,是他们无礼在先。你拦着我干什么。我要教训他们。”   易绥安苦口婆心的劝说,眼神像是在看不听家长话的熊孩子:“你是不是准备和他打一架。九渊,不是什么事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你太冲动了。”   司九渊不赞同道:“是他出言挑衅,这种恃强凌弱的,你不打一顿,他下次还敢。”   这时,那位一直充当透明人的方蝶走了过来。向着两人歉意行礼:“两位道友不要吵了,是我师兄的不对,蝶儿代师兄向两位道歉。”   晓勇那傻小子恐怕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这人传音玉石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岳山派掌门出面,来历定然不凡。正好趁此机会,和这两人打好关系。   两人不应她声。蝶儿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起来。   易绥安手中灵力运转,用灵力将她托起,说:“此事错不在你,你不必道歉。”   司九渊本就因易绥安偏帮旁人心情不爽,看着这女人白莲花的样子,嘲讽道:“我和你师兄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现在装什么好人。”   “是蝶儿考虑不周。都怪蝶儿灵力低微,拦不住师兄。”蝶儿恭恭敬敬的认错道:   “敢问两位道友师承何派,蝶儿好备上薄礼,改日定当劝师兄一起到府上登门道歉。”   司九渊冷笑:“我看道歉是假,想要和我们套近乎,是真。”   易绥安眼里皆是不赞同,斥道:“九渊,不可无礼。跟这位方蝶姑娘道歉。”   司九渊扭过头闹别扭:“我不。”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或者说两人的吵架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易绥安把人当儿子教育,殊不知这个儿子,在拿老婆的身份标准要求你。   易绥安面容染上冷色:“我再跟你说一遍,道歉。”   司九渊倔强道:“我就不,大不了回戒律堂挨鞭子。” 第44章 :把你当亲儿子对待   易绥安很少发脾气,此时,俊脸上染上薄怒。“你要是不道歉,就别叫我这个师尊。”   “易绥安。”司九渊负气吼道:“不叫就不叫,我不稀罕。”   这一声吼,让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方蝶眼中的惊喜,要藏不住。“原来您是易仙尊,方蝶有眼不识泰山,岳山派方蝶,见过易仙尊。”   修仙界封号尊者的还是有很多的,她猜到这男人是用了什么隐匿容颜的法宝,必定来路不凡,却也没想过,这人竟然是仙尊易绥安。   也是,她竟然忘了,仙尊收了个徒弟叫司九渊。仙尊喊九渊这位,想必就是他徒弟了。   易绥安看向司九渊跑开的方向:“我徒儿被我宠坏了,我带他向姑娘道歉。”   方蝶受宠若惊:“不必,方蝶没有怪罪的意思。”不仅不怪,还要谢谢他呢。   易绥安轻轻颔首:“我要去找他,再会。”   方蝶红着脸,像是鼓足了勇气说:“这里人这么多,我帮仙尊一起找吧。”   易绥安婉言拒绝:“不用,我知晓他的位置。”   自从上次望月秘境之后,他就在司九渊身上下了一道保护符箓。   方蝶怕再说下去招来他厌烦,也不敢死缠烂打,说:“恭送易仙尊。”   另一边   司九渊走了几步,见易绥安不来追他,还在和那个女人聊天,更生气了。   他想回去把人拽过来。   但现在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青竹霖不知是从哪里跳出来,拉住司九渊把他带到一家酒楼:“这不是我小师侄吗, 跟我过来。”   司九渊心里正烦闷易绥安的事,根本不想理会他。“见过四师伯,师伯找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小二,上壶茶。”青竹霖带他来到酒馆。示意他坐下。“别急,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是不是想去跟你师尊和好但又拉不下脸面。师伯给你出个主意。”   司九渊半信半疑的坐下:“师伯你有办法。”   “别急。你是不是在怪你师尊在你和别人闹矛盾的时候,偏帮外人。”青竹霖笑容里隐藏着什么。   司九渊赌气道:“弟子怎敢怪师尊。”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青竹霖跟他分析其中利害。   “你别忘了,这里是上清玄宗的地盘,你们两个小辈打架,他堂堂仙尊在旁边看着。”   “要是打赢了,别人会说我们天穹仙府仗势欺人。要是你打输了,别人又会说,我们天穹仙府仙尊的首席弟子,连个岳山派的弟子都打不过。”   “你逞一时之勇打了岳山派的人,你说,最后给你善后的是谁?”   司九渊低下头,眼中神色晦暗:“是弟子冲动了。弟子这就去向师尊道歉。”   他应该给人套麻袋,偷偷揍一顿的。   “你能明白就好。”青竹霖点点头,很是欣慰的说:“你师尊是把你当亲儿子疼的,试问这世上,哪有父亲不讲道理,帮着儿子揍别人家儿子的。你要明白他的苦衷。”   这话差点让司九渊胸口郁结的一口老血喷出,他强行辩驳:“我和师尊并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是他儿子。”   他留在天穹仙府,是要拐个老婆,不是想给自己找个便宜爹。   青竹霖一脸不赞同的看向他:“天地君亲师,师徒如父子。你应当把你师尊,当父亲一样敬重。”   他见司九渊冥顽不灵,把话说的更直接些:“若是有人逾越了这一层关系,那就是坏了伦理纲常,是要遭天谴的。九渊,你明白吗?”   司九渊没回答。直直望向青竹霖,漆黑的眼眸深处,情绪莫测。   气氛冷锐,空气中,硝烟的味道弥漫。   “弟子见过青师伯。”风轩逸的到来,打破了这凝至冰点的气氛。“九渊师弟,下午好。”   青竹霖脸上重新扬起痞帅的笑意。“轩逸来这做什么,掌门又交代了你什么任务。”   风轩逸恭敬说:“师父收到易仙尊的传音,不太放心,让弟子来问问情况。”   青竹霖无奈的摇头:“掌门师兄这个人,就是喜欢操心。也难怪脾气暴躁。”   风轩逸眼观鼻鼻观心当没听到。继续说:“弟子刚才,看到易仙尊正在街上找九渊师弟,像是很着急。要不我带九渊师弟过去。”   青竹霖这才抬眼望向他,审视的意味极浓:“我在这附近布置了结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过来。连你易师叔都没找到这里,轩逸是怎么找到的。”   风轩逸镇定的说:“师伯莫不是忘了,弟子兼任天穹仙府护卫队队长一职。”   护卫队的职责,除了守卫仙府,每天最多的任务就是检查仙府内的守护结界有无任何异常,以免外人找到漏洞潜藏进来。   天穹仙府的结界阵法设计和后来的改造完善,有一半是出于青竹霖之手。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人了解青竹霖设置结界的手法,除了他师尊苍雪尊上,就是这位经常与他阵法结界打交道的风轩逸。   青竹霖看他的眼神多了一层欣赏之色:“你身上的职位太多,我又不经常在宗门。哪里能够都记住。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风轩逸行礼告退:“那弟子先带九渊师弟离开。”   青竹霖说:“九渊,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要好好想想,想通透了。”   司九渊行走的步伐顿了一下,然后逃离似的往前走。   出了青竹霖设置的结界范围,易绥安很快就找到司九渊。   风轩逸恭敬道:“见过易师叔。”   易绥安点点头,看向司九渊:“跟我先回去。”   “师尊。”司九渊突然上前一步,低下头,似乎要吻上易绥安。   司九渊注视着易绥安如山间泉水般清冽的眼,窥视着他眼底的波动:“我在师尊眼里,算什么呢。”   易绥安此时就是再神经大条,也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九渊,你怎么会问这种话。”   司九渊霸气质问,语气不容拒绝:“回答我。”   易绥安往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你是我徒弟。我想尽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之人。”   司九渊按住他肩膀不容许他退缩:“还有呢。就只是徒弟。”   司九渊本就生的高大,此时这样拘着易绥安,让易绥安生出不少压力。 第45章 :做不成他男人,也要做他知己   风轩逸在关键时刻拉住司九渊:“易师叔,九渊师弟的事,不如交给弟子处理。”   易绥安愣愣点头:“行。”   九渊刚才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思绪有点混乱,要找个地方理一理。   风轩逸扣着司九渊手腕,向他散发善意的笑容:“九渊师弟,一起喝一杯。师兄陪你聊聊。”   司九渊皮笑肉不笑的说:“行啊。”   当初就是这人告诉他,易绥安喜欢他。害他像个傻子一样往易绥安身边凑。   想着这些日子做的事,他就像个笑话。   风轩逸拉着司九渊去了另一家酒楼。要了一间包间。“店家,上两坛酒,今天我和这位兄弟,不醉不归。”   “谁跟你是兄弟。”司九渊揪住他的衣领,神情阴狠:“耍我好玩吗。”   风轩逸被拽住命运的衣领,镇定的布置一道隔音结界,说:“易师叔的确是喜欢你,父子之间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可不能怪我。”   司九渊推开他:“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风轩逸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没什么目的,就是好奇,你是不是暗恋易绥安不敢说出来?所以我给你找一个正视自己感情的理由。”   他挑衅的看向司九渊:“现在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可以一辈子做易绥安的乖徒弟,留在他身边。”   “呵。”司九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风轩逸,大逆不道的说:“谁稀罕做他的徒弟,老子要做他男人。”   虽然知道真相是有点难以接受。   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就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没什么丢人的。   风轩逸那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因司九渊的话掀起惊涛,他复杂的看着能说出这种话的男人:“这种感情,修真界不会允许。天穹仙府不会容得下你这样的人。你这是在用火自焚。”   司九渊扬了扬唇:“师尊说我将来一定比他还优秀,我修炼成仙尊,不行我就修炼成神尊,告诉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们,我司九渊,就是凭借对易绥安的喜欢,走到这个位置,我看,那时,还有谁能阻止我。”   司九渊说这话时,眼中隐藏的傲气尽数暴露。“弱者,才会向规矩低头,强者,会去打破规矩。”   风轩逸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易绥安不喜欢你。你得到全修真界的支持也没用。”   司九渊笑容一顿,继续说惊世骇俗的话:“不喜欢就不喜欢。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我喜欢他,那我就去追他,只要他不厌烦我,那我就有机会。”   “就算是失败了做不成他男人,那我就做他的知己。我司九渊,绝对不甘心,以小辈的身份,待在心悦之人身边。”   风轩逸给他斟了一杯酒,似是敬佩的给他呈上:“就凭你这几句话,祝你成功,有什么需要,找我,我一定帮你。”   司九渊与他碰了碰杯盏:“那以后就仰仗师兄帮忙了。”   以后说不定,还真有不少用的到他的地方。现在打好关系,准没错。   就像今天,要不是风轩逸拦着,他因为一时的气急把易绥安给强吻了。这可就没法收场了。   司九渊想着,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再敬师兄一杯。”   这家伙这么帮他,一定有秘密,他要把这秘密,挖出来。   酒过三巡,司九渊摆摆手,眼底紫光流转,不见丝毫醉意:“我要去跟我未来男人道歉去,我先走了。”   这家伙嘴挺严的,灌了这么多酒,也没听他说上一句真心话。   风轩逸趴在桌子上,似是醉了,嘴角泄露出一丝苦笑:“走吧。不用管我。”   司九渊也不关心他这位塑料兄弟醉成这样怎么回去,御剑往上清玄宗去。   师尊还等着他呢。   “小二,再来两坛好酒。”   酒楼内,风轩逸打碎空了的酒坛,对着外面吆喝一声。   “好咧,客官稍等。”   ——   回到上清玄宗,司九渊第一件事,就是跪在门外道歉。   “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来请师尊原谅。”   “弟子不该冲动的和人交手,不该不懂礼数,更不该与师尊起争执。”   “弟子错在做事冲动,性格浮躁,心性不佳。弟子愿意受任何责罚。请师尊原谅弟子。”   “师尊不回答,弟子就长跪着。”   紧闭的房门迟迟没有动静。   司九渊早就料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挺直脊背跪在屋前。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萧条的冷风刮过,吹乱司九渊的发丝,打在俊逸的脸上。   司九渊眼珠一转,搓着冰冷的手,打了个喷嚏。“阿嚏——”   “师尊,弟子诚心悔过,还请师尊,给弟子一个机会。”   “咔嚓——”   房门开了。却不是司九渊跪着的房门。   孤独芳恼火的声音传出:“这才跪了一个时辰就心软了,你这没出息的。”   易绥安站在司九渊跟前:“当真知错了。”   司九渊歉意道:“弟子知道错了。”   易绥安问:“可认罚。”   司九渊说:“认。”   易绥安冰冷的神情消融了些。说:“起来吧。把宗门门规的礼仪篇,抄写一百遍。三天内呈给我。”   司九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多谢师尊。”   “你今天那些话,什么意思。”易绥安想到司九渊问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想明白。   司九渊故意装糊涂:“不过是弟子任性时的胡言乱语,弟子以后不会再说那种话。师尊不要放在心上。”   他可不能让易绥安真把他当儿子看待。让他纠结纠结也好。   易绥安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是。”   这一晚,司九渊没有再做多余的小动作,在一门之隔的房间内,打坐修炼。   之前他以为易绥安喜欢他,现在判断有误,他要重新制定一个追求计划。   接下来的两日,伏魔大会依旧没有进展。   倒是司九渊整日里抄书修炼,安分不少。 第46章 :看画册   伏魔大会的第四日   司九渊跑到易绥安面前,向他展示自己的灵力:“师尊,你看,我进阶了。灵修三阶。”   易绥安笑的比他还开心。连带着几日前的不愉快,也彻底消散。“我家九渊果然是个天才,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进阶灵修三阶。”   易绥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两本书:“修炼太快,更要稳定根基。为师这有两本三阶的灵修功法,拿去好好练习,先把基础巩固好。”   司九渊高高兴兴的捧着书,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叠写满毛笔字的纸张:“多谢师尊。对了师尊,这是我抄的门规,师尊请检查 。”   “嗯。”易绥安嘴角挂着笑,颇为认真的点评。“下笔平稳有力,九渊的字迹大气磅礴,颇有——”   易绥安语气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手里的纸张一松,掉在地上。   上百张纸四散开,最上方那张,却是一张画纸。   画纸上,两个身着轻纱的美男子姿态亲密无间的搂抱在一起,做着情人间才会做的举动。有些亲密地方,画笔刻意描绘的无比清晰。   易绥安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司九渊。   他以为纯洁的,还是个孩子的小徒弟,为什么会看这种东西。   看就算了,还不看女人,而是看的两个男人。   司九渊偷偷看了眼易绥安,那仿佛被自己吓呆的表情,慌张的去捡地上画纸:“师尊,对不起,一定是弟子抄书时把这画纸放身边,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把抄的书册和画纸搞混了。都怪弟子大意。”   司九渊从空间戒指拿出一本画册,翻开,里面果然藏了一张摘抄的门规。   司九渊把门规拿出来,丝毫不避讳向易绥安展示自己的画册。“师尊,这才是弟子抄的门规。”   易绥安心情复杂的接过门规,本以为他对自己徒儿还算了解。到现在才发觉,他还是太不了解自己徒弟。“九渊,你抄书时,为何要把这个放桌上。”   司九渊注意到他眼中虽然惊讶甚至是惊恐,但没有厌恶的情绪。这才继续说:“师尊,弟子也不小了,也有正常需求。看这种画册,没什么问题吧。像这种画册,很多修仙界道友都有私藏的。”   这可是他请风轩逸帮他找人画的。他这是独一份的绝本珍藏。   易绥安被他忽悠的半信半疑:“是?是吗?你确定还有人和你一样看这种画册。”   看这种画册,真的正常吗?   难不成,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当然,师尊,弟子从来不会骗你。”司九渊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他继续试探易绥安的底线:“不过,喜欢这种书的女子居多,男子的话,一般都有断袖之好。”   易绥安握着门规的手在抖:“九渊,你什么意思,你也是——断袖。”   司九渊看了眼画册,眼神迷茫的说:“弟子不知,但弟子从小就不喜与女子亲近,想到女子内心也是无感。对男子却不排斥,师尊,弟子这样,算不算断袖。”   易绥安同样迷茫:……你问我,我问谁去。   天穹仙府内门弟子多为男子,九渊从来到仙门,还不曾接触过女修。难不成是因为这个,九渊才动了别的心思。   司九渊见他有要逃离的架势,连忙把未说话的话给说出来:“弟子原以为,弟子是爱慕师尊的。”   “但弟子这些日子想明白了,弟子对师尊,只是徒弟对师父的敬仰之情,是弟子没有分清楚敬仰与爱慕的区别。”   “弟子原本是想瞒着师尊的,但弟子思前想后,师尊是弟子最亲近之人,弟子不应该有任何对师尊隐瞒之。”   “师尊, 您能原谅弟子曾经的无知吗。弟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易绥安点点头。“为师想起来,还有点事,你好好修炼。”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说。   徒弟都说了,是将敬仰之情当成爱慕之心,现在也已经搞明白。   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心里,怎么就有点憋屈呢。   司九渊看着易绥安逃也似的离开,勾了勾唇角。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要是易绥安还能心无旁骛的把他当儿子养。那他就只能认栽了。   不动声色把易绥安撩到落荒而逃,司九渊心情大好,把自己的画册收到空间戒指,继续修炼。   他接下来的计划,要到金丹五阶才好进行。   ……   易绥安逃到上官谨言那。   上官谨言见他额头挂着细汗,一副吓的不轻模样。递给他一方帕子。“怎么回事,匆匆忙忙的。掌门师兄要打你了。”   易绥安现在有些自我怀疑:“不是,三师兄,我是不是,不适合教徒弟。”   好好的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就歪了。   上官谨言手中扇子给他扇风:“不急,坐下来,慢慢说。”   易绥安把刚才司九渊说的那些话,说给上官谨言听。   上官谨言眯了眯眼。   这小子,心眼够多的。小看他了。   先说喜欢绥安,又说其实是对师尊的敬仰之情,让绥安每次见到他,都会想到他说的这句话,再加上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断袖。这让绥安,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当成平常的徒弟对待。   上官谨言对易绥安说:“听你说完这些,其实我觉得,你那徒弟,他应该是没有接触过女子,所以才会认知有误。他不一定是真的断袖 。你这个当师父的,要给他正确的引导。”   那臭小子,还想诓骗绥安,还好他们绥安听话,做什么都不忘和他们几个师兄禀告。   易绥安不解的问:“我应该怎么引导。才能让他有正确认知。”万一九渊真的是断袖呢。   上官谨言折扇展开,小声说:“你按我说的去做……”   易绥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信满满的:“谢谢师兄,我懂了。”   上官谨言笑笑:“去吧。”   下午,易绥安回忆了一遍三师兄教给他的话,说:“九渊,师尊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司九渊有些意外,但还是乖巧回道:“好的,师尊。”   他还以为,以易绥安的性子,怎么也要躲他两天。 第47章 :带着徒弟逛青楼   两人往上清玄宗外走去。   期间司九渊每次要靠近易绥安,都被他加快步子拉开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司九渊撇撇嘴,漆黑的眼眸里似闪着水光。说:“师尊,您是嫌弃弟子了吗。您也觉得,弟子这样的人,很恶心对吗。”   易绥安下意识就想过去安慰他,但想到三师兄叮嘱的话,忍住了,严肃着脸说:“九渊,你若是喜欢男子,往后就不可与为师走的如此近。”   司九渊一脸受伤的说:“为何,我对师尊,是敬仰之情。师尊是不信任弟子吗?”   易绥安板着脸,端的像个老长辈一样解释:“九渊,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你想想,若是你要找个男子当伴侣,那男子见你和为师待在一起。你的道侣,心中定然不是滋味。”   司九渊说:“可是弟子还没有伴侣。就不用——”   易绥安义正辞严的打断他:“正是因为你还没*有伴侣,那就更不能和为师待在一起。为师不能,让任何可能成为你未来道侣的男子误会,更不能挡了你的桃花。”   易绥安走在前面,并没有看到身后司九渊脸色都阴沉了,他继续说:“等你以后有了道侣,带着他来向为师敬茶时,为师方能放心。”   司九渊心中起了疑惑。   易绥安怎么突然开窍了,他平日里,绝不会这么说话的。哪个混蛋教的他。   出了上清玄宗。   易绥安御剑,拦住要一同上来的司九渊,一缕劲风将他扫离自己身边。“九渊,这路上来往仙友众多,说不定,就能碰见你未来道侣。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司九渊极力扬起无害的笑容:“是。”   易绥安利用术法,将自己的身形容貌给隐藏住。   他没有带司九渊去山脚下的镇上,而是绕了远路,去了另一个,没有修士的镇子。   两人降落在一条僻静的拐角,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司九渊看着易绥安幻化的那张普通人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师尊,我呢。”   “咳咳。”易绥安轻咳两声。“你不用隐藏容貌。跟我来。”   司九渊指着楼前正在拉客的几位妖艳女子,不可置信的说:“师尊,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有位穿着红纱的女子一眼就瞧见丰神俊朗,貌若潘安的司九渊。挥着手里的香帕迎上去。“哎呦,好俊俏的郎君,里面请,里面请。”   易绥安面上镇定的说:“九渊,为师觉得,你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了。会有这方面的需求很正常。所以,为师今天给你上个成人课。”   司九渊躲开那位拿香帕的女子,神情阴霾的看过去。那女子被震慑住。不敢再上前。   司九渊问易绥安:“师尊,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绥安轻咳一声:“当然,你跟为师进来。”   有位涂抹着脂粉的老鸨迎上来,她扫了眼两人,看出易绥安是领头的,说:“两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易绥安给她一块金子,说:“给我们一个包间,你刚才说的姑娘,叫来几位。”   老鸨得了金子,脸上的脂粉都跟着笑掉了:“好咧,两位公子跟我来。”   司九渊心头火苗疯长:“师尊来过这里。”   他好歹是个仙尊,来这种地方找过女人。   易绥安想着之前被青竹霖骗着才踏进大门,就被掌门师兄捉回去挨打的事:“来过。”   不一会,老鸨带着四个风格迥异的姑娘从正门进来:“来了,红儿,紫儿,鸳儿,鸳儿。”   四位美人声音娇滴滴的喊.“见过两位公子。”   易绥安坐在椅子上,看向一旁还站着的司九渊:“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司九渊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几位女子,盯着易绥安,一字一顿:“弟子不需要。”   易绥安继续问:“九渊,你当真不喜女子,看着她们,就没有心生欢喜。”   司九渊捏紧拳头,说:“弟子不喜。”   他在极力控制住,把易绥安压在身下的冲动。   被自己心悦之人强塞女人,司九渊此刻,心情堵的厉害。   易绥安面无表情的对老鸨说:“你这,应该有男子吧,叫几个男子过来。”   老鸨秒懂:“有、有、有。两位公子稍等。”做她们这行的,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原来是有那方癖好。   “老子不需要。”司九渊怒斥住老鸨。   老鸨为难的看向易绥安:“这——”   司九渊看向易绥安,眼中灼烧着怒火:“师尊,弟子的私事,不劳心师尊过问。”   易绥安不明所以的问:“为何?为师是你师尊,你不用跟为师拘谨。要不,为师帮你把这里的男子,易容成你画册上的人。”   这徒儿真善变,昨个还说,有什么事都应当和他这个师尊讲,今天就要隐私了。   司九渊怕再待下去,要被这男人气死:“弟子身体不适,先走一步。”   他走到门口,见易绥安还待在里面,黑着脸拐回去把人拉起来。“师尊,这地方,不符合您的身份,您还是快走,免得被人认出来。”   易绥安拍开他的手,略带严肃道:“松手。以后要和为师保持距离。这么快就忘了。”   司九渊大步流星的出了青楼大门。   不能气,不能气。   这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等把他拿下。再让他后悔今天的举动。   易绥安也跟着他身后离开。   这两人来青楼转了一圈就走,连饭菜都没吃 ,酒也没喝一杯。金子也不用退 ,老鸨特开心今天遇到两傻子。   青楼之行,就这么草草结束。   回去路上 变为司九渊走在前面。   不同的是,身后易绥安心无杂念,心情平静。完全没有前方徒弟仿佛谁欠了八百万的阴沉怒容。   两人回去的路上,遇见个卖身葬父的紫衣姑娘。   易绥安给了她点银子,姑娘也算识相,没有死缠烂打。对着易绥安磕了两个响头,推着老父亲的尸体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对师徒二人造成什么影响。 第48章 :占易绥安的便宜   司九渊约风轩逸到酒楼喝酒。   在十几坛子酒水下肚后,司九渊挥手打翻了酒坛:“他竟敢上青楼给我找人。”   风轩逸倒了一碗酒,自斟自饮,摇头叹呃:“第二十八遍了。”   “你这话是病句,到底是他找人,还是他给你找了个人。”   司九渊端起一坛子酒灌进喉咙,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处一抹红痕未消退。声音从胸膛震出:“他竟敢上青楼给我找人。”   “第二十九遍了。”风轩逸问:“我姑且算你说的是第一个意思。你从哪道听途说的。易仙尊平日里下山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逢下山门,也必定有几位峰主跟随。他没机会上青楼找人。”   司九渊坐回椅子上,醉眼朦胧的盯着他:“真的。他没找过女人。”   风轩逸白他一眼:“骗你作甚。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师父那还有很多事要我处理。”   “嘻嘻。”司九渊抱着酒坛,痴痴笑了起来。“易绥安,我一定要把你拿下。”   司九渊醉意阑珊 ,他仿佛看见了那芝兰玉树的身姿。   正敞着胸襟,倚在躺椅上,圆润如猫般的无辜眼眸,充满妖媚的勾着他犯罪。   一堆的和谐画面进了司九渊脑子。   他笑声低沉。薄凉的丹凤眼染了情欲,眼尾处的猩红难以消褪。   好想现在就去占易绥安的便宜。   风轩逸嫌弃的看他一眼,走掉了。   此时被人歪歪的易绥安 ,正心无旁骛的进房间修炼。   第二天。   宿醉一晚后的司九渊满血复活。   收拾妥帖,言笑晏晏的去找易绥安参加伏魔大会。   *   一连五日,伏魔大会依旧没什么进展。   司九渊问易绥安:“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弟子想回宗门。”   那几个老光棍看他和易绥安看的太严了,他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等回了落雁峰,就只有他和师尊两人了。到时候,想怎样培养感情都行。   易绥安神色凝重,说:“再过几天,若是还没有进展,必定是要回去的。”   来的都是各大门派的领头人物,宗门里的许多事务都等着处理。   再不出个结果,就算是上清玄宗不发话,各宗门的人也要辞行了。   伏魔大会第十日   众宗门已经全然是当来走个过场 。   在即将要散去的尾声阶段,上清玄宗掌门上清化一脸严肃,说:“诸位,昨日,我上清玄宗门派得到可靠消息,魔头司九渊,就混在我们这些前来参加伏魔大会的修士里。”   这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有这么大胆子。”   “怎么不可能,那可是大魔头司九渊。”   “护宗大阵抵御魔族,他怎么能进来的。”   “他不是附身到修士的身上。现在还是魔吗?”   “……”   相比较下面那群人的紧张,作为当事人的司九渊,却无比镇定。   自从服用月芽草炼制的丹药,他已经可以将魔气全然隐藏,这些个蠢货虽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想要探寻到他的魔气,就算是神器,也做不到。   原本神情恹恹的众门派,立即正襟危坐。等着上清玄宗掌门接下来的话。   他敢这么说,要是没有从下方修士中找到魔头,又怎么收场。   上清玄宗掌门在万众瞩目下,嗓音威严:“想必众位仙友都知道,我上清玄宗有一件神器窥天镜,是我上清玄宗的镇宗之宝。”   “这窥天镜有一作用。能找寻任何相同气息的物体。哪怕只有一丝相近,这窥天镜,也能找到。”   瑶池仙宫仙霞道:“说了这么多,上清掌门还是快说如何去捉那魔头吧。”   上清玄宗掌门抬手,召出宗门神器。一件看似朴实无华的镜子。他指着场中央躺着的焚烬,嘴里念念有词。   窥天镜金光大闪,照在焚烬上。   “这是魔头魔剑,我用窥天镜将魔剑气息收入。”   在窥天镜光芒暗下后,上清化收了窥天镜。继续道:“各位在场道友,皆前来我窥天镜下照上一照,若是有和这魔剑一个气息的人,窥天镜就会照出那人影子。那人,定是魔头司九渊。”   下方掌门们欣然同意。   “这办法好,定然让那魔头,无处遁寻。”   “没错,大家都看看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别让魔头害怕跑了。”   “……”   上清化让一名内门弟子举着窥天镜:“为了公平起见,本掌门先来。”   下方有位弟子自告奋勇:“我也来。”   争抢着想在大会上露脸的小门派也不甘示弱的往前挤:“我来。我来。”   上清玄宗掌门维护秩序:“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   上千人排队等着照镜子,不出半个时辰,这下方各门派的人,都照完了。   众人心中猜测:难不成这魔头,藏在四大宗门里。   不过因为惧怕得罪四大宗门,这句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面说出来。   瑶池仙宫的女官苏慕瑶不满道:“上清掌门,你这消息,从哪里听来的,别是被人忽悠了。”   她们瑶池仙宫皆为女子,怎么可能有臭男人混进来,无稽之谈。   上清化亲自举着窥天镜“本掌门自然是有信得过的渠道,还请瑶池仙宫的仙子们配合,等捉到魔头,本掌门会告诉各位,是如何得知这件重要情报。”   “哼”苏慕瑶轻哼一声,从窥天镜面前走过。   镜子里没有她的影子。   玉帛阁几人也配合的走过去。   人皇盛晟带着随行护卫,气势如同天子上朝一般走过去。   最后,就只剩下天穹仙府了。   上清玄宗掌门突然说:“听说,天穹仙府有一神器幻铃,可隔绝任何气息。不知可否,先将幻铃拿出来。”   孤独芳横眉冷竖,道“上清掌门这是何意,是担心,我天穹仙府用幻铃欺骗各位不成。”   上清掌门拱手道:“当然不是,孤掌门误会了。“这幻铃,是我窥天镜相克,本掌门是担心,几位若是带着幻铃,影响这窥天镜发挥效果。” 第49章 :易绥安是魔   易绥安指尖灵力流转,脚腕上的幻铃,转移到他手上。“没事的师兄。上清掌门不过是想看看我天穹仙府的幻铃而已。想看就看吧。”   上清化嘴角勾起一抹笑,“还是易仙尊明事理。”   他的窥天镜照在天穹仙府的众人身上,唯有易绥安谪仙般的身姿,映入镜子中。   上清玄宗掌门立即举起手中长剑,对准易绥安:“这上面有你的影子,易绥安,你是魔头。”   各大派也纷纷祭出手里宝剑。警惕的对向易绥安。   上官谨言折扇搭在易绥安肩头,声音响彻广场:“我师弟曾经被魔头的焚烬剑所伤,体内残留一丝焚烬剑的魔气。但他绝不是魔头司九渊。”   青竹霖也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态,冷眼道:“上清掌门,你这神器,我看是岁数大了,该修修了。不如本峰主帮你修修,看他坏了没。”   下方怀疑易绥安的众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这位可是易绥安,不是他们能冤枉的,更何况看天穹仙府的样子,是一定站在易绥安那边的。   “各位道友之前不是问本掌门。如何得知魔头在我上清玄宗内。”   上清玄宗掌门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道:“昨日,我上清玄宗在镇子内捕捉到一名魔族余孽。那魔族余孽嘴硬的很,我派弟子对她进行搜魂,这才从她记忆中套取情报。”   上清玄宗掌门说着,放出水晶球内记录的一段影像。   影像内,可以清晰的看出,那名女子,指认易绥安是魔。   易绥安见到那水晶球上的影像。一眼就认出,那个姑娘,不是昨日里卖身葬父的姑娘,她竟然是魔族。   这一切,是早有预谋吗。   司九渊扫了眼水晶球里的人,心道:“不认识。”   这是谁要陷害易绥安。   昨日光顾着和易绥安生闷气,他竟然没看出来,这女人是魔,亦或者,这女人根本不是魔,是这位上清玄宗,伪造的。   青竹霖道:“伪造,这绝对是伪造。”   上清化掌门怒呵:“我上清玄宗,才不会做这种事冤枉你等。”   上官谨言道:“上清玄掌门误会,我四师弟意思是说,这绝对是有人变成我小师弟的样子要挑拨离间。这画面上的人,不是我师弟。”   上清玄宗掌门道:“既然天穹仙府执意维护易仙尊,易仙尊又的确嫌疑重大。就先将易仙尊关押大牢,等查明真相,再放易绥安自由。”   孤独芳斥道:“尔等放肆,仙尊易绥安,怎可受此凌辱。”   瑶池仙宫宫主仙霞,一语道破关键,问:“易仙尊你的灵力,怎么跌的如此厉害。如今,怎么似乎是八阶的灵力气息。是本宫感应错了吗?”   上清化出言嘲讽:“八阶的仙尊,这真是本掌门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上官谨言护在易绥安跟前,道:“我师弟中了魔头的暗算。修为下跌。这是我们门派中私事,不劳烦各位操心。”   下方门派众人吃了一个又一个瓜,对易绥安的怀疑,也逐渐增加。   既然问心无愧,让人查一查怎么了。   上清玄宗掌门继续鼓动人群:“易峰主受的伤是焚烬所伤,大家都知魔头焚烬剑的威力。”   “易峰主体内有魔头的魔气,就像是安装一个定时炸弹。就算他不是被魔头夺舍,也说不定哪天,就被魔头控制住思想。”   易绥安扫向广场内,都等着看后续的人。他作为这件事情的主人公,终于开口了。“行了,上清掌门说,要如何才能证明本尊清白。”   上清玄宗掌门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神情中划过一丝阴郁:“若仙尊自废灵力,将这一缕魔气一起从体内逼出,得到窥天镜的认可,我上清玄宗,必然心服口服。”   司九渊第一个不愿意:“老匹夫,你再想屁吃。我师尊绝对不会答应。”   自废灵力,沦为废人,这可是易绥安,这老匹夫,竟然说这种话折辱他的绥安,等这件事结束,他定要砍了这老匹夫的脑子。   上清玄宗掌门忌惮上官谨言,但还不会忌惮一个小辈。“长辈说话,哪有你小辈插嘴的份。”   孤独芳虽然看司九渊不顺眼,但这次,却向着他说话。“我这位师侄说没错,这易绥安是我天穹仙府的人,就算要审讯调查,也是我天穹仙府的调查。还轮不到,你上清玄宗的越俎代庖。”   “说的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为了包庇易绥安。”   上清玄宗掌门再次鼓动下方修士:“我知你天穹仙府势大,但如今这么多道友看着,我就不信,你天穹仙府,能只手遮天。”   “若执意维护易绥安这位魔族之人,那就是与修真界作对。”   玉帛阁搭腔上清玄宗的人:“孤独掌门,若是问心无愧,还是配合调查的好。”   下方的众修士也议论开,其中大多,都是对易绥安这个仙尊的不满。   “身上带有魔气,他还配当仙尊吗?”   “你没听他修为都跌到八阶了,竟然还藏着掖着。这种人真恶心,打肿脸充胖子。也配成仙尊。”   “嘘,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天穹仙府的,小心遭到记恨。”   “这天穹仙府的,也太仗势欺人了,不就是第一门派吗。这样下去,早晚从这第一的位置跌下去。”   “……”   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如此。   天穹仙府这些年一家独大,受到不少修真界宗门崇拜,嫉妒眼红的门派,自然也多。   以往易绥安被众人赞美了多少,如今失了势,和魔扯上关系,被众人唾弃,就有多少。   易绥安神情冷淡,不卑不亢,道:“不就是想看本尊散尽灵力,将魔气逼出,本尊成全你们。”   辱骂他可以,但他绝不允许。宗门因为他,沾染上任何污秽名声。   “师弟,你在说什么傻话。”   “师尊,不可。你还要教弟子练剑呢。”   “……”   天穹仙府的几人立即要阻止易绥安做傻事。却晚了一步。   易绥安用幻铃隔绝一方结界,将他和司九渊之外的人,隔绝在结界外。他用灵力,将体内运转的灵丹炼化,并对还在发呆的司九渊说。“傻徒弟,还愣着干什么,师尊的金丹反正是要散了,快吸收啊,别浪费了。” 第50章 :这两师徒要逆天   都到这种时候,易绥安还能在第一时间记得他。司九渊心中怎能不触动。“师尊。”   “快点,不然为师的这一身灵力,就白没了。”   孤独芳一拳锤在结界上:“臭小子,要是辜负你师尊一片好意,等你出来,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司九渊眼眶湿润,盘腿坐下来打坐修炼:“弟子遵命。”   正在散灵的易绥安此时还能分心指导他:“屏气凝神,聚气丹田,心无杂念。”   司九渊闭上眼,体内灵力运转,疯狂吸收从易绥安身上散出的灵力。   浓厚的灵力化为实质的光点从易绥安体内不断飞出。与此同时,司九渊吸收那些灵力光点,疯狂进阶。   下方修士看着这一幕,嫉妒的眼眶在发红,多希望这里面坐着的,不是司九渊,而是他们。   修士们再没人盯着散灵的易绥安,而是盯着,正在进阶的司九渊。他们心中跟着默念:三阶初期,三阶中期,三阶巅峰,四阶,四阶初期,四阶中期,四阶巅峰。   司九渊竟然进阶到四阶巅峰才堪堪停住。   不是不能继续吸收灵力进阶,而是易绥安把结界罩撤了。灵力光点没了结界,向着周围扩散。   五阶要凝聚金丹,并且心智不坚或者有心结者,会产生心魔。稍有差池,就会与修仙再无缘。   司九渊进阶速度如此快,少了基础。易绥安不希望,他在如此马虎的情况下凝聚金丹。   灵力光点有的向台下飘去。青竹霖可不会便宜下方那些观望的人。冷哼一声,手掌聚起一缕劲风,将灵力彻底打散。   他站在易绥安身边,做保护姿态:“谁敢不要脸的凑过来蹭灵力,老子照脸给他踹下去。”   这话可把众修士气的脸色黑沉黑沉,但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望着,望着这纯净的灵力散去,且愈发稀薄。   这好比一桌子珍馐摆在眼前,让你闻闻味道,却连一口,都不给你品尝。   众人把青竹霖大卸八块的心都有,在心中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一遍。   台上,易绥安此时体内金丹已彻底消失,修为也已经倒退到灵修四阶,并且在继续倒退中。   如果说之前易绥安金丹尚在时散灵力,体内有针扎般的刺痛感,那么现在,每下跌一阶修为,他身体,就会遭受到经脉撕裂,血液倒流、骨骼被人一寸寸凿开的疼痛。   这越往后,灵力扎根体内就愈发的深。   易绥安活了千年,身体内的灵力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水源。这就好比,要将他体内的水分全部抽干净,一滴不剩。   他那面若冠玉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师尊。”司九渊心疼担忧的冲过去,却被孤独芳拦住。他一掌拍过去:“滚开啊,别拦着我。”   风轩逸担心他发疯,在孤独芳之前挡住他那一掌,急忙解释:“你冷静点,易仙尊他不会有事。”   “易仙尊的身体,是经过渡仙阶的天雷淬炼过的仙驱。不能和我们这些普通凡人相提并论。你现在若冲上去打断,让他功亏一篑,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   司九渊眼中紫气一闪而过。因风轩逸站在他面前挡着,无人发觉。   他站在孤独芳面前。“让我守着师尊。”   焚烬剑的魔气,不是那么好驱除的。那魔气扎根的地方又临近心脉。   魔气比灵力暴躁多了,像易绥安这样将灵力和魔气一起强行挤出体外,魔气不但不会离开,还会暴走。如今之所以没有暴走,是因为他这个焚烬剑的主人在通过焚烬剑控制魔气。   可是若要魔气抽离,司九渊必须接触到易绥安才行。   风轩逸再次劝道:“师父,易仙尊现在这么痛苦,一定也希望九渊陪着。”   孤独芳这才没有继续拦着司九渊。   司九渊上前,一把抱住易绥安。:“师尊。没事了。很快就不疼。”   他拍着易绥安后背,灵力聚集在掌中:“师尊,都怪弟子,都是弟子才让师尊如此痛苦。师尊,不会有事。”   修真界之人都惧怕他的散功掌,却不知,这散功掌,并非单一的魔族功法,灵修之人,也能修炼。   易绥安一身灵力散尽,脸色,也在快速的恢复正常。除了嘴唇看起来苍白没有血色,与平常无异。   他此时尚在昏迷中,闭着眼倒在司九渊怀中,身体略显冰凉。   天穹仙府众人脸上的表情此时比魔族还恐怖。众修士一时都不敢率先开口。   还是上清玄宗掌门举着窥天镜道:“既然灵力散尽,本掌门就继续用窥天镜查看了。若易仙尊体内魔气已消 。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司九渊眼中杀气腾腾的扫过他,语气阴森冷然:“上清掌门这神器,可要保管好,小心哪天,丢了,毁了。”   “我上清玄的神器,没人有本事动。”上清掌门狂妄的举起手中窥天镜。   易绥安在这时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徒儿担忧的面容。“九渊。为师没——唔。”   易绥安话音未落,捂着心口低吟出声。   司九渊抱着易绥安查看:“师尊,你怎么了。别吓我。”   上清掌门见窥天镜中无易绥安的身形,原本得意洋洋的神色起了变化。一时间忘了隐藏情绪。“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不是说,除非易绥安死 ,不然魔气,是无法清除的。   众人此时并没有注意到上清掌门一瞬间的异样。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再次被易绥安吸引住。   只见易绥安身边,竟然聚集起灵力漩涡,平日里他们要运行几周天才能引入经脉的不听话灵力,正争先恐后的往易绥安身体里钻。   易绥安身体被刚才散灵还要强烈的白色光芒笼罩。   灵修一阶,灵修二阶,灵修三阶,灵修三阶巅峰。   易绥安进阶到灵修三阶巅峰,灵气漩涡这才逐渐消散。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这两师徒,一位从灵修三阶初期进阶到即将结丹,另一位,从仙尊跌到废人。众人还未喘口气的功夫,他又从废人,一口气升到灵修三阶。   众人的心情,可谓是如坐山车般大起大落。   同时心中认定,这两师徒,是要逆天啊。   上清玄宗掌门再次大受打击的后退,手中窥天镜差点就不稳的掉在地上:“这怎么可能。”   易绥安明明都沦为废人了,为何还能修炼。还一连跨越三个大境界。   这样子,比他未成为废物之前的天赋资质还要传奇。 第51章 :喂药   老天爷在开何等玩笑。   天道为何要如此不公。   “刚才,窥天镜没有照出易仙尊的身影,是不是说明,易仙尊和魔,没有关系了。”   下方,不知哪位仁兄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顺势而为,再次转了口风。   “不愧是易仙尊,连进三阶,想必很快,就能重登仙尊之位。”   “易仙尊是仙之体。哪里是我们这些凡间修士能比的。”   “天穹仙府不愧是修真界第一门派,这第一,名副其实。”   “这第一的位置,非天穹仙府莫属。”   “想必这次十年一度的门派大比,又要是天穹仙府夺得魁首。”   “……”   他们此时争相夸赞的易绥安在进阶过后,再次昏迷过去 。   孤独芳站在台上的中央位置。沉声道“我天穹仙府弟子身体不适,回去养伤。这伏魔大会,我天穹仙府退出。”   上官谨言对着还未从打击中清醒的上清化道:“上清掌门,这次的事 ,我天穹仙府,记下了。”   青竹霖路过上清化,道:“上清掌门,最近魔族猖獗,以后走夜路千万千万小心着点,别被魔族暗算。”   瑶池宫宫主在天穹仙府走后站起身:“我瑶池仙宫有紧要事务处理,先行一步。”   玉帛阁也随后离开:“我玉帛阁大小事务也积压已久,上清掌门,再会。”   四大门派走了三,剩下那一个,这山头就是他家的。   其余门派也陆陆续续离开。   至于人皇盛晟,他今天,压根就没来。   本次伏魔大会,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不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   有一点,却是修真界无人不认同:天穹仙府的名声,这次伏魔大会后,将会愈发响亮   下一届天穹仙府的收徒名额,恐怕又要有不少世家子弟挣破头颅去抢。   *   天穹仙府   一行人回来就去了白芍峰   司九渊公主抱着易绥安闯到白芍峰木屋内。“二师伯 ,快看看我师尊。”   因为这次事态严重,孤独芳也没有心思计较他这失礼的举动。   “怎么每次出门,都要受伤。”雷药说着,手上动作也不含糊的把脉。   “灵力枯竭又重新补回去,一时虚不受补,才会晕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你们去的这些天,究竟发生什么。”   风轩逸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雷药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些。他望着熟睡的易绥安。“罢了,他体内魔气已消,以后修炼事半功倍,也算是因祸得福。我给开两副安神养灵的药,先喝两天。”   司九渊急忙追问:“师尊什么时候能醒。”   雷药说:“休息两日应当就能醒。”   几人闻言,都放松下来。   “我去无上峰看看。”孤独芳道:“轩逸,你留下,替我照看一下你易师叔。”   风轩逸垂首:“是,师父。”   上官谨言看向拉着易绥安手不放的司九渊,说:“你小子刚进阶,境界不稳,还是去打坐修炼,这里有我们看着就行。”   司九渊道:“弟子现在心不静,无法打坐,还是让弟子照看师尊。”   雷药开始赶人了:“你们都回去吧,别都挤在这。留下他一个人照顾就行。”   风轩逸也道:“两位师叔先回去吧,我会陪着司师弟一起照顾仙尊。”   上官谨言和青竹霖二人本不放心让司九渊单独照看,但既然有风轩逸一同看着,他们就放心多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找我们。”   两人走后。风轩逸去煎药。留司九渊在这照看易绥安。   风轩逸端着药碗回来。他见司九渊还守着。把药放在桌上:“雷药师叔去采药了,你好好照顾仙尊,让他把药喝了。我去处理点事。”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风轩逸临走前,把木屋的门,给关上。   室内剩下司九渊与易绥安两人。   司九渊端起药汁,舀起一勺吹了吹,对着易绥安嘴里喂过去。“师尊,喝药了。”   药汁灌进嘴里,顺着嘴角溢出流下来,打湿了耳际。   他连忙拿起之前易绥安给他的那条手帕帮他擦拭。   司九渊又尝试喂了两次,还是进不去。倒是易绥安的唇瓣,在几次温热药物的滋润下,红润许多。   他的唇形薄厚适中,唇瓣如樱花般粉嫩,唇纹很少。看着十分柔软。   司九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触摸了下。如棉花糖一般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的收回手。   明知雷药师伯若是去采药,没有几个时辰是回不来的,司九渊还是紧张的向外头张望,顺便把窗户也给关了。   屋内视线昏暗许多,但这对曾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无望崖底生活千年的司九渊来说,算不上问题。   他看了眼快要凉了的药。“师尊,得罪了。弟子这也是为了你好。”   他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印上易绥安唇,扣着他下巴,舌尖顶开牙齿,把药送进去。   鼻翼间的佛檀香更加浓郁,司九渊在他唇上停留片刻,这才离开。   他见易绥安没有清醒的迹象。胆子也大起来。像是偷吃蜜糖上瘾的孩子。一连喂了十几次,都是这么喂的。直到一碗药不知不觉给喂干净。他才有点意犹未尽的放下碗。   这样喂,药效果很不错,一滴都没有溢出去。   于是,连着两天,司九渊都是这么喂药的。   第三天,人还是没有醒   司九渊开始心急,他握着易绥安已经恢复温度的手:“二师伯,不是说最多睡两日。这都三日了,师尊怎么还不醒。”   雷药再次给易绥安把脉:“明明昏迷了,体内灵气却还在运转。怪哉。”   司九渊见他又皱眉,更心急了:“二师伯,你告诉我,我师尊什么时候才能醒。” 第52章 :灵髓化长生   雷药面色凝重,道:“你先看着他,我去取几本医书。”   司九渊指甲陷进肉里也不知所觉:“可恶。”   他开始为曾经后悔,他从前学的都是杀人技巧,善用毒,却从没想过学治病救人的医术。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躺在这,如等待判决的囚犯一般,听天由命,毫无办法。   雷药到下午才回来。   孤独芳没一会也闻讯而来。他问雷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去藏书阁取了师尊留下的医术手札。绥安到底怎么样了。”   雷药拿上自己木屋的药箱 ,还有一些药材药剂,陆陆续续的往空间戒指里放。“我之前诊断犯了一个大错,绥安没有生命危险,但要醒来,不是那么容易。”   孤独芳皱眉道:“你说清楚点。”   “他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灵力运转也正常,但我忽略了最重要的。”雷药收拾好行囊。给掌门拉开凳子示意他先坐下。   “他的身体,是经过渡仙的七七四十九道雷劫淬炼过的仙躯,不能与我们这些凡界修士同日而论。他身躯是仙之体,体内灵力,却是低阶的三阶修士才会有的灵力。”   “打个比方,就好比青竹霖制作的高级人偶,要安装足够的灵石,人偶才能运转活动。越是高级的人偶,所需要的灵石品质就越高。”   “假设绥安这具身体,要紫灵石才能催动,而他现在,身体里的灵力,却是和一颗黄灵石相差无几。”   司九渊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一半:“也就是说,我师尊身体里的灵力低,进入休眠状态节省灵力消耗,等到他修为更加精进,他自然就会从这种休眠状态中醒过来。”   不管怎样,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好事。   雷药说:“他现在这样睡着,灵力运转速度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要苏醒,短则百年,长则千年也不一定。”   独孤芳道:“你收拾行李,是找到让他提前苏醒的办法了。”   雷药翻开苍雪尊上留下的手札给他看:“北极之地有一种仙露,名长生,这种仙露 。实乃北极之地地心冰川之灵脉冰髓凝炼而成,灵髓遇光热而化成水汽。一滴灵髓,能让凡人脱胎换骨,生命不朽。名曰长生。”   “灵髓,乃灵脉所生,且只有像极北之地这种极寒山川灵脉才会生出晶莹剔透的灵髓。”   “灵脉本就罕见,能生出灵髓的灵脉,更是要至少有着上万年底蕴的灵脉。因此,灵髓极为难寻。若这修真大陆还有灵髓,也只能会在极北之地。”   孤独芳为难的扶额:“怎么又是极北之地。”   “上次明远几人,已经把极北之地的那个神给得罪死了。他们去不了。”   司九渊站出来:“让我去。我能帮上忙的。”   雷药说:“还要带上绥安,灵髓离了灵脉就会迅速失去生机,遇阳光便会化水,必须在化水时立即服用,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孤独芳道:“不如让轩逸也陪你们去,三个月为期,若到时联系不上你们,我就让明远几人去支援。”   雷药手中聚集灵气包裹住易绥安全身,待灵气散去,易绥安的身形也随着消失。他道:“现在就出发,早去早回。我把绥安藏进药田空间,这样,那位神,就不会发现他。”   雷药的药田空间,可装载活物,里面相当于另一方世界,这就是白芍峰,雷药峰主的神器。   司九渊见易绥安无故失踪,虽知他没有危险,还是说:“师伯,能不能把我也送到师尊身边,我想照顾他。”   雷药也没多想:“行。”   孤独芳同时说:“不行。”   雷药已经把司九渊给弄进去了。转头问懊恼的孤独芳:“为何不行。”   因为觉得这事不光彩,孤独芳难以启齿,只是说:“司九渊他,对绥安不止是师徒之情。”   雷药听后,刚毅的脸更加冷酷:“这是不是有误会。”   孤独芳:“有什么误会,本掌门还能识人不清不成。”   雷药说:“他在空间,我看着他,不会出事的。”   孤独芳也不好再说什么。“明远这些天忙着高等学堂弟子的毕业考核,还不知绥安出事,要不要先去跟他告个别。”   雷药道:“不用,绥安就是睡着了,不是什么大事。叫上轩逸,跟我走。”   风轩逸就站在门外,闻言道:“是。”   ——   两人御剑飞行半月有余,就要到达极北之地的结界处。   前方沉默一路的雷药突然厉声大呵:“混账东西。”   风轩逸惶恐说:“师伯,弟子可是做错了什么。”   雷药看他一眼,缓和了语气:“我不是说的你。”   风轩逸也很聪明,不是说他,那就只是说药田空间内的司九渊了。   那小子这些日子一直跟易仙尊独处,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成。   这空间可是雷药师伯的本命神器。里面发生什么,雷药师伯能窥探的一清二楚。这小子不会不知吧。   对了,刚才雷药师伯甩垃圾似的甩了下衣袖,他被那一声怒喝镇住,也没留意看是什么,但好像把什么东西给甩出去了。不会甩的是那小子吧。 第53章 :再往极北之地   司九渊被雷药丢出去,先他们一步,在极北之地结界处守着。   见到他们,立即问:“师伯,你丢我做甚。”   雷药想到刚才看到的,脸色神情几度变化,也不知是尴尬,还是恼怒,难以启齿:“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司九渊转念一想,就猜到他是看到了。他一副坦荡的样子:“师伯,我和师尊都是男人,我不过是担心他长久躺着身体不适,帮他擦拭洗漱,怎就被你说的如此不堪。”   雷药本就不善言谈,司九渊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挑不出错处。他不甘示弱的骂了一句:“你个不要脸的臭小子。”   他那副荡漾的表情,哪里是洗漱那么简单。   雷药进了结界,风轩逸随后跟上。   他在司九渊身边停下,道:“劝你收敛点。把几位峰主都得罪了,你就离滚出天穹仙府不远了。”   司九渊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他喜欢的是易绥安,只要易绥安对他好就行了。别人的看法,他不在乎,也不需要在乎。   几人进了结界,在几处险峻的冰川下探寻灵脉。   历时一个月,在找寻了六处灵脉后,这才找到,传说中的灵髓。   雷药古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把灵髓刨出来,动作一定要快,这灵髓深藏灵脉之中,若是毁坏灵脉,造成冰川坍塌,这灵髓也会受影响。”   司九渊拿出准备好的锄头:“我来。”   风轩逸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装灵髓的琉璃瓶子接灵髓。   雷药道:“快走,这里说不定会坍塌。”   “给我。”司九渊拿过瓶子护在怀中。   灵脉处在冰川地底的中心位置,极阴极寒。几人有灵力护体,才不至于被冻的僵硬。   出了冰川,刺眼的阳光让人眼眶酸涩。   琉璃瓶中的灵髓,立即化作水露长生 。   雷药挥手,将司九渊扔进空间:“快进空间喂绥安服下长生。”   “轰隆隆——”   灵脉有损的山川,发生坍塌。连带着地底,都在发生震动。   “就是你们,扰了本神的睡眠。”   空灵飘渺的声音自云彩上传来。   云彩上,凭空出现一位男子。   男子满头白发,连眉毛也是白的。容颜却是俊朗的少年模样。   药田空间内   服用了长生的易绥安清醒过来。   他的灵力,也从三阶,进阶到四阶巅峰。   “九渊,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司九渊让易绥安枕在自己肩头:“师尊,我们在极北之地,这是雷药师伯的药田空间内。”   易绥安猛然坐起:“我们在极北之地。”   司九渊知他来过极北之地,也能猜到,他和桑柘,有过渊源。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道:“师尊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易绥安从空间拿出自己的玉冠,把上面的紫灵石扣下来:“本尊不是担心这个。为师当初给那极北之地的桑柘写了一张欠条,你拿着这灵石,看能不能,帮为师把欠条要回来。”   司九渊还要说什么。身上白光闪过,整个人就从空间中消失。   “九渊。”易绥安原本靠在司九渊怀中,突然没了支撑,身形不稳就倒在草地上。“怎么回事。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司九渊出来 ,就见一道冰刃刺过来。   要不是他躲得快,就被刺穿头颅了。“雷师伯,我就是得罪了你,你也不用,置我于死地吧。”   雷药示意他看空中:“不是我,我是叫你来帮忙的。”   上方的桑柘见了司九渊,淡淡的说了一句:“原来是你啊。”   司九渊眼神暗了暗。这家伙,怎么还认得他。   不行,要是让他说出不该说的,让易绥安知了他身份,这要如何收场。   他试探的开口:“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射杀我们。”   桑柘似乎是卖了司九渊几分面子,他看向雷药:“这人有一方空间灵宝。”   司九渊懂了。   他对桑柘的来历,算的上了解。   桑柘看似是这极北之地的神,其实,受这极北之地诅咒,不能踏出极北之地一步。   要想出去,唯有这能装活人的空间神器,能试上一试。   桑柘被困在这极北之地几千年,定然想出去想疯了。   易绥安还在空间里,不能让桑柘进空间见到易绥安。   这场仗,是不得不打了。   司九渊杀意一闪而过。说:“师伯,我和轩逸师兄拦着他,你带我师尊先走。”   雷药不走,他不好暴露实力。   如果可以,桑柘并不想和这个混世魔王动手,他皱了皱眉,对雷药说:“把你的灵宝交出来,本神,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   雷药板着木头脸道:“若我要是不交呢。”   桑柘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威压袭来:“死。”   雷药也不是吃素的,这威压轻轻松松抵挡。   司九渊还在想先把雷药弄走:“师伯,您带着师尊离开最为要紧,出了极北之地,让人前来支援我们。”   桑柘见谈不拢,也不再费口舌。他双手托起,地面随之升起数百面十丈高的冰墙。   “既然你们执意要跟我作对,那就,都留下来吧。”   “杀了你们,空间灵宝自然会认我为主。”   司九渊几人见势不妙,立即向上跳跃,想要飞出高墙,天空之上,却有另一面冰墙压下来。生生阻断他们去路。   三人被冰墙阻隔开。   司九渊挥出一剑,将上方冰墙劈开。   四周的墙,也开始向一起移动,像是要把中间的活物,挤压成肉饼。   桑柘动动手指,立即有另外一道冰墙补上。   “这迷宫没有出口,你们打碎多少,本神就能补多少,本神有的是时间,等你们灵力枯竭。”   “该死的。”司九渊再次劈开一扇冰墙。“师伯,你在哪里。”师尊还在他那,不能扔下师尊不管。   雷药喊道:“我在这边。”   风轩逸一身红衣与燃起的烈焰共舞,火舌卷在他的脸颊,如印在脸上的火焰花纹,更增添艳丽:“雷药师叔,司师弟。当心,我要放火了。 ”   极寒之冰遇见热烈火焰,很容易就融化。   司九渊偷偷放出红莲业火,暗中将风轩逸的火势加大。火势变得更加迅猛。   当初在无望崖底镇压他的红莲业火,在逃离时,就让他一并带走了。   当初司九渊拿走红莲业火,纯粹是为了让上清仙府心疼丢了一件宝贝。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用场。   “啊,好烫,好烫。 ”   易绥安从空间出来,身上衣服立即被火势席卷。   “师尊。”司九渊听到声音,冲过去将人护在怀里,并开启防护结界。   “易哥哥。”冷眼旁观三人的桑柘见到易绥安。脸上顿时充满喜悦的笑意。“易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易哥哥,你能来找我,我太开心了,我就知道,易哥哥你不会忘记我的”   司九渊讽刺说:“少自作多情,我们是来找长生的。。” 第54章 :易绥安苏醒又被打晕   雷药这时也赶到这边:“谁让你出来的。”   易绥安从司九渊怀中露出脑袋:“我担心你们出事。”   冰墙融化成水,风轩逸的火焰也熄灭。   桑柘看着两人如此扎眼的亲近,眯了眯眼。道:“我虽出不来这极北之地,但也知,外界修士,和魔势不两立。难不成,这些年,风向变了。”   雷药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桑柘拉长音调,五指成爪,遽然发动进攻:“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司九渊拿出自己的紫色外袍,披在易绥安被火灼烂的白色衣裳上:“师尊,披上。”   他手举长剑,挡开桑柘的攻击,却被逼往后退了好几步。   桑柘冷嘲:“你现在已经无能成这样了。我才用了三成灵力,就你这点本事,连我的发丝,都触不到。”   雷药抄起自己手中的玄月长棍,对着桑柘一棍子抡过去。   风轩逸袖口的暗器,一同从后面击出。   桑柘打了个响指,他身边两侧空间发生扭曲,形成传送阵一样的光圈。   两头九阶妖兽,从光圈中跳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分别向着雷药和风轩逸跃去。   司九渊眼神一凛,以手为刀,将身前要去帮忙的易绥安劈晕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往其中一个方向狂奔。   易绥安晕倒前,心中只有一句:我丫的刚醒。   “你找死。”桑柘怒了,无数的九阶妖兽从他身边涌现,拖住雷药和风轩逸,他自己,则去追易绥安。   他吸取上次的教训,培养了上百头九阶凶兽。   这次,他若不想让人出这极北之地,就无人走的掉。   司九渊边跑,边召唤焚烬剑。   上次伏魔大会后,焚烬剑被孤独芳交给风轩逸保管,如今,倒是方便了他。   桑柘见到当年混不吝的嚣张魔头混成这种模样,倒是觉得稀奇,也不急着动手,在他身后说:“司九渊,你伪装成修士欺骗易绥安。我若说出来,他说,他会不会恨你。”   司九渊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你这么个神不神鬼不鬼的玩意,夺空间也是徒劳。就算出了极北之地,又能改变什么。还不如,老实待在这里。”   桑柘手中灵力,铺天盖地的向他袭去,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我是神,是这极北之地唯一的神。你胆敢对神放肆。”   司九渊抱着易绥安,双腿在地面移动成残影,躲过桑柘的攻击。   他嗤笑:“这话,你也就骗骗别人,当年,我亲眼见你杀了你哥夺取神力。抢来的东西,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了。”   桑柘一双白瞳因愤怒出现道道血丝。手中巨剑砍向司九渊:“你住嘴。”   司九渊抬起手中焚烬剑抵挡,千斤重的力道,双脚陷进冰面。他单手搂着易绥安,举着焚烬的手,隐隐发颤。   嘴上却不忘逞强。“这就生气了。我们打个赌,你马上会把我当你的上宾对待。”   桑柘加重力道,势必要将他脑子砍成两半。“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司九渊一双眼瞳,因魔气涌动,化作魔魅的紫色。他笑容邪戾:“我有办法,解除你身上的诅咒。”   “你在骗我,你是想要我留你性命。”桑柘嘴上说着不信,却是停了攻击。   因为诅咒,他变成如今这种怪物模样。如同囚犯一般的被囚禁在这极北之地,他受够了。   司九渊揽住易绥安的腰,让他倚在自己肩头。“我与你哥,也算有点交情。当年要不是我伤了他龙骨,你也不会偷袭他得手,若这世上有人能解他的诅咒,自然是本王这个与他交手得胜过他的人。”   桑柘知,他不会这么好心帮忙:“你有什么条件。”   司九渊说:“两个条件。一:你把安安之前写给你的欠条拿回来。”   “安安?”桑柘反应好久,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易绥安。把空间里那张保存完好的纸条,团成团扔给司九渊。“本来就是送给他的东西,也没让他写欠条。”   “谁稀罕你送。”司九渊扔给他一块紫灵石。却不是易绥安的那块。而是之前他身为魔尊时收揽的宝物里的。之前离开天穹仙府那段时间,从藏宝洞里拿出来一部分。   “第二,先把天穹仙府的那两人,驱逐出极北之地。”   桑柘思考片刻,说:“那个红衣服的,我可以让他出去。但那个面瘫,他身上有空间灵宝。为了避免你骗我,他必须先留着当人质。”   “你哥对你下的诅咒,是以自身魂魄为代价的诅咒。他定然有残魂,还在这极北之地。让他魂飞魄散,你的诅咒就能解除。”   桑柘道:“这还用你说,这宫殿有一处,我无法踏足。”   “你没有办法,我有。”   司九渊将焚烬横在肩头,一双丹凤眼,尽显薄凉轻蔑之色。   “我的焚烬,若是吞了神的残魂,想必,会变得更加锋利。”   桑柘深深看了眼司九渊怀中的人:“跟我来。若是骗我,你的事,我会全部告诉易绥安的。”   司九渊将易绥安搂住怀中,将他的脸藏起来。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独占欲:“他是我的。”   桑柘冷嘲似的轻哼。“哼。”   要不是还需要他帮忙,真看不惯他这副样子。   桑柘带他来到自己住的冰宫殿的一间偏殿:“就是这里,有结界,我踏足,会有天雷劈我。你要怎么进去。”   司九渊自信一笑:“等着就行,最多七日,我就能给你破了他。”   桑柘见他右手举着剑,左手还不忘占男人便宜,道:“你把易、绥安留下,万一伤到他怎么办。”   司九渊对着易绥安脸颊亲了下,像是在宣示主权。“他不是你能觊觎的。”   桑柘又恨又恼:自己都还没有亲过。   为了这天杀的诅咒 ,忍。   *   司九渊利用对阵法结界的了解,用焚烬,劈开这结界的薄弱地带走进去。   这结界里,是一间书房,当年的龙神冰夷,喜欢人间的书籍,对凡间的智慧很是向往。想来这是当年龙神冰夷的藏书室。   司九渊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就把易绥安安置在一间软塌上。   他并没有打算帮桑柘。   一个为了地位权利,连自己亲生兄长都能杀害的人,会跟你信守承诺吗。   至于他刚才跟桑柘说的那些话。   不好意思,他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魔头可不会信守承诺。 第55章 :躲不过的桑柘   司九渊想的没错。   桑柘确实是没打算信守承诺。   若是司九渊自己想离开,他还可以酌情考虑,放过司九渊。   但司九渊非要拉上易绥安。   美人和自由,他都要。   桑柘等着诅咒一破除,就卸磨杀驴,去把易绥安夺过来 。   却不知,结界内的司九渊,已经找到避开桑柘出极北之地的办法。   他猜的果然没错。   这冰夷才是极北之地的正神。桑柘这个盗版神压不过正神。   这结界内,有之前冰夷留下的神力球。有了它,不仅可以躲过桑柘在极北之地的探查,这里的妖兽,也会对司九渊敬畏,不会再对他进行攻击。   这结界书房内,不止桑柘堵着的那一条路,司九渊抱起易绥安就往另一条路跑。   至于雷药,桑柘监视着他,等把易绥安安置好,再去找雷药。   司九渊倒是挺想把雷药丢在那不管。但雷药是为了易绥安来寻的长生。易绥安得知事情原委,一定会伤心难过,愧疚一辈子。   他可不想,自己的男人,心里惦记别的男人。愧疚也不行。   司九渊计划的很好。他已经偷偷潜出桑柘的宫殿。   但他显然忘了,乖巧躺在他怀里的,并不是个精致人偶。   易绥安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质问:“九渊,刚才是不是你打我。”   这个不孝顺的徒弟。   司九渊边抱着他跑边道:“师尊,弟子先带你出极北之地,您再找弟子算账。”   易绥安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被抱着有些丢脸,说:“你先放为师下来,为师自己会走。”   司九渊反而把他搂的更紧:“师尊昏迷已久,身体不适,还是好好休息。”   易绥安暂时放弃这个话题。他还没忘,他被打晕前,见到的明明是四个人:“雷药师兄和轩逸呢。怎么就我们两个。”   司九渊说:“他们已经安全出去了。”   易绥安面露疑惑。“我记得,我在昏迷前,见到了桑柘,他怎么没来追我们。”   司九渊把一张纸条给他看,并说:“弟子按您说法,给了他紫灵石,他很高兴的,收了灵石就放我们离开。风师兄脚程比我们快,先一步离开。”   “雷药师兄他去猎杀九阶妖兽入药去了,让我们先在外面等他。”   捕猎妖兽入药,这倒是的确是雷药的作风。   易绥安卷开纸团,信了大半::“这的确是为师的那张纸。”   司九渊信誓旦旦:“师尊,徒儿绝对不会骗您。”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怒喝,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他面前。   桑柘悬空而立。“司九渊,你个言而无信的混账。”   司九渊瞳孔一缩:该死的,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司九渊只是记得,手上的灵宝可以屏蔽桑柘的监视。   却忽略最重要的一点。这极北之地,到处都是他桑柘的掌控之下。   突然有一小片地方,它不受掌控,而且这地方还一直移动。   但凡桑柘动动脑子,就知道那小片地方是谁动的手脚。   易绥安站出来:“我徒儿答应了你什么。”   司九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桑柘接了司九渊老底,说:“不愧是臭名昭著的魔头,说话果然不算数。可笑,我竟然和你做交易。”   易绥安疑惑:“大魔头?”   他以为桑柘是认错人了,把司九渊与和他同名同姓的大魔头司九渊搞混。还没想到,这话里的深意。   桑柘继续道:“易哥哥,你身边这位,可不是你的小徒弟,而是比你年岁还长的 ,魔头司九渊。”   “他可不是什么贴心小棉袄,而是喜欢看你笑话,看你上蹿下跳的照顾他。拿你当猴子戏耍的魔头。”   司九渊急忙解释:“师尊,他胡说,我心中,一直是对师尊敬重有加的。我怎会把师尊当猴子耍。师尊,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司九渊这么说,却也没有否认他是魔的事。   易绥安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看向桑柘。说:“九渊是魔,你有什么证据。”   这是天机石指定,他看着长大,耗费心血培养的徒儿。   怎么可能是大魔头呢。   那他之前的关心照顾,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算是什么。一场笑话吗?   桑柘手一挥,一段影像出现在半空。“证据,我当然有。”   这影像,正是当初桑柘和司九渊谈判时。司九渊说的话。   画面里,司九渊的面容表情十分清晰,那目空一切的气焰,和在易绥安身边的乖巧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不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易绥安真的不敢相信,这人是他那个乖巧懂事的徒儿。   他大受打击的后退几步,远离司九渊 。“你真的是魔。还是大魔头”   司九渊诚恳的向他道歉,想向往常一样,去扯易绥安的衣袖道歉。说:“师尊,我不是有意骗你。但我发誓,绝对不是存着捉弄你的意思。”   “弟子知错,请求师尊原谅弟子。”   易绥安甩开他,怒道:“谎话连篇。”   仙尊易绥安很少发脾气,若是能引得他发怒,那这人在他心中,已然是判了死刑。   桑柘在一旁煽风点火的看戏。“易哥哥,这就是个骗子,不如我帮你杀了他。”   司九渊祭出焚烬剑,剑身嗡鸣:“桑柘,别以为老子真怕你。”   桑柘更加得意。“哟,恼羞成怒,不装了。”   两人一言不合,在空中大打出手。   易绥安下意识的担忧司九渊,转念一想,关他何事。   这个魔头骗他这么久,就算是葬身这里,也是活该。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雷药师兄和轩逸。   桑柘在与司九渊交战间隙,道:“易哥哥,你的一位兄长在我手中,你若跑了,我就只能对您的兄长动手。” 第56章 :桩桩件件坏事被发现   司九渊面对易绥安有多惶恐不安,面对桑柘,就有多想他死。   他现在魔修已经到八阶,对战桑柘远远不够。   但他手里有冰夷书房的神力球,这是桑柘的克星,桑柘被冰夷神力球压着,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他培养的那些九阶妖兽,也因对冰夷神力的敬畏,不会攻击司九渊。   还有司九渊的散功掌,让桑柘不敢正面硬刚,只能躲避。   两人一时间,也打成平手。   “桑柘,我要你生不如死。”   杀了桑柘,这极北之地的结界,还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动乱。但让他沦为废人,是司九渊最擅长的事。   桑柘这位神虽有水分,但和巅峰时期的仙阶易绥安,实力也差不了多少。   易绥安见这位徒弟,对战桑柘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过往种种,皆在眼前浮现。   易绥安此刻,脑子无比清晰。若说他以往看司九渊的一言一行都带着滤镜,那现在 ,这滤镜消失了。   他问桑柘:“桑柘,你可对我下过毒药散灵。”   以往,他从未怀疑过九渊,但现在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他身边养着一头恶狼,所有一切发生之事,皆是疑点重重。   桑柘一边拿起冰剑格挡司九渊的攻击,一边笑道:“从未。”   司九渊飞至半空 。将神力球捏碎,神力倾巢而出,化作一张大网,从上方,将桑柘兜住。   他闪到一侧,从背后,一掌拍向桑柘。   看似软绵的一掌,却让桑柘如受重击,从半空跌下。   桑柘躲过了神力网,却没躲过司九渊的攻击:“你这个疯子。”   修真大陆唯一的神力球,拿到它,或许就能得到真神点化。司九渊竟然,这么轻易的没有片刻犹豫的,就毁了 。   不是疯子是什么。   司九渊举起焚烬重剑,对着桑柘的双足砍去 。   桑柘大吼一声:“雷药。”   他本意,是想提醒易绥安,雷药还在他手上。杀了他雷药也要死。   雷药应声而来:“谁喊我。”   风轩逸也随后赶到。   他虽突然被驱逐出极北之地,但却也立即返回去帮雷药了。   桑柘忙着和司九渊打架,没有发现,雷药脱困的事。   与此同时,桑柘中了散功掌,身上的神力,在极速消退,并且转化到司九渊身上。   司九渊身上的魔力,从八阶初期,一举飙升到九阶巅峰。   桑柘见司九渊正是进阶关键期,利用最后的灵力,召唤出一个九阶白团子丢向司九渊,并且切开空间逃离这里。   易绥安见那团子,是当初咬伤过他的那种剧毒白团子。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小心。”   “小畜生。”司九渊一剑将白团子劈成两半。随即笑意晏晏的对易绥安道:“多谢师尊提醒。”   易绥安别过头,心中懊恼:干嘛要多管闲事。   司九渊收了焚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向他走去。“师尊。”   不需要易绥安多说,司九渊手中焚烬剑,身上的冲天魔气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雷药挡在易绥安面前。“司九渊,你想要干什么。”   司九渊晓之以情:“雷药师伯,别说你现在受伤了打不过我,你就是没事,你一个炼药师,也打不过我。你让开,我有几句话要跟师尊说。”   雷药寸步不移,看他的眼神愤怒又警惕:“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想动我师弟,休想。”   司九渊歪头看他:“师尊,要是他们再不让开,我就只能把他们打晕了。”   狼子野心?这词不错。   易绥安冷眼看向司九渊,话却是对着雷药说的:“师兄,你受伤了,带着轩逸先走。我随后就跟上你们。”   雷药厉声道:“不行,让你跟这个大魔头待在一起,我怎么能放心。”   司九渊道:“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师尊受一丁点伤害。”   “师兄 ,我懂自己在做什么。”易绥安转而对风轩逸说:“轩逸,带着师叔离开。”   风轩逸挎着雷药的手:“师叔,我信易师叔能解决这件问题,您还是跟我走吧。”   雷药还是不放心的给了他一个信号弹。“我就在那边 ,有事就发信号弹。”   两人一走。   司九渊笑道:“师尊,现在,没人打扰我们独处了。”   易绥安冷声提醒:“我不是你师尊。我们也没行过拜师礼,以后莫要这么叫我。”   想来,他当初是不想拜师,才故意不行大礼的。   司九渊也不气馁,凑近他,改口道:“行,那我换个称呼,叫你安安如何?”   易绥安以为他在羞辱自己,拿自己取乐。“如果你是想说这些,恕不奉陪。”   司九渊去拉他的手:“别走。”   易绥安立即甩开。   司九渊泛起苦笑:“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我虽是魔,但自从出了无望崖, 再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师尊不是信佛,佛教不是讲究慈悲为怀,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已经改了。师尊就不能原谅我。”   易绥安只觉得讽刺,道:“你说你改了,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   司九渊立即来了精神,期待的看着他。“好。”   易绥安问:“盘龙派的灵脉,是你毁的。”   司九渊解释:“我是为了拿回我的焚烬,焚烬剑本就是我的本命神器。他们蟠龙盘龙山胆敢用灵脉镇压,就要做好,灵脉被毁的打算。”   易绥安又问:“是你给我下的毒,让我失去一半灵力。”   取走焚烬剑,有很多不伤及灵脉的方法,他却用了,最霸道的。   司九渊想解释:“那是因为——”   易绥安打断:“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司九渊道:“是,但——”   做了就是做了,易绥安不想听他狡辩,继续问:“伏魔大会上,也是你透漏给上清玄宗掌门,让他针对我的。”   司九渊立即否认。“没有,不是我做的。我没想过害你。”   他留意观察着易绥安的表情。“你难道不信我?”   “信不信,重要吗。堂堂魔王,说的话有多少真假。我不知,也不想知。”   易绥安斩钉截铁,不留一丝怀念的说:“过往,怪我识人不清,以后再见,便是陌路。若你做针对修真界、针对天穹仙府之事,我定斩不饶。”   “不许走。”司九渊去抓他肩膀。   易绥安反扣住他手腕。   司九渊顺势,被他紧握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拉。   易绥安一时不查,被他抱在怀里。 第57章 :一个吻换一个巴掌   他对准翕动的红唇,吻上去。不管不顾的在里面扫荡。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滚——”易绥安掌心隐隐发麻。他看面前这人的眼神,想要杀人。   司九渊被打的偏过头了。可见易绥安用了多大力气。他抵了抵牙槽,尝到血腥的味道,说:“这一巴掌,挺值得。”   一个吻换一个巴掌,划算。   况且,风光霁月的易仙尊何时骂过人,想必,定是对那人不一样的。   易绥安召唤出离垢剑,脸上闪过羞恼的神色:“滚,你如此戏耍于我。再过来我杀了你。”   司九渊神色坦荡,看他的眼神真诚:“我喜欢你,何来戏耍。”   易绥安瞳孔颤了颤,快速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你,胡言乱语,荒谬。”   “我承认,之前接近你是为了报仇。但自从发现自己的心意,我就再也不舍得伤害你。”   司九渊步步紧逼,继续说:“天穹仙府的地形我了如指掌,若要动手,我早就动手了。”   易绥安握着手中离垢,色厉内荏的说:“你的鬼话不可信。谁知你迟迟不动手,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   司九渊向他伸出手,道:“我的图谋,当然是娶你。”   “与我结婚,我可以让魔族和修真界,共同商讨和平协议。以后的魔族,再也不会对修真之人动手。”   “你若不喜欢魔修,那我便放弃修魔,和你做一个正道修士。”   易绥安唇瓣翕动,半天才组织语言,吐出一句:“我是男人。”   司九渊弯腰凑近他,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眼神意味深长道:“我就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   易绥安推开他,道:“你谎话连篇 ,多次欺骗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我不会再信你,我们是仇敌。”   这副羞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当真可爱。司九渊强行压下眼中的笑意:“你已经将我逐出师门了,不是吗?你刚才说的,再见就是陌路。既然是陌路,我对你一见钟情。有何不可。”   “我与你无话可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易绥安说不过他,转身向着雷药离开的放心走去。   “做不成师徒也好。”司九渊没有追,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郑重 ,像是在承诺:“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你了。”   他看着男人身影似乎晃了一下,嘴角勾了勾,低磁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冰川雪原,响彻不绝:“安安,我喜欢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易绥安一个踉跄,加快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雷药见到他立即迎上去,“怎么样 ,那个魔头,有没有伤你。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易绥安不知怎的,想到刚才那个炽热的吻,羞于启齿的摇头。   雷药说:“你与那魔头说了些什么,那魔头待在你身边,处心积虑,恐是图谋不轨。你往后,可要当心。”   司九渊的那些话,再次在脑海中回荡。易绥安心中默念清心咒,道:“没什么,我跟他,不会再有来往。”   三人启程回了天穹仙府   风轩逸和易绥安回去跟掌门禀报了情况。   易绥安闭关修炼,专心冲击金丹。司九渊的事,暂时抛诸脑后。   司九渊却——不请自来。   他发现,自己的内门令牌,已经不能用了。   天穹仙府的结界,他摸得门清,在山下随便拦截了一位外出办事的外门弟子打晕,又在外门打晕一名去办事的内门弟子拿到入门令牌。   他在令牌上动了些手脚。躲过严防死守的护卫,混了进去。   易绥安闭关的地点,就在落雁峰内,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府。   司九渊把他的住处翻了个遍没找到人,就猜到,他是去了洞府闭关。   闭关,怎么能没人护法呢。   ——   易绥安上次进阶金丹,虽是千年前,但并不是全无印象,因此,还算游刃有余。   司九渊过来的时候,易绥安正处在关键阶段。   他躲在暗处,没有打扰。   易绥安凝丹完成,顺利进入五阶。   司九渊上前,手掌盖在他丹田上。“恭喜安安,结丹了。”   易绥安挣扎,大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苍穹仙府守卫森严,他的令牌已经被禁,这家伙,用了什么方法。   司九渊单膝跪地,按压上他的丹田,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从背后,抱他入怀。   语气里隐藏着笑意:“别动,你也不想变成废人吧。安安,你现在,打不过我的。”   易绥安冷静下来,道:“你想做什么。”   司九渊贴着他脸颊,在他耳边说:“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易绥安耳朵因为热气隐隐发红,他气恼道:“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我叫人过来,你绝对跑不了。”   司九渊带着笑意道:“一来就赶我走。你这样,我很伤心的。”   “亲我一下。”司九渊把脸凑上来。“亲脸也行,就一下。我立马放开你。”   易绥安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双类似猫瞳的眼珠惹人怜爱,看着让人更想欺负。“你休想。”   司九渊抱他抱的更紧,男人身上的味道,让他贪恋:“看来安安喜欢我抱着,我就知道,安安也是喜欢我的。”   易绥安骂道:“你堂堂魔界之主,这样无赖。不怕被人耻笑吗。”   司九渊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耻笑?安安觉得,我这个修真界人人唾弃的魔头,需要害怕。”   易绥安更加气恼:“你——”   司九渊用手抵住他的唇,放下身段,轻声哄道:“好了,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   “我今日,是有礼物送给你。”司九渊从空间戒指,拿出用食盒打包的几盘点心。“这是凡界盛行的糕点。我特意寻来的。安安不是很喜欢明远的糕点,以后不许吃他的,只准吃我给的。”   易绥安冷声道:“我不需要。拿开。”   司九渊笑着道:“你收下,我立刻离开。”   见他不答,司九渊用暧昧的语气说:“这天也黑了。我还是很希望,能和安安,共度良宵的。”   易绥安一把抢过食盒:“快滚。”   司九渊勾起他的下巴,大拇指指腹在他唇上流连,低声警告:“可不许偷偷丢掉。不然,下次,我亲自喂给你吃。”   易绥安打掉他的手:“滚。”   “晚上凉,别冻着。”司九渊给他披了件自己的外套。又言语撩拨几句。在把眼前之人惹的炸毛前,转身溜走。并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第58章 :梦中梦   易绥安这几日心情异常糟糕。   因为司九渊总是以各种无聊理由来骚扰他。   每次来都会带点零嘴、衣服、发冠、还有人间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只要是他独自一人待着,不管躲到哪里,都能被那家伙找到。说些不知羞耻的话。   要不是检查过自己浑身上下,易绥安都怀疑,这家伙,在他身上,装了追踪符。   易绥安不是没问过那家伙,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可那家伙竟然说:他们心有灵犀。   ——   入夜   易绥安在卧房盘腿修炼。   司九渊从窗户跳进来,抱住他偷袭。   男人吻上他的唇,到下巴:“师尊,我好喜欢你。”   “别,住手。”易绥安无处可躲。男人的唇带来痒意,撩拨着神经。   想要反抗,手被扣住,司九渊反绑住他的手。   他的动作更加放肆,把易绥安推倒。“师尊,别说话……”   “停下——”   易绥安忽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呼~”他深深吐出一口,脸上还有尚未消散的热意。   原来是做梦,还好不是真的。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不成他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师尊醒了。”   身边传来男人如大提琴般低磁醇厚的声音。   易绥安机械的扭过头来,寻着声音望去。   司九渊挑起他的下巴,重新将其推倒。把玩着他的发丝。   “别。”易绥安嗓音微弱。   司九渊弯下身段,一双紫瞳,如神秘莫测的黑夜,似要将人吸入。他低低的唤:“师尊。”   “滚开——”   易绥安坐在石洞中,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对了,他是在洞中闭关修炼。   梦中梦,他是修仙之人,又修习过佛道功法,按理说,是不会被梦魇缠身的。   他这是——生了心魔!   没想到,重来一次,练出这金丹,却无法做到道心清明。心有旁骛,竟也生了心魔。   “安安!”   洞口传来声音,易绥安如临大敌转身:还来!   司九渊已经到了他身边。手掌贴在他额头上:“你怎么出汗了,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从实招来。”   易绥安这下断定,这不是梦。他是真的司九渊。   要是梦中那位,这会已经扑上来。   这么一想,看到此时的司九渊,竟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问:“你今日,又要给我送什么。”   司九渊挑了挑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物:“高山上的雪莲。花瓣食之,可包治百病,强身健体。”   “最重要的是,它的花语:圣洁、纯洁,坚韧。是不是和安安你 ,很像。”   司九渊启唇,对着巴掌大小的莲花,咬上一口花瓣。眼神,却是颇具深意的看向易绥安:“安安,也尝尝它的花瓣。这雪莲,入口,也十分的美味。让人、回味无穷。”   易绥安觉得,他另有所指,说的,应当不只是雪莲。但今日梦到不该梦的,见他,总有几分心虚。因此他说的,也都照办。   单手扯下一片花瓣放进唇中。“好了,你可以走了。”   司九渊凑近他的脸瞧:“今日,怎么这般乖巧。这是终于发现对我的心意,愿意接受我了。”   易绥安看他一眼:“我累了,要休息。你出去。”   司九渊在他嘴角亲了偷了个香,这才离开。   隔天   易绥安去青竹院请教从外面回来的青竹霖。   青竹霖正在竹林院内,跟一个机关木偶对饮,见易绥安来,一人一木偶十分热情的拉着他坐下:“小师弟,难得来四哥哥这里,快来坐,想要什么,今日四哥哥请客。”   易绥安坐下:“四哥,我今日,是有问题想请教你。”   青竹霖感兴趣道:“有问题问我,这倒是稀奇了。说。”   易绥安问:“四哥,你说,要怎么对付流氓最有效。”   青竹霖没想到,小师弟是来问他这个的。挑了挑眉,道:“小师弟,四哥哥最近没得罪你吧。”   易绥安无奈说:“当然没有。四哥,我也不是要问来对付你。”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流氓啊。   青竹霖这才思考着回答他:“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流氓了。”   易绥安想起司九渊的所作所为,略沉不住气道:“存心戏耍于你,拿你寻乐子,故意说一些话惹你生气。”   青竹霖道:“这好办,那就比他还要流氓,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易绥安思考?这样也行?   司九渊喜欢亲他,他总不能,提前亲他吧。   他试探着问:“四哥,如果,那个流氓,可能有些喜欢你呢。”   青竹霖上下打量着他:“小师弟,你不会是,被人骚扰了吧。”   易绥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不敢在多问:“怎么会,没有。四哥你想多了。”   青竹霖指着他衣服上的花纹:“你这身衣服的款式,是修真界最近流行的款式,腰间挂着的香囊,绣的还是鸳鸯 ,别告诉我,你是自己买的。”   他这位师弟,别说流行款式,要不是宗门按时发放常规衣物,他能几件相同衣服换着穿。   担心在说下去他追问到什么,易绥安赶忙离开:“我想起来,落雁峰有要事,我先回去处理了。”   还不是司九渊,拿来新衣服,非要给他换上。   不穿,点了他穴道,给他穿上。   现在,他空间戒指里,全是司九渊送的东西。   当天   易绥安回到仆修殿修炼,却如何都静不下心。脑海中,不断回闪某个男人的脸。   他看向身上的衣服,气恼的扯下来。复又踩上两脚。“都怪你。”   觉得胸口烦躁减轻,易绥安踩的更起劲了:“都怪你,都怪你,混蛋、难缠的混蛋、讨厌的混蛋——” 第59章 :弟子岳广悟   易绥安骂的痛快,感觉这些日子的烦闷,总算是消散不少。   他没发现,门口,何时站了一个瞠目结舌的人。   都说仙尊易绥安天纵奇才,修炼如神助。本就是仙人下凡,来为他们这些修士指点迷津的。   他的一言一行,皆是行走的教科书式典范。   这教科书,怎么和传闻中有点、差别。   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易绥安的靴子上没有泥土,即使踹了几脚,这衣裳上。除了几个褶皱,也没有脚印。   易绥安又踹了几脚,才发现,门外有了人。   他转过身,正巧跟这位考虑要不要待会再来的那位弟子,对上视线。   那位弟子道:“易仙尊,弟子岳氏岳广悟,奉掌门命令,来侍奉仙尊。”   易绥安呆呆说:“你起来吧”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回荡:这人看见了,这人看见了,这人看见了……   岳广悟继续道:“仙尊有何吩咐。弟子一定去办。”   易绥安想找块布,把自己的脸盖起来,他道:“没事,你找个地方休息吧。不用管本尊。”   完了,丢人丢大发了。   岳广悟也觉得此时气氛尴尬,立即道:“是,弟子告退。”   岳广悟前脚离去,后脚,司九渊便溜进来。“安安,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易绥安道:“与你何干,你真当我天穹仙府,是你的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司九渊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脸看他,道:“有你的地方 ,就是我的家。”   易绥安没理会他,司九渊就没有再搭话。   今日的司九渊格外安静。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易绥安站在窗前,试图忽略他侵略性的目光。   易绥安从未有过,这般度日如年的感觉。   还好岳广悟去而复返,在门口道:“仙尊,掌门让您去大殿,有要事相商。”   司九渊嗓音阴沉,说:“安安,掌门找你,为何会让他通传,他不会是,住在这吧。”   易绥安转身,对门外道:“我现在就去,你下去吧。”   他自始至终没有留给司九渊眼神。   岳广悟道:“弟子遵命。”   仙尊房间好像有声音,仙尊有客人在里面?   司九渊抱住他:“看,你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我的触碰,为何,不正视自己内心呢。”   易绥安:“松手。”   司九渊抱得更紧,继续道:“还是说,安安介意我魔的身份,安安不是说,众生平等,不该有种族歧视吗。”   易绥安沉默片刻,说:“你作孽太多。”   司九渊辩解:“我是伤过不少人,但要了性命的,少之又少。”   “红莲业火,焚烧魂灵三千年,灵魂每时每刻犹如下火海,让我生不如死,连自戕都不能。若不是我命大,早已魂飞魄散。这还不够洗清罪孽吗。”   司九渊见他似神色松动,继续道:“那些死去的亡灵,三千年了,也早已被超度。我不求安安原谅我什么,做了就是做了。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生来就是魔,我住的的地方为魔窟,我与嗜血的魔族比邻,又有谁,教我为人。”   “师尊,我没有选择,没人给我选择的机会。你教教我,我一定改。”   易绥安扣住他手腕,挣脱开他:“我教过你,你弃之如敝。”   “我当了五千多年的魔,才当了不足十年的人,我已经在改了,我犯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赶我走。”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魔了。”   易绥安质问他:“桃花村的人,是你杀的。”   司九渊道:“我不过是唤醒他们的恶念。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的这具身体,是那个少年自愿给我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为他报仇,让欺辱过他的人,付出代价。我为我的恩人复仇,难道这做的不对吗。”   “师尊也见过,我身上的伤。旁人辱我,打我,伤我,我为何不能还之。”   易绥安道:“你若要报复,就报复那些伤害你的人,为什么,要连无辜的孩子,怀着孕的妇女也不放过。”   司九渊低低笑起来:“师尊,你说的无辜孩子,拿烧红的木棍,去烫我的皮肉,把烧火棍,插进我的嘴里。”   “把我的食物,扔给野狗,看野狗抢食为乐。”   “我不过是气不过,推了其中一个,就被他们父母要剁了手。”   司九渊举着自己的右手。“师尊,要不是当时我死命挣脱,跑的快,这手,已经没了。”   “师尊说的孕妇,觉着我这样的妖孽,待在村子里会祸害她未出世的孩子,让村民,放火烧死我。”   “若不是这具身体是混血,耐揍抗伤。我早已死了不下百次。拿那上百人的性命偿还,有何不对。”   “师尊说我罪孽深重,那他们如此恶毒对一个没了父母的少年,难道不该死吗。”   “我知道,师尊想说,那少年并不是我。但我吞噬他魂魄补全了自己。他现在,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我拥有他的一切记忆。我就是他。”   司九渊扣住易绥安的手腕,看进他眼底。“我司九渊做恶 ,我承认自己是恶人。可这些村民,却装着朴实的脸皮,做着比魔还恶毒的事。”   “在他们眼中,他们杀的,不是人,是畜牲, 是妖孽。师尊觉得,我们谁比较天理难容。” 第60章 :天穹仙府与魔族勾结   易绥安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不是独裁者,无法判断,谁是谁非。   人人叫他一声仙尊,这声仙尊,重达万斤,他要费很大力气,才称得起来。   恰在这时,玉牌里掌门的传讯响了。   他看了眼司九渊,对方立即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   他终是叹了口气,道:“我还有事,你不要出去乱跑,惹麻烦。”   司九渊立即道:“我在这等安安回来。”   易绥安对这个称呼很无奈:“不要叫我安安。”   司九渊一脸乖巧:“那我要唤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唤师尊。易绥安想到这人实际年龄比他还大。道:“你和几位师兄一样,还唤我名讳即可。”   司九渊点点头,笑容不变:“好的安安。”   易绥安,不就是安安。   易绥安:“……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不等易绥安过去,到半路,有人过来通知他。“易仙尊,掌门命你立即带百名弟子前往望月秘境,守住出口。并防止秘境崩塌 。”   易绥安立即前往。   算算日子,现在正是七录学院高阶学堂弟子的毕业考试时间。望月秘境里,上百名即将毕业的精英弟子。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   司九渊等到天黑,才等到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的易绥安。   易绥安看到他的眼神有点冷。   司九渊凑上去担忧问:“这是怎么了,你身上,怎么沾染有魔气?”   易绥安闭上眼,心情沉痛:“望月秘境的妖兽魔化,实力精进两阶,还有不少魔物进去,杀了我内门弟子上百名,前去支援的弟子,伤亡惨重。”   司九渊脸色难看:“你怀疑我?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若不是怀疑他前来问话,现在,易绥安应该在大殿,跟掌门商议此事才对。   易绥安问:“能悄无声息的将这么多妖兽魔化 ,并且让他们变得发狂。除了魔王司九渊,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司九渊伤心道:“你不信我。”   易绥安神情淡漠:“我凭什么相信你,你骗我的还少吗。”   这要是别人,司九渊绝对把这污蔑给坐实了。偏偏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好,你要给我判刑,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把事情经过讲给我听。”   易绥安扫他一眼,还是把事情经过,讲给了他。   司九渊又问了几个问题,易绥安也立即作答。   到底谁才是被审问的那个?   易绥安思考这个问题时,司九渊已经问完了。他用灵力,在空中幻化出几只凶残魔兽的幻影,道:“这事不是我干的,你说的秘境内跑进去的魔物,不说别的,单说这几只,是魔族产物。”   “魔族在修真界邻北,就算是用神剑不眠不休御剑赶路,也要两个月才能到达 。要从魔族把魔兽带过来,一来一回,还有在魔界停留,至少要耗费四个多月时间。”   “我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来找你,我哪有时间。”   “我自重生就被你所救,后来离开你那次也是去盘龙山取焚烬剑,除此之外,我一直在你身边。我还没去过魔族。又怎么可能把魔界的魔兽引来。”   易绥安回想起来,他说的的确不无道理。“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再来了。”   现在的天穹仙府,对魔深恶痛绝。他被抓到,就算是他信,天穹仙府的其他人,也不会信。   “易绥安,你还是不相信我。”司九渊道:“我要是帮你找到这件事的元凶。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易绥安说:“你想要我如何感谢你。”   “我要你答应,做我的道侣。”   司九渊说完就离开了,易绥安反驳的话到嘴边,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天穹仙府精英弟子伤亡人数过五百。这几百名弟子里,不乏各路世家之人。虽然暂时封锁消息,但还是传出去。   死去弟子,被魔兽吞吃 ,连尸体也无留下。   不知怎的,另一条小道消息,在修真界,传了出去:天穹仙府与魔族有勾结,门内仙府弟子,是被喂给魔兽当养料。   易绥安未等到司九渊解释。   天穹仙府,再次站在风口浪尖上。   望月秘境一直是天穹仙府给自家弟子历练的秘境,这么些年从未有过问题,这次出了差错,本就是天穹仙府理亏。   掌门为死去弟子到各世家登门致歉说明清理,还要查找这件事的起因,忙的是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上清玄宗掌门拜访天穹仙府,说是各大门派联名上书,让天穹仙府,交出焚烬剑,由上清玄宗代为掌管。   焚烬剑已经被司九渊拿走,这剑,自然是交不出来。   孤独芳也不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直道:前些日子魔族司九渊偷袭天穹仙府,盗走了焚烬剑。   上清玄宗掌门问司九渊的样貌。   孤独芳答:蒙着脸,没看清。   上清掌门:这么大事怎么不说。   孤独芳:我天穹仙府都解决不了的事,你上清玄宗行吗?再召开一次伏魔大会?   上清玄宗掌门无奈离开,临走时脸色十分难看。   这件事件发生不到一个月   各地相继出现魔物作祟   易绥安等人,也派出弟子,前往各宗门支援帮忙。   渐渐的,众人发出疑惑:他们门派遭遇袭击损失惨重,为何唯有天穹仙府管辖区域,一点事情都没有。   天穹仙府管辖区域,可是面积最大的,却一次也没有受到袭击过。   难不成,天穹仙府真的和魔族有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连续三个多月   众门派连续遭遇魔族各种偷袭攻击不下十次。   缩了几千年的魔族,这次是彻底倾巢而出了。   独孤芳再次发布命令道:“绥安,飞云宗门有魔族作祟,你去带弟子支援一下。”   易绥安这些日子,一直带着五十名弟子在各种地界支援。   如今,他所在的位置,正巧离飞云宗最近。   易绥安过去时,飞云宗的众人正在和魔族之人厮杀。   为首的魔族之人是个美艳妖娆的女子,紫色魔瞳,身着红色轻纱。手持双刀,把飞龙派掌门,砍得是节节败退。   易绥安唤动离垢剑,挑向那女子手中双刀。   飞云宗宗主得了喘息,看清来人,道:“多谢易仙尊。”   他心中惊讶。   易绥安前些日子自废修为,如今这么快就修炼到六阶,这是何等的天赋。   那魔族女子也看着易绥安,如猫见到鱼。满眼垂涎之色:“好俊俏的郎君,想必这位,就是修仙界人人传颂的仙尊易绥安了。”   易绥安还礼道:“宗主不必多礼。”   那魔族女子撇撇嘴:“你们修士,破规矩就是多,有这功夫,架都打完了。”   飞云宗掌门指着她骂:“妖女,你们为何攻击我飞云宗。” 第61章 :万众讨伐   “闭嘴。老不死的臭老头。”魔族女子向易绥安抛媚眼:“我要跟这位帅气的郎君说话 。”   易绥安问:“你们魔族大肆进攻我修真界,有何目的。”   “郎君,魔族做事,还讲究什么目的。自然是想做就做喽。”   魔族女子妖娆万千走向他,被他拿剑指着,也不惧。指尖点在他的剑锋上,说:“不过这次嘛,我们是听我们魔王大人命令,他让我们来修真界捣乱的。”   “还特意叮嘱我们,不可伤及你天穹仙府之人。”   “既然郎君你来了。我们就走了。”   那魔族女子说着,当真带着众魔撤退。   飞云宗宗主看易绥安的眼神带着审视:“易仙尊,刚才那魔族女子说的话,你是不是该给一个解释 。”   易绥安问道:“魔族挑拨离间的手段,她无凭无据的话,宗主信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司九渊,但司九渊这个时间,应该才到魔界才对。   这次魔族来势汹汹,绝对是魔族计划已久。应当是他们的那位新魔王所干。   飞云宗掌门哈哈一笑,冲散了尴尬的氛围“是我鲁莽了。”   有位正在疗伤的弟子小声说:“怎么没有证据,那魔,不就没攻击你们。”   易绥安身后,有名领头弟子站不住了。“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前来帮你们。呵,狗咬吕洞宾。”   其中一名弟子斥责道:“你说谁是狗呢。”   “谁应就说谁。”   “够了,都住嘴。”   易绥安和飞云宗宗主同时说。   这件事闹得不怎么愉快。   易绥安和宗主告别:“既然飞云门派没事,本尊就先回去了。”   “易仙尊慢走。”飞云宗宗主的脸色,在易绥安走后,黑沉下来。   有弟子见身旁师妹满眼爱慕之色的瞧着易绥安背影,人都走原来还在眺望。妒忌道:“假清高,神气什么。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呢。也就比我高一阶修为。”   ……   接下来几天,依旧有魔族在各地方袭击。易绥安带着门内弟子支援。   时间一长,众弟子不免怨声载道。   有位弟子问:“仙尊,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啊。”   另一位弟子也说:“我们好心帮忙,还要遭那些人的白眼。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干嘛要如此帮他们。还连句谢谢都没有。”   “之前那个流沙宗的,为了活命,把我往魔兽爪下推,要不是仙尊你,我现在已经是亡魂了。我长着一张以德报怨的脸吗。”   “……”   易绥安听着众弟子诉说着这些日子积压的不平,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好了,大家打了这么久的仗,的确是累了,回宗门,休整两天 。”   众弟子欢呼:“多谢仙尊。”   巧的是,也就在易绥安回宗门的这两天。魔族退散。修真界各宗门,重新恢复平静。   一条消息,如风驰电掣一般,传遍修真界。   仙尊易绥安修炼犹如神助,是因和魔族魔王勾结,得了他那能转化他人修为为己用的修炼功法。   他之所以修为如此高,是杀害了修真界的道友,转化他们灵力为己用。   说什么前来各宗门帮忙,其实是趁着战乱,浑水摸鱼的吸收其他道友修为才对。   各大派唯独天穹仙府没有受到攻击,也是因为天穹仙府和魔族勾结。   不过短短几日   各大门派,以上清玄宗掌门为首,打着为修真界除害的名义,齐聚天穹仙府山下。要求天穹仙府,给出一个交代。   甚至扣留天穹仙府一些前去各宗门帮忙,尚未返回的弟子。   “这些个混账。”掌门孤独芳坐在大殿之上,他的面前,是一面如水般的镜面,上面,显示的是山下被围攻的情况。   殿内,八位长老,六位峰主坐在下首,商量对策。   三长老沉不住气,道:“大不了就是干,我天穹仙府,还怕他们不成。”   上官谨言扫他一眼,道:“这仗要是打了,我们天穹仙府,就坐实了和魔族勾结。”   蚂蚁尚能撼树,天穹仙府即使势大,也无法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易绥安站起来:“他们还绑了我们五十名弟子做人质。要先把人救出来。他们要的是我,我去把弟子换回来。”   青竹霖呵斥他,厉声道“:“坐下,他们要的是司九渊的修炼功法。你过去,拿什么给他们。这群人已经疯了,你说没有,他们也不会信。万一他们搜魂,你是想变成傻子吗。”   易绥安坐下,他手指蜷缩着,神色不安的看向上方大师兄:“那个,我有件事,一直没说。”   孤独芳道:“这时候,还卖什么关子,说。”   易绥安低垂下视线,心虚道:“司九渊前些日子的确找过我,不过他没给我什么功法。”   如果这些人要说他勾结魔族,也没错。他的确,经常和司九渊来往。   但天穹仙府清清白白,与这事无任何关系。   “安安要是想要功法,我现在就能给你。”   低沉如美酒般醇厚的声音传遍大殿。   在场皆是实力八九阶的高手,有的差一步之遥,就能登上这仙阶的位子。   却无一人发现,这房梁山,混进来一个人。   来人从房梁上跳下来。   丰神俊逸的五官。是造物主耗费心血的刻画。   一双紫色魔瞳,如漩涡般深不可测。黑色长袍下,裹挟着健硕的身躯。   他眼底是目空一切的傲气。却在看向身旁之人时,放柔了视线。   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似无处安放。手撑着桌面,翻跳上易绥安面前的桌子,弯腰凑近他的脸。语气低沉暧昧。   “不止功法,安安要是想要,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易绥安拉着椅子往后退了退。与他拉开距离。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修真界这次遭受攻击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但注意到周围十几位兄长的火辣目光。他俊脸红了红,低头装死。   孤独芳这才回过神来,“司九渊,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也从震惊与不可置信中惊醒。提着剑将司九渊团团围住。   耿直的大长老道:“大胆魔头,竟敢擅闯天穹仙府。出言挑衅,你找死。” 第62章 :计划   “挑衅,我何时挑衅了?”司九渊勾了勾唇,道:“我劝几位收了剑。现在要是打起来,我的魔气不受控制,你们天穹仙府可就洗不白了。”   上官谨言先收了剑,道:“把剑收了。先听他怎么说。”   司九渊手一挥,上面孤独芳面前的水镜起了变化。   阴森华丽的行宫内,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和司九渊打斗的画面。   两人争论的话,也通过这录制的影像传进大殿。   司九渊看着易绥安,解释道:“想要对付你们的是我被关押后新上任的魔王,他想要一统修仙界的计划,已经绸缪多年。”   “你们天穹仙府是他最大的障碍,他也知,有许多门派,早就对你们天穹仙府一家独大不满。所以他一直在找机离间你们和各大门派的关系。让你们自相残杀。”   大长老仇视的说:“要不是你这个魔头潜入我们天穹仙府,他也不会找到机会陷害我们。一丘之貉。”   二长老帮腔:“大哥说的没错,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这个魔头,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司九渊眼神阴冷的扫过他们,语气冷漠“我不是来陪你们吵架的,我若想解决你们,大可以让在给你们添一把火,让你们天穹仙府,把这跟魔族有勾结的事情,坐实了。”   他转向易绥安,立即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我是担心我家安安误会,这才跑过来解释。此事和我无关,相反,我是来帮忙的。”   听了这话,几位峰主的脸色,要多黑有多黑。   尤其是孤独芳,要不是风轩逸拼死拉着。要提刀把下方那混球砍了。   大长老正气凛然道:“我们天穹仙府的人就是战死,也不用你这个魔头帮忙。”   司九渊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管你们这几个糟老头子的死活。几千年了,岁数比本王还大,如今还停留在九阶,我看也没几年活头了。”   他站在易绥安身边,做守护的姿态。“我是来帮我家安安的。除了本王,谁也不能让他受伤。”   大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易仙尊,这魔头是冲着你来的。你给句话,让他滚。”   易绥安没办法装死了,只好抬头,小声商量:“我们现在也没有好办法。要不,听听他怎么说。”   大长老气的没话说。   孤独芳坐在椅子上,吃了风轩逸喂过来的丹药,还没缓过劲来。   上官谨言叹气:“听听他怎么说吧。若能不折损我天穹仙府的人,也不是不能答应。”   司九渊嘴角在笑,一双丹凤眼,却透着薄凉。“对付恶人,自然要我这个恶人来。给我三天时间。你们,就等着看吧。”   易绥安皱眉道::“你的计划,总要跟我们说一下。”   司九渊在他面前站定,笑容邪肆:“那你过来,我只跟你一人说。”   易绥安往后退了退,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的警告像个伸出爪子的奶猫:“你正经一点。”   司九渊眼中闪烁着笑意。“我已经很正经了。”   他视线停在易绥安粉唇上。众目睽睽之下,在他唇上,偷尝了一口,说:“我不正经的样子,你还没见识过呢。”   易绥安炸毛了:“司九渊。你——”   司九渊指尖抵住他的唇:“嘘,我先走了,等我好消息。”   他化作一团魔气,消失在大殿内。   青竹霖赞叹:“刚才那个,应该不是他本体,是本体幻化的分身,没想到这个魔头,竟把分身修炼的如此精妙。”   掌门孤独芳手里的茶盏砸向他:“这是重点吗。你没看见他刚才做了什么。易绥安,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易绥安低下头:“对不起师兄,我的确暗中和他来往,但我绝对没有向他透漏过天穹仙府的任何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修真界奉行遇魔便杀。天穹仙府却从未有哪条门规是针对魔族的。   众生皆有灵,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也没有人,天生就该杀。   他们师尊苍雪尊上,从未教育,不能与魔结识。   孤独芳:“亲都亲上了,你跟我说说普通朋友。”   易绥安俊脸通红:“我下次注意。”不会再给他亲到了。   孤独芳心累的坐回位置上。“算了,我管不了你。几位长老还有什么意见,一并说了。”   几位长老立即讨论起来。   在十几人的连番争论下,还是觉得,给司九渊三天时间,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反正他们天穹仙府,也需要几天时间想办法。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易绥安没有见到司九渊的身影。   却收到,上清玄宗被端了的消息。   上清玄宗掌门连夜带弟子撤退。   四长老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情景“司九渊打头阵,砍了上清玄宗的宗门牌匾,砸了上清玄宗的长老祠堂,打伤闭关的几位长老。还把宝库里的宝藏,全给搬空,搬不走的,就一把红莲业火全烧了。”   “那可是红莲业火,普通的水,浇不灭的。半个山头都烧没了,上清化那个老贼赶回宗门,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这红莲业火还是当初上清玄宗用来对付司九渊,如今自作自受,这上清华,肯定后悔的要死……”   八长老从山下赶上来,道:“掌门,不好了,那魔头带了至少十万魔物,来了我们天穹仙府地界。指名让易仙尊前去迎战。”   孤独芳一声令下:“都跟我前去迎战。我倒要看看,这魔头,是要耍什么花招。”   上官谨言笑容儒雅,说:“掌门,让我和老四带着绥安去就行,我们天穹仙府还有那么多道友围的密不通风呢,那魔头就算要攻打我们,也要过了我们道友那关的。”   众人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有那么一丢丢同情山下围攻的修士了。   上官谨言所料不错,天穹仙府山脚下,此时已经快要打起来。 第63章 :十万魔军   司九渊斜倚在由八条魔龙高抬着的步辇上,一袭深紫色薄纱长袍,可见里面的月牙白中衣。   玉带松垮的系在腰间,衣襟敞开,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腹肌在紫纱荡漾中若隐若现。   玄铁面具盖住半张脸,露出性感薄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他身后,乌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上万魔族军队、七八阶的魔物魔兽。   也多亏前任魔王这些年把魔族军队发展的不错,那魔王竟然有本事在上清玄宗好几处地界设置和魔族来往的传送结界。这直接便宜了司九渊这个半道杀出来的新任魔王。   他利用传送结界杀了上清玄宗一个措手不及。立即带着众魔族往这天穹仙府赶。   各路宗门拦住司九渊的去路。却在那几头八阶魔龙的咆哮声中胆怯的往后退去。   上清玄宗离开,玉帛阁长老成了主心骨。他道:“魔头,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有位修士说:“这还用说吗。他和天穹仙府有勾结,肯定是来帮天穹仙府对付我们的。”   “呵呵,帮天穹仙府对付你们。”司九渊似是听到好听的笑话,道:“那你们,不是死定了。”   司九渊一声令下,十万魔族军队很快形成包围圈,将天穹仙山下,这不足五万的修士们团团围住。“给我困住天穹仙府,凡是在天穹仙府地盘的修士,一个都不放过。”   有位魔族将领问:“魔王大人,要杀吗。”   司九渊勾了勾唇,声音残冷:“杀了多无趣,留着,慢慢玩。负隅顽抗的,挑了手脚筋。”   魔族将领脸上兴奋嗜血的笑意:“遵命。”   听到这话的众修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司九渊折磨人的手法,比死还可怕。   他们此时开始后悔来围攻天穹仙府,若天穹仙府真的和魔族联手,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来送死的。   而且,魔族大军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多魔出魔族边境,为何没有收到一点风声。为何他们宗门没收到消息?   他们不会知道,司九渊带着众魔出来,走的不是魔族边境,而是上清玄宗的大型传送阵。   司九渊还在逗弄这些跳梁小丑:“本王给你们个机会,现在跪下来跟本王磕头谢罪的门派,本王就放他们离开。”   众宗门面面相觑,都没有当出头鸟。   “本王耐心有限,一柱香后,没有站出来的,那就陪着天穹仙府接受本王报复。”   有位刚正的宗门长老朗声道:“别装了?魔头,你不就是来和天穹仙府联手杀我们的。”   司九渊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些蝼蚁:“联手。天穹仙府当年害本王被镇压进无望崖底。本王和他们联手。这真是本王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你们这些蝼蚁,还是一样的没脑子。”   众修士被骂的敢怒不敢言,却也恍然大悟。   对了,天穹仙府当年可是镇压司九渊出力最大的门派,司九渊恨他们天穹仙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帮助他们。   难不成,天穹仙府真的没有和魔族勾结。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你们没机会了。”   司九渊的话音落下,天穹仙府的几人姗姗来迟。   上官谨言、二长老、青竹霖和易绥安御剑站在上空,与司九渊对峙。   易绥安扫向司九渊的打扮,与他的目光撞上。连忙别开视线。心道:有伤风化。   “易仙尊,上官峰主,这魔头是来攻打你们天穹仙府的,你们要小心啊。”   “是啊,易仙尊,这魔头先前烧了上清玄宗,手段极其残忍,你们千万当心。”   “我辽山宗愿意助天穹仙府抵御魔族……”   “……”   下方各大门派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记他们之前是来找天穹仙府麻烦的。   当然也有脸皮薄的弟子,缩在人群中羞愧不说话的。不过此时也没人注意就是了。   司九渊担心易绥安误会他乱杀人,不动声色的解释道:“上清玄宗放出红莲业火,让本王在无望崖底受了几千年折磨,本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何不对。”   “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把当初参与镇压的那几人给本王交出来,本王就放过你们天穹仙府 ,如何。”   二长老提剑向他砍去:“魔头,口出狂言,让我会会你有什么本事说这话。”   “都不要动,本王亲自动手。”司九渊制止下方要动手的魔族将领,手里拿着焚烬,迎战二长老。   司九渊战力狂劲,周身魔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剑中,不出三招,就将二长老压着打。   他像是在存心逗弄羞辱,每次都在二长老快要砍向他时再躲开,连着几回合,二长老愣是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他也不下死手,就这么和二长老如猫捉老鼠般你追我赶。   下方众修士看的吃惊。   天穹仙府的二长老实力也是九阶巅峰。竟然被这魔头压着打。   这魔头,怎么修为好似比被镇压前还要厉害。   二长老对战中,气的生生呕出一口血来。“魔头,你欺人太甚。”   司九渊言语轻佻:“本王好心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还反过来怪罪本王。渍渍,这就是天穹仙府的规矩。”   易绥安过去扶二长老:“二长老,别动气,不值当。”   司九渊似才发现易绥安的存在,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易绥安,易仙尊,这么多年,你这修为,怎么不增反减。”   易绥安抿唇没说话。   他明白司九渊这是为了洗清天穹仙府和魔族勾结的流言,但如今十万魔族大军都到了山下,如果不打一架,发生些伤亡,他是要怎么收场。   司九渊突然闪到后方,一掌拍飞二长老。从后方揽住易绥安的腰。指腹轻佻的划过他的面颊。压了压他脸颊上的软肉。   “本王千年前就喜欢你这张脸。可惜本王不喜欢光头。如今,你这张脸,倒是愈发对本王的胃口。”   青竹霖和上官谨言立即上前:“司九渊,住手,快放了我师弟。”   司九渊手一挥,立即有两名魔将拦住青竹霖和上官谨言。   他继续和易绥安培养感情。抱着他,半是强迫的压着他坐回步辇上。挑起他下巴,道:“易仙尊不愧为修真界第一美男子,这张脸 ,本王看了都动心呢。” 第64章 :抢人   “放手。”易绥安羞的无地自容,伸手想去推开他。   司九渊握住他的手反剪在身后,魔力化作绳索缠绕在手腕。然后扣住他的下巴,快速将一瓶药水对着他嘴给灌进去。   灌的太急了,来不及吞咽的不明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易绥安有些狼狈的咳嗽起来,眼眶都咳红了。“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司九渊扔了药瓶,意味深长的说:“让你乖乖听话的药。”   药效一下子上来,易绥安顿觉四肢无力的软倒在他怀里。   司九渊对着上方还在打斗的二位将领命令:“撤军三里,安营扎寨。”   其中一名将领明显不满道:“王上,我们就这么走了?”   司九渊不怎么怜惜的捏着易绥安的脸,轻佻的亲在他唇上。笑骂那名将领:“没规矩的东西,等本王和天穹仙府成了亲家,还打什么仗。”   两位魔族将领哈哈大笑起来:“恭喜王上喜得美人。”   “恭喜王上喜得美人。”   “恭喜王上喜的美人。”   身后的魔族军队,也跟着士气大涨的祝贺。   司九渊美人到手,对着下方看戏的众门派,阴恻恻的留下一句话。“别急,当年参与围剿本王的门派,本王都记着呢,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该死的魔头,你简直痴心妄想。”   上官谨言要去阻拦,却被玉帛阁的长老拦下来。“上官峰主,冷静,你现在去了不但救不了易仙尊,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主要是这魔头的兵力大他们太多,这上官谨言连那名魔族将领都打不过,更别提司九渊了。他一点不想带着宗门弟子送死。   其他门派的修士虽然对这魔王绑了易绥安,又突然撤军的转折又惊又奇,但想到那人是魔头司九渊,也就释怀了。   魔头司九渊行事嚣张,性格阴晴不定。最喜的不是杀人,而是一点点的将那人精神摧毁,折磨的生不如死。   他们毫不怀疑,易仙尊落到这魔头手里,会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这天穹仙府的下场,恐怕不会比被烧毁的上清玄宗好多少。   参与当年镇压司九渊道门派,更是担心的心惊胆战,都开始上天穹仙府求助。“上官峰主,我们如今,还是想想怎么抵御魔族,易仙尊吉人下方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那魔头实力愈发强劲,当年几大派掌门联合设诛魔阵,折损上千名精英弟子才将那魔头擒住。”   “如今他实力更胜从前,还带了几万帮手。上清玄宗又损失惨重帮不上忙,这可如何是好。”   “这魔头卷土重来,我修真界必将大乱,天穹仙府作为各大派之首,还请早做决断。”   “……”   几个有威望的宗门长者抢在前头开口。他们都希望天穹仙府尽快想出抵御魔族的对策,而不是去救易绥安。   在他们眼中,易绥安到了司九渊手中,肯定是废了。救回来也没有用,还是他们这些修真界的中流砥柱更重要。   他们断定,易绥安到司九渊手中,一定生不如死。   要是让他们看见此时魔族营帐内的一幕,怕是要眼珠子都掉下来。   魔族高高在上的王正单膝跪在塌前,手里捏着一块糕点,语气温柔的轻哄着平躺在塌上的男人。   “安安尝尝,这可是我魔界独有的美食,修真界吃不到的。”   易绥安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先把解药给我。”   殊不知,易绥安现在这副身娇体软躺平的样子,对司九渊来说,更像是欲拒还迎。他眼神暗了暗。捏着糕点的手用力碾碎掉在地上。   “让我亲一亲,就给你解药。”   易绥安避开他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司九渊,我们真的不合适。”   司九渊勾着他一缕发丝,在鼻尖轻嗅:“你有喜欢的人?你厌恶我?还是你介意我魔族的身份吗。”   易绥安沉默片刻。“都没有。”   司九渊把那捏着糕点的指腹送进他嘴里,压着他的舌,让他品尝还残留的糕点味道:“那我们,为何不能试试呢。嗯。”   嘴角因他的搅和流下一丝口水。这感觉让易绥安觉得羞愧。他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抬起手臂,握住司九渊的手,让他远离自己的唇。“我不喜欢你。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徒弟,从未生过别的心思。”   他是实实在在用尽心思把人当徒弟、当儿子养的。   对着这么一张曾经当过自己儿子的脸谈情说爱。   司九渊每次亲吻,易绥安都感觉像在做什么禁忌之事一样。太羞耻了。   “感情这东西,是要慢慢培养的。”司九渊视线再次落在他唇上。   “你现在是不习惯,等时间长了,会习惯的。我们要慢慢磨合。”   易绥安说不过他。   他一句话,这男人能找出一百个理由驳回他的话。   他干脆问正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收兵回魔界。”   “当然不是,我有我的计划。”司九渊翻身上了易绥安的榻。“本王为了帮你的忙,可是好几个月都没合眼了。你让我先休息一下。”   这塌睡一个人空间充足,但睡两个人,就拥挤多了。   尤其是两个体型都不娇小的男人。要抱在一起才能不身体悬空。   司九渊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胸襟敞开的紫纱衣。   易绥安的脸压在司九渊胸膛上。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要高出自己许多的体温。   这距离实在太近,司九渊还环着他的腰,易绥安也紧张的心跳加速起来。   “你就算要让我习惯,我们也要先一步一步来,从朋友做起吧。你到别处去睡去。”   司九渊睁开眼,翻身将他笼罩在自己怀中。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要和亲过你,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从朋友做起。安安,可真有你的。”   易绥安红着脸强行辩解:“我没同意你亲,你那是偷袭,不算数。” 第65章 :求娶易绥安   司九渊嗓音拉长:“原来那不叫吻,叫偷袭啊。”   “你不许——”易绥安连忙捂住自己的唇,不让他再偷亲上来。   司九渊扯掉自己腰间本就松垮的系带。美名其曰:“脱衣服睡觉才健康。”   他解掉自己本就松垮的外袍,盯上了易绥安的。喉结滚动,道:“我很久没帮你更衣了。”   易绥安拼死护着自己腰带“我不困,我不睡。你别碰。”   司九渊不达目的不罢休,易绥安药效还没解,那点力气怎么敌得过司九渊。三两下把他制住。   “大家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嘛。”   易绥安咬着唇,一双猫般的眼瞳湿漉漉的瞪着他:“那你倒是给我把手拿开啊。”   看他可以忍了,别乱摸啊。   “不喜欢我这么碰你嘛。”司九渊手搭在他身上。触感让人着迷。“我帮你按摩啊。”   易绥安拍开他的手,气呼呼道:“司九渊,你别得寸进尺。”   司九渊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别生气了,我让你摸回来。”   他身上和自己不一样的温度让易绥安想要收回手,却被按着将那中衣也给挑开。   司九渊握住男人的手,狭长的丹凤眼眼尾染上一丝红痕,轻叹:“安安啊——”   易绥安下意识觉得现在的男人很危险,他吓到僵住不敢动弹。用慌乱的语气说:“司九渊,你给我下去。”   从小没有受过波折的易仙尊,连威胁人都不会。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也就是对司九渊的一个‘滚’字了。   美人一双漂亮的眼睛盛满慌乱。   三千发丝凌乱的铺散在身后,一缕黑丝落在琼玉般美好的肌肤上,黑与白的视觉纠缠,让人更想在上面留下痕迹。   司九渊向来不是个喜欢隐忍的,更何况如今心爱的人就躺在怀中,一副娇无力的可欺模样。   不趁机做点什么,他这么混世魔王的名声,也白叫了。   司九渊掠住美人的红唇吻了上去。   ……   *   魔族的军队没有修真界那诸多繁琐的规矩。   魔族精力旺盛,如今打仗,整个军营几乎全是粗汉子。过盛的精力他们会用打架来宣泄。   清晨,各种兵器相碰的打斗喧闹声传出来。   司九渊坐直身子。他脸上带着睡饱的餍足。   被子因起身滑落到腿上,身上肌肉线条流畅,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看的人流口水。   他一头凌乱的短发向后拢了拢,头顶翘起的一缕呆毛显得有几分可爱。   “来人。”晨起的男人声音沙哑低磁。   “王上。”将领进了帐篷,目光暧昧的扫过旁边被子里鼓起的人形。   在收到王上带着杀意的警告目光,这才讪讪的收回视线。   司九渊看了眼身旁在装睡的男人,勾了勾唇,语气玩味:“告诉天穹仙府,本王给他们十天时间筹备婚礼,带上易绥安的嫁妆和修真界的婚书,本王要娶修真界的易仙尊。”   魔族将领邪笑着问:“王上,他们要是不照做呢。”   司九渊冷笑一声:“连带着山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修士,一并喂了我们带来的魔兽。”   将领一副要搞事情的兴奋表情退下:“是。”   易绥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司九渊你在胡说什么。”   司九渊盯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吞了吞口水。“怎么,不装睡了。”   要不是怕进展太快吓到他单纯的安安,他昨晚一定把人给彻底占有。   不过现在这样,让安安全身都沾染上他的气味,也让他火热的心暂时得到慰藉。   易绥安此时也顾不上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生气质问道:“我师兄他们是不会同意的,你这是在打天穹仙府的脸面。”   司九渊拉他入怀:“这就生气了。山下那些修士围攻天穹仙府,逼天穹仙府把你交出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生气吗。”   易绥安身上的药效已解,他催动灵力去推司九渊:“这不一样。”   那些修士绑了山内弟子做威胁。他不得不那么做。   用他一个人换几十名弟子的安危,很划算。   可面前这家伙,说是要帮他们,却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做事之前也不商量一下,完全的独断专行。   连他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蓄意报复天穹仙府的成分在。   司九渊看他表情,就能猜到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在想什么。他扣住易绥安下巴,声音阴冷:“再乱动,是还想体验昨晚的感觉吗。”   易绥安不敢动了,从耳廓到脸颊迅速染上红晕。“你别总是动手动脚。”   司九渊冷哼一声,指腹在他红唇上磨砂:“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嫁给我,还委屈你了?”   易绥安对上的视线,小声说:“我又不喜欢你。况且,这种事,你怎么也要先跟我商量一下吧。”   他这哪是要和人结婚,分明是土匪要抢人。   易绥安完全没意识到,随着和司九渊相处的时间愈发长,他已经把自己带入新娘的角色中了。   想到昨日在无上峰大殿房梁上听到的话,司九渊眼神划过冷意。“把自己送给别人就行,送给我不行?”   “你准备牺牲自己救人,把自己送给外面那些修士时,有想过自己会遭遇什么吗。”   易绥安心虚的垂下眼帘:“我是天穹仙府的仙尊。他们是以为我和魔族有勾结,查明真相后,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安安,你可真天真。”司九渊在他身上披了件外套。自己掐了个诀换了身黑色华服。抱起他往外走。“作为你未来的夫君,我有必要给你好好上一课。”   易绥安连鞋都没穿。司九渊不允许他下地。他只能缩在司九渊怀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抱紧我。”司九渊话落,撕开空间裂缝走了进去。   易绥安惊呆了,抱着他脖颈追问:“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修仙者到仙阶称为仙尊,魔修者没有仙阶之称,而是王阶,称为魔王。   易绥安在仙阶时才可以撕开空间裂缝,但那太耗费灵力,他从未使用过。   司九渊很满意他这带着一丝崇拜的震惊目光。在他唇上亲了亲。“你不是都猜到了。我这位魔王可不是白叫的。”   他自从吸收桑柘神力,魔修修为已经到了王阶,连灵修修为,也受益达到了九阶初期。   至于王阶为何没经历那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对此司九渊倒是不在乎,上辈子他修为到魔王级别,也没经历天雷。   或许,像他这种十恶不赦的魔头,连天道都惧怕。   易绥安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环绕,他这才注意,自己来了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黑屋。   屋子内有一张铁床,两盏摇晃的灵烛灯照亮昏暗的环境。   墙上挂着各种没见过的工具,有的还残留干枯的血迹。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屋内萦绕,让易绥安不舒服的皱眉。“你这是带我到了哪里。” 第66章 :瑶池仙宫的暗室   司九渊用清洁术把那铁床给清理干净,这才把易绥安给放上去。他道:“这是瑶池仙宫的暗室。专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   易绥安环顾四周,眉头皱的更深:瑶池仙宫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   司九渊眼中闪过一抹变态的兴奋:“本来想带安安去上清玄宗的,那里的工具,可比这里花样要多。可惜被我烧毁了。”   易绥安不解:“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我们在讨论你让天穹仙府准备嫁妆的事。”   “不急,我们先上课。”司九渊勾了勾手指,铁床上立即出现锁链镣铐。缠住易绥安的四肢。   易绥安发现自己灵力不能用了,这镣铐不是普通的镣铐,能封锁人的灵力。   “司九渊,你快给我解开。”   “瑶池仙宫不允许外男进入,我们被发现会惹上麻烦的。”   “安安,我现在就告诉你,落到那些修士手里,你会经历什么。”   脏东西怎么配得上他的安安呢。   司九渊把整间屋子都用清洁术给收拾干净,还往火炭里扔了安神的香料。   他按动铁床上的按钮,铁床缓缓直立了起来。易绥安整个人四肢悬空的挂在铁床上。   司九渊把镣铐的位置给做了调整。让易绥安呈大字型立在那。   他身上本就只披了件外袍,此时外袍松垮的从肩膀滑落到腰腹的位置。   易绥安羞恼喊:“司九渊,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这就受不了了,要是被当做魔族勾结的叛徒抓起来,安安可怎么办呀。”   司九渊拿起长鞭的手柄挑起他的下巴。他语气遽然变冷。“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怜香惜玉。他们会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你的身躯,用烙铁在你身上留下烙印,会将这里的各种刑具在你身上用上一遍。”   司九渊手抚摸上他的脸,满眼痴迷。他的声音似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信服。“安安这张脸可真美。他们会脱光你的衣服,无数双淫邪的眼睛落在你身上。”   “为了撬开你的嘴,他们会用各种你想象不到的残忍酷刑。”   “到了晚上,那些有特殊爱好的守卫,会把你放下来,在你身上来发泄他们一天的不畅快。”   “白天黑夜,你的精神都在处于濒临崩溃状态,只要不死,怎么玩都行。”   泥潭里的脏污没人会在意。但高高在上的仙尊有朝一日跌落泥潭,会让许多人疯狂的跳进泥潭踩上一脚。   只要能踩上那么一脚,就算是沾染一身脏污也足够让他们兴奋。   易绥安眼前似浮现那样的画面,他难堪的别过脸。“你别说了。”   司九渊偏要让他认清现实:“你是易仙尊,看在天穹仙府的面子上。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司九渊残忍的打破他的幻想:“把你打到遍体鳞伤又怎样,一颗疗伤丹药就能痊愈。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用刑,他们人多势众咬死不认。你就只能吞吃苦果。”   司九渊掐着他下巴质问:“以后还敢站出来,说‘把我交出去’这种话吗。”   易绥安闭上眼睛,赌气的没有理他。   司九渊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呵,你是料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是吧。”   瞥见易绥安手腕被锁铐勒出了红痕。到底是心疼他,还是把人给放了下来。“认个错就这么难?也就我这么惯着你。”   司九渊抬手撤掉这间房子的隔音结界。   外面的惨叫声立即传了进来。   像这种暗室,瑶池仙宫可不止一个。   司九渊施了隐身咒,光明正大的出了这暗室,在这地牢的走廊走动。   血腥味、尸体腐烂、多日没有洗澡的臭味……各种刺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传入鼻腔。   易绥安睁开眼,视线正巧落在一间牢房里的女人身上。   她狼狈的模样分不清男女,应当是女人吧,瑶池仙宫不该有男人的。   再往前走,牢房里又出现几个人。   眼前血腥的画面加上这特殊气味让易绥安终于没忍住在他怀里干呕不止。   “谁。”这动静引起了守卫。   今天他见识的够多了,司九渊也不再难为他,撕开空间裂缝,回到魔族营帐内。   “呕——”易绥安脑海里闪过那几个女人啃食老鼠的画面,再次干呕起来。   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司九渊帮他拍着后背,心中有点后悔是不是逼的太急了。“没事吧,要不要喝杯灵茶。”   易绥安缓过劲来,唇瓣泛白,却还强撑着说:“天穹仙府就没有那样的地方。”   不是所有门派,都有那般不堪的一面。   司九渊点点头,说:“所以其它三大门派想你们天穹仙府消失。所以你们天穹仙府不受其它门派待见。”   易绥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他:“要是我师兄不同意婚礼,你真的打算攻打天穹仙府吗。”   司九渊故作为难的说:   “安安,我也想帮你,可你不让我伤围攻你们天穹仙府的修士,又不让我光明正大的帮忙,我也很为难啊。”   “我的十万魔军都等着给自己的魔刀喂血,若没有个合理的理由,你要我如何宣布退军。”   魔族做事,何时需要理由。   司九渊是王,他若想退军,没魔敢有意见。   但若不耍点手段,怎么能抱得美人归呢。   易绥安想到大师兄那脾气,收到魔将的通知,可别气的心疾发作。“你能不能送我回天穹仙府看看情况。” 第67章 :同意婚礼   “不能。”司九渊果断拒绝。可不能让易绥安回去听那几个心眼多的家伙教唆。   “你不如书信一封,让你的几个兄长备好你的嫁妆,就说我对你很好,你喜欢我,想待在我身边。劝他们尽快同意。”   易绥安被司九渊忽悠的当真思考起来:“那说好的,我们只是演戏,是当前形势所迫,不得已的假结婚。”   “谁跟你说好的。”司九渊睨他一眼:“演戏?你看我像是要玩过家家的人吗。”   他娶个美人回来,不是要守着吃斋念佛的。   易绥安纠结道:“那要办婚礼吗?”   司九渊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声音低沉,带着能俘获人心的魔力。“当然要办,这可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大婚。不仅要办,还要办的隆重。”   易绥安为难道:“要不我去找师兄们商量,有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让那两位知道他把自己给嫁出去,不知作何感想。   若是举办婚礼,是瞒不住的。   司九渊故作忧伤的问他:“安安,嫁给我就这么难接受吗。如果你实在不愿,我也不强求。”   易绥安有些心软:“也不是,但这不止是我们的婚姻,这其中掺杂了天穹仙府和你们魔族。要考虑的太多了。”   “你只管写信,你的师兄会同意的。”   司九渊抱着他再次亲上去。“就算你不写,山下那些怕死的修士们也会逼天穹仙府同意的。你也不想你的宗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吧。”   司九渊把人亲的晕乎乎的,然后给他分析其中的利害,教他怎么写这封信合适。易绥安听着听着就把这信给写好了。   等他大脑从缺氧状态抽离,觉得这事是不是太草率的时候,司九渊已经让人把信给送出去,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司九渊笑容璀璨:“安安,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易绥安感觉自己是不是掉坑里了。这坑还是他自己挖的。   到了晚上,易绥安提议分开睡。这家伙总是阻碍扰乱他清晰的思路,他要一个人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司九渊抬手去解他身上的玉带,声音沙哑:“安安,我们快要结婚了,以后都会睡在一起,你要习惯。”   易绥安推开他,把衣服往上拢了拢,一只脚踩在地板上,说:“结婚也可以分居。况且我们还没成婚 ,你不出去,我出去。”   “不行。”司九渊从身后把人给搂住揽上床榻,这动作让易绥安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表情像个痴汉。还好有这张英俊的脸支撑,让他显得不那么猥琐。“安安,你身上好香啊。真想找个口袋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你快松手。这样像什么样子。”易绥安挣扎两下,突然像触电一般的不动了。   易绥安咬着牙说:“司九渊,你给我念清心咒。”   司九渊一脸无辜:“安安在说什么,你说清楚点,我怎么听不懂。”   易绥安不懂怎么能有人脸皮这么厚,他都替这家伙尴尬。“你别装傻,念清心咒,我教过你的。”   司九渊在他耳边蛊惑:“安安,何必这么麻烦,我这是正常现象。”   易绥安试图从他手里挣脱自己的手。“司九渊,你再胡闹,信不信这婚我不结了。”   司九渊委屈的说“这不是我能阻止的呀。安安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你离我远点。去泡冷水澡。放开我的手。”易绥安急红了眼,对着他抓着不放的手掌咬上去。   “嘶——安安真心狠。”司九渊嘴上喊着疼,那脸上一副变态的享受模样却让易绥安牙疼的下不去口。   “别害羞啊。”司九渊见他貌似真的急了,觉得要开导开导他。“安安为人师表,就当是给我这个曾经的徒弟上一堂生理课嘛。这样想是不是就好接受一点。”   易绥安推开他冷冷说:“并没有。”   见他真的不情愿。司九渊也受不了继续在他身边火上浇油。站起身,叹气道:“行 。我去泡冷水澡。”   泡完冷水澡回来的司九渊见美人似乎气消了些,连忙凑过去继续抱着美人培(占)养(起)感(便)情(宜)。   他的安安啊,就像个贵族养的娇贵猫咪。被人欺负的炸毛就挠上一爪子,但只要哄着顺一顺毛,很快就会把柔顺的一面露出来,怎么欺负都不会记仇。   幸好是遇见的他。这种棉花糖一样的性格,要是换了别人,一定会把这么软甜的棉花糖欺负的更过分。   “好了,睡吧。”在易绥安怒气冲冲的视线中,司九渊抱着他躺下。   ……   两日后   “王上,外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大美人要见你,说是天穹仙府来议亲的。”   魔族将领站在帐篷外汇报。   魔族没那么多规矩。他挺想看看王上和那个美人这两日在干什么。但王上在这营帐外设置了结界,他们进不去里面汇报。也听不见里面的情况。 第68章 :嫁妆   “轩逸来了。”易绥安伸手欲推开司九渊湿热的吻:“你快别闹。”   司九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从后面怀住。“再让我亲一下。”   易绥安脸颊泛着热意,说:“你都亲了多少次了。快带我去见轩逸。”   司九渊想到两人就要成婚,以后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急于这一时。这才说:“我帮安安更衣。”   “不需要。”易绥安打了个响指,凌乱的发丝用发簪梳理挽住,一袭整洁白衣套在身上,又恢复了不染纤尘、仙风道骨的模样。   司九渊在床上侧躺着,抵了抵牙槽,克制住再次把人扑倒的冲动。   易绥安见他还在那不动,全然不知他内心龌龊的想法,神色冷静自持,道“走啊。”轩逸还等着呢。   司九渊勾了勾唇。“是。”   风轩逸在主营帐外等着,他容貌出众,不少魔族将领路过来搭话,有身材魁梧的男人,也有少数妖娆的女人。惹的他烦不胜烦。多次想要一走了之,但想到师父派发的任务,还是忍了下来。   易绥安一眼就瞧见不远处鹤立鸡群的风轩逸,走过去打招呼。“轩逸。”   司九渊在他身后跟着。   风轩逸冷冷扫了眼司九渊,对易绥安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叔 。”   易绥安扶起他问:“起来吧,你这次来,是不是师兄有事吩咐。”   司九渊揽住易绥安的肩膀,将他带到议事的主营帐:“安安,进营帐说吧。别站累了。”   易绥安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性格使然,他现在一定在翻白眼。   风轩逸看向司九渊,说:“师父看了师叔写的信,他让我给你带个话。结婚可以,立婚书也可以。但必须是你司九渊入赘。”   风轩逸大手一挥,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几箱珍宝。   “这几箱,是我天穹仙府的彩礼,不是嫁妆。”   易绥安粗略看了一眼,一箱青灵石,一箱蓝灵石,还有一箱功法秘籍,一箱高级丹药药剂,以及一箱珍品武器。   结个婚这么值钱的吗?他几千年的俸禄都没这么多。   司九渊坐在那,双腿交叠,说:“你让我这个魔头入赘,就不担心那些外界修士说你们勾结魔头了。”   风轩逸眼神划过冷芒,道:“是他们先不仁,我天穹仙府不需要和他们讲义。”   他们天穹仙府这些年安稳了,让这有些人都忘了他们天穹仙府是如何登上修真界宗门第一的宝座。竟敢招惹他们,也是时候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司九渊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他:“你可要想清楚,若是嫁妆,这些东西就还是安安的,我不会动。若是聘礼,这些东西,是不是就全归我名下。”   不等风轩逸说话,易绥安抢先道:“是嫁妆。”   他穷啊,这么多值钱的,怎么能还没倒手就溜走。   易绥安再次重申,义正辞严:“这就是嫁妆。不是聘礼。”   反正这婚是结定了,为了一个称呼和灵石过不去,何必呢。   风轩逸断定这傻瓜什么都不懂,觉得有必要暗示一下“师叔,这嫁妆和聘礼不同,到时候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易绥安抬手将那五箱宝贝收到空间戒指里。生怕司九渊和他抢。“我是师叔,听我的。”   拿钱挣来的面子,不要也罢。   风轩逸嘴角抽了抽,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流光。“是,师叔。”   这傻子,带不动。   司九渊脸上笑容愈发粲然,他温柔的看向易绥安。“若是安安喜欢这些,我魔宫内宝物不少,安安随便挑,全当是送你的聘礼。”   “随便挑?”易绥安眼神亮了亮,随即羞涩的低下头。“那多不好意思。 ”   司九渊撩起他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声音愈发轻柔:“没关系,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风轩逸轻咳两声,提示这两人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司九渊嫌弃的瞥他一眼:“消息传完了,你还有事?”   风轩逸道:“还有件事,是我要与魔王大人说的,与师门无关 。”   “既然以后都要成为亲家,魔王大人,您对我天穹仙府的敌意,是否该收一收你。”   这次的事这魔头说是帮忙,却处处打压天穹仙府的脸面,虽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得到易绥安。   但这魔头若真心帮忙,至少办事之前会对天穹仙府告知一声,让穹仙府做好准备。   这魔头却独断专行,不给天穹仙府任何发挥的空间,强制按照他自己的计划去执行 。   怎么对易绥安风轩逸管不着,但天穹仙府的荣辱,是他师父的脸面,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易绥安也看向司九渊,等着司九渊的解释。   他也觉得司九渊对天穹仙府有些敌意。但之前问到这件事,都被司九渊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   风轩逸显然不是易绥安这么好糊弄的人。   司九渊轻嘲道:“当年害我被囚禁在无望崖底,你们天穹仙府功不可没,要不是看在安安的份上,我可不止是讨厌你们。”   当年创建诛魔大阵的,有一半都是他们天穹仙府的。   当年的风轩逸还是个初入师门的孩子,但当时那件事闹得大,他也听师父提起过不少。   他道:“当年是你写信挑衅侮辱各大门派在先,但凡你做事收敛点。都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你如今还这般张扬,不如自己反思一下。”   “我写信?”司九渊皱眉:“你什么意思?当年分明是你们天穹仙府给我下战书,说要与我进行一对一的决斗,结果你们却围攻我,给我下套,胜之不武。”   这其中有误会?司九渊既希望是误会,又可耻的希望不是。   若真是误会,那他之前对安安的那些伤害算是什么。   风轩逸正要追问下去了解情况。   易绥安直接翻出当年的战书砸在司九渊脸上。“这是你当年下的战书,上面有你魔王的专属盖印,难不成还能说有人假冒的。”   易绥安本就穷,空间戒指里东西不多。因此翻了两下就找到那封堆在角落的信件。   那是易绥安成年后收到的人生中第一封战书,虽然这战书主人写的语气不好。   但他没有撕毁别人信件的爱好,觉得怎么也是第一次有人找他交流切磋武艺,有纪念意义,就一直保留着。 第69章 :误会解除   那战书落在司九渊的手中,时间虽长,但因是在空间戒指中,纸张保存完好,和当年无甚差别。   这的确很像是司九渊的字迹,要不是他本人在这,确定自己没写过这封信,他自己都信了。   上面盖有魔族王的专用徽章,纸张上印有魔界独有冥萝花的印记。   写信之人,不仅对魔界了解,对司九渊同样了解。   信里的内容不能说嚣张,而是极其欠抽,洋洋洒洒的几百字,大概意思就是:老子才是天下第一,你个秃驴算什么,有种出来决斗。   要是担心被老子打的哭鼻子,就多找几个相好的一起过来。来几个老子揍几个。   司九渊捧着信纸,语言苍白的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我当年也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天穹仙府易绥安要与我一对一决斗,邀我独自前去 。”   易绥安听了皱眉:“信呢?”   司九渊心虚,脸色变得不好:“我,丢了。”   一封信而已,他当时甚至都没看,是身边属下念给他听的。念完就不知丢哪里去了。   若是早知有今日,他定然把那封信好好保存。   易绥安看了他一眼,往营帐外走去。   千年前的事,到如今,再怪他也没有用。   风轩逸见这位魔王大人失魂落魄,来时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拍拍他的肩膀:“既然误会解开了,魔王大人就别针对我天穹仙府了。”   至于这家伙和易绥安的问题,反正都要结婚了,也翻不出太大花浪。   司九渊拦住他去路:“给我出个主意,让安安原谅我,算我欠你个人情,要求随便你提。”   风轩逸挑了挑眉。“行啊。不过你可要放下身段。”   易绥安那种软脾气还要哄?过个几天他自己就好了。   堂堂魔王要找罪受,怎么能不成全呢。   司九渊果断道:“行,只要他不怪我。”   风轩逸给司九渊出完主意就走了,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看他们进展,但师父还等着他汇报情况。   还是师父最重要。   司九渊找到易绥安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处营帐外,被好些魔族围着。   不仅是他容貌出众,还因他是司九渊众目睽睽下抢回来的。没有魔不认识。   “仙尊,我们王上的滋味怎么样。跟我们说说啊。”   “仙尊,你们天穹仙府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讨人喜欢。”   “仙尊,你怎么出来了,不会是我们王上玩腻了,要把你甩了。不如你考虑考虑,跟了我。”   “……”   司九渊一脚一个,把前方挡住他路的两人给踹开。“都滚。”   众魔见王上发怒,一哄而散。   司九渊对着四散的人怒道:“刚才说话调戏王夫的,都给本王领一百军棍。”   几个嘴碎的妄图求饶:“王上饶命啊。”   他们这些魔从未承认易绥安的身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王上抢来的玩意而已。腻了说不定他们王上还会赏给他们。   司九渊声音阴冷:“本王几日后大婚,不想见血,你们给我老实点。这是本王的王夫,见他如见本王。再有下次,就按照冲撞本王处置。”   正想着怎么帮易绥安在魔界立威呢,这几个就送上门来了。   易绥安依旧站在原地不言语,直到营帐后面传来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他问身旁的男人。“你让他们挨一百棍,不会把人打死吧。”   “皮糙肉厚,死不了。”司九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师尊,你不生气了嘛。”   易绥安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这家伙犯错就喊师尊让他心软,没事的时候就又喊安安惹他生气。   他无奈道:“我其实没生你气,我不过是心情不畅快。”   当时是他先去桃花镇找司九渊的。司九渊当时对他恨意正浓,以为是他设计陷害。如果换作是他,也会像司九渊一样将计就计的伪装起来不敢暴露身份。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回来。   道理上,他们谁都没有错,不过是为了生存,立场不同,做了不同选择。   但情感上,毕竟是自己尽心尽力养了几年的徒弟,到头来一切都是假象。   尤其是今天,原来他们一切的误会就因为这么轻飘飘的一封信。   若是他们师徒关系好点,把事情说开,早点将这信拿出解释清楚,是不是就不会造成后面那些伤害。   易绥安不怪他,但心中却是有隔阂。   司九渊之前说,与其落在修真界那些门派手里,不如便宜了他。   易绥安却宁愿落在那些门派手里。   他们是不想干的人,他们无论怎么做,都是他们的事,大不了以后报复回来。   可司九渊不一样,这是他在乎的人。是伤了他,无论他是报复还是不报复,都会心痛的人。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接受不来他的伤害和欺骗。   他的确跟司九渊说再见便是陌路。但若是说上一句这种话就能割舍掉全部的情感。那这世上要少诸多纠缠。   司九渊见他面色凝重的不说话,还以为他更生气了。当即想到风轩逸说的办法。   双膝一弯,直挺挺的跪下去。“安安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原谅我这一次。”   “你起来。我真的没怪你,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易绥安倒是没觉得司九渊这一跪有什么,他怎么说也当过司九渊的师尊,跪以前的师尊不行嘛。   但魔族众人就不这么觉得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位修真界的易仙尊,是有什么本事,让他们无法无天的王上下跪。   心情不好?那不还是因为生气。司九渊抱着他的腿求饶:“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易绥安总算明白对牛弹琴的含义。“我说了,我没气。就算是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 第70章 :购买大婚用品   司九渊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你看,你还是生气。师尊,不管你生谁的气,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易绥安扶额,放轻语气:“好,我不生气。你给我起来。”   司九渊这才将信将疑的站起来。   这件让两人心中有隔阂的事,总算是过去了。   隔了两日,天穹仙府送来婚书,司九渊顺势宣布退兵。   众魔军启程前往魔界都城魔都。   这是易绥安第一次来魔界,司九渊调侃说:也是第一个,光明正大走进来的修士。   司九渊嫌弃十万大军行路太慢,丢下他们,带着易绥安撕裂空间站在了都城大门。   他牵住易绥安的手。“安安,我先带你参观参观。”   魔界主城繁华,错落有致的各色商铺别院,比人界还热闹。一派繁荣富饶的景象。   易绥安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司九渊不满道:“安安是不是觉得,魔族就该是个寸草不生,鸟不拉屎的地方。”   易绥安心虚道:“没有。”他不过以为,会看到很多杀戮。   司九渊大气的拍着胸脯:“安安看看,都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回去后要忙婚礼,我们可就没时间出来逛了。”   易绥安指着街道中心一座至少有五层的高楼。“那里是什么地方?”设计布局新颖华丽,不像酒楼更不像大户人家宅院,进去的人也穿着各异。   司九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遮住眼底的幽光。“这是个卖衣服布匹和日常用品的地方,安安想进去瞧瞧?”   易绥安点点头:“嗯。”建这么大个店铺,这老板是得多有钱。   司九渊笑容更深了。拉着易绥安进去。“正好,给安安买几件魔界常穿的衣裳。”   两人长相出众,一进店就受到不少人的注意。   店里伙计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司九渊的穿着。   再看他脸上没有魔族魔纹,却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珠。断定是魔都哪位贵族。是个不差钱的主。立即迎上去。“两位是来看衣裳的,刚到的新款,我给两位拿过来看看。”   司九渊揽着易绥安腰肢,说:“给我夫婿穿的,挑最好最受欢迎的样式。”   伙计看向易绥安,眼中闪过惊艳。心下了然:“好,您跟我来。”   魔界男子大多身材魁梧,低级魔族脸上有魔纹,高级魔族眼眸是紫色的。   这美男子一看就不像是魔界出来的,但既然是跟着这位贵族来的,八成是从修真界抢行绑来的宠儿。   伙计根据经验,给司九渊介绍一批衣裳。他带着司九渊往里间走。   这里面相比外面,人少多了,这衣服的材质和款式,也不是外面能比的。   伙计用铁勾勾起一件挂着的衣物挂钩,并未用手直接触碰。“您看这件,是用鲛纱制成的,料子薄如蝉翼,您再看这上面的饰品,是专门照着鲛人的鳞片制作,惟妙惟肖。”   “若是在夜间的水池中,月光照映下,绝对会给您意想不到的美妙体验。”   司九渊眼前一亮。“这件好看。包起来。”   易绥安一脸迷茫:“你管这叫衣裳?”   这就是一件透明的纱,能遮住重点部位的,还要靠那几片样式华美的鳞片装饰物 。   司九渊收敛笑意,表情正经:“安安,你不懂,这是魔界的特有服饰,回去我教你穿。”   易绥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   伙计包好衣服回来,说:“这件衣服还有成套的几个小饰品,我给您一块装起来了。”   司九渊扔给他一块上等魔晶。“很好,这是赏你的,再给我挑几件。”   伙计得了魔晶喜笑颜开,立即殷勤的又给司九渊介绍好几件。   司九渊大手一挥,全买了。   “等等。”易绥安忍无可忍的问。“就没有布料多点的 。”不是露腰就是露胸膛,还魔族的传统服饰,这两人当他傻子糊弄呢。   司九渊轻咳两声:“按我夫婿说的挑两件。”   伙计眼珠子一转,立即道:“有,有布料多的 。我带两位去看。”   “这是用兔妖的皮毛制作的大衣,您摸摸这料子。”   易绥安这次抢在司九渊前面翻了翻那件连体衣。揪着那背后的短毛兔尾巴质问:“这要怎么穿,还有这后面?这是什么。”   司九渊视线转向窗外,假装听不到易绥安的质问。“这件挺不错,保暖,也要了。”   “好嘞。”伙计打包好,再次口若悬河的介绍起来 。“客官,两人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们这。我给两位介绍一下 。”   “我们二楼专门售卖各种丹药。三楼是卖用品的。”   “这四楼五楼嘛,是住宅。您来的时候一定看到,我们这的窗户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外面绝对看不到里面。”   “这要是在窗前,要的就是这个刺激感。”   易绥安这次不会再上当,他黑着脸往外走:“我逛累了,要逛你自己逛。”   司九渊扔给那伙计一块令牌:“刚才买的那些东西,拿着这令牌送到魔宫。”   伙计看着令牌,先是呆滞,随即换上惊喜的表情。“魔宫,您是王上,小的见过王上。”   司九渊看了眼出门的易绥安,低声道:“还有你说的丹药什么的,给我看样来两份。东西好用的话,少不了你好处。”   ……   司九渊追出来的时候。   易绥安正被两个膘肥体壮的男子拦着。   “哪里来的美人,不好好跟在你主子身边,是想陪哥哥们玩玩。”   易绥安正心情不好,抽出离垢剑直接和两人打起来。   旁边的魔族居民见到打架,不仅没有躲起来,也没有上前帮忙或者拦截的,反而都站在不远处,津津有味的看起热闹。   “这美人身手不错啊。”   “怪不得放心没人一个人出来,这功夫,鲜少被人欺负了去。”   “美人心软啊,都不下死手,再这样下去,肯定是要打输的。”   “……”   随着聚集的围观群众多起来,他们口里的污言秽语也愈发多,司九渊本想让易绥安多玩一会,也加入战局。   “哟,他男人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吆喝。 第71章 :婚礼前夕   司九渊也不正面出手,而是放暗器,连带着刚才几个说脏话的,也一不小心射偏给射了过去 。   两个拦截易绥安的大汉不慎被射伤了腿。跪在地上起不来。   其中一位魔族大汉说:“你个臭小子,有本事单挑,背后偷袭算什么。”   司九渊居高临下的看过去,神情睥睨:“哦,那你们二打一又算什么。”   另一位大汉一瘸一拐的站起来,说:“是他的错,跟我无关。我先走了。”   如今魔界才换新魔王,军队都去打仗了。要是这人杀了他们,都没有人来管。   另一位大汉见他这么不讲义气,也灰溜溜的离开。   司九渊没有再去管。   这两人中了他的毒针,那双腿算是废了。在弱肉强食的魔族,没了双腿和死了无异。   易绥安收了剑,道:“回去吧。”   *   司九渊带着易绥安,自然是想要把人安排在他的卧室。   但易绥安以婚礼前期不应同床为由拒绝了。   司九渊也想图个好彩头,更不想让魔界看轻了易绥安。就把易绥安住所安排到他的隔壁。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忙婚礼的事。   司九渊为了婚服,特意去天山取了天蚕丝,让最好的绣娘来制作婚服。   婚服的样式,是按照易绥安画的图纸来裁的。   这婚礼,要在魔界举办。   易绥安看向司九渊桌上的那堆请柬:“宴请的宾客,你怎么还发给各路门派。”   司九渊继续写请柬,这上百封请柬,皆是他亲自写的。“他们不都是你们天穹仙府交好的门派,不能吗?”   易绥安说:“他们担心你们魔族耍花招,恐怕是不会来的。”   司九渊冷笑着说:“天穹仙府仙尊的大婚不来参加,证明这门派不可交,让天穹仙府少跟他们来往。”   易绥安不置可否。拿起空白的请柬道:“还差一封。要不这封我来写。”   司九渊将天穹仙府那几人的都写好了。其他人易绥安也不会关心。追问道:“还差谁的?”安安的朋友,还有他不认识的?   易绥安提笔说:“我爹娘的。”   “啪嗒——”司九渊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脸上难掩震惊。“你还有爹娘?”   易绥安闻言略显无语:“难不成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司九渊慌张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怎么从没听你提过,而且也没见过他们。”   易绥安说:“我爹这些年带着我娘游山玩水,一走就是十年二十年,有时候去的还是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几十年都回不来。你没见过也正常。”   司九渊小心翼翼的追问:“我听说,你以前是一个国家的太子。你父母是国王和王后,难不成,他们也能修仙。”   易绥安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修炼天赋这么好,我爹娘怎么可能没有修炼天赋.”   “不过他们因为忙于国事修炼时间晚,错过了最佳修炼时间,因此修为上升缓慢 。”   “但自我入了天穹仙府,天材地宝、丹药秘籍也给他们砸了不少。上次见面,我爹娘是七阶修士,如今十几年过去,也不知他们突破了没。”   司九渊捡起笔,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大人现在手都在抖:“我们怎么联系、你——咱爹娘。”   他天生地养,没有亲人,更不知要如何和长辈相处。   要是安安的父母不喜欢他怎么办。   “我这有一个玉佩,里面有我爹的一缕神识,若是遇到紧急的事,砸了玉佩就能联系他们。”   易绥安拿出玉佩,司九渊甚至还来不及阻止,这玉佩就被捏碎了。“把这封请柬一并送到天穹仙府吧,我爹娘会去天穹仙府找我。”   司九渊拿着请柬,紧张的问:“安安,我第一次见咱爹娘。你说我要不要给咱爹娘准备礼物。”   “他们不缺什么。要是你真的想送,多送点金子,他们旅游花费也不少。”易绥安拿起帕子给他擦脸。“好端端的你怎么出汗了。”   “我紧张。”司九渊握住他的手。“要是他们不喜欢我,你会不会也不喜欢我了。”   易绥安忍着笑意道:“我爹娘很好相处,而且他们参加完婚礼就会离开,待不了多久。见我几个师兄也不见你这么紧张,你就把他们当我师兄们对待就行。”   司九渊说:“这不一样,那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易绥安说:“那就多送金子。我那个国家千年前就亡了,他们应该缺钱。”   “我这就去准备。”司九渊急匆匆的走了。连请柬都没来的及收。   易绥安帮他暂时保管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魔宫众人都在忙着婚礼布置。   他们也渐渐明白,他们的王,对这位王夫不一般。不是抢过来当宠物,而是当爱人。   婚礼在即   魔宫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易绥安站在窗前,他甚至能听到有魔在附近卿卿我我的声音。   魔族民风开放,不懂遮掩。尽管司九渊已经提前吩咐让他们收敛些,但天性不是那么容易抹灭的。   易绥安尴尬的正要关掉窗户,被一只手给拦住。   “安安。”司九渊兴奋的睡不着,还是决定翻窗来看看易绥安。“安安,我们后天就要成婚了。”   易绥安说:“明天我爹娘和师兄他们就会过来,你别紧张。”   司九渊抱住他:“安安,你还从没说过你喜欢我,你说喜欢我,我就不紧张了。”不然这场婚礼,他总觉得不踏实。总害怕这男人临时跑路。   易绥安脸颊泛起热意。“你说了,感情是要培养的,给我点时间。”这种话,也太难为情了。   “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声喜欢,你就说一句嘛。”司九渊缠着他。“你一定也喜欢我,不然,你为何要迁就我。”   这些日子,对于婚礼上的事,易绥安很配合,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一定也是期盼这场婚礼的。   易绥安知道今天要是不说,这家伙是不会离开了。轻声道:“喜欢你。”   司九渊嘴角笑着,却还是贪心的想听更多。“易绥安喜欢谁?安安,你说清楚点,说我的名字。” 第72章 :见易绥安父母   易绥安把司九渊带回窗户那:“你过来。”   司九渊坐在窗台上。“怎么了?”   “九渊,我喜欢你。”易绥安话落,伸手把人从窗户上推下去。   关上窗户,锁死。盖上被子躺回去睡觉。动作一气呵成。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似染了火烧云。   被推走的司九渊听到那句话,一个愣神,实打实的摔了一跤,等回过神去爬窗户,那窗已经被易绥安锁死。   司九渊敲了敲窗户,笑的如同发春的妖孽。“安安,你躲什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窗内没有传来易绥安的声音。   *   次日一早   来找王上汇报事务的将领找了一圈,才在门口侍卫的提示下,在易绥安的窗户下面找到他。   堂堂魔界主宰,连个地板都混不上,沦落到睡窗户底下。实惨!   司九渊见了将领,对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同情视而不见。冷漠问道:“什么事。”   将领回禀:“天穹仙府的人来了。”   易绥安推开窗户往下望去:“我师兄来了?”   司九渊似笑非笑的望向他:“安安舍得出来见我了。”   易绥安抿唇默默看了他一眼。关上了窗。   司九渊猜测:这是生气了?   易绥安不过是从门口绕过来。来到司九渊面前:“走吧,去见我师兄。”   两人结伴而行。想到一会要见易绥安的父母,司九渊难得正经不少。没有对身旁人动手动脚。   两人出了院落,穿过长回廊,来到魔宫大殿。   魔宫不似以往的阴气沉闷。宫内张灯结彩,挂满红绸,处处洋溢着喜气。   孤独芳几人就站在大殿上观赏魔宫内的布局,青竹霖更是对布局评头论足。   “这红绸挂歪了。”   “门口那对联不错,一看就是我小师弟的字迹。”   “这颗夜明珠价值连城,摆在这也不怕谁给你们顺走?”   “卧槽,大手笔啊,我脚底下踩的这,镶的是紫灵石,能扣吗?”   “……”   孤独芳拍向他后脑勺:“闭嘴,别丢人了。”   他们身边,还跟着两位看着三十出头的男女,两人模样十分出众。对视时眼底藏不住的情愫,一看就是对恩爱的情侣。   易绥安上前,一一问好:“父亲,母亲。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   易绥安的母亲周青颜上前,托着他的手,满眼慈爱:“这么久不见,我们绥安都要成婚了。”   易绥安父亲易丰光站在周青颜身旁,声音威严,带着一丝关切。“这些年过的可好 。”   易绥安说:“我过得很好。父亲母亲不必挂念。”   周青颜又嘘寒问暖的说了些话,易绥安皆耐心回答。   易丰光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司九渊偷偷扯着易绥安的衣袖。不断用眼神暗示,让他别把自己忘了啊。   易绥安也不难为他,拉过他介绍道:“父亲,母亲,这是九渊。”   司九渊站的更加笔直。手心因紧张出了一层薄汗。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找回声音:“父亲、母亲。”   几千年,这个词还是头一回出现在他的口中。   周青颜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些。态度让人琢磨不透。她道:“挺俊俏的小伙子。不错。”   易丰光锐利的眼眸审视的扫着司九渊,神情不辨喜怒。   司九渊更紧张了,一板一眼的说:“谢谢母亲夸奖。”   司九渊气场不弱,周青颜知道他的身份。一时感觉也没什么话可说:“嗯嗯,好孩子。”   司九渊连声附和:“谢谢母亲夸奖。”   易绥安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尴尬氛围在蔓延。拉住司九渊道:“九渊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房间。父亲母亲,你们和师兄们就先安心住下。 ”   周青颜点点头,看向司九渊:“好,许久没见绥安了。要是不介意,我们想多待两天。”   司九渊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这里以后就是您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周青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这男子是真的喜欢绥安。   易丰光突然说话了:“小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司九渊殷切的凑上去:“可以可以。”   易丰光态度不容拒绝:“你带我们去住处看看,让绥安和他几位师兄聊聊。”   司九渊一愣:“是,没问题。”   孤独芳对易绥安解释说:“门派不能没人镇守,你三师兄和五师兄明天婚礼再过来,几位长老就不过来了。”   易绥安这才收回望向司九渊的目光。“我明白。”   孤独芳问:“在这里呆的习惯吗?”   易绥安说:“都习惯。魔宫的人性格爽朗,很好相处。这里挺好的。”   他不习惯的人已经全被司九渊赶出去了。现在的确是都习惯。   青竹霖凑近他小声说:“绥安,这魔宫可比我们天穹仙府有钱多了,你嫁过来,记得多帮衬帮衬我们娘家,多送点灵石。这司九渊这么有钱,薅几根毛他是不会在乎的。”   孤独芳又给了他一巴掌。“都说了别给我丢人现眼。”   青竹霖可怜巴巴的捂着脑门离开。“你们聊吧,我去别处看看。小爷我逛遍修真界,就是没逛过魔族。”   孤独芳没管他,给了易绥安一张契约纸:“这个,你看着要是没问题,就和司九渊一块签了 。”   易绥安展开,是一份协议。大致内容就是:每月易绥安至少有十天住在天穹仙府。   若修炼闭关、修为突破等要在天穹仙府。   在任何地方受到任何伤害都要优先回天穹仙府养伤。   在魔界与任何人任何事起冲突,有权回天穹仙府。   ……   “师兄,这前面几条九渊不会有意见,但这后面几条,能不能去掉。”   易绥安指着下面两条。   魔界天气恶劣,比如:雷雨、暴雨等要回天穹仙府。   魔界任何地方发生地震、泥石流、火灾等人为或自然灾害回天穹仙府。   人祸就算了,这天灾也限制,而且还是任何地点。那这就过分了吧。   雷药解释说:“魔界魔气浓郁,这里的灵力贫瘠到连凡界都不如。不适合我们修仙者久住,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易绥安觉得还是商量一下,他担心司九渊看到后气的直接撕碎。“要不把后面这两条去掉。”   孤独芳和雷药同时说:“不行。”   本来他们就是打算让司九渊入赘的,结果自家这个不争气。他们也是操碎了心才想到这个办法。 第73章 :婚礼   易绥安和两位师兄商量无果,只好带着这封契约书,怀着忐忑心情去见司九渊。   易绥安问了守卫司九渊的去处,一路上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司九渊不把这封契约书撕掉。迎面见司九渊一脸苦相的过来。   “安安,爹娘是不是不喜欢我。”   司九渊扑在他怀里,抱着他往他脖颈处蹭 。   易绥安认真想了想。“应该是 。”   他爹娘眼中只有对方,连分给他这个儿子的喜爱都少的可怜,更何况他这个儿子突然多出来的夫婿。   司九渊感觉自己的玻璃心咔嚓碎了。“安安,那我要怎么办。”   易绥安安慰他:“别伤心了,他们不喜欢你正常。你也不喜欢他们就行。”   司九渊啼笑皆非:“你这算是安慰吗。”   易绥安点了点头:“当然。我爹娘虽然不喜欢你,但还是认你这个女婿的,所以你不用难过。”   司九渊抱着他亲了一口:“他们不喜欢我,所以你要加倍喜欢我。”   易绥安:……这是什么逻辑。   “安安,你还没说好呢,你快答应我。”   “咳咳。”风轩逸不想出声的,但这两人太腻歪了。他从房梁上跳下来。“师叔好。”   司九渊不善的眼神扫向他:“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吗?”   风轩逸白他一眼:“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师婶?”   易绥安听着别扭:“你还是直接唤他名字吧 。”   风轩逸恭敬道:“弟子听师叔的。”   司九渊嗤笑一声: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装什么乖。   他嫌弃的扫了眼风轩逸那身骚包的大红色。“我大婚那天你要是还穿这个颜色,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风轩逸说:“放心,我没那么缺德。”   司九渊眼神示意他:还不快走,留在这干嘛。   风轩逸行礼道:“师叔,弟子告退。”   “都走远了,安安还在看什么。”   易绥安神情淡然说:“我很欣慰,轩逸是个好苗子,这么多年打理门中事务井井有条。师兄若是把天穹仙府交给他,也能放心的。”   还有就是:他羡慕啊,师兄收这么乖巧听话还懂事的贴心小棉袄,他就收了个欺师灭祖、离经叛道的小混蛋 。   司九渊听着奇怪:“掌门要把天穹仙府交给风轩逸?”   易绥安边走边解释:“师兄身子特殊,他早年患有先天性心疾,不影响修仙,却不易动怒操劳。师尊成神飞升后,天穹仙府的大梁压在大师兄身上,他少不了操劳。”   “这些年他心疾发作过一次,差点要了他半条命。我师父苍雪尊上找过不少方法想根治他的心疾,却也只找到能压制的方法。”   司九渊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仙,成仙后重塑身躯,才能根治。”   但他们修真界资质普遍差劲,都修了几千年,还停留在九阶巅峰。   易绥安点头:“是,唯一的办法就是修仙。但天穹仙府根基庞大,尽管有几位峰主辅佐,也有不少的事务要亲自处理,师兄根本没多少时间修炼。”   司九渊望了眼辉煌的魔宫。   自从他当了魔王后,也不见的有多忙。   修真界的人,就是太爱操心管闲事。   像他们魔族:主张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少了多少的麻烦事。   两人聊着,进了魔宫大殿   易绥安同他道别:“明天就是大婚,不许再跑到我房里来。”   司九渊心中总觉得焦虑不安“安安,你真的不会逃跑吧。”   易绥安无奈道:“我父母师兄都在呢,你说呢。”   司九渊走近他,把脸凑过去。“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信。”   易绥安无奈的在他脸上啄了下。“好了,快回去。”   自从和这家伙在一起,他脸皮也变厚了。   司九渊这才满意的离开。   婚礼如期举行   司九渊没有亲朋,来了几个魔族的将领撑场面。   易绥安那边,除了他五位师兄和父母外 ,还有几个和天穹仙府交好的门派也派了人过来 。   两人皆是一袭金绣披肩新郎长袍,腰系珍珠玉带。   不同的是,易绥安头戴黄金龙形发冠。长发垂于身后。   司九渊因是短发,并未束发。   同样的服饰,易绥安眼眸低垂,神情温和。如山巅白雪融化成水。貌绝冠玉,琼林玉树。   司九渊妖孽邪肆,将身上傲气尽数收敛,脸上洋溢着喜悦。丰神俊朗,皎若日星。   两人穿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易绥安的父母坐在高台上。   修真界、魔界、凡界的成婚典礼各有不同。   易绥安不喜太过繁琐的礼节,婚礼一切从简。再加上他们同为男子,很多礼节也并用不到。   两人牵着红绸,没有司仪。默契的同时下跪 ,向上方长辈磕头。   按照修真界的典礼,结同心结,定道侣契约。   易绥安和司九渊同时划破手指,脚下阵法浮现,定下血契。   司九渊上前一步,凑近易绥安:“郎君,接下来该我们魔族的礼节了。”   他其实更想唤夫人的,但这么喊,他这位夫人一定会炸毛。等会再喊也不迟。   易绥安眨眨眼,一脸疑惑的瞧着他:流程不是结束了,怎么还有安排。   司九渊勾了勾唇。按着他的后脑勺,吻上那诱惑他的红唇。   “不愧是王上。”低下有魔族欢呼。   司九渊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感觉再吻下去,就要把持不住,这才放开。   他压低声音道:“安安喜欢吗?”   “快走。”易绥安抱着他,脸枕在他胸膛,决定装死。   这围观的,有一半都是修真界认识他的。   这小混蛋,如此放浪形骸,要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司九渊知他脸皮薄,直接撕开空间裂缝。给众人留下一句话:“各位亲友,本王先走一步,美酒佳肴已备好,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第74章 :洞房花烛   司九渊抱着人来到布置好的新婚卧房。   易绥安这才从他怀里起来。拽着他的衣襟威胁道:“下次不准在人前亲我,听到没有。”   司九渊配合的弯了弯腰,问道:“若是亲了,安安当如何。”   易绥安想了半天才想道:“你、你就给我到院子外面跪着,不满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好呀。”司九渊乖乖点头。   一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可不能现在就给人惹急了。   司九渊去桌前倒上两杯酒:“安安,我敬你一杯。”   易绥安说:“我不擅饮酒。”   司九渊垂下头,篡着酒盏的指尖泛白。嗓音委屈:“就喝一杯,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婚,一杯都不行吗。”   “我喝 。”易绥安明知道他在装可怜,却还是不忍看他这可怜摸样。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司九渊拿起另一杯酒,笑着喝下去。上前逼近易绥安:“安安,拜过堂,喝过合卺酒,我们是不是该洞房花烛。”   易绥安往后退了退。色厉内荏:“洞什么房,盖上被子睡觉。”   司九渊步步紧逼,将人逼到大红被褥铺就的喜床上。说:“我之前不是给安安看过那学习的画册,安安忘记了 。”   易绥安脑子里浮现那张画册,面红耳赤。“不行。”   原来这混小子那时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司九渊把空间戒指里那全套的画册给拿出来。“这画册我还留着。”   他笑眯眯的凑近易绥安,把画册放在床头。“安安博学多才,天赋绝佳,这小小的画册,一定难不倒你。我们一块,交流学习。”   易绥安跌坐在床上。   司九渊跪在他的身前,指尖掠过他的发丝。   男人俊美无铸。一双深情的丹凤眼望进易绥安眼底 ,暗紫色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漩涡,将人吸纳进去。   易绥安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瞥见司九渊手里拿着个小瓷瓶:“你手里拿着的什么。”   司九渊无辜的眨了眨眼“上次给你买衣服时一块买的膏药。店家的镇店之宝,绝对好用。”   易绥安:“……”   司九渊吻上他的唇。嗓音低沉。“安安,我想听你唤一声夫君。”   ……   艳阳高照   窗棂外的阳光映进满是喜色的婚房。   昨日华贵的新郎喜服,如今被惨遭丢弃一般的散落在地面的各中位置,连那锦绣长靴,也安置的东倒西歪。   红色的床帐内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面染着点点红梅。   “司九渊,你给我滚过来。”   易绥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的虚弱无力。   他乌黑发丝如瀑布般从肩膀滑落,柔顺的贴在落满红梅的肌肤上。   “安安,我来了。”司九渊春风满面的推开卧室门,转瞬间坐在了床前。   他看着眼前的易绥安,眼眸暗了暗。伸出手,贴心的说:“安安,我给你揉腰。”   易绥安看见他就来气,拉过被子往上遮了遮。“昨天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感觉晕乎乎的。”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这么轻易被眼前这家伙得逞。还逆来顺受的那么多次。   司九渊面露无辜之色,说:“合卺酒嘛。酒里多少加了点助兴的东西,不过安安放心,不影响身体的。”   易绥安瞪大了眼:“有药你不告诉我。”   “我也是喝过才察觉的。”司九渊委屈的看向他:“安安,我也是第一次成婚,东西都是魔界红娘准备的,我也不太清楚。”   易绥安单手支着额头,心情疲惫,也没精力和他算账。“算了,我空间戒指呢。”   昨天这混蛋把他身上能扔的都扔了,一早醒来,他连个衣物都找不到。空间戒指里有衣物。   司九渊笑着拿出一件魔界风格的衣物,说:“不急,我来帮安安更衣。”   易绥安夺过他手里的衣服“不用,我自己来。”   司九渊举着手往后躲了躲:“还是我来吧。”   易绥安伸手去抢:“都说了我来。”   两人推搡间,再次齐齐倒在床上。   司九渊实打实的压在易绥安身上。   “嘶——”易绥安摔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九渊连忙爬起来,紧张道:“摔着了?我看看。”   易绥安忍着疼,强装镇定:“我没事。”   司九渊看他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行,要不还是上药吧。”   他刚才出去,就是去取药膏了。   易绥安想到昨天的上药,条件反射的推开他,眼神有点慌:“我不上药。”   司九渊举着打开药瓶,低声哄着:“安安乖,上药就不疼了。”   易绥安红着脸,一脸难为情:“我空间戒指有疗伤丹药,你把空间戒指给我就行。”   司九渊摇头拒绝,正经道:“不行,外敷效果才好。”   易绥安:“……”   最后,易绥安拗不过这个小混蛋,还是外敷了膏药。   *   两人折腾到晌午总算是收拾好。   因为天穹仙府一日不能无主,孤独芳和易绥安见过面后后就告别了。一起离开的还有其他几位师兄。   雷药和风轩逸暂时留了下来。   青竹霖不知跑到哪里浪去了。   修真界其他门派有昨晚被几个豪爽的魔族将领灌的喝多了在这睡下的,今早也陆陆续续告辞离开。   易绥安看着那几位宗门弟子离去的背影,问道:“九渊,你说如果魔族和修真界签署和平协议。这可能吗?”   司九渊思索说:“很难。”   魔界和修真界已经对立上千年。   两界矛盾随着年份的增长不断堆积。几千年,足以从一块石头堆积成一座高山。要想短时间将这座高山给铲除,几乎是不可能的。   易绥安坚定道:“很难,那就是有可能。”   九渊现在这具身体,不就是人魔混血。   既然有混血的存在,那就说明,人和魔,还是能和平相处的。   司九渊望向他,说:“安安若是想做什么,我定当全力支持。” 第75章 :接二连三敲门声   易绥安眼中泛起丝丝涟漪,心中有所触动:“谢谢。”   和魔族共处,以往就是几位师兄听了,也会委婉的提醒他不要好高骛远,安心修炼才是正事。   唯有九渊,不问缘由。   好似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反对。   司九渊笑着把脸凑过去:“安安若是想谢谢我,就亲我一下。”   易绥安余光瞥到周围守卫看过来的眼神,那感动顿时消失无踪。指腹点上他的额头:“你给我正经点。”   “不亲就不亲。”司九渊小声问:“没人的时候再亲。好不好。”   司九渊的爱意从来都是炙热直白的。   他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这烈焰张扬不羁,肆意燃烧,灼伤过许多妄图靠近的人,却独独愿意去试着温暖易绥安。   易绥安俊脸微红,转身往室内走去。   司九渊笑着跟上。   路上遇见正散步回来的易丰光夫妇,周青颜打招呼:“小九和绥安起来了。”   每次见到周青颜二人,司九渊都乖的一本正经 。“父亲好、母亲好。”   易绥安跟着道:“父亲、母亲。在这里待的可还习惯。”   周青颜不动声色的打量易绥安,笑道:“还不错,魔都繁华,人也有趣。”   易绥安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母亲,你干嘛一直看我?”   周青颜眼中黯淡了几分。“当年我们盼了那么多年你娶妻生子。盼到最后已经放弃。如今你虽嫁了位男子,也总算是成家了。”   “你不喜欢女子,我们当父母的现在才发觉。为母觉得,有愧与你。”   司九渊握住易绥安的手抢先道:“母亲您别这么说,是我死缠烂打走先追求绥安的,是我把他掰弯的。不怪绥安,更加不能怪您。”   易绥安脸皮薄,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司九安十指交握扣的更紧。“父亲母亲放心,我是真心对待绥安的。”   周母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易丰光欲言又止,似想说什么,最终却闭了嘴。   待到两人走远,周青颜对易丰光道:“我就说吧,你看我们儿子的体格,再看那小子的体格。我们儿子肯定是吃亏的那个,你现在信了吧。”   易丰光深深叹气:想当初还不如要个姑娘,生个带把的支棱不起来。要是个姑娘多好。唉~   易家父母又住了两天,就收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司九渊为他们举办送别宴,周青颜婉拒掉了。   易绥安父母一走,司九渊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再也不用在长辈面前装矜持,完全的放飞自我。   他把易绥安拉回房间就是一顿猛虎按压式亲吻。“安安,我好想你啊。”   之前因为易绥安的父母总是会来找易绥安聊天,司九渊担心他们认为他太欺负易绥安。所以这两天一直很守礼。   自从那天新婚夜后,已经素了两天。   让一个刚开荤的人尝不到肉,这比从未尝过的滋味还难熬。   司九渊像个发情的野狼,把易绥安压在床上,一副嘴唇都要吻秃噜皮了的架势。   易绥安捂住他的唇:“九渊,现在还是白天。不可。”   司九渊在他耳边撩拨撒娇:“安安。”   易绥安耳朵悄悄红了。无奈道:“现在是白天,你身为魔族的王,就没别的事可做吗。”   “现在我在做的,是人生大事。”司九渊正要往下继续。   “扣扣——”   门外传来魔族守卫大力的敲门声,这力度似要把门砸烂。   司九渊不耐烦问:“谁呀。”   魔族守卫嗓门洪亮:“王上,王夫的师兄要见王夫。”   “雷药师兄找我。我过去看看。”易绥安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下被司九渊弄乱的衣物。   司九渊跪坐在床上,委屈的看着他,一副即将惨遭抛弃的模样。“安安。”   易绥安揉了揉他的头,说:“乖,师兄他过两天就回去,我去见见他。”   司九渊嗓音带着浓浓的幽怨:“我要和你一起去。”   “好。”易绥安和司九渊出了卧室。雷药就在外面等着。   “师兄,找我何事。”   雷药递给他两个药瓶。板着刚毅的脸正经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不要过度贪欢。”   “这是疗伤药,红瓶外敷,蓝瓶内服,效果立竿见影,比你之前用的药膏要好。”   雷药对药物的气味很敏感,之前见面,他就察觉易绥安和司九渊身上有外敷疗伤药的气味。   司九渊身上的气味淡,应当是上药时沾染的,易绥安身上的药味较为浓郁,肯定是身上不少地方都涂抹了膏药。   易绥安听闻他的话,面露尴尬之色的解释:“师兄,我没有贪欢,这药我不需要。”   司九渊却接过药膏,笑眯的说。“多谢师兄了。安安不用,我用。”   “我这人就喜欢和人切磋,一切磋就容易发生摩擦受点小伤。这药我太需要了。”   雷药是顶级炼药大师,他的顶级丹药修真界少有,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   司九渊厚着脸皮说“师兄,你看这一瓶这么小,都不一定够用,你能不能多给两瓶。”   “师兄,你别听他的,他开玩笑的。”易绥安瞪了眼司九渊。   司九渊冲易绥安勾了勾唇。传音入耳:“我是不是开玩笑,安安很快就知道了。”   雷药不温不凉的看他们二人一眼,又给了司九渊两瓶药膏。   得了好处,司九渊也不计较雷药坏他好事了,心情不错的赞美了他几句。恭恭敬敬的把雷药送走。牵着易绥安衣袖再次把人领进室内。   司九渊迫不及待的把易绥安抵在墙上。单手撑在墙上,身上气息将他包裹。“安安,我们先来试试,这外敷药的效果。”   “扣扣——”   “王上,王夫的师侄要见你。”门外守卫再次传报。 第76章 :回天穹仙府   司九渊抬手在房门外布置隔音结界,手指托起易绥安下巴,嗓音低磁,带着蛊惑的诱哄意味:“别管外面,看着我。”   易绥安未出口的话被堵上。   情绪升到极点,司九渊正要接下来进一步发展。   风轩逸在外面研究一会,把隔音结界给破了。再次道:“师叔,弟子风轩逸求见。”   他管理天穹仙府护宗大阵,对结界阵法,十分了解。这种简单的隔音阵法,破解起来十分简单。   司九渊额头青筋尽显。汗水顺着暴起的青筋滴落。声音压抑到极致。“安安,你让他滚。”   易绥安也担心他这样出问题。“轩逸,要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风轩逸在门外道:“弟子是来和师叔辞行的。”   易绥安底气不足的转向上方司九渊:“师侄要走,我们是不是得送送。”   司九渊咬牙切齿,拳头抵在床头:“他绝对是故意的。”   易绥安斟酌说:“要不我自己去也行。你先冷静冷静。”   司九渊闭上眼,翻身到床角把自己缩起来,算是默认了。   易绥安起身,看向侧躺在床里面的人,出于礼貌的打声招呼:“那我先走了?”   “嗯。”背对着他的某人闷闷应了一声,又往里挪了挪。   易绥安去见了风轩逸。“轩逸 ,你要走了 ”   风轩逸道:“明天一早走。提前来让师叔做个准备。”   易绥安想到还在里面生闷气的司九渊,皱眉问道:“准备,什么准备?不是现在走。”   这时司九渊自己镇定过后,也从寝殿外出去。他面容阴沉的威胁门口守卫:“下次再放人在本王寝宫外乱喊,本王剁了你。”   守卫打了个寒颤:“……是。”   风轩逸沉思道:“今天走也行,师叔你要是没什么要收拾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   出门的司九渊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脸色瞬间由阴转黑。过去搂住易绥安:“你说谁要走。”   风轩逸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原来协议你没签呢?”   司九渊询问的眼神望向易绥安:“什么协议。”   “我忘记给你了。”易绥安垂眸小声道:“先说好,看了不许生气。”   司九渊扯了扯唇,让自己表情缓和些:“我不会对安安发脾气的。”   易绥安这才把藏起来的那协议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给你。”   司九渊粗略看了一遍。狞笑道:“很好。不过我要加一条。”   风轩逸问:“什么?”   司九渊道:“易绥安去哪里,司九渊都有权跟着。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形式阻挠。”   魔族的确不适合易绥灵灵修。不就是一个月二十天都要待在天穹仙府,他也跟去不就行。   他从未觉得魔宫是归属。现在成了婚,也是有家室的人。   自然有易绥安在的地方,才应是他司九渊的归所。   风轩逸看的出,不答应他是不会签的。“可以。”   师父只嘱咐他说上面任何一条都不能少,可没说不能加。   加了一条协议,司九渊爽快的在上面签了字,并把协议保存进空间戒指。   易绥安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简单:“你走了,魔族怎么办?”   司九渊摆摆手,道:“我又不是他们爹,他们都是成年魔,能照顾好自己。”   司九渊转而对着风轩逸道:“不是要走,走吧,我和绥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不用再收拾。”   风轩逸点头:“我去通知二师伯。”   易绥安问:“关于你们魔族这次出兵,出兵回来后军队的管理,人数有无伤亡,你不统计吗?。”   司九渊搂着他的肩膀说:“魔族有四位将领,分别掌管军事、政治、财力、农务。你说的那方面就是掌管军事的魔将管理,魔王也就是看一眼走个过场。”   “具体的,安安若是想知道,我改天与你细说。今日,回天穹仙府要紧。”   易绥安狐疑的盯着他:“你怎么比我还要积极。”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司九渊笑得一脸纯良:“我能有什么阴谋,掌门大人订这么个协议,一定是思念安安,担心安安。我们快点回去,好去拜访掌门大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两日雷药和风轩逸总是坏他好事,就是受孤独芳指示。   不想看他和安安好是吧,他偏要去这人眼前和安安恩爱。   风轩逸听了他这鬼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四人一同回了天穹仙府。   按司九渊所说,回去先是见了孤独芳。   雷药则直接去了白芍峰。   司九渊牵着易绥安的手步入正殿。两人同时开口。“见过掌门师兄。”   孤独芳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就觉得心口疼:“你们两个,这是议事大殿,成何体统。”   司九渊一脸疑惑的望向他:“掌门师兄,整个修真界都知我与安安的大婚,我们可是正经的道侣,牵个手而已,不过分吧。”   “难不成,掌门师兄你不希望我和安安过的幸福。”   孤独芳眉头紧锁。“谁是你师兄,别乱叫。”   司九渊揽过易绥安的腰,低垂着头,声音里难掩失落。“安安乃我的夫婿。我以为,他的师兄,自然就是我的师兄。您若是听着别扭,我不叫就是。”   孤独芳越看司九渊,越觉得他不顺眼,却偏偏找不到发火的地方。   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是个拆散情侣的小人一样。   风轩逸见不得自家师父吃亏,插声道:“魔王大人,您和易师叔一路来也累了,还是先回吧。”   易绥安顺势拉上司九渊离开:“掌门师兄,我和九渊先告辞了。”   出了正殿,易绥安声音温和的安慰司九渊:“我师兄性子如此,他不是在针对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原来安安以为他在难过。司九渊没有解释,扯了扯唇,却扯不出一个笑容,更像是在强撑着不难过。“我明白,掌门是个直性子,他讨厌我,觉得我玷污了安安。所以才会对我态度恶劣。”   他沮丧的垂下头,嗓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他是关心安安才这样的,我不生气。也不会生气。” 第77章 :温泉池   这副失魂落魄的沮丧样子,让易绥安心生怜惜。主动牵起他的手。“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不必特意去讨好谁,做你自己就好。”   之前司九渊在他父母面前就拘谨,他父母已经离开。   但天穹仙府是要常住的地方,易绥安不希望看到他也如此拘谨。   见易绥安主动牵手。司九眼神亮了亮,却很快压制下去,继续伤心道:“他们是安安在意的人,我不想让安安为难。我想让他们接受我。”   这话是真心的,司九渊相信,在易绥安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但他想要的,是易绥安全部的真心,而不是他的亲友,任何手足都能来插足的一席之地。   易绥安捧起他的面颊,轻声说:“我认识的九渊,是不会因为这种事烦忧的。”   司九渊抿唇,望向他如湖水般清澈平淡的眼眸。说:“可是他们是安安的家人。安安你希望我和他们打好关系。”   “比起和他们打好关系,我更希望你不要受委屈。我们既然已经成婚,你在我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易绥安声音镇定,司九渊却注意到,他耳朵红了。   这是又害羞了。还是被他自己说的话羞到的。   怎么能这么可爱。   两人这时走到无上峰的松针树林园内。   司九渊上前抱住易绥安,阳光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祥和的金色。   司九渊那双总是覆着层薄凉的丹凤眼,此时也染上暖洋。   司九渊道:“安安以后要多说喜欢我,多说爱我。这样我才能对自己有自信一点。”   他低声附在易绥安耳边。语气似在乞怜。“不然我总觉得,安安会抛下我,不要我,离我而去。”   易绥安回抱住他,声音平淡,却让人信服。“我不会抛下你。永远不会。”   司九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问道:“那要是我做了坏事呢。”   易绥安道:“我们是道侣,我会陪你一起承担责任。”   若司九渊当真不思悔改滥杀无辜,那他绝对不会偏袒司九渊。   他会亲手杀了司九渊,然后陪着司九渊一起死。   既然结了道侣,缔结契约。他们就是一体的,司九渊的功过,那同样也是他的功过。   司九渊看着男子通红的耳尖,心中动了做坏事的心思。唇瓣轻启,含住了那与主人一般可爱的耳廓。   耳边传导的温热气息让人颤栗。易绥安扣住他的肩膀:“九渊,松开。”   司九渊含糊不清的说:“安安,给我亲一下嘛。”   易绥安声音失了冷静,放软的商量语气,听着似在撒娇:“九渊,别在这里闹,回仆修殿。”   司九渊眼眸沉了沉,里面似藏着什么在极力压抑着。指腹描绘着他如玉的脸颊。“回仆修殿,是不是我想怎么闹都可以呢。”   易绥安扫了他一眼,声音低低的。“你不要太过分。”   司九渊轻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对安安过分,我可舍不得。”   ……   当天夜晚,仆修殿突然启动从竣工便不曾动用的护殿防护阵。   接连半个月,阵法不曾关闭。无人能进其内探查行踪。   无上峰后花园   两人正在竹林假山处的石桌处对弈。   上官谨言看着棋盘上大杀四方、攻势强劲的布局,手持白子道:“掌门师兄最近火气有点大啊。”   孤独芳落下黑子:“他们是什么意思,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护殿阵法不要灵石啊。”   上官谨言勾唇,落下白子,道:“花的并不是我天穹仙府的灵石,还替我们实验了阵法的效果。掌门当开心才是。”   孤独芳啪嗒一声,再次落下一棋子:“早知道当初就不修那什么护殿阵法。”   上官谨言道:“您若是不痛快,改明让人拆了。”   孤独芳急道:“拆什么拆,我耗费那么多灵石和人力,白修了。”   要是舍得暴力破坏,他早破了。   上官谨言宽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掌门你在这生气也无人知晓,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孤独芳:“你养了几千年,都快得道升仙的玉白菜被猪拱了,还是个声名狼藉、臭名远扬、恶名昭著的野猪,你能不糟心。”   上官谨言嘴角抽搐:“司九渊虽然心性不佳,但对师弟,的确是真心的。”   “修真界是和魔界不合,但他堂堂魔王,你也不必把他和野猪相提并论吧。”   “论身份,他一界之主,比你这天穹仙府掌门权利还大。”   “论实力,上次他撕裂空间的手段,震慑住了不少修真界的人。现在,恐怕无人是他对手。”   “论样貌我就不说了,有审美的都看的出来他。大家有目共睹。”   “若论对绥安的真心,正是因为他是个臭名昭著的魔,在一些事情上,我们不能做,但他能。他比我们,更能让绥安不受委屈。”   孤独芳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心情舒畅不少。这才说出自己的担忧。   “司九渊是魔,和魔为伍,那些个门派。就算明面上不说,他们私下,不知要怎么议论绥安。还有魔族,他一个修士在魔族格格不入,那些个魔,又会如何对他。”   “你也知道他就是个包子脾气,受欺负都不一定觉得自己是被欺负。司九渊性格又如此阴险狡诈。这让我怎么放心。”   “你说真心,他魔头的真心,能维持多久。别哪天被司九渊卖了,还在替司九渊数钱。”   上官谨言摇头叹惋:“绥安不是小孩子,你别总把他当不能自理的小孩看待。就算他真被卖了数钱,那不也还有你这个师兄拿钱把他赎回来。”   上官谨言展开手中折扇,看了眼杵在掌门身后的风轩逸。掩面低声道:“你换个角度想,就把司九渊,当成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   “就说火烧上清玄宗那次。长兄如父。他既然叫你一声师兄。那你完全可以指哪让他打哪啊。”   “凡是来天穹仙府找事的那种混混门派,你生气但不能太过计较的,交给他这个魔,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事后就算是追究,那也是魔族干的,我们撇清关系就行。”   “你记住,不是他司九渊耍阴谋占了绥安的便宜,是我们绥安利用美色,在榨取他司九渊的利用价值。”   孤独芳珉了一口灵茶,若有所思道:“你这想法,够无耻。”   上官谨言挑了挑眉,落下白子。道:“这局我赢了。再来一局”   孤独芳站起来。“不下了。轩逸陪你下。我去看看那野猪把结界撤了没。”   “你去看他们干什么。”   孤独芳道:“不是你说,给野猪找事办,别白吃我们天穹仙府的饭菜。”   * 第78章 :野猪与白菜   两人讨论的野猪,此时正在拱玉白菜。   “司九渊,你够了。”易绥安把再次准备过来的人推开。“这都多久了。你给我适可而止。”   司九渊一双紫瞳妖魅流转。丹凤眼微微上翘,情意泛滥的望向易绥安。“夫君大人可是答应过,以后要多疼惜我的。”   易绥安被这声夫君大人唤的顿时卸去脾气。低声问:“怎么突然这么唤我。”   司九渊替他揉着腰:“安安这些时日叫了我这么多次夫君,我怎么能让安安吃亏呢。”   以后在外面,他都可以这么叫。但在榻上,那就得听他的了。   易绥安眼眸中还有未散去的水气。闻言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大,眼眶微微泛红。红唇轻启。“你闭嘴。”还不是被他胁迫的。   司九渊捧着衣物,一副要伏低做小的姿态。宠溺道:“好,我不说。我为夫君大人更衣。”   易绥安扫了眼司九渊。打个响指,那身绣着云鹤翱翔的绣纹白衣,整整齐齐的穿戴在身上。   他抬了抬下巴:“不需要。”   司九渊暗叹可惜。:夫君大人一点不懂情趣。   易绥安下床,腿有点软,在司九渊伸手欲扶着他时。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我要出去一趟,你待着这,不许跟过来。”   司九渊跪坐在床上。手掌再次攀上他的腰,似要与他密不可分。声音低磁蛊惑:“有什么不能带着我一起去的。我不会捣乱的。”   “我找师兄有点事。”易绥安眼神闪躲,不过好在司九渊现在搂着他沉迷于美色,没有发现。   “那我在这等安安回来。”司九渊话落,突然揽住易绥安的后颈,让他被迫低下头。   像只偷腥的猫,叼着他脖子上的软肉不松口。   直到这脖颈上出现红痕,司九渊松开他。指腹抹上红唇。笑的得意:“我家夫君大人生的如此好看,盖个章。我看这出去,还有谁敢觊觎我的夫君大人。”   易绥安捂着脖颈处,无奈的嗔他一眼。“现在修真界和魔界没人不知我新婚,哪里会有人觊觎我。你也太胡闹了,这样还怎么见人。”   “我不管。”司九渊握着他的手亲了亲。“要是这印记消失了,我就重新给你多盖上几个。”   “行,我这两天不跟你计较。你把护殿大阵撤了。”   易绥安想想这阵法耗费的灵石,就心疼。“以后这阵法,不要随便开了。在自家仙府,又不会遇到危险。”   司九渊乖乖撤了阵法。跟着易绥安往外走。“我送送夫君大人。”   至于他说的以后不会再开阵法,那是不可能的。   危险是遇不到,但不怀好意要拆散他们的人,那可太多了。   两人向殿外走去,正巧撞上一个人。   岳广悟对着易绥安拜了一拜,然后对着司九渊也拜了一拜。“弟子岳氏岳广悟,见过易仙尊。”   司九渊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你怎么还在这。”   听到这话,岳广悟心中一下子酸涩起来。“弟子是听从掌门命令侍奉尊上。自然是一直住在这偏殿,就是前些日子,弟子下山采买货物,回来见这护殿阵法开了,弟子进不去仆修殿,就只能在殿外守着,这一守,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弟子是吃不好,住不好。日渐消瘦。”   易绥安的确是忘了仆修殿还有这么一个人。因此看他的眼神变得愧疚。“这件事的确是本尊的过失,你放心,以后这护殿阵法,不会开了。”   护殿大阵是为了躲避外敌突袭用的,使用耗费灵石。本就不提随意打开。   司九渊见不得他与别人道歉。不满道:“这件事怎么能怪安安,仆修殿本就常年无人居住。掌门安排人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岳广悟见他说话,这才想到一件要事。他从空间戒指拿出一封信给司九渊。“对了,掌门几天前来过,托我交给您一封信,并给您捎上一句话。”   司九渊接过信打开,并问:“什么话。”   岳广悟轻咳一声,学着掌门的语气说:“我天穹仙府不养闲人。既然住在我天穹仙府,就要体现自己的价值。”   司九渊看过信封上内容,立马明白这老狐狸是打的什么主意。   易绥安也看见了信上内容。“掌门怎么给你这几个门派的信息。”信上的这赤乌派就是个名声不好的小门派,至于其他的,易绥安并不认识。   司九渊把信重新折起来。打算把他支开。对他道。“夫君大人不是要找掌门,早去早回。”   易绥安的确是有别的事要忙。匆匆离去。   “信我收了。”司九渊冷漠的注视着还留在这的岳广悟。“易仙尊由我照顾,不需要其他人侍奉。你让掌门给你找个别的去处 。”   岳广悟并不愿就此离去。“弟子是自愿来仆修殿的。”   掌门明明问过他,若是能当易仙尊的弟子可愿意。   虽易仙尊不比从前,但他也是愿意的。   他怀着憧憬与期待过来。却在进入仆修殿后,连易仙尊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他怎能甘心。   司九渊身上威压流露。“我说了,仆修殿不需要人手。我跟你说这话,是让你自己体面的离开。别让本王撵你。”   岳广悟被威压压的直不起腰,却不肯服输:“您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是掌门让我过来,易仙尊也是同意的。”   司九渊警告过了,既然这家伙如此不识趣,他也不会计较。就当多了个透明人而已。“放着好好的天穹仙府弟子不当,来仆修殿当这个杂役,那你就当吧。” 第79章 :生辰礼物   司九渊拿着这名单,去办孤独芳交代的事。   易绥安也独自下山一趟。   两人傍晚时分,在落雁峰碰了面。   “安安。”司九渊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他跟前。   易绥安把手里那做工精细的锦盒递给他。“九渊,生辰快乐。”   九渊的生辰,他一直记得。不过后面他们发生太多事,这两年又因为各种缘由无法庆祝。   如今他们的关系变得更亲近,易绥安也更加上心他的生辰。   “这是给我的。”司九渊面露期待的打开锦盒,里面是冰丝编织成的一条剑穗。   手工精细,由暗红色的玛瑙珠子串联在黑红相搭的流苏当中。和他的焚烬剑很配。   易绥安有些忐忑的问:“喜欢吗?你也不缺什么,这剑穗,我是能想到的送给你最好的东西。”   他本来是想提前考虑准备的,奈何这家伙拉着他半个多月不曾出卧室,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准备。   司九渊答非所问:“这是安安亲手编织的?”   易绥安轻轻应了一声,神情羞涩:“嗯。”   司九渊珍视的将剑穗放在手中,凑近易绥安,却是故作委屈。“安安,你偏心,今天是我的生辰,你却送焚烬礼物。”   易绥安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说,愣了下解释道:“焚烬是你的剑,我送它,亦是送你。”   司九渊召唤出焚烬剑,抛向空中。“焚烬是有自主意识的剑,并不是我的所有物。”   剑身落地,却并未插入地面。而是悬浮在离地面一寸远的距离。   下一刻,剑上发出一阵红光,幻化出一名男子。   神剑有灵,可化人形,通人性。   男子黑发红眸,面容俊美,眉眼间却生的一股邪气横流。   焚烬看了眼司九渊手里那剑穗,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多谢主公赏赐。”   他这位主子,别说是礼物,就平日里连剑身都不曾给他擦拭过几次,虽然他是神剑不会失去锋利,但也是要保养的。   “不客气。”易绥安还是第一次见除了离垢以外的剑灵,有些好奇的打量他。   焚烬剑灵坦然接受他的打量目光,还冲他大方友好的笑了笑   司九渊见他一直盯着焚烬,有点吃味。“安安,你的离垢剑剑灵应当也在,让他和焚烬一起去玩玩。你是要陪我过生辰的。”   焚烬立即欣然道:“好啊,谢谢主公,我整天待在剑里,也没个说话的人,要无聊死了。”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主人把他封在剑里,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跟封在棺材里一样难受。   易绥安面露难色:“这,也不是不行。但我这剑灵性格闹腾,你可能受不了。”   焚烬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我就喜欢闹腾的,你快让他出来陪我玩。”   剑灵像主,这主公生的这般好看,这离垢剑的剑灵,定然也不差。   “这,好吧。”易绥安想着也许久没让离垢出来,就把他放了出来。   在焚烬翘首以盼的目光下,一个一米左右的白玉娃娃蹲坐在他的脚边。扬起肉嘟嘟的小手冲他打招呼。“嗨,哥哥好。”   焚烬脸色逐渐由白转黑。   他是要找玩伴,不是要养孩子。   看得出焚烬对离垢不满意,易绥安轻咳一声道:“我现在灵力不够,它也灵力低微。所以不能以成年男子的模样示人。”   司九渊见事情解决,拉起易绥安就离开。“焚烬,带着离垢好好玩。不要来打扰我们。”   “哦。”焚烬兴致缺缺的低头望着脚下小孩。   和一个小孩,能玩什么。   算了,总比没有强。   小孩冲焚烬伸出手:“哥哥,抱抱。”   焚烬嘴角挂起玩味的笑,单手就抱起他。“来。哥哥带你去吃糖葫芦。”   ……   司九渊带着易绥安来到仆修殿园内打造的那处人工温泉。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安安,你是不是该要补我一个生辰礼物了。”   易绥安虽然觉得他刚才说的话不讲道理。但念在今日是他生辰,就依了他这无赖的一次。“你还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司九渊指着那一方温泉池,道:“我当然是想要和安安一起泡温泉。”   易绥安刚要点头答应。就见司九渊手中出现一件薄而通透的纱衣。   易绥安往后退了退。踩到一块石头,落入下方的温泉池。他警惕道:“你拿这个是想干嘛。”   他退一步,司九渊近两步:“安安,这是上次在魔界买的那件鲛人服,你还从未试过呢。”   易绥安果断拒绝:“当时就不让你买。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司九渊捧着衣服装可怜。“安安才说要给我实现生辰礼物的,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生辰礼物。”   “我这个寿星,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嘛。”   “算了,安安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我们回屋吧。这生辰,就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   易绥安看向那件奇怪的衣服,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来。“先说好,你不能笑话我。”   这衣服,穿上一定奇怪。 第80章 :温泉浴   易绥安跳进温泉池中,用术法穿上那件衣物。   薄如蝉翼的细软纱衣,服帖的拢在身上,从脚踝往上的银色鳞片,像是本就生在肌肤之上。   腰间坠着白玉珍珠链条,银色的链条在水面中闪着细碎的灵光,如同被束缚在水中的美人鱼。   易绥安注意到司九渊那似瞳孔都在发颤的眼神,问道:“是不是很奇怪。”   司九渊一双眼睛再也装不下别的事物。眼里脑海里全是温泉池里那条气质清冷,眼眸中却夹杂着澄澈懵懂的美人鱼。   他声音沙哑,许久才找回声音。“没有奇怪。很美。”   易绥安觉得颇为不自在:“穿也穿了,我还是换下来。”   “不要,不许换。”司九渊跌进水池,从后面仓惶的抱住他,生怕自己的美人鱼消失掉。   ……   月上树梢   温泉池的水波荡漾,经久不息。   ……   晌午的日头灼人   担心晒到自家夫君大人那如琼玉般的肌肤,司九渊这才抱着人前往卧房。   那件扯的破烂的蚕丝纱衣被他收进空间戒指。   腰间的珍珠坠饰,那连串的白玉珍珠,也不知散落在温泉池底的何处。   周广悟在主殿门外守了一上午,看到从后院来的两人。也顾不上奇怪,说:“掌门今早前来,有事找易仙尊商量。”   司九渊把披在易绥安身上的那件衣物往上拢了拢。“知道了,在外面等着。”   大门应声关上,没过一会,司九渊穿戴整齐从房门内出来。   岳广悟愣了下追上去:“司大人,掌门要见的是易仙尊。”   司九渊扫了他一眼,说:“我与易仙尊是道侣,有什么事,同他说还是同我说,是一样的。”   岳广悟还想说些什么,司九渊已经撕裂空间裂缝离开。   *   日暮西沉   易绥安醒来时,身上并没有任何不适,想来是司九渊给他用了药。   他坐起身,乌黑发丝顺滑的垂落到腰间。   司九渊就在他旁边守着“安安醒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易绥安已经没有半分躺床上的心思:“用。”   司九渊侍奉他更衣,顺便道:“掌门今早找你,我替你去见了。”   易绥安从床上下来,伸展双臂让他把外袍套上。问:“师兄找我什么事。”   司九渊一脸不快,醋意满天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收那个岳广悟为徒。我才不准。”   易绥安困惑问:“这岳广悟怎么得罪你了?他资质不错,我看着仆修殿也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是个勤勉的好苗子。”   司九渊霸道的圈住他的腰:“你都收过我一个徒弟了,不准再收其他徒弟。”   易绥安无奈:“占着道侣的身份,还要霸着弟子的身份,你这也太贪心了。”   司九渊扣住他的脸颊,语气霸道专横:“我就是贪心,安安是我一人的,谁也别想妄图沾止。”   易绥安拍开他的手,说:“他是徒弟。”   “别忘了,我以前也是你的徒弟。”司九渊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师尊,徒儿昨晚侍奉的可舒服。”   易绥安瞪了他一眼,未束发便往外走:“不是谁都像你这种孽徒。大逆不道。”   司九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扬起头:“这世上想大逆不道的不少,那是他们没我有本事,敢想也不敢做。”   易绥安争论不过他,也不再和他争论。妥协道“若是我不收徒,岳广悟灵修四阶在这仆修殿当个内门杂役,未免屈才。”   “不如让他去外门历练两年,以他的资质和能力,若是顺利结丹,两年后的内门选拔一定能被长老或峰主选中。”   司九渊想到外峰长老是那个对易绥安不怀好意的明远,立即道:“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不用安安劳心了。”   易绥安点头,并说:“我感觉我最近要突破八阶了,要闭关一段时间突破。你这段时间在太穹仙府好好待着,住的不舒服就回魔族,但不要使性子胡闹。”   司九渊听后眉头紧皱:“要闭关,闭关多久。不能不闭关吗,等时机到了,它自己就突破了。”   修真界闭关修炼,这闭关十年百年,都是常事。   听说之前易绥安闭关都是几百年不曾出关。   他才不要等百年。   易绥安揉了揉他的头:“修炼要勤勉,我如今是重头来过,更应该比常人努力,不闭关怎么行。”   司九渊听到重头再来几个字,就感觉心虚。   易绥安就是因为他才失去一身灵力。他没有再劝诫的勇气。   把岳广悟送到外门,和几位洞主打过招呼,有司九渊在洞府外面护法。   易绥安开始闭关。   他这闭关,耗费整整十年。   原本是冲破八阶便出关,但他感觉周身灵力充沛,冲破九阶也不成问题。   闭关十年,一举冲破到九阶初期。   司九渊担心惊扰他修炼,也不敢上里面打扰。每日望夫石一般的守在他的闭关洞府前。   在第十年的初春,把人给盼了出来。 第81章 :上清玄宗的神明   司九渊冲过去将他禁锢在怀中:“安安,以后我不许你再闭关。”   修炼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易绥安问道:“我闭关多久了。”   司九渊幽怨的眼神盯着他,语气像个怨夫:“十年。”   易绥安虽然觉得这很正常,但司九渊那仿佛被抛弃的可怜样子,让他不忍再说出拒绝的话:“我以后尽量不闭关。”   毕竟是有伴侣的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司九渊搂着他脖子:“闭关也必须带上我。”   易绥安为难道:“闭关讲究心无杂念,带你我会分心的。”   司九渊眼眸一转,在他耳边悄悄的说:“我有一门你们正派的双修功法,我现在灵力八阶,夫君大人以后可要多带带我,助我早日突破。”   易绥安脸颊快速泛起红晕“你怎么有那么多奇怪的功法?”   司九渊想了想,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功法,脑子里自然就出现了。”   “就好像我脑子里本来就有这东西,只是因为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但若是提到,就会唤醒我的记忆。 ”   就像他的出身,他没有父母,凭空出现在这片大陆,他的一切都像是与这个世界无法融入的谜题。   在这个世界,他孤身一人,就是个找不到归属感的异类。   易绥安听后不禁想到师父留下的天机石,当初指引他找到九渊或许是没错的,九渊有这样的天赋,妥妥的是天选之人啊。   司九渊见他发愣,眼神闪烁中藏着一丝不安:“安安,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会不会以为,他不想分享秘籍的来源才会这么说的。   毕竟这种话,谁也不会信的。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他在乎易绥安的。   “我信。”易绥安真心实意的替他高兴:“我家九渊一定是天道选中的天才,才能得到这么多的功法秘籍。”   司九渊眼中的不安因他的话顷刻间消散。   “我就知道,我家安安是不一样的。”   他急切的吻上面前男人。要让他切身体会自己现在热烈的心情。“安安,我现在就把功法口诀传给你。”   易绥安捂住他的唇:“九渊,我闭关这么久,出关要先去见师兄他们。”   司九渊不情不愿的松开他:“你都不想我。就想着他们。”   “你这不是就在我身边。”易绥安牵上他的手,软声哄着:“等见过师兄,回来我一定好好陪陪你。可好。”   司九渊在自己唇上点了一下,眼神示意要他怎么做。“说话要算数。”   易绥安在他唇上亲了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御剑去了大殿,正好见大厅内几位峰主在商榷着什么。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竹霖都在。   孤独芳见易绥安进来,用灵力甩给他一张烫金字的邀请函和一张名帖:“出关了,来的正好,看看这个。”   易绥安扫了一眼:“上清玄宗举办的升仙法座谈会,邀请天穹仙府参加?”   司九渊歪头枕在易绥安肩膀看过去,嘲讽道:“看来他们烧毁的大殿是修好了,这就开始作妖。”   孤独芳看见司九渊,皱了皱眉,道:“不仅修好,还修的比原来更加辉煌宏伟。上清玄宗的名声威望,这些年在修真界也愈发具有号召力。”   明远看向易绥安,替他解惑:“就在你闭关的一年后,上清玄宗出了一位自称神的神秘人物。”   “听说这位神有呼风唤雨、起死回生、能让人一步登仙的本事。”   司九渊上前挡住他看易绥安的视线。“这种传播邪教迷信的,还真有傻子信。”   明远眼中落寂一闪而过。快的让人察觉不到。“原本大家是不信的,但这些年这位神做了不少济世救人的大事。”   青竹霖把自己查到的信息逐一列举:“秋水派的二长老早年因受过重伤金丹受损,如今不仅被这位神明治好,还从灵修七阶突破到八阶,去年更是突破到八阶巅峰。现在秋水派上下,都对这位神明十分信服。”   “黛山派的大弟子五年前不慎被妖兽击杀,那位神明让他起死回生。”   “还有霄云宫,碧玉阁、霜降殿……大大小小门派,都受过这位神明恩惠,叫众人如何不信服。”   易绥安看向上面的时间:“这座谈会,在秋初举办,还有将近半年时间,怎么派发这么早。”   青竹霖接过易绥安手里的邀请函,激动道:“这邀请函,现在可是各大派的掌门强破头破也想要获得的东西。在外界要是卖的话,至少百枚蓝灵石起价。”   “过不了一个月,拍卖行就会出现这邀请函,要是你们不打算去,我去把它卖了。”   上官谨言道:“至于绥安手里这张名帖,凭借名帖可以见那位神明一面,比邀请函还要金贵。”   司九渊沉思道:“这骗人的大会举办多少次了。”   风轩逸回道:“从前年开始举办,算上今年,已经连续举办三年。前两年没有邀请天穹仙府,今年这是第一次收到。而且——”   风轩逸看向易绥安:“这张名帖,点名是送给易师叔的。”   “听说有一位散修和那位神明单独聊天,后来直接顿悟仙阶。” 第82章 :回魔界   易绥安问他们:“几位师兄要去参加这次的大会吗?。”   孤独芳思索道:“既然给了你名帖,我打算让你和老三老四一起去看看。最好能搞清楚,这神明,究竟什么来头。”   “上清玄宗和我们天穹仙府一直不合,这次给我们邀请函。究竟是有意和好,还是另有图谋都很难说。你们此去,也要小心他们搞小动作。”   司九渊拉住易绥安,提醒他别把自己忘了。“安安,我也去。”   孤独芳坐在上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现在,整个修真界有几个不认识你这张脸,你要是去,就乔装打扮成小厮。”   易绥安安抚的拍了拍司九渊的手,说:“师兄,我和九渊也这么多年没回魔界,去上清玄宗之前,准备回魔界看看。”   司九渊垂眸看向易绥安,眼中藏不住的惊喜。   愿意陪他回魔界。 安安还是很在意他的。   孤独芳声音冷下来:“你是来辞行的。”   易绥安颔首:“是,九渊这么久没回魔界,我陪他回去看看。”   明远坐的位置距离大门最近,一阵萧瑟寂寥的风刮过,他眼神也染上落寂。   孤独芳头疼的扶额:“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走吧,管不了你。”   “多谢师兄。”易绥安施礼离去。   司九渊同样施礼退出去。“几位师兄,再会。”   两人出了大殿   司九渊召唤出焚烬剑落在易绥安的脚边。“安安,我给你带路。”   易绥安不觉得自己方向感不太好。“我认的去魔界的路。不用带路。”   司九渊站在焚烬剑上,并把易绥安也给拉了上来。让他站在前面,从身后环住他。“以往都是夫君大人载我,这次,也让我载着夫君大人一程。”   他既然执意如此,这种小事,易绥安向来不会过多计较,也就没有推辞。   不过——“九渊,别抱的太紧,我腰要被你勒断了。”   又不是没抱过,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一样。   司九渊连忙松开他想要检查:“安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易绥安按住他的手,抬头示意:“没事。我又不是泥捏的,没那么脆弱。你别看我,看路,小心走错方向。”   司九渊让他放宽心,亲了亲他的侧脸说:“没事的,就算我不看路,焚烬也能飞回魔界。”   “安安,等会回去,我带你在魔界好好逛逛。我们魔界不仅善战,对玩乐也十分在行。有许多你在修真界吃不到的美食,玩不到的游戏。”   “也好,就当是寻访了。你身为魔族的王,对魔界的政事民事也要有所了解。”   “既然安安想要我做好这个王,我会好好做。”   “……”   焚烬剑的速度比普通宝剑要快上几倍。两人聊着,很快就到了魔界与修真界的交界处。   司九渊一手揽着易绥安,俯瞰魔界,指着下方一处说:“安安,下面是魔界的极乐城,算算时间,再过几天就是极乐城三年才一次狂欢盛宴,安安可愿与我凑这个热闹。”   易绥安好奇的问:“狂欢盛宴,都是做什么?”   司九渊指挥焚烬降落:“具体的我也只是听说,没去过。我们下去看看。”   之前当魔王的时候,极乐城的城主邀请过他一次,不过他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就没去。所以只是听过。   魔族的都城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   城内万家灯火通明,将天上群星也衬得黯淡。   远处湖中停泊着的商船上点着不少莲花灯。有几个调皮的小孩跳进湖里,游过去够那彩灯,被发现的船家挑起竹竿子打进水中。   水面吐出几个泡泡,过一会,小孩从另一只商船那浮出水面,手里拿着一盏彩灯炫耀的举着。   司九渊顺着易绥安目光看过去,说:“极乐城是邻水城,这里的居民靠水吃水,鲜少有不会水的,不必担心他们。”   其实也有水性不好溺死的。   魔族弱肉强食,父母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强行让他们学游泳。若生在水城却自小不会水,那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这些,司九渊是不会告诉易绥安的。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散步。   街上商铺吆喝声络绎不绝,耍杂耍、卖海鲜货物的几步一个摊子,让人目不暇接。   “快来看啊,十斤重的大螃蟹。”   “比脸还大的蚌,开出珍珠免费送。”   “买二斤送一斤,田螺大减价咯……”   ……   易绥安原本不过是陪着司九渊出来逛逛,这下是真的起了兴趣。   这些吃食他很多都没有见过,有见过的,也是在饭桌上。   这种活物,这么大个的,还是头一回见。   易绥安每走几步,就在一个摊位上停留一会。好奇的盯着里面各种千奇百怪的水中生物。   这里的居民有不少低级魔修,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为了捉稀有的海鲜卖个好价钱,他们会直接潜进深海捉不容易打捞的鱼类。   易绥安在一个摊位前抬手戳了戳脑袋软不拉几,还有好多触手的东西。“老板,这是什么?”   老板立即介绍:“公子是外地的吧,这是乌贼,你别看它长的丑,炒成菜味道鲜香极了。您买几个回去尝尝。”   易绥安指着旁边一个筐:“这也是乌贼?”   “这是鱿鱼,煎炒煮炸烤,都能吃。”   “这个呢?”   “这是水母,长的也好看,能吃还能养。”   司九渊:“安安要是喜欢,我们买回去。”   易绥安扬起白净的脸,眼神闪闪发亮,期待道:“你会炒菜吗?”   司九渊自信的抬起下巴:“这有什么难得。安安想吃什么,我就炒什么。”   “老板,都来几只。”司九渊看向那乌贼里发黑的水,皱眉道:“不过老板,你这乌贼干不干净,这水这么脏也不换换。”   “公子,这是乌贼体内吐出来的墨汁,您要是炒菜,就一定要把体内墨汁给清理干净。”   卖家听了这话,就知两人是个啥也不懂的外行。   虽然他很想把货卖出去,但这两人看着身份不凡,要吃坏肚子找他算账就遭了。   所以他还是提醒一下。“两位公子,这海鲜是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吃的,特别是有些还带有毒素,吃不好会要命的。”   “西街有一个博缘书店,里面专卖各种海类食谱大全,要不两位公子先去那看看。” 第83章 :他哭了   这话可谓啪啪打了司九渊的脸。他沉声道:“不用书我也能做菜,你只管卖给我就是。”   易绥安轻咳一声,拉着他远离摊子:“其实我就是好奇,也不是特别想吃,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   这九渊要是真拿着东西做出道菜来,这能吃还是不能吃?   “上好的花果琼浆,比美酒还要香甜。”   “上好的花果琼浆,美容养颜,滋补养脾,喝了能年轻十岁。快开瞧一瞧,看一看……”   “……”   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飘荡在街道。   不多时,整条街都弥漫出一股似药草又似果子的香味。吸引了正在逛街的二人。   寻着吆喝声望去,原是西街对面的一家药房门外支了个篷搭的摊子,围了不少人。   易绥安拉着司九渊往前走:“我们也去看看。”   围观的人不少,两人站在外围向里瞧。   人群中有人问:“老板,你这果酒怎么卖。”   老板抱着打开的那坛果酒陶醉的闭上眼:“十块上等魔晶,谢绝还价。”   “你抢钱呢,穷疯了吧。”   这话比任何言语都管用。围观群众瞬间骂骂咧咧的散去不少。   一块上等魔晶就够寻常魔族一年的花销,不过一个小摊子商贩卖的,哪个人傻钱多的会买。   若不是今日是与民同乐的狂欢节,城主有令任何魔族都不能在今日挑衅滋事,早就有暴脾气的来这摊子上抢酒喝了。   司九渊将魔晶放到桌面上。“老板,给我来两坛。”   易绥安对魔族的货币价值并没有观念,但听周围人说老板黑心,是不是不值这个价。他问:“这东西很贵吗?”   司九渊抱着一坛子,把另一坛子给装进空间戒指:“不贵,是他们穷。”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老板高高兴兴的收了魔晶,还不忘附和的夸上司九渊一句。   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司九渊带易绥安来到当地最大的酒楼,要了一间上等包房。“我给安安倒上一杯。”   易绥安看着这坛子里面的淡紫色液体,问:“这是酒吗?”   “这是魔族的特产果酒,里面加入有一种能散发甜香的紫色花卉。”   “不过制作材料的一种果实只有贵族才能享用。应当是今天这个日子特殊,这平日里,那老板是断不敢拿出来卖的。”   司九渊笑容殷切的推到他手边一碗:“安安尝尝。”   这酒后劲大,都说易仙尊是谪仙下凡,这谪仙醉酒,又是何等模样呢。   易绥安不疑有他,一碗酒下去,赞叹道:“的确是好酒。”   甘甜中带着丝丝青涩感,初品清爽香甜,入喉后唇齿留香,愈发醇厚,又有美酒的甘冽。   因为那丝青涩感,无论下肚子里多少,都不会感到甜腻。   易绥安一人,不知不觉间便饮了半坛。如玉的脸颊上渐渐升起绯红。   司九渊握住他再次拿碗的手。“安安,别喝了。”   易绥安一双猫似的眼瞳染上一层朦胧。抬头呆呆萌萌的盯着司九渊。手上暗自较劲与他争夺酒碗。“还给我。”   司九渊说:“安安,你醉了。”   “我没醉。”易绥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似要证明:“我没醉,我好好的。”   “是,你好好的。”司九渊扶着他的手臂,半哄半骗的把他手中那碗酒拿过来,道:“酒大伤身,我们不喝酒了好不好。”   易绥安重重的点点头,突然弯腰把桌子上的酒坛子抱住。用那双醉人的眼眸看向司九渊,说:“这酒好喝,我要给师兄他们也捎过去尝尝。”   司九渊闻言脸色十分骇人。没良心的,就知道想着那几个师兄,就不知道多想想他这个夫君。   易绥安得不到他的答复,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角晃呀晃,语气也像是猫般带着黏人的小勾子:“你怎么不说话,好不好啊。”   “好呀。”司九渊坐在他身旁,像是在诱拐纯情少年:“不过你要听话,给我做事,我才能给你酒喝。”   易绥安抓着他的衣袖,由两根手指变成两只手。“我会听话的。”   司九渊将脸凑过去,轻声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易绥安晃了晃混沌的脑袋瓜,盯着他容颜看了许久,这才想起来:“你是九渊呀。”   司九渊循循善诱:“不对,我是你夫君,叫夫君。”   易绥安呆呆的:“夫君?”   司九渊笑的温柔:“对,要听夫君的话。知道吗?”   易绥安睁着无辜圆润的醉人眼眸,呆呆点头。   司九渊拍拍自己的腿:“现在,夫君让你过来。坐在我这。”   易绥安起身过去,脚下却因不稳,左脚拌右脚向前跌去。   司九渊赶忙上前接住他。   易绥安扎进他怀里。男子健硕硬抗的胸膛撞的他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成了团浆糊。   他窝在司九渊怀里,乌黑的睫毛又长又翘,睫毛煽动,抬眸委屈的喊了一声。“夫君。你撞到我了。”   这声夫君叫的又软又甜,把司九渊魂都给叫没了。别说一坛子酒,命都可以给他。   “乖,夫君疼你。”   ……   清醒时的易绥安,是断不会这么听话的任他为所欲为。   更不会如此放的开,学这种又娇又媚的语气一声声唤他夫君,向他撒娇讨饶。   司九渊沉迷于美色,一不小心就过分了。   过分的代价,就是把人给整哭了。不好哄的那种。   易绥安缩在角落里,那晶莹的泪水从脸颊不断滴落。   长而翘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挂着泪珠,似清晨晶莹剔透的露水引人采摘。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无声的抱着自己哭泣。身子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再用惶恐不安的眼神抬头看向司九渊。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让人以为,是司九渊对这么一个脆弱的美少年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事实也本就是如此。也不算冤枉了他。 第84章 :异动   “安安,快过来。”司九渊披上一件外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禽兽。   易绥安用哭泣拒绝。   司九渊继续拿果酒诱惑他,声音低沉蛊惑:“安安,你不想要酒了?”   都这个时候,易绥安哪里还记得他原本的目的,早就让司九渊整的强制性忘光了。   司九渊试着向他靠近。   易绥安吓得拉过被子蒙住脑袋,把自己给藏起来:“你不许过来。”   司九渊给他拿出一粒醒酒药丸:“安安,我给你糖吃,你把糖吃了我就不过去。”   “骗子,不信你。”   “我不是骗子,我怎么会骗安安。真的有糖吃。”   司九渊躺在他的身边,又哄了好一会,才见被子敞开一条缝,修长漂亮的手伸出来:“把糖给我。”   露出的一截皓腕上,那一圈红痕让司九渊眼眸闪烁。继而宠溺的笑笑,把药丸放在他手心。“给你。”   就在刚才,某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按住这双皓腕,死死的压制住不允许其反抗。   那只漂亮的手缩回去,司九渊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想把那手牢牢抓住,让他再也跑不掉。   “不好吃,你这个骗子。”被子拢的更紧,如蚕蛹在床上滚了滚。   “呀,原来是拿错了。”司九渊那惊讶懊恼的语气,仿佛真的不是故意的 。   蚕蛹里传来重重的哼声。   醒酒丹药有一定的安眠效果,再加上折腾一个多时辰,哭也哭累了。易绥安吃过药很快就睡过去。   听到被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司九渊这才把裹成蚕蛹的人给扒拉开。把易绥安那闷出红晕的脸颊给解放出来。搂着蚕蛹心满意足睡过去 。   易绥安醒来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让他不舒服的皱眉。   裹了这么厚的被子还被人紧紧挟制着不能动,不热才怪。   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底,昨日的回忆如走马观花般在易绥安的眼中浮现。   又是出糗又是挨欺负,都是这狡诈的混蛋趁他喝醉诓骗他 。   易绥安眼中燃起小火苗,对着他小腿踹过去。   司九渊按住他的腿,眼中清明,分明是早就醒了。“安安,早上好。”   易绥安使力收回自己的腿,钻回被子里:“我一点都不好,你给我下去。”   司九渊厚着脸皮的靠过去拽他被子:“哪里不好?我给看看。”   两人正在纠缠不休,司九渊耳朵动了动,眼神凛然,迅速的捞起被子把易绥安兜头盖住。   “咔嚓——”   门被人暴力撞开。   穿着粗布麻衣的小男孩收起踹门的脚,对着司九渊有模有样的行礼作辑:“客官行行好,我家里父亲重病,给点金子吧。 ”   司九渊声音阴冷:“小子,你是来捣乱的吧。”   见过谁家乞讨穿这么干净,还嚣张踹门的。   小男孩一看这人不是个好惹的,拔腿就要跑。   司九渊大手扬起,一道魔力屏障将小孩给挡了回来 ,并用魔力幻化成锁链把他大头朝下挂在屋顶。   “说,谁派你来的。”   小孩倒挂着还十分有活力的扑腾:“你这个坏人,欺负小孩。救命啊,有人打小孩了。”   “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说了。”司九渊大刀阔斧的坐在床沿,手指间魔力涌动。   “等一下。”从被子里穿戴整齐钻出来的易绥安制止 。   小孩见此,叫的更大声了。“救命啊,要杀魔了,救命啊——”   “闭嘴,别喊了。”这时跑过来一个伙计,先是训斥了那孩子一句,然后立即换上一张假笑的脸对司九渊道歉:“客官,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我现在就带这小乞丐带出去好好教训。”   司九渊面色不虞:“惊扰了我们,一句道歉就想平息。”   伙计点头哈腰,笑的献媚却不失精明:“昨日两位在这酒楼的消费全免。我代替我们东家向两位赔个不是。”   小孩还在不依不饶的叫嚣:“你这个走狗,告诉那王老头,不把欠我的钱交出来,我就每天都来你这酒楼捣乱,让你开不了业,让你酒楼倒闭。”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个替畜牲办事的狗。”   易绥安和司九渊对视一眼。司九渊道:“把这孩子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伙计眼珠一转,道:“也好,这臭乞丐惊扰两位客官,就交给两位处置,要杀要剐,都任由两位。”   小孩脚上的灵力锁解开,他摔到地上 ,抬头愤恨的盯着司九渊。“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家伙,还我爹,还我钱。”   司九渊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他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森冷:“闭嘴,再吵把你舌头割掉,喂你吃下去。”   小孩用看变态的眼神看向他,吓得捂着嘴,面色惨白,眼泪在眼眶打转,却还是倔强的没有哭出来 。   易绥安坐在司九渊旁边,耐心道:“孩子,我们跟刚才那人不是一伙的,你不如同我们讲讲怎么回事,我们说不定能帮上你。”   小孩不信任的打量他们:“你们真的会帮我?”   司九渊薄凉的眼神扫他一眼:“你还有别的方法?要么跟我们说道说道,我现在心情不错,说不定还能帮帮你,要么我们现在杀了你。”   “我说。请两位贵人帮我。”小孩决绝的跪在地上。说:“一年前城主招募矿工挖矿,我爹也去了,却在半年前神神叨叨的回来一次后就没了音讯。”   “原本每个月答应给我们一块中品魔晶的工钱也没有再发放。我娘前段时间又病了,连抓药的钱都没有。我来找酒楼的老板讨钱,还被他打了出去,这才想每日来闹上一闹,说不定他就把钱结给我了。”   易绥安不解的问:“城主府欠你们钱,关这里酒楼老板什么事。这酒楼老板是城主府的人?” 第85章 :干吃纸团   小孩点头说:“城主大人哪里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见的,都是由酒楼老板代城主府招募工人,我爹他们发放的工钱,平日里干的活计都要经过这酒楼老板。”   司九渊指腹摸索着下巴思考道:“你说你爹是被招募挖矿的?”   易绥安见他若有所思,问:“有什么问题吗?”   司九渊转向他,眼中薄凉瞬间变得温柔,解释道:“魔晶和你们修真界的灵石不同,这极乐城四面环水,在这里很难挖到魔晶矿产。要想挖矿,就必须出海。”   “出海就是其他城主的管辖区域,这极乐城城主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况且就算他想伸手,矿产这么肥厚的油水,没有城主会愿意割爱让给他 。”   易绥安转而问那孩子:“你可知你爹他们这次去了多少人,那些人是不是和你爹一样,都没有回来。”   小孩红着眼眶,一双手攥紧手里的衣摆,说:“我隔壁刘伯家的两个儿子也去了,只有大儿子回来,我娘和我去打听过,他说是矿洞坍塌压死不少人。兴许我爹、没了。”   小孩说到这,肩膀拉拢下来,一双眼里遮盖不住的悲怆无力。“我和我娘来找老板询问,被赶了出来,后来几经波折,我们死心了,不找爹了,但工钱总该结吧。”   小孩从回来掏出一张保存完好的契约书,展开说:“挖矿本来就有风险,之前打工协议里写好的,只要我爹干满一年,这工钱就要结算。若是因中途受伤等意外原因耽误挖矿,也会给予补偿 。”   “我们极乐城是水城,本就无人擅长挖矿,就是因为那薪资实在是高,待遇也十分优厚才引来不少人前去。”   “结果都是骗人的。都是骗子。呜呜……都是骗子。”   兴许是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小孩再也忍不住的哭起来。   易绥安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把那张契约拿过来看。   司九渊也看过去,挑眉念道:“包吃住,每月一块中等魔晶,每天不超过四个时辰工时,每月十天休假,超过工时与假期另补算两到三倍工钱,工伤、生病另有误工补助,若对工钱或任何地方不满,皆可进行口头协商。”   “呵。”司九渊嗤笑了声:“这一看就是为了招人用的手段,也就骗骗那些好高骛远,不想踏实劳作还想要钱的白痴。”   小孩像是激怒的小豹子,赤红着脸反驳:“你胡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想让我和我娘过上好日子才去的。”   “九渊,慎言 。”易绥安嗔怪的瞪了司九渊一眼,示意他别说了。   司九渊耸耸肩,把那张协议还给小孩:“行,你爹不是那样的人。还给你。”   他看向易绥安:“这事有蹊跷,安安是不是想让我查上一查?”   易绥安无奈道:“不是我想要你查,你自己觉得呢?”   身为魔族的王,总不能每次有事都要他督促。   “那就查吧。”司九渊掸了掸褶皱的衣裳。问那小孩:“你们城主叫什么。”   易绥安望向他 ,眼神询问:你连自己手底下的城主叫什么都不清楚。   司九渊无辜的摊手:“魔族实行散养,魔都主城外还有九座城池九位城主,他们自个管自个的城,除非要灭城或魔王召见,不然一般不会往魔宫去朝拜。至今为止,我一个没见过。”   小孩听他们要帮自己,吸了吸鼻子,调整心态说:“我们城主名叫阡陌凡,听说做这城主的位置已有二十年。”   司九渊焚烬掌握在手,道:“小子,带路,我们去城主府。”   易绥安见他提剑,心跳了一下,不放心问:“你是有什么计划,要不还是跟我说说?”   司九渊霸气道:“杀进城主府,绑了阡陌凡审问,撬开他的嘴 。”   易绥安头疼扶额:“算了,还是听我的。暗中调查。”   “你也说了,这城是那城主的天下,若是我们打草惊蛇,他再有意瞒着一些事情,我们很难调查清楚。”   司九渊长剑收回,气势瞬间收敛,像个听训话的学生乖乖站好:“听安安的。”   小孩偷偷看他,不懂他是怎么能做到又怂包又霸气的 。   易绥安说:“既然是那酒楼老板安排的人手,他那一定有参加挖矿的名单手册之类的,我们先去找这酒楼老板探听情况,并将这工钱给这孩子要回来。”   小孩听要带他要回工钱,立即带路:“我知道那、老东(划掉)老板的房间在哪,我这就带你们去。”   小孩带着他们来到酒楼后院,路上有几个看门的守卫看着,被司九渊给打晕过去。   酒楼老板此时正在后院书房对账。还小一脚踹开房门。“老东西,我又来了,快把欠我的工钱交出来。 ”   老板手里的毛笔受惊掉在地上。他看清来人:“臭小子,怎么又是你,来人,谁让他溜进来的。”   小孩叉腰叫嚣道:“少废话,你的人都被打晕了,今天要是不给钱,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酒楼老板肚皮圆滚,一脸福相。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小孩身后气度不凡的二人。“你们是谁。”   “呵。”司九渊和易绥安走进来,他揪着小孩的衣领把小孩挪到一边:“少狐假虎威了,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易绥安道:“听说你拖欠这孩子父亲的工钱不还。我们是魔都来的将领,是来替他主持公道的。”   老板对上司九渊那双纯种魔族才会有的紫色魔瞳,知他们所言不假。立即客客气气行礼道:“原来是魔都来的大人,失敬失敬。”   司九渊冷声呵斥:“少废话,把欠的钱给他。”   安安对这小孩这么好,不会又想捡个徒弟吧。赶紧办完事让他走人。   酒楼老板立即苦下脸,说的言辞凿凿、情真意切:“两位大人,冤枉啊。”   “我这酒楼虽是小本买卖不挣什么钱,但也断不会做出欠人工钱的无耻之事。我钱有道赚的是良心钱,这小乞丐是污蔑,绝对是污蔑。”   易绥安把小孩手里的那张契约给拿过来:“可是我们这有契约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老板你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你们酒楼的盖章。”   “有吗?我看看。”老板疑惑的拿起那张契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团成团塞进口中。嚼两下的功夫,就干咽进口中。 第86章 :调查城主府   在三人惊讶又带着一丝丝钦佩的目光中,酒楼老板声音嘶哑的开口:“有契约吗?没有吧 。二位大人一定是看错了。”   易绥安着实没想到世界上竟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逃债逃到这份上,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魄力。他一时间忘记说什么。   司九渊轻笑了一声,鼓掌道:“说的好,看来要趁早把你肚子剖开,把这契约拿出来才能证明我们没眼瞎。”   老板腿一软,扶着桌子勉强能直起身:“两位大人真会开玩笑。”   司九渊匕首在空中翻了一圈后又落回手中,向他靠近:“开玩笑?你觉得你配吗?”   “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他的压迫场实在是可怕,酒楼老板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连滚带爬的到书柜前打开抽屉,拿起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颗中品魔晶。   小孩道:“不对,你之前就只结了两颗魔晶,说好一年的工钱,还差十个月,十颗魔晶才对。”   老板忍着心疼又从抽屉里那一盒子魔晶中取出八颗。“这下够了吧。”   小孩这才上前把魔晶给拿回来,并训斥道:“老实交代,我爹人呢,你究竟有没有见过他。”   老板垂头丧气的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我就是帮城主府招人,至于他们去哪里做工,干些什么都是城主府的人在管。我没权插手。”   易绥安问:“你招工的名册在哪,招了多少人,这些人的姓名住址,给他们结了多少工钱,这你总有记录吧。”   小孩附和道:“对,快把欠大家的钱都还回来,你这个黑心肠的坏东西。像你这坏东西的酒楼,就该倒闭才对。”   “别说了!”老板忽地站起身来,用阴狠的眼神盯着那狐假虎威的小屁孩。   小孩惊的跳起来躲到易绥安身后,探出一颗脑袋说:“你干什么,你想杀人灭口。”   司九渊黑着脸把他从易绥安身后提起来。“你不是要给你娘抓药,快去,大人的事你这小孩少插手。”   “对了,我娘亲的药。”小孩懊恼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搁置在一旁,风一般的跑走了。   酒楼老板板着脸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竟也跟孩子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实话告诉两位大人,不是我不想结这工钱,是我实在是也没有啊。”   “说话就说话,你哭什么。”司九渊嫌弃的往后退,靠在易绥安的身上。   易绥安平静清润的嗓音有安抚人心的能力:“你别急,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老板拿绢帕擤了把鼻涕,继续诉苦:“毕竟是城主府介绍的差事,我之前是真的以为能赚大钱才帮忙招工的。”   老板说到痛心处,又是拍胸脯又是拍自己大腿,无比激动:“就刚开始那两个月,城主府说资金周转不开,那两个月的工钱,可是我自己掏酒楼的钱垫上去的 。”   “一千多名工人呀,我自从开酒楼以来,大半个酒楼的盈利都投进去了。”   “两位大人,我也冤啊。上头不给工钱,我也是有孩子要养的。”   老板伤心的掩面哭泣:“您要是执意找我要债,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总比让我这老婆孩子和我一块饿死的强。”   易绥安皱眉道:“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酒楼老板对着城主府的方向拱手朝拜:“那可是城主府的安排,您两位来自魔都自然什么都不怕,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想在这极乐城生活,那必须要仰仗城主大人的鼻息。怎么能开罪城主府。”   司九渊质问:“你当真不知你招来的那些人去了哪里。”   老板举起手掌一脸严肃:“我以我全家人的性命发誓,当真不知。”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册:“不过那些去挖矿回来的人一定知晓,我这有份名单,两位不如去找他们问问。”   易绥安和司九渊对视一眼,拿名册去找名单上的人。   名单上有地址,他们一连拜访几个地方却都无功而返。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这些人像是商量好了 ,说辞都一样 。   工钱结过了,没回来的是矿洞坍塌死在那。   若问的再详细一点,几人都是说记不清了 。   眼看天要黑了,司九渊劝易绥安先回酒楼,明天再继续查下去。   两人回了客房,叫了一桌特色菜上楼。   司九渊给他剥着蟹肉,见他兴致不高,递了一口蟹腿肉在他唇边。道:“别沮丧了,给爷笑一个。”   “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魔界有许多用来防止手下泄密的咒术,其中一种,种咒者若是泄露主人家秘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会全身血液逆流而死。”   易绥安问:“你看出他们中了这种咒?”   司九渊勾唇 ,示意他先把这蟹肉给吃了。   易绥安启唇把那盐焗的鲜美蟹肉给咬进嘴里。唇不可避免的碰上司九渊的手指。   司九渊剥完蟹肉剥虾,继续道:“我们提到城主府的时候,他们眼中有很深的恐惧。看他们态度,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排斥 ,所以他们应该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其中那个矮个子男人家里,连屋顶漏洞都没修,家徒四壁清苦至此,怎么可能是结了工钱。可他仍然是只字未提。   “若城主只是对他威胁恐吓的话,他不可能一点不满的话也不被我们套出来。他眼中惧压过了怨,可见是城主用了什么要命的方法封住他们的嘴。”   易绥安咽下他喂过来的海鲜粥,意外道:“你观察的还挺细致。”   他还以为,这家伙就在那举着匕首吓唬人了。   司九渊用着喂易绥安的勺子,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他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看向易绥安,笑得像个妖孽。“我可不能拖安安的后腿。” 第87章 :城主阡陌凡   易绥安与他灼人的目光错开。“先吃饭,再谈正事。”   司九渊乖顺的语气:“是。夫君大人。”   “咳咳。”易绥安差点被粥呛到。   用过晚膳 ,易绥安以明日有正事要办为由 ,拒绝了司九渊要和他睡一个被窝的请求。   易绥安打坐修炼 ,司九渊就静静待在他身旁守着。   天光微亮   易绥安整理了一晚上思路,和司九渊商量:“既然暂时问不出来,我们就去城主府一探究竟。上千人不是小数目,在这件事情查出来之前,你尽量不要先动手。”   司九渊点头:’“我听安安的。”   两人出发前,易绥安又去见了一次酒楼老板。追问了一下他都是如何与城主府对接,这才前往城主府。   易绥安问身旁男人:“你觉得我们要怎么进去比较合适。”   司九渊挑了挑眉:“安安是打算听我的。”   易绥安说:“只要你不是打算提剑打进去,我就采纳你的意见。”   “放心,我以后不会这么鲁莽。”司九渊说着,抱着易绥安的腰,带着人跃上城主府的城墙上。   易绥安猝不及防的腾空,下意识的也环住司九渊的腰稳定身形。   在街道上闲逛摆摊的魔们,余光不经意间瞥到,那如画中仙人般凌空而上的两位美男子,都停住视线,不约而同的向他们望去。   连守卫的士兵都被这一幕吸引,直到两人上了从他们墙上翻过去,落进这府里,他们才架起武器将人围住。   司九渊焚烬剑扛在肩头,对着四面八方喊道:“阡陌凡,本王要见你,限你一炷香时间内滚出来。”   围着的士兵见这人不仅没有低阶魔修的魔纹,还有一双纯紫色魔瞳,猜着他身份尊贵,不敢轻举妄动。   “哪个龟孙找你爷爷我。”伴随着粗犷的应声,一位壮汉从城主府内院跃了出来。   来人身形至少两米高,穿着黑蛟龙鳞甲,手里举着至少百斤重的巨斧。   司九渊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本王找你。”   “啪嗒——”   手里的巨斧落在地上,连地面都轻微震动起来。   阡陌凡对上司九渊,脸上还未收敛的骄傲神情僵住。   他求生本能比脑子要转的快。双膝跪地,行跪拜大礼 。“小的参见王上。愿王上与天地同寿。”   司九渊换了脸他认不出,但他手里的焚烬剑,那可是几千年前就誉为魔族的圣剑。   围着的守卫反应不及时,参差不齐的跪了下来,声音也乱糟糟的 。“见过吾王。”   司九渊声音寸寸结冰:“我看你们这两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既然看不见王夫,我帮你们挖了。”   众人这次整齐划一的对着易绥安叩拜,扬声道:“见过王夫。”   这如同君王早朝的局面,让易绥安不自在的摆手:“都快起来吧。”   阡陌凡跪着来到司九渊脚边,笑得献媚:“不知王上驾到,所谓何事。”   这可是几千年前就横行魔界的老古董,听说砍魔王跟砍西瓜似的,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   司九渊焚烬插在地上,倾身问他:“听说你让人给你干活,结果不给人发工钱。”   “啊?”阡陌凡没料他是来管理这种小事,“王上,这种小事何须惊动王上。”   易绥安皱眉:“上千名百姓失踪的失踪,没失踪的也因工钱不够而食不果腹、家徒四壁。你管这叫小事?”   阡陌凡小声嘀咕:“不就是几个贱民,能为本王效力,是他们的荣幸。”   司九渊沉声:“这么说,确有此事。”   阡陌凡再次匍匐在地,磕头谢罪:“属下知错,属下不该让他们干活不给工钱。既然王上开口,属下这就去把工钱给他们结了。”   司九渊长剑挑在他右肩上:“为何本王听说,你召集上千人挖矿,你这极乐城,哪里来的矿。”   生怕司九渊手一抖,把他右胳膊给砍下来,阡陌凡心惊胆战的说:“没有挖矿,其实是属下的城主府需要重新修缮,让他们来帮忙。”   “因为之前属下修建城主府没给工钱,再用这个理由的话,不好招人 。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易绥安追问:“那又为何那么多人失踪。”   阡陌凡轻描淡写的说:“那是他们太不懂规矩,都和我的侍卫起冲突,不小心死于侍卫刀下。”   司九渊收了剑,说:“行了,来都来了,我们在你这城主府住几天。见识见识你们这的水产特色。”   阡陌凡连连道:“是,王上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这就让人给王上安排到新建的住处 。”   易绥安问司九渊:“你们魔界,一贯都是如此处事的吗?”   “魔界强者为尊,当上城主的不一定有治城才能,而是有杀戮的本领。”   司九渊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明白安安看不惯这些,但若要从根部改变魔界,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传音给易绥安:[这阡陌白没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住下来,慢慢查,直到查清楚再离开。]   易绥安也传音:[也好。]   一千多人花费一年时间修缮这座府邸,也完全看不出他是把这府邸拆了重建的迹象。   两人顺势在城主府住了下来。   司九渊堂而皇之 的找阡陌凡要了城主府的建筑图纸。夜晚,开始暗中排查城主府大大小小的院子。   易绥安按照酒楼老板给的消息,去找和他接头的那个城主管家。但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打听到一丁点消息。城主府的人没有一人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连着半个月,两人都没有收获。   司九渊坐着上等蚕丝棉软垫铺着的雕花梨木椅,双腿交叠放置在桌子上 ,惬意的说:“不着急,现在就看我们和阡陌凡谁先沉不住气。”   在这里吃好喝好玩好,心态养好,他们有大把的时间等着阡陌凡露出破绽。   倒是阡陌凡,司九渊查的时候可没怎么遮掩,那家伙就算明知他在调查,也不能拦着,这会可比他们要着急多了 。 第88章 :城主府的阵法   易绥安见他成竹在胸,也就没有追问。   司九渊所料不错,此时的阡陌白早就已经急了,正在和心腹商量如何赶走他们。   心腹一号开口:“要不城主你就装重病静养,没办法招待他们,他们总不能还厚着脸皮留在这。”   阡陌白一脚踹断心腹一号的肋骨:“重病,你没看他这些日子那不可一世的架势,我要说重病,那他能直接给老子我打瘫痪了。”   心腹二号献计:“要不城主你割爱,给王上献上几个聪明伶俐的舞姬,让美人吹吹枕边风,王上自然就走了。”   “献美人。”阡陌凡冲心腹二号呲牙笑笑,然后一巴掌把他扇到地上。“你他娘的脑子有包就去治。”   “他什么性取向你没看到啊,短时间你让我上哪找几个和他身边那男人差不多 模样的。等老子找到人,这城主府都被他从里到外的翻一遍。”   心腹三号见前面两个的下场,擦了擦额头汗水,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低声说:“城主,与其等着他们查出来,不如我们主动动手,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查下去 。”   阡陌凡一惊,连忙四下张望生怕有人听见给他穿小鞋:“你疯了,那可是几千年前的大魔王。”   心腹三号跪地,说:“城主,明着不行就来暗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这些日子的吃食都是经过我们的手,我们可以下毒。”   阡陌凡犹豫不决:“要是失败——”   心腹三号说:“若是失败,是属下一人的责任,绝不牵连城主。”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城主欣慰的把他扶起来,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事成之后,你就是城主府的二把手。”   心腹三号:“多谢城主。”   *   魔修虽同修士一样,修为过了四阶就能辟谷,但修士大多修的是清心寡欲,魔修修的却是逍遥自在。   魔修比之修士,更注重口腹之欲。   这极乐城各种鲜美的特色美食本就让外乡人食欲大增,阡陌凡为了享受,还特意在城主府弄出一份上千道菜品的菜单。   如今司九渊和易绥安到来,这菜单也用来招待他们。两人这些日子都是挑选着菜单里的菜品用餐。这待遇,可比人间的皇帝还要舒适。   这日,司九渊搂着易绥安,像往常一样和他翻着餐单。将其中三菜一汤圈起来:“就它们了。”   城主府的管家恭敬把菜单接过来。“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闲来无事,司九渊撩起易绥安的发丝在指尖打转。   易绥安把头发抢救回来:“别玩我头发。”   这些天这家伙玩他头发还玩上瘾,整天用手盘,发尾都打卷了。   司九渊下巴搁在他肩头,故作忧伤说:“安安好冷淡,我会伤心的。”   易绥安还以为自己刚才口气太严厉了,捧着他的脸亲了下:“还伤心吗。”   司九渊眨眨眼,脸凑过去:“一点点伤心。再要一个亲亲才好。”   易绥安指尖点在他唇上:“好好说话,别撒娇。”   司九渊正色:“没有撒娇。”   易绥安无奈推开他靠近的脸:“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司九渊一脸认真:“我这是在求欢。”   易绥安:“……”   司九渊继续追问他:“难道我表现的不明显?那不如我们定个求欢的暗号。”   “安安认为,怎么做才是在求欢。我下次那样做,这样安安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易绥安不理他。   司九渊继续搂着他不依不饶的问:“安安,你说嘛,告诉我你的想法。”   “道侣之间就要多在一起交流,这样我们之间才能没有阻碍。”   “许多道侣都是缺少沟通才分开的,我们要多进行沟通,才能更恩爱。”   “安安每次亲一下就害羞,我也是想知道安安究竟喜不喜欢我那样做。”   “安安,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努力,你偶尔也要主动跟我沟通一下,这样我才有继续与你沟通的动力啊。”   “……”   易绥安听着他一张嘴不停歇的说出些棱模两可的话,脸颊泛起热度。拗不过他执意要答案。   想了又想,指着自己右眼眼尾道:“你要是下次想那个,就亲这里一下。”   求、欢、两个字,他实在无法像司九渊一样自由的说出口。   司九渊当即在他眼尾处亲了一下。   易绥安伸手按在他胸前:“我话还没说完呢。”   “现在是中午,你想都别想。我要是回亲你,才是同意。不然你就不许乱来。”   司九渊一副幽怨的表情看着他,仿佛易绥安犯了大罪。   易绥安这次可没有心软:“是你说要沟通,这沟通过后,你是不是要采纳我的意见。”   “好吧。我同意。”司九渊对着他眼尾又亲了亲,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易绥安直接伸手盖住他的眼。“都说了,别想。”   眼前光线变暗,司九渊低磁的嗓音透着委屈:“安安,我没打算做什么的。我就是想想。你可是我的道侣,你就在我身边,难道连想想也不行吗?”   易绥安辩驳道“没不让你想,你想就想,你亲我干什么?”   司九渊睫毛煽动,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把小刷子扫向易绥安掌心。声音又低又磁:“我在把我的想法传递给安安,我想让安安知道我究竟在想什么。我想让安安知道我有多想。”   易绥安再次无话可说,心道:……这饭菜怎么还没上来,好用食物来堵住这家伙的嘴   许是听到易绥安的期盼,两个侍女在门外敲门而入,端着美食进来。   服侍这两人也有一个月左右,知道这两位是不喜人伺候的主,把美食摆放到桌子上,两名侍女就行礼退去。   易绥安立即夹了一个黄金小馒头堵住司九渊的嘴。   司九渊一口吃掉,并开始给易绥安布菜。   管家这时也进来,他一副嘴馋的模样,介绍说:“王上,这鸳鸯白玉汤可是我们极乐城一绝,配上您现在盛的这龙身凤尾虾,另有一番滋味妙不可言。我给您盛一碗。” 第89章 :司九渊中毒   司九渊正在给易绥安挑鱼刺,眼神都吝啬施舍他:“知道什么叫眼力劲吗?”   管家立即上前拿起公筷,献媚的说:“我这就帮您挑鱼刺。”   司九渊放下筷子:“滚。”   管家看了眼那盆汤,想到城主交代的任务,还想要在劝下:“王上,属下——”   司九渊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我暂时不想在用膳的时候见血。”   管家拿筷子的手抖着,鱼肉夹不稳掉了下来。他连连说:“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易绥安扫向屋子内还站着的两名侍女,舀了一碗那管家说的汤,道:“你们也下去吧 。”   四下无人,但门还敞开着,避免有人偷听,司九渊传音道:[安安,这汤有问题。]   想当年他下药把修真界一整个宗门给药废的时候,这些个孙子的娘还在喝奶呢。   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哪个蠢才想到的主意 。   易绥安传音问:[这里面下的什么药?]   他虽不清楚药理,但这城主的管家没事突然过来给他们专门盛汤,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能让人毙命的毒药。]司九渊说着,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汤 。   易绥安急切的去夺他的碗:[毒药你还喝。]   司九渊握着他的手:[你忘了,我们有雷药师兄给的万能解毒丹。再说,就这点毒,运功排出来就行,不碍事的。]   浅尝一口,他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毒药,等会发作的时候,好把毒发演的像一点。   易绥安传音道:[你装装样子不就行,也不必真的喝下去。]   司九渊眼中藏着笑意:[我没事,安安不用担心,一会陪我演出戏,把他的话给套出来。]   “咔嚓——”   伴随着瓷碗落地的脆响。   大厅内传来易绥安的担忧急切的喊声。“九渊,九渊你怎么晕倒了。”   “九渊你别吓我。”   “九渊,快来人啊,九渊。”   管家听到动静,立即命令一旁侍卫:“快去告诉城主,成了。”   很快,阡陌凡张狂的大笑声传了过来。   他走近屋内,见那摔落的瓷碗,以及倒地不起的司九渊。得意道:“本城主还以为他司九渊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易绥安抬起头,他如玉般俊美的脸庞并没有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清澈可见的急切眸子,泄露了他此刻的担忧 。“城主,快去叫医师。王上中毒了。”   阡陌凡就像是猎杀了比自己厉害数十倍的野兽,骄傲的炫耀彰显自己本事。“他当然中毒了,这毒就是我下的。”   易绥安握着司九渊冷冰冰的掌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阡陌凡冷声一声,居高临下的面对易绥安,说:“要怪就怪你们不识好歹,竟然来查我城主府。”   易绥安心急如焚的解释:“王上之前的确是想来调查,可后来你不是解释清楚了。王上就没再查下去。”   “我们的确是来你城主府做客的。这都是误会,你快把解药给王上。”   易绥安跪坐在司九渊身旁,恳切的望向他:“只要你把解药给王上,这次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我可以帮你一起瞒着王上。”   “想不到他都快死了,你这个男宠还不放弃他 。”   魔族多是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货色。   阡陌凡看易绥安的眼神多了层欣赏之色。“虽然本城主不好男色,但你这样的,倒是可以试试。”   阡陌凡蹲下身子平视易绥安:“不如你跟了本王,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昏迷’中的司九渊握着易绥安的手紧了紧。   易绥安连忙给他传音:[别冲动。]   阡陌凡见他不为所动,继续说:“我是不会留下司九渊性命,你若是聪明点,不想陪他一起死,那就好好讨好我。”   易绥安抱着司九渊,冷漠的看向他:“我和王上不过是来你城主府做几天客你就杀了王上,像你这种残暴的人,没有人敢讨好你。”   “你一个男宠懂什么。”   阡陌凡气愤的看了眼司九九渊的尸体,本想踹上一脚,但易绥安护着,他只好暂时忍耐。道:“做客?那都是他司九渊的借口,司九渊一定是知道本城主即将要成为魔神,所以才来找借口除掉我的 。”   历代魔王有谁会管几个下等居民的事,不过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除掉他罢了。   魔神?易绥安心中骇然,面上继续同他周旋。“你靠下毒才杀了王上,就你这样只会耍阴招的小人。拿什么成为魔神。”   面对他的一再挑衅,阡陌凡恼极了,扬起手要打给他点教训“你不过是他的男宠,敢看不起我。”   阡陌凡粗糙的手掌离易绥安还有一尺的距离,就被一只青筋凸现的手给拦住 。   阡陌凡不可置信的望向司九渊:“你不是中毒了 。怎么还能动。”   司九渊握着他的手用力,生生掰断了他的手腕。   阡陌凡还来不及惨叫,司九渊一拳抡向他的下巴,把他下巴给打到错位。   在门口守着,见势不妙的管家立即要跑路。   司九渊焚烬抛飞出手,在管家的脖颈前堪堪停下。   若不是管家脚步及时停住,这焚烬,已经让他脑袋和脖子分家。   连易绥安也被这一变化弄的措不及防,两只胳膊还保持着揽司九渊的动作。“你怎么起来了。”   司九渊拉着他的手扶起他,冲他笑了笑:“安安演的不错,不用继续演了。”   易绥安:……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夸自己?   那边被打倒在地的阡陌凡正要起身。   司九渊周身魔力涌动,王者级别的磅礴威压针对性的压向阡陌凡。   阡陌凡再次跪倒在地,他运起魔功抵挡这威压,却收效甚微 。   膝盖离了地面还不足一寸,再次压回去。身上骨骼因魔力拉扯嘎吱作响,下巴脱臼,口水混着着被打掉牙齿的血水一块流出来。   这凄惨狼狈的模样,哪里还能见半分刚才的耀武扬威。   司九渊脚踩在他手上,眼底是目空一切的蔑视,语气却轻描淡写:“你刚才说谁是男宠?想要谁跟你?嗯?” 第90章 :黑衣人   下巴都错位了,阡陌凡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司九渊也并不是要让他回答,而是告诉他:“本王的夫君大人,不是你能折辱的。”   易绥安上前:“还没问出来呢,他说他会成为魔神,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批失踪的工人,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联系。   司九渊魔力幻化成锁链,把城主府的管家给绑了过来。   “我问你,阡陌凡有没有一段时间功力大涨。”   管家看了眼跟烂泥一样瘫在那的城主,哆嗦着开口:“有 ,就大概一年半前,我们城主闭关一个月,修为从魔修八阶巅峰进阶到九阶中期。”   易绥安说:“时间上正好对的上。正好是工人挖矿的那段日子。”   “我大概猜到他用了什么办法。”司九渊神色凝重,他抬起手,掌心魔力涌现,说:“安安,闭眼。”   还是严刑逼供适合他的风格,接下来的手段略带残忍,就不让安安看了。   “你要干嘛?”易绥安按住他手腕:“你要杀他。”   司九渊担心魔气伤到易绥安,连忙把魔气收回去。语气略显责备:“他要杀我,他不该死吗?难道安安心软,觉得他罪不至死?”   易绥安无奈摇头:“我就是想问问,你杀了他,谁来当这个城主。”   毕竟是一城之主,至少让城主把后事交代一下。   司九渊转向正跪在那的管家,说:“你去把极乐城的将领都给叫过来。要是敢跑,本王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管家连连称是。“属下这就去办。”   司九渊掌心再次涌现魔气,扣上阡陌凡天灵盖,竟是对阡陌凡进行搜魂。   他这方式简单粗暴,将阡陌凡这几年的记忆,尽数扒干净。   待搜魂结束,司九渊面色凝重的陷入深思。   阡陌凡彻底成了一摊烂泥躺在地上,双眼呆滞无神,嘴角流出的血水在地板上积攒一摊污渍。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也不知是说什么。   搜魂稍有不慎就会对灵魂造成创伤,司九渊搜魂手段粗暴,对阡陌凡没有任何顾虑,现在阡陌凡很可能已经痴傻 。   易绥安等不到司九渊主动解释,拉住他胳膊问:“究竟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的独门秘术能吸取他人修为转化为自己的。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司九渊说到这,小心翼翼的看着易绥安神色:“当年有很多魔修效仿我,创造出各种低级劣质的功法阵法,用来夺取他人修为。甚至还有的研究出吸取他人生机增添修为的阴毒方法。”   修真界的都很讨厌这种夺取他人修为的手段,安安会不会因此责怪他?   易绥安皱眉问。“你是说,那些工人被阡陌凡用来当做提升修为的养料加害了。他用的方式,和你用的功法秘术相近。”   “一句话解释不清,安安,我带你一个地方 。”司九渊按照阡陌白记忆里的画面,撕开空间裂缝,熟练的抱起易绥安走进去。   “这是哪里?”易绥安示意司九渊把他放下,让他的脚接触地面。   这明显是个地下建筑,头顶凹凸不平的土堆并没有进行修葺,四周空荡荡的看不到墙面,每隔一段距离有石柱做支撑让这地下建筑不容易倒塌。   倒是脚下,铺了一层打磨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易绥安仔细看,发现这青石板上的纹路十分奇特,似乎是人工特意刻上去,为了组成某种图案连接在一起。   司九渊带着易绥安站到一处,说:“这是城主府的地下,面积和城主府是一样的。那些失踪的工人,就是挖通这里后被阡陌凡灭口。”   易绥安观察着脚下阵法:“这就是阡陌凡说可以让他成为魔神的阵法?”   “是,当年妄图抄袭我功法的没有一个成功,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因为魔力运转不当经脉爆裂而死。阡陌凡用的阵法却和我的功法有五分相似。”   司九渊仔细观察过这阵法后,补充道:“这阵法比我的功法更阴毒,但对魔修来说,更精准实用。”   易绥安问起那些工人的消息:“那些工人就算被阡陌凡灭口,尸体呢?那么多尸体,阡陌凡是怎么处理的。”   司九渊解释:“这阵法能吸收一切有生命的活物转化为修为,只要坐在我们现在站的这位置,阵法启动,哪怕放进来一只羊,也能把他吞噬的只剩骨头。”   “那些工人的骨头被阡陌凡碾压成粉末,与这里的尘土融在一起。”   易绥安听到这阵法如此骇人,不安的皱眉:“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么个阴损的阵法。这种进阶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这种阵法流传出去,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生命。   司九渊说:“我在阡陌凡的记忆里,看见他的阵法是一个神秘人提供的。”   “那神秘人一身黑袍,脸上还戴着厚重的铁面具。阡陌凡记忆里从未见过那黑衣人的真面目 。更是连他的名字也不清楚。”   易绥安看向他:“你说那黑衣人用的阵法和你的功法相似,会不会是你千年前的亲近之人。”   司九渊认真的告诉他:“安安,除了你,我没有亲近之人。”   易绥安试图让他仔细回忆:“我是说你被封印以前。你的朋友之类的,或者喝醉喝断片的时候,你就没透漏过与功法相关的。”   司九渊一脸笃定:“没有,从我创造这个功法起我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诫我,这个吸收修为的功法只有我能用 。别人用了会遭到反噬。”   易绥安揉着眉心,思索:“难不成只是巧合,你们魔族这些阴损阵法本就异曲同工。”   司九渊嘴角抽了抽:……在安安的眼中,他的功法也和这阵法混为一谈了。   易绥安忧心忡忡的说:“这种害人的阵法,还是先毁了的好。”   那名黑衣人既然能撺掇阡陌凡建造这个阵法,会不会也怂恿了其他城主,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听到要毁坏阵法,司九渊立即决定挽回一下在易绥安心中形象:“安安歇着,我来捣毁这种阵法,我在行。” 第91章 :迷路   “这城主府这么大,你要费不少时间。”   易绥安指着东面方向说:“我们还是一起动手,这样速度快些。你去这边,我去那边。”   司九渊也不再反驳,宠溺道:“好,听夫君大人的。”   两人分两路破坏这上面刻画的阵法。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易绥安迷路了。   他看着周围已经被破坏掉的阵法,迷茫的眨了眨眼:这地方刚刚有来过吗?还是九渊来过?   易绥安找了个方向再次往前走,不出意外,这些地方也都已经被破坏掉了。   原来已经破坏这么多地方吗?   易绥安收了离垢剑,拿出传音玉石打算通知司九渊。却在输入灵力时,被一只手按住。   男人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暗哑:“我在那看了你一炷香的时间,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同一个地方打转那么多次还发现不了的 。”   易绥安转头,发现正是司九渊,疑惑的打量他:“九渊?你怎么换了件衣服。”   司九渊来的时候穿的是件华丽的紫色对襟长衫,这会却是件低调奢华的黑色长袍。   司九渊一双妖邪的紫瞳冷冷看向他:“少操心这种无聊的事。”   易绥安一噎,司九渊还从没这么和他说过话。   司九渊把罗盘塞到他手中,面上露出一抹不耐烦:“这是罗盘,用来辨别方向,绕了这么多圈,你不嫌晕,我看着也眼晕。”   “我认得路的。”他那像是看麻烦的眼神刺的易绥安有些委屈:“你是在嫌弃我蠢吗?”   司九渊掐着他的下巴,端详着说:“我看你这美貌和天赋,都是拿智商换的。”   他动作粗鲁,易绥安两侧的软肉被掐的生疼。“你松开。”   “难道是因为这张脸才看上你的?”男人没有理他。低声自言自语。似陷入自己的思绪。   易绥安却听的清晰,拍开他的手,气恼问:“司九渊,你什么意思。”   司九渊看了眼自己拍红的手背。“爪子倒是锋利。”   他撕开空间裂缝,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易绥安。“回见,小野猫。”   “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易绥安去拽他,却是让他的衣角从手中逃离。   易绥安看着手中罗盘,生气的想要扔掉,却在举起准备摔碎时又放了下来。“正事要紧,等会再找你算账。”   易绥安通过罗盘沿着一个方向找路,很快就找到正确的路拿出离垢剑继续削阵法。   “安安,你怎么也在这?”   这时,司九渊和他碰上了。   易绥安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手上的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走到司九渊正在处理的区域。   司九渊没看出他在生闷气,低声凑近他哄着:“我家安安好厉害,这么快就把另一边的阵法给销毁完成了。”   易绥安推开他:“少来,你明明在嫌弃我蠢。”   司九渊看向他手里的罗盘,懊恼自己竟然忽略了易绥安路痴的事。   还以为他是在闹脾气,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安安,我爱你都还爱不够,怎么有精力嫌弃你。”   易绥安垂着眼帘,嗓音清润中透着委屈,说:“你刚刚就是那个意思。你还说是因为我的长相才喜欢我的 。”   “刚刚?”司九渊起了疑心:“安安,你是说你刚刚见过我。我发誓,我绝对什么都没对你说过。 ”   易绥安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渐渐回归了理智。看向他的衣着:“你刚刚穿了件黑色衣裳,还给了我这个罗盘。说了些特别让人生气的话。”   “那不是我。”司九渊连忙拉过他检查:“那人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被他伤到?”   易绥安拿起罗盘:“没有,他就是给了我这个罗盘。”   司九渊拿过罗盘检查,没什么异常,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罗盘。   易绥安回忆起那个人的言行举止,脸色凝重:“若是假扮你,那他也假扮的太像了。虽然说话难听点,但那一举一动,都和你很像 。连说话的声音也一样 。”   易绥安担忧道:“而且他也能撕裂空间,至少也是魔王级别的魔。”若这魔是他们的敌人,会很棘手。   司九渊听后一阵后怕,要是那人用他的模样伤了易绥安。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安安,以后如果我们再临时分开,我一定会先施行我们定下的那个暗号。如果没有对暗号,那就不是我。 ”   易绥安疑惑脸:“什么暗号?”   司九渊亲了亲他的眼角:“求欢——”   易绥安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这暗号确实够安全,除了他是没人能猜的出来。   司九渊难得正经的没有趁机调戏易绥安,从空间戒指拿出一颗球:“我在破坏阵法时,发现这柱子上装了不少用来监视的影像球。”   他们之前进来时注意力都在地上的阵法,差点就把这周围柱子给忽略了。   易绥安皱眉道:“这么说我们之前进来的一举一动,都被这影像球记录下来并且传出去。幕后之人已经知道我们动了他的阵法。”   司九渊点头,继续道:“刚才假扮你的那人很可能是这影像球的主人。”   易绥安担忧说:“那我们刚才说的话会不会也被记录了。”   司九渊说:“不会,这周围的影像球已经被我全部破坏掉。还有,我发现这阵法是单向性的,并且它的阵眼并不在这里。”   易绥安对阵法不怎么了解。   司九渊见状继续解释:“就是说这阵法的阵眼可以随身携带。假如我现在阵法启动贡献自己的修为,那携带阵眼的人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能把我的修为吸收掉。”   “若我没猜错,那人把这阵法建在城主府地下,是想让整个城主府的人全都以身祭阵。”   城主府内魔军将领众多,他们被吞噬的魔力,比一个城的普通百姓都要充沛。 第92章 :随手指一位城主   易绥安疑惑:“可这黑衣人既然早就建好了这个阵法,为何不启动?”   司九渊道:“我在阡陌凡的记忆中看到过,那个黑衣人想要建阵法的地方不止是城主府,城主府外的其他几个地方也准备要建设阵,并且这些阵法,只要其中一个阵法启动,另外的阵法也会连带启动。”   若不是立场不同。司九渊还真挺佩服那位不知名的人士,竟然能建造出这种精妙的牵引阵法。   易绥安顿觉骨寒毛竖:“他的目标是整个极乐城。”   司九渊安抚他说:“别急,先把这阵法毁了,我会亲自派人,把其余阵法全部捣毁。”   其实,那黑衣人既然能劝动极乐城城主,保不准另外几个城主也在建造这个阵法。   那黑衣人的目的,说不定是整个魔界,为了不让易绥安徒增忧心,还是先把当下事情解决,不与他说这些。   易绥安看着手中罗盘,想了想还是先放进空间戒指内。“嗯,这次我陪你一起。”   两人用的削铁如泥的神器,约莫两个多时辰就将这修建耗时一年的阵法全部捣毁。   司九渊又把进出的两个入口用石块堵死,这才带着易绥安离去。   管家这时已经把极乐城内的各位将领给召集到大厅内等候。   司九渊携易绥安进来,他逡巡一周,挑了个比较顺眼的指派:“以后你就是城主府的新任城主 。”   易绥安僵硬的转过脸问他:“你们魔族选城主这么敷衍的?”   司九渊诚恳道:“一般是打一架,不过我想安安你不会想见血腥的。”   那名将领指着自己,脸上的惊喜神情像是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给砸中。又像是现代存款两位数的人中了一千万。   他如同跪再生父母般对司九渊朝拜:“多谢王上,属下必当为王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做梦也不敢想,来趟城主府就成了这极乐城的城主。   王上亲自指派的城主,就算其他人想要对付他,也要因王上而忌惮三分。   “少拿这些虚话套本王。”司九渊坐到主位上。“本王现在就有事要你去办,把极乐城的地图拿来。”   管家立即去书房取来。。   司九渊将记忆里那些建造阵法的地点给圈起来 。然后传给下方那名将领:“我给你今天一天时间准备,明天早上集结卫兵,跟我到这地图圈着的地方去。”   将领声音铿锵有力:“是,属下定不负王上众望。 ”   其余将领略显不甘的问:“王上,那我们呢?”   同样是在城主府等了快一个时辰,怎么那家伙就能当城主,他们这些人就要被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司九渊嗓音阴恻恻:“赏你们去陪你们前任城主,如何。”   “属下告退。”众魔齐声告退,语气真挚没有一丝不满。   易绥安算是看明白了:在魔族,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但却是见效最快的方式。   次日两人带着城主府人马出发,又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才将极乐城大大小小的那些阵法全部捣毁。   司九渊也在极乐城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后,将自己关于黑衣人的猜测告诉易绥安。   易绥安与他商量对策,并尽快前往另外几个城池去探查情况是否属实。   如过猜测属实,其他城主府也有这种阵法,那黑衣人因为极乐城阵法被毁,狗急跳墙提前催动其余城池的阵法就遭了。   就在两人要启程动身时,易绥安收到天穹仙府孤独芳的传音。   “易绥安,你跑野了是吧,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一走两个月,你还当不当天穹仙府是你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兄吗?”   “跟着司九渊跑野了,现在连报平安都不会了。”   “……”   自动忽略孤独芳的喋喋不休近乎半个时辰的演讲,易绥安摘抄出其中的重要信息:上清玄宗举办的座谈会要提前两个月举行,时间定在七天后,现在就必须回天穹仙府准备。   司九渊帮易绥安把还在响的传音玉佩掐断。吐槽道:“掌门这脾气,这风轩逸究竟是怎么受得了的。”   还是他家安安好,乖巧听话,温柔体贴,会心疼他。   易绥安道“不可在背后妄议掌门师兄。”   “又没冤枉他。”司九渊撇嘴:“安安可是我最亲近的人,这话我只跟安安说。”   换了别人,想听他还不想说呢。   易绥安无奈的摇头:“我们这边刚把极乐城的阵法给捣毁,那边上清玄宗的座谈会就提前,会是巧合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既然那黑衣人假扮我都能假扮的惟妙惟肖,说不定那上清玄宗的神明,也是那黑衣人假扮的。”   司九渊想到此,语气隐隐有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早就看那些表里不一的修士们不顺眼。   若是让他们发现,他们信赖崇拜,整日下跪祈福的神明是他们仇恨的魔族中人假扮的,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捣毁阵法的事不能拖。”易绥安道:“不如这样,我去上清玄宗调查那位神明,你留在魔界调查阵法和黑衣人。”   司九渊拒绝的斩钉截铁:“不行,万一你遇到危险,我不能不在你身边。”   “九渊,我不是你的瓷娃娃,不需要保护。而且还有师兄他们陪我一同前去,我们都不会出事。”   易绥安按住司九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魔界不能没有你。你是魔界的王,拿出做王的胸襟气度来。”   司九渊心中腹诽:早知就不当这个王了。一定要找个人把这王位给丢出去。   “那就让师兄他们去上清玄宗,你和我留在魔界。”   易绥安说:“不行,只有我有名帖能见那神明。师兄他们去了,还要徒增波折。”   司九渊虽还是不情愿,但也改变不了易绥安的决定,只好送他一程。撕裂空间裂缝抱着他到了天穹仙府的大殿。   孤独芳正在和几位长老开早会,话到一半,这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位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怀里还公主抱着一位。   几位长老见到平日里清冷出尘的易仙尊靠在人怀里这么小鸟依人的一面,都纷纷露出八卦的兴奋目光看过去。 第93章 :风轩逸被关思过崖   孤独芳抄起手中茶盏扔过去:“大殿之上,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易绥安连忙从司九渊身上下来。   “你们从哪冒出来的,我天穹仙府的门不是装饰品。”   易绥安站好,视线转向司九渊,询问:怎么直接就来大殿来了。   司九渊挑了挑眉: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给我站好,不许眉目传情。”   易绥安站定行礼:“见过师兄。”   司九渊行礼:“见过掌门。”   训也训了,孤独芳现在看到他们就心口疼,摆摆手道:“既然来了,和你二师兄四师兄去参加上清玄宗的大会。”   易绥安道:“掌门师兄,这次出行,我想带上二长老三长老。”   二长老、三长老八卦之魂燃烧,齐声说:“没问题。”   易仙尊之前对外的形象一直是清心寡欲、高冷慈悲。   如今这形象崩塌,他们要是能窥见易仙尊的真性情,那这一期的修真界杂志主题一定能火爆。   孤独芳神情疲惫的靠在座椅上:“既然他们都说没问题,那就去吧。”   易绥安迎着几位长老的八卦目光,拉着司九渊退下:“是。”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退出去。   易绥安在门外停住:“好了,你也快回去。魔族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处理。”   司九渊委屈的看向他:“安安,你都不嘱咐我几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易绥安抚摸上他的脸,认真道:“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安安——”   “小师弟来了。”青竹霖风风火火的路过,对着易绥安道:帮我跟掌门说一声,我有事去不了上清玄宗。”   煽情的气氛被破坏掉,司九渊气鼓鼓的离开。“要记得想我,我会给你传音的。”   易绥安颔首:“好。”   司九渊撕开空间裂缝,再次叮嘱:“我给你传音,你一定要回我,不然我就去找你。”   易绥安眼中含着笑意,语气轻软:“好。”   明远在司九渊离开后走了过来。“师弟。好久不见。”   因为外门的事务较多,明远很多时候都抽不开身,自从上次易绥安大婚后,他想找易绥安谈谈,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不过要是司九渊见了明远,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从易绥安身边走掉。   易绥安打招呼:“五师兄也是来找掌门的?。”   明远道:“我刚刚跟四师兄商量了下,既然他去不了,我陪你们一块去上清玄宗。”   易绥安欣然同意:“可以啊。我们正好一起进去问下掌门师兄。”   二长老这时凑过来道:“易仙尊,掌门这会心情不好,你还是待会在去找他。”   三长老接着道:“掌门最近也不知怎么,跟装了炸药桶一样,连轩逸都被关了思过崖。”   易绥安皱眉问道:“轩逸这孩子一向恭顺,什么原因让掌门师兄把他关了思过崖。”   明远说:“我和三师兄之前去问了,掌门说轩逸目无尊长、离经叛道,让他好好反省。”   “具体的掌门不愿细说,像是有意隐瞒,也不准我们去看轩逸。”   二长老发愁道:“你说这关就关吧,可掌门也没说要关多久,万一把轩逸这孩子关出什么问题,他不心疼,我们这几个长老还心疼呢 。”   这门中许多棘手的事,那可都是轩逸在处理。   三长老跟着发愁,两位长老一模一样的容颜如同在照镜子。“你说轩逸这孩子,年纪轻轻修炼到八阶巅峰,不骄不躁,勤勉聪慧。处理起门中各种事物更是得心应手。”   二长老艳羡的说:“何止如此,轩逸这孩子这么多年对掌门这位师父也是毕恭毕敬,有求必应,从未有过任何反逆之心。”   三长老跟着附和:“就是,这么个徒弟,别说没犯过错。就算犯点小错也是可以好好教育的,怎么能动不动就关禁闭呢。”   “要我说,是轩逸把这门中事务处理太好,掌门没事干,闲的不痛快。”   易绥安看到大殿外孤独芳道的身影,想要提醒:“两位长老——”   二长老打断他,说的愈发起劲:“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让大哥那徒弟和轩逸换换,掌门就懂什么徒弟才是好的 。”   两位长老说的手舞足蹈,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们齐默契的转过身,正对上孤独芳怒目圆睁的视线。   两人互相搀扶着,弱小无助的喊:“掌门。”   “现在就滚去上清玄宗。滚!”   声音如平地惊雷,震落满园树叶。   在主殿外镇守正在偷吃零嘴的弟子吓得手一抖,半块点心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噎死。   还好旁边同伴递过来一杯水,救了他的命。   劫后余生的弟子拍拍胸脯:掌门最近也太可怕了。   呜呜……吓死宝宝了。   再也不敢值班时偷吃了。   *   被两位长老拉着御剑逃往上清玄宗的易绥安问:“我们这样走没问题吗?而且不是还有雷药师兄一起。”   明远道:“放心,我已经通知雷药师兄,他会和我们在上清玄宗山下会合。”   二长老拍拍他的肩膀:“易仙尊,掌门要面子。我们那番话虽然不好听,但他若能冷静下来想想,说不定就把轩逸放出来了。”   四人御剑飞行四天,这才抵达上清玄宗的外围地界。   后天清晨就是座谈会举行之日,几人却收到雷药的传音,让他们先不急着去上清玄宗,先到一处村镇。雷药此时就在镇子上。   几人心中寸疑,但雷药绝不是不分轻重之人,算了算时间应当来的急,先去雷药所说的龙坞镇。   * 第94章 :丧事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绿叶褪去清新的绿衣,换上金黄色的烂漫打扮。   不远处河水却是绿色的,极绿的颜色与那垂在河岸两边的金色芦苇丛飘荡在一起。   芦穗坠着,把那岸边河水也染上黄色,远看之下,这水面竟如晕染开的画卷一般。   这幅秋日美景,却在那芦苇荡岸边插着的白纸花圈,以及凄厉婉转的哭嚎声中破坏掉。   “我的儿啊——呜啊啊~”   “我的侄儿啊——呜啊啊~”   “我的小叔啊——呜啊啊~”   “……”   二长老受这伤感的氛围感染,抹了抹通红的眼角:“雷药峰主,你带我们来这做什么。这是想骗我们老头子的眼泪。”   只见不远处新堆的坟头,数名披麻戴孝的人正跪趴在坟边哭泣。   声音悲切婉转,此起彼伏。   易绥安看向百姓们在坟头烧的黄纸,皱眉说:这芦苇易燃,这会还有风,他们在这里点火也太危险了。”   明远拉住他:“这是当地的风俗。我们不便插手。”   雷药面容严肃道:“我带你们来这,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孩子。听镇上百姓说的,那孩子本就死过一次,是上清玄宗那位神明起死回生救活的,如今不过一个月,就再次身亡。”   易绥安追问:“师兄,你的意思是那神明根本没救活这孩子。这事有蹊跷。”   他这次前来,本就是来调查那位神明的。若是有线索,当然不能放过。   雷药脸上闪过一抹烦躁的情绪:“我还不确定,我想验尸,但这里的百姓死活不允许我这个外人触碰尸体,还扬言若是我敢动尸体,就要与我拼命。”   明远也觉得事情棘手,问道:“雷药师兄,你是如何发现那孩子异样的,与我们说说。”   雷药道:“我本来是想来这附近采药的,偶然见过那孩子一面,当时感觉那孩子身上似乎有股不同常人的死气。但那孩子活蹦乱跳的,也没有什么疾病,我又忙着着采药,就没有深究。”   “后来路过这镇子,听镇子上的人提到神明救活那个孩子染病死了,我才觉得这事是不是有蹊跷。”   二长老说:“实在不行,我们晚上偷偷检查这孩子尸体。虽然这事缺德,但特殊情况,当特殊对待嘛。”   雷药道:“你以为我之前没想过。但那孩子身上放了许多铜钱之类的东西,棺材也拿长钉钉着。这坟堆上的土都是他们一铲子铲上去的。我们要是打开,八成会被发现。”   “这孩子与他母亲相依为命,若是知道有人动了她儿子的棺材,我担心她被我气出个好歹来。”   明远陷入沉思:“这事的确有点难办。”   易绥安拿起传音令牌:“要不我问问九渊,他说不定有办法。”   几人同时看向易绥安,眼神复杂。   二长老更是感叹。“恋爱的酸臭味啊,连我这老头都想找个老伴了。”   这一路上,易绥安和那魔王至少每隔一个时辰就进行一次传音。距离上次两人通话,这才过了半个时辰。   易绥安被几人这么盯着,弱弱问:“不可以吗?”   明远牵强的笑道:“可以,问吧。”   易绥安被四人犀利的眼神盯的不自在,转过身默默设置一个隔音结界。   过了没一会,易绥安撤了结界。   雷药板着脸问:“他说了什么。”   不是他不服气,而是他们这么几个人都没想到办法。那司九渊就可以?   易绥安道:“九渊让我们给他们黄金试试。”   身为魔,司九渊想到的是以利益驱动。雷药他们想的,却是如何以理服众。   这会那边百姓的哀嚎声已经停了,易绥安从空间戒指拿出一锭金子。   明远问:“你哪里来的金子?”他师弟可从不用这个。   易绥安说:“九渊当初送来的聘礼,掌门师兄没看就给我了。里面有不少金子。”   魔界最值钱的是魔晶,但他们修真界的人用不到,也就换成了金银珠宝、玉器古玩。还有许多的高阶法器、还有几件仙阶的。   明远感觉自己又被刺了一下,这回再也不说话了,就看易绥安如何去做。   那些人正准备折返离去,远远就看见了气质不凡的易绥安几人。   那位领头的母亲一眼就看见雷药,情绪激动的说:“怎么又是你 ,你还来干什么,我说了,谁也别想碰我儿子的棺材,别想。”   身旁两位女子搀扶着她,劝道:“大娘,别激动,身子要紧。”   易绥安把手里的金子给亮出来。“这个给你们。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大娘情绪更加激动,伸手就要打他。被身旁两位女眷拦住。“你以为给钱就能收买我,那是我儿子,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会换。”   “我苦命的儿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连死了都不能安息。”   “我苦命的儿啊,你这一走,留下我这个老婆子还怎么活啊,呜哇哇——”   围着她的人中,有许多见了这锭金子,却是把眼睛看直了。但见她如此难过,也不好意思劝她。   明远松了口气,心中萌芽出来一丝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庆幸。“看来司九渊的办法不行。”   易绥安继续道:“听说你这儿子是上清玄宗的神明复活的,我可以让你再见那位神明一面。”   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泪痕斑驳,声线颤抖:“你说什么?”   易绥安亮出一张名帖:“我们是天穹仙府派来受邀来上清玄宗座谈会的,我有一张那神明给的名帖,有了它,就能见那神明一面。”   “我带你去上清玄宗见神明,条件是你让我们验尸,当做补偿,这黄金我也会给你。”   大娘情绪正直悲伤至极,拿不定主意:“这,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村子里,是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若是动了棺,那就会让死者不得超生,灵魂无法归家,变成游荡的孤魂野鬼,永生永世无法超生。   “大娘,不如就试一试,那神明神通广大,能救丸子次,就能救两次。”   “姐,我怎么看这几个人也不像是骗子,这可是唯一一次就丸子的办法,你可要抓住了。”   “刘婶,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兄弟两个陪你去,要是他们想害你,我们拼死也会护住你的。”   “……” 第95章 :假神明   刘婶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说,本就拿不定主意的她只好答下来:“好,我同意,不过你们不能损伤我儿子的尸体。”   众人之所以这么帮易绥安说话,也不止是为了刘婶,更是为了易绥安手里的金子。   虽说那金子是给刘婶的,但她一个寡妇还带着孩子他们家孩子突然死了,连办丧事都是这街坊邻居帮忙。买棺材的银两也是赊欠的。   有了这金子,六婶才能还了这赊欠的银两。不然她年纪这么大,万一撒手人寰,他们管谁要钱去。   而且她年纪这么大,有了钱才能养老,这总让他们这些亲戚接济,也不是个事啊。   “请大家帮我们把棺材挖出来。”易绥安又拿出一锭金子:“这是给大家的辛苦费,麻烦了。”   众人见了钱,拿起一旁放置的铁锹开始干活。   雷药守在前面,在棺材周围围满白布,等开了棺,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刘婶在外头着急的张望,却也在周围亲戚的劝说下没有进去。   黄昏将近   雷药这才掀开白布,从里面出来。   他脱掉戴着的白色手套,问周围拥过来的百姓:“你们之前说这孩子是病死的?”   六婶急着跑到棺材前看儿子,有一位男丁说:“对,前些日子得了高热,喝了药也不退,还越发严重,没过两天这人就没了。我背着他求医的时候,跟背着个火炉一样。”   雷药又问:“这孩子在去世前的那个月,有没有和从前有什么不同。”   镇民们想了想,其中一名说:“这孩子变得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以前见熟人都会打招呼。自从神明复活他后,像是变了个人,不哭不闹,每日就在屋子里看书。有时候一看看一天,连饭都能忘记吃。”   另一位村民叹气:“大家都觉得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有神明庇佑,说不定能考上个状元,没想到就这么早的去了。唉。”   雷药刚毅刻板的脸上看不出神情:“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要去上清玄宗。要待一个月 左右。”   其中一名青年激动道:“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那可是仙人住的地方,他们这种凡夫俗子竟也能有资格进那里。   雷药来到易绥安几人身边,在周围设置一层传音结界,这才道:“那孩子早就死了,他身上的高热,其实是灵魂被强行禁锢在体内化成怨念留下的后遗症。”   “我曾在古书上看过一种禁术,在人死的七天内可以将魂魄强行留在体内,但这种方法并不能一劳永逸,若一个月内,魂魄得不到释放,就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明远皱眉道:“怪不得他们上清玄宗只复活凡人,修真界的人不会花时间去调查一个凡人在复活后的动向。”   二长老说:“何止,就算调查。凡人本就容易生病出各种意外,到时候人都死了,还怎么查。病死的和上清玄宗也沾染不了关系。这样既替上清玄宗扬名,又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这心思,可是够缜密的 。”   “还有一点我没搞懂他是怎么做到的。将灵魂禁锢在身体内,相当于一具已经死了的躯壳装载灵魂。那孩子平日里应当如同木偶一般僵硬迟缓,是个的活死人,并且他的躯体,会随着时间长出尸斑,腐烂发臭。而且,活死人是无法进食的。”   雷药望了一眼棺材的位置,继续道:“根据居民的说法,这孩子虽然不正常,但并没有到行尸走肉的地步,甚至基本的生活是没问题的,必定是施加了什么我也不懂的禁咒。能将活死人变得和正常人无甚差别,让普通人察觉不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明远沉思:“看来这神明能起死回生虽名不副实,但也不是什么没本事的草包。”   二长老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思索:“你们说上清玄宗弄来这么一个假神明,还搞这么一个座谈会这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他们上清玄宗扬名。”   易绥安想了想,把在魔界遇见的事情也详细说了。“魔那吸收魔生命力转为修为的阵法,也不是一般人能研究出来的。我在想,这魔界的阵法和这囚禁人灵魂的咒术都如此阴毒,会不会是一人所为。”   之前魔界大军进攻修真界就是从上清玄宗地界的阵法传送过来的,上万魔军进发,上清玄宗却一点风声没收到。   司九渊之前怀疑上清玄宗和上任魔王有勾结,但上任魔王已经死了,上清玄宗也被他给烧毁大半,他就没有深究。   雷药道:“看来只有见了那位假神明,才能弄的清楚了。”   易绥安:“我这次请两位长老来,也是为了方便调查上清玄宗。”   如今上清玄宗风头正盛,他们天穹仙府的人若是在上清玄宗暗中调查被发现会造成两派不和。   但若是二长老调查,三长老出面假扮二长老,就算被查出来或者被抓,他们也可以咬死不认。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易绥安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出来。   明远赞道:“绥安也能独当一面了。能给师兄出注意了。”   易绥安不好意思的说::“这些主意其实是九渊想的。我不过是代为转达。”   明远:“……”怪不得主意这么缺德。 第96章 :进入上清玄宗   第二日   六婶和两位镇子上的热心青年一块收拾包袱出发。   三人看着立在脚下的飞剑,腿肚子打颤的说:“几位仙人,我们要不还是坐马车吧。我恐高。”   明远解释道:“御剑半天就能过去,等你们坐马车到了,这神明也去闭关修行去了。”   二长老劝说:“放心,不会掉下去的,就算真的掉下去,我们也能立即接住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危险。”   为母则刚,刘婶想到是为了救儿子,那点恐惧立即烟消云散:“我先上去。”   两位青年立即扶住她:“当心。”   其中一位青年“哥,我们也上去吧,不能输给六婶。”   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进仙人住的地方。   那位青年只好硬着头皮尝试上去。   三人同乘一柄飞剑,由易绥安运转灵力驾驶。因他脚下的神剑离垢,不动用灵力也能飞行。   几人耽误了一会,这才出发。   在当天晚上,到达上清玄宗。   因为是神明参加举办的座谈会,有不少门派为了能有机会提前见到这位神明,有的甚至提前半个月就到了上清玄宗。易绥安他们,有幸成为来的最晚的门派。   负责上清玄宗看守的弟子见了易绥安递出来的邀请函,又看了眼他身后带过来的人。道:“易仙尊,您有邀请函,若进来,那是必定没问题的,您身后几位峰主和长老要来,我上清玄宗自然也不能拦着。”   “可您后面这三位凡人是怎么回事?我上清玄宗,可不是凡夫俗子能进的。”   六婶三人一听这话 ,顿时急眼了。“仙人,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易绥安问:“这三位是本尊的朋友。是和我天穹仙府一起来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弟子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心中却暗自嘲讽。“易仙尊,这次座谈会来的都各大宗门的风云人物,这座谈会名额本就有限,您让几个凡人进来,这其他宗门自然就要少几个人进来,这让我上清玄宗不好向其他宗门交代。”   上清玄宗和天穹仙府的弟子不合,这是修真界都心知肚明却不愿捅破的事。   更何况这个易绥安委身魔王,早就是修真界的笑柄,还真当自己是原先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呢。   各门派进来的人本就没有具体规定数量,放几个普通人进来,虽不合规矩,但也不过是件小事而已。这弟子只是不打算帮忙。   易绥安也不强求,道:“既然如此,我和我这几位朋友一起住山下客栈。等明天座谈会开始再进来。”   六婶冲到前头,对守门的两位弟子跪下,求道:“两位仙人,我儿子曾经得到过神明的点化,您就让我进去,再见见神明。求求神明救救我儿子。”   两名弟子根本不理她。“想你这等想求神明的多了去了。规矩就是规矩。”   三长老将大婶拉了起来:“大嫂,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不进去,把我的名额让给你。”   大婶这才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易绥安几人下山。   “仙尊,易仙尊。留步。”几人刚行出不远,还未到半山腰。刚才守门的弟子追赶上来。   两人站在易绥安面前,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易仙尊,刚才是小的不懂事,还妄仙尊误怪。”   易绥安与雷药对视一眼,问:“我们都能进去了?”   弟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态度恭敬有加:“既然是易仙尊的朋友。能进 ,都能进。”   “上清玄宗早就为几位准备好了院落,几位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内门弟子。”   “易仙尊一路上赶来一定累了,我们为几位准备了上好的灵茶灵果。”   “……”   两位弟子一左一右的围在易绥安身边,嘘寒问暖的说着。   三长老和雷药明远落后一步,三长老看着前面谄谀的两人,朗声说:“明峰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明远也看着前面,没精打采的问:“什么话?”   三长老提高音量:“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规矩就是规矩。这要是打破规矩,还让人家怎么做人啊。”   两名弟子虽明知这两人是在内涵他们,却只能咬牙忍着。   要不是神明指定要易绥安进来,谁稀罕理这几个家伙,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六婶身边的两位青年观着这宗门内仙雾(灵气)缭绕,建筑巍峨恢宏。如今正值秋季,有的院落却如还如春季般绿植葱茏,花草繁茂。   两位青年眼中尽是向往孺慕之情。刘婶因记挂着儿子,并未在意周边景色。   进入外门的一座宅院,两名弟子推开其中一间宅院的门:“到了,几位大人的院落在这。易仙尊请跟我来。”   明远拦住他们:“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师弟要和我们住一起。”   弟子骄傲的仰起头:“我们神明大人要请易仙尊到内院一叙 。内院已经准备好了上等客房,还请易仙尊移步内院。”   明远沉声质问:“你们上清玄宗不是一向不允许外人踏足内门。”   弟子理所应当的说:“神明大人乃是九天之上的神,修真界的规矩怎配约束神明。”   易绥安冷然道:“正巧也想会会那名神明。我跟你们去。”   明远当即拒接:“不行,万一遇险该怎么办。”   易绥安看向自己腰间的传音玉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事的师兄,你忘了九渊每个时辰都会用穿音玉石给我传音,若是我有事,他会及时发现的。”   明远还是不同意,他语气有些许急迫:“可他根本不知道你的位置。你要是遇到危险,他想救也来不及。”   “绥安,师兄也是为你好,你听话。”   这话貌似他也经常对九渊说。易绥安无奈,怎么总是想到九渊。“五师兄,我和九渊结了婚契的,他随时都能知道我在哪,你忘了?”   明远感觉胸口中了一剑:“是呀,我怎么忘了。”   雷药叮嘱易绥安:“既然神明执意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上清玄宗的内门不让外人进,你可要当心点,要是他们内门丢了什么东西,找好自己不在场的证据,把自己择干净。”   其中一名弟子气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上清玄宗会栽赃陷害你们。”   三长老抬头望天:“当年也不知是哪个傻叉宗门冤枉我们易仙尊是魔,还让他自废一身仙力以证清白。”   “哎呀,这人上了年纪,记性就是不好。” 第97章 :相隔两地,思念   “你——”吵架的弟子按住腰间宝剑,被另一位沉稳的弟子拦住。   这名弟子眼眸闪过戾气,却仍旧能恭恭敬敬道:“易仙尊 ,请。”   刘婶一听要去见神明,上前哀求的去拉易绥安的衣袖。“仙人,您让我们也跟着吧。”   易绥安劝说:“大嫂,明天座谈会就能开始。你不如等等 。”   刘婶再次跪下磕头,这一路来,她不知跪了多少次。“不行,我儿子的尸首还在家中放置,明天一定有很多仙人,神明哪里会有空见我这乡下婆子。仙尊,求您让我现在见一见这位神明大人。求求您了。”   易绥安叹道:“大嫂,就算是神也没办法连续两次复活一个人,你去了,或许也救不活你那儿子。逝者已逝,不如让你儿子安歇吧 。”   他之前答应带刘婶过来,是因不知这神明底细,也是为了验尸。   可验过尸体,按照雷药师兄说的,那孩子的魂魄已经被那位假神明给祸害没了,那神明的起死回生术法就是骗人的。   看刘婶现在的样子,貌似是把这神明当成海中唯一的一根浮木,没了这根浮木 ,她也会沉入深海。这可不是好现象。   偏生这时候上清玄宗的那两名弟子还在添乱:“我们神明大人无所不能。没有神明大人办不成的事。”   刘婶连忙要继续给易绥安磕头。   另一名弟子道:“不过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见我们神明大人,你这凡人,别做白日梦了。”   雷药说:“不让她去,她是不会死心的 。”   易绥安把那张名帖拿出来。扔给弟子:“拿着这个就能见你们神明,对吧。”   弟子确认过后,小心翼翼的奉在手中:“是,这的确是神明大人的名帖。”   易绥安说:“名帖是这位大嫂的,带她去找你们的神吧。”   弟子像是看一个把金山拱手让人的傻子:“你竟然把神明送的名帖就这么给一个凡人。”   易绥安神情淡然:“既然是我的,自然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一定会后悔的 。”弟子语气嫉妒,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轮不到他头上。   不过他只能按照规矩带大婶去找神明。而另一名弟子,则引着易绥安进入内门。将他带进安置到一处布局高雅华丽的屋室内。   这房子各种装饰物珍贵齐全,不像是客房,倒更像是主人家的房间。   “易仙尊,这就是您的房间,您好好休息。明天好参加座谈会。”   弟子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易绥安先是将屋子内外检查一遍 ,确认没有装能监视人一举一动的宝器,这才放心坐下。   腰间的传音玉石频闪,易绥安用灵力打开。里面立即传来某个男人低磁蛊惑的声音 。   “安安,我好想你啊。”   “你有没有想我?”   “安安。你怎么又不回答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在外面有小三小四。”   “安安,你再不理我,我就去找你了。”   “我数到十,就去找你了。”   “一”   “二”   “……”   玉石还在频闪,证明司九渊还在不停的发消息。   易绥安关掉司九渊的声音,给他传了一句话:“我已经到上清玄宗了。一切安好。”   玉石里传来司九渊愉悦的语调:“安安终于肯回我了。”   “在上清玄宗安置妥当了吗?你们是几个人一间房 ?要是像上次一样两人一间,我会吃醋的。”   易绥安无奈回答他:“这次是我单独一个房间,没有别人。”   上次不也是和他住一间,吃哪门子醋。   易绥安见玉石上频繁闪动的传音提示,他听了一条语音的功夫,司九渊就发来两条。   几乎都是问他这几日干了什么,连他喝了几杯茶都恨不得给打听清楚。   他道:“九渊,别说我了,说说你,魔界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传音玉石这才停止闪动,过一会,司九渊郁闷的声音传过来:“没有安安在身边,我干活都没有干劲。除了想安安,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所以安安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青云宗给的消息是座谈会最多一个月。”   易绥安承诺:“你好好做好这个魔王,我一定会尽快过去找你。 ”   司九渊此时半卧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块传音玉石,嘴角扬了扬。   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他也要调戏他的安安。“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安安,想见安安。”   “才分开没几天,不如你想点别的,打发打发时间。”   司九渊荡漾的口吻,继续道:“我想安安柔软的唇,还想安安——”   易绥安气的屏蔽玉石传音“这个小混蛋。”   都分开了还不正经。   “安安骂我,我听见了。”   身后的声音让易绥安惊诧回头:“这里是上清玄宗,你怎么过来了。”   司九渊从时空裂缝走出来,一脸委屈。“安安,你骂我。”   易绥安起身把他推向还未完全关闭的空间裂缝:“别打岔,你快回去,这里是上清玄宗不是天穹仙府,你被抓就完了。”   司九渊拂袖关闭空间裂缝“安安,我偷偷的来,再偷偷回去,不会被发现的。” 第98章 :神明的真面目   易绥安道:“九渊,别胡闹,就一个月而已。”   司九渊沮丧的拉拢着脑袋:“安安,我才见到你,你就要狠心赶我走吗。”   易绥安无奈扶额:“就一个晚上,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司九渊眼神亮了亮,抱住他,在他脸颊重重撮了一口:“我就知道,我家安安还是疼我的。”   想到明天的座谈会,易绥安拉着他坐下,与他好声解释:“明天就是座谈会,你给我发消息,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你,你可别像今晚一样跑出来。”   司九渊一副幽怨的口气:“好,谁让我这个大魔头见不得人呢。”   易绥安无奈笑道:“不是你见不得人,是那些人见不得你。你这个大魔王快点把魔界整合好,与修真界签订和平协议。”   要怎么治理好一个国家是个难题,他和九渊都不擅长。是不是要给九渊请一位合格的夫子。   四师兄好像和人皇盛宸关系不错,但人皇肯定不差钱,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耳边的湿热掐断了易绥安思绪,他捂住耳朵,略带无奈的看着这个罪魁祸首。   司九渊声音暗哑:“安安,你在想哪个妖精。”   易绥安说:“想怎么让你这个妖精能老实一点。”   司九渊抱着他,把人扑倒在身后的大床上。“我要是老实了就不是我了。”   易绥安按住他压在自己胸膛的脑袋:“你对自己还挺有认知。”   司九渊指尖描绘他的五官,眼底的爱慕暴露出来:“是师尊教的好。”   司九渊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喜欢。他才不做那种喜欢还不说,非要憋着的傻瓜。   易绥安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别叫师尊,受不起。”   司九渊靠回他身上,撩起他垂落的一缕发丝,弯下腰道:“师尊传道授业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易绥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辈子所有的霉运都用来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司九渊眼神幽怨,突然就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不理会他了。   这会没了动静,易绥安反而不习惯了。往他身边靠了靠:“怎么,你生气了?”   “嗯,生气了。别理我。”背对着他的人闷声回答。   易绥安靠坐在床头:“好了,我从未后悔收你这个徒弟。”   司九渊重重哼了一声。   易绥安手指搭在他肩上晃了晃:“我错了,原谅我。”   司九渊闷声道:“没诚意。”   易绥安好脾气的哄着:“那怎样才算有诚意,我家九渊要怎么才能不生气。”   司九渊说:“那你抱抱我。”   易绥安搂住他。嗓音清润柔和:“不生气了,嗯?”   司九渊反手揽过他的腰,易绥安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道:“还要亲。”   易绥安在他唇上碰了碰。   司九渊不满道:“你这是敷衍我。”   “易仙尊,神明大人有请。”有弟子敲门。   从进门起易绥安就在屋内设了结界。隔内不隔外,门外听不到里面,里面却可以听到外面。   司九渊眯了眯眼,神情冷峻:“大晚上他找你做什么。是不是图谋不轨。”   易绥安翻身坐了起来。拿地上靴子。“我不是香馍馍。谁都想对我图谋不轨。”   “我出去瞧瞧,你也快回去。”   司九渊从背后环住他:“香馍馍怎么比的上我的安安,那个神明指名道姓要见你,肯定不怀好意。”   “那也要去,探探这假神明的底细。 ”   易绥安拍拍他的手:“好了,快松开,一会外面的人该进来了。”   司九渊在他腰间挂上一枚暗紫色琉璃质地的挂饰:“把这个拿着,有危险摔碎它,我立即就能赶到你身边。”   那名弟子没听到回答,再次喊道:“易仙尊,您在里面吗?”   易绥安撤了隔音结界“本尊这就来。”   他无声看着司九渊。司九渊起身,在他脸颊贴了下,撕开空间离去。   “易仙尊请跟我来。”   弟子带着易绥安在院子里左拐右拐,带进一个屋子前。   弟子恭敬道跪下道:“神明大人,您请的客人来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男子空灵飘渺的声音,如同山间回声,似在远方,又似在耳畔。   弟子道:“请易仙尊移步主屋。神明大人在里面等候。”   易绥安环顾四周,他住的房间和这间屋子是一个院落。   这假神明把他安排在自己院子里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弟子见他不动,恨不得替他过去:“易仙尊,别让神明大人久等。”   易绥安走进去,却见大厅内空旷并无一人。   “进来。”内室再次传来男子的声音。   易绥安愈发觉得这声音耳熟,他抚摸着腰间暗紫色的挂饰,往内室的方向走去。   “门没关,进来吧。”   易绥安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浓烈的熏香味。   卧室面积很大,室内一片氤氲水气。书桌东面的屏风后面,隐约可见半人高的木桶和一位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男子。   易绥安皱了皱眉,声音淡漠:“既然神明大人在沐浴,本尊在外面等着。”   男子坐回浴桶里,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说:“请易仙尊上前来。本神有事找你商谈。”   易绥安转过身,并不理会他的要求:“还是请神明大人穿好衣物。”   “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易仙尊要躲这么远。”   男子话音落下,易绥安身后的门关上。   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响起。   易绥安面向关闭的门,没有回头:“神明大人有什么事,还是尽快说吧。”   男子声音不满:“为什么不敢回头。怕我吃了你不成。”   易绥安声音冷漠:“本尊是有家室的人,不方便。”   男人的声音带了丝讽刺,隐隐夹杂别的什么。“易仙尊对一个魔头还真是忠贞不二。”   “他很好,他值得。”易绥安冷言:“如果神明没别的事,本尊回去了。”   “好一个值得。”男人嗓音阴沉:“你转过身来。”   易绥安屹然不动。   男人似妥协,继续道:“本神的衣服已经换好。你不用躲了 。”   易绥安还是未转身:“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要谈正式,神明大人是不是应该带我去会客厅。”   脚步声传过来,哒哒的脚步声向着易绥安靠近。带着沐浴过后花瓣的香气。   “谈正事?谁说我是来谈正事的。”   神明来到他身后,虚扶住他手臂。   “我是来找易哥哥叙旧的。” 第99章 :桑柘   这让他恶寒的称呼,易绥安总算想起是谁了。他迅速转身看向男人:“桑柘,你不是被——”   桑柘身上披了件浴袍,眼底神情诡谲难辨的看着他,道:“我不是被司九渊给夺了修为。已经冻死在极北之地,让冰雪掩埋了,对吧。”   桑柘靠近易绥安。声音压低:“我是神,神是不会死的。”   易绥安推开他,:“你把上清玄宗的人耍的团团转,就不怕他们发现真相。”   上清玄宗的长老和峰主是不是知道这假神明身份他不敢妄下断言,但这一路来,可以看出上清玄宗的弟子都是真心尊敬崇拜这位无所不能的神。   桑柘张开双臂,身上灵力遽增,神情睥睨:“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就是神,修真界唯一的神。”   易绥安声音清润,冷静自持:“刘婶的儿子已经魂魄湮灭,你干的。”   桑柘爽快的承认,他想要去触碰易绥安,却再次被易绥安躲开。他眼中猩红一闪而过。“不愧是易哥哥,发现了啊。”   易绥安质问:“用法术蒙蔽人心,你这样还算是神吗?”   “神的定义是什么?神也有好坏,神也不能起死回生,是那些愚昧的凡人把神想的太过无所不能。”   桑柘似想到好玩的事,低低笑了一声,道:“我又给了那老女人一粒药丸,我告诉她,吃了这药丸你儿子就能活过来。”   见易绥安无甚表情,桑柘兴致减了大半,还是继续解释道:“那是颗傀儡丸,我告诉她,你儿子这次死了太久,魂魄过了奈何桥,就算活过来,也会记不得你。   因为他两次从阎王手中逃脱,他可能会受到阎王惩罚,变得呆傻。或者更严重,至于醒来什么样,还要看你儿子的造化。”   傀儡丸,顾名思义,可以将凡人做成活死人,你让他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但那不过是一具没有思想 ,没有生命力的傀儡。   “你这和江湖骗子有何区别。”   “易哥哥怎么能拿我和江湖骗子比。”桑柘高高在上的语气嘲讽:“是世人愚昧,认不清神的面目。”   易绥安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你已经无可救药。”   “易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我让你过来,跟你说了这么多知心话,怎么能让你回去宣扬呢。”   桑柘以手成爪向他肩膀抓去。   易绥安迅速侧身躲开,灵力运转,反手向他胸前打去。   桑柘握住他手腕,用力将他甩到身后的床榻处。   易绥安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手中灵力借机化仞向他击打出去,双脚安稳的落在地面上。   易绥安撞到床板,这才发现,身后的床榻上还有个人。   少年被五花大绑的捆着,口鼻被布巾堵住。   气若游丝,心跳几乎感受不到。若不是如此,在进门时易绥安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桑柘顺着易绥安的目光望去,笑得不甚在意:“差点把他忘了。”   “好了,闹够了,易哥哥,留下吧。 ”   桑柘打了个响指,易绥安突然感觉周边空气灵力似被抽走,身体如同机能缺失,僵硬的动弹不得 。   易绥安尝试催动体内灵力:“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是神,这上清玄宗,皆在我的掌控之内。”   “我让谁生谁就生,我让谁死,谁就要死。”   桑柘走上前去,在易绥安的怒视下,取走他腰间的挂饰。   “就是这个东西,打碎它,司九渊就会出来。”   易绥安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桑柘掐着他的下巴,指尖陷进肉里:“易哥哥,你可知,看着你对他撒娇,主动亲他哄他,我的心有多疼。”   易绥安声音失了平稳:“你都看见了。”还好没有做出格的事,不然糗大了 。   “我说了,上清玄宗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内。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   桑柘咬牙,眼眸中深深的怨念溢出来,一双雪白瞳孔被猩红取代。“为什么是他,我究竟哪里比不过他。”   易绥安一惊:“你妖化了。”   听九渊说桑柘本体是蛟龙,但因体内有一半神龙血脉,还算是个半神,如今却是彻底堕落成与妖兽为伍的妖。   桑柘被他的眼神激怒,手下滑掐在他的脖颈上,缓慢收紧:“我不是妖,我是神,真神。”   “你宁愿去跟一个臭名昭著的魔头,也不愿跟我这个真神,你怎么那么下贱 。”   易绥安厌恶的直视他眼眸,脖颈被挟制住,仍艰难开口。“你不配跟九渊相比。”   “九渊做事坦荡,你不过是个连真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妖物。”   司九渊不是个好人,他甚至可以说有许多缺点的恶魔。   但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恶。做过的事,杀过的人,他也绝不会否认。   比面前这个,打着造福民众旗号,却在欺骗利用众人以此来获取利益的妖物强多了。   “你闭嘴。”桑柘的手用力,失去理智的他似乎要把面前的人掐死。“死在他司九渊手底下的人何止千万,我长年隐居极北之地,杀过的人少之又少,凭什么他就可以被原谅,我就不可以受人尊敬。”   易绥安肺部空气抽离,他已经因缺氧出现眩晕,却还是没有求饶。那双清澈的眼眸垂着,似是怜悯的扫了眼桑柘   桑柘愤恨的把他甩到地上 。“你是认定我不会杀你,才敢这么放肆的。”   易绥安咳了两声倒在地上,此刻狼狈的姿态依旧冰清玉润、高贵圣洁到让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思。   他嗓音沙哑。“九渊是魔,魔族历来和修真界不和,魔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他从不主动杀人,他杀修士,是因为那些人要杀他,要讨伐他。可即使这样,他也受到应有的惩罚。”   “红莲业火加无望崖底镇压三千多年,换了别人,早已魂飞魄散。”   易绥安站起身:“你呢?桑柘,没有人要害你,也没有人逼迫你,你却为了一个神明的虚名,在欺骗伤害对你崇敬的人。你说你喜欢我,却不顾我的意愿,给我下药。”   “你说没人伤害我,没人逼迫我?”桑柘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出来:“易哥哥,你什么都不懂。”   他神情忽地阴狠起来,猩红的眼眸转为白瞳。“权利我要,美人,我也要。” 第100章 :神秘人现身   桑柘掐过易绥安的下巴,强迫他张嘴,把一颗药丸喂进他口中。   “这是禁锢灵力的药丸,你就给本神乖乖待在这,等本神站在这世界的巅峰,所有人都匍匐在本神的脚下,本神自然会给你解药。”   易绥安见他这副不可遏制的疯狂模样,道:“你疯了。”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桑柘讽刺的看着手中暗紫色玉饰品,在易绥安眼前,一点点将其碾碎成粉末。“别指望他来救你了,他现在应该自顾不暇。”   易绥安厉声质问:“你们对九渊做了什么。”   他肯定桑柘一定有同伙,当初被九渊重伤失了修为,若是没有人帮他,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也不能出了极北之地。   若是凭他自己的本事能出极北之地,他早就出去,也不会困了几千年。   “这么担心他啊。”桑柘恶劣的笑起来:“你跪下求我,我就告诉你。”   易绥安在桌前找个位置坐下,冷漠的当桑柘是空气。   他相信九渊不会有事,没人能伤了九渊。   桑柘却突然心情好起来。“看来易哥哥对那魔头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连那点尊严都比不上。   易绥安不理他,桑柘就走向床上的少年,勾勾手指,少年身上的绳索立即散开。   少年是个凡人,却和桑柘签了主仆契约,这也是易绥安发现少年气息薄弱却没有去救的原因。   若是桑柘想让少年死,他救了也无济于事。   相反,若是桑柘想要这少年活着,只要还剩一口气,主仆契约就能保他性命。   床上的少年很快就醒来,他睁开眼看到床前的桑柘,急忙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清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怯懦。   “神明大人,奴错了,您饶了奴吧。”   桑柘玩味的勾起唇角:“说说,错哪了?”   少年泪眼朦胧,单薄的身子跪在床前,脖颈上还有斑驳的青紫痕迹。脆弱的似乎碰一碰就要坏掉:“奴不该喊疼的,神明大人给的,都是好的。”   易绥安后悔自己没带耳塞过来。   桑柘这次看向易绥安,眼中闪过一丝腥红:“起来吧,去见过你的另一位主子。以后你也要服侍他的。”   “是。”少年抬头,不安的眼神看了眼易绥安,连忙胆怯的低下头去,赤着脚走向易绥安。跪在他的脚边。“奴见过主子。”   易绥安皱了皱眉:“起来。你不需要跪我。我也不是你主子。”   少年手足无措,求助的看向桑柘。   桑柘却坐在易绥安对面,闲情逸致的倒了一杯茶:“易哥哥,请。”   少年神色慌张,吓得哆嗦起来:“主子,您不喜欢奴哪里,奴可以改的。”   主子说过,没有用的奴隶,只配当垃圾,连死都不配。   易绥安望向桑柘:“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柘笑道:“易哥哥为什么不看看我挑的这个奴隶,你说不定会和他相处的很融洽。”   易绥安这才仔细盯着少年瞧了几眼,这才发现,少年和他的面容,有三分相似。   比起易绥安精雕细琢的俊美五官,少年就像是个尚未完全开凿的璞玉。   易绥安问他:“你叫什么。”   少年再次不安的看向桑柘。   主子说过,奴隶是不能有名字的。   桑柘将视线放在易绥安身上,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情。话却是对着少年说的:“主子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少年答道:“奴叫岁安。”   易绥安问:“哪个岁安。”   听出这位主子声音里的不悦,似是不喜他这个名字。岁安吓得身子颤抖:“岁岁长安康的岁安。您要是不喜欢,奴可以改的。”   易绥安又问:“多大了。”   岁安嗫喏道:“十五。”   易绥安表情冷淡,他扫向一旁的桑柘:“这孩子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孩子’二字,让岁安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下,眼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落下来。   他在主子手里两年了,除了主子再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人。他是主子的奴隶,是主子养的一条狗,   主子高兴时会喊他岁安,一般都喊他贱奴。   他怎么担得起这位尊贵的客人叫他‘孩子。’   “我在凡界买来的。”桑柘深情的看着易绥安:“易哥哥,你看我多爱你,我对你魂牵梦绕,连找的奴隶,都是照着你的模样挑的。你就一点不感动吗?”   易绥安知现在不应当激怒他,可他说的话,实在让人反胃。“桑柘,你的喜欢真让人恶心。”   桑柘手中茶盏砸在地上,嗓音阴沉:“易绥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对着司九渊就笑得那么开心,他对这家伙百般示好,竟然敢说他恶心。   要不是这天就要亮了,不能耽误座谈会。他一定把人按到塌上,尝尝被恶心的人碰是什么感受。   易绥安把地上的少年扶起来。“桑柘,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桑柘一脚踹开岁安。拽住易绥安的衣领将他压在桌子上:“你竟敢对一个奴隶如此温柔。本神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奴隶。”   岁安被突然踹倒也没有吭声,顺从的爬起来继续跪着。   易绥安看了眼岁安,冷声道:“放手。”   桑柘抚摸着他的脸:“易哥哥,你现在求我,我说不定会心软放过你。”   易绥安厌恶的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求饶?他喜欢的无非是这副皮囊,大不了把这副皮囊毁了。   “讨厌我是吧,我今天偏要碰你。”桑柘拽着他衣领,扣着他下巴俯身亲过去。   易绥安突然发力,抬起头对着他的额头狠狠撞过去。   蛟龙身体素质强悍,但易绥安是经过仙阶淬炼的仙躯,也不遑多让。   两人撞的眼冒金星。   桑柘手指还掐着易绥安下巴没有松开,指甲在他脸颊两侧划出几道血痕。   易绥安抬腿,攻他下三路。   桑柘这次有了防备,同样抬腿抵挡。   两人在桌子上翻滚一圈,摔在地上。桑柘做了垫背。   易绥安挥起拳头向他脸上砸去。   桑柘这次动用灵力,握住易绥安拳头,掰断他的手腕。   他正准备再给易绥安点教训。眼前一片阴影遮住屋内烛光,挡住了视线。   身材高大,整张脸套在铁皮面具下的黑衣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计划提前,别玩了,去办正事。”男人的声音经过刻意伪装,男女莫辨。 第101章 :逃脱   黑衣人语气不耐烦的扫过桑柘:“快收拾一下,你现在这副模样让外面的人见了,我又要帮你灭口。”   桑柘不喜这种需要仰视他的感觉,站起来,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没资格命令我。”   “是,尊贵的神明大人。”   尽管男人伪装的嗓音古怪,易绥安还是从里面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他易绥安还握着手腕坐在地板上,暗中打量这个黑衣男子。   这男人应当就是九渊提到过的,撺掇极乐城城主建阵法的黑衣人。   看来这桑柘要做的事,果然和魔界也有联系。   难不成这上清玄宗地底下,也有那种能夺取他人修为和生命力的阵法。   易绥安回神,见男人不知何时向他伸出手。   易绥安迟疑片刻,将没受伤的那只手给放在他手中,由他拉着站起来。   桑柘看到这一幕,警告道:“他是我的。”   黑衣人道:“耽误了计划,我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帮我在房内多设一层结界,别让他跑了。”桑柘话落,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成了真正的神,一定要杀了这个目中无人的男人。   黑衣男子动手,把易绥安错位的手腕给重新正回去。并在房内又布置一层结界。然后消失在屋内。   易绥安去拉起地上的岁安:“起来吧,不要跪了。”   岁安惶恐的低着头:“谢谢主子。”   这少年就像个容易受惊的白鼠,易绥安放轻声音道:“桑柘不在,你不用叫我主子。你当真是桑柘买来的。”   少年急忙抬起头,拽着易绥安袍子一角,道:“不是,我是济城杨家的小少爷,我爹把我送到神明身边,是让我来学习修仙的。”   待在这个男人身边,让岁安感觉心中安定,那些压抑的话,轻易就说出口。   他哭着诉说自己经历:“我原本不是奴隶的。是神明大人来我家,说我有仙缘。”   “我爹当时高兴坏了,送我走的时候,还说等我回来光宗耀祖,我如今却成了奴隶,还是出卖身体的奴隶。我成了家族的耻辱。”   易绥安递给他一方手帕。“好了,擦擦。”   岁安再次跪下,道:“仙人,我知道我和他有主仆契约,我跑不掉。你能不能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他就是个恶魔,他太可怕了。我想死的,可我每次都被他救回来,我怕,我见到他就害怕,我快要疯掉了。”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远离,却只能贴近那个魔鬼,在他脚边乞求他的凌辱能轻一些。   即使是现在,岁安也不敢直呼桑柘的名字,这三年来,桑柘已然将他的奴性刻在骨子里。   “咔嚓——”门在这时开了。   岁安颤抖着身子,脸色吓得惨白。他没有看清门口的人,身体里培养的奴性让他下意识的跪下:“主子,奴错了主子,奴不该求死的。”   易绥安看清来人,“九渊。你怎么过来的。”   “岁安,别跪了,不是桑柘。”   司九渊按着他肩膀,将他从前到后检查一遍:“安安,你你脸怎么伤了,是谁干的,我去杀了他。”   易绥安摇头:“你先别冲动,先跟我去见师兄他们,告诉他们神明是桑柘的事。”   岁安这时再次拉住易绥安的衣袍,眼中带着依赖。   司九渊敌意的看向岁安:“安安,这个家伙是谁。”   易绥安问他:“九渊,你知道怎么解除主仆契约吗?”   司九渊道:“主仆契约若非主人之外的人强行解除会遭到严重反噬,他这小身板,估计会当场就毙命。”   岁安坚定的看着易绥安:“仙人,我不怕。求您帮帮我。”   若是死了能摆脱主仆契约,他愿意去死。   司九渊心疼的看着易绥安脸上伤口,把岁安推到边上:“安安,解除主仆契约很消耗魔力,也很麻烦。我们别管他了,我先带你去治疗你脸上的伤。”   “我不着急。”这孩子和他长的相像,也算和他有缘,易绥安想帮一帮这孩子。“有没有办法暂时把主仆契约控制住,让桑柘没有办法动用契约支配这孩子。”   “安安,他是桑柘的奴隶,带上他,桑柘就有理由抓捕我们,以拐卖他奴隶的名义。你要是带着他去找两位师兄和长老,搞不好还会连累他们。”   易绥安考虑道:“那就先带着他去上清玄宗的山下客栈找二长老。其他事情,等明天座谈会结束在说。”   二长老没有和他们一起来上清玄宗,而是在山下客栈乔庄住了下来。   易绥安原本是计划趁着明天座谈会上清玄宗其他地方值班松懈,让二长老去上清玄宗侦查一圈。   没想到神明就是桑柘。不过这不影响计划。但桑柘会对他们有提防,要更加小心。   “行吧,我听安安的。”   司九渊撕开空间裂缝,将易绥安抱在怀里。   易绥安皱眉道:“九渊,我闻着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司九渊眼眸闪了闪,道:“桑柘派人来想要困住我,被我给杀了。”   易绥安没有深思,拉着岁安的手。叮嘱他:“岁安,一会抓紧,千万别松开。”   岁安点点头。   三人一瞬间到了客栈的客房。身后的空间裂缝合上。   司九渊掌心涌现魔力?“安安,这是我提前开的客房,你休息一下,我先给这小子把契约给禁锢住,不然一会桑柘会找过来。” 第102章 :假的司九渊   易绥安道:“我先去找一下二长老,你们忙。”   司九渊手中出现一盒药膏。“等等,你这样要怎么出去。先上药。”   易绥安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有伤。看了眼桌前铜镜照到的面容,脸上血迹跟个花猫一样。   易绥安拿出帕子,催动水灵力将脸擦干净,琼玉般的俊脸上,腮帮子两侧的掐痕显得异常狰狞。   司九渊这时帮岁安暂时封印住契约,按着易绥安坐在板凳上。“坐好,我帮你上药。”   易绥安端正的坐在凳子上,垂着一双猫似的眼瞳,看着乖巧极了。清凉的药膏在脸上化开,那痕迹立即消失。“现在可以去了吧。”   司九渊勾唇,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好,你去吧。”   易绥安记得二长老住的客栈在楼道最里侧的一间。他过去敲了敲门:“二长老。本尊有事找你商量。”   开门的是一个胯大腰圆光膀子的大胡子男子,他眯着眼,声音满是不耐烦:“你谁呀。大晚上不睡觉来砸别人家的门。 ”   易绥安看了眼房间号,天字一号,没错啊。“兄台,我找二长老。”   胡子男不满道:“什么二长老,不认识。找错了。没事我就关门了啊。”   易绥安看了眼楼下,这店里的伙计也休息了,没有人值班。“请问这里是米乡客栈吗。”   “废话,门口那么大匾额你不识字啊。”胡子男话落,重重的关上门。   易绥安给二长老用传音玉石传了几句话,暂时无人回应。   他又给几位师兄分别发了段语音。把今晚的事情经过简略讲了下,并叮嘱他们明天行事一定要小心。   易绥安折返回去的时候,正好见岁安从房间出来。“怎么了,岁安。”   岁安不安的低着头,目光扫向房门位置:“那位大人让我住在其他房间。”   易绥安想到司九渊那不正经的德行,道:“也好,你这两天就先在客栈住着,要是无聊就在附近逛逛,等我们把这上清玄宗的事情给忙完,就带你去找你的家人。”   岁安这时猛然抬头,急切的拉住易绥安衣摆:“仙人,我不回去,您让我跟着您吧。”求求您了。”   他爹盼着他修炼仙术回去光宗耀祖,他都这样还怎么有脸回去。   而且那个恶魔要是来找他。他一定会连累爹娘的。   易绥安愣住:“你要跟着我?你不想回家吗?”   岁安以为他不同意,跪下来哀求:“仙人,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求求您,留下我。”   易绥安把他拉起来,表情认真:“岁安,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与人下跪。你不再是奴隶,但你若一直这样卑躬屈膝,你就不能真正摆脱那个身份。”   岁安流着泪点头。   易绥安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轻声道:“我身边不需要人,你有修炼资质,若是不打算回家,不如在天穹仙府外门当个外门弟子。”   岁安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说:“我真的不能跟着您吗?”   他已经几年没有跟正常人交流,心中本能对外界排斥。易绥安现在是他唯一的依赖。   易绥安摇了摇头:“你跟着我多有不便,你还年轻,你只是暂时被人带错了路,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但这个机会,不是我给你的,而是要靠你自己争取。”   岁安擦干眼泪:“等我的主仆契约消失,我就去天穹仙府做外门弟子。”   易绥安欣慰的点头:“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岁安拘谨的绞着手指:“仙人,那我住在哪间房子里。”   易绥安扫向他身上单薄的纱衣,递给他两枚青灵石和一锭金子。“你就先住隔壁,缺什么自己去买。”   他把自己空间戒指里的衣裳拿出来一件:“你先穿我的衣裳吧,可能有点大,明早再买新的。”   岁安抱着衣服,上面有易绥安身上的佛檀香味道,他白皙的脸蛋染上红晕:“谢谢仙人。”   “仙人,我去了天穹仙府,还能见到你吗。”岁安走到隔壁房间前,突然再次转过身问。   易绥安沉吟片刻,道:“我会找机会去看你的。”   岁安站在门内,笑起来嘴角浮现小酒窝:“晚安,仙人。”   易绥安颔首:“晚安。”   易绥安推开门,司九渊正倚在床上,闭目养神。   “九渊 ,你有没有看到二长老?”易绥安坐在他身旁。   司九渊睁开眼,诧异问:“二长老不见了?或许是出去转悠了。”   易绥安迟疑说:“明天还有正事要办,二长老怎么会这个时间出去。”   二长老虽然好酒,但也不会在这种关头喝醉吧。   司九渊坐起身,揽过他的腰,易绥安身上佛檀香的味道,让他沉迷的闭上眼。“别急,等明早不见二长老,我们再担心也不迟。”   司九渊身上的血腥味虽然淡,却还是让易绥安感觉不适。他不动声色的挣脱身后男人,站了起来。向他摊开手:“九渊,我被桑柘用毒封了灵力,我记得你身上有万能解毒丹,给我一粒。”   司九渊紫色魔瞳邪肆流转。他勾了勾唇,一把拉过易绥安的手,把人控制在怀里。手掌不老实的从腰间往上移。   “这毒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解开,我们不如趁这一个时辰,做些有意思的事。”   易绥安按住他的手,问他:“九渊,桑柘说去找了人对付你,你没受伤吧。”   司九渊凑在他耳边:“安安替我检查一下,不就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易绥安别开脸,继续问:“想要害你的是谁,桑柘还有同伙?”   司九渊指尖划过,按住他的下巴,“那人已经被我杀了,一个构不成威胁的死人,安安就不必操心了。”   易绥安拍开他的手:“九渊,天快亮了,我还要去上清玄宗。”   “我就亲几下,不做什么。”司九渊低头,吻上他的脖颈处。   “九渊,我现在不想,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易绥安伸手去推他,却被司九渊按住手腕。   他嗓音带笑:“安安,你好像在怕我。”   易绥安瘫软在床上。“你松开我。”   司九渊手中魔力化作锁链,把他给绑住。“这可不行,我担心你跑掉。”   “你不是司九渊,你究竟是谁。” 第103章 :游戏   易绥安本来是想牵制住他,从他嘴里打探些消息,这人却十分警惕,说的话更是滴水不漏。   ‘司九渊’靠在床头,低低笑了起来,声音从胸膛震出,低磁性感。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易绥安沉默。   ‘司九渊’解开他的腰带,“不说我可就继续刚才的事情了。”   易绥安怒骂:“你无耻。”   ‘司九渊’邪邪一笑:“谢谢夸奖,我会保持的。”   易绥安:“……我们有婚契。我怎么会连自己婚契对象都搞不明白。   ‘司九渊’抽走他的外袍:“你现在灵力被封,根本没有办法动用任何契约,当我是傻子嘛。”   “我们有暗号,你没有对暗号。”易绥安从手到脚被绑的像个麻花,他尝试动了下,锁链立即收紧。身上的中衣因此敞开了些。   司九渊挑了挑眉,凑到他跟前。声音暧昧:“是什么样的暗号。”   易绥安不想回答,借机问他:“你为什么要假扮九渊的模样。你要是想抓我,用不到这么费劲。”他现在灵力被封,想偷袭打晕他不是难事。干嘛费那么大劲。   司九渊摘掉他发上玉冠,勾起他一缕发丝把玩:“想知道?”   易绥安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   ‘司九渊’神情玩味,轻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玩个游戏,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一个。要是说谎,就脱掉对方一件衣服。”   易绥安气结:“谁稀罕脱你衣服。”这事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   ‘司九渊’托着下巴打量他:“那这样,我要是说谎,就把你锁链解开,并给你身上的灵力封印解药,把你完完整整给送回天穹仙府。”   易绥安说:“我怎么看得出你有没有说谎。 你连脸都是假的。”   ‘司九渊’脸上的笑容收敛 目光森冷如毒蛇:“你也可以不陪我玩这个游戏,那你就给我继续老实待在这里。”   “再耍小聪明试探我,我对你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易绥安抿唇道:“好,我陪你玩。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就算这家伙在骗他,至少尽力拖延一个时辰,把灵力恢复。   ‘司九渊’摸摸他的脑袋,像是抚摸宠物。“乖,真听话。”这般温顺的模样,像只高贵的猫。   易绥安炸毛道:“少碰我。”   ‘司九渊’收回手,并没有生气,反而回答他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假扮他骗你,因为好玩啊。”   易绥安感觉这人在耍他:“这就是答案?”   ‘司九渊’垂下眼帘,狭长的眼眸闪着笑意。:“对啊,看你把我当成他,对我献殷勤,被我耍的团团转,难道不好玩吗?”   有病,易绥安心中骂了一句,算是接受这个答案。   “到我了。”‘司九渊’语气莫名的兴奋:“你为什么会爱上司九渊。”   易绥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老实道:“不清楚。”   ‘司九渊’明显不满意这个敷衍的答案,挑起他的下巴道:“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易绥安再次被气道:“你这是耍赖。我又没撒谎。”凭什么他就可以回答‘好玩。’自己就不能答不清楚。   ‘司九渊’冷笑:“我就是耍赖,你能奈我何?”   他勾起易绥安里衣的一角:“不好好说我可就脱了。”   易绥安气的胸膛起伏,他都要怀疑司九渊是不是有个同胞兄弟,这做事风格恶劣到能把人气死的本事,比起司九渊有过之而不及。   只不过司九渊的恶劣从来不会针对易绥安,他也只是听说过司九渊的一些‘光荣事迹’,今天算是在这个假冒的身上见识到了。   易绥安认真绞尽脑汁想了想和司九渊的过往,唇角不自觉的弯起弧度:“可能是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对我死缠烂打,还让我不忍拒绝,不觉得厌烦。”   若是换个人像九渊一没事往他脸前凑,应当会被他下意识就一巴掌把脸给扇歪了。哪里还会容忍那人放肆。   ‘司九渊’抓字眼:“什么叫死缠烂打?”   易绥安说:“这是另一个问题,到我问了。你和桑柘还有极乐城城主府的黑衣人是不是一伙的。你们到上清玄宗是要密谋什么阴谋。”   “这是两个问题,我先回答第一个。”‘司九渊’眼眸闪了闪,道:“桑柘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至于你说的黑衣人,我和他的确是一伙的。”   “现在到我了。 ”司九渊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恶劣的咧开唇笑起来:“司九渊在新婚夜把你伺候的爽吗。你只需要回答爽还是不爽就行。”   易绥安脸颊迅速升腾起红晕,有羞得,更多却是气的。   他本就脸皮薄,连司九渊逼问过他这种问题都没得到过回答,更何况是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外人。   “你这是什么问题。别人家的事你少管。”   司九渊躺在他旁边,低笑一声:“呵,我这人就喜欢管别人家的事。”   易绥安冲他骂道:“你有病吧。”   ‘司九渊’勾着他衣襟处“你有药吗?没要就快答。”   易绥安扭过头没有看他。默念静心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不能被他影响情绪。   这人到现在都用着司九渊的脸,易绥安对这人外貌名字一概不知。脑海里幻想把他剁碎喂狗的画面也潜意识成了司九渊的脸。   想到那副画面,易绥安心绪起伏更厉害,得益于多年来的修身养性,才没把自己气吐血。   ‘司九渊’故意凑到他耳边,戏谑道:“你不回答,我可就脱了。看来你挺想让我帮你解衣。”   易绥安闭着眼不愿看他那令人气到窒息的表情,尽量让自己忽略那人在他胸前撩拨的手掌,道:“我要知道你来上清玄宗的所有阴谋。”   ‘司九渊’嗓音没有片刻犹豫,语气轻松到像是吃饭一样正常:“我的目的很简单,吞噬所有人修为,助我成功复活,回到巅峰。”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什么叫所有人?   易绥安睁开眼,震惊的看向他。   是上清玄宗的所有人,还是修真界的所有人,亦或者是包括魔界在内整个大陆的所有人。   还有他说复活是什么意思?他是死的,他是什么厉害的孤魂野鬼?   可他身体有热度,也没有孤魂野鬼身上那种阴气。难不成他面前这具真的是九渊的身体,这个厉鬼占据了九渊的身体。   九渊给的挂饰已经捏碎,却到现在都没有来找他,不会是真的出事了。   易绥安关心则乱,心中瞬间涌现出惶恐不安,色厉内茬的质问这个厉鬼:“司九渊在哪,你把他弄到哪里了。” 第104章 :两个司九渊   “这么关心他啊。”‘司九渊’侧倚在他身边,手指拨动那绑着他的锁链。“不过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爽还是不爽。”   易绥安手腕用力,卯力挣脱锁链束缚,锁链受到外力收的愈发紧,陷进肉里,魔力凝炼的暗紫色锁链逐渐染成妖邪猩红的颜色。   ‘司九渊’皱眉,冷声道:“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这双手是想勒断给我做收藏吗。”   易绥安没有理他,继续试着弄断锁链,身上的锁链也跟着收紧,如琼玉般的肌肤沾染点点血痕。   “你在生气?”‘司九渊’讥讽:“我的阶下囚而已,你还敢冲我发脾气。我可不是他,在这没人会惯着你。”   手腕上的鲜血浸染了床单。腥甜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易绥安全当他是空气,咬着牙一声不吭。   ‘司九渊’扯着缠绕在他腿上的链子。“再不老实我把你裤子一块扒了。”   易绥安冰冷的看他一眼:“你只会用这种恶心的手段威胁人,我就当被狗咬了。”   “你——”‘司九渊’愤怒抬手,撤了他身上锁链。   易绥安迅速暴起,对着他面门挥过去。   ‘司九渊’翻身躲到床的里侧:“对着这张脸你也下的去手。”   易绥安一击不成,身体拧成麻花,借力抬腿对着他脑袋踢过去。   ‘司九渊’以手撑床,在半空转了个圈,避到床头。“你再打我可就还手了。”   易绥安以手为掌劈砍过去。   ‘司九渊’挺欣赏他眼底那股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狠劲,舌尖舔过干涩的唇瓣。“也好,陪你玩玩。”   两人在床上一阵乒乒乓乓,从床头打到床尾。   只听“砰——”的一声,床塌了。   头顶的床帐落了下来,劈头盖脸的罩在两人全身。   床板的一根断木刺进易绥安大腿,划破了裤子。   易绥安咬牙轻哼了一声,半跪在地,迎身对着‘司九渊’眼眶打过去。木刺更加深入皮肉。   ‘司九渊’却突然晃神,低声呢喃:“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艹。”‘司九渊’一手捂着眼眶骂了一句,另一只手对着易绥安脖颈劈砍过去。   易绥安拾起一块木板抵挡,这木板却在抵上‘司九渊’掌风时瞬间化为齑粉。   “安安!”   两人皆是向着声音来源处看过去。   易绥安身后出现一道空间裂缝。身形高大,丰神俊朗的男子从出现在裂缝出口。   司九渊抬眼就见易绥安即将遭受攻击的这一幕,飞起一脚对着那攻击他的人踹过去。   ‘司九渊’被踹飞出去,撞塌了墙壁,落到隔壁房间才停下,坐在床上但未睡下的岁安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尖叫出声。   司九渊踢掉脚下的木板碎屑,来到他身边,担忧问道:“安安,你怎么样。”   易绥安红着眼眶抱住他,声音颤栗:“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还以为你被鬼上身,再也见不到你。   易绥安身上,手腕上全是锁链勒伤的痕迹。三千青丝也沾染血迹,披散遮盖住满是锁链痕迹的身体。   司九渊误会了,擦掉他眼角的泪。“安安别哭,我给你报仇。”   ‘司九渊’这时也在隔壁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顶着一只黑紫的熊猫眼,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我设置的困阵给解开。果然不能小看你。”   司九渊直接祭出焚烬剑:“死变态,你敢打我男人。”   ‘司九渊’愣了一下,随即怨的骂娘:“艹,本王没打他。”还不都是他发脾气自己作出来的。   司九渊挥剑砍了过去:“少废话, 去死吧。”   ‘司九渊’魔力在手中凝炼成剑,解释道:“但凡本王真打算对他动手,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   打架可以,但这冤屈他不受。   他难得生出恻隐之心没有打算害人,就是想逗这个有趣漂亮的家猫玩玩。没想到玩脱了,把家猫凶性激发出来,变成了挠人的野猫。   司九渊身上魔力汹涌澎湃,眼中戾气横生。“杀了你太便宜你。本王要先阉了你。”   他手中魔剑焚烬也感受到主人杀戮的情绪,发出噬血的嗡鸣声。   ‘司九渊’以手中凝炼魔剑抵挡焚烬,虎口震的发麻。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你出神器,不讲武德。有本事我们赤手空拳搏一搏。”   司九渊再次提剑攻过去,焚烬幻化成左右双刀,对着那位‘司九渊’砍西瓜似的快速砍过去。“你也配讲那东西。”   这个冒牌货,不把他剁了四肢拿回去腌菜,怎么对得起他的安安。   ‘司九渊’冷笑一声,却一味的躲避,并没还手,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我们要是真打起来,这客栈里的人都要成灰烬,你确定要在这跟我斗个你死我活。”   司九渊跃到半空,砍向他的面门:“你以为我会在意他们死活。”   ‘司九渊’迅速移位躲开,木制地板砸的稀烂,掉到楼下客房。留下大窟窿。“你是不在意,你养的那位家猫在意。”   “这里可是上清玄宗的山下,这么澎湃的魔气,他你猜他们什么时候赶来。” 第105章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九渊。”易绥安走过去,给没有熊猫眼的司九渊传音:“九渊,有把握打赢他吗?”   司九渊道:“安安放心,弄死他跟捏蚂蚁一样。”   有熊猫眼的那个‘司九渊’闻言无奈叹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余光扫向一旁岁安,提起岁安扔过去。“我就不陪你们玩了,明天还有惊喜等着你们。”   “岁安。”易绥安急忙过去接他。   司九渊抢先掐着岁安脖子把他给提到一边。   ‘司九渊’撕开空间裂缝离开。   司九渊见此,也知自己追不上他。“安安,我们也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易绥安道:“带上岁安。”   司九渊嫌弃的看了眼岁安,还是把他带上。   三人来到司九渊在魔界的行宫。   司九渊把易绥安放到床上,岁安想要上前,被司九渊魔瞳中闪过的凶残给吓退,司九渊嫌弃他碍事:“一边待着去。”   易绥安坐在蚕丝锦被铺就的大床上,道:“九渊,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之前因为灵力被封一心想着如何在那男人手底下周旋,如今细细回想起来,那男人身上疑点太多。   他和司九渊也太像,就像是照着司九渊复刻的影子,若说不同,那就是他没有司九渊所拥有的情感。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   司九渊正在专心检查易绥安腿上的伤口,绽开的皮肉扎了许多木屑,清理起来很麻烦。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用理他,他就是个疯子,脑子有病。”   易绥安握住他的手:“九渊,你不要瞒我,至少你应该是和他很熟悉的,若不是你身边的人,如何能将你模仿的这般相似。”   司九渊想起那疯子的话,皱眉道:“先清理伤口,等会我再告诉你。”   易绥安瞧见他眉头都快皱打结的表情,心虚道:“我伤的不重,就是看着吓人。”   司九渊小心翼翼的给他清理好伤口,上药,道:“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身边。”   易绥安心虚的不行,因此没有拒绝。   等把易绥安身上伤口全部涂抹好,司九渊让门口守卫把岁安带到隔壁。这才跟易绥安谈起正事。   司九渊问:“安安,我几千年前被封印,肉身毁了后被丢去哪里,你还记得吗?”   易绥安不明白他为何问这这么久远的问题,但还是细细回想起来。“我记的当时上清玄宗掌门和瑶池仙府宫主把你的肉身在半空打碎。位置应当是掉进无望崖底后面那森林里。”   司九渊又问:“你们当时有去找我的残躯吗?”   易绥安摇头。没敢说当时所有人决定把他的尸体喂野狗。   司九渊挥手,面前立即出现一个人的影像。“这就是今天那个男人的真实模样。”   易绥安震惊的瞪大眼:这样子,分明是几千年前,属于魔王司九渊的模样。   司九渊对于易绥安的表情并不意外,因为他起初见到这张脸,比易绥安还吃惊。这感觉就好像现在的自己见到了过去的自己一样。   “我猜他原本是个没有躯体的孤魂,当年机缘巧合下修复了我那具残破的身体,还因此继承了我的一部分记忆。所以才会跟我,确切的说,是几千年前的我十分相像。”   “不过他跟我讲了一个很长远的故事。我没有相信。”   易绥安平复心中震撼,事情绝对没有司九渊说的那么简单,问:“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司九渊缓缓道:“上万年前,混沌初开诞生四位神明,分别是魔神、妖神、冥神、天神。”   “后来四神因意见不合大战,天道从中作梗。致使天道陨落,冥神重伤。魔神、天神、妖神灵魂分裂成碎片,魂飞魄散。”   “混沌初开的神明创造开辟世界,他们亘古长存,即使魂魄碎成片脱胎转世,也将成为异于常人的天才。”   “神明不会消散。也许千年、万年。终有一天,散落的魂魄凝聚,神明恢复记忆,恢复实力,就能重回巅峰。”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孤魂野鬼,他觉得你和他都是魔神的转世。”易绥安不可置信的对了对手指:“他想要和你、合二为一。”   司九渊满头黑线的按住他手指。“不,那孤魂野鬼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魔神,而我是他的一部分,他说等他把我吞噬,再吸收一部分法力,他就能真正复活。”   易绥安紧张的打量司九渊:“这么说他是来吞噬你灵魂的,你有没有事。”   司九渊满眼自信,道:“没事,他实力不如我,他没有把握把我吞噬,若我的灵魂真的能与他相融,那也是我占据主导。”   易绥安想起那孤魂野鬼说的话,道:“他说要吞噬所有人的力量,难不成是魔界包括修真界,目的就是为了能稳操胜券的吞噬你的灵魂。”   司九渊把他身上那破烂的裤子解掉,给他盖上干净被褥。   “安安放心,这魔界的阵法我已经毁了大半,他翻不出什么花浪。至于修真界,上清玄宗也会有阵法,你先养伤,我明早就带你去查看。”   易绥安还有不少疑问:“还有桑柘呢,他为什么要帮桑柘。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司九渊扶着他躺下,拍拍他肩膀,说:“那个黑衣人是他自己,至于桑柘,他应当是缺个跑腿的下属,桑柘正合适。”   易绥安坐了起来:“还有一件事,二长老去哪里了。我给他传音他也并未回我。”   司九渊再次压着他躺下:“睡觉,等你睡醒,灵力恢复我带你去找找他。”等睡一觉醒来,这身上的伤就该好了。   发生这么多事,易绥安睡不着。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眸,无辜问:“你说那孤魂野鬼说的是真是假,他或许只是想找个理由夺取所有人修为变得强大也说不定。”   司九渊陪着他躺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情款款:“我就是我,不是魔神,不是任何人。我是司九渊,爱着易绥安的司九渊。”   易绥安往他怀里靠了靠:“九渊,你不会让他吞噬的。”   司九渊低沉的嗓音令他安心:“就算吞噬,也是我吞噬他。”   …… 第106章 :逐出魔界,无家可归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就快点投降。”   “我们王上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们没有我们人多,你们是打不赢我们的。”   清晨,门外的喧嚣声吵醒床上正熟睡的二人。   “外面怎么回事。是在喊我们吗?”易绥安坐起身来。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便用灵力把身上的衣物整理好。   司九渊掀开被子下床,脸上是被吵醒的烦躁:“大清早的找死呢。”   门外叫嚣的魔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里面那位,你已经被魔界除名,不再是魔,请你从魔界出去。”   司九渊踹开寝殿大门,见持着兵刃,里三层外三层将他行宫团团围住的魔界军队,邪气的勾勾手指:“一个个的不想活了是吧。来,我成全你们。一起上。”   众魔军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两步。   魔军中有魔说:“我们已经选出新的魔王,你已经不是魔界的王,不能住在魔宫内。”   司九渊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新魔王是谁:“他给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对我放肆。”   包围他的魔军中有魔说:“我们王上答应带领我们占领修真界,你能带给我们什么。”   司九渊嘲讽:“他说你们就信,都没长脑子啊。”   又有魔军说:“那也比跟着你这个整天跟修真界的人混在一起,一点抱负都没有的魔王要好。”   立即有不少魔跟着附和。   围堵的魔军太多,带头说话的那个藏在人群里。像是故意挑事。   司九渊气势汹汹,抬脚跨出去一步。嗓音阴沉:“谁说的,站出来。”   众魔立即举着兵器往后退。那样子又怂又勇:“我们没打算伤你们,只要你们离开魔界,再也不踏足这里,我们就不会攻击你们。”   “你们快走吧,我们不想杀你们的。”   “……”   司九渊冷笑一声,嫌弃的看了眼这些连拿兵器都手抖的怂包。“你们的那位新魔王呢,缩着不敢见本王,让你们这群没脑子的送死。”   立即有魔兴奋说:“我们魔王大人去单挑整个修真界去了,等魔王大人一声令下,我们立即就能占领修真界。”   易绥安观察着人群,立即抓住那个说话的人,把他从人群中揪出来。“你们那个新王上现在人在哪。”   那位被易绥安挟持的魔兵信誓旦旦说:“我是不会背叛魔王的,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话来。”   司九渊手中举起短刀,对着他脖子比划了下,道:“安安,何必这么麻烦,他不说,自然有人愿意说。我们还是让他做个烈士,死的光荣。”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那魔兵见了刀立即改口,吓得直哆嗦:“在修真界,王上在修真界。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易绥安问:“在修真界哪里?”   魔兵快要被脖颈上随时能把他脑袋割下来的刀给吓尿了,道:“我只知道他说要去上清玄宗。至于他现在在不在那,我也不清楚。”   “他应该没有说谎。”易绥安松开手里的魔兵,对司九渊道:“先回修真界。到天穹仙府见掌门师兄。现在仅凭我们两人,很难解决所有问题。”   “仙人,带上我。您答应带我去天穹仙府的。”岁安这时从隔壁房间出来,越过人群,遥遥望向易绥安。   司九渊挡着岁安的视线。“安安,要带他吗?”   易绥安道:“不能把他丢下。”   司九渊撕开空间,一手揽着易绥安腰,抓住岁安肩膀把岁安提过来,前往天穹仙府主殿。   孤独芳正在殿内焦急的来回踱步。守卫大门的护卫队队员无聊的眼神随着他脚步打转,一会就看花了眼。   大殿内异样的空间波动让他连忙停下脚步,闪到空间裂缝处 。   岁安先被司九渊丢出来。   他脚步虚浮,孤独芳扶了下,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孤独芳一肚子的疑问在看到和易绥安有三分相似的这张脸时,恍惚的说了一句:“这绥安父母什么时候又给绥安生了一个小弟,还这么大了。”   从空间裂缝跳出来的易绥安正巧听到这话,解释道:“掌门师兄,这不是我小弟。是我在上清玄宗遇到的一位有缘人。”   岁安本想向掌门大人行跪拜大礼,但想到易绥安说过的话,改为鞠躬:“岁安见过掌门大人。”   孤独芳盯着少年,话却是对着易绥安:“不是你小弟怎么跟你这么像 。连名字就只差一个音调。”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易绥安问:“师兄,你刚才好像很着急,是不是天穹仙府发生什么事情。”   孤独芳把手里那张揉成团的纸扔给他:“我还想问你呢,就出去没几天,怎么就混成通缉犯了。”   易绥安把那张纸展开,上面写着:天穹仙府易绥安勾结魔族魔王暗算神明,畏罪潜逃,若有提供消息者,赏黄灵石百颗。将易绥安或者魔王活捉者,赏蓝灵石百颗。”   易绥安被那百颗蓝灵石惊到了:“百颗蓝灵石,这上清玄宗手笔真大,随随便便就拿出上百颗蓝灵石。没想到我还能值这么多钱。”   司九渊无奈拿过通缉令撕碎:“安安,你关注点错了。你要是喜欢灵石,我回头给你找灵矿脉,我给你挖下一座山。”   “说正事,要腻歪到别处腻歪。”独孤芳指着易绥安说:“上清玄宗今天天未亮就派人传来消息,说你和魔族勾结攻击暗算神明,致使神明受伤。”   “这蓝灵石也不是上清玄宗的,是前往上清玄宗参加座谈会的那些修士众筹的。”   易绥安皱眉道:“这是污蔑。他们就相信桑柘的一面之词。”   孤独芳疑惑“桑柘?没事提他做什么。”   易绥安解释:“神明就是桑柘,我也是去了上清玄宗才发现的。”   “他们说我勾结魔族,没有证据就下定论,那些修真界的修士就真的相信,没有怀疑?”   孤独芳想到这个就生气:“我今早也是这么质问他们的,那弟子跟说神明不会冤枉任何人,而且他们还有人替他们作证。” 第107章 :连修真界也在通缉他们   易绥安想了想:“什么人替他们作证。上清玄宗的人本就看我们不顺眼,和那假神沆瀣一气,这证词他们就信?”   “作证的不是上清玄宗的人,也不是参加座谈会的修士。”孤独芳复杂了看了易绥安一眼:“他们说这作证的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怎么会——”易绥安脸上的表情一僵,这才想到:“难不成是他们。”   司九渊很聪明,立即想到问题:“安安,你说的是当初跟我提到过的,那位要求神明复活儿子的凡人。”   易绥安颔首:“还有两个青年,当时我为了带他们进上清玄宗去见假神,的确是说过他们是我朋友这话。”   那两位青年会不会做伪证他不清楚,但那位大婶,为了救儿子已经魔怔,若是神明让她做伪证,易绥安想不到那位大婶能拒绝神明的理由。   司九渊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慰:“安安不用难过,你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上清玄宗肯定是给了他们好处,他们才会冤枉你。”   孤独芳道:“你们成了通缉犯这事还不是最严重的,雷药他们和你们一起去的。他们有同伙嫌疑,已经被上清玄宗的扣押下来当人质。”   易绥安声音凝重追问:“那二长老呢,他没有和我们一起,掌门,你有没有联系上二长老。”   这个时间座谈会开始,他们原本是要让二长老趁机去探查上清玄宗,可现在座谈会因为神明受伤延后。二长老要是没收到消息,溜进上清玄宗潜伏被发现,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孤独芳道:“二长老失联了,我只能确定,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天穹仙府每位长老都有身份灵牌,若是出事 ,灵牌会碎,若是生命垂危,灵牌也会发出警示。   现在两位长老的灵牌都保存完好。   司九渊问:“你不是说今早来了两名上清玄宗弟子,他们总不会专程来给你通风报信吧。”   孤独芳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那弟子请我去上清玄宗向众宗门解释绥安勾结魔族的事。”   司九渊嘲讽:“解释还是审问?你要真去了,可就不一定能完整回来。”   修真界这些自诩正义的修士,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   孤独芳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清楚。他们怎么想的,我比你清楚。但人还在他们手里,我要是不去,他们是不会放人的。”   司九渊双手抱胸倚在易绥安身旁,好整以暇说:“听说风轩逸被你关禁闭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该把他放出来帮忙吧。”   孤独芳眼神闪躲:“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不放。”   易绥安也劝道:“是呀,师兄,先把轩逸放出来。由他替你出面去上清玄宗正合适。”   “你让我考虑考虑。”孤独芳摆摆手:“话说你们是怎么混到被修真界通缉的。”   易绥安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并且把关于魔界的经历也一并说了。   他道:“那个孤魂野鬼说要猎取所有人的修为,如今修真界有实力的都在上清玄宗,我们猜测,他在上清玄宗联合桑柘设置了和在魔界一样吸取他人修为的阵法。”   司九渊道:“他在魔界的阵法已经被我毁坏的差不多,基本不能用。”   “所以他集结了魔族军队到魔界边境待命。他一声令下,魔界军队也会立即前往上清玄宗。若是他的阵法够大,包括到上清玄宗的山下镇子,那魔界军队包围上清玄宗时也会中招。”   易绥安看向司九渊:“九渊,你破坏了那么多阵法,一定了解那阵法有什么薄弱之处 。”   司九渊冲易绥安勾唇,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阵法威力越大,启动所需要的时间就越发长。阵法一旦启动不能终止,但要是在阵法启动过程中遭到巨大冲击毁坏阵法就会被迫终止,陷入长期休眠。休眠后阵法至少十年内不能再启用第二次。”   孤独芳摇头:“这样也太冒险,就不能在阵法开启之前把它毁了。”   司九渊扫了他一眼,道:“这阵法完全毁坏需要时间,你毁不彻底他就能短时间修复。而且有了我摧毁魔界阵法那几次,他这会肯定会加强防范,不可能再傻到让我们这么轻易就找到阵法位置把阵法毁了。”   孤独芳看他一脸欠抽的目中无人,阴阳怪气的问:“那魔王大人说说有什么好办法,我洗耳恭听。”   司九渊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找到阵法位置守株待兔,等着他开启阵法时把阵法毁了。但这办法容易打草惊蛇,万一我们在寻找阵法时暴露位置,一定会被上清玄宗内的修士围攻。要是被抓,可就功亏一篑了。”   “二:他那个阵法若真的包围上清玄宗,这么大阵法完全启动至少要半个时辰,阵法启动我就能感知到阵法位置。到时候上清玄宗那些人要是有点脑子,就不会阻止我们破坏阵法,还会帮我们。”   易绥安沉思说:“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第二个方法合适。但阵法启动途中那些修士会不会遇到问题。”   司九渊解释:“阵法启动就会吸收入阵之人的灵力或魔力,等阵法完全开启,入阵之人法力枯竭,阵法就会开始吸收那人生命力。”   “你也可以把这当成两层阵法,一层是用来吸收灵力开启,一层是需要吸收生命力启动。”   易绥安道:“那岂不是修真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失去一部分灵力。”   司九渊勾了勾唇瓣,笑得不甚在意:“让他们放点血,他们才会全心全意帮助我们对付那孤魂野鬼。比起死亡,损失那点灵力算得了什么。”   当初就是他们逼迫安安散尽修为,也是时候让那些人也尝尝修为从身体里逐渐抽离的滋味。   没有让他们修为散尽沦为废人,已经是便宜他们。   孤独芳瞥见司九渊那恶意的眼神,多少能猜到他是对修士不满。反正损失修为的不止修真界的人,还有魔族军队。到时候要废一起废。   他问:“等阵法开启,那个孤魂野鬼吸收阵法力量,身上魔力增强,也会更难对付。你们有把握牵制住他吗?” 第108章 :开战前夕   司九渊道:“我一个人就能牵制住那个孤魂野鬼,你们只负责找阵法就行。”   “还有,阵法能吸收人修为,我们进去也会吸收我们修为。你们到时候先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彻底封印,这样阵法就会将你们当做凡人暂时屏蔽掉。”   “要是遇到危险再把封印解开,这样可以降低你们修为的消耗程度。”   孤独芳问:“按你们说的,那孤魂野鬼一切都准备好了,怎么还不启动阵法,他是不是在等什么。”   司九渊故意卖关子说:“在等一个契机吧,等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阵法刚开启时,是最容易让阵法里的人察觉和怀疑的时候,他也很好奇,那个孤魂野鬼能用什么理由安抚众人,让他们在阵法前期老实待在阵法里不捣乱。   “我去召集人手,挑几个弟子。”孤独芳说着走出门外。   易绥安在后面喊:“师兄,别忘了把轩逸给放出来。”   司九渊见掌门慌张离去,像是逃避的背影,若有所思。“安安,你觉不觉得掌门很奇怪,每次提到风轩逸,他就不对劲,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易绥安嗔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轩逸这孩子从小就优秀懂事,就算师兄有那个意思,轩逸也不会有。”   再说都两千多年,要是真有什么早就该有,何必等两千年等发霉呢。   司九渊耸耸肩,表示不再多说。   他看向角落里站着的岁安:“你怎么还在这。”   岁安怯懦鞠躬,说:“对不起,但我不知道我应该站哪。”   易绥安跟九渊商量:“我想先带岁安到落雁峰偏殿暂时住下,等所有事情解决,再带他去外门。你觉得行吗?”   司九渊看向岁安那和易绥安有几分相似的面容,问他:“你是从上清玄宗出来的?”   岁安点点头,不安的眼神看向易绥安。   司九渊给他一张宣纸,道:“那你应当很熟悉上清玄宗的地形,把地图画出来。尤其是你们上清玄宗的牢房,画的仔细些。想要住在这,不付点报酬怎么行。”   之前司九渊倒是对上清玄宗还算了解,可惜一把火被他烧光,重建后的上清玄宗他就没去过。   岁安求助的看向易绥安,见易绥安点头,这才动笔画了起来。   司九渊这才松开:“看在安安面子上,就让你先住在落雁封,但说好,等我们回来就到外门去。”   岁安喜笑颜开的鞠躬:“谢谢两位大人。”   ……   次日一早   无上峰大殿内   孤独芳集结了三位长老、青竹霖、上官谨言外百名精英弟子一同前往上清玄宗。   青竹霖往身后的百名弟子中张望:“怎么不见轩逸 ,还没放出来呢?”   上官谨言拿起折扇遮挡住他的眼。“别看了,不在。轩逸要是在,他那一身打扮用得着你找大半天。”   青竹霖:“也是哈。”   孤独芳瞪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都别吵,我让他留在这看家。”   两人这才严肃站好。   孤独芳把昨日岁安画的那张地形图在身后挂起来,指着其中位置。下令:“我和上官谨言带十个人去座谈会举办的外门广场和上清玄宗做谈判。”   “青竹霖你带二十人看能不能把雷药、明远、三长老从地牢救出来。”   “易绥安带一队二十人,剩下的二十五人一组,选个组长出来,分别听命令潜伏进上清玄宗。”   众人异口同声:“是。”   孤独芳单独吩咐易绥安:“你记得多听身边人意见,别迷路了。”   易绥安气势高昂的肩膀一垮:“是。”   孤独芳御剑而起:“现在,出发。”   众人赶了一天的路,这才到达上清玄宗边界。   孤独芳御剑在半空停住,道:“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太显眼,就按我之前说的小组分开,有事的话,传音玉牌联系。”   司九渊举着一枚像是地摊上买的普通玉佩,示范道:“我在你们玉牌上做了特殊加持,一般的隔绝阵法或结界无法阻止这玉牌传音。”   “并且这玉牌可以发出两种灵力光,发红色的就代表紧急传音,必须立即接听,发绿色就代表情况没那么紧急,但也不能大意。听清楚没。”   众弟子齐声:“听清楚了。”   司九渊摆摆手,王者姿态展现淋漓尽致,身上尊贵气质让人下意识臣服:“走,出发。”   孤独芳:……到底谁是掌门。   孤独芳率先带弟子前往上清玄宗。   司九渊还和易绥安待在一起。叮嘱着自家不省心的这位。“安安一定要小心,别再让自己受伤。不然我打架会分神的。”   易绥安道:“你也要小心,你对付的是最难缠的孤魂野鬼,不行你也带几名弟子帮忙,我这里人手足够。”   司九渊笑着将一颗紫色珍珠项链戴到易绥安脖子上:“安安,男人可不能说不行,我自己就可以。他们去了,别帮上倒忙。”   易绥安抚摸着脖颈上的项链,伸手就要摘下来:“你这时候送什么礼物,等事情结束,你送多少我都收。”   “这不是礼物。”司九渊按住他的手:“我先去上清玄宗找那孤魂野鬼的位置,等到阵法要开启的时候,我会用这枚珠子提醒你们,你们就能进入上清玄宗。”   易绥安听后连忙将项链重新戴好。   司九渊继续道:“你们要小心 。这阵法一旦启动,外面的人能进入阵法送死,但你们里面的人,在阵法关闭前是出不来的。”   易绥安握住项链:“我明白。”   司九渊吻上易绥安额头:“那我走了。等我消息。”   “嗯。”易绥安担忧的看向他离开时背影,在司九渊转过身要往这边看时,这才假装观察脖子上项链。   司九渊走后,易绥安几人也带着众弟子分散潜伏在上清玄宗山下。 第109章 :开战   青竹霖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找到地牢位置,随时准备潜入把雷药他们救出来。   一个时辰后   易绥安脖颈上的紫色珍珠传来警示,他挥手,下令弟子们封锁身上灵力,进入上清玄宗地界。   几乎是众人踏入上清玄宗的同时,阵法开启,整个上清玄宗如同被套上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诡异的暗紫色光芒覆盖天空,连耀眼的日光,都逐渐覆盖上一层紫气。   易绥安按照司九渊告知的信息,寻找阵法的阵眼。   这阵法和别的阵法不同,阵法以东南西北四角,分别有四个阵眼。   天空中紫气传出的源头,就是阵眼位置,阵眼是最薄弱的,从那里攻击,就能瓦解掉阵法。   他们行动的时间,就看天上的那轮圆日,若这太阳完全被紫气覆盖,紫气浓郁成黑紫色,那就昭示着阵法完全启动。   易绥安让二十名弟子分成四队分别去四个方位寻找阵法。消息下达不久。   天空中绽放出金色烟花,瞬间将这昏暗诡谲的天空冲开。烟花落地,却又很快沉寂下去。转瞬即逝的光芒,仿佛只是在黑暗中渴求光明时产生的幻觉。   易绥安满脸凝重:“这是上清玄宗巡逻弟子发出的遇袭信号,我们的队伍中有人被发现了。大家小心些。”   信号发出的同时,上清玄宗弟子倾巢出动,本在座谈会现场打坐的其他门派,也立即站起身。   易绥安几人很快就暴露在众多门派的搜寻中,先找到他们的,是玉帛阁的掌门和三位长老,以及秋水阁、上林宗的几位长老。   玉帛阁二长老指着易绥安说:“易绥安,束手就擒吧。我们不想杀害你。”   易绥安道:“玉阁主,几位长老,这阵法是用来夺取你们修为的。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玉帛阁阁主无奈道:“我们看出来了。”   “那你们为何还要帮他们。”   玉帛阁掌门道:“说来惭愧,我们在进入上清玄宗第二天,就中了那神明给下的毒,我们必须听从他的吩咐,做他的傀儡。不然就会体会到灵魂被切割成碎片的痛苦。并且蛊虫发作次数越多,我们离死亡越近。”   易绥安问:“你们难不成所有人都中毒了?就没有幸免的。”   玉帛阁阁主无奈道:“我们进入上清玄宗不久,那位神明给我们每人发放了许多奇特的灵果,吃了能提升修为增强体质,所以但凡想提升修为的修士,都吃了。无一幸免。”   玉帛阁二长老指着一旁神情呆滞的大长老,语气后悔不已:“这灵果里面下了能控制修士的子蛊,母蛊就在那位神明手里,他只要操控母蛊,我们就必须按照他吩咐,体内子蛊越多,被操控的就更加没有自我神志。”   “大长老一口气吃了十颗灵果,吞了十个蛊虫。数他最惨。大长老蛊毒发作一次,已经痴傻,再发作下去,恐怕就不行了。”   桑柘的声音自空中传来:“都废什么话,还不动手,抓活的。”   易绥安见他们举着剑将自己包围,道:“这阵法一旦完全开启,你们照样会死亡,难道你们还要阻止我吗?”   秋水阁的人对视一眼,问:“这阵法不是和魔头的功法一样,只夺取我们修为,不会让我们死?”   桑柘出现在众人身后的一块石头上,道:“再不动手,我就催动蛊虫了。”   “我亲眼看见正气宗一名弟子因为违抗那命令,受尽折磨一个多时辰后魂飞魄散,被大魔头吸收修为化成人干,连投胎转世接回都没有。”   秋水阁的一位长老率先发动攻击,剑指向易绥安:“就算要死,也至少死的舒坦点,比魂飞魄散强。易仙尊,得罪了。”   易绥安只能解开身上封印抵挡。   几名弟子也解开身上封印。   易绥安边与几位长老缠斗,边试图策反桑柘:“桑柘,那个魔头在利用你,他是想要自己做魔神,他不会让你成神的。不要再帮他了。”   “是,我成不了神的。”桑柘眼眸猩红如血,神情兴奋道:“但他给了我另一个想要的东西,比成神,还让我渴望的东西。所以我一定会帮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易哥哥,别废口舌了。”   桑柘道:“阵法完全开启我也不会死的,那男人手里有雷药的空间法器,能装活物,我只要进去就不再会受这阵法影响。”   易绥安听到此话,一时不察,被玉帛阁掌门划伤手臂,他反手用剑柄将掌门击退。厉声问:“你们把雷药师兄怎么了。”   无界空间是他们天穹仙府神器之一,同样是雷药的本命法器,除非主人已死,不然神器是不会重新认主,让外人使用的。   桑柘没有回答,而是对围击易绥安的众人道:“谁先活捉易绥安,本神就带他进无界空间活命。”   围击的众人这下彻底不放水,攻势变得迅猛。   易绥安虽然之前封了灵力,修为比他们这些已经被阵法吸收不少的人修为高些。   但十几个人与他身边这一共六个人进行打斗,一时间也打成平手。   对于易绥安他们来说,打成平手就是输了,桑柘每拖延一点时间,他们灵力就会下降一分,离阵法成功开启就更近一步。   桑柘站在石头上,看戏一般的观察着下方战况。他坐了下来,用聊天的口吻道::“易哥哥,那个魔头教我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不如你也听听。省得被迂腐害了自己。”   “我之所以对成神不在执着,是应为那魔头对我说:只要所有人都认定是真的,假的就是真的,真的,也能变成假的。”   “我成不了神,但我就是神。是这整个修真界唯一的神。”   比起实力,他更想要的,是众人都匍匐在脚下的感觉。   就在众人打的难舍难分,整齐划一的震荡脚步声与盔甲晃动的响声由远及近传来。听这声音至少有上万人之多。   魔界大军集结在上清玄宗山下,举着武器嘶喊:“占领修真界。魔王大人一统天下。”   “将士们,给本王冲!。”空中传出一道令人新潮澎湃的声音,于此同时,那位孤魂野鬼的新任魔王在空中现出身影。 第110章 :司九渊受伤   带头的将领高举着魔族大旗:“兄弟们,冲啊,帮王上占领修真界。”   “这么快就过来了。”桑柘嘴角挂起玩味的笑,“易哥哥,你说你这会告诉他们这阵法能吸收修为,他们会不会相信。”   司九渊的身影这时也出现在空中,他左手握着焚烬,右肩膀上血流如柱。   易绥安望向空中,腰侧被秋水阁的掌门趁机砍了一剑。   另外几名与易绥安共同抵抗的弟子也逐渐落了下风。   玉帛阁二长老趁机刺向易绥安的腿。   “师弟,我们来帮你。”   关键时刻,半人高的木偶人挡在易绥安面前。   青竹霖和雷药随后跟过来。   “峥——”的一声,剑身没入木偶半寸,木偶抓着剑刃将其折断。   这些人的修为已经下降到金丹五阶,并且还在极速下降。而青竹霖的木偶人,却皆是七八阶修为,并且木偶是用灵石催动,不是活物,这阵法对木偶没有用。   青竹霖的木偶,在这里简直是作弊神器。   他边控制自己的木偶,边说:“早知道有今日,我就多做些机关木偶了。”   这时,山下的魔族也乱了起来。   众魔在山下如失去将领的逃兵,抱头鼠窜的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我的魔力在流逝。”   “我修为怎么跌了,这是怎么回事。”   “……”   在场的有几位身份高的将领隐约知道阵法之事,立即猜到原因,对着天上就骂了起来“该死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魔物,连自己人也算计。”   “……”   天上的那轮圆日已有半圆被笼罩成黑紫色,黑暗正在向光明延伸,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在将人拉入黑暗。   玉帛阁与秋水阁等门派被打倒在地,抬头望着天上那逐渐被黑暗吞噬掉的日光。   连他们的身影,也将很快融入黑暗。   周围陷入短暂的凄冷寂静。   “司九渊!”易绥安撕心裂肺的声音拉回众人思绪。   半空中,一道身影极速降落,伴随着他身下滴滴答答不断滴落的血液,如同下起一阵血雨。   易绥安御剑腾空,去接司九渊的身体。   冰冷无起伏的胸膛,连血液都是冷的。   他眼角流下一滴清泪。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喃喃:“九渊,醒醒。”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吞噬,这就是个躯壳而已。”   魔王临空站在易绥安面前,见他这样伤心,心口竟有一丝抽痛感。“你也不用太伤心,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是当年被人害的魂魄分离,只有魂魄融合,才能回到该去的地方,拿回该拿回的东西。”   易绥安抱着司九渊身体不答,魔王继续自言自语。   “易绥安,我还是挺不舍的你死的,不如你求我,只要你肯臣服于我,我就饶了你的性命。”   “等魂魄完全融合,我会拥有他的所有记忆,你可以把他当成我。”   “……”   这时,易绥安、青竹霖、雷药等天穹仙府弟子腰间的传音玉佩同时闪着红色的光芒。   天穹仙府几乎所有人同时将传音玉佩开启。   风轩逸的声音从玉佩传出来:“各位,我找到阵眼位置,在东面仪月峰的东偏殿,速来。”   青竹霖对着天空之上的易绥安喊:“师弟,别理他,我带木偶拦住他们,你们先去毁坏阵法。”   易绥安把司九渊的尸首收回空间戒指。离垢剑持在手中,他清润的声音淡漠冷然:“我拦住他,你们去破坏阵眼。”   “你想拦我。”魔王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的陈述事实:“别废功夫了,这阵法外面,我加了一层防护罩,以你们现在这些乌合之众的实力,连这层防护罩都打不破。”   易绥安眼神坚定:“你太小看天穹仙府的人了。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弱。”   魔王玩味道:“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易绥安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尽力和他周旋,只要他不出手,他们就有机会。“什么赌约。”   魔王挥手,天空中出现两柱焚香:”现在离阵法开启还有两柱香的时间,只要他们能在两柱香内破了我的防护罩,我就停了阵法。饶了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易绥安审视他话里的真假。   “我并没有打算和你斗个你死我活。”魔王玩味的神情骤然冷冽,低声道:“不过你要是再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我,把你的记忆清除,植入新的记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是上古魔神,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但凡事都有例外。   易绥安并没有别的选择:“我和你赌。”   魔王凑到他身边,残冷的魔瞳中侵略性十足,声音诡谲温柔:“要是你输了,以后就像狗一样,忠诚的跟在我身边。”   易绥安盯着他那双和司九渊十分相像的魔瞳,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九渊从不会用这种占有物品的眼神看他。   “九渊的魂魄,还在你的体内。对吗?”   他不信九渊会消失,那么意气风发、恣意潇洒的大魔头,怎么会连自我意识都消失,成全了别人。   魔王并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他视线扫向空中香炉里缓缓升起的烟雾,燃烧的香料气味和易绥安身上的味道神似,他却还是更喜欢易绥安身上的味道。有种想要把他揽入怀中的冲动。   易绥安突然就上前抱住他,枕在他的怀中。   他清润的声音少了平日的沉稳,压抑又委屈:“九渊,我知道你还在。你要是出不来,我就真的要跟着他过了。”   “你一定能听到我们说话,九渊,你只要醒过来,我以后什么都答应你。”   魔王回搂易绥安后背的手停在半空,他眼底升起的情绪湮灭。嘴角笑意森冷薄凉。掐着易绥安脖颈把他推离。   “那不过是我残缺灵魂的一部分,他是情魄,我才是主魂。”   “想让他占据这具身体,除非你能让我再次魂飞魄散。不过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天空中圆日的光辉要被墨紫的黑暗完全笼罩,只有那一角微弱的光芒被厚重云层挡住,未能照亮下方人影。   易绥安湿润的眼眸直直望向魔王如同深渊的眼底。“九渊,要是救不了你,不如让我死在你手上。” 第111章 :尘埃落定   魔王推开他,脸上怒气难平:“你好的很。”   易绥安看向香炉,没有再理他。   众人多多少少听清了上面两人的对话。因此见那已经燃了一根的香炉,心跟着提了起来。   “咔嚓——”防护罩破了,天空似是裂开道道缝隙,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此时第二根香燃烧至一半。   这时下方众修士的修为均是所剩无几,但他们脸上却洋溢着喜悦 ,神情雀跃的像是过节。   易绥安悬着的心放下,说:“你输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魔王冲他勾了勾唇瓣,笑的恶劣:“我是恶贯满盈的魔,魔说话,从来不算数。”   “你——”。易绥安拳头青筋凸现,长剑对着他砍过去   魔王打了个响指,周围阵法像是停止运转的机器,暂时罢工:“不过为了你,我可以破例一次。”   此时剑刃离魔王喉间不过一寸的距离,易绥安剑刃在颤。“耍我好玩吗。”   魔王想了想:“不怎么好玩。”   但谁让他刚才说那些话惹自己生气的,让他也尝尝被气到极致却无可奈何的滋味。   桑柘此时也解开身上灵力封印,上前质问他:“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停下。”   “轰隆、轰隆——”远处传来一声声爆破。地动山摇,东面殿域坍塌成废墟。   这阵法内的魔气也随着一声声爆破消减。   乌云遮日终散去。   云开雾散却晴霁,清风淅淅无纤尘。   阵法彻底破了,威胁他们的障碍真正的消失。   下方修士眼眸中的喜悦激动之色在金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秋月派掌门跪倒在地上,喜极而泣。   修士们和身旁人相拥,他们眼中没了平日里的算计与伪装,皆是生存下来的喜悦。   魔王扫了眼下方欢呼的众人,凉飕飕道:“高兴太早了,我离成神不过一步之遥,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一样。”   他是答应易绥安停了阵法,可没答应别的。   众修士心情如同过山车,起起伏伏,要是换个心脏不少的,这会已经嗝掉了。他们手中拿起剑,义愤填膺:“该死的魔头,我们跟你拼了。”   魔王的手袭向易绥安,却在接近他时,突然僵住。他面部肌肉鼓动,像是有什么不受控制想要冲出来。   易绥安对上魔王眼眸中熟悉的情绪,激动的想要抓住他:“九渊,是你吗。”   魔王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魔纹,身上冲天的浓烈魔气突然失控,将身旁易绥安和桑柘掀飞出去。   *   魔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是陷入密不透风的容器无法脱身。易绥安撞到上清玄宗的西面山峰,又恰巧被跌落下去的巨石砸到,晕了过去。   易绥安睡了三天,醒来时尘埃落定,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过这件事,魔界和修真界均是元气大伤,两界再有不满,也不得不签订千年的和平协议,调养生息。   天穹仙府,几位长老峰主和掌门实力大跌皆需要闭关调养。风轩逸在众人推举下成了新任掌门。   上清玄宗的阵法正在进行彻底销毁。   经过这件事,各大门派地位一落千丈,反而是一些籍籍无名的小门派,有了崛起的趋势。修真界各门派的排名,又将有一轮新的变化。   好在天穹仙府根基稳固,并没有折损太多弟子,第一的地位依旧无法撼动。   但上清玄宗这次算是彻底被一锅端了,百年内,很难再有建树。   桑柘和魔王失踪了,如今正在被修真界和魔界共同通缉。   易绥安将司九渊的尸首清理干净,给他换上崭新衣服,对外宣布闭关,却是在宣布闭关的第二天,就消失在天穹仙府。   *   易绥安想要找到魔王,他觉得,司九渊还没有消失。他要去寻他的恋人。   这一寻,就是十年之久。   易绥安走遍修真界,连魔界也去了几次,魔王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   这日   易绥安决定返回天穹仙府。   十年内他也曾回过天穹仙府,担心司九渊回来过留下线索。不过却因担心几位师兄拦着,每次都是偷偷进仆修殿转一圈就离开。   这次回去,是因为整个修真界都在传的一件喜讯。   前任掌门孤独芳不日将举行大婚,成婚的对象,是现任掌门风轩逸。   这么惊悚的事,竟然没有人给他发请柬,太过分了。   他走的时候也没见两人有这个苗头,他不过走了十年,这十年发生了什么。让师兄对轩逸这个乖徒弟下黑手。   易绥安传音给大师兄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臭小子,什么叫我对他做了什么,你赶快给我滚回来让我揍一顿。”   孤独芳暴躁的声音从传音玉石里传出来。   风轩逸的传音也在当时就过来。“师叔,是我追的师父,也是我喜欢师父,这场婚姻,是我千方百计求来的。”   易绥安吃到一嘴口粮。心塞的原路返回。   这十年的路痴属性也让他多了不少麻烦,但经过十年的独自历练,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分东南西北。回天穹仙府的路,他还是可以找到的。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树林。易绥安遇到意想不到的两人,岁安和桑柘。   他们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 ?而且修真界搜寻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桑柘,怎么这么巧就被他碰上了?   看他们这逃命的样子,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易绥安传音给明远,询问后得知岁安五年前就申请脱离宗门。   天穹仙府又不是什么有去无回的组织,既然人家不愿意留下,自然就同意了。   易绥安捏了个术法隐匿身形,跟在他们不远处查看情况。   岁安和桑柘跑了许久,直到密林深处才停在一处溪流边上休息。   岁安跪在桑柘旁边:“主人,您没事吧。”   桑柘捂着受伤的腿:“你看我像没事吗?还不快给我包扎伤口,想我死吗。”   “对不起主人,我现在就给你上药。”   “……想不到我桑柘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   易绥安跟了两人两天,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第112章 :大结局上   当年魔王虽给了桑柘控制人的蛊虫用来控制众修士,但担心桑柘这种阴险小人用这种母蛊算计他自己。   所以这母蛊只有一个月的存活时间,一个月后,母蛊就会吸食寄体的精气修为来生存,并且食量会一天比一天大,直至蛊虫将寄体吞噬而亡。   至于桑柘是如何逃离蛊虫,又是如何遇到岁安的,易绥安就不得而知了。   桑柘如今的修为跌至灵修一阶,连普通的散修都比不上。岁安在天穹仙府历练到灵修三阶,这一路上,也多亏有岁安照拂才让桑柘幸免于难。   桑柘在深林里躲了三天,伤养的差不多就准备出去。   易绥安拦住他们去路,打算把他们捉回去关押待审。   两人见到易绥安,眼中神情不一。   桑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好久不见啊,易哥哥。你是来杀我们的。”   岁安神色羞愧,下意识的想躲在桑柘身后。   易绥安看了眼岁安,道:“如今天穹仙府喜事将近,在大婚之前,不宜见血 ,在事情全部交代之前,你们暂时不会死。”   “暂时不会死?被你抓回去,还不是要死。”   桑柘笑起来,顺着易绥安目光把身后的岁安拽到他前面。“躲什么,心虚了,后悔跟我跑出来。”   岁安低垂着头,嗓音颤抖:“奴没有。”   易绥安问:“岁安,你为何又与他混在一起。”   岁安低垂着头:“仙尊,对不起。”   “易哥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桑柘扣着岁安下巴,让他直视易绥安。道:“身份低微,习惯卑躬屈膝的人,你是没办法让他坦然直起腰板的。”   “君子气节,铮铮傲骨,那是你们这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才有资格印在骨子里的东西。”   “像他这种低贱的人,傲骨只会让他得罪的人多点,让他死的早点。你们天穹仙府那高尚教导方式,不适合他。”   易绥安皱了皱眉,心绪复杂:“岁安,我想听你说。你也是这么想的。”   岁安睫毛颤抖的低垂着视线:“是。”   “易哥哥,想不到吧。”易绥安眼底那一瞬间的伤神让桑柘得意的大笑,仿佛获得了胜利。   “你们这些一尘不染的仙人,身上哪怕落了一粒灰都是玷污。可我们这种泥地里挣扎过的,就算是洗的再干净,也会有人觉得脏乱,恶心。人和人,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易绥安拿出捆绑手腕的缚灵锁,不再与他们多讲:“你们是自己戴上,还是我来。”   当初易绥安虽然在阵法中掉了修为,这十年来修为懈怠,却也仍然修炼到金丹五阶巅峰,桑柘岁安碰上他,以卵击石。   桑柘苦笑一声:“易哥哥,我们拜过堂的,你就真的不念及半点旧情,不肯给我一条活路。”   易绥安想起当初,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你还敢跟我提那件事。”   他是怎么能把欺骗和强迫给说的这么深情款款。   “既然易哥哥不肯留活路。”桑柘神情悲恸的走向他,跪在他跟前:“横竖都是死,如果要死,我希望我能死在易哥哥你的手上。”   易绥安往后退了退,试图从他眼中窥到话语的真假。“我说了,在各大门派审讯结果出来之前,你不会死。”   “有什么不一样,在监狱里等待死亡,还不如现在给我一个痛快。”桑柘悲怆的闭上眼,指着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易哥哥,你不信我喜欢你。刺入这里,看看我这颗为你跳动的心脏。”   “还是说易哥哥心疼我,不舍得我死。”   易绥安剑移到他的胸膛前:“桑柘,我不知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但你罪有应得,我不会心软。”   “易哥哥就不能信我一次。”桑柘突然站起身,在易绥安警惕的目光下,握住他的剑刃,毫不犹豫的刺入自己胸前。“这样,易哥哥你就信了吧。我是真的喜欢你,想死在你手上。”   胸膛的血染红衣裳。桑柘向他伸出手,声音虚弱,即将消散之人的最后乞求:“易哥哥,看在我要死的份上,抱一抱我可好。”   易绥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关系,那我抱易哥哥。”桑柘走向易绥安,胸膛的剑刃刺穿他的背部,他却任然固执的往前走。   易绥安犹豫了下,把手里的剑收了回去。离垢剑刺的伤,没有上等疗伤药是无法轻易恢复的,他今日必死无疑。   “易哥哥。”桑柘头枕在易绥安的肩膀上,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语气轻的似要随风散去:“你又被骗了。”   易绥安猛的推开他,却已经晚了,他感觉到身体像是中了麻沸散,无力的坐在地上 。体内气血翻涌,易绥安急忙盘腿运转灵力,压制毒素。   “易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桑柘语气淡淡的嘲讽:“我逃了修真界十年追捕,要是一点保命手段都没有,怎么会活到现在。”   当年为了杀死身体里那个蛊虫活下来,桑柘尝试各种比蛊虫还阴毒的毒药,即使后来吃了解药,但因为各种毒药停留在体内时间太长,他的血液里自带毒性。凡是碰到他血的人,都会中毒。   易绥安专心驱除体内血液,没有精力理会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桑柘看着他时候还一副清高的样子,激怒的嗓音变得狠辣:“那就要让你失望了。”   他催动灵力,胸前出现一个阵法的图案,心脏上的伤口也正在肉眼可见的快速愈合。   与此同时,一旁安静到仿佛不存在的岁安突然捂着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将头转向桑柘的方向,那双瞪大的眼眸,眼底不知是桑柘还是易绥安。   桑柘不给易绥安反抗的机会,趁着他此时运功排毒无法动弹,将他一掌拍倒在地。并捏着他下巴,将自己掌心的血,喂进他口中。   毒气侵入肺腑,易绥安吐出一口黑血。“用这么阴毒的契约,你还真不怕遭天谴。”   奴隶契约也是分等级种类的,易绥安一直以为岁安和桑柘结的是普通的用来驯服妖兽的奴隶契约。这种契约用在人和妖兽身上都适用。修真界尝有驯兽师与兽签订这种契约存在,这种契约也就没有禁止。   却没想到,桑柘用的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只能人与人签订的奴隶契约。   这种契约无论主人受了多大的伤,都能转移到奴隶身上,只要奴隶不死,就相当于主人多了一条命,一命换一命。 第113章 :大结局(下)   “他这个奴隶能换我这个主人一命,也不枉我调教这么久。”桑柘只是扫了眼死去的岁安,就将视线重新放到易绥安身上。   他抓起易绥安的头发。“易哥哥,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你说我要怎么报复你呢。”   “九渊。”易绥安微圆的眼瞳死死的瞪着前方,低声喃语。   是中毒后产生的错觉吗?   桑柘狞笑,猩红的眼眸中浮现浓烈的不甘:“死了这么多年,你还记挂着呢。”   易绥安无视他的话,这更加惹怒桑柘,他一把将易绥安推倒在地,伸手去扯他的衣服。却连他腰带都没有碰到,就突然停住了手。   桑柘低头看向插入自己腹部,通途漆黑的重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似被堵住,发不出声响。   这次,彻底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司九渊扶起地上的易绥安。“安安,没事吧。”   “怎么每次遇到你都是这种狼狈的时候。”易绥安紧紧抱住他。   司九渊回抱着他,语气低沉轻柔:“那是我与安安心有灵犀,感应到你有危险,我就来了。”   易绥安眼眶微红,颤抖的嗓音变得不清晰:“我找了你好久。”还好你回来了。   司九渊指腹摩擦他的眼角:“安安,我回来了。不哭。”   易绥安别过头,掩盖此时毫无形象的自己:“我才没有哭。”   司九渊宠溺道:“嗯,是我看错了。   两人腻歪的待了一会,易绥安才意识到自己很失态。俊脸微红,情绪也稳定下来,抬头看向他:“你的身体还在我的空间戒指里,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司九渊把他抱起来:“这本就是我千年前的身体。不过我担心安安不习惯,就变成安安习惯的面容。”   “那孤魂野鬼占着我的身体,还妄想吞噬我,本王可不是软柿子,能如他的意。”   “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和安安……”   ……   易绥安枕在他怀里 ,听着他说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事,眼皮不受控制的阖上,还在念叨:“回来就好。别再离开。”   “安安,安安。”司九渊这才发现他嘴唇黑紫,好似中毒了。连忙给他服下一粒解毒丸,往天穹仙府处赶去。   至于地上的两具尸体,以免夜长梦多,司九渊随手放一把火,烧的骨头都不剩。   易绥安醒来时,司九渊就坐在他床前守着。立刻就发现他醒过来。紧张询问:“安安,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担心死我了。”   过来送药的雷药道:“醒的正好,婚礼还有一个时辰就开始了,收拾一下别迟到。”   易绥安迷茫的眨巴下眼睛:“婚礼?我们不是举办过婚礼了。”   司九渊被他这可爱的模样弄的心猿意马,亲吻了下他的额头:“安安睡糊涂了,是师兄和师侄的婚礼。”   “不过要是安安想要再办一次婚礼,我也可以的。”   想起来的易绥安急忙坐起来。“师兄的婚礼,那我可不能缺席。”   司九渊拉住他:“别急,还早呢。让我给你更衣。”   雷药识相的退出去。   今日大喜的日子,易绥安也不能再穿白衣,就和司九渊一样,换了同款的绛紫色长袍。   *   整个天穹仙府挂上红绸,布置的喜庆红火。前来祝贺的各大门派宾客络绎不绝。   主持婚礼的是大长老。   两人在无上峰的主殿举办仪式。   整场婚礼,风轩逸嘴角的笑容就没收敛过。   孤独芳面上虽端的严肃,但那大红色的喜服将那端庄的气场彻底冲垮,眼底的流光溢彩出卖了他的心情。   上官谨言在摇着折扇无奈道:“你说我们以后要称呼轩逸什么合适?”   两人宣誓缔婚契誓词时,易绥安看的新奇:“没想到师兄也会脸红,他耳朵都红了。”   司九渊凑在他耳边:“安安当初你也是这般模样。”   青竹霖这时很没眼力劲的凑过来,靠着易绥安道:“小师弟,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一会我们去闹洞房。”   易绥安面露犹豫:“这不好吧。”闹掌门师兄的洞房,他不想挨鞭子。   青竹霖怂恿道:“凡间都是这样结婚的,去沾沾他们喜气,说不定你四哥哥我也能尽快脱单。”   司九渊将易绥安拉回怀里,说:“青师兄,我们安安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做个好人,给我们些独处空间。”   青竹霖吃了碗狗粮。悻悻离开:“行,我去找二师兄和我去。”   司九渊想到见有趣的事,语气玩味道:“安安,青师兄还做庄开了个赌局。要不要赌一把。”   易绥安不可置信的在人群中寻找青竹霖身影:“在天穹仙府开赌局?他是觉得这大喜日子没人会揍他,所以放飞自我。”   司九渊望着两位已经完成结契的新人,悠扬的乐曲声掩盖了他幽幽嗓音:“不止如此,他赌的,是两位掌门新婚夜的地位。”   易绥安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差点就喷出来。掩面小声问:“那大家赌的谁。”   司九渊道:“风轩逸啊,他就是个狐狸,大师兄他只有被吸精气的份。”   易绥安那帕子擦了擦嘴角,同情道:“明天四师兄死定了。”参与赌注的,肯定也会受牵连。   司九渊高深莫测的勾了勾唇:“不过我若是赌,就压给大师兄。”   易绥安狐疑的扫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和大家意见不一致。   ……   月亮隐匿云层   这场盛大的婚宴落幕   喝醉酒的各宾客相继离开   天穹仙府从这日起传出几则谣传   青竹峰峰主和天穹仙府前掌门生了间隙大打出手,青竹峰峰主因敌不过前任掌门,逃离天穹仙府,并扬言再也不会回来。   魔王司九渊又一次复活,留下一封信,拐走了刚云游回来,连落雁峰都未踏足的易仙尊,因此遭到天穹仙府通缉。   天穹仙府女修稀少,盛行断袖之风。   天穹仙府门内弟子修为精进如此快,皆是因他们专门为断袖量身打造的双修功法。若是有次爱好的修士,不如加入天穹仙府更合适。   ……   至于这谣言的后续,暂时还未有人得知。   远离各大宗门,游玩到乡野和村民农收的某位魔王和仙尊,亦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第114章 番外:风轩逸篇(1)   孤独芳还不是掌门的时候,修真界也还不像现在这样安宁。他经常外出历练,猎杀凶兽魔兽。   这日,孤独芳像之前多次一样,击杀摧毁村庄的妖兽。却在凶兽的肚子里,剖出一个孩子。   小孩浑身血淋淋的,看着有五六岁,沾染着来自凶兽的腥臭味, 呼吸微弱,快要不行了。   孤独芳在凶兽肚子里,又找出当地村民的尸体。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只有这孩子活了下来。   孤独芳喂了小孩一颗保命丹,用清洁术将他清理干净,在镇上找了个郎中,照顾了几天,小孩总算是醒了。   小孩很漂亮,小小年纪便能看出长大后会如何的绝代风华 。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眸却蒙着一层灰尘,如一潭死水,掀不起波澜。   小孩很听话,安安静静的待在那,像是个不会动的精致玩偶。   孤独芳尝试和小孩交流,他却什么也不会说,就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模样有些瘆人。   郎中说可能是因为受到太大的惊吓,导致痴呆或者意识自我封闭。   孤独芳只好在附近镇子上的人打听这孩子的身份。   至于他的家人,孤独芳在剖开凶兽肚子,见到一堆碎骨烂肉,以及这孩子被一个没有皮肉的妇女蜷缩保护在怀里的时候,就有了猜测。   在挨家挨户寻了许久后,孤独芳搜寻到不少信息。   这孩子叫风轩逸,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他所在的城镇一天前被凶兽袭击,无一生还。   因为这个孩子太过特殊,又不愿与人交流,除了独孤芳,也不让任何人接近。   孤孤芳能探查到这孩子有修炼天赋,就带回了天穹仙府,并率先介绍给正在后山练剑的几位师弟认识。   青竹霖指着孤独芳怀里的娃,惊讶的喊:“师兄,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私生女。”   小时候的风轩逸唇红齿白,穿着孤独芳在镇上买的小花袄,模样精致的不像个男孩。也不怪青竹霖会认错。   孤独芳满头黑线:“这是个男孩。”   青竹霖从善如流的改口:“哦,这是你私生子。”   青竹霖友善的伸出双臂:“小侄儿,让叔叔抱抱。”   小孩立即往孤独芳怀里缩了缩,抱着他脖子的小手收紧,精致的小脸上是抗拒不安的神色。   孤独芳拍了拍他的后背。对青竹霖道:“这是我收的徒弟。他家里人被凶兽给吃了,他受了不少惊吓。你别再吓到他。”   青竹霖闻言正色不少,笑眯眯的表示:“既然是师兄的徒弟,那也是我的侄儿。”   他从空间戒指拿出一柄木剑:“正巧从人间买的小玩意,初次见面,师叔送给你个礼物。”   雷药从空间戒指拿出一瓶丹药,上官谨言送了一本书,明远和易绥安没有合适的礼物,决定第二天补上。   孤独芳看向扎在他怀里一脸抗拒的娃娃。只好说:“我先替他收下了。等他肯说话,让他谢谢你们。”   当天晚上,孤独芳带着小孩去了自己住的院落,   他带着小孩来到自己的主卧,把小孩放在床上,指着屏风后面的床榻,说:“以后你就睡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就在你隔壁。”   风轩逸仍旧讷讷呆呆的没有回应。   孤独芳叹了口气,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去了隔壁。   孤独芳晚上修炼是不必睡觉的,所以当他听到身旁动静,立即就睁开眼,眼眸中泛起锋芒。   当看到床前,穿着单薄中衣,试图往他床榻上爬的小家伙,孤独芳眼中警惕这才褪去。   孤独芳单手把他抱到床上:“你想睡我的床?”   没想到一直没有反应的小孩点了点头。   孤独芳有些意外,同时更多的却是惊喜。继续小心翼翼的问:“自己一个人害怕?”   小孩又没了回音。   孤独芳并不气馁,肯回应,至少说明他是能把话听进去的,而不是封闭自己。他把小孩盖上被子安置好。“你乖乖睡觉,不要打扰我修炼。”   小孩再次点了点头。   孤独芳继续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但他总觉的有一道目光盯着他,因此心神不宁。   当他再次睁眼,看着同样睁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他的小孩,无奈道:“怎么还不睡?不困。”   小孩磨磨蹭蹭的往他这边靠,死水一般的眼神泛起涟漪,似带了点希冀。   孤独芳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陪你一起睡。”   小孩重重的点了点头。   孤独芳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叹气的次数格外的多,“好吧。”   小孩身上很暖,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小火龙,孤独芳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就真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孤独芳看向跟金丝猴一样攀在他胳膊上不撒手的小孩。   小孩被娇养的很好,小脸嘟嘟嘟白嫩嫩的比豆腐块还光滑,精致漂亮的不像真人,更像个瓷娃娃。   孤独芳眼中泛起浓重的怜惜,这孩子一看就是被父母宠溺娇养的,如今失至亲又受到惊吓,一定是伤心极了才变长如今这副呆呆的模样。   既然决定收他做徒弟,他一定要好好养这个孩子。让这孩子重拾笑容。   孤独芳人生第一次没有准时前往后山和师弟们练剑,而是待在床上,不忍心吵醒,等着怀里抱着他胳膊的小孩醒过来。   为了避免小孩饿着,孤独芳还特意传音给明远,练完剑帮他送些吃食过来。   许是许久不曾睡过这么踏实,小孩睡到晌午才醒过来。   孤独芳正坐在床头看书,感受到手臂上攀着的小人似乎动了,浅笑道“醒了,你几位师叔刚刚送来了礼物,要不要起来看看。”   小孩木讷的看着他,突然顺着他手臂往上爬起来。   孤独芳担心他摔着,把书放下,还顺手拖了他一把。   小孩爬到他胸膛,抱着孤独芳脖颈不撒手。   孤独芳轻笑:“你这是什么意思,赖上我了?”   小孩贴着他脸颊不说话 。   孤独芳伸手掐了个诀,瞬间把两人的衣物套在身上。带他走向餐桌:“那就不看礼物,先吃饭。这可是你五师叔亲自下厨做的,看看喜欢哪个?”   小孩扫了眼餐桌,模样矜贵的指着餐桌上一道色泽金黄的菜品,像个小皇帝。 第115章 番外:风轩逸篇(2)   孤独芳被他这傲娇的小模样逗的情不自禁笑起来:“好,给你夹。”   吃过午饭,孤独芳又准备外出历练,当他看向身后寸步不离跟着的小萝卜头时,犯了难。   他试图蹲下身子跟小孩解释:“我要去猎兽,不能带着你,你先自己玩会好不好。”   这小孩就是被妖兽吓成这样的,要是再带他去见妖兽,病情加重怎么办。   小孩听明白他是要把自己丢下,这下子扯着他袖子,任他再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孤独芳无奈,只好把外出猎杀妖兽的事交给青竹霖,自己带着小孩,改为在室内修炼。   这小孩缠他缠的紧,除了他也不让任何人靠近。说是徒弟,其实孤独芳是把这孩子当儿子养。又当爹又当娘,这一照顾,就照顾三年。   小孩八岁那年,第一次开口喊:“师父。”孤独芳高兴的嘴角咧了几天,搞得天穹仙府众人还以为一向严肃的大师兄中邪了。   孤独芳把八岁的风轩逸带到几位师弟面前,与有荣焉的说:“我家轩逸会喊师父了。”   寻常人家一两岁就会说话,他却仍然对八岁的风轩逸能开口讲话,十分骄傲。   易绥安声音清润,态度温和:“恭喜师兄。”   青竹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糖果,拿着糖果蹲在他跟前逗他:“小轩轩,我是你四师叔,叫师叔。”   风轩逸瑟缩的往孤独芳身后躲了躲。   上官谨言在一旁嘲笑说:“你这表情跟个人贩子似的,难怪他会害怕。”   青竹霖不服气:“你行你来。”   上官谨言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轩逸,你已经八岁了,不能再这样缠着你师父,过来师叔这里。”   风轩逸从孤独芳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漂亮精致的眉毛皱在一起,那傲娇的眼神似嫌弃的扫向上官谨言一眼,又把头给缩回孤独芳身后。   青竹霖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孤独芳好脾气的摸着他的头教导:“轩逸,这是你几位师叔,是长辈,不能无礼。”   风轩逸这才不怎么情愿的站出来,低着头对着五人鞠躬。   明远调侃说:“我都没有见过师兄这么耐心温柔的一面,看来这养孩子还能锻炼心境。”   雷药这时说:“轩逸也到了修炼的年纪,再过两年就有点晚,师兄你教他修炼没。”   “还没。”孤独芳看向轩逸:“轩逸,你愿意随我修炼,做一名修士吗?”   虽然早就说过要收这个孩子为徒弟,但这孩子接过来时情况特殊,那只是为了让他再天穹仙府住下时有一个身份,至今也该问问他的意见。   青竹霖故意吓唬他:“不修炼就会变老哦,过个几十年,你师父还年轻帅气 ,你就变成小老头,还要让你师父给你养老送终。”   小小年纪的风轩逸信以为真,紧张的抓住孤独芳的手,声音稚嫩,又带着许久不曾出声的沙哑紧张:“跟师父修炼,不变老。”   “好。”孤独芳还未来的极高兴,就听小轩逸声音沙哑说:“我给师父、养老送终。”   孤独芳直接一巴掌呼上青竹霖脑门:“让你不教好的,跟着你学坏了。”   其余几人都憋着笑。要是再凡界,养老送终这四个字没什么,但在追求得道成仙的修真界,这四个字可以说是侮辱了。   孤独芳看向神情不安的小轩逸,挤出一抹笑:“师父不用养老送终,师父是要追求大道,修炼成仙,与天地同寿。”   小轩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上官谨言给了几本关于初级修炼功法的书,让风轩逸回去看。   几位师兄弟又聊了几句,小轩逸接不上话,就拽着孤独芳腰间的玉坠挂饰玩。   孤独芳见他似乎感兴趣,就把玉坠取下来,问:“喜欢这个?”   轩逸点了点头,因为师父一直戴着。   孤独芳把那玉坠解下来,疼惜的揉了揉他的头:“那送给你了。以后喜欢什么,都可以与师父说,不必拘束 。”   小轩逸歪着头思考一会,问:“喜欢就能要吗?”   孤独芳说:“那要看你喜欢的是什么,有的可以,有的不行。”   轩逸抬手指着孤独芳,一双黝黑的眼眸盯着他。“喜欢。最喜欢。”   “嗯?”孤独芳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我身上还有别的吗?”   青竹霖哈哈大笑:“师兄,小轩轩的意思,是喜欢你。”   孤独芳闻言也勾了勾唇,将风轩逸抱了起来:“师父不是物件,不能送来送去。不过师父会永远陪着你。”   轩逸抱着他的脖颈:“师父不会像爹娘一样不见的,对吗?”   青竹霖瞬间噤声。   孤独芳声音也郑重几分,承诺:“不会,师父不会消失。”   从那以后,孤独芳对这孩子更加怜惜,比亲儿子还亲。   毕竟以他的脾气,要是亲儿子惹祸还会挨打,对这孩子,却是不舍得打骂。 第116章 番外:风轩逸篇(3)   这也养成了少年无法无天的性格。   风轩逸十二岁那年,修炼已经小有所成,四年时间,灵修两阶,可以去天穹仙府外门学堂上课。   孤独芳觉得,这孩子大了,也该有自己的隐私。当天在外门上完课程回来就对他道:“轩逸,为师在偏殿给你布置好房间,以后你就住在偏殿。”   风轩逸表情如遭雷击:“师父,我不想一个人住。”   孤独芳把他关在门外,不容反驳:“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独立。去隔壁睡。”   次日,孤独芳开门,就见蹲在门外缩成一团的少年。   年少的风轩逸蹲在门口,像个被抛弃的大狗狗。   孤独芳惊讶又无措:“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给你布置好偏殿。”   风轩逸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水雾弥漫:“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麻烦,不想要我了。”   “师父怎么会不要你。”孤独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劝说:“轩逸,你难道不想自己住,有一个又大又宽敞的房间。”   风轩逸固执的说:“不想,我只想要和师父一起住。”   孤独芳见他坚持,正想松口答应。就见风轩逸扑上来,突然抱住他,说:“师父,我当你的媳妇吧。”   孤独芳看着这张稚嫩的脸,震惊问:“这话谁教你的。”   风轩逸想了想,不满道:“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想跟师父求婚的。”   孤独芳问他:“你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吗?”   风轩逸脱口道:“青师叔说过,媳妇是能和师父永远在一起人。我要跟师父永远在一起。”   孤独芳握紧了拳头:“青竹霖,又是他。”   “以后离你青师叔远点,他说的话,十句里十一句都是在忽悠你。”   风轩逸有些忧伤:“青师叔在骗我?”   孤独芳道:“你现在还小,到成年成了男人,你自然就懂了。   风轩逸举着锻炼结实的小臂,不服道:“我现在就是男人。我打的过外门的师兄。”   “你现在顶多算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孤独芳话锋一转,皱眉道:“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你又和谁打架了?”   “我主偏殿也挺好的。师父再见。”风轩逸拔腿跑了出去。   “回来臭小子,三天没打你就皮痒了是吧,又和人打架。”   “……”   隔天,青竹霖就被大师兄以比武切磋为由,揍了一顿。   风轩逸搬到偏殿的事虽然有了点波折,但总算是搬过去了。   不过偶尔还是会闹着要和孤独芳挤一张床。   直到风轩逸十七岁这时间,孤独芳总觉得自己小徒弟怪怪的,在躲着他。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脸红。   难不成有喜欢的小姑娘了?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孤独芳还特意去请教正准备开书院为年轻弟子教学的上官谨言,得到的意见是:少年怀春,春心萌动   孤独芳摸索着下巴思索:“就是有喜欢的女孩了,那你说这事我管还是不管。”   上官谨言道:“正确引导,毕竟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还分不冲动和喜欢,你见到她心跳加速,也不一定就是喜欢。要让他有一个正确认知。你可以先试着问问,他喜欢的是谁。他要是不愿意说,也不要强求。”   皓月当空   孤独芳将风轩逸叫进院子,还沏了壶好茶,态度友善:“来,轩逸,坐。”   “师父,这种事还是徒儿来吧。”风轩逸受宠若惊接过孤独芳手里的茶具:“师父,这么晚叫我来有事吗?”   孤独芳摆出慈父般的微笑:“我们师徒很久没有坐下来谈心了吧。”   风轩逸打了个寒颤,立马直起腰做的板正:“师父,我最近很听话的,没和同门师兄打架,也没有旷课,更没有私自下山去玩。”   孤独芳皮笑肉不笑的扯唇:“师父今日,不是挑你错处,就是想单纯的和你聊聊。”   风轩逸慢吞吞的跪在地上:“师父,我承认金师兄是我带人套麻袋揍得,你别生气。”这么文邹邹的讲话,弄的他心里怪慌的。   “咔嚓——”孤独芳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笑眯眯道:“为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再让这个孽徒说下去,这天就没法聊下去了。   风轩逸脸上染起可疑的红晕,少年怀春的羞涩,同时却还夹杂这慌张无措:“师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孤独芳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说:“为师就你这么徒儿,看你今日来举止怪异,自然要多多关心你。”   风轩逸羞涩的低着头:“弟子的确是有喜欢的人。”   孤独芳眼中冒着精光:“是谁?是你师妹还是师姐。”   自家养的猪会拱白菜了,想想还挺自豪。   “弟子还不能告诉师父。”风轩逸犹犹豫豫道:“弟子先做个比较夸张的假设,师父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孤独芳急迫追问:“你快问。”   风轩逸试探着问:“假如我喜欢的,是个男子,师父也不会反对吗?”   孤独芳惊的站起来“男子!”   风轩逸也被他的反应吓道:“师父,我就是假设,您不用担心。”   孤独芳给自己倒杯茶,镇定一下。“没事,你继续说。不就是男子嘛。”   风轩逸心中染上期许:“那男子和我我还差着辈分,师父也不会在意吗?”   孤独芳先是震惊,继而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在风轩逸忐忑又期许的目光中,愤怒说:“青竹霖,是不是他又教了你不正经的东西。你可别听他撩拨几句就当真了。他就是个流氓。”   风轩逸懊恼争辩:“不是他,徒儿我是这么没眼光的人吗?”   “不是青竹霖?”孤独芳颤抖着手指指着他:“难不成是绥安?虽然你易师叔长的好看到容易让人误导,但他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你怎么能肖想他。”   风轩逸愤然站起来,看他的目光藏着殷切:“不是他,师父还可以想得更大胆一点。”   “也不是绥安。”孤独芳盯着他思考半晌,眼中从震惊转变为惊恐,他愤然的抽出鞭子:“你这个孽徒,我把你当徒儿,你想上位当我师娘,” 第117章 番外:风轩逸篇(4)   风轩逸被鞭子抽的上蹿下跳:“师父,师父你先别打。你听我解释。”   孤独芳手里的鞭子抽的噼啪响:“我不听,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混球,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两人追逐半天,从殿内打到殿外,人没打着,倒是东西打坏不少, 就差把殿给拆了。   凛冽的鞭势再次从耳边刮过,让人风声鹤唳。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不如说实话。   风轩逸顿时恶向胆边生,对着孤独芳雄州州气昂昂的吼道。“我喜欢的是你。”   孤独芳手里的鞭子在风轩逸跟前停下。   风轩逸见孤独芳呆愣愣的,对着他眼前挥了挥手:“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完了,不会太震惊被刺激到了吧。   “我没事。”孤独芳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关上了殿门。   “师父,师父你开门,我可以解释的。”任由风轩逸如何敲门,里面都没有回应。   风轩逸犹豫再三,还是没敢闯进去。就坐在殿外等着。   这时的孤独芳,已经不在殿内。   上官谨言打开被敲响的房门:“大师兄,你大半夜的既不睡觉也不修炼,来找我干什么?”   孤独芳一脸沧桑:“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教徒弟。”   “进来吧。”上官谨言替他开门:“是轩逸又闯什么祸了?可你怎么是这副看破红尘的表情。”   “我没心情和你打趣。”孤独芳随意的找个位置坐下:“我就是觉得,我这个师父当的挺失败的。连徒弟想什么都不知道。”   “你需要一些专业指导,等着。”上官谨言去了趟他的书房,很快就抱着一摞书回来。   “这是什么?”孤孤芳大致翻了翻。   “《叛逆期孩子的999种心态》,《青春期孩子的烦恼》,《长辈如何与孩子沟通》……”上官谨言逐一介绍:“名人留传下来的孤本,送你了。”   “你会这么好,舍得把孤本送我?”不怪孤独芳狐疑,实在是这家伙嗜书如命。尤其是孤本。   “我已经记在这里。”上官谨言指着自己脑子:“随时可以重新临摹。”   孤独芳看到比他胳膊还厚的书,突然就有些犯困。“看完这些,我就能当一个好师父,让轩逸改掉恶习。”   上官谨言正经严肃的凑近他:“看完这些你就会发现。轩逸出的问题,那都不算是问题。你就不会再现今天一样,深夜打搅我的睡眠。”   孤独芳怒拍桌子,抱起一摞书离开。   孤独芳瞅着身后跟来的人,没好气道:“我不用你送。”   上官谨言:“……我来关个门。”   孤独芳:“……”   *   正午的太阳散发最热烈的光和热,亲近大地。   睡在殿门前的风轩逸被迫睁开眼。   “轩逸,进来吧。”   门内传来孤独芳的声音。   风轩逸垂头丧气的走进来,像被晒萎的花朵:“师父,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哪了?”   “师父说我错哪了,我就错哪了。”   孤独芳想到自子研究一晚上的书籍,心中默念,不要生气,保持微笑:“轩逸,你之前说对为师有类似喜欢的错觉,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不是喜欢,你那是依赖。”   风轩逸垂着眼,遮住眼底思绪。   孤独芳以为他听进去了,继续道:“不过这件事也不全怪你,为师也有错,是为师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分不清依赖和爱恋。”   风轩逸立即不服气的反驳:“师父,我不是小孩子,我分的清喜欢和依赖。”   “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的爱情。”   “你这个爱——他是对我的,我就有权质疑。”   “你可以不接受,你也不能质疑。”   “你这个爱——”孤独芳身上气势顿时减了大半,连嗓门都轻了。生怕家丑外扬。“他既然是对我的,我就有权质疑你。”   风轩逸瞪着他:“您可以不接受我的爱意,但您不能质疑和侮辱我的感情。”   “我侮辱你感情?”孤独芳破罐子破摔:“行,就当是侮辱,那你就换个人喜欢,我不懂感情,我不配。”   “这件事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风轩逸掰着手指头数:“师父你爱发火,脾气暴躁,不讲道理还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我为什么要喜欢师父呢?”   孤独芳摩擦手掌,方便随时抽鞭子揍人:“那就不要喜欢了。换个人喜欢。”   臭小子 ,有这么说自己师父的嘛。   风轩逸煞有其事:“但我就是喜欢师父。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心理变态,就喜欢给自己找虐。”   “青师叔一直说我小时候有心理问题,虽然我不太记得。但现在看来我这问题不仅没治好,还更严重了。 ”   “又是青竹霖,这个阴魂不散的。”孤独芳咬碎了一口牙。“我告诉你,你这种喜欢 ,也就是几个月热度,趁早把这心思歇了。”   风轩逸:“既然师父这么断定我只有几个月热度,那就等几个月就好了,何必在这劝我。”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孤独芳大吼:“滚出去。”   “滚就滚,时间会证明我的真心的。”风轩逸连逃带蹿的离开。“师父,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滚!”   ……   接下来的时间,孤独芳用了各种方法方式,企图断了风轩逸念头,甚至打了一百鞭后关禁闭,最后,成功把自己给气晕倒了。   风轩逸担忧的站在孤独芳床前,想过去,被雷药眼刀子拦住。“二师叔,我师父怎么样了。”   “放心,你师父不会有危险。”上官谨言折扇敲击在他肩头:“轩逸,你这些日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惹你师父生气,是不是跟我们讲一下。” 第118章 番外:风轩逸篇(5)   风轩逸很聪明,他能看出师父觉得这件事不光彩,要是他传出去,师父可能会生气到再一次晕倒。   上官谨言见他一言不发,说:“怎么,你不说,那我可就不能让你看你师父,免得他见了你刚醒又气的晕过去。”   风轩逸满脸自责:“师叔,不是我不说,是我惹师父生气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先从哪一个说合适。”   上官谨言都被堵的无话可说:“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   雷药这时站起来:“你师父有先天性心疾,这件事你知道吗?”   “师叔,会不会搞错了。”风轩逸摇头,脸上充斥着不信任:“师父他从未与我说过。再说,我师父身体这么好,这么中气十足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有心疾的。”   雷药板着脸道:“他毕竟是修士,这个病轻易不会病发,不犯病,那一辈子都不会有事,但一旦发病晕过去,那就不能确定,能不能醒的过来。”   风轩逸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不会的,我师父不会醒不过来的。”   除了师父,他什么都可以失去。   雷药见他这样子还算有良心,不是无药可救:“你这次是刚好在他身边,送来的及时。但下次,下下次,你再这么气他。我可就不能保证他每次犯病我都能救回来。”   上官谨言给他传音: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雷药也传音:我吓唬吓唬他,让这小子担心担心,省的成天气他师父。”   孤独芳这是清醒过来:“咳咳——怎么回事,我怎么躺着?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听到有人咒他早死呢。   “师父,你醒了。”风轩逸立即跪在孤独芳床边,握住他的手,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水气:“师父,弟子知错了。是弟子的错,都是弟子的错。都怪弟子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孤独芳望向床边站着的两人,一脸疑惑:“你们跟他说了些什么。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上官谨言摇着手里折扇:“我们让他深刻意识的了自己。感谢我们吧。”   雷药对还在哭的风轩逸说:“你师父现在需要静养,让他好好休息,别打搅他。”   孤独芳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有话跟轩逸讲。”   等两人离开,孤独芳看向自己不省心的徒儿:“真的知道错了。”   风轩逸脸颊贴着师父手背,委屈道:“知道错了。”   孤独芳很欣慰:“你还小,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就会懂得。”   风轩逸垂首:“是。”   不会有喜欢的姑娘。   从那天起,风轩逸好像一下子成长不少,再也没有闯祸,他本就天资不错,这下肯下功夫修炼,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但自从这层窗户纸被风轩逸捅破,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孤独芳开始学着避嫌,也为了彻底断了风轩逸的心思,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对风轩逸过分亲近,变得严苛。他立志要成为一名严师。   后来孤独芳成为天穹仙府新任掌门,每天处理宗门事务变得忙碌。   风轩逸担心他累坏身子,也学着帮师父分忧,成为他的影子,默默站在他身后。   但私心里,他又不想成为让人遗忘的影子。   他知师父不喜欢过分张扬,不知谦逊的人。但他还是穿上一袭红衣屹立在人群中。在浅色衣袍扎堆的天穹仙府,他的装扮异常扎眼。   这样的话,能被师父一眼就能看到。   千年过去,修真界的人见了孤独芳,都要顺理成章的夸上几句他的徒弟。   众人也渐渐遗忘,当年那个风轩逸,其实是个打架、逃课、爱捉弄人的不良子弟。   掌门大弟子,他成了众夫子教学的楷模。也成了年轻弟子们向往的对象。   风轩逸以为他会和师父一直这样,直到易仙尊收了个徒弟。   那个徒弟,提起易仙尊,眼神里瞧不见丝毫对师长的尊敬或孺慕,别别扭扭的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却不自知。   或许是出于看热闹搞事情的心态,他故意撮合两人在一起。想看两人会怎么办。   易绥安不是孤独芳,司九渊也不是风轩逸。   两人在一起了。   司九渊用绝对的实力,扫平一切阻碍。   风轩逸死寂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   尤其是司九渊说的那些话,在他耳畔挥之不去。   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   喜欢他,做不成他男人,老子也要做回情人。   ……   尤其是,两人明晃晃的秀恩爱,引人生妒。   风轩逸去魔界参加两人大婚后,跟司九渊偷偷要了样魔界特产才回去。   孤独芳参加婚礼回来,并未发现自己徒弟不对劲了。   直到某天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见里面躺了个衣衫不整的红衣美人。   风轩逸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泛着醉人的水气,他声音又磁又哑:“师父,我吃了魔界的情果。”   魔界的情果,魔界人吃了最多浑身发热挺过来就没事,但若是修士吃了,一个时辰内不及时双修调解,就会浑身灵力紊乱,成为废人。   孤独芳惊骇:“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司九渊害你。”   风轩逸意识混沌不堪,随时都要溃散的可能。他喘息着说:“是我自己吃的。”   这气氛,让孤独芳也觉得有些热。“我去找你雷药师叔给你解毒。”   风轩逸扑上去抱住他:“我不要雷药师叔,我要师父。”   孤独芳没有防备,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风轩逸那本就没多少布料的意思,脱落到腰间。   “你先松开我。”   风轩逸像个讨宠的花猫般蹭着他的胸膛:“师父,你看看我,我究竟哪里不好。”   “师父若是讨厌我 趁我现在还有意识,就推开我。不然待会,我就控制不了自己。”   “师父……”   风轩逸现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他担心这会不说什么,就真的意识崩溃,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他把决定权交到师父手里,若师父不愿,他不会动的。   司九渊给了他抑制情果的解药,就算是没人解毒,他自己抗过来就是。不会沦落废人的。   孤独芳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这会已经一脚把人踹开,可惜他不知道,一咬牙,一闭眼。怒吼:“别废话,婆婆妈妈的,你能不能行。” 第119章 番外:风轩逸篇(完)   风轩逸仅剩的那丝理智彻底坍塌。“师父。”   师父连骂人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孤独芳本就长着一张柔弱清秀的书生脸,平日里一袭黑衣,声音故作威严。但今日,在风轩逸的攻势下,彻底卸下了伪装。   ……   但风轩逸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他撩拨无情,完事之后就把他扔到思过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偶尔来见他几面,还未听他说上几句,就又走了。   风轩逸有想过要不逃出去,但他又担心逃出去之后师父会更生气。只好待着,等师父气消了再解释。   风轩逸在思过崖数着日子过。   “风师兄,你可以出去了。”   有弟子拿着掌门令牌过来,开启结界。   风轩逸看着那名弟子,质问道:“怎么是你,师父呢?你为什么能拿着师父的令牌。”   “掌门去上清玄宗了,让师兄你出来看家。”弟子紧张说。   风轩逸追问:“师父走了多久了?”   若不是大事,师父不会随意离开上清玄宗,一定是出现棘手的事。以往这种时候,他都是跟在师父身边,怎么能轻易离开师父。   弟子道:“走了不到两个时辰。还有内门许多师兄,也跟着去了。”   “天穹仙府交给你了,我去找师父。”   “什么?”弟子还未被这巨大惊喜砸的反应过来,风轩逸就已经离开。   风轩逸到达上清玄宗,立刻感觉到了体内灵力流逝的异常。但他来不及多想,只想快点找到孤独芳。   孤独芳远远就瞧见一袭红衣的风轩逸,“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快封了灵力,不然一会就完了。”   风轩逸立即封了体内灵力:“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孤独芳此时已经找到了阵眼的位置。“长话短说,有没有办法把这层屏障给破了,我要破坏掉这里面的阵眼。”   风轩逸仅仅是看了一眼,道:“有。”   孤独芳紧急道:“那快把这屏障毁了。”   风轩逸此时还想着关禁闭的事:“师父,你还没听过我的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什么,先把这屏障炸了。”   风轩逸固执道:“不行,要解释。”   这阵法一直在吸收修士修为,多耽误一会,就多一份危险。孤独芳现在哪里有心情解释:“不要解释,我原谅你了,快毁屏障。”   风轩逸从空间戒指两间高品级灵宝摆在地上。   孤独芳焦急问:“这是防御型灵宝,又不是炸药,你拿这个干嘛。”   风轩逸声音缓缓:“两个品级相同的灵宝,若是碰撞在一起,会发生灵力爆炸,且爆炸的威力至少是原本灵力的两倍。若两个高级灵宝产生的爆炸,破坏力甚至不亚于九级强者。”   他说:“师父离远点,我担心爆炸波及到你。”   孤独芳这时也想到:“我离远点,那你呢?”   风轩逸笑得没心没肺:“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孤独芳不放心,他去夺风轩逸手里的东西:“不行,我来。你去旁边站着。”   风轩逸抬手避开他:“师父,这种事我干过,我有经验。我知道什么时候是爆炸的时候,我会提前逃离的。”   孤独芳摆出师父的姿态:“你的意思是为师还不如你。为师命令你,拿来。”   风轩逸道:“师父不是赶时间,在争执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拿捏住孤独芳死穴,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他复杂的看了眼风轩逸。“小心点。”   “你要是不能好好的走出来,就再也不是我徒弟。”   风轩逸对他笑道:“师父既然不怪我了,若是我们都能平安,师父可要对我负责。”   孤独芳退到安全距离:“我只对康健的你负责。要是待会被炸的缺胳膊少腿,我可不管。”   风轩逸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事。”   “轰隆——”   伴随巨大的声音,灵力屏障被炸出裂痕。   风轩逸躲得及时,只是受了皮外伤。   他顺便用孤独芳道传音玉石给宗门众人发了传音,然后继续拿出空间灵宝轰炸。   后面在发生什么,风轩逸就不太清楚了。   因为他被爆炸产生的波动震的晕倒。   风轩逸醒后,人已经到了天穹仙府。他立马爬起来找师父要求师父兑现当日承诺。   孤独芳当时是因为头脑发热才答应。但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不甘。可既然答应,又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他干脆当了甩手掌柜,把掌门令牌交给风轩逸,让他先继任掌门之外,把职位交接并且坐出成绩,在商量婚礼的事。   于是结婚的事就又拖了许久,足足让风轩逸等了十年,孤独芳这才答应结婚。   风轩逸终于缘了两年多年的梦。   他很庆幸,当年吃下情果。   爱情,果然是要靠主动争取来的。   他会继续争取,和师父越来越幸福。 第120章 番外:神界生子篇(1)   易绥安和司九渊在修真界界游山玩水又过了两千年,两人同时飞升上界。   司九渊也因此恢复了一些关于神的记忆。之前那个想占据他的孤魂野鬼所说的什么魔界魔神之类的,虽然夸张,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这上界分四个大陆,分别有神界、魔界、妖界、鬼界。神界又分上神界,中神界以及下神界。下神界又称凡界。   两人初来乍到,共同飞升,却分开了。   易绥安是灵修,因此降落到了凡界。   司九渊却是睁眼到了混乱的魔都。而且看样子,是站在一个祭坛上。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群长相奇特的人。   他这强势回归,造成不小的轰动。   “魔神大人,是你吗?”   “魔神回来了。”   “我们真的把魔神召唤来了?”   “看那身上纯净又磅礴的魔气,肯定是魔王大人。”   ……   司九渊随手指了下面一个魔:“你上来,我有话要问你。”   从这个魔的谈话,司九渊也知道了这些年关于上界的事。   魔界以强者为尊,魔神回不回来,其实这些魔根本不关心。没有魔神约束,他们反而更自在。   之所以每天这么勤劳的召唤魔神,是因为这些年,神鬼妖三界的创世神都回来了。只有魔界还是老样子。   俗话说柿子专挑软的捏,这魔界没有创世神,自然成了其他几界欺压的对象,更何况魔界本身就没什么好名声,他们欺压起来,更是不会愧疚。   魔神再不回来撑腰,他们魔界的魔都快要给其他几界做奴隶。   “王上,您回来了,我们魔界一定能回到巅峰的。”这个魔哭了一把辛酸泪。   司九渊问他:“刚飞升的灵修一般都去哪里?”他还急着找自己夫君,没空听这家伙畅谈大业。   那个魔一脸崇拜:“不愧是王上,我们先把神界飞升的地方端了,这样神界没有了新鲜血液注入,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命脉。我们攻占神界,指日可待。”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司九渊面无表情的承认。“所以神界飞升的人一般都在哪里。”   那位魔说:“不清楚。”   他们是魔,又不是神,怎么会清楚神界的事。   司九渊一巴掌把他扇到祭坛底下,扣都扣不下来:“不清楚你说这么多,浪费老子时间。”   神界这么大,要找一个人不容易。易绥安的婚契,在历神劫、脱胎换骨的时候 ,被天雷给劈碎了。   司九渊想到记忆里神界的掌管人,于是立即跑到上神界,苍穹之顶的巍峨宫殿要人。   司九渊对着金丝楠木制作,像是艺术品一样的大门喊“神音,出来,老子有事找你帮忙。”   开门的是个还没到司九渊膝盖高的小娃娃,冷着和他那面瘫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精致小脸。连同那冰渣子一样的说话语气。“大叔,你找我爹?他旅游去了。”   司九渊着急找易绥安,也不计较他的无礼。蹲下身子问:“我道侣在你们神界丢了,你赶快联系神音给我找找。”   渍渍,神音那个面瘫也有人要,还连娃都生了。哪个女的这么勇。   “我就能帮你找。”小孩双手抱胸,神情高傲矜贵:“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司九渊上下打量他两眼,这才发觉,这孩子身上的灵力充沛,可以与上神比肩。心中暗自惊讶。“你想要什么?帮我找到人,什么都好说。”   小孩卷起胳膊上的袖子,把手上的光屏亮出来,问:“他长什么样子。”   司九渊从空间戒指拿出画卷展开,画卷上的男子白衣站在空旷清幽的林中,一缕阳光折下,恰巧打在男子如玉般宁美好的脸庞上。“看清楚,”   小孩眼中闪过赞叹:“好漂亮的哥哥,比我父亲还好看。”   司九渊傲气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男人。”   小孩对着光屏操作一通,说:“找到了,在这。”   司九渊也在那光屏上寻找:“人在哪呢?”   小孩指着一处:“我的光屏显示就在这,应该是被这群女人围在中间了。”   司九渊黑着脸消失在大殿内。   凡界   易绥安和司九渊分开后就在这陌生地界迷失了方向。   他站在原地,想等着司九渊来找他。司九渊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一个又一个来搭讪的女修士。   “他是我的。”司九渊的声音透过人群传入耳膜。他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的挤开人群,把易绥安给解酒了出来。“都散了。”   “九渊。”易绥安见到他,心中悬着的石块放下。   司九渊带着易绥安去了魔界行宫。   魔界这些年局势混乱,上任魔王死了十几年了,也没找到继任。   魔神的归来,让魔界的魔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他们在等,等他们新任魔王将魔界丢失的地盘抢回来。   殊不知,他们这位新魔王,上位第一件事就是结婚。   两人的婚契因为这次飞升损坏,司九渊决定,不仅要重新结婚契,更要办一个婚礼。   他家安安太美了,想要觊觎的人这么多,必须昭告四界,告诉所有人他的安安名草有主了。   至于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人。司九渊将邀请函发给其他三界的创世神。   当初虽然是和他们打架才打的魂飞魄散,但除了他们,他没什么人可邀请,还是让他们来充个数吧。   神界发去的邀请函很快得到回复   “叔叔,我爹爹和娘亲去其他世界旅游去了,不能参加你的婚礼,很抱歉。”   冥界也很快发来回信   “我老婆刚生完二胎,我要照顾老婆坐月子,去不了,祝你新婚快乐。”   “还有——过段时间我家孩子满月酒,是个可爱的女儿,记得来哈。”   妖界那边也同时回信   “家里小孩吃的多,不担心把你魔宫吃穷 ,我就带老婆和三个孩子过去。”   易绥安看着这几封回信:“你的朋友这些年都娶妻生子了。看样子都过的挺幸福。”   司九渊咬牙:“不就是有孩子吗?本王也可以有。”他怀疑,这几个混蛋是在炫耀他们有孩子。   有什么了不起,他一点也不羡慕。   易绥安眯着眼问:“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要找谁生孩子?”   司九渊望着易绥安那张如玉冠般的俊脸。不由畅想,创造出一个和易绥安以及他相貌相结合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   司九渊说干就干,拉着易绥安消失在魔族。“安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121章 番外:神界生子篇(2)   司九渊带着易绥安去了妖界。   妖界的妖精种类千奇百怪,雌雄同体的也不少,要说能让男人怀孕的方法,妖界多不胜数。   让司九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妖界一种生在妖宫,养在妖王后花园的孕种。   芝麻粒大小的种子,寄宿在体内,悉心浇灌就能发芽长出想要的果实。但若是照顾的不好,中途可能就会枯萎死去。   司九渊去妖王宫找这个种子去了。他将易绥安带到后花园:“安安,你先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易绥安在妖王宫内闲逛。被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拦住。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小姑娘问他:“美男,你哪里来的,可有娶妻。”   易绥安觉得有趣,这小姑娘看着才十几岁,就关心起婚姻大事了。“有。”   “啊。”小姑娘闻言失落的低下脑袋:“怎么漂亮哥哥都是别人的。”   不等易绥安说些什么,司九渊去而复返,拉着小丫头的脖颈,把人给扯离易绥安。“小丫头,我的人也敢调戏。胆子挺大的。”   小丫头不服气的反抗。“你谁呀,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就敢扯我领子。”   “我管你爹是谁,反正不是我就对了。”   司九渊丢下这句话,撕开空间裂缝带着易绥安回到自己寝殿。他挥手关上寝殿的大门,并把窗帘给全部拉上。抱着易绥安问:“安安,你想要个孩子吗?像你像我的孩子?”   易绥安挑了挑眉:“孩子,谁生?”   他倒是听过,神界许多清心寡欲的神,想要孩子,自己一个人也能造出来。这家伙也去找造孩子的办法了?   司九渊拿出从妖王宫带出来的种子,种子在昏暗的房间内,散发着如萤火虫般的微光。“让它在那体内发芽长大结果,我们就能有孩子了。不过过程可能有些复杂。而且搞不好还容易枯萎坏死。但绝不会损伤安安身体。”   易绥安睨他一眼:“为什么不放到你体内?”   司九渊笑容真诚:“我倒是想,但这样就要麻烦安安不仅每天照顾我,还要精心养护种子,我怎么舍得安安为我劳累。”   “而且一旦种子发芽需要吸收大量魔力,我身上魔力会有所禁锢,如今我这个魔神的位置还没坐稳,不能让下面的人因此动乱。”   司九渊在他耳边诱惑:“安安,想不想要一个和我有几分相像的宝宝叫你爹爹?”   易绥安有些心动:“要怎么样照顾这颗种子。”   他还是挺喜欢孩子的,之前小时候的司九渊多可爱,可惜是装的。   司九渊抬手将种子送到易绥安体内。   易绥安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外围,多了颗种子稳稳的悬浮在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安安躺平,听我的就行。”司九渊眼眸中化不开的暗紫色浓墨侵染开。   “这就是你说的养种子的办法?”   床帐内传来易绥安啜泣的声音。   司九渊声音肯定:“对,这是我求证过的,绝对没错。”   ……   “够了,你到底行不行。这都是第十颗种子了。”   易绥安恼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再试试,这次我小心点,一定不会把它弄坏的。”   “你一个时辰前也这么说的,话说你到底拿了人家多少种子。”   司九渊把自己空间戒指里巴掌大的锦袋拿出来甩在床上。“不多,也就几百颗。”   易绥安恼怒的推了他一把:“你还想养几百次。我告诉你。再养不好,你就自己想办法养。我不管了。”   司九渊委屈的说:“安安,我问过了,这种子存活率本来就少,多试个百八十次,一定能成功的。 ”   易绥安感觉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司九渊,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   在失败了几十次之后 ,司九渊锲而不舍的努力钻研中,总算是把种子给养活了,长出了小小的嫩芽。   易绥安也差不多搞成和那些废掉的种子一个样子。   司九渊很开心的搂着他,抚摸着那棵小嫩芽生长的地方。“安安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易绥安却面露担忧:“你说这孩长这样的培养方式,长大会不会不正经。”   司九渊说:“不会,妖界也有孩子是这么培育的。连妖王的女儿都是。”   易绥安想到那个看到他双眼冒桃花,还留哈喇子的小姑娘,更担心了。   “我听说神界孕育孩子好像就没这么麻烦,你当初怎么不去神界问问。”   司九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神界和魔界有过节。神音不会告诉我的。”   神界那些个性冷淡的神,能相处什么好办法,还是妖界的方法适合他。   “安安觉得,它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易绥安闭上眼,疲惫道:“都好。”   “我们都婚礼就在宝宝出生那天举办,如何。”他也是有孩子的,看那三个还怎么拿孩子朝他炫耀。   “你看着办,让我睡会。”   “……”   宝宝在易绥安肚子里长的很快,发芽长大,快要结出果实。   这果实就类似母体的子宫,等到落实成熟裂开,里面就会有孩子出来。   随着果实结出,宝宝也越来越贪吃,一刻都离不开司九渊,需要他将魔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进体内才肯好好生长。若是吸收不到魔力,他就会吸收易绥安灵力,搞得易绥安很不好受。   司九渊都被它这饕餮一样的胃口给惊住了。“这孩子也太能吃了,这要是个男孩,我肯定要揍一顿。”   易绥安:“这还没出来呢就想揍他,小心它不出来了。”   司九渊继续任劳任怨的输送魔力。   五个月后,易绥安肚子开始鼓起来。司九渊不想易绥安太辛苦,就趁他睡着,把孩子从他肚子里移了出来。   两个鲜红的果实挤在一起,如同两颗跳动的心脏,里面已经隐约能看出人形,还在一呼一吸的颤动。   司九渊用魔气包裹住他们,语气骄傲:“怪不得这么能吃,原来是两个。本王真厉害,一次就种两个 。”   易绥安醒过来,吓得冷汗直冒:“你在干什么?这么玩,是想把他们弄死?”   司九渊把魔气输送过去,并给他们在外面设置了一层保护结界:“不会的安安,他们可是我魔神的孩子,没有这么脆弱。”   易绥安在结界外守了几天,发现只要按时给他们输送灵力和魔力,就真的没事。也就放心不少。   等到十个月的时候,果实熟了。孩子呱呱落地。   是对漂亮精致的龙凤胎。   女孩眼睛像易绥安,男孩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与司九渊如出一辙。   司九渊捏着女宝宝的脸颊,十分欣喜:“安安,我们什么时候再生几个?”   易绥安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当生孩子是玩呢,还生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