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别喊,我真不是狼王的心尖宠!-jjwxc 作者:打僵尸 简介:   【如无意外,4.1开~主受哈,狼期很纯洁。狗头】   林瑭眼一闭一睁,就从人变成了狼。   直接从天而降砸入白狼王的大家庭。   好消息——   他以身砸死了一头疯牛,勉强被狼群认可不至于在最不能自理的时候当一头孤狼。   坏消息——   他为活命生啃了一口野生牛肉,恶心反胃了整整三天,又不太想活了。   活着如果不能好好吃饭那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林瑭准备摆烂,饿死自己。   ……没饿成。   但他也实在不会配合狼群狩猎、没办法高高跃起一口咬住猎物脖子还不被甩下来。   那……就只能用一点小技巧了。   于是白狼王和他的手下狼、还有人与自然直播间里的人类就看到了:   躺平摆烂自言自语蠕动的诡异狼,   挖坑做陷阱吃瓜啃野草的废柴狼,   每天都会刷牙洗脸洗爪的洁癖狼,   阴险狡诈在肉里放毒草的大坏狼!   还有——   在一个雷雨天神经病一样嚎笑着跑出去,最后找到火种生火烧肉的狼!   ……   最开始狼群:这新来的有病!有大病!不要跟他距离太近!会变得不对劲!   后来:整个狼群逐渐瑭化。周围邻居受害者暴增。   白狼王为此露出了凶残的獠牙。   狼群完全不慌。   老大你别装了,他死皮赖脸从你嘴里面抢肉去烧、他不理你让你发情期独趴空地的时候,你也没吱声啊!   嗷呜!他肯定是你的心尖宠啦!   *   围观人类·前:哈哈哈林躺躺摆烂的样子和我好像!   围观人类·中:啊啊啊我从未见过如此聪明之狼?!   围观人类·后:嗷嗷嗷磕到了!躺躺就是咱狼王的心尖宠!   *   林瑭一脚踹翻假松鼠摄像头,喊什么喊!我不是我没有!我和大白是纯洁的人狼兄弟情!   *   直到林瑭再眼睛一闭一睁,眼前多了一个白毛大帅哥!   林瑭:……这个心尖宠也不是不能当一当。   白渊:。   发情期能好好过了?   内容标签:   甜文 萌宠 爆笑 沙雕 日常 咸鱼 [1]嗷:天上掉下个狼……   人与自然,66号直播间。   【哈哈哈哈,家人们!又到了早上上班的时候,我来打卡看一眼咱们的狼群新成员躺躺,它还是那个死出吗?】   【是的,躺躺它还是那个死出,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早上我熬了一个通宵,它睡不着躺着对月怀疑狼生了一个通宵,莫名感觉我多了一个加班搭子。   本来我都坚持不下去了,但一看它的死样儿我就感觉我还能挣扎一下。】   【笑死,神它妈对月怀疑狼生。不过那头狼确实是我见过面部表情最丰富的一只了,在它之前我都没见过那么有趣的狼!   这几天我每当受气的时候就打开直播间看一眼它、听它有气无力的嗷嗷嗷,心里就好了很多。】   【没错,看到了它就像是看到了更惨的我。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感,比起躺躺,我还是相对快乐的。至少不会食不下咽。】   早上七点,直播间已经聚集了上千人,都是上早班的牛马在互相问好。   而这些人类牛马集体讨论并且想要看的则是一头在三天前新加入临渊狼群的一只狼——网友戏称狼美美/狼躺躺。   哦,也就是林瑭。   嗯,现在是一只白灰相间毛色美丽正在躺平的……狼。   此时林瑭看了一眼对面树上伪装成松鼠的红外摄像头轻蔑地喷了个鼻息,并且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一转头,就用屁股对着这个假松鼠继续躺。   为什么他能轻易地辨别那个松鼠是个假货?   因为他三天前种族还是人!   或者说,在突然救人嘎掉之前,他是个有钱有颜有闲的幸福人类。   如果他只有这三有那他的生活或许不会有现在的转变,可惜他还是新世纪的四有好青年——有点狼心。   面对差点被车撞的幼童,他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就冲动了。   然后,他就受到了冲动的惩罚——身体被高速豪车撞飞了出去,浑身疼的抽搐、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感觉眼前一晃从天上落下来,就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个人了。   好消息——他还活着。   坏消息——他变成了一只狼。   地狱笑话——他变成狼后从天而降砸到了一头被狼群围攻发疯的野牛,完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当那头疯牛轰然倒地的时候,刚刚在苦战的狼群集体懵逼、震惊,然后齐刷刷抬头狼视这头从天而降的新狼怀疑狼生。   最后,在林瑭痛苦的哀嚎中,那头体型最大毛发雪白、狂霸酷炫的头狼眯着眼上前嗅闻了他几秒,最终允许他加入了狼群。   林瑭:“……啧。”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头狼王看他的过于复杂又诡异的眼神。   大概是他给投名状的姿势太过与众不同,刷新了一下狼王的三观吧。   但这不是重点,林瑭痛苦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重点是——   【嗷呜——】   【嗷呜嗷呜~~】   【嗷呜呜呜~嗷呜嗷呜~】   【……】   丛林中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每一声都精神抖擞或者活泼响亮。   这些声音听在其他动物和人类的耳朵里就只是单纯意义上的调调不同的狼嚎而已,但听在已经变成了狼、并且身在狼群里的林瑭的耳朵里,就自动极不科学的转换成了【语言对话】——   从那第一声响亮又低沉的狼嚎开始,这些狼嗷呜的意思分别是:   【警戒,报数。】   【嗷嗷嗷!精英队一号黑毛正在警戒,一切正常!】   【嗷呜~精英队二号突突突正在警戒,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兔子。】   【精英队三号石头正在警戒,一切正常,附近疑似有鹿群出没痕迹,正在搜寻。】   林瑭又痛苦地用双爪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神踏马的正在警戒、一切正常。   狼怎么能会说这些话啊啊啊啊啊!   三天了,他炸裂的三观依然没能被完全修复。   而三天前,他才是真的是撞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想,幸好三天前自己刚掉进狼群的时候这些狼只是看着他没说话,狼王的眼神虽然诡异了点、警惕了点、复杂了点,但最终审视了他之后没有攻击默认了他。   而狼群吞食野牛和他砸牛的疼痛又给了他充分的拖延震惊时间,不然要是他刚掉下来的时候狼王就对他邪魅一嗷呜说:   【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允许你加入狼群。】   他非得被吓得当场撅过去不可。   就算是这样,在他颤颤巍巍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到那边有一头狼一边啃牛肉一边吧唧嘴说【艾玛真香】。   他瞬间浑身炸毛、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群狼怀疑世界。   啊?!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艾玛真香!】   谁香?谁妈?   “嘶,嚼嚼嚼,石头你看这个掉下来的家伙好傻哦,他是不是掉下来摔坏了脑袋?”   林瑭浑身的毛继续炸着,确定不是幻听,他僵硬的脖子咔咔咔地扭过去了三十度,就看到了那边一边啃牛腿、一边呲着大牙看这边脑袋上有三片黑毛就像是斜刘海的一头狼。   这斜刘海它是怎么一边啃肉一边还能说话的?不对,它不是在呜呜吗?为什么听到他耳朵里就有那么多意思?   然后三片黑毛斜刘海旁边的、耳朵缺了一小块的长脸狼就动了一下耳朵,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傻了就甩了他。”   林瑭:“???”   说好的狼群不抛弃不放弃呢?   “嗷呜,也对,虽然他砸死了疯牛大块头算是有功,但看他那呆呆的样子也不像是捕猎打架厉害的。反正咱们迟早咬死这头牛,也不能算咱们吃白食。”   林瑭:“。”   呵呵。果然狼狡诈又凶恶古文诚不欺我。   然后林瑭就听到了更多周围狼群的窃窃私语,如果不是他眼前是明明白白的一群十几头狼,那男女老少高低不同的声音真的会让他以为自己还在人间。   只是,声音依旧,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而后,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带着不可忽视的压力迎面而来。   让林瑭从发呆之中猛然惊醒过来,迎面便对上了那一双深蓝色的、如渊一般的狼瞳。   !   好……凶猛可怕的一头狼!   这头狼的体型比在场所有狼的体型都大了一倍,四肢粗壮爪牙锋利,本来漂亮洁白的毛发现在被鲜血染红多处,最重要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狼瞳,极致的冰冷带着审视的杀意。   这双眼睛盯着他,明明应该只是一头凶残的没有思想的野兽而已。   可林瑭却觉得自己在被一个极其聪敏锐利的上位者审视着,一切他怪异不合理的地方都被这巨大的白狼看在了眼中。   危险危险危险!   林瑭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已经炸成了一个球,想要后退却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半步。   直到这头审视着他的狼王忽然开口:   “允许你狩猎跟随,十个太阳升起的时间内只能在狼群外围行动。”   林瑭:“。”   懂了,十天的考察期是吧。   但我可没说我要加入你们啊大哥!   林瑭垂着耳朵夹着尾巴下意识就想后退,还想跑。   他真的没做好就这样当个狼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先当个独狼漂着思考一下人、狼生。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非常响亮地咕噜了起来。   那声音让用餐的狼群又集体抬头看向了他。   林瑭:“……”   等等,刚从人变狼,他好像没有独自捕猎能力。   证据是他现在感觉走路都有点不协调同爪同脚,大概率没跑两步就要扑街在地。   先吃一顿也不是不行。   反正牛也是他砸死的。   然而在生食牛肉后的第一口,林瑭就把自己吃抑郁了。   “呕~~~~~~哕!”   就是这仿佛吃了屎一样的痛苦举动,第三次让狼群集体震惊看他难以理解。   同时也让他在66号人与自然直播间瞬间爆火——   他跳起来吐牛肉、不停干哕摇头晃脑的画面直接被截图,成为了他狼生第一个表情包:   【呕!你让狼都感到恶心.jpg】   当然,他自己是不清楚的。   然后他就跟着狼群回森林,生无可恋的一躺就是三天。   虽然狼会说话很离谱不科学,但好歹便于沟通、也无伤大雅,听着听着也就能接受了。   可茹毛饮血就真的突破底线、致命攻击了,作为曾经的四有青年他实在接受不来啊啊!   【哈哈哈哈!出现了,美美的经典翻白眼转头捂耳朵动作,就和我对着我上司背地里翻白眼的表情一模一样!】   【果然,美美又躺下了,它已经摆烂三天了,什么时候雄起一下?】   【我觉得难。】   【我觉得难+1。】   【?新人刚来,为什么叫它狼美美啊?虽然他的眼睛确实大了点、白毛和灰毛搭配完美了点、四个爪子都是雪白的,但如果说美的话白狼王应该更威武雄壮好看吧?再不济老二黑皮刀疤也超酷的啊!狼躺躺应该更适合它?】   【那就要从三天前说起了!】   【那就要从三天前说起了!哈哈哈!】   【指路三天前的视频录播,还有b站上有很多精彩配音剪辑,搜了以后就知道为什么喊它狼美美了。】   【毕竟,这是真——天上掉下来个狼妹妹啊!】   【你们不要因为颜值都认为美美是头女狼啊!咱们还没看到它被尾巴盖住的地方,说不定它是男狼呢?】   【不可能!男狼绝不会这么爱干净!】   【不可能!男狼绝不会躺在地上还专门要垫一层叶子!】   【不可能!男狼绝对不会叫得那样柔弱无力,重点是男狼绝不会吃不下肉!】   【楼上不要刻板印象嘛,男狼也有嗲弱的,女狼也有凶猛的啊。】   在一片弹幕中,突然加粗大字显现。   【保持屏幕空白!马上美美就要叫了!】   于是整个直播间的视频都安静了下来,而被松鼠摄像头直直照着的、用屁股和后背对着摄像头的那只四爪雪白、耳尖也雪白、浑身皮毛白中带着银灰的躺平狼果然在捂着耳朵翻白眼原地打滚三四次之后,认命的放下了爪子。   躺在地上仰着脖子开始嚎叫。   “……嗷……呜……嗷……”   有气无力又特别敷衍的狼嚎。   此嚎一出,原本有力的狼群嚎叫接力集体卡壳。   片刻后就有更有力的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嗷呜呜呜呜呜嗷!!”   “嗷呜嗷呜嗷呜!”   翻译过来的话就是:   “新来的你没吃饭啊怎么嚎成这德性!”   “不仔细听以为你死了呢!”   林瑭躺平摆烂望天,继续用尾巴盖住肚皮和重点,不露一丝破绽:“嗷。”   那就当我死了呗。   反正也不怎么想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死出!我又能精神抖擞的上班一天了!】   【今天又是美美摆烂的一天呢!】 [2]嗷呜:从未见过如此不、堪、入、目、的狼!   在有气无力地嚎出了一声之后,林瑭的姿势从四脚朝天变转成了翻身侧躺、双爪抱头。   然后又觉得只是这样无法发泄心中郁气,开始按着他新长的毛耳朵、整条狼像大毛虫一样在他铺的叶子地铺上蛄蛹。   那波浪扭曲翻滚的姿态深深震惊了直播间里围观的人类牛马们,但更震惊的还是因为听到了他格格不入有气无力的狼嚎声、忍无可忍决定来教育一下新成员的白狼王。   狼王白渊:“…………!”   他抬起的脚爪骤然僵硬。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堪、入、目、的狼!   咬死他。   咬死他咬死他咬死他咬死他咬死他!   狼王周身都泛起了被膈应出来的森然冷意。   然而这时他却听到了那在大叶子上扭来扭去、扭来扭去的家伙骂骂咧咧的咕咕哝哝和嗷嗷呜呜:   “啊啊啊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我明明是救人嘎掉的啊!你不说让我穿越异世成为王爷皇子,就算是回七八十年代种田也好啊!至少那还是个人啊!”   “实在不能当人我也可以忍,但物种能不能不要这么偏?!虽然我承认狼很帅很酷,但我宁愿自己是个哈士奇!”   至少变成哈士奇他大概率会重生在人类社会,绝对可以凭借比其他二哈高八斗的聪明才智成为宠物界的大明星,最少也能吃上高级狗粮和大鸡腿,说不定偶尔还能吃到三文鱼。   可怎么偏偏就是大草原和大森林,一落地就是落入狼群。   “苍天不公啊啊啊啊!”   “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都过去三天了,三天前他硬着头皮吃下的那口血腥牛肉可怕的滋味他还没能忘记。   “我还是死了算了吧!”   “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死了算了吧死了算了吧死了算了吧!”   狼王:“………”   周身的杀气被嗷呜的一滞。   粗壮且有力的爪子突然莫名变得沉重难以再踏出、去咬死那个玩意儿。   不是他白狼王没有力气,也不是他下不了那个狠心。   实在是……   看着前面在蛄蛹哀嚎着不想活的那团东西,白渊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于下面狼群的掌控力或许也不需要那么完美。   说不定那玩意儿蛄蛹着蛄蛹着就自己突然跳崖死了呢。   而且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就凭这玩意儿现在这种不堪入目的样子,就算他狠狠咬他一顿给他一个教训,这一坨狼也绝对成不了一头威武霸气的狼的。   狼王晒干了沉默,难得冷静清晰的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怎么御下——   御这种扭的比蛇还风骚、嚎的比鸭子还吵吵、性格可能比鬣狗还反复的下。   三分钟后。   白渊:“……嗷唔。”算了。   白渊最终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那玩意儿,去干点正事。   比起教训一头可能脑子有毛病又没全被狼群承认的狼,狩猎到足够的食物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白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左侧树下的草丛忽然晃动起来,很快就冒出了一头脑袋上有三撮黑毛的狼:“嗷呜!”   “老大我发现一群鹿!鹿鹿鹿!里面有一只屁股好肥好肥还年纪大跑不快的鹿!”   三撮黑毛说话的时候两只狼眼都兴奋得放光,下垂的尾巴更是摇来摇去像个扫把。   白渊听到他的话头上的狼耳也微微一动,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抱头蛄蛹的林瑭,呲了呲牙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虽然狩猎是集体活动,但聪明冷静的脑子告诉他——没有带上这个玩意儿的必要。   但三撮黑毛并没有他们家老大清晰的认知和聪明的脑子。   刚要抬爪他就看到了在斜前方那边蛄蛹的林瑭,震惊了三个鼻息!   “……嗷?!”狼怎么能做出那种、那种奇怪的姿态?他看起来好像一条、一条翻滚扭曲的大毛虫啊!总觉得眼睛好像受到了奇怪的伤害。   但没关系,他三黑是一头包容友好的狼。他昂头对着林瑭就是一嗓子。   “嗷嗷!”   “那个新来的!别扭了!我发现猎物了,快跟上老大和我、咱们一起去狩猎!”   从捕猎到野牛之后狼群从草原游走巡猎到森林,三天时间了他们都没有找到足够的猎物。   偶尔捉到一两只兔子、野鸡什么的根本不够塞牙缝。   这次被他发现一群鹿足有十几头!   只要抓到一头大的鹿狼群就能饱餐一顿再躺三天,要是抓到两三头,之后好几天都可以不紧张了。   三撮黑毛想得很好,邀请的语气也很激动热情,然而被他邀请的新来的家伙却好像一点都不懂眼色和狼群的规矩——   只见在地上蛄蛹的林瑭听到他的嚎叫之后只是停顿了三个鼻息,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一边扭着滚着一边按住自己的耳朵把后脑勺和屁.股对准了狼王和他的小弟。   恍若未闻。   白渊喷了一口鼻息:“嗤。”   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三黑却大为震惊,狼脑袋都不可置信地往前伸了伸又往后狠狠一缩看向自家老大,眼睛也瞪得老大。   “嗷呜?”   “老大,他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听到我的喊话吗?还是他在故意用屁股对着我们挑衅?!”   “他挑衅我也就算了,新来的总是这么不懂规矩,但他拿屁股和后脑勺对着尊贵的您!”   “嗷呜呜呜?!”他是不想活了吗?   白渊:“……”   高大威猛的白狼王闭了闭眼,转头就走。   他不想和傻子交流。   包括前面的傻子和身边的傻子。   而此时通过树上的假松鼠监控围观的人类网友已经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被笑死了!你们看到黑三毛的表情了吗?它的狼脸上写满了震惊!】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摆烂的废狼吧,大boss就在旁边还敢这样摆,我要是有躺躺这样的勇气也不会被傻叉老板气的一身病。】   【唔,也可能是从未见过如此绿茶的狼——躺躺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哼唧扭曲背过身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好自然哦。】   【啧!什么绿茶,我们美美天生就是这么柔弱美丽,凭什么不能躺平蹭吃?】   【笑死,白狼王还是一如既往的威武霸气且敏锐,一句废话都没说掉头就走。】   【当然!那可是咱北区森林草原第一霸总、单挑过猛虎没死、会利用人类陷阱捕兽夹杀敌、凭一己之力把三头孤狼小群带成北区第一大狼群的白狼王!】   【教授都说这位的智商或许已经达到成年人级别!而它的自控力、耐力、战斗力又全是顶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咱们躺躺的摆烂和绿茶?】   【白狼王:我仔细一看这是个废物,思考一下它还是一个扶不起的废物。算了,我不和废物浪费时间。】   【笑死,白狼王没咬死它大概都是因为躺躺从天而降砸死了疯牛,减少了狼群队伍的伤亡。】   【唉,还笑呢。现在笑再过一两天就该哭了!动物世界可不是人类社会,就算是人躺平时间久了没有存款也得饿死,何况是美美这么一只柔弱不能自理、还轻微厌食的娇弱狼。】   【搞不好咱们美美都活不过这个初秋啊。】   这个弹幕一出,原本欢快的直播氛围突然就变得稍微沉重了一些,弹幕也空了下来。大概不管是人还是狼面对生存的压力都是快乐不起来的吧。   不过很快直播镜头里的画面又有了变化。   【咦?快看!躺躺站起来了!它好像是追着狼王和三毛去的!它终于要雄起狩猎了吗?!】   【我就说我喜欢的狼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挂!它从天而降的那一瞬间我就确定它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狼!】   弹幕又激动欢快起来,人类牛马再次专注看向屏幕,只可惜这里的松鼠摄像头不能行动,不过整个森林里都有伪装的人类的眼睛,直播间里的牛马们就开始去森林里其他的监控屏幕寻找起来,他们必然能找到躺躺和狼群!   这个时候林瑭正在追寻狼群,虽然速度有点慢但确实是在追。   本来他是真打算什么都不干躺平等死的,毕竟新的环境太恶劣了一些,一点都不适合刚从人变成狼的可怜生命生存。   但他一头新狼待在大森林里多少感觉有点不安全、再加上他又对狼群是怎么集体狩猎的有那么亿点点兴趣,最后想了想他还是爬了起来。   这样等之后他真的饿死了重回人类世界,就能大炫一波他亲眼近距离见过狼群狩猎了。   所以林瑭决定找到狼群、近距离围观,他下意识抬起嘴筒子用湿漉漉的鼻头向周围闻了闻,风中传来了明显的群狼的气味,“哇哦。这个技能是真的方便。”   林瑭惊奇地感叹了一句,抬腿就走。   但走了一分钟他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实在是他的嗅觉很奇妙,但他的步伐就很曼妙——   狼的奔跑姿势难道不是稳健有力又灵活优雅的吗?可他这只银灰相间、四爪雪白、耳朵上还有聪明毛的漂亮狼跑起来的样子却是摇摇晃晃、偶尔顺拐、跑太快还会前腿绊后腿直接一个翻滚贴脸前进!   天知道用脸刹车滚了三圈的林瑭坐直身体之后心情有多震惊崩溃想要咆哮。   不是他太饿了根本走不动,狼是天然耐饿的,随随便便饿个七八天都还能继续狩猎,这是属于狼群的种族天赋,变成狼之后他好像也有了。   可是!   都变成狼了嗅觉和耐饿都已经继承了种族天赋,为什么他的新腿新爪子和他的老灵魂却好像没磨合好?   明明他是想跑出像白狼那样优雅又霸气的毛随风动、舒展有力的步伐的。   可脑子是这样想的,四条腿表示它们做不到——   前面的两个爪子总是不自觉的想要抬起来把所有行走的活交给后面的两个腿。   而他两条后腿走着走着就容易颠屁股、似乎也认为这样走路的角度不对应该再从腰那里扩大九十度。   于是他的走路姿势就变得非常别扭,就更别提做到精准前左后右、四爪天然交替不顺拐了。   林瑭:“……嗷呜草!”   林瑭又开始抱着耳朵在地上翻滚扭曲阴暗爬行嗷嗷叫。   他怎么不死了算了不死了算了不死了算了呢?!   谁家重来一遍还要重新学怎么走路跑步啊!   他还是躺平等死吧,在哪跌倒就在哪躺下。   在林瑭逐渐说服自己又要躺平的时候,前方的风中却传来了奔跑追逐的讯息、还有鹿鸣与狼群的低吼。   那是独属于大自然的与生命相关的精彩画面。   “嗷嗷嗷呜!”   “呦——呦——”   林瑭又猛地竖起耳朵,蠢蠢欲动地爬了起来。   算了,仔细想想用脸刹车翻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人类从尝试直立到完全稳定直立行走可是用了380万年!   他用38天适应一下用四条腿走路不过分吧?   林瑭这样想着又快速爬了起来,甩了甩他长着聪明毛的毛耳朵和脑袋、先昂首挺胸又狗狗祟祟地操控着四条新腿快速往发生激烈追逐的方向而去。 [3]嗷呜呜:他好扎眼。狼见尤怜。   狼群正在奔跑。   在追逐围猎着它们早已选定的狩猎目标。   三撮黑毛从隐匿的草丛中高高跃起、快如闪电直接奔袭跳到了他早就看中的那屁股肥肥的老鹿背侧,在猎物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口咬住了它的脖子。   老鹿一声哀鸣,温热的鹿血瞬间溢满口腔,三撮黑毛锋利的獠牙和凶残的目光与之前邀请林瑭来狩猎的蠢样判若两狼。   这里是森林中草木比较丰盛的一片坡地,阳光从树叶中洒下金光,鹿群选择在这里觅食。   鹿群当然知道自己会是狩猎的目标,所以即便低头啃草也会时不时地抬头警戒四方、动一动它们软软的鼻头分辨气息。   似乎有危险潜藏在四周,但好像又不能确定。   鹿群的首领略微紧张不安,抬头警惕地向周围看去,却只看到被微风吹动的灌木与树叶。   它又动动鼻子嗅了嗅,再次确定身边的安全。   然而就在它重新低头的瞬间,一声让它浑身毛皮炸起的低嗥在安静的树林中响起。   瞬间皮毛炸起。   “呦!”跑!   然而为时已晚,十几匹灰狼如幽灵般骤然从周围的灌木草丛里跳跃而出,在瞬间便占据四方、几乎挡住鹿群所有可逃离的路线。   生死的追逐至此开始。   【嘶!厉害,每次看白狼群狩猎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头首领鹿的警觉性还是可以的,可惜遇上了咱们白狼王。】   【没错,为鹿群默哀一分钟。为狼群又要吃上饱饭高兴三分钟。】   【换做是其他的狼群估计已经被发现了,但白狼王的狼群那是咱们亲眼见证过的“狼王严训”。每一匹狼都被白狼王呲着牙训练过奔跑、隐匿和气息,碰上北区最凶残的狼群,只能说猎物倒霉了。】   不光是透过监控屏幕看狼群狩猎的人类忍不住啧啧感叹,在另一个草丛堆里近距离围观的林瑭心情更复杂与震撼——   相比在电视中看到的只觉得狼跑得快或咬得狠的无实的画面,此时林瑭看到的是真正的一群正在狩猎、释放天性的【狼】。   它们奔跑起来绷紧的肌肉、如闪电疾风的速度、冰冷凶残的眼神和撕咬着猎物不放的獠牙,让它们天生携带的凶狠扑面而来。   它们踩过的大地和掠过的疾风都在显示着它们的凶烈,显示着它们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   “呦——”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狼群的狩猎结束了。好像只是林瑭几个呼吸和眨眼的功夫,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最终鹿群以牺牲了三个同伴的相对惨重的代价结束了这次危机。   而对狼群来说,只不过是与寻常无数次狩猎一样的一次成功的行动罢了。   这是自然生命最野性和原本的模样。它激烈、凶残、生与死都不过是瞬间,容不得半分犹豫胆怯、也难以悲伤怀念。   生存就是一切。   林瑭心情复杂地看着前方空地上倒地的三只鹿,还有井然有序按照队形排列的、准备进食的狼群。   狼群有着森然的等级制度,抛开他这个垫底的边缘新狼不说,站在顶端的自然是族群的首领,那只体型巨大、毛发纯白的白狼。   哪怕这家伙这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哦,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它开口低嗷了一声发出了攻击的指令,又刚好精准地站在鹿群逃亡的必经路口处,一狼当关、无鹿可逃。   鹿群那个长得也挺壮的鹿首领只是往它这边瞥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加速跳上几个大石飞奔而去,仿佛被鬼追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但林瑭笑不出来。   鹿群被狼追得到处乱窜好笑,那他从天而降砸死一头疯牛的样子就很勇猛吗?   人家鹿群至少还能上蹿下跳左突右窜地跑,而他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四驱。更不可能再重新来一次天降神狼、凶狠地砸死猎物。   哈哈。   冷笑话——说不定他比那剩下的鹿还死得早呢。   鹿至少能啃草。   而他,肉就在眼前,他腹如擂鼓却心如止水,没有一点和那群狼一样想要进食的欲望。   看着白狼王快速凶狠还带着一点优雅地大口吃肉,林瑭盯着它嘴边一点血都没沾到的毛突然开始思考狼生。   “唔……”没道理啊。   他已经从人变成了狼,都已经继承了狼的耐饿属性,为什么口味还没有变?!   他难道不应该是变成狼以后就可以直接解锁【吃生肉】的天赋技能,甚至看到血淋淋的生肉还会两眼放光、口水直流吗?   可他左看右看那新鲜的血肉是真的毫无欲望。   难道他从人变狼还变得不健全,是个残狼?!   林瑭瞬间双眼圆瞪浑身僵直,而后再次整个狼陷入了憋屈糟心想要发火却无处可发的内耗状态,三秒之后再次躺倒、再次抱着脑袋按着耳朵生无可恋地无声哀嚎蛄蛹。   “嗷唔咕噜%¥#*@!”   老天啊,不带你这样玩人的啊!   “嗷呜呜呜呜!”   你再这样我真的死给你看啊!   林瑭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自己在旁边emo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不会被那边的狼群发现。   但事实上包括狼王在内的所有狼,包括狼群里的三只小狼崽都闻到了他的味道、听到了他的满地蛄蛹和超小声哼唧。   只不过狼群不在乎,大家都在排队等干饭,没有什么事比干饭更重要了!   可白渊不得不在乎——   他刚吃完肉向这边走了两步,就因为过于高大、眼神太好、五感敏锐而精准地、甚至算是自动锁定了那躺在灌木草丛里蛄蛹的狼。   再一次正面直视了不应该出现在正经狼身上的毛虫蛄蛹。   白渊瞬间抬头闭眼。   明明刚刚吃了最嫩最好的肉,他却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白渊也忍不住开始思考狼生,为什么他的领地里会从天而降这么一头完全不像狼的狼,还偏偏直接砸进了他的族群。   他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其实从林瑭狗狗祟祟偷偷躲进灌木下草丛的时后白渊就发现了他,那时候没有喊他是白渊以为这家伙终于要参与狩猎、有点狼样了。   可事实证明这个东西一点都不想有狼样,这个东西就那么怂的趴在草里围观了全程,一动都没动。   对,白渊甚至不想称这家伙为狼。   这可能只是个……长得像狼的活东西。   这个东西现在还在蛄蛹。   啊。   他好扎眼。   好扎耳。   好扎鼻子。   好扎一切!   忍无可忍,白渊闪电一样降临到林瑭身边,一爪子把他拍飞了出去。   “嗷!”不要蛄蛹,站起来!   直到飞出去落在三头鹿旁边一点,林瑭才甩着脑袋眨了两下眼睛慢慢抬起头。   啊?什么?怎么了?   好奇怪刚刚发生了什么,感觉屁股有点疼,他是不是被踹了一脚?!   可他似乎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啊?   林瑭这一脸清澈愚蠢的样子让白渊莫名有种想要把两个眼珠子往上翻、再冷笑一声的冲动,但白狼王自制力极强,不做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磨了磨牙,低吼:   “不要做出那种奇怪的动作,你要向狼群和我证明你自己!”   “否则只是意外巧合砸死一头牛,我不会允许你有不参与狩猎就跟随进食的资格。你不是幼崽,也没有受伤。”   白狼王的低吼在林中响起,哪怕并不是对着族群中其他的狼,也让那些狼在听到吼声响起的瞬间昂首挺胸站直了四腿夹紧了尾巴。并且开始反思自己今天在狩猎中跑得够不够快扑的够不够准。   但林瑭这个直面训斥的新狼却在听明白了白渊的话之后停顿了几个鼻息,慢慢低下了头。   在白渊以为这东西终于要开始反思的时候,他和所有狼就看到这东西趴地了。   又!一!次!   趴!地!了!   那一瞬间,白渊心中已经升起杀意,如果这东西还双爪抱着耳朵蛄蛹,他会为了族群直接咬死这个乱七八糟、摆烂躺平、狼不像狼的东西!   而在他冰冷阴沉地微微抬爪时,那趴下的狼却并没有开始蛄蛹,他只是耷拉着耳朵和尾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刚刚的蛄蛹劲儿一样,把嘴筒子轻轻的放在交叠的双爪之上、而后慢慢抬头看向了他。   白渊:……?!   这是什么眼神?!   他、他、他一头男狼,他、他眼睛里那流动的像水一样的是什么?!   狼怎么可能会流泪!他四个月的时候就死了妈也只是嚎了一夜没流一滴泪!   白狼王大受震撼,脚爪微麻。   而林瑭则是安静得看着这个头巨大凶悍的白狼,又看看斜前方近在咫尺的三头死鹿,苦笑了一下、撇开头、闭上眼继续沉默。   白狼王的话让他根本无法回答。   他要如何证明自己?用他现在走路都不自主颠着小屁蹲还拌腿的样子吗?那几头小崽子都比他跑得快和稳。   至于不狩猎就吃肉,他也没说要吃啊。你看现在肉就已经在他鼻子前面一点了,他站起来扑一下就能吃到嘴里,但那浓郁的血腥味已经让他头痛又恶心了。   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要当众被骂还不让人发癫发泄一下。   从三天前突然降临这个世界之后的所有痛苦委屈悲伤堆叠到一起,终于让林瑭破防了。   既然活不起那还是死吧,反正他也确实没想活QAQ。   干嘛还要训他,要是真算时间的话,他才是个当狼三天的超级幼崽!而且心理创伤难道不是伤吗?他伤大发了!   所以白渊和狼群就看到了这么一只超级、超级没办法说的怪狼,他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力量——   他每叹息一口气就让他们莫名心里发紧、每抬眼看他们一眼就让他们想要炸毛。   狼怎么能发出那样让狼心情低落的声音啊!   狼怎么会有那么湿漉漉会在眼眶里滚眼泪的眼睛啊!   甚至这头狼把脑袋趴在爪子上的侧脸都显得好悲伤、他垂下的耳朵尖都让狼跟着有点沮丧。   “嗷、嗷呜……”   老、老大,好奇怪,我会有种想要去舔舔他的冲动。他看起来好让狼心痛啊?!   三撮黑毛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嘴筒子,感觉有点承受不住。   不光是他,他旁边还有两只精英狼也有些焦躁、另外群里已经吃完肉的几头女狼更是心软地发出了几声嘤嘤。   就连正在埋头吃肉的四只小崽儿也突然觉得有点吃不下去,感觉对面的男狼好可怜哦。   不对肚子还没撑得鼓鼓的呢!要继续吃啊!   白渊:……   白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脚爪。   【啊啊啊啊发生什么了我刚找到这个监控!为什么我家躺躺那样委屈无助柔弱地躺在地上?!我要为它发声!我要为它发声!!狼群是不是霸凌我狼妹妹了!它们做了什么!】   【嗯……做了什么呢……好像白狼王也没做什么,哦,就是把它抛飞到了鹿旁边、对它吼了一句?】   【什么?!大白竟然吼我们美美!它怎么能吼它,它不想要媳妇了吗!】   【楼上清醒一点,白狼王在狼群里别说吼了,它没咬过谁啊。北区暴君这个称号你当是瞎叫的吗?   你应该问狼躺躺都已经摆烂到这个地步了,这次狩猎也没参加一点还在地上蛄蛹,白狼王为什么还没咬它只是吼它一声。   以及我再强调一下,狼躺躺它不一定是女狼,它有一半可能是男狼!不要乱安排cp!】   【没错,楼上说的才是重点,别看现在气氛比较僵硬,但其实有点诡异,白狼王看刚刚的样子好像是要动嘴教训了,但躺躺一趴地,它就停了。哦,整个狼群都似乎停了。为什么呢?】   【唔。我有个猜想,但怎么说呢,不太好说。】   【楼上你卖什么关子,快说,这个行为已经不寻常到可以研究了。】   【咳……那我真说了?】   【说啊!】   【说说说!】   【哦,你们不觉得、嗯,咱们美美躺下的姿势很曼妙吗?】   【啊?】   弹幕一停。   【什么玩意儿?】   【就是可能是我刚被绿茶绿过感觉尤为清晰吧,美美那柔弱无力躺下的姿势、垂下的耳朵尖、闭眼侧头悲伤不让眼泪落下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狼见犹怜了呢?】   弹幕停顿十秒,疯狂爆发。   【我了个大草!】   【神tm狼见犹怜!狼能产生什么怜悯心!它们满脑子只有吃喝睡好吧。】   【神tm狼见犹怜!你这是把白狼王当偶像剧男主了吗?那接下来白狼王是不是应该看躺躺太可怜而给它扔一块肉?然后舔舔它跟它说站起来以后这片森林里的肉我都给你承包了?】   【笑死,楼上别让我笑!北区暴君不会有任何心软,它抬起脚爪了!我赌它马上就会咬死这个摆烂的废物!废物就不该活、草?!】   最后一条弹幕还没有发完,震惊的草就已经出现在屏幕上。   刚刚都在笑的网友们无一例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白狼王接下来的动作——   它抬起了爪子、却不是一爪子拍在那银灰相间的新狼的脸上,它张开利齿、却没有咬断废物狼的脖子。   【救命!它真的咬下来一块肉扔给林美美了啊?!】   【接下来是要舔了吗?!】   并没有。   白渊只是实在受不了那双眼睛。   比起其他的狼只从林瑭的眼睛和外部表现看出了悲伤难过,白渊看到了更多。   贫瘠的语言让他无法说清楚那双眼中都包含了什么,但不可否认,当那双眼睛与他对视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沉重、悲伤、甚至……让他想起了失去母亲之后他最孤独无助的幼年时光。   很奇怪。   明明这头狼已经是成年的壮狼了。   明明他的身体条件很不错,健康、漂亮。   他甚至落到了他的族群之中,可以安稳活着了。   可他却痛苦、悲伤、绝望。   他明明拥有了一切,却像是困于林野之中,失去了一切一样。   白渊并不是一个温柔的领导者,他对自己对族群都足够严苛凶狠。因为他要带领着他的族群活着,一直活着,好好活着。   他也从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和在意,这片草原和森林早已没有什么存在需要他在意与好奇。   他知道自己的强大,看得清对手的愚蠢。   但他看不清眼前这头狼。   白渊扔下肉之后微微垂头,鼻尖几乎抵住趴伏在地的银灰狼的鼻尖,他看着他的双眼。   看,这双眼睛里有刚刚所有的情绪,但面对着他却唯独没有该有的服从与惧怕。   这双眼睛并不像一头狼。   它与其他眼睛格格不入,完全是个异类。   白渊注视着林瑭,微微歪头。   ……但他突然还想看看,有着这样眼睛的狼还能做出什么狼做不出来的事情。   他不是被那双眼睛打动有了怜悯之心,只是。   只是——   白渊在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移开之后转身就走。   只是,【异类】。   在白狼王还不是狼王之前,也曾是被驱逐在森林与草原之中格格不入的一个【异类】罢了。   而现在,森林与草原都在他脚下。 [4]嗷呜嗷呜:震惊!这不狼学!   在白狼王扔给林瑭一块肉之后,狼群就井然有序的离开了。   三头鹿已经被十几匹狼吃得只剩骨架和一些骨头上附着的碎肉、以及被撕扯的要掉不掉的鹿皮。   这些碎肉血骨狼群不会像狗啃骨头一样叼回窝里,等狼群离开之后就会成为飞鸟或者森林里其他小动物的边角料大餐。   但现在还有一头狼没走,让偷偷摸摸围观的一些小动物很有点心急。   林瑭还在这片狩猎地对着面前的肉和三头鹿尸发呆。   他对着它们不是在想怎么吃。   他只是控制不住还在想刚刚白狼看他的眼神。   实在是那眼神让他、让他非常在意——   那不像是一头狼的眼神。   这三天林瑭见过了整个白狼群的所有狼,四只幼崽、两头即将成年的少狼和一头年龄偏大的老狼,四头母狼、五头年轻力壮的公狼和统领的白狼王。   不加上他自己,白狼王的狼群总共有十七匹狼。   这个数量放眼整个北部森林草原也绝对是狼群数量最多的一个群体。   因为配合狩猎的原因,对于狼群来说数量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数量多就意味着要狩猎的猎物更多、如果换成其他数量少的狼群大概只需要两头鹿就能够满足生存需要。   除此之外每个狼群都有狩猎时的分工,四到五只精英狩猎团是最佳配置,超过五只狼对一只猎物围猎就会浪费狼力,狩猎奔逃之时也会因为数量太多容易惊动猎物。   所以狼群的数量通常都在五到十二只之间,可白狼的狼群却达到了惊人的十七只。   而更惊人的是,以林瑭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哪怕是狼群中相对年龄最大的那头灰毛老狼,也算得上精瘦、健康、情绪放松。   而属于精英狩猎团三撮黑毛和花脸这几只狼、他们用健康来形容都有点不太准确,那油光水滑过分聒噪甚至膀大腰圆的样子,称一声肥壮也算得上精准。   就连狼群里的四只小崽也是圆嘟嘟肥滚滚的,躺平的这三天不止一次跑过来骚扰他、扒拉他的尾巴玩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多变的大自然和生存压力之下,白狼王族群里的所有狼精神状态都极佳,活得很好。   可见它们的领导者有多强。   可林瑭还是低估了白狼的强。   在今天对视之前林瑭只是单纯的认为一头显眼的白狼能够成为狼群的首领一定是因为它非常强壮能打,或许也比一般的其他狼聪明。   可在刚刚的对视之后,林瑭想——它一定不是一般的聪慧。   或许它的智力还在它的武力之上。   在那通常情况下只会因为狩猎和欲望有所波动兴奋的野兽的眼中,他却从白狼刚刚的对视里看到了太多的情绪——   那不像是野兽的眼睛,像一个沉稳的上位者,在用那双眼睛审视、评判、思考着。   它好像真的在思考。   就像第一天允许他进入狼群时那样,真的在思考然后做出决断。   “……真可怕啊嗷……”   林瑭突然用双爪抱住自己的脑袋,“我竟然在一双狼眼里看到了三分不屑三分思索三分恨铁不成钢还有一分怜悯!”   又开始满地打滚:“真可怕啊嗷呜嗷呜!狼怎么能有那样的眼神和智商?!”   “嗷嗷嗷呜嗷呜!”   白渊:“……”   一定是他刚刚吃的肉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他的四条腿才会有多余的力气拐回来看这个奇葩打滚发疯。   他现在应该掉头就走,不然说不定还会看到什么更炸裂的画面。   白渊的脑子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的爪子好像没听见。   好在林瑭纠结了不到一分钟就停止了毛虫式扭曲和嗷嗷,实在是因为他的胃在疯狂的大叫抗议,从身体内部攻击他。   “嗷唔。”   林瑭停下所有动作,蔫蔫的趴在地上一爪按住自己的胃。   “我好饿。”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有气无力、丧丧的。   毕竟从天降砸牛的那天开始算,他真的已经饿了四天了。   再怎么耐饿也实在有点扛不住。   于是林瑭本能的、再一次地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那块血肉上。   但实在还是有些犹豫,理智和本能在疯狂打架。   “……啊这……”   林瑭开始绕着这块肉转圈圈。   白渊:“……”   “啊这……”   转了三圈之后林瑭小心翼翼地伸爪、扒拉了一下那块肉又表情炸裂地迅速收爪!那黏糊糊的爪感!   白渊:“…………”   “啊这这这。”   终于饥饿的本能还是战胜了理智,奇葩停止转圈和试探,小心翼翼伸出大脑袋趁肉不注意飞快地用舌头舔了一口!   白渊已经把脑袋趴在交叠的双爪之上,对着天翻起了白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干呕声。   “呕!哕~”   哦,熟悉的干呕声。四天前听到过,记忆犹新。   “为什么还是这种原始血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不是说鹿肉大补还美味吗?!”   白渊听着这鬼哭狼嚎嗤了一声。   你自己嘴巴和舌头有问题,还怪鹿长得不好吃。   如果连那块相对比较嫩的鹿肉都觉得腥吃不了,等到冬天饥饿的时候必须吃埋在雪里的腐肉充饥的时候,这个异类或许会被饿得半死然后再抱着头满地滚说不活了吧。   白渊这样想着,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对于这个异类的判断了。   他是真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和其他狼不一样、与自己类似的光。   可现在看来好像都是错觉?   白渊不确定,决定再看一眼。   一眼就看到那不争气的东西闭着眼一口吞掉了他给的那块鹿肉,然后开始满地转圈干呕。   活像他吃的不是肉,是什么毒草似的。   白渊:“……”   确定了,就是错觉。   高贵的白狼王准备站起来扭头就走,不在这个烂泥身上浪费时间。   但很快他的耳朵尖微微一动,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咔嚓咔嚓的响声。   嗯?不是连正常的肉都吃不下吗?怎么又继续进食了?   白渊微微转头,就看到那烂泥确实是在吭哧吭哧地撕咬骨头。   撕咬骨头也就罢了,但他好不容易笨拙地撕下来一块肉不吃肚子里反而扔地上?   ……呵,这已经不算异类烂泥的范畴了,他一定是从天上摔下来不光砸死了牛,还砸到了脑子。   不过这家伙现在的表情和眼神看起来……嗯,脑子还没全坏的样子。   所以他在做什么?   直播间的围观人类也在问。   【不是,躺躺在干什么?它刚刚终于闭眼把肉吃掉我还以为它终于要走上传奇正轨了,但它现在好像又不对劲了?   好不容易从骨头上撕下来了一点边角料,不吃进肚子里反而还撕下来一块呸一声扔地上,它这是在表达某种不满吗?】   【哈哈哈要是这样那隔壁正在偷窥的白狼王表示它已经收到了不满,还嗤之以鼻。   看大白的表情,我第一次从狼脸上看到了这么明显的无语和嫌弃!   笑死我了,以前也没发现咱们狼王的表情这么丰富,我以为它是高冷狼设呢。】   【啧,什么叫偷窥!我们白狼王看手下还用偷窥?这是正大光明的审视懂吗!白狼王一定在考虑怎么收拾教育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家伙,说不定过两天就会把它驱逐出狼群了。   毕竟这新来的真的是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甚至它味觉都可能有问题无法正常进食。   这样的弱鸡狼你们还能喜欢的嗷嗷叫?嗤,等它饿死了你们就不激动了。在动物的世界里强大才是唯一真理!】   【楼上别武断!我们美美只是刚来狼群还没有适应而已,给它点时间它一定能融入白狼王的大家庭的!而且我们美美聪明着呢,就问你们普通狼会不会干从骨头上撕肉下来的事儿吧!】   【+1,我有预感,美美马上就要发力让白狼王刮目相看了!】   【……楼上你们才是别发癫,还发力让狼王刮目相看,快清理一下你脑子里的霸道狼王爱上我的无聊剧情。霸主不入爱河,我白狼王尤甚!】   【哦,还有,之前这新来的家伙一直趴在地上、或者用尾巴遮住它的肚子我们看不到,但现在这个废柴正在撅屁股撕肉,它的尾巴已经挡不住我们树上松鼠超高分辨率的机械眼了!】   【楼上叫美美和妹妹的家伙们睁大眼睛看看,你说的“狼妹妹”它压根就不是一头母狼,要我把它的小弟弟和铃铛给你们截图放大吗哈哈哈哈!】   一句话清空整个直播间弹幕。   “不——!!!”   在不知道多少个姑娘小伙子难以接受的抱头呐喊中,正在撕肉的林瑭突然觉得浑身一寒下意识夹紧了尾巴往左右看了看。   怎么突然觉得身下凉凉的?好像有人在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屁屁!   “呕,哕~”   浓稠的血腥继续肆虐他的鼻子和口腔,算了,先不管那些,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   他刚刚用尽全力努力在脑海里想象着烤肉大餐才囫囵吞枣的吞了那块血腥的鹿肉。   但口感和一路顺着脖子到胃的那种黏腻感还是刷新了他的承受下限,给他的精神造成了难以言说的伤害。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痛苦的。   最让林瑭这个新狼痛苦的是哪怕逼着自己吞下了那么一大块肉,他依然没感觉到饱。   这当然是正常的,一块肉怎么能填饱饿了四天的胃。   哪怕他心理排斥,但他的身体和本能依然在叫嚣着食物!食物!   换成其他人或许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就要妥协了。   毕竟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尤其在轻易无法下定决心去死的时候。   但林瑭这人有个难得的优点——在非常时期总有那么点急智。   他这人心大又倔,不会被负面情绪影响过甚、又偏偏有自己的行为底线。   这样就让他行事多少有点矛盾别扭,但别扭着别扭着他就自动进化出了在这种矛盾的情况下想点办法解决一下困难的能力。   就像现在——   已知一:肉太血腥心里无法接受吃不下去很痛苦。   已知二:胃太饿不吃就会被饿死更痛苦。   在这种矛盾的情况下林瑭嚎叫纠结了一会儿就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狼是不会生火的他也不可能找到火种把肉放到火边去烤的滋滋冒油吃进肚子里,但是吃不了烤肉的他可以吃生鱼片、哦不,生鹿片啊!   作为一个曾经的富二代,美食家,野外自然植物品尝爱好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给生肉去腥的方法呢?!   他甚至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脯说他知道一百种不重样的去腥方法!   当然还有更多可以让生肉变得好吃的方法!   这样思路一打开,新的狼生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他绝望了。   这样想着,林瑭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甚至撕肉也撕得越来越用力熟练了。   看着他逐渐甩动起来的尾巴尖和晃动的耳朵尖尖,依然在偷窥没走的白渊眯起眼。   这个家伙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要做什么了。   看起来终于顺眼了一些。   然后,在一双狼眼和数不清的人眼的注视之下,大家就看着这银灰相间的标致的新狼撕下了十几块肉条、又用利爪和牙齿扯下了那三头鹿身上的一块相对完整大块的鹿皮。   【嗯?这废柴扯鹿皮干什么?狼只有极度饥饿没吃的了才会吃都是毛的鹿皮吧?】   这弹幕刚刚发出,所有人就看到镜头里的狼把鹿皮铺展开、然后把肉条一条一条地放到带着血肉的鹿皮内里。   【等等……我有一个惊人的预想……卧槽!!!!】   林瑭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摆放整齐的肉条和鹿皮,最后伸出了他使用的还不怎么灵活的爪子。   一卷一推~   白渊微微瞪大了眼,此时他并不能理解这家伙做这种“反常行为”的意义。   但围观着林瑭行动的直播间内所有直立两脚兽却几乎是同时在屏幕内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锐爆鸣与嚎叫——   【啊啊啊啊啊它在干什么!它、在、干、什、么!!】   【卧槽我真的预感成真了,这头狼在打包啊!它在用鹿皮打包剩下吃不完的肉啊卧槽!】   【鹿大概这辈子下辈子都想不到它的皮在死了之后还能重新裹住它的肉……然后被一并带走。】   【救命,太离谱了,我虽然想到狼躺躺它与众不同肯定是个干大事的狼,但我还是万万没想到它能干出这种事啊!!】   【这、不、狼、学!!!!】 [5]嗷呜嗷呜啊:一份紫苏香薷生鹿肉就做好了!   观看直播间的打工两脚兽们还在为打包鹿肉的、与众不同的狼躺躺震惊和激烈讨论着。   而与众不同的躺躺已经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嗷呜一下——   叼起了被他卷成一个大卷的鹿皮卷肉。   这块鹿皮和一块枕巾差不多大、口感柔软适中,卷上那几条鹿肉之后厚度也刚刚好可以让他舒适地叼在嘴里,不漏风不淌口水跑起来也潇洒自然。   “嗷唔~”决定了。   之后就用这块鹿皮当打包袋吧!不管是卷还是兜,应该都能装下不少东西。   成功解决了四爪着地没有手提袋的小问题。   林瑭想着就愉快地甩了甩尾巴尖,哪怕他现在已经身披狼皮,但显然他的脑子和他的心依然是从前那个机智的两脚兽没有改变。   所以不会狩猎也没什么大问题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除了暴力还有智慧嘛。   作为狼群里、不,作为整个森林草原里最聪明的崽,他一定能好好养活自己!   想的太美首阔步的狼躺躺一个没注意脚下又是一绊、连续一周半翻滚在地落地姿势不甚美观。   “嗷!”   没关系没关系,又绊了一下,但他觉得他已经逐渐掌握四爪走路的正确技巧了。而且他嘴里的肉也没有掉!   林瑭继续叼着他的肉在白渊不忍直视的目光中往回走。   看他行进的路线应该是现在狼群选定的暂时休憩聚集地,只是在走了十几分钟、快到聚集地的时候林瑭突然停下脚步,动了动耳朵和鼻尖,果断脚爪一转,向着左前方小颠儿而去。   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的白狼王白色耳尖轻轻一动,那个方向是……溪流边。   这家伙要去喝水?   不可能,以这个奇葩的想法,他去溪边一定不是干喝水这么正常的事情。   作为一头负责的狼王,他当然要去监视这个奇葩看看他会不会做什么奇怪的危害狼群的事。   于是白渊的爪子也非常丝滑地跟着拐了个弯,悄无声息。   狼群在森林里的聚集地通常会选在山坡中上部背风向阳处,或许有岩石、天然石洞又或者有相对密集可以隐蔽的树根和倒伏的大树所在。   这样的地方能够保证整个狼群和幼崽的安全,也容易观察周围的地势敌情。   不过更重要的是狼群聚集地距离水源不会超过五百米,而在稍微炎热的夏季、狼群聚集地距离水源的距离可能只有两百米。   所以林瑭摇头摆尾走了两分钟就走到了溪流旁边,这里的溪流并不算大,但很巧妙地流入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石凹里、汇成了一汪天然的活水池。   林瑭之前偷摸跟着狼群来这里喝水的时候就觉得这地方特别不错,那个汇集吸水的石凹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林景洗手台,特大号的那种。   要是夏天把脑袋伸进去洗洗甩甩,不知道会有多凉爽舒适,现在是夏末初秋,平常也是个洗爪纳凉的好地方来着。   不过这三天林瑭因为心情抑郁整个新狼都有气无力,除了喝水也就没其他功夫在这里洗爪洗脸了。   现在这个石凹倒是又有了新的用途——   于是,在白狼王和一路跟着松鼠监控摄像头找到小溪边的直播间两脚兽们的注视下,林瑭这个与众不同的狼就把血腥的鹿皮卷直接扔在了石凹之中。   石凹比寻常的脸盆深一点,鹿皮卷扔进去之后迅速弹开、一开始还漂在水面上,不过很快被林瑭用爪子往下一摁,沾血的鹿皮卷和里面包着的血肉条就全都沉入了石凹中。   很快就把石凹里原本清澈的溪水染红。   林瑭看着水流冲刷着、浸泡着鹿皮和肉条,满意的又摇了摇脑袋摆了摆尾巴。   “嗷嗷!”   林瑭可真是个聪明的新狼啊~   他一边小得意的自夸一边在溪水里好好洗了洗沾血的嘴巴和爪子,然后就屁股一沉、坐在小溪石凹旁边不动了。   一分钟后,这银灰相间的漂亮新狼肩膀一沉、改坐为趴,继续盯着石凹里的肉条。   又一分钟,他脑袋一沉,终于重新躺回了狼群和两脚兽们都熟悉的那松散的、妖娆的毛绒一摊,嘴筒子搭在双爪之上,舒适地吹着森林中的小风听着溪流潺潺流动的声音。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身上,照出金色的毛边。静谧动人。   白渊:“……”   不知何时他也蹲在不远处,眯起眼微微感受着阳光与微风。   【……哇,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觉得心情平静又有点暖绒绒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保护自然的意义吧,无论是森林草原动物还是溪水,生态平衡且充满活力的大自然就是最美的。】   【哈哈,白狼在溪水边看躺躺,看躺躺的人类在视频里看白狼?这怎么不是一种多向奔赴呢~】   【再说一遍这门亲事我允了!我们聪明美丽的躺躺和强大勇敢的白狼就是最相配的一对!!】   【楼上你是不是又忘了狼躺躺的铃铛和小弟弟?】   【楼让闭嘴!真爱不分性别!实力相当势均力敌的才能够长久,哪管它是男狼还是女狼!灵魂相配才是最相配的!】   【……对你们这些磕cp的绝望了。】   【咳,不磕cp但是其实想想,狼群之中也确实只有躺躺和大白格外与众不同……好吧先不说这个,我从刚刚就想问了,躺躺它到底在干什么?】   【费那么大劲把鹿肉打包到小溪边,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口渴了要来溪边喝水,结果它把肉和鹿皮都放水里沉着了。   我又以为它格外洁癖所以要把鹿肉和鹿皮都洗一洗再吃,但是现在都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吧,它为什么还泡着肉没吃?】   【它到底想干什么啊?】   【笑死,两脚兽怎么能清楚四脚兽在想什么呢?楼上清醒一点,别太执着了,看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躺躺是个特立独行又茶又弱又爱干净的狼吗?】   【哦,它还是个躺平王者,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就不站着。面对头顶大boss都能面不改色的摆烂。】   【哈哈,没错,躺躺就是最与众不同的大美狼!】   【所以我在问这个与众不同的躺王到底在干什么啊?你们不觉得好奇吗!别跑题啊!】   【等一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1,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唔……考虑到躺躺之前用鹿皮打包肉条的惊人智慧举动,现在它把肉泡在水里,让我有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嗯?楼上猜想君你又出现了?好了跳过所有你直接说结论!我们都听着呢!】   【+1+1+1】   【鹿皮打包都已经出现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反正躺躺就是最聪明的!】   【呃,好吧,那我猜测,躺躺它大概、可能、也许把肉条浸泡在水里并不是为了单纯的洗去血水,而是为了……给鹿肉去腥。】   弹幕静止三秒,然后成串儿爆发。   【啊?什么去腥?去什么腥?是我想的那个去腥吗?】   【……离谱,你说一头狼会用鹿皮卷打包肉条我可以用它特别聪明来解释,你说一头狼会用冷水浸泡法去腥?这是现实世界你以为那是灰太狼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狼怎么会吃肉前先去腥啊,这一定是巧合,巧合!】   【巧合+1,说不定这头狼只是肠胃比较弱,或者口味比较挑所以才会洗洗肉的。它本能的为了生存洗肉和主动把肉冷泡流水去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头狼的智商可就太非狼了。】   直播间里的两脚兽开始为四角兽疯狂争论,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会有那样聪明的狼。   就在本能论的支持者占据了大上风的时候,忽然一条弹幕加粗霸屏。   【别吵吵了!看监控!躺躺它站起来了!】   一句话终结争吵,所有两脚兽都紧紧盯着屏幕。   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死盯着屏幕,但就是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期待预感,要看看这与众不同的狼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瑭感觉自己的毛毛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几乎就要舒服的睡过去了。但是肚子还在咕咕叫,还是要吃饱了再睡。   从他把鹿肉放进石凹冷泡去腥已经过去将近一千个数,他在心里默数的时间并不准确、可能还有拖拉,但差不多应该也过了二十分钟。   初步的去腥已经完成,现在水里的鹿肉一定又嫩又滑。可能还有点腥味,不过应该可以接受了。   但美食家怎么能只吃冷水泡肉呢?   所以林瑭双爪前伸屁股后翘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唉呀别说,这种伸懒腰的方法感觉真不错,怪不得猫猫狗狗都喜欢这样伸。   然后他甩甩尾巴站起来,开始用锐利漂亮的大眼睛在小溪边的草丛看来看去。   再怎么说也得搞点配菜或者小调料啊。   记得溪水边最容易长的就是野生香薷、又名小鱼仙草土荆芥,揉碎就有强烈清凉的香味,可以有效去腥。   除此之外还有水芹、紫苏、水薄荷、车前草和小野葱……他不太清楚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但无论南北一些常见的野草总该是有旺盛的生命力的。   于是很快林瑭就找到了开着紫色小花的成片的香薷、还有叶片泛紫的野紫苏。   “嘿嘿嗷~”   林瑭发出了愉快的笑声,大尾巴狠狠一甩。   那笑声让原本眯着眼的白渊猛地一个激灵戒备地向那奇葩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奇葩正在非常兴奋地……用嘴咬草玩。   白渊:“……”   这家伙是没有童年是吧。   他六个月的时候就不干这种傻事儿了!   但这傻事儿看在直播间两脚兽的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吓我一跳,我以为它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结果就是冲进草堆里玩儿?也对趴够了时间就要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屏幕前的社畜们也赶紧站起来一起活动啊!】   【楼上你要笑死我,森林里你就别说社畜的事了好吗。还有躺躺在辣口摧花吗?好可爱!】   【嗯……好像不太对,它好像不是玩儿,它在用嘴薅草……等等,它薅的那些紫色叶子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你当然眼熟啊!那紫色的叶子是不是紫苏是不是紫苏是不是紫苏?!紫苏是不是能去腥?!】   【救命,植物系两脚兽打卡,他最开始咬的那个紫色小花这不是野草,是野香薷!又名野荆芥、小鱼仙草的常见可食用、去腥神草!后面咬的就是紫苏!也是能去腥增香的!】   【真见鬼了啊,这年头连一头狼吃饭的时候都知道去腥加料了吗?!】   【这不狼学!】   直播间两脚兽们我开始尖叫成一团,而森林里一切都刚刚好——   林瑭快乐地薅下来十几口野香薷和紫苏后,就把已经基本没有血腥的鹿皮从石凹里叼了出来。   然后把鹿皮翻转平铺到地上、再把干干净净的肉条一个一个叼到鹿皮上,最后用他漂亮灵活的嘴筒子把香薷和紫苏都放在肉条上,用爪子拍了拍揉了揉稍稍抓拌入味!   一份紫苏香薷生鹿肉就做好了!   最后,林瑭端端正正的蹲在鹿肉条前面,还用爪子理了理胸前的毛毛,双眼放光地嗷呜一下张开了血盆大口!   “嗷呜!!”   吃上了他狼生里最舒适的一顿饱饭!   “啊呜啊呜啊呜!”   冰冰凉凉软软嫩嫩还带着一丝甜,真好吃啊呜呜呜!   他能活下去了。   白渊:“……嗤。”   吃个肉都能高兴成这样,真没出息。   吃之前还要洗肉洗爪洗嘴巴,还要铺个垫子理理胸毛,真是麻烦又娇气。   赶路和冬天的时候饿不死他!   白渊不屑地哼了一声鼻息,然后多看了那个在愉快吃肉的家伙一眼,甩了甩尾巴尖转身离开了。   【天啊他还知道用紫苏腌制肉片还铺在鹿皮垫子上进餐,怎么能有如此有仪式感又聪明的狼!!!】   【再说一遍,这不狼学啊!】 [6]嗷呜嗷呜嗷呜:识实务者为俊狼,呵嗷!   当狼第四天,林瑭终于感受到了肚子吃饱饱的美好感觉。   虽然冷浸和紫苏香薷并不能完全去除生鹿肉的腥味,但已经大大改善了那种生食的口感、让林瑭觉得自己不是在茹毛饮血。   而且来都来了、变都变了,在无法离开的情况下,总要强迫自己适应点什么。   毕竟哪怕是竞争压力不那么残酷的人类社会,从不改变的生命也是难以生存的。   现在能活着,就努力不要死了吧。   林瑭吃饱了肚子把洗干净的鹿皮重新卷着叼在嘴里,甩甩尾巴颠着四个爪子和屁股就往回走。   鹿皮没有经过鞣制是不会变成人类印象中柔软温暖的皮草的,而想要鞣制鹿皮以他现在的狼爪和狼嘴来说……狼狼做不到啊。   还是等他能够熟练地用锋利的狼爪把土豆削成薄片的时候再说吧。   所以这个鹿皮就暂时先当个半湿的打包袋用,再不济等干了变成硬邦邦的一张皮垫在肚子下面也能天然隔水防湿保暖。   总之不管有用没用先带回自己的老窝存着,有备无患嘛。   显然某些刻在灵魂里的种花习惯就算是身体变了个物种也不会消失。   林瑭心情不错地吃饱喝足回去,小风吹着夕阳晒着,连狼尾巴都快要翘起来甩两下了。   然而回到狼群之后他的好心情就遭到了迎头痛击,像被从天砸了一头疯牛砸了一样干掉一半——   林瑭的尾巴不甩了,看着前方那块自己趴了四天的、被他精心地先铺了软草又铺上了光滑大叶片的“草叶床”上面赫然趴着一只狼。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趴在他床上的那只左耳朵缺了一个尖儿的黑狼一边躺在他床上一边还在用嘴巴撕他的叶子咬他的草。   林瑭:“……”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不请自来的吗?   此时那原本正在草叶上玩耍的狼忽然敏锐抬头直直地向林瑭的方向看了过来,在看到叼着鹿皮卷的林瑭的时候,林瑭发誓他从那双狼眼里看出了一抹心虚和两分尴尬,然后就是七分的轻视不屑。   嗖一下,那原本趴着的缺耳黑狼就站了起来、并且眯起眼睛微微龇起了锋利的牙齿发出呜呜的低吼示威向他一步一步走来。   而随着他的站起靠近,他旁边不远处另外的两头狼也停止了打闹转头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林瑭:“……”   林瑭缓缓吐掉嘴里的鹿皮卷,感受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与陡然与狼对峙升起的本能恐惧。   难得吃了顿饱饭心情不错,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他已经身处狼群,身处在自然世界中最弱肉强食、等级分明的一个群体中——   大白狼说的获得他和族群的认可可不单单只是躺平吃饱活下来就可以。   那大概率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搏斗。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用他不协调的四肢去想都知道,他完全干不过对面的三个。   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一个也打不过。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黑二狼向躺躺走过去了!可恶三花和四不像也跟过去了!它们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欺负躺躺啊!明明是黑老二先霸占了躺躺的床啊。】   【楼上别嚎,这是迟早的事,狼群本来就是等级地位最分明的群体之一,只要在狼群里生活就得遵守等级规制。】   【而任何想要加入群体的外来者,进入族群之后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确定自己的等级地位。】   【之前我还有点疑惑那新来的家伙怎么没一点水花就连躺四天没被针对,现在看来是因为之前它太废了、废到狼群都不想搭理它给它确定等级地位默认它是最底层。】   【但现在,有狼出现这种挑衅欺凌的行为,大概率就要确定那个废、啧,狼躺躺的地位了。】   【如果这一次面对挑衅和欺凌它能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不说打赢、哪怕是和那三匹狼中的任何一个斗个势均力敌,他应该都可以算作狼群的第三等级,算作狼群的普通成员了。】   【楼上你说的好听,但用小脑想也知道躺躺打不过啊!它回来的路上还左脚绊右腿差点摔了呢!而且我们都知道躺躺完全不是武力型的,它是狼群里少有的高智慧型啊!】   【就问天然知道给食物去腥、甚至认识草药、会打包的狼一万头里有没有一只?!】   【但我们知道,狼群不知道。】   【虽然有点残酷,但在草原和森林中、在现在绝大多数的动物群体中,决定地位和生死的九成还是靠武力值。】   【人类懂得智慧的珍贵,但很可惜狼群不懂。这是动物永远无法比肩人类的原因。】   过于冷静甚至称得上冷酷的话语让直播间的弹幕都空了几秒,似乎是又让两脚兽们感受了一下大自然的残酷。   然后弹幕继续。   【所以躺躺会被欺负的很惨吗?】   【黑二狼可是除了白狼王之外狼群里战斗力最强的家伙,还是最早跟着白狼王流浪的三个幼崽之一,它平时不是特别高冷傲娇不搭理其他所有狼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找躺躺麻烦了?】   【唔,这就不好说了,或许是它特别在意阶级地位,又或者是它看这个之前躺平的废柴特别不顺眼?】   【不过狼群虽然等级分明它们族群之间的欺凌压榨也不会太过分,只要被欺负的那家伙趴地上躺平不反抗,任由这三个精英狩猎团的狼扒拉它几下应该就行了。】   【哦哦,那还好那还好!反正我们躺躺智商高,该示弱的时候它肯定会示弱、嗯?!】   【没错,识时务者为俊狼、啊?呃!】   担心新狼的两脚兽前脚刚安慰自己识时务者为俊狼,屏幕里应该当俊狼的家伙就开始对着那三头向它逼近的壮狼嗷嗷开了。   【不要啊躺躺!现在的你不适合硬刚啊!】   但前同胞们猜错了,林瑭现在并不是在吼叫硬刚。   他是一个正常的、虽然变成了狼但是灵魂和大脑依然是人类的智慧两脚兽啊。   只用三秒他就已经判定自己绝不可能在这场狼群的挑衅和地位霸凌之中取得任何上位和优势。   识时务者为俊狼。   留得爪牙在不怕没肉咬。   为了活命低头不寒碜,君子狼不立危墙之下。   所以林瑭试图沟通。   “嗷嗷!”   “兄弟,先别动!有话好说!看起来你们是想跟我打架、或者是想咬我几口展示一下你们的地位,但不用这么麻烦!我主动认怂当边缘狼,你们继续去愉快的玩耍怎么样?”   “大家好不容易吃饱喝足,不要浪费多余的体力、保持狼群和谐团结活泼美好才最给老大省心啊!老大都给了我十天的时间让我适应呢。”   “而且在自己的大家庭里打架不但会吵到喝奶的小崽、休息的其他狼,打架时候总有那么狼狈的时刻被围观的女狼看到,那多丢脸影响形象呢!”   头顶有黄棕黑三花的狼和长得略微有些抽象的狼听着林瑭这不停的逼逼叨叨脑子有点懵。   努力的用脑子想了想,一个听到了不打架给老大省心、一个听进去了狼狈的时候被围观会丢脸,于是抬起的脚爪双双迟疑着要落不落,好像有点被说服了。   “嗷嗷?你确定自己认怂?真的当边缘狼啊?每次都最后一个干饭、还把你的东西都让出来?”   三花狼不确定的问,这样多少有点太惨了嘛。最后一个干饭基本上都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   林瑭用力点头。“对对!我绝对不争不抢,只在角落躺!”   “嗷?那你趴地认怂、喊一声我是最弱的狼?”   四不像用自认为特别恶毒沉重的话语让新来的颜面扫地,毕竟丢什么都不能丢脸,如果脸都丢了,那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林瑭当场趴地、张口就来:“我就是咱们这里最弱的狼,弱小可怜无助!说的就是我啊呜!”   “整个狼群里再也没有比我更弱更惨的狼了,所以大家都不要搭理我,让我躺在角落我自生自灭吧!”   四不像顿时露出无比震惊的脸,这家伙竟然真的说了!他竟然真的说了自己最弱、让大家都无视他!!   他不要脸了吗?!   三花都在旁边谴责地看了四不像一眼,好歹毒的发言哦,就算是要确定地位这样欺负新来的狼也太过了嘛。   【啊我好捉急好捉急!躺躺到底跟它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三花和四不像停下了脚步,四不像还露出了像狗一样的震惊脸?】   【三花看四不像的表情是鄙视吗?三花还偷偷的往旁边移了移?恨我不是个四脚兽听不懂狼语啊!!】   【哈哈!我就说躺躺就是最聪明的嘛!他肯定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所以这场危机化解了?】   【唔,三花和四不像不动了,但是黑二郎它还面无表情。】   【哦,顺带一提,看六号监控,咱们白狼王一直蹲在石头顶上向下俯视全程围观,它也面无表情。甚至在刚刚躺躺嗷嗷趴地的时候,它好像翻白眼了。】   白渊何止翻白眼,他还喷出了不屑的鼻息,甚至在石头上磨了磨爪子。   谎言。   狡猾的家伙。   他趴在地上干脆的不得了,嘴巴里说出的话一大半都是假的。   他在说自己最弱的时候毫无羞愤、畏惧、难过,甚至连眼睛都亮亮的,说明他从心里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弱者,现在说出的所有话,都只是示弱而已。   白渊:“……嗤。”   狡猾的、不要脸的、娇气的、麻烦的狼。   同样做出这样判断的还有黑二狼。   在三花和四不像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甚至更凶的向前走了一步:   “嗷呜!!”   “说谎!!你在骗狼!你在示弱,你想先示弱然后再偷袭!干架!”   林瑭刚刚想翘起的尾巴又瞬间放了下去,脸上的假笑也微微一僵。   他嘶了一声,仔细地去看这头距离自己只有五步之遥的黑狼,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声草。   膘肥体壮、目光锐利森然、四肢有力且行动谨慎,耳朵上有缺口,这绝对是一头战斗力极强、又搏杀经验丰富的狼。   对于大自然的野兽来说,所有的伤口都不是耻辱,而且是极限战胜死亡的勋章。   所以这家伙绝对是狼群精英团里的五分之一,甚至有可能是族群二把手!   二把手这个一狼之下的家伙为什么突然看不顺眼自己要和他干架啊!   林瑭试图再开口:“没有我是真的认为我很弱,要不我趴下露个肚皮表示一下?”   黑二狼当场低吼炸毛:“别想再骗我,你是不是想在你翻肚皮我过去的时候突然咬我耳朵?!什么都别说,干架!”   林瑭:“……不是你不要被害妄想啊,我又不是泰、”   “嗷吼!是真男狼就堂堂正正的干一架!!!”   林瑭:“…………”   林瑭顿了一下掉头就跑,目标是他早就已经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倒伏树干。   谁他妈是真男狼啊!堂堂正正干架个鬼!现在这种情况怎么都算不上堂堂正正的干架吧!   而且真的等我反击的那一天,我这凶狠阴险的两脚兽也绝不可能跟你堂堂正正的干架。到时候我阴不死你。   “嗷!”你给老子等着!我记着你了!一只黑耳!   于是直播间和整个休息的狼群就看到了今日最精彩视频画面——   林瑭夹着尾巴飞机着耳朵在那巨大的倒伏树干周围跑、黑二狼愤怒咆哮磨着爪子在后面追。   明显前者看起来非常弱鸡连奔跑都不怎么熟练,后者却又凶又快,仿佛抓到前面的狼狠狠扑咬就是眨眼的事。   但现实偏偏就是那么有趣又出人意料——   黑狼追了银灰相间的狼整整七分钟,都没咬到它的目标。   最后生生把自己给气得道心破碎怀疑狼生,在白狼王喝止了这场闹剧之后,炸毛去河边狼嚎去了。   而直播间的智慧两脚兽们却看着那七分钟的追逐画面疯狂大笑,并且给这个追逐起了一个特别合适的名字:   【躺王绕柱走,二狼急破头!】   林瑭之后趴在大树旁边直喘气,然后咧嘴一笑。   “呵嗷。”   呵,打不过我还绕不过吗!   老祖宗千年之前就教过我应对之法了!   嗯?生死一跑之后忽然感觉四肢协调起来了?   石山上的白渊:“。”   狡猾又糟心的玩意儿。   不过看起来,好像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7]嗷呜嗷呜嗷呜嗷:呜!是狼生之耻嗷嗷嗷啊!   狼群聚集地那棵倒伏的大树上多了几十道深深的爪痕,毫无疑问这爪痕属于凶残冷酷的一只黑耳,也就是狼群的二头领黑风。   显然在第一次“林瑭绕树”之后,黑老二并没有善罢甘休,反而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又在之后两天追着林瑭咬了好几次,这棵大树才变成现在的伤痕累累。   怎么不算是狼的忍耐和执着呢。   可惜他追的对象也是一头狼,虽然可能不那么正宗但同样精通执着的苟道,每一次都成功脱逃并且开始无论从哪里开始追逐最终都会变成林瑭绕树。   黑风:“嗷!”晦气!   绕的次数多了,黑风就算一开始对林瑭有满心的蔑视和攻击气最后也被磨没了脾气,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都不知道竭了几回了。   再加上林瑭虽然表现的弱鸡实际上也不会打架,但却意外地非常会跑——那走位风骚且多变,完全让狼捉摸不透。   证据就是黑风的每一次预判都没有用,几乎次次都在差点咬住林瑭尾巴的时候都让他陡然绕树、绕石或者一个神经跳躲避过去。   抓兔子都没有这么费劲!   所以黑风就算依然认为林瑭是个不争气的弱狼,但至少被动认可了他的逃跑能力。   哦,还有深刻体会了这家伙话唠、狡猾、阴险的本性。   最终他们达成了微妙的和平。   虽然林瑭清楚这种和平只是暂时性的、在他主动退让逃跑下达成的,以后但凡他想要在狼群里有一点点地位话语权都会重新开启内部争斗。   但至少在他没有完全熟悉新的身体和森林的生存环境之前,这样的和平就刚刚好。   为了活着而逃跑退让一点都不丢人,更别说他还有两脚兽的灵魂格外记仇,且能记得清。   而且这两天的绕树确实强烈的锻炼了他的四肢协调性和奔跑能力,还让他问出了黑老二那么针对自己的原因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了。   就是黑老二针对他的原因让林瑭觉得很有些无语——   “嗷呜?”   “你问原因?呵!我本懒得管你这家伙的,毕竟加强自己每天锻炼紧跟大哥的步伐才是我的目标。”   “但大哥默认你可以加入族群了,嗷呜呜!他都屈尊降贵给你扔肉了!我就绝不允许你给大哥拖后腿!”   “嗷呜嗷呜嗷呜!高贵的白狼王族群绝不能有一个愚蠢弱小的家伙存在!”   林瑭懂了。   这是一个兄控。一个狼群至上的超级守序维护者。   谁也不能影响他大哥和族群的荣光。   如果说四不像是特别在意他自己的狼脸,那缺耳的黑二狼就是不允许任何狼丢他大哥的脸。   林瑭:“。”   真是兄控无处不在。   所以在之后好几次林瑭被黑二追的时候都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去看白狼王,瞪是不敢瞪的。但上个破班当个小弟总允许他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气吧!   于是直播间围观的两脚兽们就捕捉到了许多林瑭娇弱无力对白狼王暗送秋波的画面。   并截图制作表情包——   【狼送秋波.jpg】   【狼有情狼有意.jpg】   【狼狼摔倒了,要大王过来舔一口才能站起来.jpg】   幸亏林瑭现在没有手机,不然看到这些表情包一定会愤而摔机并大骂:简直污蔑!   他哪有送什么秋波情谊,他是在发泄底层狼畜的怨气啊!   真是一群愚蠢又眼瞎的两脚兽!   可惜双方目前无法交流沟通。   林瑭也就只能专注自己的生活了,然后他又感受到了饥饿。如影随形越来越强烈的饥饿。   显然之前吃掉的鹿肉已经彻底消化完了,他是如此,其他狼更是如此。   在今晨一早白渊就从他趴着的大石上站了起来,昂首望天。   “嗷呜——”   响亮的狼嚎声传达着集合、报数、交换信息的意思。   顿时在周围四散的狼们一个个迅速站来往这边集合,并且精神抖擞地抬头仰脖。   “嗷呜!”   黑风收到,这边没有问题没有猎物。   “嗷呜嗷呜~”   突突突收到,老大我马上到!这边没有屁股肥的猎物。   嗯突突突就是三撮黑毛。为了便于分辨,虽然突突突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林瑭还是决定叫他三毛。   “嗷呜呜呜——”   水花收到,这边也没有猎物,不过我似乎闻到远方有野猪的气味。   一圈狼喊过。包括母狼和小狼仔,在确定没有其他狼狼嚎之后林瑭知道轮到自己了。   嗯,咳咳。   让他准备一下。   这一次他要好好嚎一嗓子,要洪亮清脆婉转又有力量!   之前的不算,今天他要一鸣惊人!   好歹这是他认真上班的第一天打卡呢。   于是他仰脖、昂头、吸气、浑身用力、张开大口:“嗷唔——嘎咳咳咳咳!”   可恶,叫太大声、嗓子呛住了!   直播间再次笑成一片。   【不愧是你,你还是那个死出没有改变!】   前方狼群一静。   站在石头上的白狼王居高临下地投过来了一个微妙又看透一切的白眼,几不可查地嗤了一声。   狼群也有好几头狼转过脑袋向他这边看来,三毛、三花和四不像笑得最大声。   “嗷呜哈哈哈!狼躺你叫声好搞笑哦。不要用嗓子叫那是野鸭子啦,我们狼要用腹部聚气才能发出又长又亮的嚎叫啊。咱群里的小崽都嚎的比你漂亮。”   然后三撮黑毛一爪子拍到他旁边小狼崽的屁.股上:“嗷!给你这个躺狼叔嚎一嗓子。”   于是那肥嘟嘟的小狼崽就特别有劲儿的绷起身子扬起小脖子腹部用力:“嗷呜呜呜~”嚎出了特别清亮的一嗓子。   林瑭:“……”   当个狼怎么也能这么丢脸。   他以为变成狼至少不会再有社死的时候了,但显然,社死无处不在啊啊啊!   集合的报数嚎叫就让林瑭在打起精神当狼的第一天受到了重击,但这重击和之后的巡猎之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狼生的第一次狩猎何止是重击可以形容的!那简直是狼生之耻!   他被黑二追了两天终于四肢协调、并且自动掌握了直觉系灵活走位躲避的技巧。   他以为这已经足够让他生存,就算他不擅长狩猎但是能跑能观察思考,怎么也能在狼群的围猎之中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说不定还能另辟蹊径成为狼群捡漏王!   林瑭激动,林瑭兴奋,林瑭带着一点智慧两脚兽的种族自信深信他一定能在猎物的必经之路张开他的血盆大口等着它们入嘴。   然后林瑭在一天之内被两种种族天赋给贴脸开大——   【天赋:极限奔逃】和【天赋:野蛮冲撞】   巡猎大概四十多分钟的时候狼群碰到一大窝兔子,兔子数量多且目标分散,狼群自然各自分散去追。   林瑭刚好离一只兔子比较近,嗷呜一声就冲了过去,然后被兔子溜着跑了整整七分钟怀疑狼生。   那只灰毛白尾巴兔子每次在他即将用嘴咬住它尾巴的时候,就会极限换方向让他狠狠咬个空。   他上牙碰下牙的声音、嘴巴合拢咬住自己嘴皮子的声音到最后听得他都心疼自己。   ……现在好像突然懂了一点黑二追他之后就要去小溪边嚎叫的愤怒和憋屈了,那是真可恶啊!   反正最后他没抓到那只灰毛白尾巴兔子。而不出意外的黑二和三撮黑毛抓住了,精英团里的五只狼四只都抓到了兔子。   水花没抓到还是因为她抓的那只兔子离兔子洞太近,最后跑进洞里了。即便如此还被水花大姐大给咬掉了兔子尾巴。   果然精英团就是精英团。   然后他收到了来自三毛特别吵的大笑和善意的鼓励。   “没关系嗷狼躺!至少你现在能跑起来狩猎了,以后继续努力一定可以追上黑爪和胖胖的!”   黑爪和胖胖是狼群里的两个半成年狼。跟着普通二团狩猎顺带照顾小崽。   林瑭:“……”   我怀疑你不是在鼓励我而是在内涵我。   还有我不叫狼躺!我叫林瑭啊!林瑭!你这个发音不全的土包子狼!   旁边黑二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呵。”   林瑭:“……”   黑老二!你又被我记了一笔你知道吗!不要过于得罪凶残记仇的两脚兽啊!   但野兔只是开胃菜,当然喂不饱十几匹狼,所以下午的时候狼群循着气味发现了野猪群。   那是看上去闻上去都非常膘肥体健的佩奇一家,连大带小足足十头。   不过佩奇爸爸过于雄壮凶残还有獠牙,不在狩猎范围内。   最适合狩猎的还得是半大的佩奇和乔治。   哦,也就是半成年的和未成年的小野猪们,肉嫩跑得不快容易惊慌失措,好抓。   狼群发动围攻,林瑭在旁边捡漏,然后……就被佩奇给直接撞飞了出去。   撞、飞、了、出、去!   他飞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是不可置信的,甚至还嗷呜了一声。直到落地才难以置信地抬头。   不是,猪有这么大力气吗?!   野猪这么凶残的吗?!   那还只是未成年的佩奇啊!!!   整个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林瑭发现团战无论是精英团还是普通狩猎团都他融不进去,感觉自己出现在哪里好像都很多余,甚至他似乎连第二梯队的奔跑都有点跟不上,就果断选择了独自行动。   比起跟着乱跑一气还不如发挥一下两脚兽的智慧,等待时机一击必中。于是他就跳上稍微高的一块大石上仔细观察。   这场狩猎限于地形和野猪头领、其他野猪的冲撞一开始双方对峙像要进入僵局,但很快狼王一声嗷。   所有的狼就只对着其中两头野猪疯狂围攻,而那被狼王选中的两头野猪恰好是成年野猪里最弱的。很快野猪群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野猪首领见状迅速带领其他野猪去冲撞狼群,想要解救同伴。   反而让惊慌的野猪幼崽哼哧着跑了出来。   林瑭观察着全局,一眼就分析出野猪家族的劣势。   野猪头领左突右冲想要两头野猪都救是错误的决定,它应该像狼群一样集中护住幼崽、且只解救其中一头野猪,还有可能成功。想两面兼顾最后可能两头野猪都保不住。   甚至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去带头冲击最凶残的精英狩猎团、务必弄死弄伤一个。震慑狼群。然后带着幼崽和能够跑的被攻击的野猪撒腿就跑。   哦,但他现在是狼。   那就得说一句:老大干的漂亮!   真是无比精准的眼光和果断的策略。   可惜他没参与围猎,那两头大野猪不会有他的份了,有也是最后的边角料。但是他可以打佩奇呀!   那个跑出来的左眼旁边有个粉色小花胎记的半大野猪正惊慌失措地向着他这边冲呢。看它的逃跑路线,大概三十秒之后必然会跑到他踩着的这块大石下。   林瑭一下子支楞起来,还有点兴奋。   这不守株待猪!   他微微俯身做好了准备,在半大野猪冲到这边的时候精准地判断了它的位置路线,嗷呜一声就扑了下去!   “嗷呜!”   纳命来!佩奇!看我咬断你的脖子——   然后他确实扑到了佩奇的身上。   也确实咬到了佩奇的脖子,但万万没想到这只佩奇的皮竟然那么厚,他的血盆大口竟然只咬破了它的一层皮。   更糟糕的是这一咬直接激起了这个佩奇的凶性,这小花野猪甚至还能就地疯狂翻滚、把他甩下来,然后掉了一个头。   林瑭:“???”   他看到掉头的小花佩奇在草地上磨了磨前蹄子,然后哼唧一声:   “哼哼——”   俺撞死你!!!   林瑭:“!!!”他连猪语也听得懂!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飞出去了。   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在空中小飞的时候他看到了白狼王隔空过来的微微瞪大的双眼和离谱的眼神。   大概他表达的意思是——   他从未见过这种被未成年的佩奇顶飞出去的,狼。   怎么不值得一次瞳孔地震呢。   白渊若无其事地扭回了头。   就当做没有看到这丢狼的画面吧。   反正其他狼都在狩猎,没看到。   林瑭:……   林瑭羞愤欲死,悲愤欲绝。   “嗷嗷嗷嗷嗷嗷嗷呜!”   小花佩奇!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他一定要吃了那个左眼旁边小花胎记的佩奇!一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狼的飞翔.jpg!】   【野蛮冲撞.jpg】   【虽然我是躺躺的真爱粉,但对不起实在是太好笑了,躺躺对于自己的实力真的是半点逼数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8]嗷呜嗷呜嗷呜嗷呜:他要戴上小皇冠。   第一次认真狩猎,就给林瑭的狼生添加了一抹浓重的黑历史。   因为太过丢脸和破防,哪怕是之后狼群开始享用胜利果实、两头成年野猪的时候,林瑭都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思考狼生没有起来。   哦,你说之前他不是爬起来了吗?   对,但在佩奇成功顶飞了他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之后,林瑭觉得自己得了一种名为没有脸的病,对比那边已经成功干掉两头野猪的大部队,他又特别丝滑且无声地躺下来了。   别狼的热闹与他无关,他只觉得吵闹。   冷冷的吧唧肉的咀嚼和口水声在他耳边胡乱的拍。   啊。   他一定要咬死那只佩奇!咬死那只有小粉花胎记的佩奇!!   然后把小花佩奇的肉全部洗干净抹上盐熏肝变成佩奇肉条一直吃。   林瑭慢慢眯起眼,换了一个躺平的姿势磨牙。   【我不行了,躺躺又开始躺了。好不容易崛起一次准备好好狩猎结果却遭受重创信心大失,怎么不是另一种可怜的社畜呢?】   【楼上你骂狼就好了干嘛骂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午刚信心满满接了个新活儿,下午就程序错乱被领导骂了?我现在就瘫在工位上,和躺躺一个死样子。】   【嘶,抚摸一下躺躺,安慰一下楼上。没事儿,不过是一次小失误而已,下次再振作就好了!而且失败了也不代表没吃的啊!】   【就像虽然你活干砸了但是工资还照发,就像躺躺虽然被佩奇顶飞了嗯、嗯……哦哦!快看!白狼王对躺躺吼了一嗓子,一定是让它去吃饭的吧!所以躺躺也还有边角料可以吃啊!】   【……神他妈有工资和边角料兜底,路上可闭嘴吧。】   林瑭此时的想法也是,赶紧闭嘴吧小崽子。   他看着糊了一脸猪血的小肥崽屁颠屁颠的走到自己旁边,还带着小奶腔跟他嗷嗷。   “嗷嗷!嗷呜!”   小肥用他的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林瑭的尾巴,指着那边野猪的方向。   “躺叔嗷,头领叫你去干饭!轮到你了嗷嗷!还有点碎肉和骨头嗷~”   林瑭在心里又恶狠狠的给小花佩奇狠狠记了一笔,然后在这小肥狼崽认真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两个前爪……一下捂到自己的耳朵上,一个翻身就屁股后背对着他,开始抱头蛄蛹。   “红烧佩奇粉蒸佩奇烧烤佩奇爆炒佩奇肝回锅佩奇肉@*~#%#”   “嗷呜?”   小肥懵了。   他下意识用自己的小爪子挠了挠下巴,怎么回事,新来的躺叔怎么突然就开始呃,满地打滚了?   他没听懂他刚才说的话吗?   然后小肥脑袋上忽然一沉,抬头首领的爪子按在他的头上呢。   “嗷嗷!首领!躺叔他突然就这样了嗷……”   白渊伸爪扒拉了他一下:“回去吧,不用管他。”又看一眼又开始在地上抱着脑袋捂着耳朵蛄蛹的狼,用特别平稳冷淡的语调说出了特别扎心的话。   “他在觉得丢脸。”   “等他觉得丢完脸了就会自己站起来了。”   在地上抱头蛄蛹的林瑭身体猛的一僵,又开始磨牙。   谁觉得丢脸了?!他还是个新狼宝宝他没能咬死佩奇有什么好丢脸的!   他只是觉得背痒所以在地上蹭蹭而已,还有他绝对不会再去吃边角料的!绝不!   可恶的邪恶大白,它现在一定在等他转过头和他对眼呢,他绝不上当!他背还要痒五分钟!   看着充耳不闻还在蛄蛹的林瑭,白渊那张从狼的视角和人类视角来看都非常凶悍帅气的狼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古怪的、可以称得上是无语又有些好笑的表情。   白渊的狼嘴扯了扯,摇了摇脑袋就带着小肥走了。   其实没什么好丢脸的,就算是他的狩猎也不是一直成功,总有失败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用管失败,吃饱了肚子重新再去狩猎就好了。   这个奇葩小时候一定跟着他妈妈过得很好,才会被养的膘肥体壮、还不太会狩猎。   他大概从来没有饿过肚子,才有时间在不高兴的时候往地上蛄蛹。   “……嗤。”   好命的家伙。或许是他妈妈实在忍受不了他啃老才把他赶出族群的也不一定。   “唔。”那还是说他看走眼了?   不确定,再看看。   林瑭又在地上蛄蛹了五分钟,确定周围没有狼味儿和狼声了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往前面一看果然只剩下两头成年野猪的骨架和边角料肉了,狼群已经离开,周围有探头探脑的小动物想要混口肉渣吃、天上的小鸟也在盘旋并且试图下落了。   林瑭撇撇嘴,决定硬气地不吃非劳动所得,结果一站起来就看到斜前方那块沾了点土的、相对完整的肉。   他愣了一下。   这么大块肉怎么也不可能是那小崽子的嘴巴能叼过来的,也就只有白狼王的血盆大口能够轻轻松松的咬着过来。   林瑭下意识开始用爪子挠地。   “唔,嗷……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贿赂我?安慰我?可怜我?”   还是作为狼群首领太过负责不能让成员饿死?   不可能。   那双眼睛那性格根本就不是慈悲为怀的类型。   那这块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刚才那家伙还在说他丢脸!   哦,好像还有一句。   “等他丢完脸了就会自己站起来了。”   林瑭:“……嘶。这句话表面上听就是那个意思,但如果用阅读理解的方式去理解其深意的话——”   “难不成它的意思是虽然丢脸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不放弃好好努力之后就不会再丢脸、就能堂堂正正的站起来了?”   林瑭:“。”   抬起爪子直接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清醒一点,狼。   你现在不是个人,永远不用再用阅读理解的方式去思考。   不过林瑭看着那块肉最后还是笑了一下,嗷呜一口就把那块肉叼了起来,然后走到两个巨大猪骨旁边,重复之前撕皮卷肉的餐前准备。   虽然那白狼大概率不是那个意思,但它说的也没错。   他现在觉得丢完脸了,就该重新吃饱肚子,好好思考一下以后要怎么都不再丢脸,一直站起来。   一次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视之为理所当然、且不做任何改变。   那样失败就会像饥饿一样如影随形。   于是,在林瑭傍晚回归狼群之后白渊就发现这个奇葩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嘴边和四爪上的毛都干净漂亮,显然是又叼着肉去小溪边吃过洗过了。   但他的神情和前几天不同。   前几天吃饱了他是四爪不规律蹦跳着、摇摆着尾巴尖欢快的回到狼群的。   而现在他也吃饱了,嘴巴里还叼着一张猪皮,但那双对狼来说过分漆黑的眼睛里却异常平静。   白渊趴在石台之上看着林瑭,微微眯起冰蓝的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而他思考的样子,果然像极了异类。   林瑭趴在了狼群的边缘,一处周围三面都被灌木石头遮挡、只有他前面那一片地方空开的位置。   他抬头就能看到高悬的明月,这样的夜晚,适合思考狼生。   林瑭先看看月亮,又低头伸出一根狼爪在地上画了个佩奇脑袋。   然后在佩奇脑袋上面画了个感叹号。   他又在佩奇脑袋上面画了个火柴棍小人,想了想小人头上加了个耳朵后面加了个尾巴。   这就是他。   最后画了一个箭头,从小人直指佩奇。   已知:一个基本没有狩猎技巧、刚适应四肢的人狼,如何狩猎一个半成年、稍微有点聪明勇敢的佩奇?   林瑭看着两个图眯起眼,尾巴尖下意识的甩来甩去。   然后他抬爪画了个大坑和一棵小草。   1——陷阱。   摸清佩奇平常行走的路线、追逐它落入陷阱即可。   2——削弱佩奇实力。   找到一些有毒的草药或者带有天然麻痹性的草药诱使佩奇吃下去,佩奇必定无法反抗无路可逃。   林瑭看着那个圆圆的坑和小草,其实对于他来说第一项最好执行也最简单,只需要稍稍费一点力气就挖坑就可以了。   但……   林瑭忽然嗤了一声抬爪把坑和小草都给呼啦没了。   然后他抬头看着月亮。   “来都来了,不能太丢脸啊。”   然后他就这样抬着头、望着月亮微微闭目,脑海中开始重复回忆今天狩猎的时候他和狼群狩猎的所有画面。   刚刚好,他的记忆力依然如从前那样几乎过目不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狼,但既然他变为狼依然还保有人性、拥有人的灵魂与思考方式,那他就要用人的解决方式来面对这个自然世界。   野兽只会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在每一次的生死抉择之中被动的把狩猎与逃脱的技巧刻入行动的本能。   而人,可以把这种本能主动的纳为己有。   名曰:学与习。   林瑭分析着狼群中每一匹狼狩猎的动作与姿势,爪子无意识的在那个画着狼耳和尾巴的小人脑袋上,又画了一顶小小的王冠。   这是他选择的第三条解决佩奇的方法。   月光之下,巨大的白狼坐在石台上,远远的看着那个闭目望月的狼,还有他爪下奇奇怪怪的长了耳朵和尾巴的……直立的狼?   这一刻狼群的首领忽然觉得,这个异类似乎要开始变得强大起来了。   然后第二天,白渊就觉得昨天晚上那样想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被野猪撞了不清醒。   感受着那如芒在背如影随形的视线,他抬爪就给了自己嘴桶子一下。   叫你不睡觉瞎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嘶,好奇怪啊!昨天晚上躺躺望月思考狼生之后,今天怎么感觉不对劲起来了?它好像在……尾随耶?】   【楼上把好像和感觉去掉。它何止尾随!它简直就像个无处不在的变态啊!大白都被它盯的炸毛了!】 [9]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这是碰瓷!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林瑭在观察。   他一改之前几天醒了就躺、躺腻了就滚、滚舒坦了就起来溜达溜达吃点草然后继续躺的摆烂休闲状态,变成了现在的持续监测工作状态。   他的观察对象当然是白狼王。   如果要学习,肯定是学习最强的那个,这样自己的上限也会提高。   不然倒数第一抄倒数第二,他大概永远都抓不到佩奇了。   不过观察了一个多小时林瑭就忍不住在他趴着的灌木丛里挪了挪肚子和屁股,爪子开始不耐烦地挠地。   “嘶。离谱啊嗷。”   林瑭的狼爪又挠出了三道土痕。   “一个多小时了啊大哥,你就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趴了一个多小时吗?当头领不应该这么闲啊,动一动去巡视领地吧老大!”   你这样一动不动看得我都想睡觉继续躺了。   林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如果白狼王在那石头上趴上一天,那岂不是从结果上来说它和他是一样的躺了一天吗?   那为凭么狼群看他们的眼神一个是崇拜一个是嫌弃。   就凭白狼王强吗?   林瑭:“。”   好吧。就凭它强。啧。   强者的躺平是闭目养神,弱者的躺平是摆烂无能。   从来如此。   林瑭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本领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继续观察!   嗯?说不定白狼王趴着的姿势也有什么门道,比如特别省劲或者特别容易站起来或者特别帅?   林瑭开始双眼放光,并且开始一边紧紧盯着白狼王一边从嘴筒子到耳朵尖、从耳尖到脖子身体、最后再从腰屁股到尾巴地模仿着白狼王的姿势,调整自己的趴伏姿势。   “哦哦,这样一躺好像感觉确实更省力了一点?”   白渊:“……”   趴在高石台上闭目养神的白渊有些刺挠地动了一下。   “嗷呜哇。尾巴和腿一调整好像确实更容易弹跳起步突袭?不过我不太习惯把尾巴往这个角度放啊……”   白渊:“…………”   趴在高石台上闭目养神的白渊把脑袋往旁边转了一下,使自己的后脑勺对着林瑭的方向。   林瑭立马跟着改变了自己的姿势,但皱起了毛茸茸的狼脸:“?”   “不对啊,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了吧,难度还有点大,感觉我的嘴筒子都快能戳到我的肚子了?这个姿势要团不团、要伸展不伸展的……”   林瑭小声嘀嘀咕咕又不确定的抬头看了一眼石台。   然后发现躺着的白狼王猛然就站了起来,浑身的毛发似乎有点蓬松?   当它站起来的时候其他的狼都下意识紧张地向它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首领只是站起来要巡视的样子,又都一个个躺了回去。   毕竟昨天下午才吃的饱饱的,今天一天都不必为了食物焦虑,大可以躺躺。   还是首领强大又负责,这种时候还不忘巡视周围。   白渊黑着脸站了起来,准备在周围走走巡视一圈。   不是他吃饱了没事干。   实在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被那道无论怎么忽视都忽视不掉的视线给盯上了。   他被太多种视线盯过。   几乎全都是来自于狼群的追随、或者敌人的威胁。   他会引导前者、沉着冷静的攻击后者。   他适应这些视线。   但今天早上开始盯着他的这道视线实在是、实在是……像他的主人一样让狼难以言说。   那并不是威胁,没有敌意和杀意,不足以让他对视线的拥有者进行攻击。   但那也不是崇拜的、等待指令的追随的视线。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什么呢?   唔,趟过河流溪水的时候想要吸附在他腿上肚子上的虫子。夏天围绕在耳边的吵闹的虫子。   白渊感觉自己的皮毛微微有点痒,不对,比起那些虫子,那个视线并没到让他厌恶地想要拍死的程度。   但浑身刺挠、想要甩掉那视线,然后挠上一爪子却是有的。   不要用视线长时间注视一头狼。   当你注视它的时候,它会发现你、反视你、然后,吞噬你。   不要用视线长时间注视任何一个大自然的生灵。   你注视它们的时候,它们同样也在注视你。   白渊总不能咬死自己族群里的成员,在心里无数次安慰自己那是新来的奇葩不懂规矩之后,他就站了起来准备主动脱离那个奇葩的视线。   这样总能得一点清静了吧?   十分钟后白渊在狼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痛苦面具。   都不用回头,他都能闻到那奇葩身上的独特气味、听到他一点都不懂掩饰的脚步声,甚至连那家伙正在小幅度的甩着的、表示愉快或者兴奋的尾巴间的甩动,白渊偶尔都能够通过树叶和风的沙沙声捕捉到。   白渊:“……呵。”   林瑭正在兴致勃勃的学习白狼王独特的行走方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果然不愧是脱颖而出的白狼王!   它走路的姿势舒畅又自然,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走起路来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这一路有路边的杂草灌木,它好像一点都没有碰到。   除了风能够在它的皮毛上留下痕迹,它所过之处都悄无声息。   天生的优雅警惕的狩猎者。   林瑭觉得自己学到了!   他也要走得这么优雅风骚!   在他试图调整自己的前爪和后爪的交替弧度距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头皮一麻、抬头就看到被他偷偷尾随观察的白狼王不知什么时候扭过头转过身、安静地注视着他。   林瑭:“嗷草!”   好吓狼!   林瑭觉得他自己的心率在这一刻飙到了一百八。   连转身都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吗?!   林瑭浑身僵硬、抬起的前爪就那样僵在半空,感觉自己也仅仅是被注视着就要脚软的倒下去了。   但他还撑得住!不能这么丢人!   “别跟着我。”   白渊的声音低沉、有力,毫无起伏。   林瑭咽了一口口水。   耳朵扯成飞机、尾巴夹了夹:“嗷。哦、好。”   然后白渊看他那怂样冷嗤了一声,掉头就走。   看那奇葩那么怂的样子,他之后的时间总算可以安静自在一点……个屁!   白渊掉头走了不到十步就被气笑了。   刚刚都怕成那个样子了,嘴里还说着好,结果不到十步就又跟上了?   还知道等他走了十步拉远距离之后再偷偷摸摸的跟,脚爪的声音也变得小了点、身体对周围的灌木树叶也知道躲避了一些。   但仅仅是这样就认为不会被他发现了吗?   连狼群里跟着他从小到大随便去哪个狼群都可以当头领的黑风都不敢在五十步之内尾随他。   因为,真的会死。   林瑭狗狗祟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继续跟着白渊,他以两脚兽的智慧觉得隔着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更何况他的姿势也调整过了呢,果然跟着最厉害的就是可以学到很、?!   眼前骤然一晃,连身体的本能恐惧都没来得及反应林瑭就感觉天旋地转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四爪朝天、身体被巨大有力的狼爪死死按压住,脖颈旁边更是有一半都被尖锐锋利的牙齿咬着、那种被猛兽彻底扑倒捕获的恐惧和疼痛才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让他的毛发在瞬间彻底炸开。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啊、呜呜、呃……”   林瑭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连白狼喷涌出的鼻息都像是他的死亡倒计时。   他就是无比轻易的就被扑倒、按住,力量的悬殊让他难以置信甚至短暂的无法思考。   直到那钳咬住他脖颈的利齿逐渐松开,他微微喘息着依然不敢动弹半分。   而后可怕的鼻息在他耳边喷涌,他听到白狼的声音。   “别跟着我,别盯着我,记住了吗?”   这一次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几分,带上了致命的危险。   林瑭慢慢睁开眼,对上了那一双冰蓝色的狼瞳。   他下意识有些恐惧的移开,又有些不甘心的移了回来,又移开,又移回来,如此反复最终还是定格成半看半不看的死样子。   白渊:“。”   “记、记住了。嗷,真记住了。”   下次、下次看情况敢不敢。   白渊:“……”   白渊看着这家伙明明惊恐却犹疑的眼神和梗着脖子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想像刚才那样一边生气一边笑了。   狼在无语和生气的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白渊松开爪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让他产生奇怪情绪的奇葩。   “如果你这样愚蠢地尾随黑风或者突突突,现在你的脖子已经被咬穿了。”   林瑭偏着的脑袋微微低了一下,不敢动不敢说话,但在心里逼逼。   我又不会这样尾随黑老二毛老三,要选就选最强的!   白渊嗤笑一声:“如果你这样愚蠢的尾随之前的野猪,或者任何比你强大的野兽,现在你也被他们撞飞或者踩踏了。”   “而如果你尾随的是弱小的动物,你大概会被饿死。”   林瑭:“………………”   林瑭不在心里逼逼了。   他突然转头特别委屈又羞恼地、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狠狠看了大白狼一眼,然后——   在白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开始双爪抱头掩耳、从上到下的开始蛄蛹嗷嗷。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呜!嘤嘤嘤嘤呜呜呜呜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   我不委屈我不害怕我不难过菜就多练菜就多练菜就多练菜就多练菜就多练!   “嗷呜呜呜呜嘤嘤嘤嘤嘤嘤!”   妈妈有狼欺负我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扑倒在地狠狠咬它!   “嗷呜呜呜嘤嘤!”   不看就不看,不看你我还不能看别狼了吗!   白渊:“……”   白渊听着这呜呜呜嘤嘤嘤看着这满地的乱滚再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僵硬和他无法形容的焦躁炸毛。   他有点想伸爪子对那在嗷的家伙做点什么,但除了猎杀和扑咬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偏偏这时候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三撮黑毛的脑袋。   三毛抻着个大脑袋看着地上的林瑭和僵硬站着的白渊,嗷了一声。   “嗷?”   “老大,你暴揍了这家伙一顿吗?”   林瑭顿时嗷嘤嘤的更大声了。   白渊凶狠的瞪过去:“滚回你窝里去。”   你哪只眼看到我暴揍他了?!我连示威教训都是用最轻的力度、最温和的爪垫连爪甲都没露。   白渊皱巴着一张威武霸气的狼脸看着地上的蛄蛹嘤嘤狼,终于想到了一个他曾经在人类嘴巴里听到过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林瑭。   “这是碰瓷!”   斩钉截铁的语气。   【天真弱小的躺躺终于在今天接受了残酷的狼王教训!我就知道那样盯着白狼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回哭了吧!】   【虽然躺躺哭的好大声但是对不起我还是好想笑啊哈哈!你们看到白狼王的样子和眼神了吗?】   【哈哈哈哈我的天它大概从来没有在扑倒猎物之后被猎物这样嘤嘤打滚表示不满吧?】   【我在大白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四个字——】   【躺躺碰瓷!】 [10]嗷呜嗷呜嗷呜嗷呜:一天之内你竟然碰瓷我两次?!   因为被扑了个四爪朝天、脖子都被含在了血盆大口里,林瑭自然不会再头铁地去尾随观察白狼王了。   毕竟被扑倒的教训已经证明,他现在和对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且让他再成长学习学习。   不过不能看白狼王林瑭对于之后选择谁作为他的持续观察学习对象就有点纠结和不甘心,他耸头耷脑垂着耳朵回到狼群聚集地的时候,大眼一扫整个狼群的狼们,就有点嫌弃的把整张狼脸皱成了个毛包子——   没有一个有王霸之气的。   虽然他已经知道在狼群里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几天前追着他咬的黑二是狼群实力当之无愧的第二,就连一直显得有些心大傻乐呵的三撮黑毛论战力也稳居第三,这俩家伙应该就是他除了狼王之外最应该观察学习的狼了。   但林瑭先看一眼缺耳朵的黑二,不到三个鼻息对方警惕转头看见是他之后当场仰天翻白眼并且歪嘴喷鼻反派不屑之样十足。   林瑭觉得自己要是学了它,不说之后会不会被追着咬着要技术学费,就是走在山林的小路上这欠揍的模样可能都会平白遭到一只佩奇的野蛮冲撞。   那要是学三毛呢?   林瑭若无其事地转过目光看向突突突,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回来闭上眼——   那家伙现在正在特别愉快地玩扒拉虫子和追咬尾巴的游戏,和几只幼崽一起。   真怕学了它以后智商会退化让快乐的憨傻气占领他脑子的高地。   林瑭有些郁闷地趴在地上,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狼王趴姿,然后眯起眼进行两脚兽式思考。   如果不能学习大自然里最顶级的狩猎功法,那怎么样才能自己成为顶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要加强速度。   独门绝技让对手防不胜防。   要有一个别狼都不会只有他会的绝技。   还有最重要的——   集百家之长,融为己用。   林瑭巴拉巴拉了爪子瞬间抬起脑袋,咧嘴笑了一下。   既然学不了最厉害的,那就把从老二到后面所有家伙的狩猎干架的优点都学个遍!   等他学成,再加上速度和自己的绝技,就一定能问鼎狼群、干翻白狼王!!   林瑭嘴巴咧的更大了一点,尾巴尖又得意地甩了起来,到时候他一定要让白狼天天在左给他洗肉、让黑耳朵给他找最软的草和叶子铺床、再让三毛带着小崽子给他跳舞助兴!   真是想想都愉快得不得了啊!   白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让狼无语的家伙正用一种他觉得微妙熟悉的姿势趴在地上、狼脸上又露出了他没见过的难以形容的笑。   当场抽了一下嘴角,不知道第几次叹气,转过脑袋绕路去自己选定的高石台上。   不然他怕他一旦靠过去离那个笑容太近,就会忍不住想伸爪子一巴掌拍翻他。   今天刚刚扑倒过,就不要二次动爪了。   放眼北部草原和森林,能让白狼王这样隐忍退让的野兽,也就只有森林深处的那只花斑猛虎了。   豹子和熊都不至于让白狼王这样。   可见有时候奇葩的力量也是极强。   白狼一回来林瑭就迅速收敛了自己那畅想未来的笑,并且在快速瞪了那个身影一眼之后迅速转过头绝对不让自己再看它。   有什么了不起的,莫欺少狼穷!   等我学成归来一定骑着你打!   然后林瑭开始了他的“狼群观察学习记”。   总结了跟踪观察白狼的经验教训,再加上林瑭发现每一匹狼确实对于观察射向它们的视线都很敏锐敏感,所以林瑭在几次偷偷摸摸的试探之后,就总结出了瑭式【绝对不会被狼攻击的观察方法】——   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先选择一个距离观察狼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装作在旁打盹儿、用余光一直观察就可以了。   余光如果发现对方有区别于其他狼的特殊扑咬厮打动作就立即转头认真观察记忆,然后在对方感觉到危险的时候迅速转头打滚或卖萌装傻,就可解决一切危险!   确定可行之后,林瑭就成功苟在狼群里观察了整个狼群一下午!   学到了包括黑二磨爪、三毛弹跳、三花和四不像互咬弱点、水花优雅团球躺等许多特殊技巧。   正在磨爪的黑风猛地炸毛,迅速扭头凶狠地看向林瑭的方向,第三次看到那个弱狼打着哈欠、用爪子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的蠢样,整个狼都不好了!   第三次了!已经是第三次有那种被盯着的毛毛的感觉了!可是他凭着自己的直觉迅速捕捉那个视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躺在那里假寐的弱狼、那用爪子挠耳朵的弱狼、满地打滚的弱狼!   那个蠢样子的家伙肯定不敢那样看自己的,所以到底是谁在用讨厌的眼神看他磨爪?!   黑风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也实在在原地待不住了,浑身炸毛绕着黑气地站了起来、又狠狠的在他找来的石头上磨了磨爪气势汹汹地去周围巡猎去了。   在路过林瑭的时候他还特意用凶狠的眼神安静的瞪了他许久,但这个弱狼还在打滚并且捂着眼睛睡觉,怎么看都没有挑衅他的胆量。   “哼嗷!”   黑风气势汹汹的走了。   等它离开之后,打滚的林瑭才嘶了一声、捂了捂自己怦怦跳的小狼心,狠狠表扬了一下自己的演技。   原来狼还要磨爪,他得去看看一只黑二用来磨爪的石头长什么样,回头他也弄一个!   林瑭狗狗祟祟的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绕了一圈看到了那块石头,然后又选定了距离三毛和狼崽不远的距离重新趴下。   可以进行下一个观察了。   高台上的白渊:“……”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原本正在愉快和小崽们玩耍的三毛就开始觉得浑身刺挠不对劲了。   “嗷!”   三毛第一次回头,发现周围的狼都很正常,睡觉的睡觉打架的打架舔毛的舔毛。   于是他被小肥咬住了尾巴。   “嗷呜嗷呜~”小肥特别骄傲的昂了昂自己的小胸脯。他咬到毛叔尾巴啦!   三毛踩了踩地,回过头咧嘴:“继续继续,刚刚是我分心了,这次肯定不会让你们咬到!”   然后三分钟后,那种如影随形被从头盯到尾巴尖的毛毛的感觉又来了!   “嗷呜!谁?!”   三毛有点生气了,再次迅速转头,看到了刚好睡醒打了个哈欠、然后翻身的林瑭。   三毛看了他一眼就转移了视线,也没发现其他的狼盯着他挑衅。   三毛:“……嗷?我看错了吗?”   他的尾巴又被两只小狼崽同时咬住。   “嗷嗷嗷!别咬别咬!下一次我要用到我独门的跑跳方式了!你们都别想碰到我一根毛!”   于是他又继续和小崽们玩闹,而在他继续的时候,刚刚翻过山打哈欠的林瑭又像鬼一样地慢慢地自然的转过了身、把爪子搭在眼睛上做出挡光睡觉的模样,实际上两个眼睛亮的像灯泡、正在专注的准备学习三毛独特的跑跳方式。   高台上的白渊:“…………”   不太好的预感成真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第三次三毛就算是用上了他独特的跑跳方式也依然被四个小崽都咬上了尾巴,疼的他嗷嗷叫也真的炸了毛。   “可恶!到底是谁在挑衅我?!你们是想打吗昂!”   “快说刚刚谁在瞅我?!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   三毛尾巴上挂着四个狼崽对着狼群嗷嗷,但被他吼的所有狼都一脸懵的看着他,然后扭过头该睡觉的睡觉该舔毛的舔毛该打架的继续打架。   神经呀,吃饱喝足正在躺平呢,谁想跟你打架呀。   三毛:“……”   玩不下去了,他要出去走走!抓个猎物狠狠咬一口!   继黑二离开狼群之后,三毛也气呼呼的走了。   走的时候他路过林瑭看了一眼,这家伙正用爪子遮着眼睛睡得香呢。嗯,肯定不是狼躺在挑衅他,他又小又弱的,眼睛里还会泛着小泪珠呢。   一定不是他!   等三毛彻底离开狼群,又小又弱眼里还会泛小泪珠睡得香的林瑭就自然的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   这个位置也不适合观察了。   晃晃悠悠的在狼群里转了两圈,他看到了正在打架玩闹的三花和四不像。   嗯,这两个家伙也是精英团里的厉害狼呢。   于是林瑭躺在了距离这两个家伙旁边不远的灌木边,自然又舒适,看起来只是给自己重新找了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   白渊:“………………”   于是原本打架打的很开心愉快的三花和四不像就开心不起来了。   “嗷?!”   三花忽然觉得从四不像的方向传来了挑衅的目光,他瞬间警觉瞪向四不像:“你瞅我?准备跟我真打?”   四不像那张本来就有点抽象的狼脸上露出懵逼的表情:“啊?你说什么胡话,玩的不是好好的吗?你干嘛?”   四不像的表情不像演的,三花用爪子挠了挠脸,判定之前是自己的错觉,就摇了摇脑袋嘿嘿笑了两声:“错觉错觉,继续!”   然后他们俩打着打着换了方向,四不像忽然觉得自己被盯住了毛皮微炸,瞬间往后摆尾一躲:“嗷?你别来真的啊!咱俩只是在玩啊!”   三花一脸懵:“你说什么呢,不是玩闹吗?谁跟你真打?”   四不像仔细瞅了瞅三花,也觉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三花和他感情最好,他俩是一窝的狼崽子呢,不可能挑衅他。   然后两只狼犹犹豫豫的继续,谁也没主动先提出来不玩,好像谁先说谁心虚似的。   结果就是,没一会儿他俩就感觉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他明明是要跟兄弟好好玩的、但兄弟却要给他来阴的!!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嗷一声,一爪子就挠到对方下腹的危险区。   然后纷争开始了。   “嗷嗷你竟然真的要跟我打架!你竟敢用爪甲挠我肚皮!”   “嗷嗷嗷呜!别说的你就很无辜!从你之前瞅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刚刚是不是想咬我脖子?是不是还很用力?小杂毛你忘记一个窝里谁是哥了?!”   “呸!明明你是弟弟,还有别叫我杂毛,丑八怪!叫我跑得快!我叫跑得快!”   “嗷嗷嗷嗷!欠揍的狼!你敢说我丑!我才是叫狼英俊!你要喊我英俊大哥!”   于是装作睡觉一直偷偷观察它们打架的林瑭不用偷偷了,他若无其事的用爪子理了理自己胸前的毛毛,然后蹲坐起来,和其他的狼们一起兴致盎然地看跑得快和丑八怪打架。   原来三花狼名跑得快,四不像……叫狼英俊啊。前面的那个他不确定,但狼英俊,大概是缺什么叫什么吧。   哎哟!看这打架的技巧,好一个扭头后甩掏心嘴!记住了!   林瑭咧嘴笑了。   高台上的白渊看着在底下打成一团的两个狼和围观的那个难以用现有词汇描述的笑着的狼,慢慢站了起来,他终于趴不住了。   一边往下走白渊一边第二次被动思考狼生——   他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他的狼群里会从天而降这么一个……一个……无法形容的奇葩?!   再让这家伙这样看下去,用不了几天他的狼群就得互咬成风了。   于是在林瑭专注地盯狼学习的时候,他面前忽然多了一堵白色的毛茸茸的墙。   林瑭:“嗯?”   林瑭后知后觉地抬头,对上了那双好像在用眼睛骂人的白狼王。   林瑭:“……”   林瑭头皮一紧迅速转头移开视线不和它对视,并且悄悄摸摸地往旁边移动。   干嘛啊,不是没看它吗。   挡住他视线干什么啊。   然而林瑭往哪边扭头白渊就往哪边慢悠悠地走两步挡住他的视线。   林瑭开始全身发麻了。   “干、干嘛啊!”   “你、你是不是又想欺负新来的柔弱无力孤苦伶仃帮你们砸死了疯牛的小青年狼啊?”   林瑭忍无可忍先发开口制狼,然后在其他狼都感觉到气氛微妙向着这边看来的时候,他特别自然的往后一退浑身一软、以无比柔弱的姿势半躺在了地上。   “嘤嘤嘤!都欺负我!我心好凉啊!”   其他狼疑惑的看向首领:???   白渊:“!!!”   一天之内你竟然碰瓷我两次?! [11]嗷呜嗷呜嗷呜嗷:什么?白狼王要包养躺躺了?!   众狼的目光让和猛虎呲过牙、和黑熊打过架和豹子苍鹰单挑都赢多输少的北区霸主白狼王感觉到了久违的头皮发麻。   那不是和强敌对峙、遇到生死危机时颤栗的头皮发麻,那只会让他越战越勇、兴奋而冷静。   而现在他却四个脚爪都忍不住狠狠地扣着土地,感觉从头到尾巴都火辣辣。   群狼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动作配合着正在倒地用爪子按眼睛的林瑭,就像是什么都说了。   白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嘴都说不出话,什么叫眼神能杀狼。   换做其他的狼被如此碰瓷大概只能愤怒的咆哮要跟林瑭干一架,或者嗷嗷叫着我没有你说谎骗狼。   但白渊只是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有了更干脆根本的解决方法。   他深吸口气盯着林瑭。   “起来解释。”   林瑭还半躺在地用爪子按着眼睛嘤嘤嘤,通过爪子的缝隙偷偷地看着白狼毛都微微炸开的窘迫样子内心窃喜。   听到白狼的话他在心里桀桀冷笑:笑死,哪个碰瓷的家伙会自己起来解释啊?看我不讹死你,让你在狼群里威信全无!   然后他就听到白狼的下一句话:   “不然我会让你真实的体验一下什么叫欺负,按照早中晚的节奏一天扑倒你八次。”   林瑭笑不出来了。   嘤嘤声戛然而止,爪子放下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白狼王。   “嗷?!”   你怎么能把威胁说的这么清清楚楚理直气壮?!   而且早中晚的节奏不是一天三次吗你凭什么扑我八次?你是不是不识数!   他顿时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狼。   “嗷!”   你们看看它啊!它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威胁我说要一天扑倒我八次啊!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结果林瑭发现他水灵灵的目光扫到哪只狼那只狼就会或羞愧或心虚或事不关己地抬头望天左顾右盼起来。   反正不和他对视。   咳。   狼们确实看到你被欺负了哈。   但是这个、这个狼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嘛,群里老大说了算,狼们又打不过它。   至少老大扑了你,就不会扑咬其他的狼了嘛。   林瑭:“……”   头一次发现狼的面部表情也能这么丰富多彩。   好家伙他全看懂了。   你们这些狡猾胆小的狼!   林瑭心想幸好黑二狼它不在这里,不然以那家伙的兄控属性它大概会昂着脑袋斜着眼对他说:   “能被我兄长选为欺负对象是你的荣幸,嗷呜!”   失策。   氛围太像,差点以为自己在人群里,碰个瓷就能我弱我有理。   结果人家狼王完全不接受碰瓷。   这下微微炸毛并且尴尬想扣地的就是林瑭了。   但这种时候要怎么起来啊,还是再装一下、   “起来解释。解释完我就允许你跟着我看我,不咬你。但是不能看其他狼。”   林瑭猛然抬头。   其他狼也猛地转头。   狼狼们都瞪大了眼,但是瞪眼的原因显然完全不同。   林瑭一下就站起来了,好像刚刚那柔弱无力站不起来的小青年狼并不是他似的。   他凑到白狼面前:“你真的让我跟着你?盯着你看怎么看都行?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渊看着那往他嘴边凑的嘴筒子微微向后仰了仰脖,那种爪痒还想叹气的感觉又来了。   “不然让其他狼都像跑得快和英俊那样打起来?还是让你被他们一口一下咬个半死?”   林瑭眨了眨眼,略有些心虚。   “……嗷?”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呀不明白。   白狼王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他。   林瑭用爪子挠了挠脸。   咳。   原来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暗中观察早就被这家伙发现了。   被观察的狼都不能确定就是他在偷摸观察,这个不让他看的家伙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吧,老大就是老大。   狼群的老大是真正的各方面都最厉害的家伙。   “咳,那我就跟着你了啊。你说的啊让我随便看啊!说了就不能反悔了啊!也不能扑我咬我了哈!”   白渊看着一下子兴奋得瑟起来的家伙转头就走,他现在没有和这家伙说话的欲望。   比起让这个奇葩祸害整个狼群,作为狼王他只能让他来祸害自己、扛起所有的伤害了。   听着耳边的聒噪,白渊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和后悔:   他是不是太好心了?以前群里有这种在暗搓搓搞事的家伙,他都是直接打到老实,说不定还会直接咬死驱逐。   “哇,近距离看你走路的时候尾巴几乎不动、但是耳尖还会动耶,感觉特别安静和稳,怎么做到的?我有点控制不住想甩尾巴啊。”   白渊:“……”   现在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他聒噪?   “啊!果然!我在后面要扒拉你尾巴你竟然提前察觉到躲开了!就像是屁股上长了眼睛!上午跟着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样很厉害了,现在不光是像屁股上长眼睛,好像全身都长了眼睛了,这又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   白渊躲开那贼爪子的触碰,额头暴起青筋,加快步伐。   再次在心里自问:   所以你到底是在忍什么?   他都说你屁股和浑身长眼睛了,现在转头一爪子拍死他简直轻而易举、一劳永逸。   “哇~”   林瑭一个小跑就想要跳扑到白渊身上,然后被他精准的躲开,甚至忍无可忍的甩了一尾巴。   “你真的不扑咬我了啊。一言九鼎,真狼子!”   白渊:“……”   他大概是真的脑子有点毛病才会忍到现在。   不确定,再忍忍。   明天再看看他能不能忍下来。   而此时同样有点怀疑自己脑子不好的还有其他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开的狼们。   狼们目瞪口呆,狼们大眼对小眼,狼们开始窃窃私语——   “嗷呜?”   好奇怪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狼躺不是还被首领欺负,现在怎么首领又让他跟着了?   “嗷嗷!”   何止是让他跟着啊,你没看他们贴的那么近首领都没有咬他啊!这一点都不首领,之前我贴的近了一点差点被他咬死诶!   “嗷嗷嗷嗷呜呜。”   这不是重点呀傻狼们!重点是之前首领说的话!首领说让那个狼躺以后只跟着他、只看他、不能看其他狼耶!我的天呀!这算什么呀?   “嗷。”   一只大爪狠狠摁在群狼中间,露出水花大姐大那张双眼放光又笃定的狼脸:“那能是什么?首领今年也五岁了,早就该找伴侣了。”   顿时其他所有的狼都一脸震惊,齐齐抬起头看向水花:“嗷呜?!”   “你认真的吗水花大姐,那个狼躺可是个男狼啊!”   “对呀对呀!没有说男狼一定不行的意思,隔壁草原那边不是还有一对儿男狼自己过得也还行,还捡了个小狼崽回去养。但是就算首领要找伴侣男狼,也不能看上狼躺躺啊!”   “他真的太弱了,现在都不会狩猎呢!”大部分男狼都赞同点头。   但是也有几只女狼忍不住反驳了一下:“但是狼躺躺长得很好看呀!”   “嗷呜!长得好看又吃不饱饭!”   “嗷呜呜!但是首领可以养着他还能吃饱饭呀!”   于是在发泄一通捉到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的黑二和三毛心情还算愉快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嗷呜嗷呜又吵成一团的狼群。   狼群有时候也会爆发这样的争吵,只要不打架光动嘴筒子也没什么问题。   两狼本来是准备路过狼群就去休息的,结果听了一耳朵顿时齐齐停住脚步狼脸震惊。   “嗷?你们说什么?!我大哥要养谁?谁要成为我大哥的伴侣了?!”   “嗷嗷?!你们说什么?狼躺躺他因为长得太漂亮被老大欺负上瘾了,然后老大准备包养他吃肉躺平了?!”   然后黑二和三毛同时扭头,看向对方。再同时扭头震惊地看向那边还在跟着白狼屁股后面走的林瑭。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决斗!干架!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黑二仰天长啸,浑身炸毛。   而三毛就接受的比较快:“……唔,要是大哥自己愿意,也不是不行……”   “嗷呜嗷嗷嗷!你可闭嘴吧反正我不同意!我要去咬死那个弱狼!”   黑二撒腿就冲了过去,三毛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水花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嘴角翘了翘,露出了大姐大智慧的眼神。   两个傻狗。   在两个傻狗嗷嗷直叫的时候,直播间里的人类两脚兽叫的比它们更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好着急好着急好着急!刚刚这些狼到底在干什么说什么!我感觉我看了一出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大戏,但就是听不懂啊啊啊!】   【没错剧情一定包括起承转合、结局甚至还带反转!不然狼群不会那么震惊脸,黑二狼不会连表情包都出了!】   【这么精彩的大戏本该让我看得酣畅淋漓,可我现在却是急上加急,没有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啊!谁来?快来个狼人给我翻译一下刚刚的对话!】   【……没有语音看了个寂寞+1,但是光看画面,大概是躺躺又碰瓷但没碰成功?】   【不,我觉得是躺躺碰瓷成功,并且可能找了个饭票。要不然他最后为什么会能跟着白狼王走?他贴白狼王贴的那么近,换做其他狼早被咬了。】   【啧啧啧啧,果然天上掉下来的狼妹妹就是魅力大啊,不到半个月就拿下了北区第一狼?】   【楼上别说胡话,白狼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拿下!而且你们别睁眼说瞎话自己骗自己行吗?中间白狼王对躺躺呲牙威胁、后面每次躺躺靠近它就躲,那能是看上了?】   【更大的可能是狡猾的躺又做了点什么事,然后狼王为了保持狼群和谐安稳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周围安全空间。】   【楼上你才是在乱猜呢,狼都会做交易了。反正狼又不会说话我们只能自己猜呗,那我就说大白被美美迷住了!它就是对我们美美另眼相待!】   【……别的我不赞同,不过白狼王对掉下来的新狼确实不一样,我是真看出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日后怎么发展,我总能看到的。】   【+1!强势围观!我一定会看到结局!】   人类两脚兽的争论终于停止,不过直播间的固定打卡观察人也越来越多了。   不管嗷嗷叫的人和不知怎么被白狼王镇压下去的黑二,林瑭终于从这天开始了正式跟着白渊学习观察的日子。   因为承诺过,所以之后林瑭跟着白渊出去溜达他确实没有再被扑咬警告过了。   甚至在第二天第三天跟着白狼王的时候,林瑭有种微妙的感觉,好像这个白狼王在隐秘的、顺着他的心意、教他一些东西。   一些对于野狼来说天生就会、但对于他这个新狼来说不知道的不懂的东西。   他在学习它,而它似乎意识到他在学习它,并且主动的教他。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来的瞬间,林瑭自己就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定。   狼怎么可能会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这么、这么……不计较?   就算是把他们都换成人放在人类的智慧社会,像他这种新来的也不可能被团体的领导者这样对待。   他又不是老大的亲儿子。   可——   “呼吸。辨别风的味道和方向,你应该能闻到周围的一切。”   白狼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瑭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去做,但很快就摇摇脑袋。   什么超级狼啊,光用呼吸就能闻到周围的一切了?他最多能闻到左边好像有一颗灌木开花了、右后方好像有石头的味道。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巨大的狼爪按住。   “不要乱想,分散精力不够专注你才闻不到。所有狼都不会像你一样在行走狩猎的时候乱想。”   白狼王的声音很很低沉又轻,就在耳边,让林瑭忍不住抖了抖耳朵。   看吧,如果这都不是【教】。   林瑭没能收起胡乱的思绪,反而忍不住抬头和白狼对视。   他想要看看那双冰蓝的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和意思。   白渊看着那双看过来的过于晶亮水润的黑瞳,轻轻眨了眨眼放下手爪继续转身向前。   从被这家伙跟着看的第二天白渊就已经明白了林瑭盯着他和所有狼看的原因了。   ——他在学习他们,他想要学习甚至超越他们。   白渊觉得不可思议,林瑭那种微妙的不同于其他狼的异类的感又出现了。   不仅仅是狼从出生之后都会被父母带着学习狩猎的技巧,而这家伙却懵懂生疏的像是个孤狼一样。   还有他不会狩猎却又不知饥饿的痛苦,天真的过分却十足狡猾。   每一匹狼狩猎的能力都是出自于血脉传承的本能,顺着他们的本能他们会找到他们最擅长的攻击狩猎方式。   但这个异类却好像完全不知道如何运用本能去强大自己。   于是只能模仿所有他见过的狼。   可是对于狼来说,其他狼的狩猎方式和攻击技巧很难成为自己的能力。   因为每一匹狼的个头大小速度力量都不同,或许一只狼擅长的奔跑方式到了另一只狼那里就会变成跌倒的阻碍。   所以几乎不会有成年的狼去模仿其他狼或者野兽的狩猎与行为方式,而上一个白渊知道这样做了、并且成功了的狼……是他自己。   白渊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不那么刺挠了。   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忍到现在还没有把那家伙扑倒在地。   他正走在他曾经走过的路上,做他曾经努力做过的事。   或许有些许不同,但目标一致从未放弃。   “过来,记住这颗草。把它在嘴里嚼成泥敷在伤口上,就能止血了。”   白渊转头,看向还有些发呆的看着他的新的狼。   “林瑭,过来记住它。”   学习,然后变得强大。   林瑭听着那几乎与自己名字一模一样的发音瞳孔微颤,沉默片刻快步走到了白狼的身边。   林瑭就这样像个小尾巴一样地跟在了白渊后面十三天,跟到整个狼群从震惊到八卦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跟到之后的三次集体狩猎,他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追上狼群的狩猎团,并且比狩猎团更早更精准地判断出猎物的走向。   尤其在复杂的地形里,他扫一眼就能比其他狼更快的站在猎物的必经之路上。   当他沉默的站在那里思考的时候,有一瞬间像极了白狼王。   而在之后的猎物奔来之时,他扑咬的动作也足够凶狠精准和之前判若两狼。   如果是曾经的小花佩奇他再相遇,必然不会不可能再撞飞他了。   就是他扑咬的动作让整个狼群都有点奇怪的即视感,好像眼熟在哪见过。   所有的狼都能够感觉到,这个新来的家伙在变强。   而林瑭也感觉到,从第五次狩猎扑咬挡下那只要逃跑的狍子之后,他似乎将要真正的融入狼群。   然后,下雨了。 [12]嗷呜嗷呜嗷呜:雨夜之中,他转身没有回头。   雨,林瑭见过太多次。   无论是江南如雾如烟的丝雨、还是北方豪迈的干脆的大雨、甚至从海上席卷的狂风带来的暴风雨,林瑭都看过、淋过、赞叹过。   作为人类的时候,他是喜欢雨的,他可以在雨中狂奔、在海上与风浪无所畏惧的对峙,在细雨中躺在青草地上感受一把肆意的人生。   那会让他有一种与整个自然都有所连接,融入进去的感觉。   但现在林瑭缩在狼群的边边,抬头望着被树叶遮蔽了大半、却依然能够看到的灰色的天空,感受着时不时会落在他鼻尖、头顶的秋雨,最初作为狼感受着下雨的喜悦与新奇在一点点的消失。   他微微闭上眼,鼻头和耳尖都动了动。   泥土的气味充斥在整个森林里,往日遍布森林的鸟叫虫鸣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下雨滴落在森林树叶和泥土的滴答哗哗声。   整个森林都安静了下来。   或许此时在森林的枯叶泥土之中,有需要水的植物在默默生长,但对于森林里的动物们来说,雨并不是好东西——   它会淋湿皮毛、带来寒冷、阻碍狩猎与觅食,甚至引发疾病。   尤其是在北方的秋天,在这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阴雨之中。   忽然一阵林风不知从哪里携带着雨丝刮来,刮的林瑭一个哆嗦。林瑭屁股和后背那里传来了一点其他狼的温暖,林瑭下意识的就往后面挪了挪挤了挤。   但他也只是挨着狼群的右半边身体感觉到暖和,左半边露在外面的身体就算有还算厚的皮毛,在吹了两天的风、淋了小两天的细雨之后也感觉暖和不起来了。   生病倒是不会生病,就是,有种命苦的边缘狼的郁闷感——   整个狼群现在在一块从森林小山延伸出的、能够挡雨的大石之下,石头几乎可以挡下所有的雨,但十几匹狼就算是团成一团也是很大一片,总有那么几个底层狼要给狼团封边儿。   所以他、年纪最大的狼叔、两个战斗力还打不过四位女狼的男狼就成了封边儿的四匹狼。   嗯,也是当群垫底的成员了。   但狼叔老灰年纪比较大了、曾经也是精英团的团员,地位下降但狼群里的狼对他依然礼貌尊重。   也就是说只有他和那两个力量和速度都不怎么样的成年男狼,应该在这个时候感到羞愧。   堂堂大好狼青年,怎么就混不进精英团呢!   林瑭一边感受着冷雨和寒风一边在心里模拟职场,“看看你们三个业绩垫底!不会拉投资找猎物,平常就知道摆烂说你们也不听,现在好了吧!哼!风雨来了你们就只有躺边边的命!”   “像你们这样的狼以后肯定找不到漂亮女狼,更别说留下自己的后代咯!”   “所以顶过这场风雨后赶紧努力强大自己,进入精英团,成为狼上狼吧!”   林瑭这样想着,把自己给想笑了。   他迅速甩了甩脑袋。   有一种荒诞的命苦感,人类还说人很卷,让他们跑到大森林里当一回狼就知道,人类才是有大保底的、最不卷的一种动物啊。   至少像这样的阴雨天,再穷的人也可以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吃着馒头和泡面,躺他十天半个月。   而狼再躺下去就要饿的没劲了。   白渊趴在大石下最里面的那个稍高一点的土堆上,微微抬头就能看到躺在狼群最边缘的、半拉身子都被细雨淋湿的新狼。   他本来没打算看他,但那家伙躺的位置刚好就在他正前方、他那银灰色的明显带着一撮毛的耳朵又太过显眼,所以白渊的视线就不自觉的定格在了那里。   然后看到了摇头晃脑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的狼。   白渊以为那个会碰瓷、会装柔弱的家伙现在应该情绪低落在努力往狼群里挤多汲取一点温暖。   或者抱着耳朵骂骂咧咧不满自己成为封边儿的狼,想办法挤到狼群里去。然后再被咬几口赶出来。   结果他竟然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在边缘趴了两天。   虽然也确实摇头晃脑嘀嘀咕咕,但他看起来像是一头真正的狼了。   当然不是说林瑭的行为表现像是真正的狼,而是他即便个体再与众不同,也开始遵循狼群与森林的规矩。   开始遵循大自然的规矩。   白渊:“……”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太奇葩异类的家伙,总是活不长的。   但……   白渊突然甩了甩脑袋,他似乎有点难以想象真正变成狼、遵循一切自然规矩的林瑭的样子。   异类变得正常了,还是原来的异类吗?   这个问题对白渊来说太过深奥,他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了。   白渊微微侧头看着石壁外的天空,鼻头微动闻了风和雨的味道。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体和皮毛,在群狼抬头向他看来的时候开口。   “风和雨的味道变得淡了,过一会儿或许会短暂的停雨,我们要出去狩猎。”   “带崽的女狼留下,不用狩猎,其他狼都去尽可能的狩猎猎物。”   原本团成一片挤在一起的狼毯们立马动了起来,三毛把自己甩得像个狗一样并且开始在原地蹦达:   “嗷呜嗷呜嗷呜!这雨下了三天烦死了,终于要去狩猎了嗷!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能吃下一头牛!”   “牛在这边的森林没有蠢货,等到冬天往草原巡猎才能碰到,秋天森林的猎物和果物最多,要吃也是吃猪和鹿!”黑二在旁边不屑地继续磨他的爪子。   “好了,保存点力气别蹦哒了。”温柔的女狼声响起:“雨天狩猎容易爪滑、扑咬的时候也容易打滑,一定要注意奔跑的速度和目标哦。”   水花的目光并没有对着他,但林瑭却觉得这位厉害的精英团里唯一女狼是在对他说话。   他确实没有在雨天狩猎的经验。   “嗷呜~”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有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才变得美好啊!   女狼也好!   果然差不多十五分钟之后,雨几乎停了。   按照自己的数数计时法,林瑭推测现在应该是下午五六点,但天却阴沉黑暗的像是已经进入了夜晚。   但这没有关系,狼本来就是夜行动物。主要的狩猎时间也是在黄昏到清晨,主打一个其他动物看不见的时候我来!   林瑭也是在参加第五次狩猎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好像狼群的时间不是在清晨就是黄昏,绝对没有在大中午头集体出去的。   至于夜间狩猎,或许是到来的时间还短,他目前也没有碰上一次。   不过,这一次,应该就算是夜间、雨林的初次狩猎了。   “嘶。”   林瑭小小的嘶了一声,忍不住挠了挠爪。   这可是个挑战啊,夜里狩猎会不会看不见撞树啊,还有会不会因为泥土太滑他摔个狗啃屎?   头可断血可流,不能摔的太出丑!   接下来他都要保持白狼王一般的优雅!   然后狼群集体出动了。   在夜间的森林里,几乎无声无息。   如果用肉眼去看他们,大概只能看到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的泛着幽光的眼睛。   【卧槽,夜视状态下狼群看起来有点恐怖哦。看那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   【楼上什么给了你错觉狼群很可爱?它们本来就是森林里的暗杀者好吗!雨下了三天了,再怎么忍耐也该出来觅食狩猎了,不然可活不下去。】   【这个时候就觉得虽然我是个社畜牛马但是至少我的出租屋遮风挡雨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我的工资如果维持我的基本生活能让我躺三年,我真幸福啊。】   【感谢祖国母亲吧,换成隔壁,现在你说不定已经被炸上天了。不过,说到底这种苦难还是人类自己找的,如果老老实实的生活不折腾,人类还是所有动物里活得最轻松的存在。】   于是弹幕之后都开始刷感谢祖国亲妈,虽然孩子们不太争气,但亲妈争气就很好。   林瑭现在也在想念祖国亲妈。   在他连续三次脚底板打滑、身体被藤蔓划到之后。   “曾经我是人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现在真是追悔莫及。”   之前他作为一个富二代还无病呻吟跟风过发朋友圈:我有很多很多钱但缺很多很多爱。   现在真想往自己脸上呼一巴掌。   有很多很多钱你还不满足!有很多很多钱还是个人你还不满足!   要什么爱!   爱能当饭吃吗?爱能让你变成人吗!   现在好了,爱还没影呢,人和钱也都没了。   造孽啊!   “左边,风带来鹿群的味道。”   白渊率先捕捉到猎物的气息。   狼群精神一阵,悄无声息的向着左前方而去。   林瑭思考了一下并没有加快速度、而是缓缓的吊在了狼群的最后,他对自己的夜间雨天狩猎能力持保留态度,最好还是先适应一下,避免给狼群添乱。   这个时候狼群处于整体饥饿状态,林瑭直觉告诉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拖了后腿,有很大可能会被狼咬。   他只要像之前一样找到一个鹿逃亡的必经地点、守着就行。   反正他吃边角料已经吃习惯了,没有那么多要求。   ……这真是个可怕的习惯。   黑夜之中,林瑭那双黑色的狼眼视物依然清晰,清晰的能够看到深浅不同草木的黄色与绿色,还有前方不远处在一处缓坡边努力啃草的鹿群。   哦,鹿也是晨昏动物,因为这个时候它们能看得清草、而其他的动物野兽不容易发现它们。   巧了不是,狼也是这个时候行动,狼还看得见。怪不得它们是天然的食物链。   但或许是因为雨天的关系,这一小群鹿的数量不多,只有五头。   而且几乎没有小鹿,只有一头看起来是半成年的鹿比其他的路小了一圈,但它也足够健康。   而成年的每一头鹿都很……腿壮,能够一蹄子踢到狼内伤的样子。   林瑭有些紧张了。   但他对白狼的狼群还是有信心的,只要不出意外——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一定会出现。   刺啦。   阿嚏!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个爪滑的声音、一个打喷嚏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森林里无比清晰地响起。   “呦!”   没有半点犹豫,五只低头啃草的鹿在瞬间全部抬头奔跑,速度快到提子似乎都有了残影。   而狼群的速度也一点不慢,十几匹狼同时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围猎自己的目标。   可惜这一次狼群没有形成包围之势,鹿奔跑的方向有巨大的缺口。   别说林瑭这边根本就没有鹿跑过来,就算白狼王亲自下场追猎,最后也只是追到了那头半成年的鹿。   林瑭:“……”   这算是他落入狼群之后,白狼王狩猎的第一次滑铁卢吧?   其实也不能算是失败了,只是全群出动只狩猎到一头鹿,相比之前实在是差了很多。   然后林瑭就看到三毛狠狠的把身边的四不像给撞翻扑倒、咬了好几口。   和平常它仿佛像个欢乐傻狗的样子截然不同,非常凶狠冷酷。   而被教训的四不像虽然疼的嗷了两声但还是很老实的躺平没有反抗。   他猜到了四不像被咬的原因。   但听到黑二阴沉的训斥才确定:“下次再想打喷嚏,就把你的脑袋塞土里去!不要惊动猎物!”   四不像瑟缩地把脑袋垂到了地上,一点没有之前在狼群里和三花快乐打闹的样子。   这场“教训”与他无关。   但林瑭在旁边看着,却忽然有种无端的凉意从尾巴尖冒出而后蔓延全身。   惊扰了猎物的狼确实应该受到教训,这是狼群的等级和规矩。   但这是第一次林瑭如此直白清晰的看到这样的等级和规矩。   他觉得他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   大概还是当狼的时间太短,没有被大自然驯服。   之后这一头鹿被分食干净,但只有白狼和精英团没出错的四匹狼吃的比较饱,之后的狼几乎只吃到了一两块肉,根本没能填饱肚子。   而处于狼群最下层的林瑭、老灰、跑得慢和力气小根本就没有分到鹿肉。   除此之外,精英团的四不像也没有分到肉。因为犯错。   哪怕那个喷嚏是它也控制不住、无法预料的。   最后水花叼着一根鹿腿跟着狼群回到石壁下,这是带给幼崽的食物。   所以留守的三个女狼也不会被分到食物。   黑夜里。   林瑭蹲坐在狼群的边缘,看着被驱赶到边缘的四不像、看着在努力吃肉的幼崽和它们旁边眼巴巴看着,却不上前的留守女狼。   再次清晰感受到了狼群与大自然的规矩。   哗哗哗。   雨又开始下了。   秋天的关系吧,好像比之前的雨水更冷了。   林瑭看着石壁之外一步之遥的夜色,忽然觉得,他或许永远都无法融入狼群。   只要他还有人的灵魂和千百年来根深植入的思想。   他这样想着,感受着肚腹中的饥饿,趴在狼群边缘缓缓睡着了。   之后五天,雨还在下。   就好像天漏了似的,找不到那个窟窿雨水就永远不会停歇。   狼群又冒雨进行了两次狩猎,但雨中狩猎太难,有时候甚至连猎物的踪迹都找不到,白狼的狼群即便比其他狼群更加优秀强悍,在自然面前也只能无奈收敛锋芒、忍饥挨饿度过雨天。   林瑭这五天也几乎没有任何进食,说是几乎没有,他在第二次狩猎的时候抓到了一只兔子,总算是填补了一下烧灼的胃洞。   那时的饥饿疯狂的叫嚣着侵蚀着他的理智,他甚至没有浸泡兔肉,茹毛饮血大口的吞咽。   但这远远不够。   狼群狩猎的食物完全不会分给他,甚至为了维持精英团和狼王的狩猎能力,幼崽的口粮都一减再减。   林瑭看到跑得慢和力气小被饿得开始刨土吃草和野果。而白狼和精英团还能大口的吃着狩猎来的仅有的肉。   这没有任何问题。   从大自然和狼群的规矩上讲,毫无问题。   就连跑得慢和力气小也没有任何怨言和反抗。   但那股没由来的寒意再一次侵袭了林瑭。   他再一次想:   他可能永远无法融入狼群。   只要他的灵魂与思想还没有变,只要他还是林瑭。   人类花了百万年的进化和千年的时间给自己穿上道德和思想的外衣与枷锁。   怎么可能让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重新退化为野兽。   他无法认同这样的自然的与狼群的规矩。   至少现在,还不行。   于是在这天夜里,狼群沉睡的时候,趴在狼群最边缘的那只狼悄无声息地站起、转身向着森林的黑夜走去。   在他抬起脚步离开的时候,若有所感地回头。   与黑夜中那双尤为深沉幽亮的眼睛对视。   白狼发现了他。   它当然能够发现他。   它是那样强大、聪明、美丽,哪怕是在让所有野兽与狼群都狼狈的阴雨中,它的每一次狩猎都没有扑空堪称完美。   它甚至以一己之力托举了整个狼群在这突然的阴雨之中维持最低的能量消耗。   它早已是可以独行的猛兽,无需成群结队。   或许只是它想要一个狼群,才有了白狼群。   它很好。   作为首领也没有任何错误。   但它是狼。   而林瑭是人。   哪怕它会思考能说话,哪怕林瑭披着一张狼皮与它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终究不是一路。   林瑭对着白狼歪头笑了一下,然后率先扭头,转身离开。   “哎呀哎呀……所以说人就是犯贱。有好好的躺平集体生活不过,非要自己出来找罪受。”   “看来我要成为森林里的唯一一头孤狼了。”   “好像草原那边的搭伙过日子的两头男狼都比我舒服啊。”   “不不不,困难只是暂时的,美好的未来在向我招手啊。”   “既然已经脱离狼群了,那也就不必再偷偷摸摸伪装什么了。”   “下雨天狼狩猎很难,但是作为唯一的一个人狼,我可是有特殊的狩猎技巧啊!”   “现在就开始一只狼的森林冒险,先从找个窝、挖个坑开始。”   “等我有一个豪华的食物丰富的狼窝时候,再碰到狼群我肯定要跟白狼炫耀一下,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他迈着还算轻快的步伐,摇头晃脑地走了。   白渊看着林瑭越来越远的身影,慢慢的皱起眉、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在追逐着那个走的无比干脆的背影。   看。   他又做了一件与众不同、让他难以理解的事。   作为一个刚刚才学会狩猎技巧、并不是很强大的狼,他竟然离开了他的族群。   离开了在整个北区森林和草原最强大的狼群。   是因为下雨吗?   无法狩猎到足够的猎物?   白渊看着外面还在下的冷雨。   可是其他的狼群绝不会在这连绵的阴雨之中比白狼群过得更好。   他记得每一只狼都在两天前吃过一只或者半只兔子,完全足够支撑下一场狩猎。   或者是……他一直处在边缘?被排挤让他无法融入了?   但其实狼群已经接受了他,他已经属于他们。   白渊一直望着前方黑色的森林。   他摇了摇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林瑭不是因为上面的理由而离开。   他一定有一个特别的又极其坚定的理由,让他与狼群甚至整个自然都格格不入。   只有知道了那个理由,他才能真正的让【林瑭】属于白狼群。   属于他。   白渊:“……”   可我为什么本能的想要追逐他,知道他的想法?   他已经是草原与森林的王者。   还有什么他未知的天与地,等待着他的踏入与征服吗? [13]嗷呜嗷呜嗷:救命!建国后不能成精啊!   【啊啊啊啊我不理解!大半夜的刚加班完想看个狼舒缓一下心情,结果我看到了什么?躺躺为什么离开狼群了?!这雨已经下了九天了,没吃没喝它是不想活了吗?】   就在林瑭离开狼群的时候,人与自然直播间的两脚兽们炸了锅。   人类不能理解,人类不能明白。   【按照正常狼的习性,在这种比较艰苦的环境下,缺少食物被欺凌的狼确实会主动离开狼群寻求更好的存活机会,但对比林区和隔壁草原的其他几个狼群,显然白狼王的狼群已经是这接连的雨天里生存的最好的族群了。】   【所以除非狼躺躺脑子不好,它应该不会是为了食物离开狼群。】   【那么问题来了,不为了食物它为什么跑?那可是白狼王的狼群!】   【楼上别那么无脑崇拜一只白狼行吗?狼躺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肯定是被欺负而且没食物啊,咱们都看着呢它这么多天就吃了只兔子、而且睡觉都是封边儿的,别说是狼躺了,换成我我说不定比它走的还早!】   【那你才是真的愚蠢,没有了白狼王的带领和狼群共同的努力,孤狼在这种天气下能够狩猎到猎物的几率无限下降。   整个狼群都难捕捉到猎物,你还想狼躺躺那个废狼一只狼能猎到一头猪呢?别再被撞飞就不错了。】   【楼上你别看不起狼!躺躺和其他的狼能一样吗?它可是会用脑子的狼!说不定离开了狼群,躺躺靠着自己的智慧反而能衣食无忧呢。】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呵呵!那咱们走着瞧啊!我今天晚上就熬在这了,我一定会看到我们躺躺大显身手!】   人类两脚兽又开始了他们无休止的争论,林瑭也不知道有前同胞要熬夜看他离群出走。   此时的他已经冒雨在黑夜中走到了之前狼群的聚集地。   他当然不是准备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新窝,虽然这里空旷舒适,还有倒伏的大树可以部分防雨,但在这种阴雨天还是非常不适合居住的。   连绵的阴雨早已把这片区域彻底打湿,从前觉得松软的泥土和他找回来的干草已经变得黏腻又冰冷。   肚皮贴上去的话大概会直接冷得打一个哆嗦吧。   林瑭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甩甩脚爪上沾染的泥水,这个时候就特别想念曾经他全方位的防水冲锋衣和雨鞋了。   人虽然没有皮毛,但是真的长脑子啊。   很快林瑭就发现了他的目标——他塞在大树干里的野鹿皮和野猪皮。   他把自己的半个身子伸进去感受了一下,有些高兴的摇摇尾巴,虽然这两张皮被周围的水汽浸湿,不如原来干燥硬挺,但这样半软不软的状态方便他叼着、然后展开。   这样,他就有挡雨和垫肚子的【雨布】和【床垫】了。   野猪皮相对来说比较大展开大概长宽各一米,鹿皮小一点但是垫在肚子底下那一片地方也能让肚皮保持干燥。   “很好,现在只需要寻找一个睡觉的地方。”   林瑭嘴巴咬着两张折叠的厚皮,站在之前白狼很喜欢趴着的高石台上,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观察着整个森林。   同时他鼻尖耸动、双耳直立在认真的呼吸着、倾听着森林的一切。   居高临下的感觉还不错。   林瑭轻快地跳下石台,直接向着溪边而去。   连绵的雨让原本珍贵的水源成了动物们讨厌的东西,此时的溪水河边是几乎没有野兽靠近的。   但林瑭愿意去那里。   一方面是那里现在肯定足够安全,适合他一只孤狼暂时安顿。   另一方面,他饿啊。   林瑭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能够听到胃在嗷呜嗷呜的叫着饿。   这种鬼天气在森林里狩猎很难成功,甚至动物们都不愿意出来活动觅食。但绝对不包括河里的鱼虾。   相反在这种天气河里的鱼虾应该都高兴的蹦哒起来了吧。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要!吃!到!鱼!   不能再饿着睡了,那真是太可怜了。   这样想着,林瑭的脚步加快、逐渐从快走变成了小颠的慢跑。   而后,或许是森林的雨夜太有感觉,林瑭逐渐奔跑起来。   恍惚之间他似乎又回到了还是人的时候在大雨里自由奔跑的感觉。   嗷呜~   林瑭隔着两张皮大喊了几声,发泄心中积攒起来的所有负面情绪。   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有时可恶的让你痛恨畏惧。   有时又让你无比喜爱畅快。   当林瑭的外毛几乎全湿了的时候,他来到了溪流边。   此时那个这些天都被他用来泡肉、洗脸洗爪的石凹已经被溪水淹没,原本只有一米多宽的小溪现在已经汇聚成了一条近三米宽的小河。   林瑭看了那个石凹一眼,开始顺着溪流往森林下方走。   这里的水虽然变宽了但是还不够宽,溪水太浅没有鱼虾,他得顺着水源找到更宽更大、最好有一定高低落差的河潭边。   那个位置,才会有丰富的鱼虾资源。   而这种相对来说特殊的河水位置并不算难找,只要有耐心顺着水源寻找、耳听八方就可以。   林瑭就这样又在黑夜的水边走了两个多小时,中途有三次他都可以停下来落脚了,但那河里虽然有鱼在游动却并不适合捕捉。   他就继续走,走到他确实感到很累了、走到有那么一点后悔离开可以混吃等死的白狼群。   果然独狼生活还是很有点艰辛,不过至少以后抱头打滚的时候不会有狼用特别嫌弃的目光看他了不是。   林瑭安慰自己,这点苦还是要吃的。   忽然,林瑭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水落下的声音。   不是那种浅浅的落下,而是从相对高的距离砸下来的声音。   还有水流从湍急一下变得舒缓的声音。   林瑭瞬间精神起来,快速往前奔了十几米,终于找到了他理想的暂住点——   这是一处由大石堆积转折形成的上下两层、落差近三米的小水瀑,河水的宽度在水瀑落下前差不多四米宽,而在落下之后大石转折交叠的地方只有两米多、又落下后水流变得稍微平又逐渐拓宽到五米。   河边长满了芦苇、葛藤、山柳和青麻,藤蔓花叶交织在一起完全可以改造成天然的藤洞。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瀑布非常适合在下面捞鱼。   如果以后他做出合适的工具,甚至可以直接在上面拦截所有鱼。   “嘎嘎嘎嘎嗷!”   林瑭吐掉咬了一路的两张皮,终于愉快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选定一处藤蔓灌木上部比较比较密集、从上面看就像是一个蘑菇伞、下面的根茎却相对稀疏松散的地方,张着血盆大口就咬了上去。   “嗷呜!”   现在是建造房子时间!   不需要太麻烦,只要把灌木下面缠绕的一些根茎咬断、扔出去,然后再用爪子巴拉巴拉、用身体挤一挤拓宽一下,一个可以躺平、隐藏的灌木藤洞就做好了。   当然灌木和藤蔓再严密也不可能完全挡住雨水,这个时候就需要野猪皮登场了!   一米的野猪皮对于他现在一米七的身长不是很够看,但只要他把自己团吧团吧,完成一个大狼毛团,一米的绝对防水顶也够用了。   等明天他有劲儿了,再弄点树叶树皮和其他的东西好好改造一下屋顶就行。   然后林瑭先在周围就近咬断薅了许多芦草,大把大把的垫在潮湿的泥地上,其实对这种泥地用石头垫一层更好,但他有点太累了,先将就一下吧。   把芦草铺了厚厚的一层,林瑭就把鹿皮铺在了上面。   至少今天晚上肚子会暖和。   然后就是头顶了。   林瑭退出去看了看灌木丛。   “嗯嗷。”   稍微有点高,但还可以。   于是,北区时间凌晨三点,在人与自然666号直播间里熬大夜的人类两脚兽们就看到了他们之后很长时间都难以忘掉的人生惊悚画面——   那个他们熬夜看了一晚上的狼躺躺,那个深夜独自脱离狼群的狼想不开,在跋山涉水走了两个多小时夜路之后、它竟然站起来了!   没错,是前爪离地举高、后腿蹬直,像个人一样的!站!起!来!了!   【救命!!!!大半夜的我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狼要干什么?!它终于要在没有人的地方变身了吗?!】   【冷静一点,它也不是完全站起来在直立行走……它、它、卧槽!它在给自己的灌木洞上面搭猪皮啊啊啊啊!这还是狼吗,狼会这样搭窝吗啊!】   【……老天,它还知道把几个角拉拽一下把猪皮放在最中间……这是什么恐怖谷画面!】   【所以各位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从天而降的狼,它其实不是个狼,是个没化形的妖精啊?!】   【容我问一句,这样的躺躺,你们还喜欢吗?】   【楼上闭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你不知道吗!这样的躺躺我当然喜欢!这只能说它果然与众不同是最聪明的狼!】   林瑭:“嗷?”   林瑭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蛐蛐他。这里也有松鼠监控吗?   不管了,反正他防雨的小窝彻底搭好了。太累了先睡它一觉,睡醒了就抓鱼!   于是刚刚还直立行走的狼在两脚兽们紧张的注视下钻进防雨的小窝,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狼团子,秒睡了。   【……啧,睡着了就这么可爱无害,下次你要再直立行走的时候记得提前打个招呼啊!狼躺躺!】   【现在我突然知道它为什么要离开狼群了。】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留在狼群不能直立行走,耽误它修炼成精了吧。orz】   【……好一个不能直立行走,耽误成精!】 [14]嗷呜嗷呜:桀桀桀桀嗷!   林瑭一觉睡到天黑。   嗯,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晚上睡觉的时候天黑着,现在的天空依然是阴沉沉、下着雨,还黑着。   不过现在的黑和昨天晚上的纯黑比起来大概要亮那么一点,林瑭推测最多他睡到了下午,具体是下午几点就不好说了。   大概是昨晚冒雨走夜路的关系,这一觉虽然解了困意,但林瑭觉得自己的骨头还是有些酸重,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不太妙,是饿的没精神还是淋雨想生病?”   一只孤狼要是在野外生病了,那可真是地狱模式了。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林瑭一边说一边迅速站起来在窝里伸了个懒腰,前爪带动整个身体向前伸展、从腰到屁股往上翘!   咔嚓咔嚓。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然后就是哗啦啦前后左右一片灌木叶上积水落下的声音。   让原本就不怎么干的尾巴毛湿上加湿。   “啧。”   林瑭把自己的尾巴往前甩了一下怜惜的看了一眼,“苦了你了我的大毛尾巴!”   作为整个狼的封边儿,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觉得尾巴好像有点凉猪皮没能挡住那里落下的雨水。   现在又是它被周围的雨水淋了个透。   现在这尾巴看起来一点都不蓬松了,真是受了大罪。   不过没关系,等他一会儿抓到鱼干完饭,就加固扩大小窝!一定要给自己的尾巴一个温暖的犄角旮瘩。   现在就要思考一下,吃饭问题了。   林瑭走出自己相对干燥一些的小窝,马上就感到了周围的寒风冷雨扑面而来。   他嘶了一声,深呼吸然后给自己来了一个滚筒式全方位甩干。   他从前看过一个报道,据说人类的洗衣机甩干方式就是从动物甩毛的动作中获得灵感制造的。   “嗷~”   果然甩一甩感觉自己轻了二斤呢。   然后林瑭直接走向前面十几米远的小河瀑布。   观察一下地形,寻找一下工具。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大家快来,咱们的狼精醒了!它往小河瀑布那边去了,我猜它是想要去抓鱼,你们觉得呢?】   【……这还用猜吗?你要不想想躺躺为什么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非得选这里搭窝睡觉?难道是特别喜欢枕石听泉吗?】   【还有不要说躺躺是狼精!多冒昧啊!它只是过于聪明了一些、会用工具站起来走了两步而已,看把你们给吓得!野外会用工具的动物也有不少、咱们自家养的狗还会算数呢!】   【哦,那行,那我以后喊它狼妖总行了吧。】   【楼上你是不是想打架?!】   【好了都别吵!躺躺它有行动了!它好像在扒拉石头?】   【是想在石头底下找鱼虾吗?真聪明啊!石头周围算是鱼虾经常的聚集地呢!】   【笑死,错了,它不是在石头底下找鱼,它是在找石头?这个大聪明怎么突然不聪明了?所以之前它的聪明其实也都是巧合吧。】   【啧啧,都这么久了,还有愚蠢的两脚兽不相信我们躺躺的智慧。憋说话!看就行了!】   林瑭已经扒拉了十几块河边潜水区的石头。   他当然不是在石头下面找小鱼小虾小螃蟹,那么小的东西还不够塞牙缝呢,他不屑吃。   这些石头一是用来抓鱼,二是他选择合适的扁平的石头,准备到时候拖回窝里当地板用。   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昨天夜里他薅下来的芦苇藤草经过一晚上已经基本被雨水淹了。   要不是有鹿皮在最上面垫着,他大概睡不到自然醒就会觉得肚子凉。   所以还需要再给自己的窝垫一层不会被雨水浸透的石板才能长久居住来着。   他就先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扁平石块,运气不错,少有人类踏足的大自然,什么资源都是丰富的包括各种各样被水流冲刷的石头。   就一会儿,林瑭已经找到了五六块可以拼凑在一起的扁平石块、但更多的还是刚好能被他嘴巴叼起来的、稍微高一点的圆柱形石头。大概八、九块的样子。   唔,这些石头叼走放到窝旁边,摆放整齐一点就是围墙了。到时候在石头和灌木之间再塞一点干草,就会非常暖和。   而现在,这些石头刚好可以被他叼进嘴里、放到瀑布下面稍远一点的回水湾围成一个小漏斗。   然后,嘿嘿嘿嘿!   林瑭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就咬起一个石头往瀑布下面走去。   这个小瀑布下面的河并不深,最深处大概一米五,浅的地方也就半米左右。   只要不去最深处,他都不用游泳用就能在河里靠着他的大长腿和脖子自由行走。   不过,唔。   啊。   牙疼。   嘴巴也有点疼了。   果然他精致的嘴筒子不是用来咬石头的,应该咬肥美的烤肉!   林瑭好不容易把那块石头叼到自己选定的好位置,感觉嘴有点麻。   林瑭:“……”   有点高估自己的嘴筒子了。   【嗯?躺躺怎么突然站住了?它把石头叼到那里想干什么?好像突然思考狼生的样子?】   林瑭甩了甩头:“做狼嘛,不要那么为难自己。反正又没有那么多围观者要求你多完美。”   对,就是这样!   【嗯?它好像想明白了,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点头?】   然后直播间的两脚兽们就看到这刚刚叼石头的聪明狼一爪子打翻了石头,蹦跳着踩着水就上了岸,往森林里去了。   【????】   【玩呢????】   七分钟后。   【卧槽!它拖着一根木头回来了?不是它想干什么?】   【楼上你该去看眼科了!它是拖着一根树杈回来了,不是木头!树杈上还有树枝和树叶,它好像是、它好像是——】   【没错,愚蠢的人类们都不要惊讶,我们聪明的躺躺它拖回来一根长得刚刚好的枝桠茂密的树枝、谨慎的放到了瀑布下面。   现在,回答我!它想干什么?!】   林瑭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拦截从上方小瀑布落下来的鱼啊。   原本他是打算用石头垒一圈小漏斗的,这样鱼落下来几乎难以逃跑、之后他随便捞鱼就行。   但狼的嘴筒子实在代替不了人手。   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想念自己直立行走的双手了。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找一根合适的比较粗的不会被水流冲走的大树枝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少有人至的森林里各种素材多多的。   他就拖着那完全符合他要求的、长两米半的树枝过来了。   然后就这样把树枝往瀑布下面一放!   林瑭抬起脑袋,渴望地看着落水的小瀑布。   以后你就是我的生命源泉了。   林瑭在枝边等了五分钟。   看到了几只小鱼小虾随着瀑布水流落下来,但很快它们就努力在树枝的缝隙里游走了。   暂时还没有大鱼落下。   林瑭眯了眯眼。   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尤其是现在他肚子特别饿。   于是林瑭从瀑布下面上岸、从岸边走到瀑布上游的河水里,开始——   美狼戏水。   【?谁能解释为什么视频突然就从生存频道变成了娱乐频道?躺躺怎么突然开始玩水?】   【好一副美狼戏水图!已截图当屏保。管他呢反正躺躺一定有它的道理!】   【……啊,我有一个猜想,但这个猜想多少有点让我觉得……】   【猜想哥你又来了,别说话直接说结论!】   【好吧,它应该是觉得靠瀑布水流落差自动带来的鱼太少太慢,所以去瀑布上游踩水搅水惊扰鱼群,然后让更多的鱼主动或者惊慌被动的从瀑布落下,好被它的树枝拦截。】   【但是老天,如果它真的是这样想的,它的智商就真的是出乎我想象的高了……是的有些匪夷所思啊。】   【它都会双脚直立用野猪皮搭棚子挡雨了,它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没错,自从看了躺躺直立行走之后,已经不会有什么能够震惊我了。总之,躺就是最聪明的狼!】   【啊!快看,它停止踩水了,它到下游去了,啊啊啊!它真的抓到鱼了!!!好大一条!】   何止一条鱼呢。   林瑭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横放树枝的瀑布下,黑夜里能放光的狼眼一眼就看到那被拦住的两条大鱼!   它们还在快速挣扎想要逃离,但林瑭嗷一声就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一个直接甩到岸边,三秒时间两条大鱼就被他甩到了岸边的泥地上。   “嗷?还有一条倒霉鱼。”   林瑭看到石头上面树叶下面一动不动的鲤鱼,这家伙估计是直接从瀑布下来落到了石头上,一下就把自己给摔晕了。   “哎呀呀。看来你命中有此一劫啊。”   林瑭咬着那条鲤鱼愉快的甩着尾巴上岸了。   这是岸边的两条大鱼还在挣扎,大概是怎么都不甘心落入陷阱被抓的死法吧。   有本事咱们在河里一对一你抓我逃啊!用树枝挡着趁鱼之危算什么本事?!   然后它们被林瑭一爪一个拍死了。   然后林瑭看着面前的三条鱼,陷入沉思。   “嗯……狼怎么吃鱼来着?”   好、像、是、生、吞。   林瑭:“……”   所以为什么做人的时候我不好好珍惜?!   林瑭直接给了自己一爪子。   【????】   最终林瑭还是吞吃掉了三条鱼。   不过他坚持了自己的底线——   把鱼去头、去尾鳍、肚子剖开去掉了内脏,才把洗干净的鱼身子标准的咬成等分的几段、就着紫苏和野薄荷草,嘎嘣一口吞进了肚子。   嗯,稍微咀嚼一下,总算没他想象的腥,还有点弹牙。   三条鱼一起下了肚,林瑭眯起眼睛感受着天空细细落下的雨丝微微咧开嘴吧。   终于,他又活过来了。   以后他应该能活得更自由美好,带着他孤独的灵魂。   【……神图已截。】   【截图加一,这幅画面莫名有故事感。雨中孤狼,但它好像一点都不畏惧恐慌,也不害怕孤独。】   【我就不一样了,我截的是躺躺至于掐头去尾去内脏的图,我愿意称之为——史上最有仪式感的狼!谁家狼吃鱼还三去啊!它真的不是要成精了吗?】   【嗯?快看躺躺用叶子把鱼头鱼尾和内脏包起来了?噫,不扔掉还留着干嘛?】   【那你别管,反正我们聪明的躺躺自有它的想法!】   林瑭把鱼头鱼尾和内脏用叶子包裹起来然后在窝边的不远处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这样可以保持两三天的腥鲜度,做诱饵耳是够了的。   嘿嘿嘎嘎嗷嗷。   哪有狼总吃鱼的道理,等他收拾完窝,就要开启他的疯狂陷阱之路了!   他要让所有路过他狼窝周围的野鸡野兔野鹿野猪野驴野狍子反正只要是能跑的都——有去无回!   “桀桀桀桀嗷呜~~~~”   【……嘶!好奇怪啊,刚刚还觉得躺躺特别深沉有范儿,现在却觉得它突然阴险狡诈起来?一定是天太黑的缘故!】   在石壁下的白渊忽然若有所感地扭过头,他刚刚好像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嚎叫声。   这种带着特别得意、阴险又刺挠的嚎叫,肯定不会是狼能发出来的、吧?! [15]嗷呜嗷:坑王躺躺!如果这都不算命运。   9月7日。雨。   【兄弟姐妹们,四天了吧。要不是我记着时间,每天看到的内容也不太一样、主要是坑数不一样,我都要认为我看的不是直播而是录像了。   我就问,狼躺躺它还是那个死样子吗?!】   【楼上的兄弟肉眼可见的暴躁,但我还是要遗憾且兴奋的告诉你,坑坑它还是那个鬼样子。   除了第一天上午的时间它花了点时间啃树皮、薅草叶加固扩大了一下它的房顶、填充了一下它的地板之外。   它已经挖了四天坑了。】   【都说狼的耐心是最好的,之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就算是我要做坏事不觉得累我也绝不可能每天吭哧吭哧一睁眼就是挖坑、一挖就是四天,狼躺躺已经不是狼躺躺了,它现在是狼坑坑!】   【所以坑坑它挖这么多坑到底是想干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它不会真的是挖这么多坑要做陷阱吧?!   看看河边的那片地儿吧,现在还有落脚的地方吗?它挖这么多坑就不怕什么时候自己来去奔跑的时候被哪一个坑突然给坑了?】   【哦,兄弟不怕的,自己挖的坑怕什么啊?看看它现在那脸上邪恶的笑容吧,现在的坑坑满脸都只有即将坑死所有路过的走兽的兴奋,怎么会怕那些坑能坑到自己呢?】   【就是可怜了这片地还有我这个强迫症,在画面左上角十点钟方向那个位置,也应该有个对称的坑啊!不然这满地坑我看着刺挠!】   林瑭看着前方视线所及三百米范围内,被他精心踩点、计算、刨挖出来的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土坑,昂首挺胸地在原地拍了拍爪子,一脸骄傲。   啊。   这就是我森林之王给自己挖下来的江山——   看看这从大到小从深到浅的七十二个坑吧!怎么不是智慧与安全的象征呢?   为了挖坑他详细估算了坑阵的中心点和四大猎杀点,还融合了八卦和六芒星的布阵方位。   林瑭自信又缓慢地抬起自己的爪子,看着被磨的尖锐锋利的爪甲尖尖,歪嘴蔑视的吹了一下爪尖的灰尘。   “呵。”   “就算是佩奇全家来了都得给我埋在这儿。”   “猞猁和豹子这种阴险的大猫不是一对儿过来炸场也得阴坑里翻爪。”   “就算是镇山之王吊睛白额虎来了!   ——啧,这么多坑也能让我麻溜地逃走了。”   嗯?你说为什么这么多坑都没勇气和老虎单打独斗?   开什么地狱玩笑,光是体积上虎就比狼大了两倍不止、更别说虎的爪牙和利齿在致命性上碾压狼了。   野外孤狼碰到老虎存活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能逃走就算狼中英雄,要是还能和猛虎周旋搏斗一下,那简直就是狼中之狼了。   所以碰到老虎还是掉头就跑吧,但面前这么多的坑,足以让林瑭在遭遇到老虎之外的、森林里的大型野兽的时候保证生命安全甚至战斗上风。   这样就够了。   这样才够了。   不然他一只柔弱可怜孤单的年轻美狼离群独居可怎么安心呢。   “嗷呜呜呜呜~”   林瑭狠狠伸了个懒腰、滚筒自甩了一下清醒脑子,接下来就是填坑了。   挖坑当然要填啊!   至少也要盖上一层薄薄的草堆树皮嘛,不然森林里的其他动物又不是傻子瞎子,看不到前后左右那么多坑。   坑多了,谁还会主动跳进来被他骗呢。   “……啧,下雨让泥土变得湿软稍微好挖了一些,但也是真容易脚滑嘴滑不好扯草。”   林瑭再看一眼眼前的七十二个坑刚刚直起的胸膛突然屈了下来,怎么说呢,挖坑的时候还挺带劲的,毕竟狼和犬都比较喜欢挖坑、而且爪子有劲儿还锋利也不算费劲。   但一想到接下来他还有七十二个坑要填……那突然就觉得好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到了头上。   “啊……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毛病。没事挖这么多坑干什么?其实制敌保证安全的话三四十个坑就够了吧……说不定十个坑也就够了……”   所以他这四天吭哧吭哧满脑子兴奋好像有点太过头了。   算了,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他要开始薅草啃树皮了!!!   嗯,他的小窝附近的树皮和草被他扩建房顶和地板墙壁啃了不少了,再祸害的话就会有点显秃了。   还是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嚯嚯吧,毕竟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于是,看了林瑭挖坑四天的人类两脚兽们又看了两天林瑭薅草啃树皮填坑。   让躺躺的名字又顺利地从坑坑变成了啃啃。   当第六天下午林瑭终于把最后一个挖出来的坑上盖上了树枝草叶的时候,直播间里的数万两脚兽竟然比他这个挖坑填坑的行动者还更轻松的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哪!天知道我刚才出了多长的一口气!】   【+1!天知道当啃啃把最后一个坑给盖住的时候我有多如释重负!比我那卡了大半年才完成的小组工作还让我轻松!】   【+10086!那么现在,搓手.jpg,在座的兄弟姐妹们脸上是不是和我一样的笑容?心里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期待?!】   【奸笑.jpg瞎说什么大实话,我现在只是在有些焦急的等待而已。】   【没错,这么一大片走过路过都不可能错过的坑,到底是哪个倒霉蛋会第一个落进去呢?!】   【真是好期待啊!】   林瑭一样很期待他的七十二坑困敌阵什么时候能发挥作用、能发挥多少的作用。   可惜天还在下雨,加上之前的十天,到今天雨已经下了十八天了。   就离谱!   林瑭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不是落在了北方的森林草原而是在南方的雨林,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雨?   但北方的雨不可能这么冷,甚至在早晚的时候那雨中似乎都还夹着一些小冰粒。   如果他没有直接穿越时空和世界还是在他原来的地球老家的话,那他可以肯定这里是北区森林草原,也只能在这里九月的雨才会这么冷、甚至夹着雪。   “唔,先去吃饭然后再多薅点草和树皮还有草药野果备用吧。”   林瑭看看天突然有了点危机感。   秋天的森林是丰收的时候,食物最为充足,但过了肥秋就是寒冬。   北区的冬天,哪怕是家里有着暖气空调的两脚兽都会觉得难过,那没有任何储备和保暖措施的狼,一个不好他的新狼生只怕就会终结在这个冬天。   “……要命。果然不管在哪儿变成了什么,都得当社畜牛马!”   林瑭愤愤地去抓鱼了。   他今天要吃两条鱼和三只虾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不过说不定在他去抓鱼的时候有不长眼出来觅食的四角兽们,就会华丽丽的掉进他的坑里,然后被下面的刺藤、栗子球、尖锐的石头给一波带走?   “如果有傻狍子就掉进去就最好了。肉能吃三天、皮可以铺房顶或者地铺、嗯……如果够肥的话把肥肉储存起来吧,说不定以后我能搞到火呢?”   林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开始在小瀑布上游戏水。   而这个时候,小肥在惊恐地逃亡。   它浑身的皮毛炸起、完全不敢回头看,即将被捕捉杀死的恐惧让它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奔跑、逃离。   可哪怕它跑的气喘吁吁、感觉嗓子和嘴巴像炸开一样疼,它的本能也在尖叫着告诉它——   你要被抓住了。   你要被吃掉了。   你要死了。   “呜呜、呼呼……”   小肥还在拼命地跑,可它小小的耳朵却能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震动追逐。   “呜…嗷…呜……”   小肥圆溜溜的眼睛里因为恐惧和难过溢出泪水。   呜呜……爸爸……妈妈……   “嗷呜呜!”   大伯救救!   在这只黑灰色的小狼崽凄厉地喊出最后一声的时候,在它身后追逐的猞猁终于戏弄够了这个小东西,一口咬在了它的肚子上。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彻底咬死这小东西,身后就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还有奔跑声。   猞猁独眼叼着小狼就看到了向他扑过来的缺耳朵黑狼,白狼群的黑风。   他的老死对头了。   但黑风一个可不足以让他放弃到嘴的食物,他只要转身上树就——   草嗷。   猞猁独眼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在自己必经之路上、甚至是他选好的那棵树边站着的那个白色身影。   在阴湿黑暗的森林里,这么突兀的白明明是最糟糕的容易暴露的残缺,可那家伙却生生的让这种残缺弱小的白变成了这个森林和草原的压迫与禁忌。   狼王白渊。   猞猁独眼的耳朵动了动,他还听到了远处狂奔而来的傻帽三毛的喊声。   白狼群三个最能打的都来了,他干不过,撤。   不过他独眼看中的猎物还没有能活着离开他肚子的先例。现在白渊在看着他不能直接咬死小狼崽,不然只怕没有机会时间上树。   但——   于是,在愤怒的黑风即将扑咬到独眼猞猁之前,他无比灵敏的向前一跃、脑袋一甩,就把流着血的、还在小小挣扎嚎叫的小肥扔到了前方的河里。   噗通!   “嗷呜——大伯、爸爸——”   黑风目眦欲裂,但却第一时间压下心中的杀意和愤怒直扑前方的河流。   而白渊此时已经一爪拍在猞猁独眼的左脸上、给他的左眼下划了一道疤。   但独眼最终还是拼着挨了这一巴掌窜上了树、然后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法上树的白狼,咧嘴笑了。   “嗷!”   “白渊!这一爪我记下了,之后你们最好守紧你群里面的那剩下的几个狼崽子,老子会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地抓住他们、吃了他们!”   白渊对着这样的威胁神色不变,只是有些嫌弃的把自己沾血的爪在泥土上擦了擦。   “滚吧。”   “不敢做的事,说出来你还自己真信了?”   “你!”   猞猁独眼猛地一炸,但最后想到他残缺的右眼,还是神色阴沉地在树上几个跳跃离开了。   他迟早要咬死白狼群所有的幼崽!还有女狼!   等猞猁独眼离开之后,白渊才神情严肃沉重地往河边走。   此时突突突已经奔了过来,开口就问:“老大,肥崽呢?那小东西没事吧!”   白渊神色不好,黑风去了那么长时间如果救到肥崽应该已经叼着他回来了,但到现在他还没回来只怕——   果然,很快白渊和突突突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站在河边的黑风。   他的身影看起来非常难过痛苦,耳朵和尾巴低低地垂着。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黑风慢慢回头,然后对着他的大哥和三弟露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狼脸:   “……大哥,我没能救到小肥。”   水流太急,小东西被抛得太远,他扑下去没划拉多远就已经看不见小肥小小的身影了。   白渊沉默。   突突突也垂下了耳朵和尾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兄弟。   最后突突突也只能开口:“……别太难过二哥,你还有壮崽。”   黑风呲了龇牙,最后又看了湍急的河水很久,才甩甩身上的水点头:   “嗯,我还有壮崽。”   “……而且小肥被独眼咬了,流了很多血,就算我把他从河里捞上来也救不活。”   “就这样吧,明年我……还会有幼崽。”   黑风强打精神、但依然垂着耳朵湿漉漉的走了。   突突突跟在他的身后,在他身边挤挤挨挨,试图给兄弟力量和安慰。   而白渊站在河边看着两只狼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那个独自离开狼群的奇葩。   他突然想——   如果是林瑭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明知道无能为力、已成结局的事,他也会转头离开吗?   *   林瑭正在低头眨眼,怀疑自己的眼神。   他好像在水里看到了一丝血红?   他抬起前后左右四个爪看了看,都没被划破啊?   所以这颜色是从哪来……?!   林瑭抬起头打量就看到了从上游漂下来的、一个他有点眼熟的毛茸茸团子。   下意识地,林瑭伸爪一捞,那湿漉漉的一动不动的带血的团子就被他捞到了两腿之间。   “卧槽嗷?”   这不是群里面那个肥嘟嘟的肥崽子吗?   它死了?   林瑭想也没想地伸嘴叼起了肥崽,几步上岸之后把它放在岸边用耳朵听了一下。   心跳还有但很微弱。   没死也差不多了。   林瑭:“……行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啊!我看到了什么!小胖它落进河里被躺躺遇到了啊啊啊啊!】   【我不管躺躺那么聪明一定能救活小胖的!啊啊啊啊它抬起爪了!】   【如果这都不是命运!!!!】 [16]嗷呜: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   如何有效的救一头濒死的小狼?   如果你问森林里其他的狼,它们只会瞪着狼眼看着你,嗷呜一声:舔它。   然后呢?   叼起来甩它。   再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听天由命吧。   但如果你问林瑭这个披着狼皮的灵魂两脚兽。   他就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先把狼崽放到开阔平坦的地方、把它的小肥身子四爪朝天撸平整、然后一爪抬起它的小脑袋保证气道畅通、然后用另一爪巴拉巴拉小狼崽的小胸脯毛毛,找到心脏和胃的位置做好用力准备。   心脏可以做一下心肺复苏,给小狼崽子续命。   胃那个位置稍微往上一点说不定可以做一下海姆立克给小肥崽控控水。   反正他也不知道两脚兽的心肺复苏和海姆立克对四脚兽有没有用。   但死狼当做活狼医嘛,万一救活了呢?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所以,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林瑭开始给小肥崽按压胸口做心肺复苏。   然后数万双眼睛的主人都开始揉眼、滴眼药水、拿放在桌边的眼镜,怀疑自己的眼睛并开始怀疑人生。   【兄弟们,没有穿越的扣一,感觉自己穿越的扣零。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进化成了我不懂的样子吗?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   【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狼为什么会做心肺复苏?!最重要的是它还知道先给小狼的脑袋扶起来保持气道畅通啊啊!这是很多人做急救都会忽略的事情好吗!!】   【离了大谱了,我开始怀疑我智商不如一头狼。并且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身边的狗。疑狼疑狗.jpg】   【所以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躺躺它之所以离开狼群就是为了更方便成精!】   【本来想骂楼上别太疯魔,但话到嘴边突然就卡吧住了。狼都会做心肺复苏了,万一哪一天它真成精了,我大概也不会太惊讶……吧。】   【咳,大家都不要这么激动嘛,说不定只是躺躺看过人这样做、然后碰巧学了呢?假设躺躺被人养过教过,是不是就会觉得容易接受很多了?】   然后这条弹幕收到了三连撅:   【你养狼教心肺复苏啊?】   【你养狼教直立行走啊?】   【你养狼教它认识植物给肉去腥吃凉拌菜啊?】   哪个神人能养出这种狼!   这分明就是世界上唯一头特立独行、聪明绝顶、即将成精的狼!   我们一定要盯到它化形!   【快看!小狼崽吐水了!天,是不是救活了?!】   “哇唔嗷!”   被林瑭柔软的大爪垫匀速匀力地按了几十次之后,四爪朝天的小狼崽终于哇嗷一声小身子一仰、从鼓胀的不行的小肚子里接连吐出了几大口水。   或许是因为狼崽太小、林瑭成年的柔软大爪比较大,把它的小心脏和小肚子一起照顾到了,反正肥崽的心脏恢复了比较有力的跳动、漂在河里被迫灌进肚肚里的水也被吐出了大部分。   总之,应该活了。   “嗷、嗷呜?”   小肥有些迷茫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狼脸。   “……嗷、嗷呜?!我、我死了吗,我竟然看见、躺躺叔了呜……”   林瑭原本还很是期待端庄地蹲坐在小狼崽旁边、大爪还轻轻放在它肚子上准备给它揉揉拍拍呢,结果这狼崽子一睁眼就咒他死啊。   啪一爪子就拍到了小肥本就懵逼的脑袋上,懵懵相撞给它拍清醒了。   “你死个球,看见你瑭叔我怎么了?看见我算你走运!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个傻小缺。”   小肥被拍了一巴掌切实感受到了那沉重的带着温暖的力量,瞪大了小狼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   它一下子兴奋激动起来,特别想要昂着小脖子嚎两声表达对幸存的喜悦。   但它脖子昂到一半就兴奋不起来了,一旦生死危机过去,之前所有可以忍受的、强忍着的疼痛都汹涌而来,小肥感觉自己头疼爪子疼肚子疼尾巴疼哪哪都疼,还觉得好冷好冷。   于是,兴奋的嚎叫就变成了痛苦的小声的嘤嘤哼唧。   “嘤嘤……呜呜……躺叔…呜呜嗷……肥肥好疼……肥肥好饿……肥肥好冷呜呜呜嘤嘤嘤……”   林瑭本就无语的心情在小狼崽的呜呜嘤嘤声中无上加无。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只嘤嘤唧唧的小狼崽,这小东西该不会是要赖上他了吧?   喂,找你亲爹去啊。   你以为你对我哭唧唧我就要给你吃给你喝再给你保暖疗伤了吗?!   更别说这小肥崽的亲爹疑似是白狼群里和他关系最不好的黑老二。   看,它耳朵尖和尾巴尖都是黑黑的毛呢。   “呜呜嗷……呜呜……糖糖叔,我好疼好冷好饿哦……肥肥是不是要死啦?呜……肥肥想大伯和爸爸妈妈,肥肥不想死…”   耳朵和尾巴尖都黑黑的小狼崽一边哼唧着一边瑟瑟发抖地、颤巍巍地往他身边爬,肚子上被咬野兽利齿咬出来的孔洞还往外冒着鲜血。   林瑭想,大概他是天生见不得幼崽如此凄惨可怜,才会在上辈子救娃挂掉,这辈子又被小狼崽子碰瓷。   但他终究没有一爪子推开爬到他身边的小狼崽子,甚至尾巴还不听他的话自动把小狼崽圈了起来盖了盖。   林瑭:“。”   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林瑭再低头,失温失血又饥饿的小狼崽已经再次晕了过去,但它破皮受伤的小爪爪还紧紧地抓着他尾巴上的毛毛。   “……啧。”   “所以说你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才遇见我。”   银灰相间的成年孤狼最终叹息一声,在两脚兽们激动的欢呼声中,认命地站起来叼住身边的小崽,甩着尾巴把它带回了家。   “就你这种情况,就算是白狼王亲自给你舔毛你也活不过三天。”   失血会造成低温、眩晕、无力,而本身又处在失温状态非常容易发烧、幼狼更容易直接发展成肺炎。   对于野外森林中的狼来说,一旦得了肺炎基本上就等于宣判死亡。   小肥崽已经是发烧加失血眩晕的伤病症状了,想要救它着实得花费一番力气。   但刚好,林瑭有那个力气,还有点能力。   “呵呵,等我治好你,回去你爹敢对我呲一下牙我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喷死它。”   林瑭把小狼崽放到他干燥柔软的石板鹿皮草窝里,这个草窝被他连睡了八天各种加固补充新鲜的干草、阴干的树皮已经变得柔软又温暖,小肥被叼进窝之后下意识的往里面拱了拱,颤抖的小身子感受到了温度终于不再那么频繁的打摆子了。   林瑭又把旁边的备用干草和树叶用双爪搂起来全部堆到小肥的身上,确定已经埋好、只露出个脑袋,他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现在要去针对性的寻找草药。   止血草和消炎的药草都必不可少,不过记忆当中北方森林里似乎有同时具备止血和消炎的有效草药。   “唔,让我想想……蒲公英、车前草、艾草、柳树皮都能消炎,小蓟、紫珠、仙鹤草、鹿衔草都能止血养伤。”   “仙鹤和鹿衔草功效更强但比较难找,小蓟我好像在附近见过、消炎的草倒是到处都是。”   林瑭努力从自己记下的野外知识宝库里往外扒拉有用的东西,然后骂骂咧咧嘀嘀咕咕淋着小雨去周围薅草。   “所以以后黑二见了我必须对我露出八颗牙齿的礼貌微笑,我可是顶风暴雨在救它的狼崽子。”   狼出色的嗅觉和目力再配合上人的知识储备,总算让林瑭还算顺利的找齐了他所需要的救崽草药。   一路盯着他的直播间两脚兽们已经麻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都见过狼的直立行走和心肺复苏了,比植物学的学生还更会找草药有什么不狼学的呢。   它可是北区第一大聪明,狼躺躺啊。   然后这个大聪明就叼着一嘴巴的药回到了他暖烘烘不漏雨不透风的单身狼窝里、用爪子扒拉开盖在小狼崽身上的树叶和干草,甩甩身上的雨水半躺在它身边,开始嚼草叶子。   嚼嚼嚼。呸。   嚼嚼嚼。呸。   嚼嚼嚼!呕,哕,呸!   林瑭英俊的狼脸上逐渐露出痛苦面具,能当药草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他的舌头遭大罪了。   狼不是人没办法用人的方法煎服草药,只能生嚼成草渣、然后把药草敷在伤口上。   林瑭嚼完所有的药草之后感觉自己已经短暂的丧失了味觉,他看着旁边已经不再发抖、小肚子起起伏伏的小东西,逐渐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他舔!呸。   舔舔舔舔。呸呸呸呸。   作为狼他还没舔过别的狼的毛毛,现在感觉怎么说呢,嗯,舌头卡毛了。   肥崽的小身体被他舔的像个肉团子一样一颤一颤的,身上半干的毛毛也从顺着被他舔成了倒翻毛的好笑样子。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肚子上那前后左右的四个血窟窿,周围的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烂肉已经被他舔掉,然后林瑭木着脸把混合着唾液的草药全都敷到了小肥崽的肚子上。   可能是有点疼,小肥崽在睡梦中抖了抖,但因为太过疲惫还是没有醒来。   “啧。”   林瑭伸出他的大爪揉了揉小肥的小狼脑袋,又拍拍它的屁股。   再一次出去了。   这一次是出去抓鱼抓虾。   最好是去了壳的虾肉,还有没有刺的鲶鱼和泥鳅,其他的鱼类不适合现在的小崽吃。   半个小时之后,林瑭稍微有些疲惫的叼着一条大鲶鱼回来了。   他就像一个无情的嚼肉机,嚼嚼嚼嚼地把鲶鱼的鱼身段肉给嚼成鱼泥,最后全都吐在一个大叶子上,叼着叶子回了窝里。   嗯?他为什么不吃?   他已经被草药苦麻地短暂的失去了那世俗的欲望。   所以下次黑老二见到他必须得给他磕一个,不然他一定会喷的它在狼群里混不下去。   =皿=   小肥不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只知道他又回到了被猞猁独眼追着跑的最恐怖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没有爸爸妈妈和大伯救他,他很快就要被猞猁抓住吃掉了!   呜…嘤嘤…呜呜……   好疼好饿好害怕……   谁来救救他?   林瑭进窝就看到浑身绷直四个小爪都在不停抖动乱划拉的小崽子。   “做噩梦了?”   林瑭挑着眉毛嗤笑了一声:“狼也会做梦。”   他走过去躺在小肥崽身边,先伸爪拍了拍它的头然后顺毛开始抚摸它的脊背。   小狼崽抖动的四个爪子逐渐安稳下来,闭着眼往他肚皮上贴。   林瑭扒拉了它一下。   倒是没直接把它扒拉开,只是把它的头稍稍扒拉了出去、把那一叶子嚼好的鱼肉泥拌止血消炎草渣放在了小狼崽的嘴筒子前面。   然后他就惬意的躺下、下巴垫在双爪之上,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崽子本能的耸耸小鼻子、梦游一般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干饭。   林瑭的尾巴尖甩了甩,眼中带笑。   怪可爱的。   然后可爱的梦游干饭小狼吃完后还闭着眼睛没醒,重新执着地调动自己的四个小爪、爬回到了林瑭的肚皮下。   直到贴住了那暖暖的温度,小东西才终于不再嘤嘤叫和颤抖了。   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沉沉睡去。   梦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逐渐消失,有温暖的大爪按着他的头、拍着他的脊背,把他带离了那可怕的追逐和饥寒。   还有和妈妈一样的温暖的毛毛尾巴包围着他。   小肥终于安心了,他小声嘤嘤了两声。有点撒娇又有点委屈。   “嗷呜。妈妈~”   眯着眼即将要睡着的林瑭:“???”   谁是你妈!神他妈妈妈!怎么你也得喊我叔,就算是睡懵了也该喊我爸而不是妈啊!   你个小智障!   果然黑老二的崽就是不聪明!   *   9月12日。小雨转阴。   连下了二十多天的雨似乎有了停下的迹象。   距离林瑭捡到肥崽已经过去三天。   直播间的两脚兽们望眼欲穿。   【三天了!我已经盯着屏幕三天了!三天都只见躺躺不见幼崽,我好捉急啊!到底那小狼崽活了没?】   【楼上不要急,根据我的推测小狼崽应该还活着,不然躺躺也不会每天都拔草药、抓鱼嚼肉了。只不过是幼崽受伤需要休养,所以就没出窝。】   【那也三天了啊!总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我、咦!】   【别说话!快看那是什么?!】   在屏幕之中、松鼠摄像头斜对着的单身豪华猪皮屋顶石壁狼窝里,先是晃晃悠悠走出一头银灰色相间的懒散成年狼,他出窝之后看着天空抖了抖毛,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   “行了,你伤口都结喀了,肚子都吃圆了、身上的毛也都烘得干干的了,不要赖在窝里不出来,该晒晒太阳了。”   于是狼窝的洞口里很快伸出来了一个探头探脑、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狼脑袋。   “嗷呜!”   在确定周围比较安全,没有危险的气息之后小肥才快速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紧紧跟在林瑭身后满脸新奇。   “可是糖叔,现在还下着小小小小雨呢,没有太阳。”   “哇啊糖叔!这就是你的地盘呀吗?离河水好近哦。”   林瑭甩了甩尾巴:“你怎么知道下着雨就没有太阳?太阳就在我们的头顶,虽然暂时被雨云遮住,但它一直都在。”   “还有离水不近怎么能捡到你这个吃白饭的小崽子,要么说你运气好呢。”   小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可是糖叔,爸爸说离水太近并不很安全,会有大型猛兽寻着水源喝水的,水里有时候也会有危险的大鱼。”   “正经狼应该在森林和草原上奔跑!只在河边抓鱼的狼都是抓不到森林里猎物的没出息狼。”   林瑭:“……”   好你个缺耳朵黑二!竟然敢拉踩聪明狼!   “别听他瞎说,要是没出息我能捡到你还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你就动动你的小脑子想想,要是捡到你的不是我是你爸爸,它能给你止血疗伤还让你不打摆子吃软鱼泥饭吗?”   “他能让你在三天里就恢复的差不多、可以跟在狼屁股后面活蹦乱跳了吗?”   小狼崽果然用他的小脑子努力想了想,然后把自己想的耳朵和尾巴都想落了下去害怕又难过的样子:   “……不能。”   “上一个冬天飞飞姐姐不小心落到冰河里了,被救上来之后就是一直发冷打摆子、就算彩虹姨姨一直用身体暖着她、给她喂肉泥也没能把她救回来。”   “飞飞姐姐一直在发抖、打喷嚏咳嗽,最后咳着血喘着粗气……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样说着小肥又挨近了林瑭一点。   在他被救上来之后短暂地醒来的那段时间,虽然知道自己被救了,但浑身的寒冷和无力还有发疼的嗓子都让他觉得自己或许会像飞飞姐姐一样活不下来。   但他最后竟然活下来了!   身体里也没有觉得很疼,现在只是还感觉有些没有力气而已。   于是小狼崽直接抬头坚定的嗷了一声:“爸爸说得不对!糖糖叔最厉害、呃、第二厉害了!”   林瑭停爪眯眼扭头:“嗯?我竟然不是最厉害的?”   小肥圆圆的身子抖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大、大伯最厉害啦。大伯狩猎就没有失败过呀!但是糖叔你、你、”   林瑭脸黑了,但是我狩猎失败还被野猪撞飞了是吧?   眼看着林瑭脸色越来越黑,小肥急得直炸毛最后终于嗷一嗓子:   “但糖糖叔是最聪明的狼!最最聪明!”   糖糖叔和大伯都有一个最,应该满意了吧?   林瑭笑了一声。   天生就知道端水的小东西。   不过谁说他不能成为最厉害的狼?   林瑭带着小肥就来到了他给自己挖下的江山前,然后伸爪一挥——   “哼!小崽子你过来看!看见前面的空地了吗?”   跟在林瑭屁股后面的小肥探出脑袋向前看,圆圆的眼睛里一片迷茫。   “嗷呜?”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不就是,一片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的空地吗?   唔,如果仔细看看的话,好像地上的草叶和树枝不太一样?   林瑭昂首挺胸露出一个得意阴险的王霸之笑:“这不是一般的空地。”   “这是你瑭叔我以后战无不胜、狩猎百发百中、绝不走空的王者之地!!”   “相信我,在这片地方,你瑭叔我就是最厉害的狼没有之一!就算你白狼大伯来了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小肥眨着眼睛听他糖糖叔忽悠,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嗷?真的吗?可是糖糖叔你连我爸爸都打不过耶。”   林瑭嘴角一抽。   大毛尾巴直接扇到小肥脑袋上。   “那是在别的地方!但是在这里!你瑭叔我就是最厉害的狼!这里是我的地盘!”   小狼崽晕晕乎乎,看着昂首挺胸好像在发光的大狼,下意识就跟着点头。   “哇嗷!那糖糖叔真厉害呀!”   林瑭满意的笑起来,只是他笑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长着一撮聪明毛的耳尖动了动,一爪子按在小狼崽脑袋上让它噤声。   同时警惕地向着斜前方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看去。   在草叶的哗哗声和蒙蒙的雨雾中,他隔空对上了一只轻蔑又阴狠的眼睛。   对。   只有一只眼睛。   因为那树上的猞猁只有一只左眼,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和他爪子下的小崽。   然后,林瑭听到了一声非常难听刺耳的嚎叫,还有更难听的嗓音话语。   “嗷吼——”   “笑死我了。”   “我在树上待了十个鼻息的时间你才发现我,也好意思说你是这个地方战无不胜最厉害的狼?”   “如果是白渊的话,在我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会发现我了。”   “而你……赫——”   树上的猞猁猛地弓起身子露出利爪和獠牙,“你和你身后的那个小崽子马上就会成为我的腹中餐!”   这一次没有狼王白渊在,他看黑风的小崽子还能不能再命大的逃一次!   至于那头孤狼?   一个体格和反应都远远不如他的弱狼而已,他只需要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咬死他!   林瑭看着斜前方下树跳跃向他扑来的猞猁,浑身的毛发在瞬间炸起。   不同于白狼王那明显压迫但留有余地的气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猞猁眼中和身上传来的毫无收敛的恐怖杀意。   这会是一场死战。   没有任何退缩、逃离、讲和的可能。   他和眼前的这只猞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心念电转之间,林瑭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瞬间把一切印刻在脑海中。   而后他一把就把瘫在他爪下瑟瑟发抖、叫都叫不出声的小狼崽拍飞了出去。   “嗷?嗷……”   糖糖叔不要他了吗?呜呜他帮不上忙被扔掉也是应该的……   “嗷呜?!”   在小肥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落在了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叶之上,然后突然觉得屁股一沉,整个狼都往下一坠,就落在了一个坑里。   怎么回事?他落入陷阱里了吗!他要被抓了吗?不行他还要挣扎一下!   在小肥崽反应过来努力想要顺着这个深坑爬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上面传来的糖糖叔的声音。   “给我在洞里藏好!现在我没功夫保护你,那个洞够深够窄,只要我活着那独眼就没时间从洞里杀你,自己警醒着点!”   小狼崽一下就愣了,然后刚刚因为以为被抛弃而耷拉的耳朵和尾巴一下子全直了起来!   糖糖叔没有不要他!糖糖叔要和猞猁战斗!糖糖叔在保护他!   于是那边缘的、刚好能挤下一个小狼崽藏身的洞里快速地出现两个圆乎乎的小爪子、一颗紧张的飞着耳朵的小狼脑袋警惕地冒了出来……一半。   小肥看到了正在搏斗的糖糖叔和猞猁大坏蛋!   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地按着爪爪。在心里默默大喊:糖糖叔加油!糖糖叔你一定要是这片土地上最厉害的狼啊!   而这个时候在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地之上,林瑭和已经来到他前方一个多身位的猞猁独眼安静对峙,死战一触即发。   林瑭扫了一眼周围。   这独眼大猫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扑过来的时候没踩到一个陷阱。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你都最好都踮着脚猫着腰、祈求幸运之神的眷顾了。   *   凌晨时。   森林北边。   白渊看着面前剩下的骨架和边角料肉,忽然抬头看向西南河边的方向。   “嗷?”   大哥你怎么了?   狼群今天终于狩猎到三只狍子,每头狼都吃了个肚圆,正应该是最舒服懒散的时候。   但黑风却发现大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不光是狩猎的时候心不在焉,这两天巡视领地的时候,他也似乎在想着什么,时不时就会向河边看看。   是在想小肥吗?   可是小肥已经死了,不可能活着的。   黑风又觉得大哥好像不是在想小肥,他应该是在想什么更重要、更想不明白的事。   白渊没有回答黑风,只是一直向着那个方向看着。   从林瑭离开的那一天就出现在心底的、难以理解又难以控制的情绪正在不断的增长。   本来这种情绪已经被他压了下来,却在三天前肥崽落水的时候又冒了出来。   而这三天里那种情绪在不断的增长、增长,就像是一棵怎么也压不住的野草,终于在这一刻积聚了足够的力量破土而出。再也压不住。   焦灼、不解、念想、期待。   白渊轻轻呼吸,闭上眼而后骤然睁开。   那双冰蓝的眼瞳里再没有了犹豫,只有即将了解未知的渴望与兴奋。   “我要出去几天。”   “你先领着狼群。”   “不用管我。”   “时间到了我就会回来。”   白渊说完,便头也未回地向着他一直看着的方向走去。   而后极快地,从行走变为奔跑。   快步向前! [17]嗷:他在发光。   林瑭的呼吸极轻,却能够听到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虽然在挖坑的时候就设想过会有面对大型森林猛兽的一天,这些坑也有大半是为了安全所挖。   但这一天也出乎他意料的、来得太快了一些。   短暂的对峙并没能持续多久,毕竟势均力敌才能互相制衡与僵持。   而他和眼前的这只猞猁,至少在独眼猞猁看来,他的战斗力不值一提。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同等体积下,猫科动物的战力几乎碾压所有犬科动物。   除了猫科的速度快于犬科、利爪可以伸缩、肌肉爆发力强悍更适合突击之外,最重要的是犬科的动物缺少对猎物致命的攻击方法。   就比如现在——!   林瑭哪怕死死盯着对面的独眼猞猁、眼睛看到了它凶悍地扑来,他的身体做出反应的速度也比猞猁慢了一步。   只是慢了这一小步,他就被独眼猞猁抓、咬、扑、跳连挠了四下,鲜血很快就洇湿皮毛显露出来。   如果不是他熟知大猫的攻击方法还包括翻身锁喉和抱摔,提前狼狈地在地上一滚躲了过去,他现在只怕已经被独眼猞猁抱摔在地、咬断脊椎爬也爬不起来了。   但现在他的样子也很惨,很让披着狼皮的人生气。   林瑭有些狼狈地匍匐在地,喘着粗气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的猞猁。   这爪子太利,还是废掉的好。   “嗷吼!”   相比林瑭的狼狈谨慎,连续攻击四下的独眼猞猁却是舔了一下带血的爪子、露出了狰狞得意的笑。   “废物弱狼。”   亏他刚刚还犹豫试探了一下,以为这个说自己在这里百战百胜的狼能有多厉害。   结果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还是反应,这头狼都比白渊差太多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你能百战百胜——吼!”   在那一声嘶吼落下的瞬间独眼猞猁又向着林瑭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一定要速战速决,用最快最凶的一套连击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明明是头速度力量反应都极差的弱狼,看着他的眼神却和白渊一样森冷傲慢!   笑死猞猁了,白狼王好歹真的一对一打瞎过他的一只眼睛。   可眼前的这个废物狼有什么?!   他怎么敢毫无畏惧又傲慢的看着他!   这一次面对独眼猞猁的飞扑林瑭没有太大的动作。   他也不需要太大的动作了。   他所在的方位是七十二坑洞坤字位,他的四大杀坑之一,就在他的左脚边。   独眼猞猁凶猛的扑来,却发现这头弱狼好像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怀疑,是不是有诈?!   但就在他怀疑的时候这弱狼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想要往左边躲闪。   他的整个身体都向着左边倾斜过去了。   独眼冷笑起来。   迅速在半空中调整了自己的扑咬方向,除了白渊,还没有一头狼能够跟他比速度!   他要一波带走这只讨厌的弱狼!   然而在他即将要扑咬到林瑭之时,刚刚还身体倾斜的狼瞬间就贴地向右翻滚起来,而猞猁的下落之势已成、无法再改变方向,这一次只怕要扑空了。   猞猁独眼愤怒的吼了一声,两只猫眼死死盯着林瑭。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我落地就能瞬间再扑你——什?!”   还在放狠话的独眼猞猁已经做好了落地就调整姿势继续扑咬的准备。   但他忽然就感觉哪里不对。   等等。   好像是脚爪踩地的感觉不、   “嗷吼?!”   直到落入深坑、感觉到后腿脚爪和肚子上传来的尖锐疼痛,独眼才难以置信地迅速转头低头,看着这凭空出现在他脚下的深坑陷阱!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人类挖的陷阱?!”   而且陷阱里竟然还竖着几根尖锐又坚硬的树干断枝,他的后爪和肚子就是被两根断枝直接扎穿刺透了!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在感觉脚爪不对身体下落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双爪迅速扒拉坑洞的旁边侧身,他现在就不止是一个后爪和肚子边缘被扎穿了!   “该死的人类两脚兽!狡猾阴险的废物弱狼!”独眼猞猁咆哮出声。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废物弱狼会说在这里他百战百胜了!   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这里有人类两脚兽挖出来的陷阱,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那样大言不惭、有恃无恐!   而此时从坑洞上缓缓伸出来的那颗居高临下、明显带着阴险得意的笑的狼脑袋更是让独眼猞猁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该死的人类两脚兽!狡猾阴险的废狼!   林瑭狗狗祟祟地探出脑袋往洞里看,阴险得意的笑什么的显然是独眼猞猁自己愤怒的臆想罢了。   他只是在谨慎地探查那凶残的猞猁有没有被坑死。   但显然这只独眼猞猁谨慎且狡猾,战斗经验还丰富没有落入陷阱中间被插个透心凉,只是后腿和肚腹受、   “卧槽嗷!”   “嗷吼喵!”   狡猾谨慎的独眼猞猁不但没死,还因为心中的愤怒和羞恼直接开启狂暴状态,它前爪用力扒着泥坑的墙壁、浑身肌肉紧绷收缩狠狠一跃!   强行跃起把自己从尖树枝上拔了下来,甚至仅仅是这一跃就大半个身子跳出了林瑭挖的深坑、差点咬到了林瑭的鼻子。   但林瑭一直防备着它,怎么可能让它咬到。   几乎是瞬间林瑭四爪并用走位诡异地向右后方后退了几步。   此时独眼猞猁已经跳出陷阱,并且在对着他疯狂地咆哮:   “愚蠢天真的废物狼!”   “你以为只凭着一个人类的陷阱就能杀死我吗!!”   “你错了!”   “大错特错!”   “因为就算是我现在后腿受伤,也能再次轻而易举的杀死你!”   “而你!还有第二个陷阱可用吗!”   独眼猞猁第四次凶猛地扑咬过来,这一次、这一次他一定要狠狠咬断这头狼的脊椎、然后把他开膛破肚、虐杀致死……嗯?!   怎么脚爪的感觉又不太对?!   独眼猞猁突然瞪大了仅剩的那只独眼,像是当头挨了一棒似的半空扭头看向那个狡猾废狼。   就看到那个废狼伸爪挠了挠他的嘴筒子,一脸天真无害地眨了眨眼说:   “唔。你看,巧了不是。”   “这里刚好还有第二个陷阱来着。”   独眼猞猁:“……嗷!”草!   没来得及骂出声,独眼猞猁就第二次落入坑洞之中,这一次他比上次更没有准备、再加上身体受伤是真的大部分身体摔到了底。   但让独眼猞猁感到无比庆幸的是,这个陷阱比刚刚那个陷阱浅了不少、又没有那么阴狠的在坑底竖立折断的树枝尖刺。   虽然还有一些尖锐的石头和果壳,但、嗷、但至少不是致命伤。   他、他还能战!   至少,还有拼最后一把的咬死那只该死的可恶至极的废物狼的力量!   这一次猞猁独眼爬出来的时候,两条后腿都疼的打颤,屁股和尾巴上还粘着好几个大个的板栗壳刺球。   现在他和林瑭再一次对峙着,却已经显得比他不看在眼里的废物狼更狼狈一些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守,似乎也要变了。   林瑭等着独眼猞猁再一次扑过来。   可独眼猞猁却站在原地阴沉的看着他、又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周围的空地,没有再行动。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可浪费了。   最后一次的扑咬,一定要成功。   但他不确定周围还有没有第三个可恶两脚兽挖的陷阱。   所以,所以。   他接下来要精准的踩在这头废物狼踩着的每一片土地!   最终还是独眼猞猁难以忍受疼痛和在逐渐流失的力量,嘶吼着最后一次扑向林瑭。   林瑭依然是做出了往左边偏移的动作,但这一次独眼猞猁没有再上当、没有改变半点方向直扑他站着的位置。   林瑭笑了一下。   心里却升起几分紧迫和佩服。   谁说野兽愚蠢没有智慧的?   至少眼前的这个独眼猞猁,就没有第三次踩在同一个坑里。   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破解陷阱的方法——踩在他所站在的位置上。   “……如果我还是那个自然之外的旁观者,我会真诚的夸赞你。”   “但现在我也在自然之中挣扎求存。”   林瑭一边精准地走位躲避着独眼猞猁紧追不舍的攻击,一边喃喃自语。   而后倏然抬头。   在独眼猞猁难以置信地目光中后腿发力、毫不犹豫地一跃!   与向他扑来的独眼猞猁近乎凶狠地、碰撞到了一起。   “就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双爪死死按住独眼猞猁的肩膀、用更大的冲力改变猞猁的身体坠落方向,以他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为码——   在彻底冒出小脑袋的小肥的注视下、在直播间此起彼伏的尖叫震惊中、在远处树下蹲坐着的白色身影前,把独眼猞猁砸进了乾字杀坑。   噗嗤!   嗷——   锋利坚硬的树木断枝彻底刺穿了独眼猞猁的身体、心脏、肚腹,也连带着扎破了林瑭踩在猞猁身上的脚爪。   但他没有喊疼。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脚下被他终结的生命,静静地听着风声、雨声还有他血脉沸腾又逐渐安静的声音。   雨终于停了。   阴云之中似乎有阳光透出来。   林瑭一瘸一拐地从坑底爬到阳光之下,端正地坐好,轻喘着气,完成了属于他的野兽的洗礼。   而在前方不知蹲坐了多久的白渊,也在看着阳光缝隙之下闭目昂首的那只狼。   他浑身泥土、伤痕血迹遍布。   但他在发光。   白渊想,他应该见证了这片森林里一个新的、与众不同的王者的诞生。   而后,他无比喜悦庆幸他在今天清晨循着本能,毫不犹豫地向着林瑭的方向狂奔而来。   没有错过这场自然的加冕。 [18]嗷呜:好狼崽不要学林瑭!   【啊啊啊啊啊!神图已截!神图已截!谁懂我现在的心情?!妈妈问我为什么嚎叫,我说我狼血沸腾!】   【我爸也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说我见证了一只狼单杀猞猁、森林大魔王的诞生。他当场反驳狼不可能单杀猞猁,然后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他已经注册了平台号在看躺躺大王的录像集锦了。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谁能不为刚刚的躺躺着迷呢?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直播弹幕在人与自然频道尖叫。而且到现在我的心还砰砰直跳,简直不敢回想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十分钟我是怎么过来的。】   【从看起来死定了到连续算计猞猁落入陷阱、最后碰撞反杀!最后我竟然真的有种在这里躺躺可以战胜一切猛兽的感觉。】   【如果这都不算强!】   【在今天之前你们说我躺躺是绿茶战五渣我不挑你理,但今天这一战之后谁再说我躺躺战五渣我跟你对喷到天亮!智商战力就不是战力了吗?!】   【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喊它智慧勇敢与众不同的躺躺大王!】   然后屏幕里就开始整齐划一的刷躺躺大王,两脚兽们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狂欢。   不过人类的狂欢与他无关。   林瑭要是看到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吵闹。   毕竟现在的他虽然从身到心都仿佛有了新的成长,但也是从上到下都没什么好样。   那种拼尽全力的热血退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   “啊疼疼疼疼疼。”   林瑭抬起左边前后爪抖抖抖,全身的力量就不自觉压到了右边,他顿时变脸迅速放下左爪抬起右爪抖抖抖抖。   “啊更疼疼疼疼疼疼!”   但右爪抬起来被压迫的左爪承受了全身的力量又向身体发出尖锐刺痛的信号。   林瑭麻了。   然后他用他的全森林最聪明的脑子想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不用四爪都疼的好办法——   他毫无胜者形象地、以白渊相当熟悉的碰瓷姿势往右一倒,再自然的一翻,就完成了后背着地四爪朝天的奇葩躺。   白渊:“……”   够了。   这当然还不够,白渊眼睁睁地看着奇葩躺在那里开始抖爪了。   白渊:“。”   对,就是四爪朝天、四个爪一起抖擞,那癫样子让这头狼已经不能用奇葩和异类来形容了。   要是这时候抖爪的林瑭突然翻身向他扑来,白渊觉得他一定会浑身炸毛惊悚又竭尽全力地咬死这个、这个、狼癫疯。   不然要是这种毛病传染给森林里的其他狼,整个森林都要承受某种恐怖灾害了。   白渊像是被爆锤了一击似的痛苦地移开了眼,再次庆幸他看到了之前林瑭正常且英勇的样子。并且开始反复在脑海里回想刚刚那阳光下安静漂亮的狼,终于又给自己回了一点血。   然后他听见了前面传来的嘀嘀咕咕哼哼唧唧。   “啊,好多了但是还是疼疼疼疼……”   白渊恢复了面无表情。   目光里还带了一点认命的沧桑——   狼生嘛。   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就像奇葩有时候能让你惊喜至极,有时候也会让你咬牙切齿心神俱疲。   他懂。   把自己哄好之后白渊叹口气,叼起顺路猎到的肥兔子就往林瑭那里走。   那家伙刚刚经过一场生死战、又受了伤,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之后几天就要饿着肚子养伤了。   白渊走了两步,忽然瞪大双眼、抬起的脚爪僵硬在原地。   不是他发现这片空地上的痕迹不对,在刚刚的观战之中他已经知道这片地上有陷阱、需要谨慎踩踏。   对于有经验的野兽来说,一旦有了防备、只要不是在紧张的战斗中,伸爪踩踏试验一下前面的土地就能发现哪里的脚感不对、然后避开陷阱了。   让白渊震惊到难以置信的是那个现在正嗷嗷叫着狂奔向林瑭的小狼崽。   黑色耳朵和尾巴尖、身体肚子格外的圆、甚至连额头的那三把火白毛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就像是、那就像是!   “嗷呜嗷呜嗷!”   “糖糖叔你怎么样了!糖糖叔你打赢了!糖糖叔你竟然杀死了大坏独眼!嗷呜嗷嗷糖糖叔你果然是最最厉害的狼!和大伯一样厉害、不,现在小肥觉得你比大伯还厉害啦!”   毕竟大伯他只是抓瞎了大坏蛋的眼睛、可糖糖叔是真的杀死了大坏蛋呀!   白渊耳朵动了一下,眼皮一跳。   这声音这语气,那个他们以为一定死了、绝对救不回来的幼崽竟然真的还活着。   那时看着湍急的水流白渊就在想,如果是林瑭在这里,他会怎么选择。   现在他看到了答案。   一个有悖于他本能认知,却让他莫名从内心感到愉悦的答案。   白渊又忍不住想要对着那个身影露出笑容了。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还在抖爪的家伙开口:   “嘎嘎嘎嘎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刚刚战斗的样子帅不帅?”   肥崽点头:“嗷帅!”   “酷不酷?”   “嗷嗷酷!”   林瑭的爪子抖得更欢快了。   小肥崽也特别高兴的在他现在最喜欢、觉得最强大的糖糖叔身边滚来滚去,不光是伸爪子去抓林瑭的大毛尾巴,到最后还干脆一个翻身、学着林瑭四爪朝天的姿势开始抖爪。   白渊:!!   “你爸爸是不是都不如瑭叔厉害?”   “嗷对!爸爸不如糖糖叔!”   林瑭:“哈哈哈哈!你爸爸以后迟早要给我擦皮鞋!”   小肥:“嗷嗷嗷!爸爸给糖糖叔擦皮鞋!不过糖糖叔,什么是擦皮鞋?”   林瑭顿了一下:“就是、就是,反正你知道是很高兴的事情就行啦哈哈哈!”   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肥崽就又跟着他狼叔一起:“哈哈哈哈!”   白渊:“……………”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从心生愉悦温情到想要龇牙只需要一个抖爪加三句对话。   白渊下定决心要用最快的速度堵住林瑭这个奇葩的嘴巴。   不能让他再开口逼逼了。   当然不是因为林瑭说黑风不如他、以后要黑风给他擦皮鞋。   狼与狼之间的私狼矛盾白渊不会管,迟早他们都会凭着实力有所了结。   主要是不能让林瑭祸害下一代——看小肥崽的样子!   这小崽满打满算只是跟了林瑭三天而已,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林瑭躺、林瑭扭、林瑭抱头打滚嗷嗷叨叨了。   甚至就在刚刚,他无比自然地学着林瑭四爪朝天抖了!   白渊越走近看着那两个滚在一起抖爪的狼表情就越扭曲。   他稍微设想了一下以后肥崽那一代的狼集体林瑭躺加四爪朝天抖爪、或者抱头扭曲的样子……   隔着想象白渊都浑身抖了一下。   差点给白狼王干抑郁了。   于是正快乐发泄抖爪的林瑭和小肥就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叼着兔子的首领大王。   这时候林瑭已经被黑二给他擦皮鞋舔爪的想象画面癫到,张口就要再来个更大的:   “不是我吹,就是在这片地方,你大伯来了都要给我擦皮、X嗷?!”   他仰天张开的大嘴巴子里就被塞进了一只肥兔子堵住了所有要说的话。   惊悚的是那兔子好像还没死透,在他嘴巴里蹬了他一下?!   嗷?!嗷嗷嗷嗷?!   然后他看见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巨大狼脸,对方声音平淡:“你让谁给你擦皮鞋?”   林瑭:“……”   林瑭翻白眼呕得昏天暗地。   这边林瑭四爪挣扎着呕吐兔子,旁边本来在跟着他糖糖叔一起笑哈哈的小肥先是瞪大双眼惊喜地发现大伯,刚要嗷呜一声,死去的规训和大伯冰冷的目光就突然攻击他,让他想起了被扔到九霄云外的狼之体面。   瞬间小肥四爪僵硬、毛发炸起,用最快的速度翻身坐好,务必保证自己的前爪和后爪在横竖两条直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尾巴。   “大、大伯嗷。”   白渊凝视他。   小肥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爪爪和尾巴,挺直脊背让自己显得更精神。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但心里更多的是高兴,小尾巴就又不自觉地甩了起来。   “大伯嗷!大伯嗷呜~大伯嗷嗷!”   “小肥没有被淹死,小肥也没有流血而死,小肥也没被饿死,大坏蛋还被糖糖叔杀死了!小肥又见到大伯啦!”   白渊看着控制不住兴奋又孺慕的看着他的幼崽,最终还是收敛了一下冰冷的眼神,伸出巨大的白爪按在了小崽的头上。   “嗯。”   “你坚强的活下来了。很好。”   得到了狼王的鼓励和安慰,小肥尾巴甩得更欢了:“小肥很快也能见到爸爸妈妈啦!爸爸一定很高兴见到小肥!”   白渊动作一顿。   你都让你爸给林瑭擦皮鞋了,他高不高兴还真不一定。   然后白渊按住还想说话的小肥,“虽然活下来了,但以后不能贪玩,还有不要学奇奇怪怪的行为动作。”   小肥尾巴一僵。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小肥记住了。”   其实他不是贪玩,只是阴雨太久肚子太饿、闻到不远处好像有甜甜的果子的香味,就想过去咬一点果子填饱肚肚。   可他走的还是有点远了,就被猞猁大坏蛋盯上了。   不过奇奇怪怪的行为动作是什么?他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吗?   “呕呸呸呸!”   此时林瑭终于把白狼塞他嘴里的大肥兔子给吐出来了。   “嗷!白狼你是不是想打架?你刚刚是不是想用兔子噎死我?!”   林瑭瞪着因为呕兔子而过于水润的黑眼睛看白渊,本来气势十足。   但四爪踩地之后疼痛又瞬间攻击了他,他立马一个熟练的歪倒碰瓷躺,确保四爪离地之后又气势汹汹地抬头。   “你可不要趁狼之危!”   “好歹我也为狼群救过崽、为狼群受过伤!不善待我,你吃肉都会被噎死的!”   白渊:“……”   白渊忽然发现他好像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对待这奇葩的躺平碰瓷了。   甚至看着他故意瞪大的亮晶晶的眼睛和造作的姿势,还有点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   转头就对一脸懵的小肥说:“看清楚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奇奇怪怪不能学的。”   小肥瞪大小圆眼:“嗷?”   “为、为什么不能学啊?”小肥觉得糖糖叔这样还挺、挺让肥崽心软的呢。也不难看呀。   然后小肥就见到了他大伯冰冷地呲了呲牙。   “因为他这样做最多被我打一爪子。”   “而你这样做,会被我和你爸爸揍到爬都爬不起来。”   小肥瞬间四爪并齐端坐的更精神了一些。   林瑭在旁边瞬间不乐意了:“白狼你什么意思?我这动作怎么了?有哪不好看、有哪漏重点了吗?怎么就不能学了!”   “还有你竟然还想拍我一爪子?!你也不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地盘!有本事等我伤好了跟我干一架、呃!”   林瑭话没说完,白渊巨大的狼爪就拍了过来,他瞳孔一缩、瞬间全身紧绷准备翻滚躲避然后想办法反杀。   却见那爪子越过了他直接拍到了被他吐出来的大肥兔身上。   然后,林瑭听见白狼说:   “你为狼群救过崽,还为狼群受过伤,我怎么能出爪打你?不然吃肉都要被噎死的。”   林瑭:“……”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声音里的阴阳怪气。   他嘴角抽了抽,看着白狼嫌弃的用爪子勾着兔子往河边去,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   “咳,我说的是事实嘛。不过你去河边干嘛?”   有兔子不吃难道还要洗澡吗?   白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哦,给狼的功臣剥皮洗兔子肉。你不是吃不下带血的腥肉吗?”   林瑭愣住。   “还有,林瑭。”   “嗯?”   “我名白渊,下次别叫白狼了。”   “……” [19]嗷呜嗷:给我擦皮鞋!…不不不不要舔爪!   看着那个在河边有些生疏但并不笨拙剥皮洗兔子肉的白狼,林瑭一时间有些恍惚——   仿佛灰蒙的雾气和阳光揉合出了某种奇异的光影,让他有一瞬间觉得那不像是一只狼,而是一个和他一样被困在野兽身体中的人的灵魂。   他生出了某种不可抑制的妄想。   如果这只巨大的白狼变成人会是什么模样?   它会有怎样的眉眼、怎样的面孔、怎样的人身和思想?   但不管怎样,它应该都会有出色的外表和体格,如同它这一身在森林中格外显眼的白色皮毛一般,在哪里都会吸引到周围的目光。   林瑭:“……”   林瑭狠狠摇了摇脑袋并用爪子拍了两下。   看得旁边的小肥一愣一愣的。   唔,这个动作大概也是大伯说的不能跟着乱学的吧。感觉会把脑子拍坏掉。   “真是魔怔了。”   林瑭失笑然后趴下,“怎么可能呢。不要被迷惑啊。”   人变成狼已经很奇幻了。   怎么可能再有狼变成人。   而且白狼、不,白渊虽然说话做事都比其他的狼更聪明、强大,感觉上思想更偏向于“人”。   甚至它的名字都像是具有某种特殊的意味。   但它终归是狼。   野兽的本能刻在它的骨血之中,甩不脱、压不住,那它就永远都不会成为他。   就算现在给白渊披上人皮,它也只是一个遵循本能的人形野兽罢了。   林瑭这样想着,双眼却还在看着那个白色的兽影。   可是。   可是如果寻根究底,人不也是由野兽进化而来的吗。   林瑭开始下意识地用爪子摩挲刺挠着爪下的土地,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却犹如笼罩着一层薄雾无法清晰的显现出来。   他想做什么?   他想要对那只狼做什么?   旁边的小肥看着糖糖叔的动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小嘴巴张了好几次都又合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想提醒糖糖叔别再扒拉挠地了,爪子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刚刚不是还一直喊疼的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扒拉了?   但糖糖叔好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说话。   所以小肥就只能纠结地盯着林瑭的爪子,盯到他额头上的三把火都皱了起来、最后小爪也控制不住的跟着巴拉地。   直到把地上扒了一个小坑,小肥才猛然回神。   小肥:“嗷哇!”   果然大伯说的对,真的不能跟着糖糖叔什么都学耶。   会变得奇奇怪怪!   小肥的嗷呜声换回了林瑭的思想,一回神痛觉全方位无死角的袭击他。   “啊!疼疼疼疼疼疼!我什么时候又在折磨我的爪?!夭寿了!我挖坑埋树枝的时候为什么要埋那么粗长尖锐的树枝啊!”   于是剥完兔子皮洗完肉、甚至还贴心的用一片大树叶卷着这些东西的白渊回来就又看到满地滚加疯狂抖爪的林瑭一只。   现在他只是脚步微顿,就面无表情地接受了。   让他欣慰的是小肥这一次并没有跟在林瑭旁边学,而是端正地蹲坐在原地,是精精神神正常的狼样。   白渊把卷着肉的大树叶放到林瑭面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叫停那个蛄蛹抖爪狼。   “好了,停下来。吃肉。”   林瑭瞬间抛弃一切杂念停止一切行动,一个自然又优雅的转身就把自己转到了正对白渊和肉的面前准备开饭。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嗯?   “你还给肉放在盘、哦,放在叶子上了啊?”   白渊动了动耳朵,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不是这样吃的吗。”   林瑭轻笑了一下,用黑亮的双眼直直地盯视白渊。   “……你不觉得我这样吃饭很可笑、很麻烦、不能理解吗?”   那双黑色眼瞳里似乎有某种疑惑和审视,哪怕是配着那样趴着的乱七八糟的姿势,竟然也让白渊觉得林瑭的话里有某种隐藏的重要的东西。   于是白渊稍稍坐直了一些,然后回答:“是很奇怪、很麻烦、不能理解。”   林瑭扬了扬眉准备低头吞肉,却又听它说:“但如果你想要这样做,你坚持这样做,那我允许你的做法。”   林瑭倏然抬头。   白渊冰蓝色的双眼没有移开,而是与他对视着,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做法很奇怪很麻烦不能理解,但我允许、不会否定你的做法。”   大概是林瑭眼里的不能置信太过明显,白渊又多说了一句:   “森林里和草原上有很多动物,它们有很多话我听不懂、很多行为我觉得奇怪不能理解,我甚至还见过让我更不能理解的生命……但我理不理解对它们来说不重要。”   “我想,我不是它们,它们也不是狼,我不理解的对它们来说或许是必须要做的事。我为什么要否定反驳?我不可能知道理解所有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被黑风和突突突说不能理解。”   白渊说到这里甚至对着林瑭笑了一下:“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森林和草原这么大,异类不是只有你一个。”   林瑭慢慢瞪大眼。   白渊:“只要足够强大,你所有的行为和与他们不同的想法都会被接受。”   “……包括你扭的像个虫子和吃肉还要洗的行为,在杀死猞猁之后狼群都不会以此说你弱。”   “但不理解觉得你奇怪还是会有的。”白渊补了一句。   “……哈!”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   林瑭突然站起绕过面前的食物,几乎走到白渊面前和他鼻尖对着鼻尖。   “你说的森林中不止一个异类,那另一个异类,是你吗?”   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然后林瑭就听见了那让他感到如释重负、又莫名兴奋期待的回答——   “是。”   不光是白色的皮毛让他被所有动物天然的认为是弱小该被淘汰的残次品。   更多的是他许多时候冒出的与本能相悖的想法和疑惑,他似乎天生就想用这野兽的头脑思考一些其他野兽不关心不在乎的事情——   比如四季、雨水、昼夜,比如繁星与太阳月亮。以及,他的自我。   这些无关生存与本能的东西,都让白渊清晰的意识到他与其他狼甚至野兽的不同。   只是这些与众不同都可以被他压制掩藏,想不明白的疑惑可以不用去想。   这样一切看起来就不会有什么不同,他就是森林草原的白狼王。   直到另一个异类从天而降。   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渐渐的,这颗异样坠落的石子,在表面平静的心湖之中,逐渐掀起无法止息的波澜。   白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这与他保护隐藏自己的本能相悖。   但他觉得现在应该说出这些,或许异类面对异类不必太过隐藏。   又或许他隐约意识到如果错过了这一次的回答,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然后白渊就看到了林瑭双眼中爆发出的、他从未见过的极亮极亮的光。   他喊他:   “白渊!”   “哈哈哈哈白渊!你想不想——”   林瑭的话没有说完,猛然止住了。但白渊确定,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踏入了一点名为【林瑭】的世界的边缘。   林瑭几乎脱口就要说出:白渊,你想不想当人?!   但他在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兴奋激动的嘴巴和大脑。   从来没当过人的狼怎么会想要当人呢。   它从未见过那个美好的、神奇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但林瑭依然兴奋。   刚刚那阻隔着他的想法的薄雾在白渊说出【异类】这句话的时候如遇到惊雷暴雨般炸开消散。   他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他想要在满是野兽的自然中找到一只狼,然后,让它变成他。   如果他会永远都是这个模样,无法再回到他生活的世界里。   那至少他希望在这个自然世界里,他不是唯一的异类,不是孤独的一个,不会因为被困在时间的长河中逐渐淹没同化。   哪怕旷日持久之后他最终会在这广袤的自然中死去,那他也希望有一双耳朵听过他所在的世界的模样、理解他为人的思想。   和他一起记忆真正的林瑭。   而现在,林瑭看着白渊。   虽然不知道以后白渊能不能真的理解他。   但至少白渊已经站在了两个世界的边缘。并且,探出了不该探出的脑袋。   于是林瑭几乎凑到白渊的鼻子下面,黑亮的眼睛从下面看着他冰蓝的双眼。   “白渊!你想不想听故事!很多很多稀奇古怪、有用没用、好听的不好听的故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总比睡觉好!”   白渊看着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的、变得精神奕奕的林瑭,嘴巴就下意识地弯了起来。   “有太阳和天上亮晶晶的故事吗?还有雨下了很多天的故事。”   林瑭听到这话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他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爪都不疼了。   “白渊,哈哈!白渊!”   看啊!他抓到了一只会仰望星空的狼!   “当然!”   “你可以叫那些亮晶晶,星星。”   “反正我是这样喊的。”   “还有,不是你允许我洗肉、用叶子放肉,那叫尊重。你是在尊重我不同的行为和思想。”   “你可真是一头与众不同的狼啊。”林瑭愉快地看着白渊。   然后这头白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和你一样与众不同。”   “所以,肉还吃吗?”   “再不吃小肥的口水就要落下来了。”   林瑭这才扭头想起小肥,就见小狼崽虽然紧闭着嘴巴但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兔子肉、蹲坐的再端正也掩饰不了想要扑过去大吃特吃的渴望。   “大伯,糖糖叔,嗷呜咕咚,别说星星和雨啦,吃肉肉啊!”   林瑭又笑了:“对对对,吃吃吃!”   然后林瑭一边干饭一边还不忘对白渊说,“吃完我就给你讲一讲盘古开天嗷!嘶——”   然后林瑭吃着就露出了痛苦面具,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自己的爪。   他刚刚已经用抖爪大法抖掉了大块的木屑木刺,但显然还有顽固小刺在爪垫里顽固地不肯出来。   于是林瑭就只能先放弃干饭,准备解决一下这些可恶的顽固小刺。   林瑭瞪着自己的爪。   啊,不愧是他的爪,标准又漂亮。可惜上面很多小木刺。   小肥一边啃肉一边不忘关心糖糖叔:“糖糖叔,舔爪啊!舔舔就好啦!”   林瑭瞪着小家伙一眼:“……吃你的肉。”   用你说,我不知道舔吗!   但这漂亮的爪现在有大小总共七道伤痕,还有小木刺,不用想舔了会多疼。   林瑭又抖了抖爪,没抖下来一根小刺。   算了,舔吧。   早舔早恢复。   于是林瑭闭眼对着自己的大爪就是一舔——   “啊疼疼疼疼疼疼啊!”   林瑭抱头蛄蛹:“不行我下不了这个狠心,谁能对这么标致可爱的大爪爪下口啊!还是等它自己好了算、嘎?”   林瑭正蛄蛹着突然感觉后腿一沉整个身体也就动不了了。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后右爪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触碰包裹,激得他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面红耳赤那温热柔软就变成了针扎般的痛,当场让他破防。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白渊你这个恶狼在干什么?!”   林瑭嚎叫着就要拔地而起猛扑白渊。   结果白渊一爪按在他腰上,他拔都拔不起来,然后这比人还狗的狼就用特别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回答他:   “哦。你说的,我在给你擦皮鞋。”   “就当……”白渊想了一下:“你给我讲故事的感谢吧。”   林瑭:“????”   林瑭:“!!!!”   感谢你个腿啊!这头狼某些地方已经自己进化到头了,完全不用他教啊!   然后小肥也冒出了头:“糖糖叔!我吃完啦!我也给你舔爪爪、哦不,是擦皮鞋啊!”   林瑭:“。”   这辈子都不想擦皮鞋了,谢谢。 [20]嗷呜嗷呜:史诗级黑历史+1。   林瑭严肃拒绝了小肥要给他擦皮鞋,哦不,是舔爪爪的热情请求。   毕竟他虽然不是人了,但还要脸。   而且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本就疼痛的伤爪雪上加霜——   “啊!呜!嗷……啊疼疼疼疼!轻点,白渊轻点啊你这头可恶的狼!嘤——”   他到现在都没从白渊的爪子下面挣扎出来,就很离谱,明明白渊只是用一只爪子按住他的腰,但力量却像是往他整个身上压了座小山。   挣扎不出来他的爪子自然就还在白渊嘴里,被迫被他温热的、带着潮湿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   每一次爪子上的肉垫被迫和柔软的舌头亲密接触时,林瑭都会从头皮一直麻到脚爪尾巴根,那是非常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别扭、羞耻、还带着一丝伤口被温热舔舐的舒适感混杂在一起,让他面红耳赤。   哦,感谢他现在长毛的英俊狼脸,没人也没狼能够看出他的极速红温。   “……老天……呃…呜……行了真的行了,我爪子上的倒刺会自己掉下来的……别舔了嗷……”   这都什么事儿啊,上辈子他连脚都没被别人摸过,这辈子怎么这么快就被擦了呢。   到最后林瑭实在是又羞又恼,只能用双爪抱头捂住耳朵全当自己被按摩了。   结果白渊这要命的狼还调了个方向、一爪按住他的脖子、特别自然又不容拒绝的把他的抱头双爪给咬下来、扯到自己面前,连前爪他都要一起擦干净咯!   林瑭:“前爪就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来的!”   大哥你别舔了,我真承受不来啊啊啊。   白渊当然感觉到爪下新狼的紧张和升温,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舔爪有什么好紧张激动的。   狼群里许多狼都经常这样做,这是表示亲近友好、拉近关系的常用动作。   虽然他几乎不给别的狼舔毛。   然后特别懂尊重和理解的白渊又认真想了想,自觉想到了林瑭别扭的原因——   肯定是他从小就是头可怜的异类孤狼,没被其他狼关心的舔过。   不过他大概率也没怎么受过伤,要不然也不会连自己舔爪上的伤口都看起来很生疏。   所以面对林瑭紧张又尴尬的眼神,白渊按着他脖子的大白狼爪一点没动,还声音过于温和的安慰了一句:   “不用害羞,也不用觉得特别荣幸,虽然我几乎不给其他狼舔毛,但我的经验很丰富、舔法也很好,你只要躺着享受就行了。爪子很快就会恢复的。”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已经有所发展,可以互相舔毛了?”   林瑭:“……”   林瑭:“。”   他心里的槽点太多,但面对这一双真诚的冰蓝色的眼睛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神他妈经验丰富舔法很好乖乖躺着享受感情有所发展!   放在两头狼身上好像每一句都没问题但是以人心去想每一句都很有问题啊啊啊!   “或者……”白渊最后还是停顿了一下,冰蓝的眼睛稍稍失去一点亮光:“是我哪里做错了,没有尊重到你?”   林瑭:“啧。”   林瑭抬爪给了自己一巴掌。   污秽的人心!   认命的伸出爪:“没有没有,哪有呢。我们已经是分享自己异类秘密的好朋友了啊!怎么会连舔爪舔毛都不行呢!”   行!必须行啊!   一头狼对你表示友好想给你舔毛你都不要,这和人家对你伸手你打了他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来吧,随便舔,我就当超级vip按摩了。”   白渊眨了一下眼,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看,他就说,林瑭只是没被舔过,不好意思而已。   以及,他又说出了两个他从来没听过的、不懂的词。   但或许很快他就能明白林瑭口中那些听不懂但却带着神奇的吸引力的话语了。   然后他或许就能看到另外一个他从未见到过的、五彩缤纷的神奇世界。   最终林瑭忍着别扭面红耳赤的享受完了狼王按摩。   别说,虽然过程很羞耻,但——   “哇喔,我爪上面的小倒刺真的一点都没了!现在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来着!”   真是看着就想自己捏一捏揉一揉。   白渊蹲坐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了两个自信的像素点。   小肥则是羡慕地摇头晃脑:“糖糖叔你真是最幸福的狼!大伯都不给爸爸和突突叔舔毛呢!咱们大家庭里的狼都想让大伯舔毛,但是大伯都不舔。”   “爸爸还说大伯眼睛长歪了,说不定到老都不会给任何一头狼舔毛。爸爸又错了!”   林瑭前面听着小肥的话还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听到后面就开始咧嘴想笑了。   他迅速转头看白渊,结果白狼王没有任何被吐槽调侃的失态。依然端坐的笔直优雅。   白渊:“呵。”   白渊伸爪按在小肥的脑袋上:“放心,回去之后你爸爸会认识到他的错误。”   “还有我看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三天应该是光吃不动什么训练都没做吧。”   “现在填了一点肚子但是显然还不够,跟我在周围巡猎一下。”   小肥瞪大了他的小狼眼,难以置信大伯一来竟然就要让弱小可怜的他去追猎物。   小肥迅速转头看林瑭,糖糖叔可是说了受伤的幼崽就应该吃饱喝喝饱睡啊!   林瑭接收到小崽的水灵灵的目光,正要说什么,白渊就已经看了过来。   同时按着小肥的爪子轻轻用力就把他的脑袋扳回:   “你瑭瑭叔喂了你三天,现在他受伤了,你也不想当一个只吃肉不干活的白眼狼吧?没用的狼崽才这样做。”   林瑭:“。”   好一个狼崽激将法。   小肥立马摇头挺胸:“小肥才不是白眼狼!小肥是最厉害的狼崽!糖糖叔你躺着吧!小肥去抓只兔子给你吃!”   林瑭能说什么?   只能笑眯眯地点头了。   “你带他出去别走太远。还有,带他直接走河边,前面的空地比较危险,你回来我再给你详细讲讲我的七十二绝杀阵!”   白渊看了一眼前面那坑死了猞猁的大坑,很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很快会回来。”   不过是要拉着小胖子出去遛一遛,恢复一下筋骨。   以及,让林瑭适应一下受伤的爪子站起来。   林瑭似乎格外的在意一些其他狼都不在意的细节——比如站起来的姿势好不好看、尾巴有没有遮住重点。   既然他在意,那就允许他在意。   唔,应该是,那就尊重。   白渊领着小肥顺着河沿往前走,教他在河边行走的更顺利的方法。   林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猛然一个翻滚就想站起来。   然后直接龇牙咧嘴又躺了回去。   从刚刚他就想重新站起来给白渊炫耀介绍一下他的七十二坑杀绝阵了,但偷偷试了两次脚爪踩地都针扎似的疼。   真奇怪,明明之前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在白狼王和狼群里的面子形象的。   毕竟从天而降把疯牛砸死的时候,他大概就没多少形象了。   但那也不影响之后他当着狼王的面抱头蛄蛹、扮绿茶碰瓷。   甚至刚刚四脚朝天抖爪的巅峰画面都被白狼看到了,要是有形象分的话……估计他在白渊的心里这个分数已经跌成了负数。   林瑭有些后知后觉无语地用两个大爪子捂了一下脸。   反正在一群狼面前要什么脸。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   但他刚刚就是不太想让自己因为爪子踩在地上太疼而站不起来的丢狼样被白渊看到。   林瑭轻笑了一下。   “……是白渊啊。”   不再是白狼了。   他很难对一头会尊重、会思考、会仰望星空的狼,再生出人对着野兽的俯视之感。   面对平等的灵魂,总要更在意小心一些。   “多亏小肥不会说话。”林瑭尾巴摇了起来,才让白渊领着他出去溜达给他留出了适应的时间。   林瑭再次试着站起来四爪踩地,这其实没什么难的,只要忍过最开始的针扎一样的疼就行了。   很快适应之后,那针扎的疼痛就会变成细细的可以忍受的刺痛。   “晚上睡觉的时候敷一敷草药会好的更快一点吧。”   林瑭看了看自己的爪。   “……还要多囤一些草药。各种草药。”   他又切身体会到了作为四脚兽在大自然中生活的艰难。   至少为人之时,他几乎不担心任何不会即死的物理创伤。   而狼是真的会被重伤拖死的。   林瑭站起来走了一会儿就适应了,然后他来到了坑死独眼猞猁的大坑旁边。   那头狡猾的猞猁还被钉死在坑底的尖硬木枝上,鲜血已经几乎浸染了整个坑底。   “……可惜了这张皮。”   林瑭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得失。   显然自然还是让他有所改变。   “我好像记得有种非常粗劣古老的鞣皮方法,只需要一颗脑浆就是顶级的鞣制剂。”   之前他参与的狼群狩猎都是没有资格单独获得猎物的脑子的,毕竟动物的脑子含有丰富的营养还易消化。   但现在这猞猁是他的胜利果实。   脑子当然归他。   但皮又烂了。   “啧,不行,我一定要拥有一张柔软的真皮毛毯!”   林瑭在坑洞旁边走来走去,冬天就要来了,他一定要做足准备。   至于这个猞猁……好像猞猁的肉有点酸来着?   林瑭正在坑边走来走去犹豫着怎么处理猞猁,远远就听见了小狼崽嗷呜嗷呜激动的嚎叫声。   “糖糖叔!糖糖叔!”   “狍子狍子狍子!两只狍子跑过去啦!快抓住它们!”   林瑭听见这嚎叫声只是愣了一下,而后大喜。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食物啊!   他还有这么多坑!   还有这一次一定不能用里面有太多杀器的坑,找一个单纯的、垫着石头的深坑就行!嘎嘎嘎嘎!   林瑭正想着,就看到了前方惊慌失措向着他这边飞奔的两头狍子。   依稀还能看到在他们后面追着的巨大白色狼影。   林瑭二话不说嗷呜一声做出十分凶狠的模样封锁住了七十二坑最右边的区域,这样那两只狍子如果想要从他这里逃离,就一定会避开他向着靠近河边和坑阵的空地跑。   果然本来被白狼追就跑得很心惊胆颤的狍子骤然发现前方竟然还有一头狼,向前冲的蹄子直接来了一个神级变向、往前冲着就能向左一拐往空地跑跳而去。   林瑭不是第一次见到狍子,但之前狩猎狍子的时候也觉得它们这么会跳会跑速度还快挺废狼的。   毕竟狍子的纯奔跑速度在狼之上,而它们的连续大跳更是平均能到四米远、最远七米。   如果遇到比较复杂的森林环境,狼群不能在第一时间围住狍子,基本上就只能吃灰了。   但现在,这个连续大跳就变得很曼妙——   只见那一头膘肥体壮的狍子在看到林瑭的第一时间就在空中折返变了方向、然后奔着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百米空地而去。   它在跳跃的时候骄傲的想,就算是白狼王追着它又怎么样,它只要跳过这片毫无障碍的空地、然后再跳过小河,就算是狼王也得在它屁股后面吃灰!   然后,这只在半空中大跳了一下的狍子就精准地跳进了一个和它几乎等身的大坑里。   覆盖着坑洞的树皮和草叶全都落下来挤满坑洞,狍子就一动也动不了了。   “喔呦——?!”   为什么有洞?!   林瑭没忍住当场笑出了他的血盆大口。   这是何等的缘分,偏偏就是那个棺材坑。   而另一只狍子见到同伴跳了一下就没了大惊失色,当场也吓得喔呦一声,又凭空转了个方向、奋力一跳!   “喔呦呦?!”   这只狍子比它的同伴幸运一点,没有全部跳进坑里,但后腿卡在了一个坑里,吓得它大叫两声拼命挣扎连滚带爬,终于跳出坑。   然后……   这傻狍子竟然不太敢跳了。   它简单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跳着跳着就会跳进坑里。这又不是深雪地?   但林瑭和白渊都不会给它想的时间,林瑭从右、白渊从后同时向它夹击,狍子只能再次向前跑跳逃命,然后这一次,它终于和它的同伴一样,落入了一个再也逃不了的坑里。   “喔呦。”   算了死吧。   大概是重伤绝望,也可能是脑子不太够用。第二只狍子落进坑里之后就把头埋进土里不再挣扎了。   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下辈子排队当熊猫。   但第一只狍子还在试图努力跳出坑洞,并且嘴巴里发出急促的喔呦声,像是在骂狼。   不讲猎德!   然后被赶过来的白渊半身伸进空洞里一口咬死。   在白渊踏进七十二坑阵的时候林瑭冷汗都下来了:“白渊!白渊你别乱跑啊!这里有我挖的陷阱,乱跑会掉坑的!”   然后林瑭就看到已经进入坑阵的白渊抬头看了看他,冰蓝色的眼中似乎带了笑意。   他继续往前,只不过从奔跑变成小跑,优雅高贵起来。   林瑭:“……别骚,一会掉坑里你就笑不出来了。”   结果白渊就向林瑭展示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王者风骚——   他小跑进七十二坑阵里,一个坑没落平安小跑到乱叫的狍子坑边,俯身直接咬死了猎物。   林瑭:“???”   林瑭:“???????!”   不是,兄弟。   进了我的阵你一个坑都没掉,你的爪子多少有点不科学了啊?!   林瑭迅速奔到白渊面前,都没管坑里的狍子:“……你再跑两步我看看?”   白渊:“。”   “走的时候用爪子试探一下前面土地的感觉就可以了。”   林瑭瞪着他,歪头,一脸狐疑。   “这么简单?”   白渊点头,“爪感是不一样的,有种不稳定的空感。”   “而且这片森林里偶尔还会有两脚兽制造的更凶狠的陷阱,警醒有经验的野兽都会探路。”   林瑭:“……你再说说怎么试探?”   白渊:“正常行走、然后抬出一个爪子轻踩前面不对就往旁边踩就行了。”   林瑭眨了眨眼,正常往自己挖的坑旁边走,抬出一个爪子轻踩前面。   “呜嗯……”   这么轻感觉不出来啊,他用树枝树皮和落叶草皮铺的伪装真完美!   那再用点力,还是感觉不出问题。   那再用点——   “嗷草!”   然后白渊就眼睁睁地看着制造了这些坑的林瑭、伸爪在自己挖的坑前探路把自己探了进去。   白渊:“……………”   白渊心情无比复杂的走到那个坑前,低头,就和林瑭无比羞恼到双眼都泛起水花的眼睛对上了。   林瑭:“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刚刚只是脚突然巨疼滑下去的!!!”   白渊:“。”   他伸出舌头在林瑭昂着脑袋的鼻尖上舔了一口。   主要是觉得林瑭应该需要点安慰。不是嘴痒。   “对,只是爪滑。”   白渊认真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如雷了家人们!有谁没截到这张图我都会替你感到伤心的哈哈哈哈哈!】   【躺躺大王继被佩奇撞飞之后又一史诗级黑历史——自己挖的坑自己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大白到底跟咱们躺躺说了什么啊!怎么就那样落下去了呢!】   【大概是:没事儿走两步吧!狗头.jgp】 [21]嗷呜嗷呜嗷:大哥!妖妃误国啊!   林瑭用自己亲身证明了,狼和狼能感觉到的爪感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他这个刚当了一个月不到的新狼和那个已经在森林草原身经百战的老油狼,对陷阱的微妙的触感不同可能天差地别。   就像魔术师的手和普通人的手,那——么大的差别。   所以虽然他自己挖的坑自己掉进去了,但林瑭还是心态平和的安慰好了自己。他现在还没有练成那种极致的爪感和敏锐度,但他只要能够清晰地记住自己挖的坑的方位不掉进去不就行了吗!   他,完全不需要,多余的试探!   而且虽然他试探陷阱的能力技术一般,但他可是有着超绝的记忆力和智慧!真和白渊打起来,谁胜谁负那可说不准呢!   林瑭狠狠甩了脑袋,把刚刚那个舔鼻子的微妙触感甩掉。   “不要舔我,真男狼不需要安慰,我刚刚真的只是爪滑!不信咱们再对战一场?”   白渊看着原本还羞恼别扭的漂亮奇葩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活力和狡黠。   他伸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好啊。”   但又很善解狼意地补充了一句:“需要我装作不知道这里有坑吗?”   林瑭:“……?”   白渊:“刚刚试探过的地方……我已经都记住了,大概掉不下去。”   林瑭:“……哈!”   林瑭被气笑了。   你到底在小看谁啊傻白壮!   林瑭这样说着忽然对着白渊一笑伸爪,“来先拉我出来。”   白渊微微有些迟疑、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似乎有些不对,但他还是下意识伸出脑袋和嘴筒子准备把林瑭拉出来。   然而在他即将叼住林瑭的爪子的时候,已经用脚爪在土墙上挖了个两个坑的林瑭后腿同时发力、两个前爪死死抱住白渊的脖子用力往右下一扯一按——   林瑭就借着白渊的半个身子蹿了出来,而白渊肯定被他拽坑里了吧!   “傻白壮,这就叫狼不厌诈!好好记住吧,越漂亮的狼越会骗、卧槽!”   林瑭得意地转身想要嘲讽一下被他坑的白渊,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那明明半个身子都已经坠下坑的大白狼竟然能在下落的途中前爪借力土墙、半空转身而后后腿猛蹬坑沿,张着血盆大口冰蓝色的双眼如鬼魅一样就向他扑了上来!   那一套动作干脆利落,极其敏捷又有力,简直就像是狼版的飞檐走壁。   不知道是这头狼经过了多少次战斗和险境才练就出来的本领。   林瑭心脏狂跳二话不说一个原地翻滚奔逃,硬生生跑出了一个抱头狼窜的姿态。   在险险躲过白渊的反身扑咬之后,却还是因为速度不够、太过惊慌摔倒在地。   林瑭当即忍不住喊了一声:“要糟!”作势努力往左边滚,只要白渊再来一个飞扑必然会抓住他。   但白渊却没有顺着他的方向继续扑咬,甚至反而谨慎地在林瑭一步之外落下。低声警告:   “你在装弱,我不会上当。”   滚了两下的林瑭听到这话惊慌的表情一变,半抬起脑袋眯了一眼白渊,咧嘴一笑。   “啧~被你发现了。”   然后林瑭不在意形象的在白渊复杂的眼神里滚了五六圈才猛地一个跃起扑向他:“卡蛋连环坑既然坑不了你,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嗷呜!”   然后猛猛发力的林瑭被白渊原地往前一扑就给直接按到了地上死活爬不起来了。   林瑭尾巴尖都在用劲,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伸头去咬白渊:“……这不可能!我用了全身的力气!你怎么纹丝不动还能扑倒我!”   白渊双爪按着林瑭的肩膀、双腿和后座死死压在林瑭肚子上,直到这个时候才收敛了刚刚狩猎敌对之时的凶悍冷厉的气势,有些无奈仿佛还带着一丝得意愉悦地回答:   “虽然你很会装弱骗狼碰瓷,最近也在努力提升速度和狩猎技巧。但力量和速度比我还是差了太多。”   白渊说着甚至抬起了一只爪、仅仅用一只白色狼爪按住林瑭的胸口,另一只爪直接去拍他扬起的血盆大口。   “我让你一只爪,唔,让你两只爪,你也撞不飞我。”   林瑭:“……”   像疯狂的毛虫一样在白渊爪下无能蛄蛹。   “那猞猁、”   “独眼猞猁体重比我们轻、再加上雨季吃的没有你好、三天之前又挨了我一爪,你比他有力气才是正常的。”   林瑭:“嗷。”草。   林瑭对天翻了个白眼,躺平了。   行吧,暂时还是打不过。   但是傻白壮你给我记住咯!我迟早打得你跪地求饶!   林瑭躺平之后才感觉到后半身压在自己肚子上的白渊有多重,他龇牙咧嘴地弹了弹后爪:“好了算你赢!不打了起开。你要压死我了白大壮!”   白渊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白大壮是在说他,眼皮子跳了一下。   从他的理解来看大和壮都是很好的词,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林瑭嘴里说出来他觉得林瑭好像在蛐蛐他。   白渊犹豫了几秒没起来,林瑭开始嗷嗷:“起来啊起来啊起来啊!压死狼了再不起来我就要碰瓷了啊,讹死你!”   白渊嘴角一抽,甩了两下尾巴。看着又开始蛄蛹的林瑭又有点想笑,终于抬起他的尊臀往后退站了起来。   唔嗷。   林瑭的肚子感觉好软,过分柔软了一点。有点想舔。   白渊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头,按下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他总是会有很多对于狼来说奇怪的想法,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会忘记。   小肥:“……嗷呜?”   “大伯,糖糖叔。你们还记得旁边有个小肥吗?你们不玩了可以吃狍子肉了吗?小肥之前没有吃饱!”   林瑭:“……”   白渊:“……”   林瑭感觉自己四个爪突然有点痒,然后他轻咳一声用爪子抠了抠地:“我们不是在玩,是在切磋狩猎技巧哈,之后也会教你的。”   “现在吃肉,大口吃肉!不过狍子皮和脑子要留下来,我有用。”   林瑭说着又想了一下:“猞猁的皮和脑子也留下来吧,漏洞装也是装,多多益善嘛。”   小肥嗷呜欢呼一声就要去拖肉了,倒是白渊疑惑地看向林瑭:“皮和脑子,能做什么吗?”   林瑭听到这直击重点的问话笑了,然后他转头看向白狼、故意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狼脸表情:“嘿嘿嘿,那当然是一个脑子可以鞣一张皮哦呵呵呵呵!”   白渊叹了口气,漂亮奇葩又开始突然抽风了。   “……说重点。”   林瑭撇嘴:“哦。我想把这两头狍子和猞猁的皮留下来,冬天或者阴雨天的时候放到肚子底下当软垫,或者盖到身上当毛毯。”   白渊立马就懂了,但很快摇头。   “可是皮毛过几天就会腐烂变臭,就算是放入水流中冲洗也会变得很硬。”   他还幼小的时候因为恐惧和寒冷,也试图把其他狼群和猛兽遗留下来的动物皮毛叼回窝里取暖,但结果都放不了几天就不行了。   林瑭眼中的笑意更清晰了,“你竟然还知道皮毛被水冲洗之后会变硬?你是不是也想过用皮毛当垫子?真是聪明的狼狼。”   最后一句夸奖难得让白狼王都抖了抖耳朵,觉得尾巴尖和嘴巴又有点痒了。   然后林瑭的语气就是一变:“嘎嘎嘎嘎,所以才要用到一个脑子啊呵呵呵!”   啧,不痒了。   “用脑子可以让皮毛变得柔软?”   林瑭点头又摇摇头:“虽然脑子是天然的野外鞣制剂,但用咱们的狼爪制作多少还是有点勉强和粗糙的,还缺少很多必备的工具。”   “不过反正咱们要求也不高,最粗制的鞣皮就可以让我们用一个冬天的柔软皮毛了,咱们又不是那些缺皮的人类两脚兽,基本上每隔几天就能搞到一张皮。今年的皮用完了明年再重新做就行了。实用最好。”   白渊赞同的点头。不过他注意到了林瑭口中的人类两脚兽,他敏锐的发现在林瑭说到两脚兽的时候,似乎眼睛会格外亮一些。   “那要怎么做?你可不可以教我?”   林瑭又嘎嘎笑起来,他果然没找错搭子!傻白甜大壮是个好奇心强又好学的好狼狼啊!   “当然!其实很简单的。”林瑭一挥爪开始惊悚发言:“只要先把皮剥掉刮干净血肉在河边洗干净、再把脑子取出来加水捣成泥、然后把脑子泥放在皮上涂满最后用咱们的大爪子一直揉一直揉就可以了!”   “嘶,一个脑子刚好可以鞣一张皮,怎么不是大自然命运的安排呢。”   白渊配合点头,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他们的对话让看着直播又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精通狼语的两脚兽们听到听到的话,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着急了。   【急急急急!又看到躺躺和大白蹲在一起嗷嗷私语了。看它们的样子总觉得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可是我听不懂啊!这个时候就恨我为什么不是一头狼!】   【切,现在它们说话有什么好急的。说不定躺躺和白狼王只是在交流感情,最应该急和不明白的难道不应该是白狼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然后对躺王的态度突然从无视冷淡到给它舔爪陪它玩狩猎游戏了吗?!】   【没错。这个疑问也憋了我很久了,但显然不懂狼语的我们只能干看着得不到答案。   所以我已经懒得急了,毕竟从白狼王出现在这里开始,它和躺躺的每一声嗷呜对话,我都急着想录音然后转翻译。   可惜我做不到啊。那就看着呗。】   【呵呵。虽然我们不懂狼语,但是,我们看见,就可以胡乱的猜啊!兄弟姐妹们,隔壁已经有《白狼王和他的心尖宠》开文了,超香!去看吧!看完大家就不会着急了桀桀桀桀!】   “阿嚏!阿嚏阿嚏!”   “嗯?怎么接连打了三个喷嚏,肯定是有邪恶的两脚兽在蛐蛐我!”   林瑭在河边一边教白渊用爪子刮狍子的皮肉一边打喷嚏,果断把锅甩给以前的同胞。   白渊爪子停了一下,林瑭又再说两脚兽。   他想,两脚兽确实是他见过的在森林草原上最聪明狡猾、最无法理解的生命。   而如果仔细的对比也思考一下,好像林瑭有些地方,和那些两脚兽很像。   白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林瑭是一只曾经被两脚兽收养的狼?然后又被两脚兽无情的抛弃了。   所以才会在提到人类两脚兽的时候,他的情绪那么多变复杂。   白渊:“……”   林瑭发现白渊看他的眼神突然带了点怜悯?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白渊想了想,郑重伸出脑袋对着林瑭的鼻子舔了一口。   “放心,我带你重回狼群,我们狼比两脚兽长情忠诚。会一直陪伴你。”   林瑭:“?!?!”   林瑭:“没事别动嘴动爪的啊!”   林瑭被舔得浑身一哆嗦,又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傻白甜大壮怎么突然就抽风说长情和陪伴。   不过虽然嘴上拒绝大声逼逼,但林瑭却还是因为白渊刚刚那句话心里暖了一下。   但嘴还在硬:   “我可没说要回去啊,是你一定要带我回去的哈,其实我一头狼在外面能过得很好的,你看我那暖和防风防雨的窝、还有这七十二坑阵,我自己在外面过得好着呢!”   白渊用大爪子揉搓着狍子皮,点头:“嗯嗯,是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的。”   林瑭:“……咳,不过你要一定带我回去的话,我还是可以给你个面子的。但是话说在前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能干涉要给足我自由的空间嗷!”   白渊继续用大爪踩狍子皮。   “嗯嗯,你想做什么都行,都行。”   林瑭咳一声,身后的尾巴开始不自觉的甩起来,得寸进尺:“那我想躺就躺、想蛄蛹就蛄蛹、还有让黑老二给我擦、咳!让他见到我就喊我躺哥!”   白渊踩狍子皮的大爪终于停了下来,“行行好,与众不同的瑭瑭大王。别迫害我的狼群。”   林瑭:“。”   好吧,一群狼都蛄蛹抖爪什么的确实有点不太好见人了。而且其他的狼大概也不能接受他这样一个异类。   “……好吧,白狼王陛下。我会收着一点,像你一样努力让自己合群的。”   白渊嘴角弯了起来。   “嗯,感谢瑭瑭大王。”   在不远处玩耍的小肥一个转身,就看到他最厉害的大伯和最最厉害的糖糖叔一起蹲坐在河边离得很近,白色的大尾巴和银灰色的漂亮尾巴都向着对方微微甩动着,尾巴尖几乎挨到了一起,好像圈成一个圆。   “嗷呜?”   啊。   小肥有点想爸爸和妈妈了。   明天是不是就能回去啦!   五天后。   担心大哥的兄控黑风携狼群大部队把森林转了个遍,终于成功在河边找到了他一言不合就独自离群的狼王大哥。   然而——   整整十七头狼,隔着一条河站在河的上游、一个脑袋挤着一个脑袋地伸出来,齐齐看着对面一起在河边玩泥巴、薅草的他们的首领和狼躺躺,冒着幽光的眼珠子和张开的血盆大口齐齐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蛐蛐嗷呜声。   “啊嗷呜?”首领竟然在这里!   “噫嗷嗷嗷!”狼躺躺竟然也在这里!   “嗷呜嗷呜嗷?”他们为什么扔下我们自己在这里?!   “嗷啧啧啧嗷!”我就说首领要包养狼躺躺!你看他们窝都搭了!还领养了个小崽!   “二首领还说首领有重要的大事去办了!原来是偷偷去外面搭窝吗?”   林瑭看着对面冒出来的那一溜鬼火似的眼睛和脑袋,爪都麻了。   沉稳如白渊也难得炸毛僵硬了一回。   然后他们两个就看到对面一群狼脑袋里猛然扎出来一个黑色的缺了一个耳朵的脑袋。   黑风龇牙咧嘴面如恶鬼:   “大、哥。”   “这就是你说的,时间到了就会回来?”   白渊:“……”   “五天了!要不是我们在这边巡猎发现你,你是不是要到猴年马月才回来!”   “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后面的话黑风全都变成了嗷嗷。   听不懂但林瑭心虚地掏了掏耳朵,觉得他骂得挺脏。   咦,他心虚什么。   他为狼群救过崽啊!   “嗷呜!爸爸!!”   刚好一声响亮的幼崽狼嚎,终结了黑风滔滔如水的嗷呜声。   ?! [22]嗷呜嗷呜嗷呜:黑老二,面对疾风吧。   一声清亮的幼崽嗷呜,让黑风骂骂咧咧的狼嚎声戛然而止。   连带着黑风周围脑袋挤在一起的剩下十六匹狼也集体闭嘴、齐刷刷又难以置信地伸头看向那个向着河边欢乐跑过来的黑灰相间的肥嘟嘟小狼崽。   “嗷?刚刚这小崽喊谁爸爸来着?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你们眼熟吗?”   突突突还是话最多最快的那个,他也在八天之前追赶过独眼猞猁,亲眼见到他二哥没救到小肥失落而归。   小肥的死已经是族群认定的事情了,结果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一头长得和小肥一模一样的小狼崽?   可就算那个小狼崽只是和小肥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现在摇着小尾巴嗷呜嗷呜地对他们这边喊爸爸,喊的又是谁?   突突突难以置信地回头看黑风:“二哥,你竟然在外面另搭窝还有了别的狼崽吗?!”   黑风当场一巴掌把突突突给打到了草丛里。   然后他带着极其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直接淌过小河、几步就冲到了嗷嗷叫的小崽面前。   只需要近距离的看一眼闻一下,黑风就可以确定这个确实是他跳进河里也没能救回来的幼崽小肥!   虽然他不知道小肥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就让黑风什么都顾不得地狂喜的对着天嚎了两声,然后开始疯狂给自己的崽舔毛。   啊!他要把他的崽从头舔到尾!舔舔他的耳朵、舔舔他的尾巴、舔舔他圆鼓鼓软乎乎的小肚子,确定他没有受伤没有饥饿。   而很快狼群里另外一头头顶毛发有点自然卷的灰女狼也嗷呜嘤嘤激动的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把肥崽叼进自己怀里、加入疯狂舔毛舔鼻尖的行列。   显然,她是小肥的妈妈。   林瑭认出这个女狼应该是叫云朵,好像比自己离开狼群的时候瘦了一圈。   “嗷呜、嘿嘿嘿嘤嘤嘤妈妈!爸爸!嘿嘿嘿!爸爸爸爸!妈妈妈妈!”   “嗯嗯,妈妈在!妈妈在!我的小宝贝!妈妈以为你死了,每天都在想你嗷呜,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云朵使劲的舔着她的孩子。   小肥乖乖的窝在妈妈肚子里蹭了蹭,幸福地任由爸爸妈妈他的毛发舔得炸成一团。   然后幸福的小肥就看到了蹲坐在他们旁边的糖糖叔,立马小尾巴就摇了起来,想起了重要的大事!   “爸爸爸爸!嗷、别舔耳朵了,耳朵的毛毛都湿完啦。嗷,爸爸你不好奇小肥是怎么神奇勇敢幸运的活下来的吗?”   一句话,让给他舔毛的父母停下了动作、让接连游过小河凑过来的其他狼们又都伸直了脑袋。   黑风莫名觉得自家崽说话的语调和用词好像有点和从前不太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在意。   “嗷呜嗷呜怎么不好奇呢,你三叔我可是超想知道的!肥崽快说!”   “嗷呜呜呜!弟弟弟弟!爸爸说你被独眼猞猁咬破了肚子、扔下了河,河水太急他根本来不及救你,你又受了伤肯定活不下来了,我和妈妈伤心好久,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幸运的活下来的哇!”   这是挤到了弟弟旁边妈妈肚皮上的壮崽。   小肥看着所有狼叔狼姨还有哥哥妹妹的眼睛都看着他,顿时振奋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张嘴就要说话。   “那当然是因为——”   不过他突然想到糖糖叔说过的做事要有仪式感!尤其是做重要的事、说重要的话的时候。   于是群狼就看着小肥崽刚开口就闭嘴,然后一步一步挺胸抬头地从妈妈的怀里走出来,抖了抖毛、还用小爪子抚了抚自己胸口被舔炸开的毛毛,才四爪蹲成一个小方块坐好。   狼群:???   这小崽怎么突然这样?   黑风:“……”   不对,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林瑭看着小肥这郑重其事、深得他身传的动作,慢慢地咧开了他邪恶的血盆大口,隔空看向黑风。   黑老二。   面对疾风吧哈哈哈哈哈!   在黑风莫名接收到来自林瑭的邪恶眼神的瞬间,小肥昂着脑袋伸出一只爪子指向林瑭:   “嗷呜呜~~~”   “那当然是因为肥崽被最最聪明善良漂亮勇敢的糖糖叔救了呀!”   林瑭当即咧开了嘴笑出了声。   群狼的脑袋和眼睛又齐刷刷地转移目标惊讶地看向了他。   白渊:“。”   他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想,林瑭一定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尾巴尖都快被他甩出花了。   然后所有狼就听到了来自黑风破了音走了调的一声嚎:“什么?!这不可能——!”   狼群里最弱的最不能打的连躺在一起避雨都要封边儿的家伙怎么可能救了他的崽!   林瑭看着破大防的黑风微微扬起脖子,淡定的微笑没有说话。   自有小崽为他嗷呜。   “爸爸!这当然可能啦!”   小肥显然比他糖糖叔更不能接受爸爸不承认糖糖叔的功劳。   当场跳到黑风面前一躺,四爪朝天露出自己的肚皮:   “爸爸你快看!小肥肚子上还有愈合的伤疤呢!是最最聪明的糖糖叔用草药给小肥治疗的哟!”   然后他又快速站起来在黑风和众狼面前转了一圈:“还有!大伯说小肥长胖了,爸爸你看!小肥好冷好疼的时候吃的肉泥泥也是糖糖叔抓的哟!”   “糖糖叔还让小肥睡在他遮风挡雨的超级暖和的窝里!”   “糖糖叔还给小肥舔毛毛!”   小肥每说一句,黑风就觉得自己挺直的脊背上压了一块大石。   几句话后,黑风就有种眼前漆黑好像再也抬不起头的恐怖错觉。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因为,他那现在瑭里瑭气的亲儿子最后大大的嗷呜了一声、肥肥的小爪子猛的在地上一拍:   “爸爸!糖糖叔救了你的宝贝崽崽!你要给他擦皮鞋啊!”   林瑭:“~”   白渊:“。”   黑风眼前一黑又一黑,“什么擦皮鞋?擦什么皮鞋?皮鞋什么?”   小肥贴心的给他爸爸解释:“嗷呜~擦皮鞋就是舔爪爪。”   “爸爸,如果你当我是你宝贝的崽崽,你就要给糖糖叔擦皮鞋表示感谢呀!”   黑风:“……”   黑风:“…………”   黑风看着林瑭仿佛不在意的抬起自己的爪子抚了抚胸口的毛毛,一瞬间有种干脆跳进河里被冲走再也不回来的冲动。   他绝不可能给狼躺擦皮鞋!   可狼躺好像真的救了他的崽。   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给弱狼擦皮鞋!   可弱狼救了他的崽还给他治了伤养胖了一圈。   但他从来没给大哥之外的狼擦过皮鞋!   可——   在黑风陷入剧烈的挣扎纠结的自己都炸了毛的时候,小肥又说了一句:   “爸爸不要犹豫了,糖糖叔不光救了小肥,还杀死了独眼猞猁大坏蛋,你给他擦皮鞋不亏的哇!”   黑风瞬间抬头看向林瑭。   “你杀死了独眼猞猁?”   林瑭微笑起来,“啊。”   “虽然不是硬碰硬运用了我的智慧加成,但是,它确实死在我手里。”   黑风好像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咳!你救了小肥我很感谢。不过我黑风也有我黑风的地位和尊严。”   “这样,你跟我打一场,你可以用上你的智慧加成,如果你赢了,我说到做到,给你擦皮鞋!”   “不过如果你输了,那我咳,也会感谢你。狩猎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但别想我给你舔、舔、爪了。”   他宁愿用猎物报恩!   也绝不低头擦皮鞋。   黑风以为林瑭会像之前那样拒绝和他战斗,心中已经放松下来。   结果就听到那之前承认自己最弱的家伙好像带着点兴奋地迅速回答:   “哎呀,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以用智慧加成的啊。那现在咱们就打一场吧!”   黑风难以置信的抬头:“嗷?你认真的?”   林瑭弯着眼笑:“嗷~当然。”   君子报仇一个月不晚,没坑的时候你说我最弱我躺平任嘲。   现在在我的坑边,你就直面躺躺大王的恐怖吧!   黑风:“……”   黑风从林瑭的眼神里看到了认真,于是他也就认真起来。   “我不会爪下留情的。”   “不过你放心,分出胜负就行。我也不会伤你。”   林瑭:“。”   “好吧,友情提醒,注意爪下,还有你的蛋蛋。”   黑风:“?”   狼群:“???”什么蛋蛋?   白渊微微闭眼:“。”   再次确定,林瑭等这一天很久了。   然后没有见识的狼群和黑风就在林瑭的诈跑、诱敌、假装跌倒、语言攻击的一系列连环计中,切身见识到了什么是【毫无底线、防不胜防】的两脚兽战斗法。   当黑风第一次感觉爪感不对落坑时,他凭借着强大的身体自控力和反应力几乎无伤跳了上来。   狼群伸头欢呼。   结果没跑两步又被林瑭引着落入第二个坑的时候,黑风感觉到了微妙的环境压迫和不安。但他依然只是脚爪轻微受伤跳了上来。   没关系,他绝不会掉进坑里第三次!   狼群微微缩头凝思。   然后黑风躲过了两次林瑭的诈骗,终于在最后一次看到林瑭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时候没能像他大哥一样谨慎地守住最后的理智。   一个飞扑上去,最终还是第三次落入了林瑭准备的最不致命却最阴险的卡蛋坑里——   那是用很有韧性的细长树枝叠加编制的陷阱,平躺在上面不会掉坑,但是四爪扑过来,就一定会四个爪子都卡在树枝的方格孔洞里,加上身体几乎悬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挣扎出来。   一挣扎就会,卡蛋。   林瑭连续几个翻滚翻到了安全区域,然后看着被卡蛋的黑风在心中疯狂大笑。   黑老二!   我说什么来着,不要过分得罪阴险狡诈的两脚兽啊哈哈哈哈!   第三次落坑的黑风此时狼还在,魂已经飞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傻样。   但他更难以想象,狼群中怎么能有像狼躺这样的狼!   啊!怎么能有这样的狼!   怎么能有这样虚伪的、狡猾的、笑起来都冒着黑水的、要命的无法想象的狼!   直到黑风寿终正寝,他都没想明白这个糟心了他一辈子的问题。   此时的狼群:目瞪口呆.jpg   “哇哦。狼躺,下次我们打架的话,千万不要在这个地方哦。”突突突代表群狼说出了这句真心的话。   这远处近处的一堆坑,真是看的狼心慌慌啊。   最后还是狼群齐心合力把黑风从卡蛋坑里拽了出来。   然后黑风理所当然地闷头自闭去了。   林瑭也不落井下石,反正擦皮鞋也只是说说,只要能狠狠坑黑老二一把他就满足啦。   而且想必以后黑老二见到他都会自觉的绕道走了,嘎嘎嘎嘎。   而狼群看完这场刷新他们三观的战斗之后无所事事,就开始在林瑭的地盘上溜达参观起来。   大部分狼首先都是小心翼翼又好奇的围观这特别坑的坑洞们。   另外一部分狼却对林瑭搭起的那个豪华狼窝感了兴趣,甩着尾巴就凑过去看了。   然后一看就震惊到了。   “嗷呜?!”   “哇啊狼躺!你的这个狼窝看起来好暖和好舒服啊!”   “嗷呜呜!”   “哇哇哇!窝里头还有好多挂起来的皮子!还有好闻的香味和花草耶。”   “嗷呜嗷呜!周围一点风都吹不进来,我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狼窝!”   林瑭看着一头接一头把脑袋伸进自己狼窝的狼们眼皮子跳了跳,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白渊来的这五天跟他一起把狼窝扩大了一圈,让他们两大一小三头狼都能舒舒服服的躺进去,但是整体还是不大的。   更别说里面还放了好多他采的草药、鞣制好挂着阴干的兽皮。   “呃、那个你们别——”   “嗷嗷!不行我感觉心好痒痒让我进去躺躺!”   “嗷呜嗷!让我来我也躺!啊!好软好舒服!”   “嗷呜嗷嗷!让让让让,让我也进来。”   “嗷!还能再挤下一个我!”   “嗷嗷嗷!叔叔们我我我!我也要挤进来躺躺!”   林瑭眼看着自己的豪华温暖石板狼窝在头狼接着一头狼的嗷呜中越挤越多、越挤越多,最后挤成了一个巨大毛狼球,然后毫无意外的——   塌了。   林瑭:“……”   突然从狼球变成狼毯的狼们:“……”   这个狼窝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结实。   然后挤进林瑭窝里的狼们突然齐齐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有点寒。   林瑭看着这群狼微笑着咧开嘴:   “我看你们是都想给我擦皮鞋。”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窝里滚出来!”   狼群一片乱嚎,七腿八爪你蹬我踩地四散而开。   林瑭一边吸气一边安慰自己:“不与傻瓜论短长。”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但低沉坚定的声音:“狼躺,大男狼认赌服输。”   “我来给你擦皮鞋!”   转头他就看到黑风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大脑袋低下来就要伸舌头舔他的爪。   林瑭汗毛倒竖当场后退三步:“嗷你不要过来啊!”   “我不用你给我擦皮鞋!”   黑风却在这个时候格外固执坚定,“不用替我的尊严着想,我自愿给你擦皮鞋。”   他黑风说到做到!   林瑭又嗷嗷着连退三步:“不不不不了哈!我不是为你的尊严着想,我是为我的精神健康着想,兄弟好意我心领了,咱俩两清,不用你给我擦皮——啊你快住嘴住爪!”   林瑭退到灌木丛边已经退无可退,黑风却已经来到他面前按住他的前爪伸出了舌头。   眼看着那黑色的舌头就要舔到他冰清玉洁标志的爪上,林瑭整个狼都要不好了。   然后从天而降一只巨大的白爪按爪,从侧面按住了黑风的脑袋。   黑风直接舔了一嘴土。   黑风:“?”   “大哥,你拦我干嘛?我在报恩。”   白渊身体向前隔开了林瑭和黑风,表情自然:“哦,不用你报了。”   “我已经帮你报过。还四个爪都给他舔了。”   “不用谢,这是当大哥应该做的。”   黑风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依然一脸感动。   “大哥!”   林瑭:“………”   好一个感天动地兄弟情。   这白大壮果然有当人的智慧无耻潜力啊! [23]嗷呜嗷呜嗷呜嗷:整个狼群逐渐开始躺化了吗?   在白渊的强势介入下,林瑭最终保住了自己四爪的清白,没让黑风的血盆大口舔上。   林瑭也用自己的两脚兽智慧,在狼群之中完成了隐形的阶级跃升——   证据就是之前林瑭在狼群里走到哪儿都不会被在意、甚至还会被其他的狼呲呲牙、用大尾巴扫一扫驱赶一下。   但现在他走到哪里都会被狼群隔三差五的郑重的看一眼,甚至遇到特别热情活泼的狼,比如突突突,这家伙还会爪伏地、屁股翘起、甩甩尾巴,邀请林瑭跟他来一场有爱的狼狼玩耍。   “不过咱们不去坑边玩哦!我还没有崽,我的蛋蛋很重要。”突突突补充。   林瑭翻着白眼拒绝了玩耍邀请。   再走几步就被三花和四不像伸爪拍着自己旁边的空地邀请:“狼躺,来一起躺一躺蹭一蹭舔舔毛啊!”   林瑭再次慎重拒绝。   他要是真狼一起躺一躺蹭一蹭舔舔毛挺好,可以增加友情和提升心情。   但以他现在的心态加进去,那感觉就是在用舌头耍流氓。   幼崽他还可以纯洁的舔一舔,成年男狼舔什么,他每周都会下河洗澡的好吧。干净着呢。   总之,林瑭感觉到了地位的提升和被认可。   这让他心情变得不错。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新的思考和焦虑——   现在他已经算是回归了狼群,这片他自己选定挖出来的居住地显然不会再用了。   之后他也会跟着狼群一起巡猎,白狼狼群的领地范围显然横跨草原和森林,到了冬季草原才是主要的狩猎点,更容易在大雪中寻找的猎物。   而巡猎是到处游走、不会固定呆在哪里的。   那他还没有完全阴干揉好的皮怎么办?   他的那些挖出来的草药和找到的果子怎么办?   总不能就放在这里不管,分分钟就会被森林里其他的动物祸害掉。   但也不可能一直用嘴巴叼着啊。   那他标致的嘴筒子得多费力啊!   林瑭开始沉思,躺下。   林瑭双爪向上,抱头。   林瑭抱头无果,开始蛄蛹。   趴在高点的白渊:“……”   睿智冷静的白狼王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哦,这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甚至能够猜测到,林瑭现在应该是又在想什么重要却找不到答案的事情。   这五天躺在同一个窝里的时候白渊问过林瑭,为什么会抱头蛄蛹。那姿势实在是不够优雅威武。   林瑭的回答也很理直气壮:“你难道不觉得双手抱头全身蛄蛹的时候,思维最放松、最容易得到灵感吗?”   从没蛄蛹抱头过的白渊:“。”   好的。不理解,但尊重。   白渊又瞥了一眼那个滚的浑身是草的家伙,目光继续向旁边逡巡,然后突然在角落看到了两个扎眼的东西。   为什么又多了两头蛄蛹狼?!   白渊睁开眼再闭上眼,锐利的目光直射过去,希望看到的是他的幻觉。   然而幻觉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那两个抱头蛄蛹的狼正在往林瑭的方向蛄蛹。   白渊慢慢站了起来,认真思考要不要行动。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林瑭的抱头蛄蛹,但不代表他能接受其他的狼、甚至整个狼群都抱头蛄蛹!   而且,没有对比的时候不知道。   白渊觉得林瑭的抱头蛄蛹实在有点扎眼,但现在和那两头蛄蛹的尘土飞扬的狼一比,白渊瞬间觉得林瑭蛄蛹都可以用可爱来形容了。   白渊呲了呲牙:“……”   看起来那两头蛄蛹狼的目标好像是林瑭,他先等一下看看林瑭怎么处理。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继之前巨大狼毛球变狼毯之后,现在又多了两头蛄蛹狼吗?   你们看到大白那一瞬间震惊的表情了没?没看到我给你们看我高清截图并且放大的照片!】   【笑死,白狼王震惊的都站起来了,有视频为证,它看到那两个抱头蛄蛹的狼的瞬间脖子都往后缩了一下!】   【白狼王: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我的狼群里明明只有一个狼躺躺!】   【整个狼群逐渐开始躺化了吗?】   【不过你们都不好奇吗,这两头狼为什么突然开始学咱们躺躺了?】   【我又不是狼我哪知道,不过这完全不影响我胡乱猜测——它们一定是被躺躺大王的智慧和魅力所征服,想要成为躺躺大王的小弟啦哈哈哈!】   于是两脚兽们又开始莫名的兴奋快乐。   而林瑭在放松身心的抱头打滚思索之后,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好办法。   “嗷呜!我想到了——噫、草!你们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瑭刚要高兴的跳起来去为自己的想法行动,转头就看到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并且诡异的双爪按着脑袋耳朵、浑身像毛虫一样扭曲还有点不自然僵硬的两头狼。   天知道他看到这两头蛄蛹抱头狼时候的震惊和悚然——什么鬼东西啊!狼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诡异的动作啊!   林瑭毛都炸开了。   然后就对上了那两头狼疑惑愚蠢又天真的灰棕色眼睛。   花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林瑭才抽着嘴角想到:哦。这两个家伙那诡异的动作好像是在学我。   林瑭:“……”   不是,狼做这种动作这么诡异难看的吗?   他突然有些理解白渊为什么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那么一言难尽了。   不不不,他做的动作才没有那么僵硬奇葩,他是自然又优美的蛄蛹,绝对不会那么难以入目!   “咳,嗷,好吧。你们两个干什么?为什么要学我的样子?”   林瑭收拾好心情就问原因。   然后看到这两头刚刚蛄蛹的一言难尽的家伙又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狼式羞涩、畏惧。   它们怂头耷脑,左顾右盼,就是不太敢看林瑭。   林瑭:“……嘶。”   这狗样子,啊,他想起这俩家伙是谁了。   其实也很容易辨认——   这两头狼比起狼群里其他健康活泼、有的甚至过分活泼暴躁的狼要相对瘦那么一圈。   而且还在之前连续下雨的时候和他一起为狼群封过边儿。   一个叫瘦子、一个叫慢慢。   特别简单明了的名字对吧。   简单来说,这俩家伙是整个白狼狼群的底层狼。   和他之前一样。   然后林瑭就突然懂了它们为什么要学自己抱头蛄蛹了。   大概是认为这样就会长一长脑子。   林瑭:“……”   可惜这样真不长脑子。   “别学了,学我那样不会变得更厉害,也不长智慧哈。”   只会让你们在大半夜能吓死两脚兽,还有可能让白渊把你们打一爪打回原形。   林瑭余光已经瞥到白渊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站立着审视他们的样子了。   然后那两头狼立马急了,“嗷呜?真、真不能长脑子吗?我、我们也想变得像你一样聪明厉害。”   其实他们的速度和力量在其他狼群里可以算得上是贝塔级,也就是第二普通阶级。   但在白渊严选严训之下几乎全都是顶级狩猎和体能的狼群相比,还是弱了那么一些。   虽然有白渊的镇压,白狼群几乎没有出现过分欺凌的情况,但平常被其他狼呲呲牙、扫扫尾巴,偶尔追咬一下还是有的。   瘦子和慢慢也没有觉得被欺负或者活不下去了,要是死斗的话他们的耐力还格外好。   只是作为白狼王族群里的狼大概都有他们首领那样的好强心和好胜心,他俩也想变得强大和整个狼群更好的配合。   本来他们是没什么头绪的,这种想法只是压在心底。   但一个月前从天而降一头废狼。   这头狼竟然比他们还废!   他别说跑不快了,他最开始的时候连跑步都会自己绊自己摔跟头。   集体狩猎的时候更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甚至,他连肉都得吃涮过水的。   多弱的一个家伙啊!   瘦子和慢慢一边对他产生了同情一边又有点微妙的兴奋——狼群终于不是他们封边垫底了!   然后这俩家伙就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见证了垫底的狼躺怎么用智慧救下小肥、坑倒黑风。   成功跃级。   才一个月的时间!!   垫底狼躺就变的这么厉害了!   而这都是【智慧】的加成!   那还犹豫什么?!   学啊!   林瑭一定有特别的变聪明的方法,只要林瑭做什么他们做什么,就一定能变聪明!   “可好像你每次这样抱头打滚后都会变得厉害一点?”   “没错没错,你还会那种特别自然、连老大都能震住的歪倒和、和、和很多话!”   “对对对,虽然你跑的不够快力量也不够大但是你好像特别能说话!这也是智慧的一部分吧?”   “黑风二首领跟你打架的时候,你就说了一句、【笑死,这也叫爪下留情】,他就立即炸毛向你扑过去了!”   “狼躺,你能教我们那样让敌人失去智慧的说话吗?”   林瑭:“。”   明明这两个狼是在真诚的赞美他。   他却从里面听出了微妙的讽意。   哦,翻译一下的话大概是,你特别能嘴炮能教教我们吗?   虽然语言攻击确实算得上是精神攻击的一种,有时候也有奇效,但是你俩确定你俩能学得会还用得上?   狼和其他森林里的动物语言相通吗?   还有嘴炮是一种天赋,什么时候说什么嘴炮让敌人破防更是一种本能,怎么教你们啊。   林瑭被期待的注视着,有点想翻白眼又有点想用爪抠地。   但他最终还是教了这两头求学若渴的狼一点让敌人破防的通用嘴炮:   “咳。那个嗷,这个一般情况下你们不要用,狩猎或者打架的时候再用哈。”   “好好好!”   “嗷嗷嗷!”两只狼头如捣蒜。   “就是考虑到语言不太通,说太多的话呢又不会被注意影响效果,所以其实只需要一点夸张的语气词就行了。”   林瑭挺了挺胸双眼放光:“比如,【切!配上翻白眼】【唏!配上撇嘴】【呕!配上呕吐嫌弃的表情】【啧啧啧啧,配上甩头吐舌头的样子】”   林瑭说一句,这俩狼就跟着学一下做一下,不得不说效果极佳,看得林瑭都有点火大。   “咳,这些可以激怒并且伤害敌人的心理,在敌人破防的时候再配上一点什么【弱死了】【好丢脸】【哎呀我抓到你了】【我猜你是不是要往左边跑我已经在那里等你了】这些话,效果会更好。”   瘦子和慢慢听得双眼放光尾巴都摇了起来,果然这是能让自己长智慧、让敌人没脑子的神奇话语!   “但具体说什么在什么时候说你们两个还得练哈,以及最重要的!”林瑭说着忽然表情郑重了一点:“光靠嘴炮只能有一时的效果,真正的想要变强还要自己多努力。”   瘦子和慢慢尾巴不摇了,可他们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增强力量和速度了,但就是没有什么效果啊。   “不用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浪费时间。”   林瑭说出了真正的智慧的语言,“你们要让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变得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天生我们,总会给予我们独有的生存之道。”   “没有永远的弱者,只有还没被发掘的强大。”   瘦子和慢慢愣了一下。   他们简单的脑子并不太能理解狼躺说的话,但却同时在这时候感到自己好像被这两句话注入了力量。   瘦子磨了磨爪子:“我、我其实闪避的速度挺快的,是不是,是不是多练习闪避会更强?”   慢慢也很快开口:“我鼻子特别灵,比其他狼能更精准的嗅到远处的花草还有猎物的伤口、脆弱的地方,是不是、也可以变强?”   林瑭笑了起来。   “当然。”   “最敏捷的狼和最能发现猎物弱点的狼,难道不是强大的狼吗?”   于是森林河边,白狼群里最后封边的两头狼,开启了他们不拘一格的强者之路。   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称号——   【敏捷王者】和【弱点爆咬王】,并称,嘴炮狡诈双雄。   谁见了它们都想吐一口,包括自己狼。   在不远处听完了全程的白渊:“………………”   他拒绝去想自己的狼群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反正肯定不会是之前岁月静好的样。   而林瑭还是多了两个狼群左右护法,低配版。   因为林瑭给出了他们变强的方向,所以虽然林瑭告诉瘦子和慢慢学自己的行动不会长脑子,但他们还是坚定的要和最聪明的狼混在一起。   他们肯定,多混混蹭蹭挨挨,一定会长一点脑子的!   白渊觉得这两个边缘狼更扎眼了。   不过林瑭至少现在有了两个帮狼,可以更快的做点想做的事——   “既然你们诚心要帮我做事,那就先配合我做一个狼口袋吧!”   林瑭刚刚打滚爆头想到的方法,既然没办法一直用嘴叼着东西,那就做个口袋随身带咯。   还有,坑是现成的,再做几个不会被虫蛇鼠蚁啃咬弄破的石箱子吧!   这样他的草药和兽皮就可以好好存放了。   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直接来取就好。   【注意看家人们,躺躺大王有了两个小跟班,距离统治整个白狼群、篡位夺权还远吗?!】   【我们终将见证躺躺大王的上位史!】   【我不关心那个,我现在在看躺躺撕兽皮,并且思考它又想干什么?】   【总觉得它又要做一件狼不应该会做的事了。】   【笑死楼上想多了吧,狼撕兽皮能干什么,总不至于是做一件衣服披自己身上吧!大概率就是撕着玩儿嘛。】   【狼是狼,躺是躺。那可不一定。】   【没错,那可不一定——草!你们看见了吗?它开始打结了!你们还说它没有成精?!】 [24]嗷呜嗷呜嗷呜嗷呜:这是智慧。   用狼嘴狼爪如何制作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时髦皮包?   躺躺大王教你做——   首先把基本上阴干鞣制好的狍子皮张开,然后找到皮子的四个角、留取差不多五公分的宽度,张开血盆大口、开始撕。   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留宽度不能歪,遇到撕不动的地方就上牙咬一咬、这样顺着狍子皮的四个角就能撕出一条长皮绳。   这是包带。   然后把剩下小了一圈的狍子皮继续撑开、找到四个角留八公分的距离,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用最锋利的两颗狼牙之一给皮子角上打四个孔。   这是包袋。   剩下的就是用灵活的舌头配合爪子指甲,把皮绳穿进孔里、最后打个结,一个超简单挂脖儿狍子皮包就做好啦!   嗯?这好像不是正规做皮包的方法?   不要过分要求了,他一个爪子开花都有点困难伸的狼难道要拿缝衣针缝包吗?   当然要用最简单实用的方法。   即便是这种最简单的挂脖儿包给四角的孔洞穿皮绳和最后固定打结也是费了老劲了的。   穿绳林瑭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抽筋了,而给皮绳打结更是借助了瘦子和慢慢的两根勉强单伸出来的爪甲按住才最后成功。   他自己其实也能打结但是为了保证皮绳能够穿进去,他打的结实绳头都太长了。   这就导致他最后想要把狍子皮包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感觉勒得慌。   最后只能重来。   一个狍子包就费了林瑭和两个狼跟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制作的时候自然也就吸引了在周围或平躺或打闹的无所事事的狼狼们。   瘦子和慢慢学狼躺、向他靠近的时候狼群就已经发现,但大部分狼都并不在意他们的动作。   大家都不是笨狼,要么就是这两个家伙想要和狼躺玩,要么就是学狼躺嘛。   毕竟。   作为一群特别慕强且有凶性的白狼群狼,谁不想赢一次黑风呢。   就算是加上智慧也可以啊!   可惜他们的智慧好像不太够,但大家也没有特别想要增长智慧。毕竟实力还是够用的。   所以狼群不怎么在意瘦子两头狼和狼躺的靠近,但狼躺做皮包的样子就很吸引狼了。   “嗷?”   “躺啊,这是什么?你一上午都不躺着玩儿也不睡觉就在弄它了?它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是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突突永远是最不见外,最爱凑热闹的。   别狼还在蠢蠢欲动探头探脑,他已经光明正大的走过来想要扒拉那个狍子皮包了。   然后他的大爪被林瑭拍了一下。   “不要动我的包。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啃出来的包!”   突突突被打也不生气,还呲着牙笑嘻嘻:“嗷呜~那你说说这个包是干嘛的?我真的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   林瑭就清了清嗓子、抚了抚自己的胸前毛毛、用一只狼爪勾起狍子皮包,对着突突突和周围好奇的狼们郑重介绍:   “看!这是我刚刚做出来的狍皮包包!纯天然无污染,是狩猎旅行必备好物嗷~”   狼群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玩爪的玩爪舔毛的舔毛毫无反应。   林瑭有些失望无奈,这群不识货的野兽,要是换成两脚兽的话,现在他们肯定非常激动。   【我的天哪!你们快看躺躺爪子上挂的那个是什么!老天!那是包吗?是包吗是包吗?!】   【所以说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全面进化啊?狼都会做手提包了,灵气还不复苏吗?】   【……说真的,我在脑海里已经想了无数个理由了,但当“躺躺提包”这个画面出来的瞬间,我是真的没办法说服我自己,它没成精。】   【正常的狼是绝对不会有包这个概念在脑子里的!所以!有关部门在哪儿?金手指在哪儿?系统在哪!】   【呃,各位,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狼躺躺它不是正经狼啊?】   【废话,我们不是都已经在找系统和问灵气复苏了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它有没有可能在落入森林之前是被人类养大的啊!】   【嗯?你养狼教它怎么做包啊?你养狼教它怎么挖坑做陷阱啊?还是四处找找有没有成精的东西、用血滴玉镯玉佩、或者大喊系统出来吧。】   【……】   【对你们这些脑子突破天际的人绝望了!我养狼不会教它做这些但是难道它自己不会自学吗啊!我家的边牧它会做五十以内的算术题还认字!我家的金毛天天对着它一柜子的衣服和包包挑今天穿什么!就连我家的德牧都会每天下午四点半定时看人与自然狼的传说,要是狼躺躺是被人类养大的并且足够聪明,它会做陷阱会捕鱼会搭窝想要个包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不比你们喊系统找灵气复苏妖精更科学啊!】   一口气喊出了那么一大段,家里养了六只狗的网红博主疯狂铲屎终于爽了口气。   而其他正在幻想灵气复苏妖精成精的网友们也突然顿住,思考上面那一段话的可能性。   然后大家不得不承认,好像这个可能性确实更大一点。   而且大家都知道狼躺躺是从天而降的狼,一开始就特立独行、很没有狼的样子。   现在想想,倒是有点狗里狗气、人里人气的。   【那么兄弟姐妹们,问题来了。】   【谁,偷偷,养了这么一只狼?】   一群人开始疯狂去翻之前的直播监控,想要找到狼躺躺可能有的前主人的踪迹。   更多的人在快乐的假设讨论如何养成这样一只与众不同的聪明狼。   而还有一些人,则是盯着镜头视频里那只用爪提包的狼,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   林瑭莫名又打了两个喷嚏,用爪子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假松鼠监控摄像头。   一定是无聊的两脚兽们又在蛐蛐他,肯定是没见过他这么聪明的狼吧。   但林瑭也不担心太聪明会暴露什么,且不说他目前所有的行为除了做包以外都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就算是真的做出了什么超出人类认知的、狼绝对不会做的事。   以他曾经身为人类的经验来看,不需要他解释,人类就能自己找到安慰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自圆其说这个方面,人类绝对也是蓝星生命中的顶级存在。   最重要的,他基本确定自己应该在北部的森林草原保护区深处人迹罕至,就算是有些有心人想要做点什么,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那些仿佛无处不在的动物摄像头可不是光探查动物习性、兼直播用的。   还有监事防御偷猎者的重要作用。   所以林瑭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行为和安危,对他目前来说森林野兽的危险可比镜头外的两脚兽大多了。   而且,林瑭觉得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重,他不过就是一头稍稍不同的、英俊潇洒的、聪明勇敢的狼而已,哪里值得人大动干戈。   所以林瑭很放松,还提着爪子上的包给不识货的狼狼们卖力介绍:   “一看你们就没懂这包包的含金量!接下来我将给你们认真介绍这款包!”   “首先它纯皮毛制作,结实防水耐磨!怎么摔都不会烂、也不会破,配合着纯皮套脖绳,挂在脖子上以后可以狂甩不掉!”   林瑭就把狍子皮包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在原地来了一串蹦哒。   狼群微微伸头,稍稍感兴趣了一点。   “嗷,确实甩不掉,但好像我们的脖子上也不需要挂这个东西嗷呜。”   林瑭瞪了一眼说话的突突突:“谁说不需要!这个包包可以装吃不完的肉、看到的草药果子、还可以放巡猎路上遇到的各种喜欢的石头或者磨牙木头,这样就不用嘴叼着,多省劲啊!”   有爱好磨爪和磨牙的狼狼微微抬起了头,其中包括黑风。   但很快大家就一起摇头。   “可是肉能一顿吃饱、石头和木头可以随便找,干嘛要挂在脖子上带回来啊。”   “至于草药什么的,我们这么强壮,不会总是受伤要草药的嗷!”   林瑭:“……”   林瑭提着他狍子皮包的爪有些僵硬了。   这些吃了上顿不想下顿、毫无存储和长久意识的真狼!!!   “嗷哼!”   林瑭呲着牙转头就走,果然智慧的大门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转身就走的时候林瑭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趴在高地上围观了全程的白渊,他锐利的目光瞬间就射过去了。   然后加快速度挂着皮包就向白渊跑过去。   他选定的未来同伴一定能理解他!   白渊看着双眼放光向他奔跑过来的林瑭,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汗流浃背了。   嗯,以正经狼的脑子想,那个包确实没什么用。   但……   林瑭双眼黑亮亮地走到白渊面前,先是面对着他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他的纯嘴工天然狍皮包,然后停下歪头:“你也觉得这包没用吗?”   白渊坐得端正,一脸严肃认真:   “当然不是。”   “它能装那么多东西,当然很有用。而且你在为以后做准备,以后或许我们就能生活的更长久健康一些。”   这是白渊在短时间内绞尽脑汁想到的。   然后白渊就看到了林瑭瞬间露出来的、他从没见过的快乐开心的表情。   他尾巴动了动,又有点控制不住的想要去舔舔林瑭的鼻尖了。   “就知道你最聪明!”   白渊也忍不住想要咧嘴,但还是控制住了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些:“但是我们并不在一个地方休息,很多草药和果子也很难保存。”   “就算埋起来也很快就会坏掉。”   林瑭甩起了他的大尾巴:“这个我当然也想到了啊!所以我要做几个专门存放物品的大箱子!”   他说着就伸爪指向自己挖出来的那七十二坑。   “之后我跟着你们一起走,这些坑就用不上了,但是它们都是我辛辛苦苦用爪子刨出来的,再填上去我多亏啊!”   “干脆就做成箱子吧。”   白渊大概理解箱子的意思,可还是指出了问题:“在坑洞里放着的话,还是会有会挖洞吃草的家伙挖开土的。”   林瑭就又对着白渊露出了一个笑。   不过这个笑容没让白渊觉得心里痒痒,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头皮痒。   “那就需要你帮我个忙啦嗷嗷~”   白渊:“……”   林瑭一挥爪指着河边:“白渊!咱们一起去河边叼石头吧!把坑里填上一层或者两层石头,蛇虫鼠蚁就进不来啦!”   白渊:“。”   明明没有踩坑,但他不知为什么却有一种掉到坑里的感觉。   然后整个狼群就看着他们尊贵的、霸气的、高冷的、几乎从来不参加狼群集体活动的首领,跟着狼躺躺去河边开始一趟趟的搅浑水扒拉石头、最后叼着石头去填坑了。   哦,也不能算是全叼着,狼躺的那个皮包里还放了好几块石头呢,果然可以放东西嗷。   但是……   “啧啧啧嗷。我就说老大要包养狼躺吧,他都帮他叼石头玩耶!用他从来只咬猎物的嘴筒子!”   “嗷呜嗷嗷。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不太对,但是首领确实对狼躺不一样,难道以后咱们白狼群的狼后是一头男狼吗?那水花大姐怎么办?”   “嗷切。”   “关我什么事,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白渊最强才加入狼群的,但在姐姐我第一次发情期去找他被拒绝以后我就对他没想法了!我现在的目标是打败黑风,成为白狼群说一不二的二姐!”   “嗷呜嗷呜!水花姐姐威武!”   “嗷呜嗷呜!二姐威武!”   “嗷。”   “所以说来说去,狼躺真的要成为咱们的狼后了吗?”   所有凑在一起的狼都嘶了一声。   “虽然现在狼躺厉害了一点吧。”   “虽然他确实挺漂亮的。”   “虽然他还聪明。”   但狼的直觉告诉他们,狼躺成为狼后,总有那么点奇怪和诡异的危险。   “……不确定,再看看嗷。”   “嗷,你说的对。嗷快看,瘦子和慢慢也去叼石头了,还有小崽子们也去了。”   然后一头狼伸爪无聊地打了个滚,蹬了蹬腿儿:“去吧去吧,只要他们玩的开心就好。反正真猛狼不需要包包和石头坑。”   其他狼们都点了点他们特别硬的大脑袋,嗷呜赞同。   “真猛狼不需要包包和石头坑!”   林瑭一转头就看到那边围到一起的、看眼神就知道在蛐蛐他的狼们。   有几个稍微脸皮薄一点的狼还故作不在意的抬头看天看地。   林瑭龇牙哼一声。   现在你们不懂我石箱真皮包的好。   以后别跟在我后面嗷嗷要挖坑做包!   迟早你们也会像黑老二一样低下头给我舔爪擦皮鞋!   当天傍晚,在把自己存的草药、剩下的兽皮都放进石坑埋好之后,林瑭就跟着狼群离开了这个他住了十几天的、可以称得上是“窝”的地方。   他当然还会时不时的回来看看、把囤积的晒干的草药继续往石坑里放,只不过短时间内不会在这里生活。   狼总是奔跑大于停留的生命。   而作为狼,他现在能做的也确实太少。   而后很快,林瑭就用上了他随脖带着的皮包,但那实在不是他所想的用法。 [25]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嗷呜!吃我一爪!   在林瑭的设想中,狼群一定会在看到他能在路上随便选择带走自己心仪的花草或者石头果子之后,羡慕他脖子上挂着的方便包包,然后一个个到他面前纳头便拜、请求学习制造皮包的方法。   但这群狼实在是没有什么审美和囤积观念,哪怕他一路上收集了很多好东西、都快装满了他的包包,有时候狼群也确实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但大概是石头、木头和果子还有花花草草都不至于让狼群必须选择,这些狼羡慕一阵也就过了,之后还是觉得无包一身轻。   然后林瑭就得在白渊面前吐槽一句不懂生活的家伙。   得到懂生活的白狼王坚定的赞同和安抚。   而就在林瑭基本接受了没有什么大事这群狼不会要包的时候,一天巡猎时,一个女狼忽然不好意思地踩着爪子来向他借包了。   林瑭瞬间竖起耳朵,双眼发亮。他记得这个两只耳朵颜色一棕一黑的女狼应该是叫彩虹,有两个可爱的小女狼崽。   “哎呀彩虹,你想借我的包干什么?装什么漂亮的花草或者药草石头吗?”   彩虹特别干脆摇头:“不是。点点有些不舒服,身体有点热走不动了,我用嘴巴叼了她很久了,但一直叼着她不舒服我的嘴巴也有点受不了,水花姐就说你的包包应该可以装得下点点。”   她就过来了。   林瑭:“。”   物品袋变成婴儿包他也是没想到的。   不过算了,也没说这包不能带娃,想想动物里面自带口袋的家伙们,那口袋不是大部分都是装娃的吗。   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上。   林瑭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真皮狍子包给借出去了。   然后还专门看了看那头叫点点的小女狼幼崽,用鼻尖碰了碰她的小肚子和嘎吱窝,感受到确实有点烫,想了想还让她吃了点退热的草药。   大概是之前下雨的时候一直没有吃的太够、又不可避免的受了点寒、再加上跟着狼群巡猎游走,反正就有点发烧了。   不过能活下来的狼崽身体素质都很好,狼的自愈能力也强,大概休息几天吃饱饱就能恢复了。   于是狼群就看到了比起用嘴巴叼着幼崽、挂在脖子上的包带崽的方便之处。   顿时一个个惊讶的歪头伸脖子,围着彩虹和点点转悠。好像他们今天才看见这个包似的。   突突突绕了几圈抓耳挠腮地想了想,突然一爪拍地:“我就说我觉得这个东西眼熟嘛!森林里的好多鼠都是这样往胸前的口袋里装幼崽的!”   “哎呀狼躺,这个包带崽很方便呀!”   林瑭假笑了一下。   他做的是脖提包,不是娃包!   然而之后好几天他的包都挂在彩虹和云朵、水花、圆圆甚至黑风的脖子上,里面时不时就会躺着不同的跑累了嗷嗷叫着走不动的几个崽子。   然后彩虹和三花就来找林瑭学皮包制作法了。   哦,三花是彩虹的对象,也是点点的爸爸。所以他们俩一起来学皮包制作法,显然是为了更方便带娃。   林瑭:“……”   这不是他想的低头向他学包的原因!   但林瑭到底还是教了。   顺带还教了一下最简单的用脑子鞣皮方法。   五天之后,彩虹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娃包。   虽然看起来坑坑洼洼、皮柔的不怎么样、彩虹或者三花制作包的嘴法也不怎么好,但那确实是一个能挂在脖子上的真皮包。   还是斑点鹿皮的,看起来花纹比他的狍子皮时尚清新不少。   林瑭:微笑.jpg   还能怎样,至少方法传下去了,也用上了不是吗。   也算是他的智慧为狼群出了一份力。   在林瑭以为他的包最多也就只能带娃、成为女狼的时尚单品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大概是离开河边一号窝点的第八天,林瑭跟着白狼群游走巡猎到了属于白狼群狩猎领地的最北边。   此时已经进入九月下旬,在这片地方早晨和夜晚都可以见到凝结的白霜。   林瑭现在虽然已经不是狼群的封边儿狼,但因为习惯还是走在狼群的最后。   他前面是女狼团和幼崽,左右两边是瘦子和慢慢。   精英团和壮年团由黑风带领在最前面开路。   至于白渊?   林瑭感受了一下从尾巴后传来的那强大的、没有声音却格外有压迫感的气势与视线,老大当然要走在最后压阵。   巧了这不就,智慧和力量又走在一起了。   就是多少感觉有点不自在,他的左右护法瘦子和慢慢甚至越走越有压力、耳朵都控制不住向后飞了。   林瑭对此睿智地摇了摇头,“真正的强者,要无惧各种目光和压力。”   看他虽然感觉自己一直被那双蓝眼珠子盯着,但他还是能保持自然与镇定。   瘦子和慢慢:“QAQ”   有没有一种可能,躺哥,我们受到的王之凝视和你受到的王之柔视不一样啊?   他们有感觉好像被区别对待了,但他们不敢说。呜呜。   然后林瑭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就心中一跳,莫名地汗毛乍起停下了脚步。   他下意识谨慎地往四周上下看了看。此时已至黄昏,太阳几乎完全落入地平线下,天空的颜色也从橘红一点点退至灰蓝。   这片区域静谧无风,白日积攒的潮气在暮色之中沉落下来,薄雾顺着沟壑、腐叶层缓缓漫开,贴着地皮、缠上树干,渐渐占据了狼群即将要通过行走的荒芜的兽道。   林瑭一个激灵。   之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薄雾夜色下的森林是这么静谧幽暗、仿佛到处隐藏的恐怖的地方?   他明明跟随狼群也跑过了很多个清晨夜晚,可到了这里他却突然就觉得有些恐怖畏惧下不去脚了。   他动了动鼻子深嗅了一下这片森林的味道,似乎有一种他熟悉的极其淡漠的味道被他鼻尖捕捉,但又在他的脑海和记忆中模糊溜走。   反正林瑭莫名停下了脚步。   而在林瑭惊疑的观察这四周停下的同时,走在最后的白渊也动了动鼻尖和白色的双耳,瞬间停步。   他甚至没有观察周围的环境,直接在狼群队伍的末端发出了一声警惕的低吼。   刹那之间,在前方行走开路的黑风和精英团同时停下脚步,整个狼群队伍都安静了下来。   而后狼们的位置有稍稍的转变、从长条形变为椭圆形、幼崽被护在了中间。   林瑭看着白渊不自觉地往他身边走了走   “白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从刚刚开始我突然有种恶寒、好像被什么盯着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白渊看着几乎贴在他身上的林瑭没有动,点点头:“这附近有人类的味道,还有陷阱的味道。”   林瑭听到前半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后半句,瞬间高兴变成了厌恶。   陷阱加上人类的味道,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还能代表什么?   偷猎者。   林瑭也就想到刚刚他的嗅觉捕捉到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的味道是什么了。   是人味。   “……真行啊。”林瑭咧着嘴嘲讽了一句:“那么多摄像头监控都阻止不了那些罪恶两脚兽对于金钱的渴望。”   而且还是在这种条件特别恶劣的深山老林里,真是只要有利可图、两脚兽使命必达。   “那接下来怎么走?继续往前还是绕路?”林瑭想到罪恶两脚兽们能够为了钱做出来的事就皱眉:“还是绕路比较好,偷猎者制造的陷阱通常都非常致命,不是我制作的那些粗糙的坑洞能够比的。”   他作为森林美食爱好者、闲的无聊喜欢旅游富二代,也曾经了解过很多关于偷猎者陷阱的工具。   那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钢铁捕兽夹都是特别过时的老土了,现在有静音自锁钢缆、仿生电子诱捕器、便携高压装置陷阱、甚至还有红外盗猎无人机,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够碾压捕兽夹的凶物。   别说是狼了,就算是人面对这些东西,都得重伤有去无回。   白渊点头,他面对人类陷阱的次数格外多一些,经验也更足。也更知道那些两脚兽的凶残。   没有丝毫犹豫,白渊看了一眼前方被雾气弥漫的狼群经常走的兽道,冰蓝的双眼在暮色之中微微闪着幽光选定了左侧布满灌木密林的方向。   “呜嗷。”   “改道行左。”   “我来领头,黑风断后、精英团与壮年团分布左右,不要发出声音、紧跟队伍不要落单。”   狼群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沉默又警惕地跟在白渊身后。   白渊前进两步看向林瑭:“跟紧我,在这里可没有你的坑。”   林瑭老实又有些无语地点点头,紧跟在白渊身后。   狼群在白渊的带领下无声又快速地行进着,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要是白渊在前——   林瑭亲眼看到白渊伸爪拍起一根手臂粗长的木枝、然后在刹那之间迷雾之中有寒光一闪,紧接着就是冰冷绳索迅速收缩绞紧的声音,还有那木棍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直到走过那处地方,林瑭才看到那是一个设置在树木之间的自锁钢缆。   高度刚好到狼的脖颈处,若是在迷雾之中或者惊慌之中有狼奔跑冲刺,就会在瞬间被绞住脖颈、越挣扎越紧密,直到最后被活生生绞死。   林瑭深深呼出一口冷气,死死地盯了那钢索一眼,跟着白渊继续往前。   好在除了那隐秘的钢锁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钢索套绳,而他们也似乎快要走过这片危险的区域。   但林瑭那种浑身发毛的危险感依然在心头如影随形没有散去,他绝不相信能够到这里偷猎的偷猎者会只准备那一种陷阱。   果然很快,林瑭和整个狼群都听到了似乎从前方传来的、不同的野兽的叫声。   侧耳倾听,那似乎是野猪幼崽的低喘和小鹿的痛苦鸣叫,似乎有狼群狩猎的猎物受了伤、在原地无法动弹可以轻易的捕捉。   林瑭顿时明白那是什么,当场大喊一声:“不要过去!那叫声都是假的,是一种声音模仿陷阱。声音发出的地方一定有陷阱!”   白渊不需要林瑭提醒,压根就没有往声音发出的方向领路,而狼群中有几头被声音吸引注意力的狼也不会违背狼王的命令在这时候掉队去追猎物。更别说他们还听到了林瑭的提醒。   林瑭以为这样他们就能够顺利的通过这片偷猎者的陷阱区域了,然而几乎在那奇怪的声音模拟响起的同时,林瑭的耳朵就自动捕捉到了另一种他更熟悉的、但对狼群来说却格外陌生、甚至会引发惊恐慌乱的嗡嗡声。   !!   林瑭瞬间循着声音抬头,虽然光线昏暗、雾气弥漫,但狼在黑暗中能够视物的眼睛依然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架全身漆黑、带着红外摄像和三根冰冷金属箭的无人机。   “我草你们祖宗!”   林瑭当即暴喝一声:“白渊,是无人机!上面有三根箭,让狼群分散绕树躲避,千万不要被冷箭射到!还有无人机或许会催赶着狼群向固定方向跑,那里一定会有陷阱、一定不要被无人机带偏——”   可哪怕林瑭反应的再迅速,无人机对于狼群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连白渊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嗡鸣的杀戮机器,于是他也只来得及对着狼群下令分散绕树不要被射中。   可分散的狼群更容易惊慌恐惧、一旦被无人机锁定追踪,根本无法沉稳机智的绕树、只剩下埋头狂奔。   瘦子是被无人机追踪的三头狼之一,他听着如影随形的高空的嗡鸣声浑身的毛发炸起、只敢咬牙绕着树左右奔跑。   他也非常恐惧,恐惧到恨不得闭着眼一直跑离开这个地方,但他听到了林瑭的话,不能跑、不能那样跑,狼躺见过这个东西,那他一定要听狼躺的话!   所以即便再恐惧,瘦子也在飞快的绕树,他的速度过快身形过于敏捷,无人机甚至都只能看到他奔跑的残影。   于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那无人机直接放弃瘦子、全力追逐驱赶另外在它射程追击之内的狼。   那一头是带着崽的彩虹、一头是腿上有旧伤的老狼。   他们跑的都不快。   但还在努力奔跑。   彩虹庆幸自己在进入密林之前就把点点放进了包包里,不然在这种情况下她绝不可能叼着点点跑得这么快。   可即便如此她绕树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她能够随时听到头顶那致命的、恐怖的声音。   忽然有一瞬间,彩虹浑身的皮毛都炸了起来,那种生死一瞬的危机让她奔跑的爪子都停顿了片刻。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跟着彩虹跑的老狼怒吼了一声,一个飞扑就撞歪了彩虹,紧接着就是利刃入肉的声音和狼的哀嚎。   “石头叔!”   彩虹惊叫一声想要回头,老狼石头却咬牙:“别回头继续跑!继续绕!”   他的大腿被扎穿了,现在完全跑不了了。   林瑭在无人机没有追他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一个灌木趴下去观察着情况,比起不知无人机情况的其他狼,他对于无人机的恐惧并没有那么厉害。   也知道以现在无人机的情况最多只能射杀三次。   但他还是在老狼石头被射中的时候骤然瞪大了双眼,身体微微下伏、呲出凶狠的牙齿。   眼看着那个无人机还追在带崽的彩虹后面,他猛地站起就想要冲过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能冲动,他要想想,要想想,怎么报废这个东西。   他的目光盯在无人机周围的树,最后锁定了一棵长得歪七扭八却足够高壮的树。   此时彩虹还在绕着三棵相邻的树跑,只是她的脖子被坠得有些抬不起来,速度也慢了下来。   无人机再次停下、在她奔跑的空隙射出第二支利箭。   “嗷呜吼!”   三花一声咆哮从旁边奔出来,第二次撞飞了彩虹,代价是他的肩膀被利箭划出了极长的一道口子。   “妈的!又偏了!该死的狼。”   “不过这一次我看还有哪头狼能救你?畜生东西!”   在彻底暗下来的森林中,那冰冷的机器缓缓升高,嚣张地、森冷地在周围隐匿的十几匹狼惊怒的注视下飘忽不定地巡飞一圈,准备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那无人机飞到一棵歪脖又高大的树边的时候,一个身影骤然跃出,就像是昨日重现一般——   从那棵伸出了枝桠的歪脖高树上无比凶猛的砸了下来、他伸出的双爪精准地拍在了无人机毫无防备的机身上。   “都说了,老子草你祖宗!嗷呜呜呜!白渊接住我嗷!”   然后林瑭闭着眼,砸在了那跃然而起抱住他的身体上。   落下滚了三圈。 [26]嗷呜嗷呜嗷呜嗷呜:这群狼有点邪性啊。   天知道,当白渊看到林瑭伸出双爪开始爬树的时候,他那一向都沉稳锐利的双眼瞪地有多大。   太过震惊以至于白渊连续转头回头看了林瑭三次,在每转一次头都发现林瑭爬的更高了之后,白渊麻了。   啊。   狼会爬树。   狼竟然可以爬树。   虽然林瑭爬树的姿势古古怪怪乱七八糟、甚至看起来好像随时会从树上掉下来的样子,但他确实是在爬树。   白渊木着脸想,林瑭这头狼也算是那个什么来着,哦,突破了狼的上限、光宗耀祖了。   不过白渊也只是失神了一瞬,很快他就明白林瑭为什么要爬树了——   那个没有人的机器很危险,只要有这个东西在,狼群整体安危都无法保障,随时可能被杀死追赶。   林瑭想要破坏那个没有人的机器。   白渊巨大的狼爪在地上深磨了几下,他看了一眼周围高耸粗壮的树,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会爬树。   不过林瑭爬那么高这次落下来可没有疯牛给他垫背了,白渊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那棵歪脖的高树下,静待时机。   果然,很快在那个无人机嚣张的回旋升起、想要射杀彩虹的时候,林瑭直接从那棵树上扑了上去。   明明一个月之前他还是很不善于扑咬奔跑的狼,但这一次无论是从树枝上借力双腿跃起、还是双爪精准向下的拍抓,林瑭都做得很好。   那个带给狼群巨大威胁和恐惧的机器也在林瑭的爪下应声而落。   然后白渊听到了林瑭的呼喊,他便没有任何犹豫地扑了出去。   他没有办法用嘴巴叼住林瑭,就只能在跳跃扑出去的时候伸开了前爪、借助身体的扑击之力撞到林瑭、然后前爪像林瑭抱树一样的抱住他,之后以自己为肉垫带着林瑭滚了出去。   当翻滚停止林瑭趴在他身上骂骂咧咧直喘气的时候,白渊感受着全身的疼痛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能骂人,说明没受伤。   林瑭何止没有受伤,白渊牌肉垫可是太好用了,他就是在地上滚了三滚而已现在浑身还充满了愤怒的力量。   他光是骂人还不够,一转头就看到那架还在地上嗡嗡旋转、没有彻底被摔坏企图再飞起来的无人机。   当场就嚎了一声,踩着白渊的胸口、大尾巴扫着白渊的嘴巴就跳起来冲了过去。   “嗷呜嗷呜嗷呜!”   “你大爷的你听到了吗你大爷的你们这些黑心烂肺不得好死活该天打雷劈的垃圾!敢用无人机射杀我们!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啊!”   林瑭每说一句该死就会用他已经练出来的有力且锋利的狼爪狠狠地拍着无人机的摄像头。于是在3公里外一个隐秘的伪装帐篷里,操控着无人机的黑四和他的同伴刘老八就看眼睁睁的看着摄像画面一上一下的剧烈抖动、还有那一声接一声的短促狼嚎。   直到那狼爪不知道拍到了什么地方,屏幕一黑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草!邪了门了!”黑子猛地摔了手里的遥控器。   “无人机怎么一下就掉下来了?按理说五千米才是操控范围的极限、我那机器飞的也不高,电池都是满的,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   这架无人机是他们花重金改造的,算是他们所有偷猎装备里最贵的一个。   之前的几天他们已经靠这个无人机狩猎到了不少猎物,都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打算回去,但他们忽然刷到了有关于白狼群的热搜和视频消息,两人想着既然白狼王的狼群这么受欢迎,那他们如果狩猎到白狼王、或者那只银灰相间耳朵上长着聪明毛格外漂亮的狼躺躺,怎么着都能大赚一笔。   就算没法精准猎杀那两头狼,只要是白狼王群里的狼,拿出去做个噱头、那狼皮也一定能卖出高价,指不定还能有后续的生意。   于是他们就查到了白狼王狼群巡猎的范围和经常出没的兽道、提前做好了准备。   连续蹲守了五天,在他们俩以为他们查的资料有误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目标队伍。   两个人都认为这场早就做好了陷阱的狩猎会万无一失,毕竟他们把所有的家伙事儿都用上了——   如果狼群走兽道,那必然会踩到捕兽夹断腿死亡。   等狼群踩到捕兽夹感到危险以后哪怕选择改道密林,那林中的自锁钢缆也能再套两只狼。   这样狼群再次受到惊吓、这个时候让诱捕器响起,再加上无人机驱赶、射杀和他们挖好的三个陷阱。   黑四和刘老八认为这一波最少也能够猎杀到五头狼。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活捉那头白狼王和狼躺躺。   可从一开始这群狼就没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就算一开始狼察觉到兽道危险直接进入密林,它们也不应该能躲过那两个极其隐密的钢索,就算它们运气好躲过了钢索,但这个白狼狼群面对无人机的反应也有点太……诡异了。   是的,诡异。   黑四又拧着眉头盯着黑了的屏幕,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看到狼群突然四散绕树奔逃时候的那种浑身鸡皮疙瘩乍起的感觉。   当时好像是那头网红狼躺躺第一个发现了无人机,乱嚎了一通后,那头白狼喊了一声,整个狼群就散开了。   就好像——   就好像那头狼认识无人机、甚至知道无人机操控的难点、知道要怎么应对无人机偷猎似的。   可狼怎么可能知道无人机这种东西。   “妈的,这群狼有点邪性啊。”   “那头网红狼也不对劲。”   黑四烦躁地吸了口烟,又很快把烟掐灭扇了扇味道。   刘老八也黑沉着脸点头:“是有些邪性。之前咱们查的资料上说那头白狼智商很高、自身能力也非常强,我还觉得畜生有什么脑子。”   “但至少那头白狼对于陷阱的敏锐度极高,这次咱们怕是只能收获那一头狼了。”   还赔上了无人机。   等于这次进山十几天不赚还倒赔。   “妈的。”   黑四又骂了一句,他那双阴鸷的三角眼中露出凶光:“老子记住这群狼了,等老子休息一阵子下次再来,非得把它们一锅端了不可!”   他这样说着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咱们手里还有麻醉抢呢,再蹲几天它们的必经之路直接打死几头也不是不可能。”   刘老八谨慎地摇了摇头:“老黑,你跟个畜生计较什么,别忘了咱们俩能一直混到现在都没出事儿就是因为咱俩都够谨慎不贪。”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那白狼的狼群邪性,在咱们最大的依仗无人机都没了的时候,你要跟那群邪性的畜生较劲,你是脑子不清楚了?”   黑四眉头一皱,然后又狠狠吸了口气:“你说得对。”   “现在不适合跟那群畜生计较。等下次的。”   “我就是不甘心咱们这次辛辛苦苦大半个月什么都没捞到。”   刘老八表情也不怎么好,但还是安慰黑四,“没事,想开点。咱们干的这行当,只要安全进出,那就都是赚的。”   “而且那头狼的狼皮好好谈谈价钱也不一定就会亏本、无人机说不定也没什么大问题、直接修修就好了。”   黑四一想也是,只要无人机没什么大问题,那这趟还是能赚一点的。   “再等十分钟,咱们就穿好装备去抓狼。”   “半个小时吧,那白狼太敏锐、白狼群又没减过员,只怕狼群要确定那头被扎穿的狼彻底没救带不走才会离开。”   “咱们不着急,一切以安全为重。”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隐匿在黑夜中,而此时密林里,狼群的气氛焦躁又低迷。   “呜…嗷…我浑身无力,后腿整个大腿就快没有感觉了。”石头叔躺在地上,对着围在他周围一圈、用力舔着他伤口和耳朵、脊背的年轻狼们开口。   “嗷。”   “不用管我了,能遇到你们这一群小崽子、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变得强壮,我已经很满足了。”   “嗷嗷。”   “快走吧,人类的偷猎者说不定很快就会带着可怕的攻击来了。不能因为我一个拖累整个狼群。”   “嗷呜嗷呜嗷呜!石头叔!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你是为了救彩虹才受伤的,我就算叼也要把你叼走!”三花急得在石头叔脖子左右晃、三番两次试图用嘴巴叼起身体比他还大一圈的老狼。   “嗷呜呜呜呜!”   “没错石头叔你别乱说话,我们三兄弟从小就跟石头叔你一起了,要不是有你照顾我们,大哥再厉害他一只狼崽也养不活我和二哥的!你别说话,我驮着你走!”   突突突也急得不行,试图用爪子扒拉着拱到石头叔肚子底下驮他。   但老狼的身体却一动不动,用不上力。   林瑭猜测,那根金属箭上应该有涂抹重剂量的麻药。   石头叔最后看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看的白渊,狼嘴咧开露出一个自豪的笑。   “小白毛,你果然成为最厉害的狼王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小子浑身反骨凶得很。还狡猾得很!”   “带着你那俩捡来的弟弟就碰瓷我一个英俊厉害的壮年狼,非要跟我组群。”   “要不是看你够凶又没爹没娘的可怜,看我理你们不。”   “不过,还是我的眼光好,果然咱们成了最厉害的狼群啊。死了我都高兴。”   “不过白渊啊,之后要更小心一点、更敏锐凶狠一点,才能保护好你的狼群。要绕着人类走啊!”   说完这话石头叔就浑身泄了劲儿似的躺了下去,要不是他的肚腹还有起伏,狼群就真的以为他死了。   顿时周围的狼都开始哀嚎起来,突突突嚎得最大声,因为他小时候是三兄弟里被石头叔照顾最多的幼崽。   而黑风嚎了两声就停下了嚎叫,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扎在石头叔后腿上的箭,像是在透过那根箭盯着什么人似的。   然后在这一片嚎叫声中白渊转头看向林瑭。   他缓缓开口。   “林瑭,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的本能告诉我,我无法带走石头叔,我应该把他丢在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或者被人类抓走。”   “但我不想这样。”   “我想带走他,无论如何、都要带走他。”   林瑭看着那双冰蓝的眼睛,在这一刻他再次从这双眼瞳中看到了高于野兽的一些东西。   他迅速把脖子上套着的皮包扯了下来,然后一爪子拍在旁边嗷嗷嚎的三花的鼻子上。   “别嚎了,把皮包扯下来,铺平然后撕扯成条,别扯断、粗一点都行,咱们把石头叔带走。”   三花的嚎声戛然而止。   其他狼的嚎叫也戛然而止。   一瞬间十几头狼哭兮兮的眼珠子里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十几个脑袋都挤了过来。   “狼躺!躺躺!嗷呜嗷呜!”   “躺哥!你有办法能带走石头叔吗!什么办法!真的可以吗?”   “躺躺,我这里还有一张皮子、没完全做好,能用吗?”   林瑭拍开其他的狼脑袋,对着水花点了点头:“揉好了带点劲性就行,也扯成条,都别紧张也别叫,很快咱们就能带走石头叔。”   于是狼群迅速安静了下来,精英狼和壮年狼主动在周围围城圈警戒,白渊帮着林瑭扯兽皮、云朵和水花一起扯兽皮、四不像和彩虹一起扯兽皮,三花因为受伤只能在旁边看着幼崽们。   三组的动作都不慢,但还是林瑭先把皮包撕扯成长条,然后他看向白渊:“你背着石头叔?”   白渊点头。   黑风和突突突在旁边想开口,但被白渊看了一眼就都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还是大哥带着石头叔最保险,哪怕……狼群的规矩不应该让狼王受到掣肘。   但黑风和突突突都选择了沉默。   甚至整个狼群都保持警戒没有任何反应。   “好了好了嗷呜!狼躺你看可以吗?这个长条能用吗?”   “我这边也好了!没有咬断、还挺长的?”   林瑭看着那另外两根相对比较粗也足够长的兽皮条,点点头,“突突突把石头叔的脑袋往上抬一抬。”   突突突小声嗷呜一下立马照做,一口就叼起石头叔的脖子,让和白渊一起扯兽皮条的林瑭把兽皮条拉到了老狼的身下。   然后示意四不像和水花照做。   “你们也扯着兽皮条、把那两根放到狼叔的腰下面和后腿下面。”   于是石头叔的身下就有了三根平铺着的兽皮条。   林瑭呼了口气:“白渊,你侧躺到石头叔旁边、兽皮条上去吧。黑风和突突突你们把狼叔尽量贴近白渊的后背。”   “我给这三条绳打个结。”   因为兽皮条足够长,打结虽然很为难狼爪和舌头,但林瑭还是相对快速的成功了。   他系的比较紧,中途两次看向白渊,白渊就好像明白他的担忧似的都摇头表示没关系。   “……现在白渊你可以试着站起来了,兽皮的韧性应该还可以,至少你不要大幅度奔跑、颠簸,短时间内可以带着狼叔离开。”   白渊小心翼翼的从侧躺变成趴伏、林瑭和其他狼都在旁边扶着挤着石头叔让白渊更好的能够把他驮起来,这么大的动作让浑身无力脑子有些麻等死的石头叔也有了点反应,他虽然现在还觉得浑身无力、但前爪似乎有了点知觉。   本能的,他的前爪紧紧抱紧了白渊的脖子。   白渊感受到石头叔的反应,一直冰冷的双眼里此时才略过一丝笑。   “没群的单身孤狼,看来你死不了了。”   他慢慢站稳,而后低吼一声,脚步轻快而沉稳地、再次带领着他的狼群离开了这片险地。   林瑭落在最后,他狗狗祟祟地看了一眼周围,最后目光定格在那架无人机上,冷笑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叼着这狼绝对不会带走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垃圾,这事儿咱们没完!   四十分钟后黑四和刘老八装备整齐来到密林,看着空空如也一根狼毛也没留下来的空地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草!那群狼是怎么拖着中了麻醉还断腿的狼走的?!”   而在他们边骂着狼群边找了一圈空地却无论如何也没找到他们最昂贵的无人机的时候,在浓雾弥漫的漆黑森林中,黑四和刘老八陡然闭上了嘴,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的、逐渐惊悚扭曲的表情。   “嗷呜——”   “嗷呜嗷呜——”   远处传来狼群在黑夜中的嚎叫。 [27]嗷呜嗷呜嗷呜嗷:嘿。狼——来——了——   在又多寻找了一个小时却依然没有找到无人机的时候,黑四和刘老八哪怕是再不想承认那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猜想,还是要承认他们的无人机有极大的可能被狼群带走了。   这让黑四和刘老八的表情相当难看,除了震惊和疑惑之外,此时他们心中明显的情绪却是恐惧。   “……妈的。就说那群狼邪性,这算什么?山进多了,终于让碰上鬼了?”黑四忍不住抱怨,被刘老八踢了一脚。   “别乱说话!这话也是在这里能说的?行了,就当我们运气不好,那机器电池加改装花了我们四万块,这次的皮子加到一起估计能卖三万多……就先这样吧,下次再来。”   刘老八带着热成像的电子眼镜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森林和黑夜,神情隐晦而阴森:“等下次来,咱们准备充分一点就专抓狼。”   黑四也磨了磨牙:“没错,什么网红狼、白狼,下次老子进来就要给它们一网打尽!”   “那现在怎么说?明儿就离开?”   刘老八点了点头:“一会儿把所有的皮子东西都收拾一下,稍稍休息几个小时、凌晨有微光的时候就走。”   其实刘老八更想现在就直接回去把所有偷猎到的东西打包带走,这一群带走无人机的狼实在是让他心中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且众所周知狼是记仇的动物,哪怕他们动用的是无人机和陷阱、狼群根本无法记住他们的模样嗅到他们的气味,但……这群狼,刘老八却说不准。   可天黑山路实在难行、危险也多,另一方面他们的体力和精神力也会跟不上。   那就只能凌晨离开,算是最快也最保险的时机了。   “……现在到四、五点还有九个小时,除去咱们打包整理的一个小时、设置埋伏陷阱的一小时、最后临走收拾的一小时,还有六个小时,咱俩一人守一半的夜?”   刘老八开口询问。   黑四起先还不明白刘老八为什么计算时间,听到最后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啥?守什么夜?老八你没事吧?什么情况咱俩还要分开守夜?!”   黑四说完就想到刘老八是在顾忌那群狼了,啧了一声:“老八啊,虽然那群狼确实和咱们遇到的这林子里的野兽都不一样,看起来是聪明识货了点,但也不至于让咱们一夜都睡不了吧?”   “咱们帐篷周围设置的可是脉冲电子围栏和微波雷达探测仪啊!这种高端的东西在你还能睡不安稳?”   “电子围栏能电晕一切靠近围栏的野兽、雷达探测能探测到八米内所有活靠近的活物然后报警。”   “再加上咱们的麻醉抢、电击棍、防护服……老八,你现在还睡不着吗?”   刘老八听黑四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大概是无人机丢失的缘故让他把那群狼想的太过聪明诡异,才这么疑神疑鬼。   “也是,就算它们真的能重新回到这里寻着味儿找到咱们,它们也绝对靠近不了咱们的帐篷,要是它们真的惊动了警报冲进帐篷里,那就算是那白狼王再厉害,有一个算一个也得给老子有来无回。”   黑四咧开嘴笑:“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哪有咱们人怕畜生的道理!更何况那群狼今天晚上绝对没胆子过来找咱俩的麻烦,它们忙着逃离这片恐怖的地方还来不及呢。”   刘老八想想,也笑了。   此时的林瑭望着山洞外被薄雾遮蔽的有些发红的月亮,笑不出来。   狼群运气不错,大概跑了五公里就找到了这处地势相对较高又隐蔽的山洞休息。   白渊也顺利地驮着石头叔回来了,但回来之后看着石头叔那被金属利箭穿透的左后腿,狼群又束手无策了。   通常情况下是要硬拔掉这箭的,或者直接咬掉后腿被箭穿透的所有肉、连带着把箭一起咬掉。   但这样一来石头叔的左后腿必废,他三年之前右后腿因为受伤骨折没有恢复好现在还有点跛,如果左后腿再废,只怕以后很难跟上狼群巡猎了。   所以最后还是林瑭仔细观察了那根金属箭的形状、箭头走向,让白渊黑风和突突突按住石头叔,相对精准快速的拔掉了那根不锈钢麻醉箭。   箭矢拔掉的时候,石头叔身体剧烈颤抖、林瑭也沾了一嘴的血。   这沾染到嘴里鲜血比最早那带血的疯牛肉更让林瑭难以接受。   所以哪怕他用最快的速度嚼好了草药给老狼敷上药、石头叔的腿骨幸运的没有断、好好休养就能恢复,但林瑭还是笑不出来睡不着。   整个狼群似乎也心绪躁动难安。   林瑭就只能趴到洞口透透气,试图让自己能对月沉思、冷静冷静。   但。   咯喇啦喇咯喇。   咯吱咯吱咯吱。   咯喇咯吱咯喇咯吱。   爪子挠石头和磨牙的声音不断响起,林瑭最后只能遗憾地承认:“妈的。睡不着。气死爹了。”   他翻个身站起来找到洞口的石壁就开始疯狂地挠爪子。   “忍一时越想越气。”   “退一步变本加厉!”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怨不消不丈夫!”   “啊啊啊啊嗷呜嗷呜!白渊!快出来跟我一起去夜跑!”   在一片咯喇声里,林瑭终于喊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而根本不用他喊,在林瑭趴在洞口挠爪子的时候白渊就已经蹲坐在洞口的边缘阴影处看着他了。   在林瑭站起来磨爪子的时候,白渊已经知道林瑭想要做什么并且决定要跟他一起去做了。   林瑭看着站在光影之中洞穴口呢白渊,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白渊,去夜跑啊,你要跟我一起吗?”   白渊呲了呲牙,“当然。趁人还没跑。”   白渊说完洞穴里又快速伸出两个大狼脑袋,一个左耳朵缺了一半、一个头顶有三撮黑毛。   “大哥!带我一个。”黑风的声音低沉又阴狠。   “大哥大哥!还有我!我也要去给石头叔报仇!”突突突开团秒根。   然后林瑭就看到洞穴里接二连三像蘑菇一样冒出十来个狼脑袋嗷呜乱叫。   “我我我!带我一个!”   “躺哥我鼻子灵带上我呀!”   “还有我!我要咬死偷猎的人!”   林瑭看着这群挤在一起的狼脑袋忍不住失笑,看来大家的心情和他一样,还有,狼果然是非常记仇的动物啊。   可惜最后狼群还是被白渊无情的镇压了。   包括最想跟着来的黑风和突突突。   “黑风留在洞里统领整个狼群,除了人类偷猎者森林里还有我们别的敌人,你要留下来做决策。”   “至于突突突……这次我们是去找人类复仇,不够沉稳的狼会坏事。”   突突突顿时露出了幽怨的小眼神,然后伸爪就指着林瑭:“狼躺这个能够随地抱头嗷嗷大小滚的家伙就稳重了吗?!”   林瑭顿时瞪眼挺胸,骄傲的用爪子扶了扶自己的胸毛:“笑死,你认识无人机吗?你知道偷猎者会用什么防狼偷袭吗?你知道脉冲电子围栏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微波雷达报警器吗?!”   林瑭每说一句突突突的脑袋都下意识的往下往后缩一点点,说到最后突突突差点缩成了一个狼球。   可恶嗷!   这些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狼完全没听过啊!   但他还忍不住嗷了一声:“那你都知道吗?有什么用啊!”   林瑭呲开他闪着寒光的狼牙:“我当然都知道。用处就是,今天晚上只要我去了,那些偷猎者一个都走不出这片山!”   狼群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的刷刷亮了。   黑风顿时一巴掌把突突突拍走,特别郑重地看向林瑭:“那就拜托你了狼躺,不用一定今天晚上杀死他们,只要让他们离开不了山林,你回来我就再给你擦皮鞋!”   “嗷呜嗷呜!我们也给你擦皮鞋嗷!”   林瑭顿时往后退了一大步:“谢谢十动然拒哈!以后喊我智慧的躺哥就行!”   白渊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还不走吗?”   林瑭嗷一声,快步跟在了白渊身后,而后逐渐地,白色和银灰相间的身影就自然的并列行走成双。   隐匿在夜色中。   “嗷。我忽然觉得狼躺的背影也很好看嗷,和首领一样让狼安心。”   “嗷呜。要是这次狼躺真的能咬到偷猎者,他想当狼后我也可以举爪支持的。”   “嗷?那要是狼躺想当王呢?你们支持谁啊?”   “嗷切!别蠢。论武力三个躺都打不过半个王。他还是当狼后吧嗷。”   在狼群在山洞里趴伏等待黎明时,林瑭已经跟着白渊回到了那片到处是埋伏的密林里。   这里果然有还没有消散的新鲜的人味儿。   而且让林瑭忍不住想嘲笑的是,他的鼻子告诉他,来的是两个人、还在这片林子里像没脑袋的愤怒的苍蝇一样转了很久。   “嘎嘎嘎嘎~”林瑭突然怪笑出声,惊得白渊在旁边无奈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那两个愚蠢的两脚兽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停的转圈圈呢~好难猜呀嘎嘎嘎嘎!”   “可见那个改造的无人机最少也值个三四万,嗷嘎嗷嘎!”   白渊:“。”   “别嘎了,你又不是野鸭子。”   “能够追踪他们的气味寻找他们的窝点了,他们距离这里不算远。”   林瑭点头。   这种偷猎无人机的操控范围撑死了十千米、一般都在三到八千米内。   林瑭觉得可以取中一个五。   果然他们俩寻着味儿、差不多行走了五公里就看到了那座扎在深林之中、覆盖了许多枯枝树叶的伪装帐篷。   “……哟~”林瑭趴伏在地,小小声地隔空打了个招呼。“愚蠢的两脚兽,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让我先看看这些两脚兽都有什么防狼装备。”   “哦,直径五米的防狼电网、帐篷门口放了一个雷达警报器、看型号不太清楚但应该探测范围不超过十米,不然太贵。有电网就肯定有电棍、还有必备的麻醉抢,考虑到之前人味没那么重肯定还有防撕咬护服。”   “啧,点子有点扎爪,不好搞啊。”   白渊就安静地趴在林瑭身边,冰冷的眼睛看着前方,耐心地听着他嘀嘀咕咕。   “大壮啊,你是要长久永绝后患的复仇法,还是闪电突击伤残法啊?”   林瑭给出两个选择。   “闪电突击的话不保证必死全死嗷。”   白渊没有任何犹豫:“永绝后患。”   林瑭咧开嘴:“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先断掉他们的‘腿’吧,像他们对待石头叔那样。”   林瑭把目光定在了在防狼电网中间空地上的那两辆改装摩托。   “看见那两个大铁块了吗,没了它们,那两个人类走出山林的概率会无限接近于零。”   白渊眯起眼缓缓坐直了身子。   “帐篷前面那个小盒子是微波雷达警报器,虽然广告宣传可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探测警报,但我那狐朋狗友说过这玩意儿只识别移动目标、匍匐缓慢前进几乎检测不到,且受环境影响物理阻断就会无法探测。”   “那三道绳索围成的围栏是防狼电网,上面有电,那东西能让你碰到就浑身抽搐晕倒,所以如果我们要咬断这两个人类两脚兽的‘腿’,需要做的就是——”   “先从帐篷后面绕过雷达警报器、轻巧无声的跳过电网、之后匍匐前进到摩托车的旁边,最后,咬爆摩托车的所有车胎。包括车座后面挂着的两个备用胎。”   “不过切记,咬轮胎的时候一定要收着牙和劲儿,慢慢放气,声音太大会惊醒沉睡的猎物。”   林瑭的声音低缓,在静谧的黑夜中却格外清晰。   他转头看向白渊:“你能做到吗?”   白渊和林瑭对视片刻,而后站起身,在林瑭的注视之下和黑风月夜中、悄无声息地绕到帐篷之后的探测死角,俯身、曲腿、而后一跃——   便近乎无声又轻易地越过了电网、稳稳落在那片被圈进的土地上。   林瑭双眼发亮,他从没见过狼能跳跃的这么高、这么有力又美丽。   白渊感受着那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尾尖微微甩动。而后直接趴伏在地、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金属摩托。   直到第五个轮胎备胎因为气太足而发出了有些响亮的爆声,林瑭在不远处猛地站起嚎了一声:   “不用收着了!白渊给他们最后一爆!告诉这两个邪恶的两脚兽——狼来了!”   “还有!叼走帐篷前的那个小盒子!我要让他们之后的每时每刻都无法安睡!”   于是巨大的车胎爆炸声炸碎了黑夜森林的宁静,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警报声和怪异的仿佛嘲笑般的狼嚎,帐篷里的两个偷猎者瞬间惊醒。   “狼嚎!”   “警报!”   “还有什么爆炸的声音?!”   他们全副武装奔出帐篷,看到的就是那倒地爆胎再也不可能行驶的改装摩托。   瞬间,目眦欲裂,肝胆俱寒。 [28]嗷呜嗷呜嗷呜:人,你们爆装备了,狼全都要嗷!   偷猎快十年,黑四自问什么样狡猾的、凶狠的、难以应对的猎物他都见过。   但他从不畏惧这些畜生们,有什么好怕的呢?只要他手中有枪、有足够的猎杀工具,即便是虎豹熊狼也不过是一个个移动的肉山和金钱而已。   光是他猎杀过的老虎就有两只、熊这种移动速度慢的有三头,就算是在森林之中速度最快最为敏捷难杀的豹子他也杀死过一只。   因此他成为了他们那个村镇上最先盖起豪华小楼的本事人。   虽然这些年对于偷猎查的越来越严,黑四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的行动,但他依然认为这是一条富贵路、他可以一条道走到黑。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天还未明的黑暗的森林里,黑四忽然觉得这条富贵路变得艰难恐怖了起来。   足足有十分钟的时间他和刘老八一动都不敢动的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像曾经被他们盯上的猎物一样惊恐地四下张望戒备打量。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直觉感受到了危险却陷入其中好像无法摆脱的恐惧。   “……那些狼走了,周围应该安全了。”刘老八艰涩的声音传来。“快去看看咱们的车!”   此时两个人心中最大的期望是一样的——来他们这里夜袭的狼只是碰巧的撞倒了摩托车、或者只是咬爆了一个轮胎就被报警器惊走了,他们的车还完好无损,至少还能骑。   不然他们将面临此行最糟糕的恶事。   黑四还有些担心周围会有狼在他查看摩托车的时候扑过来,不过最终还是对摩托车的担心胜过了其他,他紧了紧自己的防护服:“那老八你给我看着点周围。”   刘老八点头。   黑四和刘老八就快步来到了两辆倒地的摩托车前,只看了一眼黑四就骂了一句。   虽然出帐篷的时候就看到有一辆摩托车的后轮爆了,但没仔细看到整体他心里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到了摩托车旁边,残酷的现实像几个大狼爪子甩在了他的脸上——   两辆改装摩托车四个轮子全瘪了,甚至连他们准备的两个备胎都被咬破。   “我草我草我草!那些畜生的牙口可真好啊!”   六个车轮子一个都没放过!   “牙口这么好怎么不咬车身铁皮呢?!”黑四咬牙切齿。   刘老八闭了闭眼:“你该想它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咬,就只咬车轮!”   黑四瞬间停止了咒骂。   他怎么可能不会想,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是之前的认知和现在心中的恐惧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那个最糟糕的可能。   “这群畜生!”   “它们是故意的,故意要让我们留在这里。”   甚至永远留在这里。   可黑四就是想不明白啊,那到底只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畜生啊!它们是怎么知道只要破坏了摩托车的轮子,就能把他们留下呢?   狠狠抹了一把脸,黑四摇头:“老八,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老子现在是真的有不好的预感了。”   黑四说着看向前方仿佛没有边际的森林,他从未觉得这片森林如此广袤危险过。   好在他和老八手里还有猎枪和足够的子弹、带了两套防护服可以替换着用、还有三根电棍。   只要有这些东西在,他和老八小心一点一定能安全的走出北区森林。   就算是、就算是和狼群正面对上,他也不怵!不过是突突几下的事情而已。   “好。”刘老八没有反对,只是停顿几秒问了一句:“那咱猎到的皮子带吗?”   黑四的肉颊狠狠跳了一下,最后才恨声:“不带了!妈的!带上三天的食水药品和武器,用最快的速度走!妈的妈的妈的!”   这次的损失大了,几乎血本无归。他黑老四从没在畜生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等他下次来的!   “电网带着,休息的时候防护用。”刘老八补了一句,两人没再说话,就用最快的速度去收拾了。   此时,林瑭正蹭在白渊的旁边嘎嘎乱笑。   还时不时用他标致的狼爪子去扒拉扒拉白渊的肩膀和脖子的毛毛。   “嘎嘎嘎嘎嗷嗷!”   “哈哈哈哈!白渊你看到那两个愚蠢的两脚兽的表情了吗?那种仿佛见了鬼的表情!”   “嘎嘎嘎嗷!平常我都没见你跳那么高还那么轻那么稳过!哇!白渊!你果然是最厉害的狼没有之一!”   “呵呵呵呵没有了摩托车我看他们还怎么跑,等着吧噩梦才刚刚开始!现在咱们就回去把大家伙儿都喊上,接下来的几天咱们就像围猎狍子一样围死他们!”   林瑭边说边蹭蹭挨挨白渊,长了聪明毛的耳朵精神抖擞地立着、银灰相间的大尾巴也快乐的甩来甩去。   活泼的过了头。   但白渊稳稳地走着他的直线没有偏一点,“狼群暂时分为两个队伍行动,一队分狩猎寻找食物,一队……猎人。”   听他说话的语调理智又沉稳,一点儿都不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大快狼心的事的样子。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头稳重的白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的惊人、每次在林瑭靠近他蹭蹭挨挨表示高兴的时候,都会动动耳朵甩甩尾巴尖,以及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上扬。   他当然是最厉害的狼。   他还能跳得更高更稳,他还特别会狩猎,完全可以白养一只不擅长狩猎的聪明狼。   咳。   林瑭又蹭了一下白渊:“快点快点加快速度,那两个人要是聪明的话估计马上就要跑了,你们一定要跟住他们,我之后还要再回那个帐篷一趟!”   白渊感受着贴过来的蹭蹭:“为什么还要回去?他们不是已经断了‘腿’吗?”   然后白渊就听到了林瑭有史以来能发出的最阴险得意兴奋的笑声:   “桀桀桀桀嘎嘎嘎!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人类爆装备啦!!”   “帐篷!刀棍!便携小炉子!锅碗瓢盆!被子毯子衣服灯说不定还有手机!哈哈哈哈哈!这些东西我林瑭全都要!”   “更别说还有那两辆摩托车,拆下来能用的东西可太多了!”   “果然黑吃黑才是暴富的最佳手段!”   光是说着这些林瑭就已经开始原地蹦跳有发疯的迹象了,可惜白渊并不懂人类掉落的装备的价值度,反应略显平淡。   于是林瑭就开始用脑袋使劲蹭撞白渊的脑袋和脖子:“大壮!你要懂人类这些装备的含金量啊!都可有用可有用了!”   白渊被他蹭的终于有点儿偏了脑袋,只能嗯嗯两声:“有用有用。”   林瑭还在蹭:“那你可要记着,帮我得到这些装备啊!帐篷和刀棍、衣服什么的他们可能会随身携带,要攻击一下才会掉落嗷~”   “我全都要!全都要嗷!!”   白渊被他蹭的感觉嘴巴和心尖都痒痒了,真奇怪,要是突突突这样蹭他他一爪子就已经拍过去了。   但换成林瑭,他就只想嗷嗷。   “都要都要。都给你咬下来,一个都不留给他们。”   于是白渊收获一个围着他转圈兴奋跳的林瑭,最终还是没忍住伸舌头狠狠舔了一把林瑭蹭过来的大脑袋。   嗯,他要让那两个人类两脚兽光秃秃的留在这片森林。   不远处就是狼群落脚的洞穴,远远的林瑭就看到了站在洞穴口探头张望突突突,然后就是一声兴奋的狼嚎。   之后整个黑夜的森林里都响起了这略显兴奋又带着快意的狼嚎声。   *   人与自然直播间。   【……同好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两天了!我竟然有两天都没有看到我最爱的躺躺了!这不科学啊!】   【我自动设置了狼群出现监控直播提醒,但是除了二十七号早上的白狼群往北边巡猎的远远的画面、现在已经是二十九号早上七点了!   我这牛马都已经踏上工作的路了,我那么大的白狼群呢?!怎么一个监控松鼠都没发现它们啊!】   【有点奇怪+1。咱们最新型号的森林动物伪装监控稳定又相对密集,可以说基本完全覆盖了整个森林和草原。普通动物在没有意识特意躲避的情况下,一天之内至少应该能够被一到两个摄像头捕捉入画。】   【像白狼群那么大的监控数量和行走范围,两天没有看到确实有点不寻常了。】   【不过白狼群巡猎的位置好像是北区森林的比较崎岖偏僻的石山林地区?那边的监控可能会少一点?兽道也比较偏僻的。】   【……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不知道是我一天不见躺躺就浑身刺挠的关系还是、卧槽卧槽卧槽!我的特定直播提示响了!大家快切399号监控直播画面,咱们躺躺正在玩无人机哈哈哈、嘎?】   【不是楼上你在说什么鬼话?狼躺躺在干什么?玩什么?什么鸡?】   【卧槽!我也看到了,我的妈快切399啊兄弟姐妹们!两天不见世界大变啊,狼在玩无人机啊!】   【离了大谱了,狼怎么可能会玩无人机,不对,这不是重点!清醒一下宝子们!重点应该是无人机怎么会出现在北区森林保护区!】   【哦,Shit!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哦,他全家的。我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怪不得两天看不到狼群,偷猎者干扰或者破坏监控了吧?!】   【所以偷猎者盯上我们躺躺了?!我的妈,拔地而起.jpg,老子现在就要去干他们!】   【已报警。已@北区林警。已买热搜,我不允许有一个狩猎者不戴着银手镯走出大森林。】   【楼上好快的速度!好热的心!跟一个。不过现在我在想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有同样的疑虑。】   【哦。是的兄弟姐妹,不要怀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现在正一脸怀疑人生的盯着我躺躺的盛世狼颜,思考他到底是怎么搞到这架无人机的,那无人机上面是不是还带着一根箭呢?】   【已知:无人机有偷猎者远程操控、自带杀伤性武器箭矢、偷猎者不脑残一定是满电起飞、改造偷猎无人机飞行高度最高可突破六千米,在森林里可能会降到百米以下。   那么问题来了:从没见过无人机的狼群,如何在被无人机追杀的情况下搞到一台无人机?】   【……楼上闭嘴,这题已经不是超纲是未解之谜了好吗!我宁愿相信是无人机突然断电被躺躺抓住了!】   【哦,那么问题二:为什么狼躺躺,巡猎的时候,还要带着一架无人机?】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有没有大神有没有大神有没有大神我太想知道那消失的两天两夜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快出来一个大神翻一翻那两天的监控吧啊啊啊!】   【已翻,信息量有点大,画面太远不够清晰,我稍稍处理一下再发上来给大家看。   还有可以确定现在狩猎者有两人、狼群已经锁定他们,跟着狼群应该很快就能在其他监控探头内看到他们。大家@林警早点出发去抓人,不然可能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被狼群啃死了。   以及……嗯,还是要林警早点出发,不然狼躺躺可能会截胡所有狩猎非法装备。】   【!!惊现大神!大神我给你跪了快放视频我现在好捉急啊!还有狼群盯上偷猎者报复我懂,狼嘛出了名的记仇。】   【但什么叫狼躺躺会截胡所有偷猎非法装备?这还能截胡的吗?跟它啃无人机一样,当个玩具玩吗?】   大神没有回答。   但很快,大神在直播间放了一个视频地址,狼群粉丝和自然围观爱好者们一窝蜂涌到视频下面,就看到了三个被特殊处理拼接放大过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时间是狼群正常行走巡猎,忽然改道入密林、然后切换了一个密林视角,画面依然不大,但能够看到狼群在密林里谨慎的行走。此时画面最高处被标红了一个红点、而后一架无人机就冲向了狼群,狼群便开始四散而逃。   紧接着就有一头狼被射中,视频中又有标红,显示被射中的狼在救另一头带崽母狼。   然后无人机升高,看起来就像是要进行致命一击了,紧接着就是一个黑点从树上而降,直接扑废了无人机。   【?????那个黑影是什么?猫、豹子、还是猞猁?!】   【楼上不要自欺欺人,大神不是已经标红了吗,那个黑影疑似狼躺躺……好吧我也在怀疑人生。】   【你搞笑吗!狼怎么可能会爬树!还知道扑死无人机?!】   【哦,有什么不可能的。至少狼躺躺现在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惊讶了。还有请兄台打开第二个视频,然后你就会跪着看到狼之上帝。】   【看完第二个视频了,救命我现在开始怀疑白狼王可能也要成精了。还有我有点不能直视狼这种猛兽了,总觉得它们可能会在下一秒就直立起来跟我说:你好,吃肉吗?】   【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白狼王那一跳能直接干废现在挖宝上百分之八十的警报器和围栏电网。可恨不是高清画面,就算画面糊成那个样子那一跳也让我直接喊了一声牛逼!】   【最恐怖的难道不是白狼王匍匐前进、直奔摩托车轮胎吗?!】   【这一招算是直接断了偷窥者的腿,我要是偷猎者我非得吓死不可。】   【嗯,接下来你们就可以欣赏视频三了。】   【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要做心理准备!】   【就是!狼都会啃无人机躲微波探测了,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于是大家信誓旦旦又带着点莫名兴奋期待点开了视频三。   开屏就是一头狼狗狗祟祟地癫着快乐的步伐、摇头晃脑地冲到被偷猎者遗弃的驻扎地上,开始——   捡装备。   是的,狼在捡人落下的装备。   从折叠椅、烧烤箱、到锅碗瓢盆儿露营灯,这狼一个一个用嘴巴叼出来放到一起,最后用兽皮打包,一个都没有放过。   甚至它还仗着锋利的牙口咬下了摩托车上的四个后车镜。   人:……行!这我是真没见过!   【我现在懂大神要林警快点来的意思了,别的狼群只会啃人,但有狼躺躺在的白狼群,是真的会截胡装备啊!】   而那个时候画面里的狼躺躺还在可惜的想:“啊,那两个偷猎者果然没留下手机和火种。”   不过没关系,装备这种东西,啃啃咬咬打打总会掉落的。   林瑭和白渊、精英团以及瘦子和慢慢九头狼趴伏在石壁的草丛中,盯着前方的那两个警惕戒备、快步行走的偷猎者。   他呲了龇牙。   人!你们背的东西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嗷。   让狼狼帮你们分担一下吧呜!   “接下来先搞掉他们的抢。就是那两个他们端在手里的长筒子嗷。”   顿时所有森然的狼眼就锁定了目标。 [29]嗷呜嗷呜嗷:它像人一样,在笑。   黑四和刘老八走在并不明显的林道上,时不时就前后左右戒备顾盼一下。   这条他们进山觉得通往暴富的路在他们急切的想要出山离开的时候竟变得如此漫长让人煎熬。   呼哧呼哧。   黑四能听到自己和老八粗重的喘息声。   连夜走了几个小时的路精神和身体都感觉疲惫至极,可这么累了他们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要休息。   哪有时间休息?哪敢休息?   黑四总觉得一停下来就会有狼群从草丛中凶狠地向他扑咬过来,哪怕是现在他都觉得周围非常不安全。   那种从收拾完包裹上路离开的时候就仿佛一直存在的、被什么盯上的感觉一直都没有消散。   呼哧呼哧。   黑四的喘息越发粗重,他觉得自己端着抢的手都黏腻发酸、胸中那种压抑憋闷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直接端起抢在周围狠狠扫射一番。   但不行,要忍住,还要加快速度,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在这样的煎熬和疲惫之下黑四和刘老八又向前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刘老八感觉自己双眼发黑终于停下了脚步。   “老黑,不行了,得歇会儿。今天太阳大,水分流失的快,我要喝点水。”   黑四点头,他也觉得嗓子干涩浑身起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逐渐上升的太阳,拒绝去想在太阳下走一天有多痛苦。   “是要休息,咱们俩这把老骨头可得注意着。你先喝,喝水的时候也看着点儿四周……去那边山石下休息会儿吧,至少遮阳也能防住一边。”   黑四看了一眼周围,他们现在算是顺着山壁向外走,左边是密林右边是山体,相比可以隐藏各种危险的密林,突出石块的山壁显然让人感觉更可靠和安全。   刘老八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石壁,石壁一直向上延伸的很高很高、相对光滑,不可能有狼从石壁之上跳跃下来偷袭他们。   他率先走了过去。   不过一边走还一边四处戒备着,直到快走到石壁处,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一手端着枪,另一只手迅速把背包从身上放下、从侧边的口袋里捞出他的水壶。   黑四这会儿已经来到他旁边、双手端着枪看着周围。主要是左边和前方。   水壶的盖子拧的太紧,刘老八不得不用端枪的手借了一下力,此时一阵山风吹过带来几许凉意,稍稍吹散了刘老八心中的燥意。   啪。   盖子打开了,他有些急切的抬头猛灌水——狼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那是一道快如闪电的巨大白影,它悄无声息随风而来,没有发出一声野兽的嘶吼只是干脆利落地、无比凶狠地扑向刘老八。   “啊!老黑!老黑、狼啊啊啊啊!”   砰、砰、砰!   在刘老八看见白狼的之后这巨兽的血盆大口几乎已经奔扑了他的面前。   刘老八惊恐万状下意识就开始疯狂开枪,手中的水壶早已落下、只剩下本能疯狂的自卫。   但仓皇之中用单手开的枪准头哪里够?   他几乎连续的慌张的四枪一枪也没打中白渊,而当他终于双手握住枪调整好之后,白渊早已掉头顺势扑入左边密林的一块落石后面。   砰、砰、砰、砰!   刘老八又咬着牙发着狠对着密林射了四抢才停下,像是要把刚刚自己的恐惧和胆怯都发泄出去似的。   而黑四这边也在刘老八突然的惊呼之中放出了三枪。   不光是因为刘老八的呼喊,还因为黑四也看到了狼,不是像刘老八那样直接被狼突袭靠近的狼,而是五六头从他左前方密林中慢慢探出身体和獠牙的狼。   这几头狼的站位非常刁钻。   它们每一头都遮掩着大半身体在树木或者石头后面、低伏着头颅身体在草丛中若隐若现,却狰狞地龇牙阴沉地瞪视着他们,仿佛下一秒就能扑过来把敌人撕成碎片。   “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嗷呜呜呜呜~”   在这种情况下,黑四连开三枪之后发现狼群只是在恐吓而没有上前就立马停下射击,已经是心理素质极高了。   然后黑四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从心底发寒、甚至觉得惊悚的事情——   当那五六头狼发现他无论它们怎么咆哮威吓都不再开枪之后,这几头狼竟然一个个直起了身子、合上了巨口不再咆哮。   就好像、就好像它们是在故意骗他们的子弹一样!   黑四眼皮重重一跳。   可这怎么可能?!   然后黑四就听到刘老八发抖的声音:“老黑,怎么办?我现在只剩下三发子弹了。”   黑四双眼陡然瞪大,差点直接转身破口大骂:“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能打出那么多子弹?!”   刘老八这个时候也满心恐惧懊恼:“老黑你不懂,刚刚那头白狼几乎就要咬到我的脖子了!那太恐怖了、太可怕了!我不得不开枪!我必须开枪啊!”   黑四咬牙切齿:“那也不至于连开七枪!”   刘老八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重复,太可怕了,你不懂,太可怕了。   黑四还想说什么,突然狼嚎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原本对着黑四咆哮的几头狼竟然全部在密林中奔跑起来、它们调了个方向、这一次那冰冷森然的目光和獠牙全数转向了刘老八。   甚至有一头毛发漆黑的狼还从草丛之中一跃而起、隔空对着刘老八做出扑咬的动作。   “嗷呜——”   刘老八在被白狼近距离贴脸之后又看到这么多狼一起向他嚎叫,刚刚稍有点恢复的胆子又碎了、在黑风扑咬的时候他大吼一声又对着黑风的方向开了一枪。   可惜在他端枪的时候黑风依然后退趴伏躲到树后。   “妈的畜生!”刘老八一枪未中还想再开一枪,却被黑四猛地伸手抓住枪杆阻止。   “别开枪了你这傻x!你没看见它们都在刻意防着我们的子弹吗?!它们在故意恐吓我们、想要消耗我们手里的子弹!”   刘老八被黑四骂的回了神,但回神之后整个人的表情更惊悚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老黑,什么叫、什么叫它们在故意恐吓我们消耗子弹?”   “这是一群狼不是人啊!它们甚至不会数数,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有多少子弹能用?!”   黑四双手紧紧端着枪盯着密林里的狼群没有开口,然后他又看到了一头狼。   一头一看就和其他的狼完全不同的狼——   它有着一身银灰相间在阳光之下似乎都闪着光的漂亮的皮毛,黑色的狼眼又大又圆带着天然的弧度、有神而明亮。   别的狼看起来都野性未驯、凶狠、冰冷,那头巨大的白狼尤甚,像是狼群里最可怕的杀戮者。   但那只狼却浑身几乎不带一点野蛮的痕迹。   它突然出现在白狼的旁边、狼群围拱的中间。   双爪伸出来趴在挡在身边的石头上、冒出的脑袋对着他歪了歪。   就像是打招呼一样,这头狼竟然伸出一只爪子、对着他咧开嘴笑了。   黑四瞳孔骤缩!   而后在黑四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这刚刚跟他挥手歪头笑脸打招呼的狼突然改笑为凶狠的龇牙,那抬起来的狼爪在它自己的脖颈处凶狠一划。   !!!!   “老黑老黑老黑!!!”刘老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难以置信:“你看见那头狼在做什么了吗?!”   “它竟然对我笑了!一头狼!对我挥手笑!然后做手势要杀了我!!!”   刘老八几乎已经崩溃:“一头狼怎么可能会用人的方式打招呼!它甚至还会做那种手势!”   “那不是狼!那是妖怪!那肯定是妖怪!是成了精的怪物!”   此时黑四心中的惊悚感比刘老八少不到哪去,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否则一旦陷入那种惊慌失措的情绪中,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可狼不会给他们恢复的时间。   而那头诡异的狼甚至还在疯狂的给他们制造心理压力——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间里,狼群就这样一直在密林旁边盯着他们、尾随着他们,一旦他们有想要喝水、吃饭、稍微放松的无法握紧枪的时候,狼就会开始嚎叫或者无声的靠近偷袭。   黑四因此又射出了两颗子弹。   而刘老八只剩一颗子弹了。   更糟糕的是刘老八的背包在他实在渴得不行第二次喝水的时候被那头白狼直接叼走。   那时黑四和刘老八不敢有一丝懈怠、放下包、背对着背做好了万全准备,但狼群却派出了六头狼从他们正面吸注意假扑、绕位。   而那头白狼却从后面低低地匍匐而来,最后一跃而起叼着刘老八的包就走、进步之后就隐入密林。   当刘老八反应过来白狼不是想要扑咬他、目标是他的包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   而黑四终于可以确定,这群狼在那头诡异的狼的指挥下,想用最煎熬恐怖的方法、以最小的代价,杀死他们。   可即便知道这一点现在他们也无能为力。   明明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换弹夹填充子弹、明明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喝口水吃口压缩饼干。   可这群狼却绝不给他们这一点点放松的时间。   直到时间已经傍晚,黑四和刘老八再也走不动一步,干脆靠着山壁原地坐下,端着枪和群狼对峙。   于是黑四又看到了那头靠在白狼旁边,在暮色之中对着他咧嘴、歪头微笑的狼。   它伸出爪子点着狼群,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叫了九次。   又弯着眼睛、伸出爪子指着他们,叫了两声。   “嗷,嗷。”   就像是在说:   九对二,今晚你们在劫难逃啦。 [30]嗷呜嗷呜:震撼暴击!   深夜十点。   黑四和刘老八靠着山壁面无表情地端着自己的枪。   或许是因为白天被惊吓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又或者两人预感这是最后的生存挣扎的机会,不得不破釜沉舟。   现在他们的情绪都冷静而阴狠。   大不了就和这群狼拼了。   刘老八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绿光的狼眼,神态有些癫狂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手上却开始给他的枪补充弹夹。   “来啊,老子换子弹了!你们现在来扑死我啊!现在可是你们最好的机会,怎么不来杀老子啊?!”   狼群在对面密林中静默地看着他。   刘老八咧嘴狞笑:“老子怕你们这些畜生?大不了同归于尽!干死一只我不亏,弄死两头我就赚了!”   “欺软怕硬的狡猾东西!现在我补好子弹了,来啊再来咬我啊?一口咬不死我我就一枪嘣死你们!我一个人现在就能干掉你们全部!”   狼群在密林中无声的走动,只能看到那闪着幽光的眼睛偶尔会变换位置,但它们依然没有如白天那样扑咬过来。   刘老八彻底松了口气。   果然狼群也是怕死的,尤其是在那头过于聪明的狼的指挥下。   他之前真是被那头白狼吓过了头,现在想想那不就是几头畜生吗?再怎么厉害只要它们不是一下咬断自己的脖子、他身上的防护衣都能防止野兽咬伤,而在防护衣防护的时候他就有机会开枪杀狼了。   所以不用太过畏惧。   只要熬过今晚、只要熬过今晚明天早上林警一定会到!   到那个时候他就彻底安全了。   在关乎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从前碍事烦人的林警反而成了救命稻草。   但刘老八和黑四才不管这些,什么都没有他们的命重要。   黑四见刘老八逐渐稳定下情绪心里也松了口气,“没错老八,咱们就这样和它们耗着。只要咱们不出错,它们杀不死咱们的,之前都是自己吓自己。”   “再熬几个小时就到白天了,林警怎么也该赶过来了,那时候这群狼跑还来不及。”   “所以再坚持坚持!咱们耗得起,狼群耗不起。”   刘老八使劲点头,更冷静仔细地端着枪盯着前方密林中的那些可怕的眼睛。   “没错,只要再过几个小时、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今天晚上我熬穿了都不会眨一下眼,让那些狼再从我这里占到便宜!”   刘老八和黑四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至少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但黑夜笼罩着大地,哪怕他们戴着头灯、身边也放着两盏太阳能提灯照亮了自己所处的这片区域,却难以发现在对面草丛中盯着他们的狼群早已有了变化——   “嗷嚼嚼嚼。”突突突无聊的在嚼着面前的草:“咱们就这样盯着那两个两脚兽什么都不用做吗?”   “真的不用吓吓他们扑过去吗?”   水花蹲在他旁边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看看对面:“狼躺说了现在不宜刺激他们,那两个人类两脚兽已经到了、嗯、穷、穷途末路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两脚兽比较疯狂,有可能会打出暴击和极限一换几。咱们只要盯着就行了,不要作死。”   突突突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两个两脚兽挺奇怪的,白天那个秃头还那么害怕,现在他看起来很、癫,还有点危险。”   “……唉,为什么不带着我去啊,我下定决心做一头稳重的狼了还不行吗?老说我不稳重不带我。”突突突又开始嘟嘟嗷嗷不服气:“可是狼躺那家伙也特别不稳重啊。大哥甚至带上了瘦子和慢慢!”   水花嗤了一声,优雅的伸出爪子在石头上磨了磨:“狼躺不稳重但漂亮。”   突突突:“嗷?”   “最重要的是他聪明又漂亮。”水花慢悠悠的补上这句:“人类两脚兽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三个普通傻子,才顶一个亮亮的脑子。”   “所以从智慧上来说,狼躺一头狼顶你三个。”   突突突:“嗷呜嗷呜嗷呜!”   可是从我开始当狼的时候也没说要靠脑子啊!   突突突突然的嚎叫让黑四和刘老八一个激灵齐齐把枪口对准发出声音的方向,但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狼群从草丛里扑过来,那些眼睛依然是直勾勾绿幽幽地盯着他们。   黑四骂了一句。   这群狼又在打心理战、又想恐吓他们了。   但同样的招数对于他们可不管用了。   黑四冷笑一声,且等着吧,等天光大亮。那时候任这些狼再诡异聪明也对他们无可奈何了!   此时,山壁的另一边。   林瑭正在走三步滑一步、骂骂咧咧地小声嗷嗷。   “我跟你们讲,两脚兽们都精得很,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们效果会逐渐递减、甚至到最后还会被发现破绽反将一军。”   “但是!咱们不用同样的招数嗷!躺躺大王有的是对付狡猾人类的方法!”   “白天黑风说从山壁上爬上来跳下去我为什么没同意?就是因为杀招要用到最、嗷嗷嗷白渊白渊白渊!”   林瑭爪一滑,话没说完就浑身炸毛乱喊一气,好在在他爪滑的时候白渊已经提前做出预判、张开血盆大口精准叼住他的后颈皮没让他滚下山。   黑风当场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嗤笑。   他虽然已经打心底认同狼躺的聪明战力,但看到这家伙的怂样还是要不客气的笑一笑的。   “都说了你只要动脑子就好了,不用跟过来,我和大哥就可以各自搞定那两个人类。”   偏偏狼躺这家伙非要来,还要带上瘦子和慢慢。   林瑭对着黑风翻了个白眼。   “懂不懂什么叫有备无患,能碾压干嘛要单挑!反派总是死于话多和自我感觉良好知道吗?”   “幸好现在肥崽他们都越来越像我,要是都像了你这个暴力自大狂以后指不定要吃多少暗亏呢。”   黑风:“……”   这也是他依然讨厌狼躺的原因之一!他的崽现在开口闭口都是“糖糖叔说!”   真是烦死了。   明明以前都是“爸爸说”的。   眼看黑风狼眼幽幽想龇牙跟林瑭打架,白渊不动声色地挡在林瑭前面,还用白色大尾巴扫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少说话,再往上路会越来越窄、难走,你用嘴巴咬着我尾巴吧。我给你带路。”   林瑭微妙的感觉到了白渊好像在让他不要逼逼挑衅。   不过看着前面越来越陡的石壁和那毛茸茸滑溜溜的大尾巴,林瑭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先是矜持的咳了一声。   “我咬着你的尾巴你还能走吗?不会影响什么吧?”   白渊没说话,黑风就开始嗷嗷。   “我大哥愿意用尾巴带着你你就感激涕零吧!你这小身板儿就算是全部重量都挂在我大哥尾巴上他也能拖着你跑得最快!”   白渊甩了甩尾巴,优雅高冷:“跑最快不至于,拖一个你确实可以。”   林瑭:“嘿。”   那还犹豫什么?   张开我的血盆大口吧!   嗷呜一口,林瑭叼住了白渊的尾巴,入口的口感——嗯,温温热热滑溜溜的,还带点毛毛,走起路来还会在嘴里动来动去……嘶,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过叼着尾巴就很有安全感了。   林瑭还是老老实实地咬着白渊的尾巴。   而白渊……   尾巴被温热的口腔和舌头包裹和时不时触碰的感觉,差点让他全身的毛都炸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有点腿软。   可在控制住炸毛和腿软之后,他又莫名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一种微妙的燥热的感觉。让他有点想嚎叫、又想要冲动的发泄撕咬些什么。   “唔。”   幸好他是一头特别能控制奇怪想法和身体的厉害狼。   不然现在可就走不了路了。   白渊:“……”但为什么林瑭叼着他尾巴的时候他会这样奇怪呢?   白渊想这问题想了一路,在他脑子都想着有点懵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山壁的尽头。   那是一个相对起伏较缓的突出来的石台、距离下方靠着山壁而坐的两个人类大概有一棵大树那么高。   白渊迅速小跑带着林瑭登上这片石台,然后甩了甩尾巴。   不用白渊开口林瑭就直接吐了他的尾巴,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呸了呸毛。   “大壮啊,你的尾巴毛太长了,有的时候扫到我喉咙特别痒啊!而且你好像还掉毛。”   白渊:“。”   白渊把末端湿漉漉的尾巴团到自己爪下团好,才认真严肃地回答:“别乱说,我不掉毛。石头叔才掉毛。”   “肯定是你咬的太用力了。”   林瑭还要争辩,白渊就把脑袋向下看去:“从这里直接扑下去吗。”   在石壁的上端,隐匿在黑夜的狩猎者俯视着他们的猎物,而猎物毫无所觉。   林瑭也静静地伸出了脑袋双眼看着下方被光笼罩的那两个他的前同胞们。   “啊。当然了。”   “我不都说了今晚他们在劫难逃吗?难道还真让他们熬到天亮、完好无损的离开吗?”   嗤。   真是白日做梦。   “不过我再叮嘱一次嗷。”   林瑭坐在石台的最里面,看着即将要行动的白渊四头狼。   “不要直接咬死他们。”   “第一步一定要先废掉他们手里的枪,无论是用什么方式扑咬撕扯撞击,一定要让他们手里的枪脱手。白渊和黑风如果没做到那瘦子和慢慢一定要补上!”   “如果白渊和黑风做到了,那瘦子和慢慢就在第一时间叼着枪就走,把枪扔到密林里。”   “然后,那两个人就是我们的口中餐了。”   “但是!绝对不要直接咬死他们。”林瑭重点看着黑风:“直接让他们死是最轻最轻的惩罚,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那怎么行呢?”   在黑夜和山下透上来的惨白的灯光里,银灰色漂亮的狼处在光与影之间慢慢咧开嘴。   “要让他们活着时时刻刻为自己做的一切后悔。”   “记住了,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痛苦和折磨嗷。”   黑风:“。”   真是一头心黑可怕的狼!   瘦子、慢慢:“!”   真是最智慧的躺躺大王!   白渊看着林瑭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压抑的那种浑身燥热兴奋的感觉冒了出来——   真是让狼愉快,他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四头要行动的狼便在石台边缘伏下了身。   林瑭轻轻吸了口气:“那么,祝各位——一口到肉,毫发无伤!”   “下!”   去吧!白大壮丘!   悄无声息快如疾风地,四头狼影一跃而下。   黑四被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只是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头皮发麻。   强烈的危机感遍布全身,直觉在尖叫——危险危险危险!   他用最快的速度绷起精神拿枪扫向周围,眼睛瞪到最大期望发现什么。   可让他更惊恐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对面的狼群依然没有异常…不对!   黑四的双眼忽然瞪大,那些狼的眼睛的角度不对!   那些冒着幽光的狼眼不像之前那样平视着紧紧的盯着他们,而像是、而像是——   有风从头顶森冷的刮来。   黑四豁然转身抬头,便看到了那之前在刘老八口中形容的恐怖的、白色的血盆大口。   他大叫一声就要举枪攻击,可为时已晚——巨大的能够生生踏碎人骨的狼爪已然扑上他的胸口和右手,在黑四倒地的瞬间骨头断裂的剧烈疼痛就让他不可控制地松开了双手掉落了他最依赖的武器。   而刘老八在黑四忽然端枪戒备的时候就跟着面色紧绷惨白地开始戒备,“怎么了老黑?你发现什么、”   他的话没问完就看到黑四见鬼一样的转头向上看,那一瞬间彻骨的寒意和恐惧笼罩了他,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的从脑海中浮现,但刘老八却没有勇气和力气扭头了。   巨力从上而下扑倒了他,胸骨断裂和内脏受到踩踏的疼痛几乎让他吐出一口血来,但本能的刘老八还死死攥着手里的枪想叩动它。   然而下一瞬一张黑色的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咬在刘老八的手和手腕上。   “啊啊啊啊——”   和枪声一起响的还有刘老八彻底留在枪上的那个断手。   嗖嗖!   又两道狼影紧随而至,毫不犹豫的叼走了那两杆脱手的枪。   不过后面那个速度稍微有点慢的黑影在叼枪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它巨大的狼爪对着黑四的身下就是狠狠一挠。   “啊我的、啊啊啊啊!”   于是黑四也惨叫起来了。   最后,在这两个在这片森林里不知制造了多少恐惧与哀嚎的罪恶者的嚎叫下,山顶石台上林瑭也嚎叫着连滚带爬地扑下来了。   “嗷嗷嗷嗷嗷嗷!白渊白渊白渊白渊接住我接住我接住我嗷!我从来没跳过崖啊!”   白渊就只能在众狼的注视之下,有点骄傲又无奈的迅速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扑滚下来的林瑭。   然后,林瑭转头就一口咬住黑四的大背包,露出了无比愉快的表情。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全森林!最富有的狼!   嘎嘎嘎嘎嘎!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带着直播手机终于赶到的林警和兴奋了一夜却因为没有监控而白兴奋的无数网友们看到今晨第一个画面就是——   断手断腿断脚断蛋和光头光身光装备的在原地只剩喘气的两个偷猎者。   【开屏暴击!啊!救命!我的眼瞎了!!!】   【妈妈我等了一晚上不是要看这个的!啊啊啊啊求一双没有看过这种暴击画面的干净的眼睛!】   【……我想到这两个偷猎者可能不会有好下场,但万万没想到……他们何止没有好下场,他们还……没手没脚没衣服,几乎可以说什么都没了哈。】   【史上最惨偷猎者,果然大神说的没错,他们的装备全没了、甚至连衣服都没了。惹到了狼躺躺你算是惹到鬼啦!】   【虽然但是,我只想对狼群说一声干得漂亮!】   【……我去!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你们快看三号林警小姐姐的镜头!狼群没走啊啊啊啊!】   【就好像,它们要亲眼看到偷猎者的结局一样。】   【哦,结局不结局的我不在意。兄弟姐妹们,你们看到躺躺身后背着的那个玩意儿了吗?   它终于背上了它心爱的小背包。躺躺狗头.jpg】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那些东西林警是缴还是不缴呢?】   此时也发现密林里正向着这边看的狼群的林警们:“……”   “队长,按理说我们要收缴所有狩猎者非法所得哈。”   “但现在那个非法所得在狼背上,我们还缴吗?”   队长林森:“……”   他转头看去,刚好对上那只全网关注、现在已经有百万粉丝的网红狼的双眼。   它一歪头,露出愉快的微笑。   林森:“。”   从业十二年,坚定的意志在此时动摇到了巅峰。 [31]嗷呜嗷:傻了吧,狼会玩~   负责北区森林的林警小队总共有十二个人。   平日里每次上山林巡逻基本上只要四个人就够了,十二个人分为三班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但这一次的上山抓捕偷猎者林警小队十二人全部参加并且武装齐备,为的就是防止丧心病狂的偷猎者反抗抓捕。   林警们设想过很多可能,其中包括那两个偷猎者被狼群成功偷袭咬伤或者死亡,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偷猎者确实被狼群偷袭成功了……还被缴获了所有装备、顺带社会性和生活实质性死亡。   嗯,有一种狼把人的活干完了还超出目标的感觉。   以前北区林警小队的人也曾有过在巡山疲累的时候大喊“让工作自动完成吧!”的话语,但现在工作真的自动被完成了,大家又刺挠了。   “队长?队长你别发愣快说句话啊,狼群看起来好像要走了!”队里年纪最小今年刚入职的蒙巴开口。   “我们要是没把那些非法装备尤其是改造猎枪带回去,是不是要受处分啊?”   一句话让本就沉默的林警小队更加沉默,并附带所有人自动戴上牙疼面具。   林森抹了一把脸:“你说得对。我们得……得找找东西。”   队里唯一的女性沈鹿野笑了一下:“我觉得不用找,我们得去找躺躺聊聊。”   沈鹿野是狂热的野生动物爱好者,大学学的也是动物治疗的相关专业,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不同的动物,当然如果能上手摸一摸撸一撸就更好了。   自然的,她也是人与自然直播间的骨灰级爱好观看者。   在一个月前她又多了一个称号——狼躺躺的全肯定妈妈粉。   林森嘴角一抽给了沈鹿野一个白眼:“视频看多了你真以为狼能交流呢!”   “现在三小队把那两个狩猎者带走送医院急救,剩下一小队和二小队跟我一起在周围的密林里寻找,狼…啧那头网红狼应该只是对人类的、它没见过的装备感兴趣而已。”   “有很大可能玩了一阵子之后就直接丢弃在周围了。”林森根据经验和他了解的动物习性做出了判断和指令。   “先不用管那头狼背上背着的背包,先把猎枪找到,还有那些被偷猎者偷猎的动物皮毛。”   “是!”   一小队和二小队的林警们就迅速向周围密林里搜寻。   而在他们搜寻的时候,狼群也在逐步后退、分批离开。   仇人已经受到了他们爪牙的报复,现在可以功成身退回去吃吃玩玩躺躺啦。   不过林瑭没走。   林瑭不走白渊也就很自然地停下了脚步。   于是整个狼群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真大王和智慧的躺躺大王。   “大哥?咳、躺、躺哥,你们怎么不走?又有两脚兽向我们靠近了。”   黑风还有点不情愿地、但依然诚实的喊了林瑭躺哥。   林瑭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让我再观察一下人类两脚兽。难得有这么近距离观察人类两脚兽的机会嘛。”   “而且你们最好也都来先看一看他们,闻一闻他们的味道记住。”   “嗷呜?为什么要记住他们的味道啊?”突突突探出脑袋看向那边那个卷毛青年两脚兽。“以后抓不到猎物吃他们吗?”   林瑭翻白眼:“什么鬼想吃两脚兽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别说两脚兽是最难杀又狡猾的家伙,重点是他们的肉非常难吃吃了还会引来报复好吗!”   “我是让你们记住他们的味道、还有身上穿的衣服样子,以后如果有重伤或者是非常过不去的坎的话……”林瑭微微垂了垂眼:“可以向他们求救。”   “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嗷?”   “嗷嗷?”   “嗷?”   “嗷呜?”   “嗷?”   一时间十几头狼齐齐歪头表示疑惑。   “人类两脚兽还会救狼?狼躺你在说假话吧!”   “人类两脚兽怎么会那么好心!他们老坏了!”   “对对对,我们刚刚才报仇。”   狼群的集体异常和向着这边盯视的目光让在附近的一号小队的蒙巴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他脖子上戴着的直播手机屏幕里弹幕也飞起。   【快看快看快看!我的天哪狼群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在集体往这边看?!它们是要攻击了吗?】   林瑭看着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还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努力露出友好微笑的蒙族大小伙子,也笑了一下。   “他们不一样。就像狼群里有好狼和坏狼一样,还有动物里有对我们友善的可以成为盟友的、或者天然敌对的,人类两脚兽也有好人和坏人。”   “想要偷偷射杀捕捉我们的就是坏人,而像他们这样一般穿着一样的衣服、进入森林之后什么都不干就到处转悠拍照修理不会动的松鼠的家伙……是好人。”   狼群齐齐哇嗷了一声,脑袋向前伸了伸。   黑风和四不像他们确实想到好像见过这些无聊的两脚兽在森林里到处转悠,就是不捕猎。   蒙巴:“……”   老大救命,沈姐救命!   我感觉我好像出现幻觉了,这群狼好像在对我评头论足、嘀嘀咕咕!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找这些两脚兽,因为好人和坏人有时候会在一瞬间变化,靠谁都不如靠我们自己的牙齿和利爪!”   林瑭又给了一句补充。   于是这一次狼群大为赞同,齐齐点头然后嗷呜嗷呜。   蒙巴:“……”   所以你们是商量好了决定要吃了我吗?!   好在这个时候林森和沈鹿野都往这边走来了。   狼群下意识的四散、但大概是出于微妙的凑热闹心理、还有记住气味观察人类什么的,原本打算走的狼一头都没走,就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隐藏匍匐,顺带看人。   只有林瑭和白渊蹲坐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那边的三个人类。   这下连林森和沈鹿野都有种微妙的主客调换、自己好像成了被观察的稀有动物的感觉。   蒙巴看着队里最强悍的两位大佬来了,顿时松口气:“队长!鹿姐!这群狼一直在看我!它们还一边看我一边嗷嗷点头,它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是我哪一块?”   林森翻了个白眼,沈鹿野轻笑了一声:“谁家狩猎会在猎物面前商量啊,直接把你啃了才最方便。”   “它们大概只是在……嗯……”沈鹿野和林瑭对视,笑了一下:“看我们热闹?”   林森、蒙巴:“。”   林森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抬头看到那只对着人类也不躲不避的、甚至还微笑的网红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刚才一二小队已经把周围的密林都找了个遍,笑死,一件狩猎者的装备都没找到。   要不是自己都亲自参与了寻找林森是真的不相信什么都找不到,至少那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碎片总该有吧?!   哦,没有呢。除了碎在两人身边的内裤,他们穿在身上的防护服、甚至秋衣和毛衣都没找到一片。   就离谱。   离大谱了啊!   林森不得不思考衣服和偷猎者的装备都被那个狼躺躺给打包藏起来的可能。   林森叹了第三口气,看着林瑭的眼神无比复杂。   不是你说你就一头狼哈,人的东西你又玩不明白,你干嘛全都要呢?!   事已至此,在全网网友的关注下、甚至自家的领导可能也在看直播的情况下,他怎么都不可能空手而归的。   所以,他要做一件工作十年都没干过的、可能以后也不会干的大事了。   “队长,要不还是我来吧?”沈鹿野在旁边开口。   林森却摇头伸手拦住了她,“你和蒙巴在后面看着,就算这两只狼与众不同、但它们到底是狼。”   “永远不要在森林里放下警戒心。”   林瑭扬了扬眉,这个硬汉酷哥这句话倒是很正确。   他歪了歪头、也伸爪推了推身边的大白狼。   “嗷~”   他看起来想和我说点什么,你要不要也去旁边待着做好防备?   白渊动都没动一下。   喉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应。   “唔。”   我在你旁边才是最好的防备。   他用那双毫无情感的双眼盯视着一步一步走来的林森。   在这一瞬间,林森对危险的感觉和压力陡然提升到顶峰。   “……呵。”   真不愧是百战无败的狼王,好凶悍危险的气势。   但他也不是人类里的弱者。   林森原本就笔直的身体更加紧绷、身体肌肉蓄势待发。   不过他不是来战斗的,他是真的来……和谈的。   林森第四次叹气,在距离林瑭和白渊五步之外的位置停下,他甚至考虑到某些平等谈判的礼仪、半屈腿蹲了下来,目光和林瑭平视。   “咳。”   林瑭看他。   “那个,狼躺躺你好。我是人。”   林瑭眨眼:“……”   真是震撼的自我介绍。   竟然还是同姓大兄弟。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林队这是什么震撼的自我介绍!不过林队是真的要和躺躺交流吗?他竟然也是妖精化形派的一员吗?】   林森闭了闭眼也觉得自己简直被沈鹿野给洗脑得过了头,竟然真的要和这头狼交流。   但他来都来了、说都说了,在一无所获的最坏情况下,就真狼当妖精狼试试呗。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双方谈崩,狼群对他嗷嗷嗷叫、他被狼群扑但是飞快的闪躲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回去呗。   万一,假如,或许,说不定这个聪明狼真的聪明被人养过能听懂人话呢?   那不就赚了。   所以林森就直接一股脑开说:“狼躺躺是喜欢你的人给你起的外号,主要是欣赏你独特美丽的躺姿。”   林瑭:“。”   “呃,啊不过现在重点不是你的外号,恭喜你们成功复仇惩罚了那两个偷猎者、还感谢你们没有直接杀死他们留了他们一命。我可以保证以后他们绝不会出现大森林再伤害你们了。”   林瑭:“~”   “但他们使用的武器如果留在森林里还是会给森林带来不确定的危险的,所以你知道他们两个的枪在哪里吗?”   林森说到最后,很专注认真地看着林瑭。   林瑭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爪子挠了挠耳朵。   一群人失望,远处的蒙巴也发出了一声失落的叹息。   【啊,我就知道,狼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林队对谈话了哈。】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那漂亮的聪明的银灰色的狼又点了点头。   【卧槽?!】   【不是刚刚我眼花了吗?狼躺是不是点头了?!】   林森一直正视着林瑭,在他挠耳朵的时候眼神暗了下来但在林瑭点头的瞬间又放出惊喜的亮光。   “队长!它刚刚点头了!它点头了呀!它听得懂你说话!!”   林瑭嫌弃地给那大小伙子一个眼神,狼听懂人说话怎么了。狗不是都能听懂吗。   大惊小怪。   林森很是惊喜,却还有些不确定:“那个你,你听懂我的话了?真的知道枪在哪里?”   林瑭给了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然后又矜持地点了点头,直接从蹲坐变为行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林森。   这么明显的示意是个傻子都能懂啊!   林森顿时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紧跟在林瑭和白渊身后。   然后在全网一片嗷嗷叫的弹幕中,林瑭带着林森来到了一片灌木丛下、伸爪扒拉了两下,就停下来继续看他了。   “嗷。”   就这里,自己挖。   本来他是想把这两杆猎枪扣下来的。但他第一时间就用狼爪试了试,基本上不太可能用狼爪开枪。   他唯一能够使用这两杆猎枪的方法就是把猎枪贴地放好、然后一爪摁着、另一爪用抓甲扣动扳机。   笑死。   有这个时间都够白渊咬死他八次了。   再加上猎枪确实是危险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扒拉出来擦枪走火,造成无法预知的危险,所以林瑭最终决定放弃藏枪。   好歹以前也是同胞,好人何苦为难好人。   所以林瑭把枪送出去了。   林森等人挖到了两杆猎枪高兴的不得了,至少有这两杆枪带回去他们不会挨批还会有奖金了。   第一次交流如此顺利让林森下意识就认为这头网红狼真的是一头善解人意、狼美心善的好狼啊!   于是他脸上带着笑又和不远处蹲着的林瑭道:“谢谢你的配合和带路!另外那两个偷猎者身上带着的其他装备有的也有些危险,比如电击棍、打火机、防风炉,哦还有他们的手机和充电器,你知道在哪的话也告诉我们吧!”   林瑭:“……哈!”   得寸进尺了两脚兽哈!   把枪送回给你们已经是躺躺大王最大的善意了,你们竟然还想要躺躺大王的电击棍打火机防风炉甚至是手机!!!   于是林森和网友们就清晰地看到了狼躺躺那张狼脸上瞬间的表情变化,从如萨摩一般的友好微笑、变成了看愚蠢的狗子一样的嘲讽和不屑,最后定格成一个白眼,它演都不演的嗤了一声,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狼耳朵。   【嗯?愚蠢的两脚兽你说什么?狼听不到耶!】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充耳不闻的狼版最佳表情包!】   林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头狼可能是没听懂他的话:“那个,我是说你背上的背包对你们来说其实是没有用的,那些东西也是狼不会用的哈,不如我们用一些食物跟你换?”   林瑭干脆直接躺下,把大脑袋放在背包上,无聊的打滚。   你说什么,狼狼听不懂,狼狼要睡觉了你们赶紧走。   林森:“……”   他为什么刚刚认为这头狼狼美心善?!   “那别的东西我们不要了,他们俩的手机里面有很多违法信息和相关犯罪人员,至少这个给我们吧?”   林森苦口婆心最后还补了一句:“就是那两个四四方方的金属块,有的时候会发光、会响,对于人类挺重要的,但是对于狼来说毫无价值啊。”   林瑭停止了打滚。   林森精神一阵,目露期待。   然后他就看到这头狼用它的爪子拨开了背包的拉链、从里面用嘴巴叼出了那块他心心念念的会发光会响的手里!   林森兴奋地伸出双手准备接受狼的赠礼,就看到狼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平放在地上、然后伸出它那大爪子的末端小指的爪垫,对着手机点了一下。   咔哒。   手机亮了。   林森:“……”   然后狼又用它那一点点的小爪垫在手机上到处按了按,片刻之后,手机传来劲爆欢快的歌声。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伴随着这个歌声,无数人都看到了那只随歌起舞、摇头晃脑的狼。   林森:“…………”   然后林瑭爪垫一划,歌曲又是一变。   在【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的苍凉的歌声中,林森看到狼躺躺坚定又霸道地把那个手机按在了它的爪下。   “嗷!”   不用翻译,所有两脚兽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说手机对狼毫无价值?   狼会玩!   狼要玩!   林森:“@#*%#!”   他现在真想仰天狼嚎! [32]嗷呜:森林中最富有的狼!   两首苍劲热辣的狼歌让想要哄骗狼狼的两脚兽们见识到了狼的智慧,一时之间狼和人目目相对,人感觉到了尴尬。   林森看着那双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表达出来的狼躺躺的眼睛,十分想要给自己点一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歌。   但他还是忍住了尴尬,装作若无其事。   人在狼面前丢脸有什么问题,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狼了。   实在他不能放弃手机啊啊啊!不然现在一定掉头就走!   林森思考着要如何再说服这头太过聪明还有点腹黑阴险的狼。   这个时候他怀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心神一动,忽然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二话不说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对面还在听歌的狼晃晃:“哎!那个,躺躺啊,你要是非得想要玩手机的话,我用我的手机跟你换行不?”   然后让人激动的,大家都看到摇头晃脑的狼躺躺停下了动作、终于再次把眼神给到了人。   三秒之后狼躺躺歪起嘴角、特别大声的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又继续转头按着手机摇头晃脑了。   真·嗤之以鼻。   林森:???   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它刚刚明明正眼看过来了!   弹幕比林队长更先意识到残酷的真相——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家人们!我用我养了六条狗十年的经验保证,刚刚狼躺躺它是在鄙视林队的手机!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允悲,躺躺爪下的偷猎者手机是奔狼十二,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也是去年才发行的高端野外手机好货,具有九级防水、防摔功能,蓝宝石超耐磨屏幕、还有续航七十二小时的超级电池。现在的价格也不下一万哈。】   【而林队的手机也是奔狼,但只是十代……嗯……其他的狼可能傻傻的就跟你换了,但显然狼躺躺并不接受亏本的交换。躺躺昂头.jpg】   在弹幕哈哈大笑并且激烈讨论的时候,林警队的队员们也很快反应过来林瑭为什么对队长的交换嗤之以鼻了,包括林森自己也迅速明白。   然后,认为自己无所畏惧至强至坚的前退役兵王三秒之内彻底红了脸,大概是被可恶的非法偷取国家钱财的偷猎者给气的吧。   他的奔狼十代也很好用不便宜好吗!至少他挣的钱全都堂堂正正干干净净!   好在这个时候霸道沈姐姐出场了。   沈鹿野笑着走到林森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让我来吧。”   林森瞥了一眼这个最开始入队他担心坚持不下来、结果彪悍程度超过大部分男人和女人的狂人。   他郁闷的摆了摆手:“那就你来吧,事成之后我给你申请奖励。”   沈鹿野笑起来:“不用那么客气啦林队,咱们可是生死之交。”   林瑭在那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大姐走上前的时候就用余光看向她了,一看这个姐姐就知道是有钱的,肯定善解狼意——   这位身上穿的鞋子脖子上戴的项链手上戴的镯子最重要的是身后背的大背包,每一个都是特别实用的高档货。   对,不是那种摆着看的没用的贵东西,是真正的贵在了好处的东西。   林瑭自己也有同款包、同牌的鞋子和手镯。   于是林瑭下意识的就对着沈鹿野露出了萨摩式的天使微笑,这个姐姐和他的品味一样好~   白渊忽然觉得旁边的林瑭眼神不对,他看向那个人类女两脚兽的眼神过于热情了。   于是白渊毫不犹豫的伸爪子按住了林瑭的眼。   “嗷嗷嗷?”   你干嘛呢白大壮!干嘛挡着我看漂亮姐姐?   白渊神情郑重:“漂亮的两脚兽会骗狼,少看。”   林瑭:“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这个两脚兽的装备我也很喜欢。”   林瑭把白渊的爪子甩下来,不过再次看向沈鹿野的眼神就清澈多了。   反倒是白渊开始仔仔细细的看沈鹿野的装备,让沈姐姐有了几分压力。   总觉得那白狼王好像有点想打劫她的意思。   沈鹿野收起这奇怪的想法,笑眯眯地看林瑭,她不说废话特别干脆地把自己身后的背包放了下来、然后在狼的注视之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   大平板。   【用我2.0的视力保证!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躺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狼躺躺:这个看起来又贵又好!】   【能不好吗!这是最新款天狼星啊啊啊!顶配野外平板!防水防摔防刮蹭信号直联天眼全球定位无限充电我的梦中情板啊啊啊!】   【姐姐饿饿!姐姐养养!】   沈鹿野就蹲在那里看着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很识货的林瑭,心情极佳地开口:“我用这个大平板跟你换手机行不行?”   林瑭几乎毫不犹豫的点头了,不过点到一半又迅速控制住自己,他眨了眨那漂亮的黑眼睛,露出了几分人类可观察到的狡猾。   “嗷。”   他嗷了一声,摇摇头。   又从被他打劫走的背包里叼出另外一个手机。   “嗷嗷!”   他认真看着沈鹿野。   人,狼有两个手机,一个平板换不了两个手机。   【……谁懂我的笑点和痛点啊,狼躺躺都知道两个手机要换两个平板,我家六岁的娃却用他两根十块的笔换了一块三块的橡皮。】   【从咱们躺躺从天而降的时候我就知道,它绝对不是个吃亏的狼。】   沈鹿野没忍住笑了,“咱躺躺就是聪明!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富的。”   林瑭特别赞成地点了一下头。   还把两个偷猎者的太阳能充电器板叼了出来。   毕竟深山野林里可没有插头电线。   不过这个太阳能充电器是需要用电线插入充电的,这点对于狼的嘴巴和牙齿来说都让充电变得为难狼了。   林瑭把这个东西叼出来,希望品位和他一样好的美女姐姐给换个无线充电底座或者贴片。   只是不知道这位姐姐够不够善解狼意了。   显然沈鹿野一个富二代却痴迷野生动物保护跑来当护林员就不是一般的人,那么多年对动物的研究和接触下来她当然很能猜动物的意思,更别提林瑭的行为几乎明显到不需要她猜了。   然后一人一狼就开始和谐的交易交流:   “我现在没有另外一个平板了,你想要的话我七天以后在这里再给你补上行不行?”   “嗷。”   “放心放心,肯定说话算数,我到时候还给你带上最好的太无线充电贴片,让你的平板一直亮!”   “嗷嗷!”   “好的好的,各种游戏、音乐、视频小程序都给你下好,会员也给你开通,让你畅玩网络大世界,还有特制的能叼在嘴里的平板保护套和包包,都给你带来!”   林瑭听到最后激动的尾巴都甩了起来,实在控制不住在原地转了两圈对着沈鹿野就嗷嗷嗷了三声。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善解狼意还慷慨大方的漂亮姐姐!   然后林瑭决定给这个姐姐一点专属榜一福利。   于是就在所有周围的林警和看直播的围观网友的注视下,聪明漂亮又勇敢的躺躺大王昂着脑袋向前走了五步、来到沈鹿野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和脸。   沈鹿野:“!!!”   其他林警:“?!”   【!!!!】   【嫉妒让我质壁分离!世界上有钱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一个?!那样我也可以给躺躺送平板然后收获它近距离的贴贴!】   沈鹿野心花怒放地试探着用手去抚摸林瑭的脑袋,林瑭十分配合的又低了低头。   狼的贴贴和热情,是榜一姐姐应得的!   沈鹿野激动的脸都有点发红,然后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还询问了一下林瑭:“躺躺!能拍照吗?我再多送你一个奔狼十二的手机和超大越野包包呀!”   于是沈鹿野得到了全网唯一和狼躺躺的亲密合照,引来了不知多少羡慕嫉妒的狼嚎。   嗯,还有一声真狼嚎。   “嗷!”   在沈鹿野抱着林瑭脖子想要拍第四张照片的时候,在旁边的白大壮终于忍无可忍低嚎了一声向前快速挤到了人和狼之间。   咔嚓。   沈鹿野手一抖,原本的人狼合影就变成了狼狼合影——那头银灰相间的狼歪头带笑、高冷威风的白狼紧贴着他,以守护和占有的姿态。   虽然是意外所得,但这张照片也意外的美好和谐。   像是童话故事里最后的结局。   这场人和狼的相遇来的突然、结束的也简单。   没有什么依依惜别、深深不舍,只是行走的生命一次普通的交汇。   而后,狼群向前奔入森林、人类向后离开自然,各自回归属于他们的天地。   只是临走之前蒙巴这个憋不住好奇和疑惑的清澈的年轻人还是对着林瑭问了一句:   “躺躺,你听得懂人话是不是成精了啊?”   林瑭在万众瞩目之下对他翻了个白眼。   然后,汪了一声。   所有人:“????”   不是你一头狼为什么突然学狗叫?   沈鹿野灵光一现:“你被人类养过、当成狗养过?”   林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养自己,怎么不是人养狼呢。   现在还在吭哧努力呢。   不愧是榜一姐姐,这个答案应该可以给喜欢胡思乱想脑洞突破天际的人类一个稳定的安慰了。   他之后的行为和狼身安全也会有一定的解释和保障。   “嗷呜~~~”   他可真是这大森林里最聪明的仔啊!   七天以后,林瑭如愿以偿地和沈鹿野再次接头、成为了北区森林草原唯一一头拥有两个平板、一台手机的土豪狼!   然后无数网友都看到了躺躺玩平板的精彩画面,甚至还因为巧合、躺躺点开了自己的人与自然直播间,在里面用他的鼻头戳出了一段两脚兽们看不懂但嗷嗷截屏的乱码弹幕。   之后躺躺和狼群应该就过上快乐的游戏生活了,结果仅仅过了一天,在数万网友的注视之下,土豪躺躺就痛失一个平板,身家锐减三分之一。   森林里林瑭浑身的毛都炸着疯狂的追着突突突用爪子暴击他的脑袋,同时嗷嗷大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说了让你轻一点轻一点轻一点!不要那么用力拍平板!你耳朵聋了聋了聋了聋了是不是?!”   “嗷嗷嗷嗷嗷嗷嗷吼!”   “那上面的小动物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不需要你那么用力的扑!”   现在好了,屏碎了!他最新三万的平板碎了!他要生啃了突突突!   突突突被林瑭打的抱头鼠窜,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逼逼:“嗷嗷。”   可是那上面的动物太真、狼太激动、就扑了过去嘛。   狼真的没用太大力,明明是人的爪没力量!   林瑭当场又是一爪子拍上去:   “你还敢狡辩!”   “从今以后谁都不许碰我的平板!不然我让白渊咬死你们!”   白渊:“~”   直起身严肃地瞪视自己的狼群。   而在林瑭咆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一朵冰凉的小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宣告着冬的来临。 [33]嗷:大龄单身狼,来,一起偷吃.jpg   在鼻尖感受到微凉的时候,林瑭一时间还以为又开始下细密的冷雨了。   只是很快他的眼珠子就往鼻尖自动聚焦、看到了那正在融化的小小雪花。   啊。   林瑭停下了去暴击突突突脑袋的动作,抬起头仰望天空。   “下雪了啊。”   北区森林的雪显然比他曾经居住的中原区来的早了太多,现在才刚刚十月初,漫长的冬季就要开始了。   如果他还是个两脚兽的话,一定会想到各种关于雪天的美食、美景、还有美好的路程。   森林和草原在大雪落下之时会是怎样的模样呢?   那一定非常震撼、美丽,带着旷野与生命的气息。   林瑭有些期待地甩了甩尾巴,然后就听到了突突突那特别欠爪的声音:“嗷呜,下雪了,难过的冬天又来了。”   一句话打碎所有森林草原的冬季滤镜。   林瑭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家伙,直把突突突给盯地下意识夹着尾巴后退一步。   然后想想自己又没说错什么,又对着林瑭嗷嗷。   “干嘛这样看我嗷?”   经过河边连环坑和干掉偷猎者这两场硬仗,哪怕林瑭依然在狼群中单挑进不了前十,但在狼群中的地位却直线上升,直逼黑风。   所以他现在的盯视已经会给被盯的狼造成比较大的心理压力了。   林瑭对突突突翻了个白眼:“冬天很难过吗?”   突突突一听就这个问题立马就觉得自己很占理了,他迅速点头,然后旁边又冒出好几个凑热闹的狼脑袋跟着点头。   “冬天当然很难过啊!有些猎物会睡觉、根本就不出来。有些猎物会疯狂抱团、从一小群变成一大群,抓起来就很麻烦。”   “还有下雪之后森林的陷阱更难被发现,但是冬天的陷阱是最多的。坏两脚兽们总是喜欢在冬天来偷猎。”   “还有好多果子草药都没有了,大雪下很多很多很多天遮盖了一切的时候,就会非常冷,哪怕所有狼都挤在一起都冷。如果接连好几天没有猎到猎物的话,那就会又冷又饿还睡不着。   那个时候我会觉得真的太冷太长了,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个春天。”   林瑭:“……”   “嗷嗷。还有啊糖糖叔,冬天容易生病和受伤,一旦生病受伤了就很难活下来嗷。”肥崽补充了一句,他一直都记得冬天落水没被救回来的幼崽姐姐。   几头狼嗷呜嗷呜的把冬天的艰难说了个遍,每一句都让林瑭更深刻的意识到他已经脱离了完善的可以为他兜底的人类社会,正在从来都没有温柔过的大自然里艰难生存。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落下来的时候刚好是秋天。”   是森林里最丰饶美好的秋天,而不是落地寒冬、真地狱开局。   好吧,以后骂老天的时候少骂一句吧。   然后林瑭看着天上的雪花和明显因为雪花而有些焦虑和情绪低落的狼群,下意识用爪子挠了挠地。   “嗷嗷嗷!”   “都怂头耷脑的做什么!以前的冬天难熬那是以前,现在你们智慧的躺躺大、咳哥来了,还能让你们过不了冬?!”   “来来来,趁着还没有到真正的冬天、猎物还比较容易捕捉丰盛的时候,你们都跟着我按我的指令行动,我保管让你们过上最温暖舒适的冬天!”   “嗷呜?!”幼崽们最先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对糖糖大王的崇拜。   “真的吗糖糖叔!冬天也能吃饱饱暖乎乎吗!”   “躺躺叔我可会挖坑了,我们是不是要挖一个特别大特别大的坑?”   “嗷呜,糖糖叔就是最厉害的,糖糖叔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幼崽说着就很高兴,开始围在林瑭身边翻来滚去并且想要玩他尾巴。   林瑭对这几个小家伙很是纵容,谁能不对幼崽心软呢?   不过成年狼们显然就比较理智了。   “哦,聪明的躺躺,现在我们还是听白渊的哦。”水花趴在地上笑眯眯地开口。   “就算你有可能成为狼后,但在没有成为狼后之前,你都没有办法越过白渊指挥我们嗷。”   林瑭听第一句的时候还觉得有道理,刚想扭头跟白渊要一下临时指挥权结果听到第二句就猛回头看水花:   “什么狼后?狼什么后?白渊不是单身六年的大龄光棍了吗?!”   就白渊那完全不同于其他狼的过于聪明的脑子,他平等的看不起其他所有的狼一直单身才是正常的。   所以之前林瑭在和三花、四不像一起玩听到他们两个吐槽白渊到现在还没找到伴侣生个崽崽时就非常淡定,基因有的时候非常挑剔,拒绝向下兼容。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有,白渊是个大龄光棍关我什么事?我和他可都是男狼,我的定位是和白渊亲如兄弟的二当家好吗!”   被林瑭当面吐槽大龄光棍的白渊:“……”   狼群里看见林瑭这么激动嗷嗷的其他狼:“……嗷?”   最后还是水花姐姐见过大世面地捂着嘴巴笑了一声:“哎呀,二当家和狼后差不多嗷,亲如兄弟和情如兄弟也差不多嘛。”   “嗷呜差不多嘛~”   狼群齐齐为自家老大说话。   林瑭顿时震惊歪脖后退看水花和狼们。   他突然发现这位狼姐好像有点认知过六啊。   然后林瑭听到了白渊好像压低了三个度、莫名带着点怨念的声音:   “水花年幼的时候被草原放羊的两脚兽救过,养了两个月就放她回来了,她也挺喜欢听人类讲话的。”   但水花虽然聪明,却并不算与他相同的异类。   林瑭懂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位大姐大说话的时候总有点语出惊狼,原来是真被两脚兽的智慧熏陶过。   但是!   “水花姐话不要乱说嗷!我和白渊是纯洁的狼狼兄弟情!”   他就算是再欣赏认可白狼王,也是不可能突破下限搞人兽的。   妈耶,还是男男人兽。   这放到小黄网上都得是猎奇标签。   除非世界灵气复苏生命的界限巨变,不然他和白渊的感情一定会非常纯洁!   非常!纯洁!   林瑭语气斩钉截铁,水花就露出一个怜悯又失望、间或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递给了白渊。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嗷。”   这可真是大快狼心啊哈哈哈!当年白渊拒绝她的时候可比现在狼躺的样子招恨多了——   【我不会和你孕育后代,你很强,但并不会让我产生欲望。】   【不过你也并不用觉得自卑,因为整个森林和草原,都没有可以让我产生欲望觉得足以和我匹配的狼。】   哈!   见鬼的自卑和整个森林草原你最狂。   水花瞥眼看着明显低头耷耳生闷气、好想突然意识到了残酷真相的白渊,大灰尾巴都在身后激动地拍了好几下。   果然是两脚兽说的那句话——风和水什么的迟早都会轮流到你身边的。   现在不就流到白渊身边了吗!   嗷呜~   不枉她咬牙切齿留在白狼群,终于让她等到了白渊吃瘪的这天。   水花的可惜明显虚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但整个狼群在水花之后发出的、集体的叹息声,那就很真情实感了。   毕竟……   咳,他们的首领虽然真的是整个森林草原最厉害的狼王。   但也真的是整个森林草原最大的光棍狼啦。   连石头叔都在年轻风流的时候和草原的漂亮女狼生过崽呢。   而整个森林草原七位狼王里面,也真的只有他们首领还是单身狼了。   白渊:“……”   白渊接受着自己狼群、甚至包括黑风的那集体惋惜又带着不争气的眼神,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用爪子扒了扒地。   这些愚蠢的下属都是什么眼神!   他单身不是因为他找不到女狼,只是因为他宁缺毋滥好吗!   还有水花为什么突然提狼后,她一定是在报复他之前果断的拒绝了她。   但是、但是——   白渊一边不爽自己的狼群一边又端坐的笔直蓝眼珠子却不停的往旁边溜。   林瑭真的不愿意当狼后吗?   白渊的耳朵动了动,其实、咳,其实如果林瑭愿意当狼后的话,白渊觉得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虽然白渊也认为他和林瑭是纯洁的异类兄弟情,但毕竟林瑭虽然聪明又漂亮可狩猎的能力确实差了一些。   他是可以通过深厚的异类兄弟情,多养他一头狼的。   保证养的会比现在还漂亮健壮!   可惜大白有意躺躺无情。   林瑭压根没发现白渊瞥过来的小眼神,还对着唉声叹气的狼群转移话题:“嗷嗷嗷嗷!”   “喂你们不要这个样子啊!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说冬天要怎么过吗?!”   “现在把话题给我转回来啊,冬天对于咱们狼狼最重要的就是吃饱和保暖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每天多狩猎一些食物存储起来,还有——”   林瑭提高了声调。   所有狼狼都看向了他。   林瑭满意的伸出爪爪指着天空,放出豪言:“还有,咱们一起搭一个冬天最温暖坚固的窝!”   他记得在森林和草原同时生存的过渡带的狼群,大都会在冬天选择森林边缘临近草原的沟谷灌木丛搭窝。   这样既可以让密林在冬天为狼群抵挡寒风、又可以在猎物捕捉艰难的时候及时发现草原的羊群。   不过这种靠着天然选择的灌木窝还是不那么完善,比如灌木再怎么密都会漏风、比如无法挡雪、土地会因为积雪融化而反复泥泞。   林瑭个狼其实更想住在山洞里,那里才是真正的可以保证温暖低档风雪的地方。   甚至操作的好的话,他还可以生火。   但山洞最大的问题就是狩猎难度会大大增加,在无法保证充足的度过整个冬天的食物的情况下,林瑭暂时判定还是临近草原的灌木丛更适合安家。   林瑭的话一出来,所有狼都精神地伸直了脖子。   “嗷嗷嗷我记得我记得!狼躺你是不是要教我们搭那种又软又可以遮风挡雨的窝?”   “嗷。但是那个窝太小了,挤一挤就塌了嗷。”   林瑭顿时甩过去一个瞪视。   “所以这次要搭一个大的!结实的!让老虎见了绕道、黑熊看见都羡慕的哭了的巨大狼窝!”   前期只需要找到适合的灌木或者低矮密林丛、扩容、垫底、再搭兽皮填干草就行了。   等到以后雪越下越大、越积越多的时候,就可以把雪一层一层的压实盖在窝的顶部和周围,然后。   他们就会拥有一个无敌超大狼堡!   这样一想林瑭整个狼都激动了起来,然后他一激动一兴奋,就直接翻出他的平板、点了一首野狼disco。   然后直播间的观狼者们就看到了首先是莫名其妙兴奋的狼躺躺点了一首劲爆狼曲开始摇头晃脑,紧接着这个狼崽开始跟着摇头晃脑,最后整个白狼群几乎所有狼都忍不住摇头晃脑。   只有白渊镇定的不动如山和黑风咬牙坚挺着。   林瑭:“嗷呜~我们会有最大的狼堡!”   众狼:“嗷呜嗷呜!最大的狼堡!”   林瑭:“嗷呜~下雪天就应该吃烧烤!”   众狼:“嗷呜嗷、什么是烧烤?”   林瑭轻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把音乐切回舒缓放松自然曲。   等狼群都差不多小憩睡着的时候狗狗祟祟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四周,溜出了狼群。   很快他找到自己的三号树干洞,开始扒拉里面偷猎者的馈赠的、现在属于他的家当。   “普通狼就不需要知道烧烤是什么啦,重油重盐的对狼身体不好嗷。而且这个烧烤炉的气也不够烤那么多的。”   林瑭一边扒拉一边甩着尾巴嘀嘀咕咕。   “还是就让我在入冬的第一天、即将干大事的前一晚,自己吃一顿久违的火锅烧烤吧!”   两个偷猎者确实带着防风打火机,可惜林瑭就算是用他最边边的小爪指甲去按打火机也很难在不点燃周围东西的情况下安全用火。   所以他现在依然没有熟食自由。   他也知道自己几乎不可能再那样频繁的、习以为常的吃熟食了。   那就在入冬的这一天,怀念一下他曾经美好的食谱吧。   “嘿嘿这两天挖到山药和黄精、前几天下雨捡到过蘑菇、水边采了不少野生荆芥水芹、昨天存下来一大块肉!嘿嘿嘿嘿!”   林瑭的尾巴甩地越发快乐,“接下来只需要再去河边捞几只虾抓几条鱼,火锅烧烤大餐就很快可以进到我的肚子里啦嗷嗷嗷~”   “那两个偷猎者其他不行吃商还可以嘛,带的火锅料和烧烤粉闻着就不错。”   “今天晚上一定能大吃特吃了嗷~”   在林瑭兴奋的用嘴巴叼出烧烤架、火锅炉、调味料并且一起放进包里打包带好后,一转头就撞上一种毛茸茸的大白墙。   林瑭:“?!”   狗狗祟祟抬眼向上看,和那双冰蓝的狼眼对个正着。   “加我一个,我刚刚抓到一只野鸡。”   林瑭双眼一亮:“嗷!”   成交!   普通狼不用知道烧烤和火锅是什么味道,但是白渊不是普通狼嘛。   他可是全森林草原唯一一头大龄光棍狼,王。   【聪明绝顶的家人们告诉我,这两只狼半夜偷偷摸摸不在狼群里睡觉,出来是想干什么呢?好难猜啊~】   【我就知道躺躺打劫了偷猎者的装备必有深意!但我也属实有点没想到它、竟然、想吃、烧烤!它怎么会、吃烧烤?!】   【笑死,毕竟吃过两脚兽巅峰的美味就算回归狼群了也一定念念不忘吧。但是偷吃独食我就要说你两句了狼躺躺,你看被大白发现了吧。】   【吃独食的表情包又有了,来!饿狼传说.jpg】   【陪一张表情包,我就静静的看着你偷吃.jpg】   【最后一张,一起偷吃.jpg】   表情包里的两头狼在黑夜里紧紧地贴在一起,一只叼着野鸡一只叼着烧烤火锅全家福,快乐地向河边走去。 [34]嗷呜:震撼美味!不确定,再打劫一波试试?   捕鱼对于林瑭来说已经是轻驾就熟的小意思了,虽然现在的河水有点冻爪,但在白渊的帮助下多放几根树枝拦截小河,林瑭还是如愿以偿地捞到了四条鱼十几只小螃蟹和虾。   然后林瑭找到河边一块平整的大石板、把烧烤炉和自带燃气瓶的火锅炉放好。   他就开始围着这两个炉子转圈,寻找比较好下爪的位置。   【天知道半夜不睡觉,我在嗦着面看两头狼吃烧烤。】   【那我比楼上的兄弟你好一点,我是吃着烧烤看烧烤,不过躺躺能打开这两个炉子吗?】   【就算是被人类养过,躺躺也格外聪明好学,但狼还是怕火的吧?】   【呵。楼上的你对我们躺躺大王的能力一无所知!躺躺大王无所不能!】   【楼上极度躺迷不要靠近我,不过嘶——好了,它确实找到了那个小开关,把火锅燃气小灶打着了。】   找到打开燃气灶的那个按钮很简单,但是用自己巨大的狼爪摁下去不把东西弄坏就有点困难。   所以林瑭才找角度,费了点心思才平稳的打着了那个便携燃气灶。   在看到火焰燃起的瞬间,白渊瞳孔微缩、谨慎的向后退了半步。   不过当他发现林瑭不但没有畏惧这能覆灭整个森林和草原的炽热通红的火,反而格外兴奋后,他便压制住了心中的警惕与畏惧又向前了一步。   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火。   然后惊奇的发现,在寒冷的季节,这在动物们心中可怕的火,竟有了温暖有益的一面。   “……”   火光映照在白狼冰蓝的眼瞳中,似乎又点燃了什么新的火苗。   “嗷嗷嗷嗷!别看火了大壮快来帮我接着这个盆啊!”   林瑭叼着盛满河水的盆过来,走的异常小心生怕里面的水全撒出来。   其实已经撒了一小半了。   白渊目光就从火苗上移开,然后很轻易地张开血盆大口叼住了这个盆的另一个把手。   力度刚刚好,平衡也刚刚好。   两狼齐心合力把装了三分之二水的盆放在了便携燃气灶上。   “嘿嘿,嘿嘿嘿!嗷嗷!”   林瑭兴奋的在原地嗷了两声,只要生好火放好盆、其他一切就简单啦。   哦,还有得把那个烧烤炉给点着。   这一点都难不住林瑭——随便在周围扒拉一个干燥小木棍叼住、歪头、把木棍伸到锅下面点着,扔进装满木炭的烧烤炉里就行啦!   于是烧烤架和火锅都准备好了。   林瑭兴奋的小声嗷呜了好几声,那样子让白渊也开始有点莫名期待起来这个叫【火锅】和【烧烤】的东西到底有多美味。   “嗷?所以接下来做什么?”白渊理智的询问。   林瑭一挥爪,“看见那两个铁网没有?把肉块撕成小条放到上面、然后把铁网放在长方形的烧火炉上就行!”   “注意放到炉子上的时候不要烫到自己的胡须和嘴巴哈。”   “至于火锅……啊。”   直到对着火锅的时候,林瑭才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要如何把涮熟的东西捞出来、吃进肚子里呢?   总不能直接把嘴筒子伸进锅里吧,那不就是烫狼口条吗?   但是用嘴咬漏勺是不是有点太难为狼了?   林瑭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白渊歪了歪头:“嗷?吃不成了?”   林瑭坚定摇头:“怎么吃不成一定吃得成!大不了、大不了、”   林瑭为了吃绞尽脑汁,最后双眼一亮。   “肉块大一点就好捞出来了嘛。”哪怕是上面的没有完全煮熟,但只要沾上那个味儿他再用不怕烫的狼爪甲勾一勾,就能把肉给捞出来了!   至于其他菜,那就最后一锅煮了尝尝味儿吧。   然后白渊就看到林瑭把撕了皮的兔子腿两大个都放进了火锅里。   然后剩下的兔子身体,他直接叼着放到了烧烤的铁丝网上、用灵活的眼神示意白渊和他一起放到了冒着烟气的烧烤炉上。   之后林瑭又把好几块他省下来的大肉一分为二,一半烤一半涮,烤的那一半他还知道把肉撕成条。   之后他就端端正正地坐在火锅和烧烤炉前面、严肃期待非常有仪式感的等吃了。   白渊:“……”   白渊看着一晚上都处在微妙兴奋状态的林瑭,忽然福灵心至得出一个结论——   只要他以后能够经常让林瑭吃到【火锅】和【烧烤】,似乎就能让林瑭一直跟着他跑。   四舍五入就是,他只要能够让林瑭吃的开心,他就算成功包养了林瑭。   然后白渊盯着那个火锅和烧烤架,再次陷入智慧的沉思。   他不知道人类两脚兽对此早就做出了智慧的总结——如果你想抓住一个狼的心,那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可喜可贺,善于思考的白渊无师自通了这条真理。   很快白渊就闻到了一阵异香。   那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能飞快的勾起他饥饿的食欲和口水的香味。   不,他不是从来没闻到过,似乎在恐惧的大火之中他也闻到过类似的烧焦的味道。   但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被火炙烤的气味。   后者只会让所有动物感到恐惧,而前者……   白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双冰蓝的眼睛已经直勾勾地盯上了烧烤架上的肉。   那肉在寂静的黑夜里滋啦滋啦地冒出诱狼的响声,白渊的耳朵一动,他还听到了油脂落在炭火上发出的声音。   咕咚。   白渊动了一下鼻尖,至少这个烧烤味道不会坏。   白色的大尾巴也微微地甩了起来,他要好好尝尝味道。   林瑭这个时候也被久违的熟食的香味给熏的陶陶然了。   火锅的肉还要再煮一会儿,先吃焦香的烤肉吧!   “嗷~”   “大壮快来,找一片叶子含在嘴巴上、咱们俩把烤肉铁网端下来,先吃烤肉呀嗷!”   白渊从善如流,找了一片叶子像林瑭一样咬在嘴里挡住鼻子和嘴唇,然后两狼又配合着迅速把发烫的烤肉网给端了下来。   “嘿嘿嘿嘿嘿嘿嘿嗷~”   林瑭对着那烤的焦香的兔子架和肉条咧嘴直笑。   差点收不住要落下的口水。   不过他还是强忍住口水大爪一挥:“你一半我一半!大壮你先选!”   白渊看着林瑭在黑夜里格外亮晶晶的眼睛,也咧开嘴:“那你给我选吧,你选的肯定最好。”   林瑭:“?”   好一个狡猾的白大壮,竟然说出这样以退为进的甜言蜜语。   这就让他不得不给白大壮选一个更适合狼口味的架子了啊。   林瑭眯起眼瞅了一下白渊,然后仔细闻了闻两盘烤肉的味道和焦香程度,最后忍痛选了一个更焦脆油脂多的铁架给了白渊。   “喏,就这个了。这盘肉和半个兔子架你就吃吧!一吃一个香的不吱声!”   白渊把林瑭那笃定又带着点不舍的小表情记在心里,然后不客气的张开血盆大口——嗷呜!   瞬间他眼睛一亮。   从未有过的焦脆的口感伴随着甜美温热的油脂在嘴巴里炸开,那种满足和味道直击他的天灵盖。   在这一口烤肉之前,白渊从不觉得吃生肉有哪里不好。而在这一口烤肉之后,白渊有些沉痛的觉得,以后他对生肉的食欲大概都会下降一小截。   还有,他总算有点理解林瑭之前为什么吃一口生肉就吐了三天了。嚼嚼嚼。   原来以前他吃的都是这种口感和味道的肉吗?嚼嚼嚼。   嗯,兔子骨架烤了以后竟然又脆又好啃,他应该多抓几个兔子的嚼嚼嚼。   这可有点难办了嗷,他可以在冬天都狩猎到足够两头狼甚至三头狼吃的食物,但却好像没办法让林瑭天天吃到烧烤,嚼嚼嚼。   他还怎么让林瑭双眼放光的跟着他跑?嚼嚼、嗯?吃完了?   白渊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他的烧烤架震撼歪头,难以置信的发出了一声:“嗷?”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细嚼慢咽的来着,那么多肉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而这个时候林瑭也早就炫完了他的半拉兔子架和烤肉,那种熟悉的口感和油脂炸裂的美味简直让他感动到眼泪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了啊!   他终于吃到了熟的烤肉!   可惜刚刚吃的太快忘了再加点孜然和辣椒面在肉上,呜呜呜没关系还有四条鱼和虾螃蟹可以继续烤,烤鱼就要多放辣椒!   林瑭一转头,就对上了正在遗憾看着烤肉架的白渊。   “嗷!大壮来,我们继续烤鱼和螃蟹虾啊!烤鱼和虾也好吃嗷!”   白渊二话不说配合着林瑭用指甲把鱼肚子剖了洗干净,然后放在烧烤架上烤。   然后他不是那么明显的、矜持地蹲坐在了已经关了火变得温热的火锅旁边。   【烤肉】的味道那么好,【火锅】应该也很不错吧?   林瑭也半点不耽误,伸爪子一勾就把几大块狍子肉给捞了出来。   嗯,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涮火锅了。只能算是火锅料煮肉。   但有什么关系!在大森林里作为一头狼还要什么自行车?能吃火锅料煮狍子肉就已经是福报了。   林瑭捞出了四块肉,三块给了自己,一块给了白渊。   “不是我不平分嗷,这个和烤肉不太一样,味道比较重,我不知道你是口味重的狼还是口味轻的狼,你先尝一口试试,能接受的话,嗯,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干一票。”   这也是林瑭刚刚想到的。   虽然他有手机但是又没钱又没账户的,万能的挖宝还是惠及不了森林里的他。   但是他又想要一些持续的资源,那要怎么办呢?   哎呀。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嘛。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狼狼的。   偷猎者想要追逐狼群很难。   但反过来,狼群想要追偷猎者,就人类偷猎者罪恶的味道还不迎风飘十里,送到狼群的鼻子前?   嘿嘿。   一想到以后的存货能可持续增长,就又有了对生活的美好期望。   白渊:“。”   无论是重口味还是再干一票,白渊都觉得不知道要如何吐槽。   算了,先吃肉。   他不会带着狼群去主动招惹危险的两脚兽,这是作为狼王的责任。   但他可以在有时间机会的时候陪着林瑭一起去打劫两脚兽,这是他作为白渊自己的私心。   白渊一口把面前的火锅炖狍子肉吃进嘴巴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越来越不像是一头正常的狼了。   但他的心却非常快乐地表示,就算与众不同又怎么样,也从来没有谁跟他说不正常就不能活着。   他可以、也愿意作为【狼的异类】自由的活着。   如果再加上林瑭,那么这样活着还可以加上【快乐】两个字。   然后白渊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诡异感觉从舌尖炸开一直冲到他的脑壳、然后遍布全身、瞬间让他狼血沸腾。   “嗷吼嘶嘶嘶?!”   不是这是什么要狼命的味道?!   白渊感觉自己从未流过眼泪的眼珠子都要湿润起来了,他开始疯狂摇头。   “嗷嗷?有毒!林瑭别吃!”   白渊一边摇头一边给林瑭示警,结果就看到旁边林瑭也一边摇头、伸着舌头吸溜吸溜,一边眼泪直流嗷嗷叫。   但林瑭开口就是笑:“嗷嗷嗷嘎嘎嘎就是这个味道!哈哈哈好辣好辣好辣好爽好爽好爽!有生之年我终于又吃到了火锅,嘎嘎嘎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   白渊:“。”   他又知道了林瑭大概在吃上面,还有自虐的倾向。   “嘎嘎嘎白渊看来你吃不了辣啊那赶紧用喝水漱漱口,然后去吃烤鱼吧。以后火锅底料就是我躺躺大王一个的啦。”   当那股让浑身都激灵又燥热的【辣】过去之后,白渊还是选择吃个烤鱼缓缓。   一口咬上去,嘎滋酥脆!   白渊又瞪大了狼眼。   以前狼都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吃鱼,毕竟比起鱼还是肉更好吃。   但从这一刻起,白渊知道以前自己错怪鱼了。   不是它们不好吃,只是他吃的方法不对而已。   白渊飞快地吃完一条鱼,然后把恋恋不舍的目光放到了第二条也是最后一条鱼上。   吃完这一条就没了。   白渊有些遗憾,嗯,下一次吃烧烤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还有,这会儿舌尖还有那种微微辣的感觉,真奇怪呀,刚吃的时候明明觉得简直就是可怕的味道,现在再感受一下舌尖,白渊又莫名有点想再尝尝那种奇异的、让他浑身发麻的感觉了。   在白渊这样想着正准备去吃掉今晚的最后一条烤鱼的时候,突然一个幽怨的声音从身后的密林里传来。   “大~~~~哥~~~~~”   白渊顿时一个激灵,旁边正在嘎吱嘎吱吃鱼的林瑭也是浑身一僵毛皮炸起。   “你~又~和~狼躺~背着我们~吃~独~食~”   白渊:“。”   林瑭:“。”   “说好的至亲至爱兄弟情呢!”   “嗷呜嗷呜嗷呜嗷——”   “嗷呜嗷呜嗷呜兄弟情呢?”   “嗷嗷!族群爱呢?”   “嗷呜大哥你在吃什么?”   “首领分我一口!”   黑风为首,一群狼脑袋一个接一个的从密林里冒出来,恍如之前在河边情境重现。   然后如蝗虫过境,白渊烤架上最后的鱼和林瑭准备留到最后吃的虾和螃蟹,全都被蜂拥而来的狼群炫了个干净。   “嗷?!哇!这是什么味道!有香香的东西在我嘴里炸开了!”   “嗷嗷!我就知道狼躺那么狡猾的狼偷偷出来吃的肯定是好吃的东西!果然好吃脆脆的香香的,我一口能炫几十个。”   “嗷呜嚼嚼嚼,还好我们鼻子灵全都顺着味道寻过来了嘿嘿嘿。”   “嗷,那个圆盆里的是什么?让我来尝一口肯定也很好、嗷嗷嗷嗷嗷嗷嗷狼要死狼要死了要死了!狼躺你竟然吃毒!”   林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烧烤架子和被好几头狼二话不说炫了好几口几乎炫完的火锅汤,表情从最开始的心虚到震惊到现在的冷漠。   他对着这群闻着味就来的吃货狼露出至尊假笑:“怎么不吃死你们呢。”   他的人生回味、他的烤鱼他的虾,还有他不能二次利用的火锅底料啊! [35]嗷呜嗷:白狼群喜提今日热搜。   自己铁网上的肉被炫了个干净、火锅汤也被一狼一口吸溜完了,林瑭有一瞬间是在想怎么给这群不懂规矩的饿狼一顿大巴掌的。   就像现在白渊对着突突突的脑门和黑风的嘴筒子优雅暴击一样。   毕竟狼王嘴边的食也只有这两个敢抢一口。   但作为森林里最聪明的仔,林瑭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有利于自己还能给狼群上点强度的办法。   于是他那张漂亮的狼脸几秒之内就从死亡凝视的黑沉变成了循循善诱的微笑。   “你们觉得刚刚的烤肉很好吃是不是?”   “嗷嗷。”   三花四不像还有其他狼齐刷刷点头。   “还闻到了从来没闻到过的肉香对不对?”   “嗷嗷。”   狼群继续点头。   林瑭露出震撼美味的表情:“没错,那就是人类两脚兽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烤肉!把肉烤的滋滋冒油、焦香酥脆、再撒上一点甜甜的辣辣的酸酸的粉,哇哦——真是香死个狼了!”   咕咚咕咚。   狼群齐齐看着林瑭举起的爪爪,露出了渴望的眼神、咽下了控制不住的口水。   “可惜嗷。”林瑭收回了爪,然后无比夸张的沮丧摇头:“短时间内我们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烤肉了。”   “嗷为什么?!你不是会做那种烤肉吗狼躺,大不了我多抓几只兔子给你嗷。”四不像率先开口。   “嗷呜!我们还可以专门狩猎几只鹿或者狍子回来那个、烤、烤肉!”   三花补充。   怎么可能会吃不到呢。   林瑭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因为工具不够啊,工具人也不够哦。”   狼群:?   什么工具和工具人?   在那边打完自己兄弟听到林瑭的话零秒就意识到他要忽悠什么的白渊:“……”   林瑭指着那边已经有些熄火的烤炉,“这东西里面的碳已经快烧完了,得重新往里面填碳才能继续烤肉。当然放一些小木块也可以,但是盖着铁网我们加木块就很麻烦。基本上不能被狼用第二次了。”   “而且这东西对于人类两脚兽来说已经足够大、够他们使用烤肉吃进肚子里,但对于咱们超超超厉害的狼群来说,用它烤出来的肉还不够咱们塞牙缝呢。对吧?”   “嗷嗷!没错,那一小条肉连我的牙缝都没塞到。”   “我倒是被螃蟹夹了一下牙,但是还是很香很脆嗷。”   林瑭记住了这两个圆脑袋和短尾巴的家伙。   回头你俩得连本带利给我还肉。   “所以适合咱们狼群吃的烤肉,得大!大大大大!”   林瑭伸出爪比划了一个从左到右的大弧度。   “咱们得有一个大大的烧烤架,然后把猎物撕了皮穿上木棍搭到上面烤,就能得到一整个烤肉或者烤狍子!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又香又好吃,而且每一头狼都能吃到!”   狼狼们微微向前伸出脑袋,一个个眼中放出期待的幽光。   “嗷嗷怎么做怎么做?怎么搭烤架?”   “嗷呜呜是不是像搭狼堡一样搭烤架?”   “我最有耐心了你说出来我就去做嗷~”   林瑭遗憾摇头:“狼爪做不了嗷。”   “咱们的爪子是用来捕杀猎物的,猴子、猩猩和两脚兽的爪子更适合用来搭烧烤架。”   一直没发声的水花在这个时候沉思片刻,语出惊瑭:“呜,狼躺你的意思是咱们抓一批猴子给咱们搭烧烤架吗?猩猩在咱们森林里没有、以前在两脚兽家里的一种大盒子里见过。”   林瑭嘴角一抽。   水花姐,你比我都敢想啊。   狼群抓一批猴子搭烧烤架,这要是被直播镜头看到还得了。   这边抓住猴群开始奴役,下一步人类两脚兽就该怀疑狼群要集体变异、嗷嗷叫着灵气复苏全球进化要给咱们纯洁质朴的狼泼脏水了。   毕竟,狼都跳过使用工具直接使用工具猴了。   “咳,那些猴子们虽然有的时候比较叽叽吱吱烦狼,但是罪不至此哈。而且跟猴子说什么是烧烤架它们也不懂啊。”   林瑭赶紧把话拉回来:“咱们得抓工具人。”   狼群一个个蹲直了身体。   水花代表发言:“要抓人类两脚兽啊,这可有点危险和困难。”   林瑭点头:“确实是这样的,不过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嘛。只要我们抓到工具人,不光能够接手他们所有的装备、包括各种没吃过的美味食物还有火锅料,还能让他们帮我们干爪子灵活的两脚兽能干的事儿呢!”   “除了抓两脚兽的时候有点危险,其他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狼群陷入沉思。   然后林瑭又挥挥爪子:“而且我又不是说咱们遇到两脚兽就往前冲,或者什么都不管的直接抓。”   “肯定要先评判猎物是否适合再行动嘛。”   “要是运气好遇到没有任何防备的落单两脚兽,嘿嘿。”林瑭呲出凶狠的狼牙:“直接扑倒拖住带走简直毫无难度。”   “最重要的是哪怕我们不去找两脚兽的麻烦,他们却会在冬天里疯狂的找狼群的麻烦,不是吗。”   狼群顿了顿齐齐点头。   并开始仰头有些激动的发出深夜狼嚎。   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不是它们太馋烤肉,只是两脚兽太过猖獗、作为正义的森林草原守护者,狼群要行动!   白渊:“……”   他以前的狼群不是这样的。   而屏幕外的两脚兽们看到狼群突然在深夜齐齐嚎叫的样子莫名其妙地突然觉得有点渗人。   【好奇怪啊兄弟姐妹们,我总觉得这群狼现在的嚎叫不怀好意。】   【+1感觉他们像是商量了什么恐怖森林大事。但他们刚刚还在镜头里愚蠢的抢食。】   【本来狼对人来说好像就不是什么带好意的存在吧?看直播久了让你们都觉得这群狼是一群善茬了吗?】   【算了不确定再等等,反正有那么多监控摄像头在,我迟早能等到一个答案!再说一遍,我恨我听不懂狼语!】   在两脚兽们还在思考狼群刚才的集体嗷呜是为什么时,暂定了两脚兽抓捕计划的狼群就雄赳赳气昂昂又有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河边。   当然林瑭还是带走了他的火锅和烧烤架。   虽然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用,但有机会他还是会出来再回味一下人生。   不过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狼群寻着味儿过来,要走得远远的。   狼群集体回到休息地睡了一个带着烤肉味儿的觉,大概是烤肉味道太好,林瑭眯着眼的时候还听到那边挨着彩虹睡的肥仔在梦里蹬了蹬腿儿嗷呜了一声:“两脚兽、别、别跑嗷……”   林瑭:“……”   抬头就看见不远处面对着他趴着的白渊投过来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林瑭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悄悄抱着耳朵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身、熟练的用屁股和尾巴对着白渊。   看、看什么看嗷。   我只是给出一个建议,又没有强迫人群抓邪恶两脚兽嘛。   白渊看着那再次出现的无赖装傻瑭,扯了扯嘴角从鼻头里哼出一声,继续把大脑袋垫在双爪之下小憩起来。   第二天天气更冷了一些,在傍晚时分又飘落了雪花。   白渊带着狼群开始往森林和草原的边界区域巡猎。   在冬天森林里捕捉猎物的难度会增加、虽然相比草原森林里更容易发现猎物,但如果能够在草原上看到猎物的踪迹、狼群通常能够得到非常丰盛的狩猎结果。   所以白狼群的行动范围会从主森林变成森林与草原。   再加上林瑭一直在白渊身边贴着他蹭蹭挨挨地说着自己对于狼群大堡垒的选址要求:   “要那种灌木茂密又结实的哈!”   “好。”   “要离水源近一点、最好是向阳避风的山谷灌木丛、但是还要能看得到草原嗷。”   “行。”   “最好周围还有比较结实的大叶子树、树皮也能成片扒下来用的那种树。”   “还有还有、嗷嗯?”   白渊伸爪精准的按在林瑭鼻尖上,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反复说了三遍了,我都记得。”   林瑭感觉自己的耳尖有点热。   “咳,我不是想让你更重视一点嘛。”   白渊不理解但很肯定的点头:“你说的话我本来就重视。会认真听。”   林瑭现在觉得整个脑袋都有点热了。   “啧。幸好你不是邪恶的两脚兽。”   白渊:“?”   林瑭咧着嘴往旁边走了两步,“不然肯定特别会骗两脚兽的感情。”   这种明明高冷强悍却意外嘴甜又真诚家伙最难以招架了。   至少以前的富二代小林肯定招架不住。   白渊不知道林瑭又怎么突然犯了小癫,但看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也就甩着尾巴不管了。   林瑭就是这个样子的,可爱难以捉摸。   之后白渊带领狼群来到了一处临近森林边缘低谷的区域。   这片区域可以说完美符合了林瑭对于超级狼堡选址的期盼——   在他们的后面是茂密的由各类灌木组成的灌木丛,灌木丛之后是椴树榆树和松树林。   左前方是森林和草原交界的低谷处,背风向阳、在低谷的中心区域还有一条河流。   而右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现在已经基本枯黄的大草原。   就林瑭现在所站的位置向着草原望去,似乎都能隐隐感受到从草原上吹来的自由狂野的风。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草原,甚至在从天而降的那一天就是落在草原上。   但他还是第一次以狼的视线、以大自然食物链生命中的一环去观察和感受草原。   和森林不同。   狼看到草原,就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雄心壮志、有一种想要无所顾虑的在草原上奔跑长啸的冲动。   他已经开始期待,之后在草原的狩猎与奔跑了。   “嗷呜~”   林瑭还是没忍住小声嗷了一声。   结果白渊看他一眼,转头对着草原大声的、低沉雄厚的发出了狼王的嚎吼。   于是整个白狼群的狼都开始此起彼伏地嚎叫起来,向森林和草原宣告着他们的存在。   林瑭也就仰着脖子绷着肚子发出了难得正经的狼嚎与示威。   “嗷呜嗷呜嗷呜呜!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建我们的大狼堡吧嗷!”   “整个北区没有狼比我更懂搭建!”   林瑭使劲挥了挥爪。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关注着白狼群的热心两脚兽们就亲眼见证了一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让人大开眼界的北区动物界大型建造工程——   前三天。   所有狼在林瑭的带领下,选了一片地方开始给灌木扩容、打通。   【嗯?白狼群的狼在干什么?在建狼窝吗?它们怎么都跟躺躺一样在用身体折腾那些灌木丛啊?】   【在冬天狼群是会有寻找合适的群居地过冬的行为的。不过往年白狼王带着狼群选择的不是这个地方,可能是看到躺躺在河边搭的窝了?】   【不过十九头狼呢,这片灌木丛虽然装得下它们、位置也挺好,可大雪的时候还是不够保暖吧?狼群好像也很难挤到一起贴贴?】   【那不一定,别忘了躺躺可是会直立行走搭房顶的狼。而现在这个灌木丛相当结实也扩出了足够的大空间。】   第四、五、六、七、八、九天。   狼群在白渊的带领下加大受力强度、并且在第六天成功在草原上直接狩猎全灭了一小群九只黄羊群。   【嘶!再说一次看白狼群的狩猎简直是力与美的视觉盛宴。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这一次狼群的狩猎似乎格外凶残、是过度狩猎没能压制杀性吗?】   【白狼群过度狩猎的情况比较少,不过临近冬天可能要存食物了所以、草?这群狼在干什么?集体给猎物扒皮?!】   【震惊.jpg,何止是扒皮,它们竟然还整整齐齐的在山谷的小河边用黄羊的脑子揉皮。】   【哈哈……哈哈……两脚兽露出了震惊和恐惧还有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之前我就怀疑躺躺是不是懂鞣皮,现在我确定了,它是真懂!还传给了狼群!】   【我一般都不会这么震惊但是现在我真的是忍不住想骂两句,到底是谁养了躺躺!那家伙是不是在发现躺躺不是狗是条狼之后疯狂教他野外生存知识啊啊啊!还他妈是人教版!不知道狼这样做会看起来很恐怖吗!!】   【养狼人:恐怖什么恐怖,我只要我的狼崽以后在大自然里是最凶残耐活的崽就行!】   【养了六只大型犬的人表示,楼上的话没毛病。我要是养了小狼崽,我也一定会使劲教它各种生存知识。】   【……行吧。这个我无法反驳。】   【不不不,这个还是要反驳一下的,因为人教版的狼真的是好恐怖啊啊啊啊!你们快看一百三十三号直播镜头!我宣布这是我此生最无法直视的画面之一啊啊啊!】   于是两脚兽们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地迅速看向一百三十三号直播监控镜头,就看到了——   那个银灰相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漂亮聪明狼,歪头对着狼群示意一般的嗷了一声,然后嘴巴叼着一张黄羊皮、双爪同时举起、后腿发力,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站了起来!   然后。   从白狼王开始,一头两头三头四头五六七八九头成年的狼都嘴巴叼着一张黄羊皮、前爪扒拉着灌木、后腿用力,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   围观的两脚兽们:双手抱脸嘴巴大张惊恐.jpg😱   【啊啊啊啊我的眼瞎了!妈妈我害怕!】   【如果这还不是灵气复苏!那是不是要诡异降临或者全球进化了?!】   白狼群喜提今日热搜:   #救命,狼站起来了!# [36]嗷呜嗷呜:林瑭:震撼.jpg,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   白狼群用九天的时间把他们选好的灌木丛扩建成了有柔软真皮覆盖的、圆顶的大型草木狼窝。   整个狼窝在最前方有一个长宽两米左右的被咬出来的灌木缺口为入口,钻进去之后就是差不多六十平米的被拓宽的可以轻松挤下十九头狼的灌木下空间。   不过考虑到狼窝顶的支撑性,林瑭谨慎地指导着狼群、没有让狼们把灌木下面的枝干全部咬掉,而是留了十几个支撑点,刚好可以撑起整个狼窝的顶。   除此之外林瑭还选了三个地方让狼群里牙口最锋利的狼啃出了几个狼脑袋大的口啃窗户。   这样可以遮风避雨又采光极佳的狼堡雏形就有了。   但显然这种粗糙的建筑还不能够满足林瑭的要求与期望。   于是接下来的六天时间,狼群除了继续在草原和森林巡猎、存肉和皮之外,就开始大规模霍霍周边的枯草、落叶、还有树枝树皮了。   当然,还有大小均匀、看起来比较好被叼走的差不多手臂粗的树干。   所以,守在直播间的两脚兽们前脚还沉浸在狼群集体站起来的恐怖谷效应里没有缓回来,就看到那群越看越不像狼、越看越觉得背后有拉链的家伙们狼均都叼着个圆木干在嘴巴里回了它们的窝。   【……啊。好神奇耶。明明是狼叼木头、搂枯树叶和草这么神奇又难得的画面,我竟然会觉得好正常还带着点欣慰是怎么回事?】   【我难道不应该觉得狼叼木头回窝很奇怪吗!】   【笑死。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这说明我们已经被白狼群给震撼过头了,都已经见到狼群直立行走了,叼个木头这种事情也值得大惊小怪?是个犬科动物都会这么做。】   【所以这群奇葩狼叼着那一根根原木回去干嘛?总不能是用那些木头搭房子吧?】   【搭房子是不可能的但我猜测大概率它们是想,嗯,铺地板吧。】   【????】   对了一半。   林瑭不光要用这些手臂粗细的树干铺地板,还打算把那些又短又粗的树干挤着垒在灌木的树枝之间、再简单的弄三面木墙。   原本他是不打算给狼堡铺地板的,毕竟狼的体温和御寒能力本身就极强,趴在地上蹭一蹭挤一挤也就能把土地给盘暖和了。   但小肥崽和几个小狼崽说到在深冬时节、大雪封山草原暴雪的时候,除了完全可以挡风避雨的山洞,其他他们找的雪窝子和灌木边缘都会因为狼的热量而融化雪水粘在肚皮或者毛毛上。   林瑭现在在狼群的地位是不用封边儿了的,大概率融化的雪水沾不到他的肚皮上。   但狼群一体、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很愿意在下大雪的时候挤在狼群中间,所以他决定给狼堡铺个地板。   反正森林里有的是材料,狼群还会持续狩猎获得皮毛和肉。   到真正的寒冬十二月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狼群给狼堡进行更好的“装修”了。   所以狼群狩猎吃饱之后都会叼着皮、叼着木头、或者在脖子前的皮兜子里装满有韧性的枯草和枯叶。   大概是以前狼群从来没有这样准备过应对冬天、又或者是在枯燥的日复一日的狩猎里突然多了其他可以做的体现自我的事情。   林瑭发现整个狼群每一匹狼包括黑风和石头叔都没有反对他的这些现在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甚至,他们还有点乐在其中的、开始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带回到要住一个冬天的狼堡里去了——   “嗷!突突突,把你的嘴筒子张开、放下那块被我挖出来的红色磨爪石!不要跑!也别藏在肚子底下装傻蒙混过关,我数三声你不放下我就去揍你了!”   黑风义正言辞地对着偷偷扒拉了他磨爪石的突突突低吼,最终突突突还是不敌二哥的凶狠眼神,不情不愿的把自己肚子下压着的那块红色石头用腿蹬了出来。   “嗷呜哼。”   “给你就给你,比起红色我更喜欢绿色,我去找绿色的石头找到了一定带到我的窝里天天磨爪!”   林瑭听着对话觉得好笑,他们现在正在狼堡西南边的谷地河流下游喝水外加鞣皮。   今天他们在森林里猎到两头大野猪,算是收获很不错,就是野猪皮相对来说比较难搞,好在狼群要求不高简单的揉制一下加盖到窝顶上就行。   当然在狩猎的时候林瑭还专门看了看那一群野猪耳朵旁边有没有小花,很遗憾他没有遇到那头让他狼狈至极的、第一个黑历史的小花佩奇。   不过林瑭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面,毕竟那家伙可是给主角造成了黑历史的强敌,一定不会那么容易狗带。   林瑭收回思绪就转头去看吵架的黑风和突突突,他倒要看看黑风找到的红色磨爪石到底有多好看才让突突突想要偷偷藏起来带回狼窝。   然后一看之下林瑭整头狼都愣住了,“啊?!”   因为十分震惊林瑭下意识就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了黑风旁边、伸着脑袋盯着那块差不多和板砖一样大但是边缘不规则的红石头。   黑风本来在防备和蛐蛐突突突,冷不丁旁边又伸过来一个大脑袋,当场呲牙:“谁不长眼又想过来抢我石、呃!”   他没威胁完呢,就先感觉到自己被一道特别凶残冰冷的、除了大哥不可能有别狼的危险视线盯上。   然后就特别清脆地被旁边走过来的自己的老婆拍了一爪。   最后尾巴还被两个小崽子一前一后的咬了一口:“嗷呜!爸爸!不许你对糖糖叔呲牙嗷!”   黑风:“。”   狼的!他又不知道伸脑袋过来的是狼躺那个绿茶恶狼啊!   而且这家伙不是从来都对狼的东西不屑一顾吗,今天怎么这么感兴趣?   他该不会是故意想抢我看上的石头吧?!   黑风虽然没有再对着林瑭呲牙,还是警惕并且坚定地把那块红色磨爪石往肚子下面塞了塞。   林瑭:“卧槽。”   黑风:“???”   “你说什么草,你再怎么喊我都不会把我看上的石头给你的!自己的石头自己找!还有自己的树干自己找!自己看上的花花草草自己找!”   “我可不是我哥嗷。”   你看上什么他都能让给你。   白渊:“……呵。”   犀利冰冷的凝视当头而下,黑风要是不说最后那一句话还能免掉今天晚上的一顿打。   可惜他诚实的说出了口。   林瑭对黑风的防备翻了个白眼,“谁会抢你的石头。我就是看看这个石头的材质而已。”   “材质?”   黑风和其他狼都不能理解,但林瑭整个狼却是看着这条河双眼冒出了之前只有看着平板和两脚兽的装备才会发出的贼亮的光。   “我差点忘了啊嘎嘎嘎嘎,这里可是北区的森林和草原,是有着超级丰富矿藏的大宝库啊哈哈哈哈嗷~”   白渊:“……”   狼群:“?”   林瑭嗷了几声就开始兴奋的往河滩边上跑并且开始四爪同时扒拉。   北区森林有金矿、森林最高的那座山腹地是曾经的花国黄金第一矿。   而森林的几个有名的河谷溪流地,还曾经是著名的淘金之地。   而在北区的大草原之下,还有丰富的稀土、金、银、锂、萤石等矿藏。   除此之外,北区的森林草原还产出玛瑙、水晶和不同种的玉石。   “呜呜呜大宝藏啊大宝藏!”   林瑭疯狂地双爪刨地。   “嘎嘎嘎发财了!”   刨完这边刨那边,把河滩边都刨出了好多坑。   “嗷嗷嗷~我怎么早没想到,变狼让我失去了银行卡也失去了世俗的欲望啊啊啊!”   他刨的坑越来越多、尾巴甩得越来越快,让都快熟悉适应他发癫的狼群又齐齐战术性后仰缩了缩脖子。   黑风还特别谨慎小心的又把那块红色玛瑙往自己肚皮下放了放。   对,被黑风发现、被突突突偷偷想要藏起来的那块红色磨爪石头就是一块红玛瑙。   整个玛瑙石晶莹剔透、颜色鲜红,漂亮极了。   也正是这种漂亮才激发了林瑭脑海里对于北区森林草原是个矿藏地的记忆。   而既然知道这里是个大宝藏地,又岂有来了之后空爪而归的道理!   嗯?你说加固狼堡、铺地板?   哎呀装修什么时候都可以干,住毛坯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淘金挖矿要争分夺秒啊!   林瑭就在河滩边用大爪子刨石头和坑。   白渊无语又无奈地走到他身边。   “你很喜欢那种石头吗?”   爪子都快刨出残影了。   林瑭甩着尾巴毫不犹豫地点头。   “嗷啊。当然了,谁不喜欢那种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啊!”   “不过除了这红彤彤亮晶晶的,我还喜欢各种颜色的亮晶晶!绿莹莹的亮晶晶我喜欢、纯白剔透的亮晶晶我也喜欢、紫色的亮晶晶我也喜欢。”   林瑭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看向白渊,咧嘴一笑:“但我最喜欢的是金灿灿的亮晶晶!”   大概是林瑭运气好、或者更多的是这片无人保护区深处的矿藏还没被破坏性发掘,林瑭在说到黄金的时候爪子扒拉开一块泥沙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小小块、大概和像手指盖一样大的金沙粒。   “哇哦~~~~”   林瑭当场一声奇妙兴奋的狼嚎,小心翼翼的用嘴筒子嗷呜一口咬下那一片的泥沙,然后把泥沙吐到旁边的地上、用爪子指甲扒拉出那颗在阳光的照耀下确实闪着金灿灿的光芒的小金粒。   “白渊快看!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金灿灿啦!嘿嘿嘿嘿~”   林瑭这个时候尾巴甩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可能用这一小块金灿灿去交换什么了,但光是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吗?   白渊看着一下子高兴开朗到过分的林瑭,在阳光之下那块小金粒闪闪发光,而在白渊眼里,现在的林瑭也闪闪发光、比那块小金粒还要漂亮。   “……唔。只要是这个颜色的石头,你都喜欢吗?”   白渊问了一句。   林瑭点头,“那是当然,谁能不喜欢金灿灿呢!”   白渊知道了。   然后他伸出大爪摁住了还想继续淘金的林瑭:“现在别挖了,我们要回去装修狼堡和休息。”   林瑭还有点依依不舍。   “河就在这里不会跑掉,空闲的时候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林瑭想想也是,刚刚被黄金玛瑙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突然想起自己是头狼,贵金属也不能当饭吃当床睡了哈。   林瑭就点点头准备跟着白渊走,然后他就听到前面那头白大壮用很平稳的声音说了一句很霸总的话:   “放心,之后我会送你一块大的金灿灿。”   林瑭:“啊?”   但白渊没有再回答了。   甚至之后又过了半月,在狼堡都被兴致勃勃的狼群给彻底用木棍短棒填出三面墙彻底挡风、灌木丛上一层又一层的铺了兽皮草叶和树皮绝对挡雨雪、就连地板都被均匀的木棍铺好还放上了柔软的干草的时候,白渊都没再提到任何关于金灿灿的事情。   林瑭就觉得这白大壮肯定是一时口快了。   切,叫他还难得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不过现在!   林瑭和狼群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算是半隐藏在灌木丛中、一看就非常结实温暖的大大大狼窝,之前的玛瑙黄金白玉石就被他全都抛到脑后,只剩下这个相当棒的梦中狼窝啦。   “嗷呜呜~是不是看起来超震撼、超级暖和舒服的?!是不是超级想进去打个滚躺一躺咬一咬的?!”   林瑭甩着尾巴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兴奋的情绪,一挥爪:“这就是咱们的白狼堡垒啦!”   “嗷呜,帅不帅酷不酷!”   于是这一次所有狼都像曾经的肥崽一样嗷呜嗷呜起来了。   “嗷呜呜呜呜!超帅超酷!”   然后所有狼都齐刷刷转头用期待兴奋的目光看白渊,尾巴都在小幅度的快速甩来甩去。   白渊嘴角一抽,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十几头林瑭的震撼惊悚错觉。   不过显然这些狼都没有林瑭好看。   “咳。嗯。”   “那就进去吧。”   “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别挤我我要睡我叼的那几块木头那里!”   “最右边的窗户是我用牙咬开的我要睡那里封边儿!”   于是狼群就激动地嚎叫着、争先恐后地一个个冲进了他们自己用爪子和嘴巴一点一点搭建成的家。   这是白狼群的狼第一次建造自己的家,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大概天空也没有见过这么保暖漂亮又结实的狼堡,纷纷扬扬的白雪落下算作庆祝的礼花。   然后白渊在白色的礼花里用脑袋蹭了一下林瑭。   “嗯?干嘛。”   白狼王眼中带着少有的温暖明亮的光:“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瑭:“?”   大雪天的不进窝里睡觉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啊!   但林瑭最后还是嘀嘀咕咕地跟着白渊跑了。   然后,他收到了此生哪怕是作为人类两脚兽都不可能再拥有的、最大最漂亮的金灿灿——   那是低谷山壁边缘的一个小道,从夹道里走过、一开始石壁粗糙周围昏暗,渐渐的能听到溪流的声音。   而后,在山道中转弯视野豁然开朗,林瑭就看到了一个仿如世外桃源的、极小的四面环山带水的小浅滩林谷。   而在这个浅滩林谷的正中央水流间,一块巨大的、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的金石,和周围流动着反射着点点光芒的溪流一起、闪烁着金色的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林瑭:“……!”   白渊在旁边歪头看他,“这是我有一次深夜无聊找到的金灿灿,送给你,你喜欢吗?”   林瑭震撼难言。 [37]嗷呜嗷呜嗷:咱俩狼群第一好~   作为一个曾经的小富二代,林瑭也是有八位数将近九位数的身价的。   他见过的各种黄金数不胜数,甚至家里的保险柜里还有十几根小金条存着升值。   他从没觉得自己贫穷过。   哪怕是从天而降突然从人变狼、可能再也没法儿找回属于自己的财产了,林瑭也认定自己是富有的。   而其他森林里除他以外的所有真动物都穷的掉渣。   但现在林瑭觉得自己有亿点贫穷——   他眼前的这座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高、大的金石块,虽然表面上有水流冲刷磨损的痕迹和很明显的几处石英伴生团块,但整体依然有百分之九十是纯正的明黄色的金体。   那颜色和铜是完全不同的,林瑭认认真真围着这块巨大的金石转了几圈,最后还不信邪地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啃上去!   白渊:“?!”   然后让他更加兴奋又震惊地发现了自己啃在黄金上那整齐的牙印。   “卧槽,真金!”   林瑭再怎么淡定都有点绷不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高纯度、有这么大块的天然狗头金啊!   这要是搬出去被人看到,怕不是直接登顶热搜、进博物馆的节奏。   而现在,听听那白大壮说什么吧——他把这块巨金送给他。   送给他!   给他!   他!   如果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白渊这是直接送了他十个小目标吗?!   啊?这科学吗?!   一头狼,送了他十位数的黄金!   林瑭盯着那块黄金上被自己啃出来的牙印,陷入沉思。   脑海里甚至都冒出来一个诡异的念头——白渊要是用这东西当聘礼的话,愿意嫁他的两脚兽不分男女得从北区草原排到西南大洋吧?   甚至送出这个东西当聘礼,那那个人兽猎奇的小标签似乎好像都变得可以模糊掉了。   林瑭:“。”   林瑭迅速摇头用爪子拍自己的脑袋。   喂!做人做狼都不要这么没有下限啊!   白渊看着看到这大金灿灿就开始变得不正常的林瑭,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变态了。   于是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林瑭,你喜欢吗?”   林瑭转头一脸难言复杂地看着白渊:“高兴是高兴,谁看见这么大的金灿灿不高兴啊。”   白渊的嘴角就开始往上扯。   “但你确定真的要把这东西送我吗?这毕竟是你发现的,别随便说话啊,你要知道这东西如果被外面的人类两脚兽看到,他们会疯狂到什么程度吗?”   林瑭试图对白渊讲清楚这块巨大黄金的价值:“这块金灿灿可以买下数不清、永远也吃不完的肉,可以买到最结实坚固漂亮的房子,还可以买到在人类的世界里你能够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各种快乐。”   林瑭强调:“它非常非常值钱、非常非常稀有和难得。”   白渊此时已经蹲坐在浅滩边的草地上,以一种闲适舒展的姿态眼中带着笑意的看着林瑭。   “所以你非常喜欢这个金灿灿?”   林瑭顿了一下,诚实地点头。   “那我可太喜欢了。”   “但你不知道它的价值,它是真的很——”   白渊微微歪头,冰蓝色的双眼温柔地看着林瑭:“你喜欢就是它的价值。”   林瑭:“!”   白渊又笃定地重复了一句:“你喜欢它它才有价值。”   “你不喜欢它,就算对于人类两脚兽来说再稀有珍贵也没什么用。”   “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林瑭张嘴结舌,最后在那双蓝眼睛里低头失笑,讷讷不言。   是啊,对于一头狼来说他才不管黄金价值多贵有多稀有难得。   白渊只是单纯的想要送给他一个喜欢的礼物而已。   这才是【礼物】最本初的意义不是吗?   以我之情、赠你以物。   只有复杂的人类两脚兽才会一味的去在意这礼物的贵贱价值,而白渊只会在乎他喜不喜欢。   林瑭用脑袋狠狠的蹭了一下这块被他啃了一口的大块巨金,然后嘴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晃着大尾巴就嗷一声冲向了蹲坐在那里的白渊。   直接把他给冲了一个东倒西歪:“嗷嗷嗷嗷嗷白渊谢谢谢谢谢谢~这个礼物我超喜欢超喜欢超喜欢!”   “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最强悍最聪明最酷霸拽的狼啦!”   既然白渊在意的只是他喜不喜欢,那他自然也要把喜欢的心情表达的淋漓尽致,才不枉费寻找礼物的情谊。   林瑭开始前后左右的蹭白渊,并且疯狂夸夸夸。   显然这样做的效果拔群——之后接连三天,黑风和狼群都明显发现大哥/首领的心情极佳,走路有的时候都带着小颠儿步、尾巴也不自觉的会甩啊甩。   水花对此翻着白眼犀利评价:发春!   白渊都好脾气地忍了这个单身女狼。   她又没有像林瑭一样可爱漂亮还会夸狼的狼蹭蹭,原谅她。   而这时候被蹭被夸夸的白渊甚至压都不压地也快乐地开嘴角、甩着尾巴,然后双爪直接把蹭他的林瑭扑到地上狠狠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啊嗷、我知道你高兴但是你也不能舔一脸口水啊!”   “不是!我说不让你舔我一脸口水也不是让你舔我胸口和肚子口水的啊!”   “哎、呀啊,白大壮你快住口!更不能往下舔了啊啊啊你还是舔我的脸吧你!”   林瑭好不容易从难得兴奋喜悦的白渊爪下逃脱,感觉自己的毛都被舔的七倒八歪炸了一半。   很好,现在他冷静了。   不过再转头看看那么大一块金灿灿,心情又有点想飘。   “噫!那大块金块旁边竟然还有零零散散的大小不一的小块狗头金。”   林瑭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又忍不住激动了一下,这大家伙他只怕有生之年都只能过过眼瘾偶尔专门来到这个小山谷里看看了。   但那几块狗头金他可以叼回去磨爪子啊!说不定还能用嘴巴和爪子啃出可爱的造型呢!   林瑭就甩着尾巴欢快的跳了过去,同时也没忍住问白渊:   “大壮啊,这么大的金灿灿你是怎么发现的啊?还有这个神奇的小山谷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啊?”   白渊刚刚已经发泄过兴奋舔了一场,现在又恢复到之前沉稳高贵的模样。   不过他的蓝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林瑭。   “嗯,半大的时候单独出来寻找食物,那时候是冬天太冷,我又被一只猞猁追着,就慌不择路跑到了山谷的夹缝里。”   “然后跑到了这里。”   林瑭哇了一声:“那你能发现这个小山谷也算因祸得福了啊。这里四面都防风、还有水源,植被茂盛说明阳光也能照到这里,冬天应该相对温暖。”   白渊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里确实安全,但没有食物。不过我应该算是比较走运?那时候这里还有野兔和不知从哪里的进来的野鸡。”   “我在这里熬了五天才敢出去。”   那时还没有成年的他只满心思考如何变得强壮如何在森林草原活下去,那巨大的金灿灿虽然也让他感到惊讶、感觉漂亮,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颜色比较特别的石头而已。   直到林瑭半个月前在河边高兴地挖出那一小粒金灿灿,白渊才从过往的记忆中想到似乎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山中凹谷,中间有着林瑭喜欢的金灿灿。   他花了半个月回想记忆、重新寻找曾经的路,终于又找到了这个地方。   真好又找到了这个地方。   找到了林瑭最喜欢的金灿灿。   也看到了白渊最喜欢的快乐林瑭。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越来越大。林瑭数了数大金块旁边还有十九块大小不一的狗头金、还有其他更细小的碎金。   白雪落碎金。   林瑭觉得这真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画面。   然后他挑选了一块自己看着最顺眼的、形状天然有点像一个狼脑袋的拳头大的金块,叼在嘴里准备带回狼堡。   嘿嘿,白渊送了林瑭特别棒的礼物。那林瑭也要给白渊送特别棒的礼物!   林瑭心想幸好他兴趣爱好广泛、家里有点小钱,学过半拉子的素描和雕塑,他要用他的爪子和牙齿亲口啃一个【金灿灿的白渊】出来!   林瑭想着就忍不住愉快的甩尾巴,啊,一想到白渊之后看到他金灿灿的脑袋雕塑的样子,林瑭就觉得十分期待。   “好了好了,这个礼物我十分喜欢,这个小小小浅溪山谷我也十分喜欢,不过雪下大了天要黑了,咱们赶紧回窝里去吧!”   “嘿嘿,到时候白渊你一定要跟我团在一起啊!毕竟咱俩现在可是狼群第一好~”   白渊的尾巴也动了动,他矜持但很笃定的点头:“没错,咱俩狼群第一好。”   一定要团在一起。   然后心满意足的林瑭和白渊就又从山石里的夹道走了出来、回到他们的狼堡里。   在回去的路上林瑭发现了两个动物伪装摄像头,他心情更愉快地摇头晃脑。   看,大自然总是这么神奇又狡猾。   人类绞尽脑汁想要得到的宝贝,会被祂藏在那些冰冷的眼睛无法发现的地方。   在不经意时,留给这自然中自由奔放的生命峰回路转、遇见美好。   【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只偷偷出去溜达又回来的狼状态很不对?】   【这还用觉得吗?狼躺躺已经高兴的摇头摆尾就差跳起来蹦跶了,我用我养了十年狗子的经验保证,它遇到了一件让它非常高兴的事!】   【但有什么事是能让狼特别高兴的?他们看样子也不像是出去偷吃了啊?】   【白狼王虽然没有躺躺那么明显的表示,但我资深白狼粉五年!从它还是个半大崽的时候我就追它了,就它现在那尾巴尖转来转去的样子,它的高兴程度不比狼躺躺差!】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俩都这么高兴啊?!】   【楼上的你们简直眼瞎,还能是什么。你们也不看看他们两个离群的时候一前一后、回来的时候简直贴到了一起,放大摄像头画面躺躺的头顶的毛还有湿哒哒凝结的痕迹,如果这还不够明显——】   【它俩肯定去外面偷情啦!】   【啊?!】   【什么!】   【真的假的啊,真就霸道狼王爱上我了吗?!】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我们躺躺聪明美丽又绿茶迟早有一天会把大白拿下!】   在直播间的两脚兽们因为【躺躺和大白疑似偷偷出去谈情说爱】而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争论的时候。   林瑭和白渊已经回到了狼堡门口。   然后心情原本十分愉快的林瑭猛地停下脚步,战术性后仰、脸上露出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渊:“?”   林瑭不信邪地怂了怂鼻子,再次后退半步。   这时候挤在狼堡里的狼狼们早就闻到了他们的气味并且一个个地滚动自己的身体到门口伸出了脑袋,就像是从狼堡的门口开出了十几个狼脑袋花。   “嗷呜~首领回来啦。”   “嗷呜嗷呜。大哥你和躺躺谈恋爱回来啦?”   “躺躺狼堡里实在是太暖和啦,嗷呜嗷呜,我都感觉我热得想打滚了!”   “没错嗷,快点里面的位置还很大,你随便挑个地方躺啊!我跟你贴贴。”   “嗷嗷嗷!不行肥崽要和糖糖叔贴贴!”   “嗷嗷嗷嗷!壮崽也要!”   “点点也要!嗷呜!”   林瑭:“。”   刚刚那些话里面好像混进去了一句奇怪的话。   虽然受到了狼群的热烈欢迎、狼堡也得到了群狼的好评,但是!   他才发现他忘记了冬天狼堡里会出现的最可怕的一个缺点——味道。   天知道刚刚走到狼堡门口直冲他而来的那一股臭脚丫子味儿有多销魂啊啊啊。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林瑭终于张开嘴吐出来了他一直珍惜的叼着的狗头金,然后郑重其事的对着所有热情邀请他的狼开口: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太习惯和别的狼挤在一起哈。”   “我要睡在门口,谁都别和我抢!”   狼群:“?”   你都不是边缘狼了怎么还想封边儿呢。   大家团成一团挤在一起你贴我我贴你才更亲亲密密暖暖软软啊!   不过狼躺嘛,总是与众不同的。   他既然这样说了,狼群也没有强行把他团着挤到最中间去。虽然大家原来是这样打算表示喜爱和崇拜的。   最后林瑭如愿以偿地睡到了狼堡大门口,鼻子对着门呼吸着清冽的新鲜空气、心满意足。   而白渊理所当然地、不容置疑地就霸占了林瑭旁边的门口的位置,白色健壮的身体带着他厚实的毛毛紧贴着林瑭趴了下去。   白渊的身体比林瑭整个大了一圈,那条白色尾巴更是又长又蓬松,他的尾巴顺着主人的心意向着林瑭的方向弯着,看上去,白色的狼影几乎彻底包围了那银灰色的狼。   冬日开始了。   【不是,我眼花了吗?】   【刚刚!狼躺!它是不是吐出来了一块!狗头金?!】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它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了。这怎么不算另类的中奖呢?】   【财神你睁睁眼,狼都找到金子了,我为什么还不暴富?!】 [38]嗷呜嗷呜嗷呜:桀桀桀,初次见面,拿来吧你!   凌晨,林瑭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醒来。   他整个后背贴着的是白渊过分温暖柔软的肚皮。而他的肚皮和洗干净晒过的被子下,团着暖烘烘毛茸茸的四个小狼崽。   林瑭翻了个白眼。   这几个小崽真是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有自己亲爹亲妈的肚皮可以躺,偏要跑到他肚子底下团着,好像多跟他贴贴就能变得聪明似的。   虽然他确实因为这几个小崽子在这些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讲几个儿童智慧故事。   但这也不是他们死缠烂打的理由!   林瑭特别熟练地用后腿把四个小团子一个接一个的从自己肚皮底下蹬出去。   因为整个狼堡里都铺着暖烘烘的树皮和干草还有打底的圆木棍地板,所以几个团成团的小崽子就那么圆润的被他蹬了出去。   然后睡在旁边不远处的狼爸或者狼妈就会打个滚滚到这边来,再用自己的爪子或者腿扒拉扒拉、蹬一蹬,就把这几个小团子分别扒拉蹬到自己怀里了。   很好。   终于不是前面热后面也热的要命了。   虽然现在后面依然还很热,但他可以往前拱一拱。   林瑭往前蹭了蹭,甚至还特别丝滑的翻了个身踹了一下白渊。   “嗷!”   别贴我这么近,你的毛又厚又密带着体温热死了嗷。   白渊被蹬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后蹭了蹭,怀念三天之前刚下大雪的时候这家伙死活非得跟他贴在一起的画面。   这三天他适应了温度,就越来越嫌弃自己这个三天前被他夸的天然大暖炉了。   林瑭,好现实的一头狼。   不过白渊就喜欢他的真实不做作。   终于前后的热源都没了,林瑭才用爪子开始在自己的肚皮下继续扒拉扒拉。   片刻之后终于扒拉出他那宝贝的仅剩一个的大平板。   用爪垫轻轻往屏幕上碰一下,屏幕就亮起显示出凌晨四点半的精准时间。   以及,马年十一月三日的日期和-15℃的本区气温监测。   “四点半了嗷。”   林瑭看完时间就把平板重新塞回了肚皮底下。同样在他肚皮底下的还有他的随身真皮包包、以及已经咬出了白渊两只耳朵的狗头金。   这可是他最安全宝贝的地方之一。   林瑭抬头看着洞外的冰天雪地,脑袋微微向前伸出洞口、带着点玩心的呼出一口热气。   于是热气变成白色的水雾缓缓而下,十分有滴水成冰的感觉。   从彻底建好狼堡到现在,陆陆续续已经下了几场雪,北区彻底进入冬天。   因为有了狼堡狼群在休息的时候格外温暖,大家身体热量的消耗就相对较低、精神不错,这些天过得也算愉快。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年冬天的白狼群至少在目前还没有正式的食物压力——   在搭建狼堡的那一个多月时间里,大家存了足够狼群饱吃三顿的肉。   以前狼群只会在深冬下雪之后有意识地存下一些肉埋进雪里,没下雪的时候没有狼知道要怎么保存很容易腐坏的肉。   但林瑭来了。   他就用最简单的方法教会了狼群如何延长肉的保存时间——   先把吃不完的肉拖到河水边清洗一下,然后叼着走到森林边缘会出现的泥巴盐窝、山谷岩石旁边的盐缝盐渍地,把肉撕成一条一条的在有一层薄盐的泥巴或者土上滚一圈,之后晾在石头上晒干就行了。   草原边界的山谷岩石被光照的时间很长,通常一天就可以把肉晒成相对硬的干。   就算天气不好,三天也完全可以晒的硬邦邦了。   狼群就是这样存下了可以饱餐三顿的储备粮——虽然重新吃要用雪水去去盐、然后泡泡雪水让肉干膨胀一下,但至少这些肉没有浪费不是吗。   有的狼偷懒不给肉条滚盐,晒干也差不多能放个十天半个月。   总之,感谢聪明的躺躺,狼群集体技能和智商+1。   所以有储备粮,哪怕已经连下几场雪,白狼群的狼也不慌。   不过白渊从来不是坐吃山空的性子,林瑭更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人类两脚兽思想——饱带干粮晴带伞,无灾无难还要多存粮。   所以林瑭看着外面雪停的银装素裹的世界,知道就是今天。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脑袋旁边多了个毛茸茸热烘烘的大脑袋。   “嗷。不下雪了。”是白渊。   林瑭点头:“嗯,雪停了。”   于是白渊站了起来,然后轻轻抖了抖毛、又在林瑭的瞪视之中僵住,快步走到狼堡外:“出来,今天巡猎草原。”   他说完就开始在窝外像个滚筒洗衣机一样的抖毛、活动筋骨。   然后无聊的两脚兽们终于看到那个被雪盖了一层又一层的、三天都没什么大动静的大狼窝里走出来了一头又一头的狼、一开始出来的时候都缩着脑袋夹着尾巴身体略微僵硬,好像被谁吼了似的。   出来之后就开始站到一起疯狂的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甩毛,一时之间狼窝洞口灰毛白毛棕毛乱飘、像又下了一场毛毛雪。   整整十二头称得上膘肥体壮、甩毛之后更圆了一圈的狼就排好队出窝了。   【哎哟可算让我等到了!狼群终于要出来狩猎了吗?】   【果然还是冬天的狼看起来更可爱啊,看他们甩毛的样子也好想笑。】   【果然狼狗是一家,就算是再霸气的狼王,它甩毛的样子和我家狗也没什么区别。】   【哦哦哦!快看快看!快截图!狼群集体撅屁股伸懒腰啦!】   林瑭盯着出来狩猎的十一头狼不让他们在窝里抖毛,等他们出来之后也就不管了,反而看着看着他们抖毛自己也想抖一抖甩一甩。但他忍住了。   不过最后的伸懒腰环节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加入了撅起屁股伸出爪爪伸懒腰的大军。   “嗷呜~”   “啊呜啊呜啊呜~”   “嗷嗷嗷嗷~”   果然伸伸懒腰清醒很多,林瑭也跟着嗷了一声。   白渊这个时候已经目光锐利地向着草原的方向看去,他的鼻头也在轻微耸动捕捉风带来的整个草原的气息。   此时目光所及的草原是一片白茫和空旷,凌晨时间天色并不太亮,却更适合狼眼在雪地巡视、狩猎。   天地之间安静的仿佛只有狼群呼吸的声音,但每一头狼动动耳尖、都能够听到几十米外老鼠刨地的声音、或者兔子的大脚板在雪地上蹦来蹦去的声音。   对于人类来说,凌晨的雪地草原安静无比。对于狼来说猎物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走吧,我闻到了羚羊的味道。”   白渊开口,率先迈开大脚爪向前。   “林瑭跟紧我,现在积雪很厚,路不太好走。”   林瑭:“那能有多不好走?”   他又不是没在下雪天走过、嗷?   林瑭本想快步往前走两步和白渊并列前行,用行动表示一下他已经能熟练操控自己的四肢了。   结果刚往旁边偏了一下,整头狼就直接陷进了雪窝子里,有点动不了了。   “嗷啊?”   “不至于啊都是同样的路我也没比你低多少怎么你走着雪就到你肚子,我往旁边走了一步雪就到我脖子了?!”   黑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林瑭的机会,这会儿就抻着大脑袋走过来咧嘴笑:“愚蠢的躺躺哟。”   “被人类两脚兽养的时候没在冬天走过雪窝子吧?”他还刻意学林瑭的语气:“走雪地的路你要同时用耳朵鼻子和眼睛,雪下面是小坑还是平地、甚至邪恶两脚兽放的陷阱,那可都是要注意的呢~”   林瑭:“……”   他决定今天晚上回来就给肥崽和壮崽讲宙斯的故事。   之后一句林瑭都老老实实的跟在白渊屁股后面走了。   然后他回头就看到了从前只会在人与自然的频道里看到的那独有的狼群成群结队、踏雪而行的画面。   真实的每一匹狼都沉稳、锐利、迎风冒雪、蓄势待发。   哦,不过现在可能还多了一点人类两脚兽怎么都看不到的狼群前后的小声逼逼。   “啊我好像也闻到了羚羊的味道,感觉数量不少呢,这次应该又能吃饱了。”   “嗷,抓几头吃?”   “嗷嗷,以咱们的实力,少说五头!”   “水花姐,你跟玲玲说我的好话没有?今年冬天我想和她生崽崽呀!”   “啧,你都追玲玲两个冬天了,她今年应该会同意了。毕竟虽然你脑子不怎么聪明、但战斗力确实还可以。其实玲玲更喜欢聪明的狼。”   “云朵,今天晚上别让肥崽和壮崽去狼躺那里睡,对崽不好。”   “哼嗷。我看是对你不好吧。你没听水花姐说吗,现在我们女狼都更喜欢聪明狼了,多让肥崽和壮崽跟着躺躺,以后他们才会更聪明。”   林瑭:“。”   这逼逼叨叨不听也罢。   然后林瑭也闻到了前方传来的属于羚羊特有的味道。   他瞳孔微微收缩,也跟着兴奋起来。   接下来就是一场生于死、拼尽全力没有任何限制的追逐奔跑了。   然后林瑭听到白渊开口:“林瑭,你这两天晚上都嘎吱嘎吱的啃金灿灿,是在磨牙吗?”   林瑭:“。”   不是都不听逼逼叨了吗!你突然逼逼什么!   “别说话,快看!有羊!”   瞬间,狼群齐齐抬头,在首领低沉的指挥之下,悄无声息地分成三组四散开来,在雪地之中向着羊群无声的靠近。   而后——   飞雪乍破、羊惊奔逃,匍匐的狼一跃而出露出凶利的獠牙。   最后的狩猎成果是六头黄羚羊!   林瑭还精准地预判到了一头羊奔跑的方向,这次他特别成功且轻易地拦截了羊、还扑倒了它。   就是羊蹬腿的劲儿有点大,差点儿又被甩出去,关键时刻白渊上来一个飞扑就咬断了它的脖子。   鲜血染红雪地,结束了这场猎杀。   林瑭发现冬天多了一个好处——他不用叼着肉去河水边了,直接把自己分到的肉块往旁边的雪地里搓搓揉揉雪洗一下,就是完美的雪顶嫩羊肉了。   但还有更好吃的方法——   林瑭兴冲冲地嘴里叼着一大块洗干净的腿肉刨雪坑,然后把肉郑重的放进雪坑里盖好。   白渊走过来带着不沾一丝血水的白嘴巴:“在这里储粮吗?”   林瑭摇头:“不不不,新吃法!微冷冰鲜嫩羊肉,我用雪冻它个十分钟,再刨出来、撒一点点孜然和盐巴调味料味道就会更好嗷。”   白渊扬眉,习惯了,林瑭总是对食物格外有要求。   刚好狼群也会在这里继续用餐、休息片刻,然后再拖着剩下的三头羊回去埋到狼窝旁边。   十分钟后。   林瑭摇着尾巴快乐地把自己的冰鲜嫩羊肉刨了出来,然后他从脖子上的便携小背包里咬出了他珍藏的两脚兽烧烤料小盒。   小背包由榜一姐姐友情提供,挂脖真皮可放手机平板调味料,林瑭十分喜欢,带着也轻便不费力。   林瑭珍惜的把黄羊肉上撒了一层烤肉料,然后收好烧烤小盒,在雪地上搓了搓爪、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享用他这口新鲜的超美味冰鲜烧烤黄羊肉。   “啊——”   他嘴巴张的老大了,决定一口闷。   结果下一瞬白渊忽然向这边看来,“林瑭!”   同时他的耳朵也听见了从上空传来的凌厉的风声和振翅声、以及灵敏的鼻子嗅到了那有些陌生但在森林和草原之中却经常会出现的……猛禽的气息!   “枭——”   在林瑭吃到自己的冰鲜黄羊肉的前一秒,一对锋利的鹰爪擦着他的鼻尖、精准的插进雪地里他撒了烧烤料的黄羊肉上,然后要到嘴的羊肉就这样长翅膀飞了。   林瑭:“……”   林瑭:“???”   林瑭:“!!!!!”   林瑭豁然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脑袋上长着一根白毛、浑身羽毛油光发亮的雕,当场气得浑身炸毛。   “我叼你老祖啊!”   “嗷呜嗷呜嗷呜嗷!”   “把我撒了烧烤料的超级嫩羊肉还回来——”   回应他的是那只长着呆毛的金雕非常不屑且挑衅的一声笑。   它甚至还从高空猛地俯冲下来又直线拉升,对林瑭贴脸开大。   林瑭:“哈!”   傻雕好胆!   【哈哈哈哈遇上了!它们真的遇上了!哈哈哈哈!】   【精彩纷呈了家人们,草原金雕第一刺头和森林第一智慧躺王正面相遇,我宣布第一次冲突,雕一毛胜!】 [39]嗷呜嗷呜嗷呜嗷:颤抖吧,雕雕。   雕一毛此雕,性别雄、性格熊、性情凶猛好记仇。   长期霸占人与自然直播间高人气前三被直播对象。   其从第一次破壳出现在直播镜头到现在七年,树敌无数、亲友不分、好事坏事随心情做了个遍,在被自己金雕亲爹妈忍无可忍双双暴打出领地之后,喜提两脚兽赠予称号:   北区草原第一刺头。   细数雕一毛干过的上过热搜的三件大事——   第一件,幼年不知天高地厚、在第一次自己学会飞翔之后就去狩猎比自己身体还大了一倍的灰兔家族首领,惨被兔蹬鹰且咬秃了胸前的一撮小羽毛。   那时【雕雕不信、雕雕震惊.jpg】的表情包横空出世、风靡一时,堪比林瑭被佩奇顶飞之黑历史。   虽之后雕一毛隐忍三月努力练习狩猎技巧最后成功复仇灰兔一家,但黑历史表情包已出,谁都会记得那时年轻的雕。   第二件,被亲爹妈赶出领地后快速在林草交界处自立门户、基本毫无对手。   但有一次和森林中一只豹子看中同一个猎物,以一个身位之差让肥兔子落入豹口,为此记仇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疯狂利用空中优势骚扰干扰豹子的狩猎。硬生生把豹子熬瘦了一圈,骂骂咧咧隐入密林再也不出现在草原。   由此引发人类两脚兽激烈讨论豹子和鹰到底哪个更厉害,最后长翅膀的几乎取得一边倒的胜利。   第三件事,雕一毛某月某日不知和谁干架或者又做了什么刺头事受伤,拖着骨折的翅膀在地上冒充走地鸡。   林警人员见到迅速采取措施入林救助,沈鹿野小姐姐亲自给它包扎伤口喂食三天,之后三个月时间,一旦沈鹿野进入森林就会被雕一毛发现,并且从天空而降一只瘦肉大的肥兔子精准的砸到沈鹿野面前。   终于喜提一个“报恩雕”的正面热搜。   以上三件事充分说明雕一毛这只雕是非常有性格、有实力、又记仇的一只鲜活的雕。   那换一个角度来看,此雕一旦成为对手敌人显然会非常难缠。   林瑭现在和雕一毛发生正面冲突,这件事情显然不能善了。   尤其狼躺躺可以说是在雕一毛之后北区森林草原里最显眼的那个显眼包,也同样难缠且狡猾。   所以当他们两个碰撞到一起的时候,人类两脚兽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陆地和高空谁更强、狼躺躺和雕一毛谁更阴相关话题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冲上了热搜。   【我不管我把话放这了!雕一毛绝对就是北区森林草原最强的!狼躺就算聪明了点被人类养过知道了点超出界限的知识又怎么样?归根到底自然界还是看战斗力!】   【狼躺躺会玩手机?雕一毛会飞!狼躺躺听得懂人话?雕一毛会飞!狼躺躺会挖坑做陷阱直接坑死过猞猁?那又怎样!雕一毛又不需要在陷阱上奔跑,雕爷会飞啊!】   【所以狼躺和雕一毛狭路相逢,除了吃闷亏我想不到最后任何其他结果。空中对陆地本身就有太多的制空优势。】   【楼上退退退!别拿你那过气的只记仇不动脑子的雕毛跟我们智慧的躺躺大王比!】   【还狼躺必输、必吃闷亏,呸!躺躺进群三个月,我就没见他吃过亏!我们躺躺大王可是三个月的时间就把整个狼群掌握在爪中、就连战力最强之一白狼王都被他迷得外出偷情了。】   【你对躺王的智慧和实力一无所知。雕一毛再强再会飞,它遇到无人机和偷猎者照样被一面秒。而偷猎者遇到躺躺是什么结果,一个月前我们才刚刚看到不是吗?】   【所以雕一毛碰上狼躺躺,算是碰上大钢板啦。】   总之直播间里林瑭和雕一毛的死忠粉已经骂了三百回合掐了个天昏地暗,中间有白狼王、棕熊和另外人与自然动物的粉丝过来浑水摸鱼各自站队一番,反正大家吵的极其热闹。   而人类两脚兽的吵闹和林瑭无关,他现在只想杀雕——   马上就能到嘴的美味飞了,林瑭花了整整三秒才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在文明社会生活太久,真是太久都没有碰到这种真的会明抢的家伙了,现在碰到这么一个雕,他真的要被气笑了。   于是被气得不行的林瑭就下意识的做了一件之后每每让他想起都会打雕一毛脑袋的事——他竟然忘记天空对陆地优势、张着嘴巴嗷嗷嗷呜的追着那脑袋上有一根毛的雕跑了十几分钟。   直到最后那抢了他肉的雕一毛俯冲下来在半空中当着他的面彻底吃完了他那口肉,然后贱兮兮地桀桀桀笑着又飞上了天,林瑭才彻底被气清醒了。   林瑭站在原地看着天空的那只还在盘旋、还在桀桀桀笑的雕,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极其森然可怕的冷笑。   那笑容让奔跑过来准备给林瑭安慰或者嘲讽的狼们都是爪子头皮一麻。   噫?狼躺的表情好可怕嗷,感觉浑身都凉凉的、麻麻的来着。   黑风:“。”   幸好刚刚闭上嘴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嘲讽,不然他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掉到坑里然后被兜头泼一脸泥。   “别生气,这只雕我们遇到过,性格比较糟糕,总是仗着有翅膀就抢夺各个狼群的食物、有的时候还会干扰狩猎。”   白渊看林瑭气得耳朵上的毛都炸起来,低下头用鼻子蹭蹭拱了拱林瑭,看他还在眯着眼磨着爪子不消气,干脆伸舌头舔了一下林瑭的鼻尖。   林瑭被舔的一个哆嗦,回神,然后瞪:“那就因为它会飞我们就要忍着他了?!别说它就是一只雕,它就算是个变异鸟人我都要把它按在爪子下照脸抽!”   白渊笑了:“当然不。”   他又很是安抚的用鼻尖蹭了蹭林瑭的头顶:“我帮你抽他。”   “不过需要等到他下一次挑衅、从高空中俯冲下来,我可以提前嗅闻到他的味道、预判出他的下落地点,然后——扑咬到他。”   白渊说着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应该可以做到一爪把他抽下来,如果你想的话。”   白渊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上现在还在盘旋的雕,冰蓝的双眼没有一点波动:“我甚至可以直接咬断他的翅膀,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不过,那需要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可能需要等待。”   而且真的要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狼也有被雕啄瞎眼的风险。   林瑭瞪大了眼,瞬间扭头看白渊:“卧槽,大壮你这么屌吗?”   白渊一顿,按照最近听的故事和林瑭震惊崇拜的表情完美理解了这句话。然后他就矜持地蹲坐起来,优雅地点点头:“还好,一般般屌。”   林瑭:“。”   没忍住笑了,被那雕抢肉的气也消了大半。   “行吧我不生气了,反正长翅膀的在大草原上多少就是有点优势,要是那雕毛之后不犯贱我就不搭理它了,但它要是再犯贱我就真的要搞它了。”   林瑭这样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着那个还在盘旋不走的雕翻了个白眼、呲了呲牙、最后还举起自己的爪子奋力的比了个不明显的中指,决定放这个一级野保一马。   然后在天空中的雕一毛就歪了歪脑袋。   雕的视力是人的四倍,可以看得清最远八百米的事物。   而在高空盘旋的时候,金雕甚至可以看到三千米下方的猎物的动静。   所以现在在半空中盘旋的雕一毛,清楚地看到了那只被他抢了肉的、一看就是一个漂亮弱狼的家伙对他翻白眼、呲牙、还举了个爪子。   雕一毛:“桀!”   哈!弱狼,被你雕大爷抢了肉那是荣幸,你竟然还敢对我翻白眼。   这是挑衅!   反正最近入冬闲的无聊,嗯,决定了,最近这几天就让这个白狼群见识一下他金雕大爷的厉害吧!   反正他看那个白狼特别不顺眼,但那头白狼也是草原森林有名的硬茬子,那就别怪他狼挑漂亮软的欺负了。   雕一毛又在空中螺旋盘旋了几圈,发出了有点兴奋的尖叫。   他也不会多过分的,只要那头漂亮的狼给他主动上供几块鲜美的像刚刚那样的羊肉,他就愿意勉为其难的当这群狼的老大了。   嗯!接下来就是让他这群未来的狼小弟见识一下雕爷的凶残!   于是,在林瑭暂时决定放雕一马的时候,雕一毛做出了他此生最愚蠢也幸运的决定。   林瑭开始平复心情做第二块冰鲜嫩羊肉,结果在刨出冰鲜羊肉、准备再次撒点超美味烧烤料的时候,比他撒料更快让他察觉到的,是由远及近越来越浓的那傻雕的味道、还有逐渐清晰的羽翅震动的声音。   林瑭猛地把肉按进雪里豁然抬头,果然就看到正俯冲而下的那傻雕。   他当场被这傻雕给蠢笑了:“嗷呜!傻雕!你竟然还敢来抢我肉?!”   林瑭压低身子作势就要扑雕。   雕一毛听到了林瑭的喊话,当场不屑一顾地雕笑了一声:“枭——桀桀桀,你雕爷我什么事不敢做?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北区草原谁是爹!”   林瑭没有说话,鸟类俯冲下来的时候虽然速度极快但是几乎无法大幅度改变方向的,这就给了陆地上的狼虎豹可以预判并且扑咬的机会。   显然雕一毛也看出了林瑭的打算,但他一点都没在意、更没有紧急张开翅膀停止俯冲回升。   就凭这看起来就特别不能打的、浑身没有一点戾气凶气的漂亮狼,还想扑咬他?   笑话。   他要是被这家伙扑到,他雕一毛名字倒着写!   林瑭感觉预估了雕一毛的落下点差不多就直接扑了过去,但显然他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在预判的点上都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为此雕一毛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但林瑭却没有露出半点懊恼或者不甘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此时在雕一毛那双鹰眼中显得非常诡异的、他觉得狼绝对做不出来的可怕的笑。   也是在这一瞬间,参与了无数厮杀狩猎的本能让雕一毛陡然感觉到危险、甚至这种危险的感觉让他浑身的绒毛炸起,那简直就是生死一瞬。   “枭——”   雕一毛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打翅膀准备向高空飞回、同时强迫自己身体又向旁边滞空旋转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救了他的雕命——   毫无预兆的,在雪白的大地中一个几乎和雪隐为一体的巨大身影一跃而出,以精准的判断和超出普通狼太多的速度鬼魅一般地扑到金雕的身边。   那锋利的狼爪和利齿几乎同时出击,可惜可以致命的獠牙被金雕的强行旋转躲过、但那巨爪还是抽到了金雕的右侧翅膀前部。   几根长长的羽毛当场被抓下,雕一毛也心惊胆颤几乎落荒而逃地盘旋升到了高空。   然后他那锐利的鹰眼才看到了此时站在那漂亮银灰弱狼旁边的白狼。   那头体格巨大的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的狼周身全是凶悍冰冷的气息,尤其是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看就让雕、让雕——   雕眼骤然收缩,然后雕一毛就想到了三年之前的、他唯一一次在陆地上吃亏被拍骨折翅膀的不堪回首的事。   “枭——又是你!三年前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你就算现在洗干净换了皮我也能认出来!三年前我正要抓到一个受伤的瘸腿狍子,然后突然有一个灰泥狼蹦出来咬我一口、还抢走了我的狍子!”   “枭嗷嗷嗷!这件事情我记了三年!但是之后三个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抢了我猎物的灰泥狼!现在看看那姿势、看看你那双蓝眼,枭嗷嗷嗷嗷!是不是就是你?嗷!你扑我两次了!”   “枭嗷嗷嗷,我说为什么我看你那么不顺眼!你三年前该不是故意滚一圈泥做了伪装然后再偷袭我的吧枭!!”   在空中的金雕看起来非常愤怒,扇着翅膀枭枭枭嗷嗷嗷叫得跟个野鸡似的。   甚至他一边叫还一边盘旋用自己的翅膀隔空指着白渊的鼻子,显然情绪激动至极。   林瑭:“……”   怪不得白渊说见过这雕,而且还说可以扑它。   原来之前扑雕的事儿就干过一次了啊。   顿时林瑭眼带笑意转头就给了白渊一个大脑袋蹭:“干得漂亮!”   白渊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也飞快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瑭的鼻尖,之后他才在雕一毛更愤怒的眼神中特别淡定地开口:   “更正一下,那头狍子并不是你的猎物,明明是你看到狍子腿部受伤、想要捡我的便宜。”   那时他又有了和普通狼不一样的疑问和想法,就单独离群溜达。   肚子饿了刚好看到一头狍子,就追在狍子后面狩猎。   他几乎已经要成功了,狍子也被他咬伤了腿跑不了多久了,结果他就闻到了从天空中传来的干扰者的气息、听到了羽翅震动的声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空中长翅膀的家伙想来截胡。   要是其他狼估计会跑出去对天恐吓、惊走想要截胡的飞禽。   但要是碰上一些小心眼的记仇的家伙,比如雕一毛,或许能保证这次的猎物但之后的狩猎可能会受到干扰。   偏偏白渊不是普通的狼,他想的一向很多。也讨厌麻烦。   再加上那时候心情不太好,就直接滚到泥潭里滚了一身泥、然后彻底不压制凶性差点弄死雕一毛。   雕一毛能活着都是因为白渊在最后的时候看到雕一毛惊恐的眼神,突然又开始多想——   他实在不太喜欢这种猎物临死的时候那种惊恐、悲伤的眼神。   他有的时候野性激荡会沉迷于杀戮,但也有偶尔的那么一瞬间,会想压制本能拒绝杀戮。   心情复杂之下再加上雕一毛拼命挣扎,白渊就放跑了雕一毛。   然后之后三个月白狼群狩猎的时候白渊都能闻到天空中属于那只雕的气息。   心想幸好他滚了一身泥,不然那雕真麻烦。   白渊稍稍的回想了一下第一次打雕的事,然后确定地重复了一下:“是你先抢我狍子,我再抽的你。”   “这次也是你先抢林瑭的肉,我才要抽你。”   白渊做出了总结:“全都是你自找的。”   雕一毛:“。”   雕一毛从未受过如此委屈和实力屈辱!   “枭嗷嗷嗷——”   “我记住你了你这个白狼!我跟你讲我金雕草原霸主从此和你们白狼群不死不休!”   “以后你们狩猎我干扰、你们吃肉我飞抢、你们行走我在你们头上拉屎!只要我雕霸活着,你们白狼群就别想好过!”   “枭——”   咱们看谁熬得过谁!   雕一毛发出了你死我活战书,并且天真的认定自己一定是胜利的那一个。   毕竟,他雕爷会飞啊!   然后他的这个战书就成了他彻底被白狼群之隐形大魔王/未来的公认狼后/北区森林草原最阴没有之一的林瑭盯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嗷。”   “你真的想清楚了?”   林瑭忽然开口,“要和我们整个白狼群不死不休?”   明明是一句很平淡、几乎不带任何愤怒咆哮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雕一毛听在耳朵里就又是浑身一抖。   那种好像生死攸关的直觉又来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死犟、最好直接拍拍翅膀离开再也不管这个多少有点邪门的白狼群。   但雕一毛是什么雕?   他可是草原霸主雕霸!   他怎么可能对着陆地上的四脚兽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他才不相信这些没有翅膀的家伙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雕一毛一个盘旋直接开口:   “咳!那也不是非得不死不休。”   “枭——我看你们这个白狼群也是挺有实力的,你们要是愿意认我当老大,每天给我上供三块、不,五块那个撒粉粉的肉。   我就可以当做前面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以后罩着你们。”   雕一毛说完还自觉特别给面子的歪着头、在林瑭和白渊头顶上盘旋着看着他们。   林瑭:“…………?”   不是,你刚刚那浑身炸毛嗷嗷叫着宁死不屈不死不休的嘴脸呢?   怎么现在忽然就变成了认你当老大、几块肉就能解决了?   当然他们白狼群是绝对不可能认一只傻雕当老大的,他躺躺大王更是不可能给一头抢了他肉的雕上供。   做什么白日梦呢。   但这傻雕的话倒是成功让林瑭略微收了一点杀心。   在雕一毛之前隔空指着白渊的鼻头要不死不休的时候,林瑭心中的杀意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地腾升而起。   他当时脑海里就一个想法:   什么傻叉也敢指着他的白大壮的鼻子说不死不休。   一头扁毛畜生而已,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弄死它。   它怎么敢和白渊比。   白渊是他在这森林草原里找到的唯一也是最特别的生命。   是他选定的在这个自然世界里的同伴。   谁想伤害白渊,他一定会赶尽杀绝。   他都想好要怎么搞死雕一毛了,结果这雕一个转口又说要当老大了。   林瑭翻了个白眼。   确定傻雕一个。   看起来脑子不是很清楚的样子,但是也不至于不死不休。   那就……   林瑭决定了,就按照这雕一毛的要求,让他成为伟大的白狼群忠诚的雕小弟、并且以后每天上供五块肉给他吧。   这样想一想,本来就很厉害的白狼群多了一双可以在天空中侦查俯瞰的眼睛,天呐~   那之后在这片森林里,他连老虎屁股都敢去摸了吧!   甚至有了雕一毛,他的两脚兽反抓计划,得顺利成什么样啊。   顿时,林瑭看着半空中的雕一毛的眼神就闪闪发光起来,整个狼也都微妙的流露出兴奋的气息。   白渊:“。”   秒懂林瑭肯定又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坏主意。   但此时还完全不知道躺躺大王阴险狡诈的雕一毛却是被林瑭的那个眼神看的浑身一抖。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浑身发毛,大事不妙的感觉。   “枭——”   “哼,你们还没想好我不逼你们,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再来!”   雕一毛丢下这句话叫一声就直接扇着翅膀飞走了。   而林瑭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鼻尖,轻飘飘的说了句:   “哎大家,记住这个味道嗷。”   “今天晚上,咱们去偷家收小弟嘎嘎嘎嗷。”   所有狼:“???”   然后都兴奋地甩起了尾巴。   要干坏事吗?他们愿意嗷嘎嘎嘎!   白渊:“……”   【卧槽刚刚有没有截图?好帅的白王飞扑!见过这一扑谁还敢说空中必压陆地?!】   【嗷嗷嗷嗷白狼王就是北区最厉害的战狼!我宣布第二次躺躺和雕一毛对战,躺躺胜!】   【难道不是白狼王胜吗?】   【哼,白狼是为了谁行动的,四舍五入就是躺躺胜!而且你们都没看到最后狼群和雕一毛的状态吗?】   【仔细观察狼躺躺的微表情,我有预感,它还要憋个大的!】 [40]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兄弟们,拆家了嗷~   林瑭打算憋个大的吗?   是的。   那林瑭打算憋个什么大的?   那就要分两步来行动了。   首先第一步就是让那个未来的不识天高地厚的小弟见识一下他们白狼群的凶残、让它有一想到他们白狼群就未来三年甚至十年都无法忘却的痛苦经历。   这样才能在精神上痛击那个嚣张的傻雕。   然后雕一毛就会因为过分震惊和愤怒而要死耗着白狼群找他的麻烦,到时候,嘿嘿嘿。   到时候在它自以为最得意的时候拿下它,保管这傻雕以后一辈子都见到他抬不起头!   林瑭这样想着又发出了嘿嘿呵呵哼哼嗷嗷的笑声,听得狼群一阵抖抖。   “咳,狼躺你不要这样笑了,一听你这样笑我就有点想炸毛。”突突突心直嘴快:“快说接下来要干什么坏事?嗷嗷嗷嘿嘿,我锋利的狼爪已经等待不及了!”   林瑭收回思绪,“那只雕的味道大家都记住了吧?”   狼群集体点头。   “嗷~小事一桩啦。”   “这味道三天之内我都能靠着我的鼻子找到那只雕。”   “咱们是不是要对那只雕进行挖坑抓捕?”   “笨蛋,雕有翅膀,不掉坑啊。”   林瑭挥爪:“先把咱们的肉带回去给小崽和彩虹、石头叔他们,然后把肉埋到雪里差不多就是晚上了。”   “一到晚上,除了猫头鹰之外,就是咱们狼的天下!”   “今天晚上就找到那雕一毛的窝,你们就好好看我大显身爪吧!”   林瑭嗷呜呜的叫了一声。   准备要一起做坏事的狼群都忍不住跟着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   唯三清醒的没跟着叫的白渊、黑风、水花:“。”   水花又莫名带着一种怜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白渊:“~”   狼群现在都快跟狼躺混了,而你,强大的曾经冷漠坚定拒绝我的首领,还没混成王夫呢。   “果然是对谁都不会有欲望的高级狼呢。”   白渊:“……”   他呲牙看了一眼水花,她是不是想打架。   黑风默默后退半步。   他可不掺合嗷。   然后狼群就快速拖着剩下的三头黄羊回到狼堡,林瑭对着因为下雪而肿了一大大大圈的狼堡看了一下,决定这两天有时间就带着狼们把狼堡再用雪屋的方式加固一下——   只要站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和大爪子把蓬松的积雪拍按厚实坚硬,本就结实温暖的狼堡就会再加一层密闭性更好的雪壳。   一直到临近春天气温回升,雪壳才会融化。而有了雪壳笼罩的狼堡,即便是在最冷的深冬也必然会温暖舒适。   不过现在嘛——   林瑭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扒拉出平板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四十。   是去让雕难忘今宵的好时间了!   “嗷嗷嗷~”   林瑭把脑袋伸进狼堡:“谁想跟我去搞雕的,冒个脑袋。”   白渊:“……”   他绝不做第一个冒脑袋的狼。   而他不冒自有狼冒,很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毛茸茸、贼兮兮,眼里冒着狼光的大脑袋就伸了出来。   “嗷嗷嗷~”   “我我我。”   “反正吃饱了闲着没事,打打鸟。”   白渊在被白雪映衬的并不是那么黑的黑夜里,着重的记住了这八个冒出来的大脑袋。   很好。   之后冬日训练,这几头狼都要加倍练习奔跑和匍匐等待。   八头狼:“???”   莫名感觉头皮一麻。   不过管他呢,先去干坏事嗷!   林瑭也有点意外竟然有八头狼都想要凑热闹,不过凑热闹是天性,加上他就是九匹狼,他们一定能在今天晚上给那傻雕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过深刻的教训需要足够趁手的工具。   林瑭估计今天晚上可能要爬很高的树或者山崖石壁。   之前缴获的那两个偷猎者的装备终于又有了可以用的地方。   白渊看着林瑭撅着屁股在大背包里扒拉扒拉,那毛茸茸的屁股多少有点诱惑他。   白渊特别正经地咽了咽口水,扭头往旁边看。   “就是你们了!”   林瑭双眼放光地叼出一捆非常结实的尼龙绳、一个结实的吊床?   其中尼龙绳的绳头前方还带着很别致的、锋利的金属抓钩,显然是偷猎者爬上高处需要用的装备。   而今天晚上林瑭将以狼身、展现一下高超的爬高技巧。   “唔,也不知道两脚兽的监控摄像头会不会拍到……算了,爬树爬高而已嘛,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还要带上这个超级强光手电筒,嘎嘎嘎嘎,可不能让那雕因为光线不够看不清它老窝的下场。”   林瑭脖子上挂着手电筒、绳子和吊床,一边发出叽叽咕咕的笑一边冒雪寻着味儿往雕一毛的老巢走。   要么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呢,狼也一样。明明白天走雪路林瑭还会抱怨雪地难走、危险重重,到了更危险难走的晚上,他反而精神抖擞、双眼放光,甚至整个狼都像是开了挂似的听觉嗅觉视力都更强了。   他在夜晚达成了白天想和白渊并排走最前的成就。   白渊:“……真行。”   狼的嗅觉是人类的一百倍。   曾经检测到的极端最远可探嗅到的距离甚至达到一百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在狼群刻意追寻、记忆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被狼记住的生命的气味都跑不出也飞不出它们的鼻友圈。   林瑭虽然不是极端个例里嗅觉变态强的狼,但他的嗅觉也足以让他寻着气味找到雕一毛的老巢。   更别说他身边还有白渊和慢慢这嗅觉真·变态强的狼。   一个半小时后,林瑭看到了在草原和森林交界处东北方的、那棵大概是在种子时期就不小心越界脱离了森林、之后在草原上又莫名只长高不长枝桠的大树。   这棵树非常符合金雕筑巢的刻板要求——   要么森林边缘山谷的绝壁之上。   要么草原边缘独一无二的高大树顶。   通常这棵大树只在树梢的三分之一处长了枝桠,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都是粗粗的笔直的树干。   总结:狼很难爬,且短时间内狼用牙口啃不断。   这个时候如果林瑭是只猞猁或者豹子就没什么难度问题了。   但狼……   寻着味儿跟过来的其他八头狼都看着这棵在草原上单独矗立的、差不多怎么也有三十多米的高大杨树陷入沉思。   “嗷唔。”   “狼躺,鸟找到是找到了,但他在树上,我们爬不上去啊。”   “没错,这种鸟不是一般都住在悬崖上吗?如果是山上我们还能爬一爬,树就不行了。”   “之前我还学着你的方法用两个爪子抱着树、后爪用力爬树呢,但是总感觉爪子用不上力嗷,最多只能爬到一半就要摔下来了。”   于是一群狼在树底下望鸟巢兴叹。   但林瑭却一点都没有失望反而大尾巴甩的更加愉快兴奋——   这傻雕的鸟巢竟然不是在山崖上,而是在一棵树上!   哈哈,如果这都不算老天站在他这边!   山崖还多少有点危险,但这最高也就只有三十米甚至可能更矮一点的树,对他聪明的躺躺大王来说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嘿嘿,这个时候就要用到两脚兽的工具了嗷!你们看着我做吧,反正你们肯定是跟我学不了了,但在下面给我用眼神助威、等我把那傻鸟的鸟巢给掀下来的时候,你们再一起上,一定能吓破雕一毛的胆子嘎嘎嘎嘎!”   没错,林瑭想的能够让雕一毛搞不好永生难忘的、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气抖冷的事情就是在它夜晚在窝里熟睡的时候突然冒出头、一把掀了它的老巢!   还有什么比不是夜行动物、在夜晚休息的时候、在视力和实力最弱的时候被掀了老巢更可怕痛苦的事呢?   他已经把手机挂在脖上开了录像夜视功能了。   运气好的话就能够拍到那只傻雕惊悚的瞬间了。   听到林瑭话的八头狼也开始在下面疯狂的甩尾巴、忍不住用爪子刨地还嘎嘎嘎。   “哇嗷~狼躺你要半夜咬他鸟窝嗷,你好坏嗷!但是我支持你!”   “躺哥最聪明嗷~就是要让那鸟知道惹到谁都不能惹到我们躺哥~”   “嘎嘎嘎,狼躺你真坏,但是狼喜欢嘿嘿、嗷?!老大你干嘛突然打我?”   白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头顶有一撮黄毛的狼,“安静。你吵到我了。”   喜欢狼躺的黄毛狼:“……”   其他狼现在还在逼逼为什么没有吵到你?偏我吵到你?   黄毛狼低下头老老实实不说话,但在心里疯狂蛐蛐嗷嗷:不就是老大你追求狼躺到现在还没追到吗!   狼躺你一定要坚持住,多让从没吃过爱情的苦的老大吃吃苦头嗷!   这个时候林瑭已经把吊床的两个挂钩绕过他和那棵大树的树干连接到一起、在一群狼不解又期待的目光下制作成了简易的上树工具。   这个长度刚刚好、让吊床宽的床的部分兜住他的身体,另外细长的部分挂着树和他整个身体的重量,然后再爬一点就移动一下细长部分的位置,就能像挂索绳一样帮他爬上树了。   不过林瑭其实是可以用自己的双爪和腿爬上去的,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爬树技能比以前更好了点、算是狼中第一。   但这个兜住身体的绳子也是为了做个保险,万一他爬到一半爪滑或者是没力气了,还是可以歇一歇的。   林瑭开始吭哧吭哧爬树。   没关系虽然有点累,但他一想到等会儿要看到什么就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下面白渊和另外八头狼也蹲坐着、或者埋伏在草丛里趴伏着,仰头看林瑭爬树。   只是在树顶自己大鸟窝里缩头睡着的雕一毛微微感觉到有些不安,他警惕的睁开了眼向左右看看。   但雕的夜视能力相当差,他什么都没发现。   “……枭。怎么感觉周围狼飕飕的,好像还有讨厌的狼味儿。”   但狼怎么可能找到他的豪华鸟巢、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呢。   雕一毛抖了抖身子,继续缩脖睡了。   而此时直播间的人类两脚兽已经在疯狂嗷嗷叫了。   【啊啊啊,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狼躺他一定会憋个大的!我看到了什么?狼在爬树!还是借助工具爬树!】   【狼躺会爬树之前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不过说实话,它能爬成这样我也是服气的……所以他真的只是被人教版教歪了,不是成精吗?每一次看狼躺躺我真的在怀疑自己智商啊!】   【楼上别怀疑,你的智商可能打不过狼躺。现在我就想知道狼躺躺这个懒货这么费劲巴拉的寻着味儿找到雕一毛、还爬上它筑巢的树到底想干嘛?!打鸟吗?可雕一毛会飞啊!】   【……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是肯定不会是好事,干好事狼躺就不会这么精神抖擞。他肯定是要死不活。】   【楼上说的好有道理,嘶,狼躺爪滑了、很好,吊床兜着他了!加把劲儿,他距离雕一毛只剩下五米了!】   【啊啊啊雕一毛雕一毛雕一毛快跑,有特别坏特别明显特别狡猾的狼来了啊啊啊!】   【楼上,那是快飞。草!狼躺跳到树干上了!它扑倒雕一毛鸟窝旁边了!】   【我宣布狼躺躺就是整个北区最可怕的狼,我做梦都想不到如此杀雕诛心之举!】   雕一毛在迷糊的睡梦之中陡然感觉浑身发寒,直觉让他猛然睁开锐利的鹰眼,然后在夜里视力不怎么样、但近处依然能看得非常清晰的他的眼睛就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狼影。   哦。   是白天那头被他抢了肉的狼啊。   雕一毛懵懵地眨了一下眼。   “………????”   “枭嗷!!!!!”   “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枭嗷嗷嗷!不可能狼怎么会爬树!不对一定是我在做梦还没睡醒!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   雕一毛开始疯狂用自己的金雕脑袋抽树干,企图从这个噩梦里惊醒。   但他本能还是很诚实地瞬间张开翅膀要飞到安全空中。   而林瑭面对着在睡梦里惊醒又突然炸毛的雕一毛,一点都不着急、甚至呲着牙露出了三十二颗礼貌的微笑,伸出爪往前走了一步,在雕一毛震惊地怀疑鸟生的目光中,对他打了个招呼。   “嗷哟~夜安嗷,想当我老大的傻雕。”   雕一毛:“……”   下一秒林瑭眼神猛地一凶、咆哮一声伸爪就直接对着那巨大的鸟巢狠狠一掀——   “下去吧你!!”   “兄弟们,拆家了嗷~”   然后在雕一毛心痛震惊到难以呼吸的惨叫声中,他看到他心爱的鸟巢、还有鸟巢里被他辛辛苦苦找到的各种石头花花草草就在那九头如恶魔般的狼的血盆巨口之下化为乌有。   “枭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狼!这事儿没完!我明天就会回来的!”   雕一毛愤怒的惨叫着飞跑了。   第三回合林瑭大胜。   嗷呜~ [41]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啊啊啊恐怖的躺躺大魔王!   在雕一毛凄厉悲愤的惨叫声中,林瑭和另外那八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做坏事儿都贼有精神的狼兄狼友们兴奋地把鸟巢给拆了个彻底。   外面的树杈子?咬断!   里面的树枝?咬断!   里面垫的干草树皮绒毛?全部用爪子给他扬咯~   最后是雕一毛豪华鸟窝里面的各种石头、小花、人类的纽扣、甚至还有一块手表。   林瑭一边破坏鸟窝一边感叹:“这个傻雕倒是挺有生活情趣的嘛,都知道往窝里头摆装饰品了。这个表竟然也不便宜,还是带钻的牌子货呢,没收了!”   其他的石头也算是各有各的小亮点,别的不说,这雕的审美还挺在线的。   可惜这些东西对于林瑭和其他狼来说就毫无价值了,伸出爪子全部给扒拉到旁边,彻底毁掉了敌雕的老巢,九匹狼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们兴奋得意的嚎叫和雕一毛之前痛苦的悲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大概就是……   狼与雕的悲喜并不相通吧。   雕一毛在夜晚的天空中盘旋,愤怒的盯着下面的狼,这次是真的决定要和这群拆了他家的狼不死不休了。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竟然可以诡异地爬到树上掀翻他华丽鸟窝的阴险漂亮狼!   他白天还认为那家伙虽然实力弱了点看起来好欺负了点但确实美丽,现在他要更改自己的评价——   那再也不是一头美丽的狼了,漂亮的外表只是他的伪装,那才是狼群里最坏的狼!   比白狼还记仇狡猾心黑的狼!   他雕一毛一定要给那头心黑的坏狼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再也不敢爬上树掀他的鸟巢!   雕一毛在天空中愤怒的想,明天就开始行动。他要大显身爪!   ……但用他聪明的脑袋想一想,他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对付狼群的大招。   抢夺食物怕被白狼扑,干扰狩猎估计效果不大……那……破坏那些狼的狼窝?   雕一毛双眼猛地一亮。   对!   狼掀他的鸟巢,他就要破坏狼的狼窝!   再想一下狼好像根本就没有窝,他们在冬天就会找到一个避风的灌木丛旁边挤在一起,或者在一个雪窝子里挤挤。   黑暗之中,雕一毛的那双鹰眼露出狡猾阴冷的光。   “枭——”   愚蠢的狼群哟!回去吧,只要让我看到你们在哪里休息,你们就永远别想好好休息了!   他要进行高空抛物!   对,两脚兽美人对他说过,从天空扔东西的时候一定不要太高,东西不要太大太重,不然真的会砸死人的。   枭桀桀。   他对两脚兽美人可以飞低一点投递爱心。   但对于邪恶美狼他一定要飞得高高的、找最重的树叉子和石头从高空扔下去砸死狼!   枭桀桀桀桀——   一想到狼被石头砸的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有可能直接被它砸死,嘎嘎嘎嘎,他总算可以为自己的华丽鸟窝出口恶气了!   空中响起振奋的振翅声。   回去路上的林瑭抖了抖耳朵动了动鼻尖,确定那头雕还在他们上空盘旋没有离开。   “哟。还不服气呢。”   林瑭咧开嘴笑了笑。   “说不定还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让我想想,一头雕的最狠报复方式是什么?嘶,高空抛物?”   林瑭想着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嗯,天黑那家伙看不清楚大概是抛不了的。不过到了白天那可就不一定了。   按照那头雕一毛的爪子的大小,估计能够抓起五百克左右的也就是一斤大小的石头,那块石头如果从几百米的高空砸下来……   “嗷呀。这好像确实有点麻烦了。搞不好狼堡的屋顶都能被他扔的小石头砸出个坑、甚至伤到里面的狼们呢。”   林瑭眯起了眼,话是这样说的,但他甩着的尾巴看起来却好像完全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狼堡是灌木丛层叠顶、铺上柔软兽皮和树皮承接力是很不错的。   另外回去之后就带着狼狼们一起压实狼堡上的雪再做出几十厘米厚的雪屋顶,那头雕的石头也就差不多没用。   至于,那雕如果非常不甘心、小宇宙爆发拼了命也要抓一个特别大的石头砸他。   林瑭:“嗐。”   他就直接去灌木西南的山谷随便找个洞窝一下呗。   保管气得雕嗷嗷叫。   而且。   林瑭又抬头看了看天,他可没说掀了窝拆了家就算完啊。   拆家本来就是为了让雕一毛惊怒交加、产生一定的心理阴影。但这样的打击和惊吓,可收服不了一个刺头。   “杀招还在后头呢。”   林瑭晃了晃脑袋,然后对着一直走在他旁边的白渊蹭了蹭、顶着一张狼脸特别严肃认真地道:   “大壮啊。我跟你讲。”   “要是你哪天遇到了一个特别不按常理出牌、完全超出了他种族常识的厉害的、或者狡猾的、或者过分漂亮的家伙,一定要在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就掉头离开嗷。”   “千万千万不要跟那种家伙死磕。”   白渊没什么表情的看过来,耳朵抖了抖。但林瑭却明白他眼中的意思——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样的家伙有九成概率是危险大boss级别,就是像你或者我这样的主角。”   “而当你第一次和他硬碰硬输了,那就说明你的主角光环不如他,你的 Boss级别遇到他就变成了炮灰。这种差距和微妙的天命不在我的感觉,一次就可以判断了。”   “和注定比你强、又比你有运气的家伙作对,通常只会有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当小弟。”   “你要是不想死也不想当小弟的话就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掉头就离开他的主场,去别的地方开启自己的狼生。”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顺势而为,非必要不要和命运死磕。”   “毕竟在见到对手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在相碰撞的世界故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白渊:“……”   他忽然就想到幼年时见到过的一只豹子。   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强壮、敏捷的豹子,他的皮毛有些微微发白、至少并不是金黄色,也有豹中异类的感觉。   让他天然对那只豹子多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注视。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只豹子了。   他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强大敏捷的存在会突然消失。至少在他的认知中,那只豹子应该可以活很久、成为森林中的一个王者。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或许是那只强大漂亮的豹子遇到了更强大特别的存在,并且始终不愿低头离开吧。   “那我会努力成为最强大的、主角狼。”白渊低沉地说了一句。   林瑭听着一愣,又忍不住想要摇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这不是又想死磕了吗?”   “遇到打不过的特殊的存在要不要学会低头认输啊!”   这次换成白渊自然而然地抖了抖耳朵扭过大脑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了。   林瑭:“……得。”   一看就是个犟种,迟早死在你的不服输上!   不过。   林瑭又看着那倔强的大脑袋没忍住蹭了两下。   这种不服输的犟种真帅。   雕毛除外。   林瑭嗅闻着那依然跟在他们头顶的气息,翻了个白眼。   看在犟种的份上,不让你死,让你当小弟吧。   清晨,林瑭他们回到了狼堡。   为了安全考虑,林瑭看了一眼头顶,咧开嘴笑了笑直接叼着他的战利品睡袋毛毯去了狼堡斜对面的山洞暂时搭窝睡觉。   这让跟着他们一路、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狼窝,可以高空抛物的雕一毛在空中就是一懵。   “枭?”   不是,狼,你怎么回事?你干了一晚上坏事不是该睡觉了吗?!我石头都已经找好了,你叼着你的铺盖去山洞了?!   还有啊!草原的食物链们啊,谁见过狼竟然会住那么大的狼窝啊!   也没狼告诉他狼竟然也会盖窝,看起来还又大又结实的样子,那我高空抛物还能让狼们瑟瑟发抖吗?   雕一毛蹲在狼堡旁边的密林的树梢上,歪着脑袋表情十分纠结且愤怒。   这群和其他狼不一样的恶狼!   最终雕一毛还是没忍住憋了一晚上的愤怒对着狼堡进行了几次高空抛石。   他选的都是又大又尖利的石头,对着狼堡砸下去的时候心情总算是有了些舒缓。   而当狼堡里也确实有狼被他扔的石头惊得跑出来的时候,雕一毛终于在半空中盘旋着,一边扔石头一边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就算没砸到那头最漂亮的恶狼和可恶的白狼,砸到其他狼他也高兴!   但雕一毛属实没高兴多久——   狼群一点都不死守着狼窝,特别干脆的甩着尾巴就去了斜对面的山谷浅洞里。   虽然山谷的洞穴没有狼堡温暖舒适,洞口还灌风飘雪,但现在又不是最冷的时候大家也不饿,挤一挤挤成一个大狼球或者大狼毯也是很惬意的嘛。   还能抬头看看天空那头雕一边盘旋一边叫的气急败坏的样子。   雕一毛:“。”   呸!   之后三天狼堡周围都有雕一毛的气息。   显然那只刺头且记仇的雕还是没有放弃报复的打算。   不过视线所及是看不见那只雕了,林瑭趴在自己的柔软的爪垫上眯着眼想,那家伙大概在等一个出其不意、一击必杀的机会。   “嗷呼~”   林瑭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他脖子上的多出了一个小瓶子形状的真皮小袋。   巧了不是。   他也在等那个机会。   于是在雕一毛看似销声匿迹、不再惊扰狼群的第四天。   林瑭跟着白狼群再次出去狩猎。   这一次猎物并不是一大群,最终狼群只狩猎到了三头黄羊。   但林瑭在狩猎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被分到了一块又大又肥的大羊腿子肉。   他依旧按照用餐习惯吃之前先洗个肉,然后再把肉放在雪里面埋着冰一冰,最后特别郑重地又叼出了他脖子里面的两个小盒子其中之一、把里面白色微甜的液体撒在了那块肉上。   然后他警惕地往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看不到坏家伙。   他啊呜张开血盆大口——   眯起的眼中却流露出一分狡黠笑意。   “枭——”   比上一次更快更凶猛的冲击雕从天而降,那双利爪直接穿透了林瑭的黄羊肉、然后毫不犹豫地飞到天空。   “枭嗷嗷嗷!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恶漂亮狼!我又回来了!我还在!”   “我跟你讲,以后吃饭除非你让狼群把你围个水泄不通,不然所有你嘴边的肉我雕爷都抢定了!”   “就算你让那头白狼在你旁边给你守着也没用,我会随时变换方位就算抢不走你的肉也要撞的你东倒西歪吃不了肉!迟早有一天饿死你!桀桀桀桀!”   雕一毛憋了四天终于扬眉吐气,在半空中双爪抓着林瑭的羊肉挑衅的盘旋。同时还不忘放出狠话。   然后他得意的歪着脑袋看林瑭,这头狼现在一定非常愤怒生气吧!同时心里一定还在瑟瑟发抖怕被饿死吧!   他就说,他雕霸就是整个草原最厉害的王——嗯?这狼怎么掉头就走了?喂!你回头看我一眼啊!我爪子上还有你的肉呢?!   “枭切。”   一定是怕的都不敢面对我了。   雕一毛得意洋洋的叼着肉走了,这么一大块肉桀桀桀,够他吃上两天了。桀桀桀桀!   【哇哦,看起来这第四回合你来我往,雕一毛要赢了啊。】   【我就说空中对陆地有天然优势嘛。】   【不不不,不对劲,以狼躺躺那对偷猎者连个裤衩都不剩、带着狼群把他们的双手双脚和蛋蛋都废掉的睚眦必报阴狠毒辣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雕一毛抢走他嘴里的肉?有猫腻!】   【快看!狼群快速吃完肉分队了!一半回去,另一半……卧槽,另一半刚好是那天晚上拆家的八头狼加白狼王。】   【……很好,我确定躺躺大魔王又搞事了,所以他做了什么?】   【虚伪假笑.jpg,去看雕一毛视角吧。我简直不敢想象那家伙醒了以后会有多惊悚崩溃。】   【雕一毛不是在吃狼躺的羊肉吗怎么会突然睡觉……卧槽?!啊!是我想的那个吗?!啊!双手抱脸惊悚大叫.jpg】   【没错是你想的那个呢,狼躺躺给那块肉上下了麻醉剂。之前所有的吃肉行为都是在骗雕,也成功骗了我们所有人。虚弱假笑.jpg】   【啊!可怕的狼躺躺!】   【啊啊啊!阴险狡诈漂亮凶残的躺躺大王!】   此时,阴险狡诈漂亮凶残的躺躺大王已经和他那八个干坏事儿不嫌累的凑热闹兄友、还有白渊一起寻着味儿找到了倒地不起的雕一毛。   十匹狼把雕一毛团团的围在了中间,一起低着大脑袋看他。   然后,那头银灰相间的漂亮狼伸出爪子在雕一毛昏迷不醒的雕脑袋上拍了拍,甚至还拽了一把他的那根呆毛。   “哟~傻雕。抢来的肉好吃吗?你怎么闭着眼不说话呢~”   于是等雕一毛从混沌迷蒙之中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把天空挡的没有一丝缝隙的、十头巨大的、近在咫尺的狼脑袋。   雕一毛:“………………?!”   他翻个白眼又晕过去了。   一定是雕睁眼的方式不对!   他还在做梦没醒!   【啊啊啊啊带入雕一毛视角的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恐怖的躺躺大魔王!】 [42]嗷呜嗷呜嗷呜嗷呜:林瑭:我有特殊的收小弟杀手锏!   雕一毛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假装自己真的死了。   即便无论是他还是此时围在他周围的九匹狼都特别门清儿他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睁开双眼面对残酷的世界。   林瑭的大尾巴开始甩来甩去。   独自在一旁蹲坐的白渊一看那尾巴就知道家伙又再使坏,估计正给其他狼使眼色呢。   “哎呀哎呀嗷。这个雕到现在竟然还不醒呢,让我拍拍他看看他是不是在装死?”   林瑭说着就用大爪子狠狠扒拉了扒拉雕一毛的脑袋和头顶的呆毛。   雕一毛:“!”   他紧闭双眼同时放松僵硬的身体,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睁眼。   三花眨了眨眼,三秒get到林瑭的坏点子。   他当场兴奋地呼哧呼哧哈了两口气,也用爪子使劲扒拉雕一毛的翅膀。   “嗷呜!狼躺你用的劲儿不够,还有不能光检查脑袋,要检查检查翅膀!要是活雕我扒拉他的翅膀、拔他一根毛他一定会反抗的,但要是真的晕了或者死了,那他肯定不会动!”   嘎嘎嘎嘎,天知道他多想扒拉这种大大大鸟的翅膀!他还贼喜欢这种又长又硬还漂亮的羽毛。   可惜一直都没机会近距离接触,现在、今天,他简直是梦想成真嗷嘎嘎嘎!   果然跟着狼躺总会得到意外之喜。   雕一毛感觉自己的翅膀被扒拉开,甚至有可怕的血盆大口要拔他的羽毛了!   天知道他多想跳起来扇这些可恶又可怕的狼一巴掌,但是,但是,他现在是雕落狼群被狠欺啊呜呜呜。   坚持住!雕霸!坚持到他们认为你死了就行了!   然后雕一毛经历了他雕生七年最不堪回首的至暗时刻。   是的,小时候从山崖上快掉下来摔死的慌、之前在草原上和其他大鸟打架伤了三个月的苦、翅膀骨折和腹部穿孔的疼都不如今天他这装死的十分钟艰难。   哪怕他的身体僵硬如石块,可他的内心已经疯狂尖叫了很久——   啊啊啊啊休爪啊住爪啊!   不要用你们肮脏的狼爪子摸我光滑的羽毛和柔软的身体绒毛啊啊啊啊!   啊苍天!啊大地!我雕一毛过了今天就再也不干净了嘤嘤嘤嘤。   终于等九匹恶狼用大爪子把装死的雕一毛蹂躏了个遍,心如死灰的雕一毛终于听见了他无比期盼的那句话——   “嗷唔。”   “我们这么折腾他都没有反应嗷,那应该是真的死了。”   林瑭对着其他的狼眨了眨眼。   黄毛机灵地配合他,“嗷呜,那就把嗷扔到这里不用管了吧?”   雕一毛差点飙出激动兴奋的泪花。   对对对,我已经死了,我的心也已经死了,你们快走快走啊。   结果他就听到那他怎么都忘不了的属于漂亮恶狼的声音:   “桀桀桀嗷,那也不行!”   “这可是敢抢我肉的坏雕,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雕一毛:“?!”   你这个狼怎么这么记仇不善良呢?   “就算是他死了我也要先扒光他的毛、咬开他的肚子、吃掉他的内脏、嚼碎他所有的骨头,最后再把他的头单独砍下来放在我的狼窝里当战利品!”   林瑭每说一句雕一毛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到最后他简直要绝望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狼呜呜呜嘤!   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他一定再也不抢狼的肉吃了!   不,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现在还没有到彻底要死的时候。   对,现在这群狼都以为他死了没有防备,他的体力也恢复了一点只要他能够出狼不意振翅一飞!   飞到天上去这些邪恶可恶的坏狼就再也不能折磨欺负雕了。   这个念头一起,有些崩溃绝望的雕雕终于又鼓起了勇气。   很好,邪恶的狼还在讨论要怎么折磨他死去的身体,   但他们一定都想不到,他还活着,还可以一飞冲、   “枭——嗷?!”   雕一毛原地仰卧起坐奋力振动翅膀想要一飞冲天。   但可怕恐怖的狼爪却比他的翅膀更快一些——   林瑭他们九匹恶狼在说话的时候就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听着雕一毛的动静呢。   都已经把雕按在狼群中间了,怎么可能在允许到嘴的雕跑了呢。   都不用林瑭提醒甚至打眼色,在雕一毛有要飞的迹象的时候包括林瑭在内的九头恶狼就同时伸出九只巨大邪恶的爪子按住了雕一毛的从头到翅膀到脚。   别说一飞冲天了,在这种情况下雕就是能挪一个爪子的位置都算狼输。   雕一毛:“!!!!”   【这令雕绝望的世界!】   弹幕表达了雕一毛此时的心声。   “嘿嘿嘿嘿嘿小雕雕,不要闭着眼啦,我们知道你醒了~”林瑭的声音此时像极了恶毒的狼外婆。   可怜的雕一毛只能颤颤巍巍的睁开他此时带着水光的、人见犹怜的眼睛。   心中大喊吾命休矣,身体却还想要本能的挣扎一下装个柔弱。   林瑭:“……呕。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已经不是萌萌的小鸡仔了,快两米的大雕做这个水润润的死样子给谁看!”   林瑭一巴掌拍在了雕一毛的脑袋上,把他拍的白日见星。   也拍掉了雕一毛最后的希望。   碧蓝的天空啊,他雕一毛万万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是死在一头看起来很弱的、实际上再狡猾恶毒没有的狼爪上。   果然美人两脚兽姐姐说的不错,当一只厉害的雕不能看脸,越漂亮的家伙越危险枭。   雕一毛垂头丧气的等死。   结果听到那漂亮恶狼竟然不准备吃了他!   他震惊抬头。   就听到这漂亮恶狼,不不不,狼美心善的狼给了他两个选择。   “嗯,我也不是那种嗜杀的黑心狼,而且我看你骨骼清奇、实力也算强悍。如果你愿意低头就拜当我小弟的话,咱们就是自己雕了。”   “我就放你一雕。”   雕一毛:!   表情从喜悦到震惊到最后梗脖倔犟。   “你做梦!我雕霸称霸草原这么久,只有我收小弟的份我绝不给任何狼任何草原上其他的动物当小弟!”   “咳,不过你要是愿意放、放雕走,我以后连续三个月、不,持续三个雪季都给你送吃的总行了吧?”   林瑭眯起眼,慢吞吞地在地上磨了磨爪。   “哎嗷。”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躺躺大王像是缺肉会饿肚子的弱狼吗?”   雕一毛:“。”   “要么被我拔了毛开膛破肚的咬碎吃干净当标本,要么活着当小弟还能接受我的智慧辅导增加软实力。”   “只能二选一,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三!”   雕一毛:“嘎?”   不是怎么就直接三了,你难道不应该先数一二再数三吗?   “看来你是想死、”   “枭嗷嗷嗷!”   “当小弟当小弟当小弟!当小弟总行了吧!”   雕一毛伸着脖子张开翅膀嗷嗷叫起来,识时务者为俊雕!他不和这邪恶美狼硬碰硬!   而且,而且,谁说答应了当小弟就一定要实行的,他、大不了他先答应这群恶狼然后跑得远远的不就行了。   反正天高任雕飞、他飞到这群狼的地盘外不出现在他们面前,就算是他答应当小弟但见不着面他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雕一毛越想双眼越亮:“当小弟当小弟,我给你这漂亮恶狼当小弟还不行嘛。”   只要我从这儿一起飞,那就拜拜了您呐再也不见!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林瑭笑了。   然后在雕一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什么东西在他面前闪了一下。   雕一毛好像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   “很好,那这样你就可以走了。雕小弟。以后见到我可要听我的话嗷。”   雕一毛:“……”   雕一毛惊疑不定的看着林瑭:“枭?”   真能走?   林瑭扒拉了一下其他八头恶狼,狼脑袋覆盖的碧蓝天空终于又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嗷。走吧走吧。谁稀罕你这多少年都没洗过澡的大雕。”   雕一毛:“。”   雕一毛鸣叫一声忽而振翅便冲天而起,直到确定自己真的脱离了狼窝,才无比激动地在天空中盘旋尖叫了好一会,最后他恶从心头起还向胆边生的想要对着那群狼再放个狠话。   但一低头看见笑咪咪在底下仰头看他的漂亮恶狼就是浑身一抖。   算鸟。   他、他空中霸主不和陆地上的邪恶魔王计较!   “枭——”   再见!再也不见!   所有狼都抬头看着天空好像是被他们追着似的逃一般飞走的金雕。   另外八头恶狼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声:“嗷,我还没吃过雕是什么味道呢。”   “我觉得他的羽毛挺好看,想拔四根我和我的两个崽崽还有老婆一人一根。”   林瑭无语的白了一眼三花。   金雕的翅羽很珍贵的好吗,拔了四个他得疼死,搞不好还会影响飞行,就别作孽了嗷。   “就这么让他走了?”一直没参与恐吓热闹的白渊这时候终于走过来了。“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甚至会直接飞到我们领地之外的地方。”   白渊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他应该是那种不会愿意死磕的、不会被突然出现的其他主角杀死的家伙?”   林瑭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嗷。”   “短时间内他应该都不会再来了。不过也没关系。”   “至少以后无论是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时候他再见到我,一定会心虚窘迫面红耳赤并且不敢再抢我的肉了。”   “最重要的是,”林瑭说着就奸笑着打开了他一直在录音录像的、挂在脖子里的手机。“我还有杀手锏!”   并且用大爪子小心翼翼的点了重播。   于是白渊就看到也听到了之前雕一毛耷拉着脑袋认怂说要当小弟的终身黑历史画面。   白渊:“。”   林瑭拍着他的手机嘎嘎嘎笑:“要是他见了我的面还敢挑衅、还敢不认小弟的身份,那我就会让他知道雕生,除了真正疼痛的死亡之外,还可以有另外一种在大森林里、在所有动物他认识的不认识的生命面前,社会性死亡的痛苦。”   “嘎嘎嘎嘎!嗷呜嗷呜!”   这才是终极的无法逃脱的狼之深渊。   白渊:“……………”   白大壮扭头就走。   哪怕是他滤镜再厚,这个时候也忽然有些庆幸,在最开始林瑭装糖摆烂的时候没有得罪他。   不然一旦让他在心里狠狠记仇、并且开始绵延不绝、手段频出、刷新三观的报复的时候,哪怕他再强大估计也得道心破碎、狼无可恋。   嗯,幸好,他慧眼识狼。   而那个能让金雕都道心破碎的家伙,现在正蹭着他的大脑袋、让他挡风挡雪,十分可爱。   之后十天半个月,白狼群果然都没有再见到道心破碎的雕一毛了。   日子也在狩猎、猫冬、玩雪、啃金块里过得飞快。   十一月二十七日。冬。   暴风雪。   雪花裹挟着寒风在天地之间咆哮肆虐,像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怪物站在那里,呼喝着、破坏着。   暴动翻滚的雪花像是他的手臂寻找着猎物,狂风的呼号是他震慑猎物的怒吼。   林瑭第一次见到如此狂暴凶狠的雪,如此凛冽刺骨的风。   还有苍茫虚无寂静又仿佛亘古不变的世界。   他趴在已经被狼们反复用雪压实加固过了好几倍的狼堡口,即便只是鼻尖稍稍探出去了一点点、几秒就觉得被风刮得生疼雪冻得冰凉。   然后他被白渊叼着后脖颈强硬的往洞里拖了拖。   洞口还被他快速用一块石头板堵上。   “这时候就别管气味了,在外面会被冻坏。”   林瑭还是透过用来出气的石板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自然的冬啊。”   美丽,危险,震撼。   然后林瑭就被完全不懂他这震撼的白渊拖进了狼毯里。   大家特别自觉的挤挤挨挨,不知不觉就把林瑭给挤到了最暖和的正中间去。   当然,不管有些心机狼怎么挤,他们都是挤不过最大的那个心机白的。   “嗷呜嗷呜~”   “糖糖叔我们的大狼窝里好暖好暖嗷!糖糖叔果然是最厉害的狼,这是暴风雪里肥崽过的最暖的一次!”   “嗷嗷!还有肚子也饱饱的,不怕饿!窝旁边就埋着肉肉!”点点小崽声音甜甜的跟着夸。   林瑭被一群狼挤在正中间竟然不觉得难受,反而莫名的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仿佛处在朋友和家人之间的,温暖安然。   他昏昏欲睡地听着外面咆哮的风雪,忍不住想——   啊。   在这个重新开始的世界里,他终于还是有了新的朋友和……家人吧。   虽不在他意料之中,但不是一件坏事。   十二月四日。夜。   七天之后,暴风雪终于停歇。   林瑭实在憋不住疯狂刨坑刨开了狼堡的大门。   此时明月高悬,天地一片洁白肃穆。   而后,就在这极美的雪与月中。林瑭听到了一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危险的枪响。   隐隐似乎还有略微熟悉的血腥味。   林瑭豁然抬头。 [43]嗷呜嗷呜嗷呜嗷:分化他们!卖!萌!   七天的暴风雪几乎把狼堡的大门给完全封锁上。   在狼堡里都能够隐隐听到头顶和周围雪不断增厚、积压的声音。   好在狼堡在林瑭的指导下科学搭建、之后又反复压实雪顶加固多次,才能在这次暴风雪里安然无恙。   而这一次的大雪又能再一次把狼堡加固一遍,并且让本就隐秘的狼堡彻底和周围的雪与灌木隐藏在一起了。   呃。   就是出门有点难。   狼堡的正门和其他三个应急小狼洞都被堵住,林瑭疯狂狗刨了十分钟才刨出了一个能够挤出去的狼洞。   “嗷呜呜呜呜~”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月狼嚎,发泄一下憋着不能乱跑的心情。再狠狠的大口呼吸十几次,感觉总算活过来了。   “啊爽!这种毫不闷热让狼精神抖擞的冰雪!”   林瑭一边说着一边用大爪子拍雪用嘴筒子挠雪。   最后甚至在雪里狠狠打了几个滚,给自己干洗了一下。   其他一头接一头出来的狼状态也跟他差不多,憋了七天除了中途出去挖储备粮之外基本都躺在窝里啥也没干,真是憋死个狼了。   要不是还有林瑭贡献出来的平板电视播放早就储存好的羊与狼动画片、还有野外记录片,大家真的是要无聊死。   咳,甚至还有可能让林瑭直面某种冬天狼群里一定会出现的让狼面红耳赤的尴尬。   幸好有平板!   不过现在出来了,他们每一个都可以大显身爪了!   突突突和四不像甚至开始咬雪甩雪在雪地里乱蹦哒,看起来就像是发癫一样。   黑风把只剩下最后一层皮的红玛瑙石给恋恋不舍的磨完,看着重新恢复到极其锋利状态的狼爪,像个反派一样低沉地开口:   “我闻到了远处邪恶两脚兽的味道,还有……雕、羊、很多活着的气息。”   “狼躺,去抓邪恶两脚兽烤肉吗?”   林瑭嘴角一抽看向黑风,你要是不加最后那一句话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结果还不是为了烤肉!   果然狼是无法抵挡烤肉的美味的。   “嗷嗷~对嗷,我也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和邪恶两脚兽讨厌的味道了。不过躺哥,我还闻到了很多其他幼崽的味道。”   已经从慢慢改名闻多多的狼主动凑到林瑭旁边汇报他闻到的讯息,然后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从记忆中寻找什么,最后总算找出了答案。   “躺哥!老大!这次的邪恶两脚兽好像是专门抓幼崽和活物的。”   “嗷?真的吗你别瞎猜嗷,刚刚我们都听到枪声了。”黄毛多少有点不信。   闻多多撇撇嘴:“那你问我,你自己去问邪恶两脚兽嘛。”   这黄毛之前老挤兑他,等他再练练就找他去打一场。   眼看黄毛和闻多多就要打起来,白渊一个眼神扫过去两头狼都安静了。   林瑭倒是给出了解释:“要活的不代表不能受伤啊。”   “要是猎物太刺头,打伤一条腿或者翅膀才是真正的困住它们让他们无法逃离。”   “果然再大的风雪也阻挡不了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的邪恶两脚兽。”   “但同样的,再大的风雪也阻挡不了想要惩恶扬善的正义的狼狼!”   林瑭嘎吱一下狠狠拍了拍面前的雪:“勇敢的狼狼们!去抓邪恶两脚兽了,愿意的兄弟们站我右爪旁边!”   呼呼啦啦挤挤挨挨。   十九头狼里这次十六头都跑到了林瑭旁边。   两个月就长大了好几圈四个幼崽也甩着尾巴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就跟到右边了。   结果被他们的亲爹和二头领冷酷无情的用爪子拍了出去。   “到春季来临可以带你们去狩猎了,现在面对邪恶两脚兽你们不能去。”   “嗷呜嗷呜!为什么不能去坏爸爸!”   “嗷呜呜呜!我很强壮了爸爸让我去让我去!”   “嗷嗷嗷~点点最强壮,都能自己咬死兔子了,黑风伯伯让点点去吧,肥崽留下来看家。”   “嗷呜嘤嘤嘤,伯伯,想去~”   四个幼崽很是不服气,黑风冷酷镇压。   “没听见闻多多的话?他们现在主要抓的就是幼崽。到时候把你们抓走了卖给人类两脚兽,就给你们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穿奇奇怪怪的衣服、还让你们学狗握手!”   然后一个个都学成狼躺那乱七八糟的样子。   四个幼崽齐齐缩脖后腿:“噫!坏两脚兽!”   林瑭:“……”   虽然但是,要是真卖给了大富豪的话,除了没有自由得当条狗,至少每天都能吃到烤肉来着。   不过他选自由。   “咳,好了我们不一定会行动,先去探查一下情况嗷。”   虽然他听到枪声先是警惕然后就是窃喜又有送装备的前同胞们来了,但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要保证狼群的安全。   如果对手来了五六个人,且装备精良、凶狠警惕,那他们就是雪停之后集体出去溜达溜达、参观完人类的冬日赚钱活动后就麻溜的回窝里蹲。   假如邪恶两脚兽总数低于四,且很明显看起来有不聪明、狂妄自大、或者内部不合的家伙,又或者有致命的装备行为缺点,那狼群就是去溜达溜达顺带可以惩恶扬善。   最差也是让那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总之根据对手的情况调节狼群的情况,灵活机动应对。   于是十二头狼在雪地清晨奔袭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那聚集着复杂气味的、人类在草原的聚集点。   “哇哦。这次来的邪恶两脚兽比上一波有钱啊。”   “豪华雪地帐篷、野狼改装越野车、大型声波红外探测器……啧啧,这些人可有点扎手啊。”   林瑭远远地匍匐在一块雪地凸起的黑石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前方。   草原空旷没有树林作为遮挡隐蔽,对于想要偷偷干坏事的狼群来说是弊端。   而且林瑭看到在那个雪地帐篷周围的白雪上插了七八个颜色鲜红的小旗,他略微一想就呲了呲牙——那一定是埋在雪里的大型捕兽夹,防的就是周围的成群结队的野兽突然袭击。   嗯,就是防狼。   “哎呀哎呀。不行不行,天时地利都不在狼,估计烤肉咱们是吃不上了。”   林瑭嘀嘀咕咕。   其他狼都躲在石头后面或者把自己埋在雪坑里只露出鼻子和脑袋。   “嗷?真的吃不上了吗?可是我闻见他们好像就在吃烤肉。狼也想吃烤肉!”   “而且他们的人数不多呀躺躺!我刚刚数了数,就四个就四个!我们三头狼分一个人,一个咬头一个咬手一个一个咬他的蛋蛋,绝对能赢嗷。”   林瑭直接用后爪踹了突突突的脑袋,“可闭嘴吧还咬蛋蛋绝对能赢呢,先能近到他们的身再说吧你!他们手里可是有枪的!枪!这里也没有悬崖峭壁让你爬上去搞偷袭,你刚扑过去就被打碎蛋蛋了。”   突突突夹了夹腿,耸头耷脑。   “嗷切。那咱们就回去了?多没面子嗷。”   林瑭却在雪地里趴地稳稳的。   “不着急,再看看。”   “看看他们有多少装备、看看那几个人都长什么样有什么习惯、看看他们抓了多少猎物和活物。”   “……还有,看看那头被抓的雕。”   林瑭此时的目光在前方挣扎的雕一毛和正在大笑的两个人身上。   他确定那只雕就是雕一毛,毕竟他头上的那根金色呆毛很是显眼。   幸运的是雕一毛虽然被抓但看起来并没有受伤,那一枪大概不是因为它而发出的。   但不幸的是那两个人显然也认识雕一毛这头网红雕,此时的对话都带着兴奋:   “哈哈哈真没想到咱俩竟能抓住雕一毛!它头上的这个跟金色呆毛可太明显太好认了,之前外网上是不是有它的偷猎悬赏?是多少来着快查查快查查!”   “五十万!哈哈哈哈!有一个国外土豪就喜欢养雕报价五十万!还有个喜欢用纯天然金雕羽毛做头饰的,出价三十万,但是要活雕不能受伤。”   “不管卖给谁咱俩都发大财了哈哈哈,那可是五十万!”   “……啧,本来是咱俩的五十万,结果最多也就三个人分,结果老秃那个见色忘义的家伙非得带上那个女人。”   “现在好了!五十万得分成四份,到时候也就十二三万,真是晦气!”   远处林瑭的耳朵狠狠动了一下。   “可不是嘛!咱们这活计带什么女人啊!碍手碍脚的!要是真的能帮上忙能打的女人也就算了,结果那是个什么东西,呸!就只会发嗲卖傻!还天天拿个手机拍来拍去拍直播、假装自己是什么野外旅行博主,我呸!”   “不行!等秃哥回来之后咱俩得跟他说,带上那女人可以但是咱们狩猎到的东西都不分给她!本来就是咱们三个出力,那女的就是个添头!”   “没错,这事怎么咱们俩都不能退让,本来带个女人就烦,好处没咱俩一点、都让秃哥享受了,钱咱们是再不能少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给挣扎的雕一毛注射麻醉,中间还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它头上的金色呆毛好几下,这跟呆毛可要小心保住了,多个毛就多四十万呢!   雕一毛悲愤欲绝:“枭——”   你们肮脏的人类两脚兽不要用脏手碰我的霸王毛!   然后悲愤的雕一毛就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脑袋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了。   这让他想到了那头可恶的漂亮恶狼。   “……枭嗷。”   陷入黑暗之前雕一毛虔诚的想,如果那头漂亮恶狼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且把他救出来,他一定给那头狼当一辈子的忠诚小弟!   总比给邪恶人类两脚兽抓住的好啊。   然后当天夜里,浑身酸软无力但能够在笼子里面强睁开眼睛的雕一毛被帐篷里的争吵声吵醒的时候,就借着白雪和月光,看到了远处那一片碎石堆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显眼的狼脑袋。   雕一毛:“!!!”   雕一毛头顶的那根毛瞬间竖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他漂亮聪明勇敢的老大在远处对他挥了挥爪!   “枭——”   老大!菜菜!救救啊啊啊!   隔了大老远林瑭一巴掌扇到突突突嘴巴上。   突突突:“为什么打我?!”   雕一毛瞬间get到老大的意思,缩头缩脑闭上了嘴吧。   “外面什么动静?”   一个满脸凶悍秃头的壮硕男人掀开帐篷出来,确定电网内的笼子一个都没少后才踹了雕一毛的笼子一脚进屋。   雕一毛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这个秃子的后脑勺。   然后他和刚刚进帐篷里想要再说话的秃头,都听到了旷野之中传来的狼嚎声。   秃头壮汉的动作一顿,打断帐篷里还想说话的两个人。   “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草,有狼!”   帐篷里的人探出头警惕的看向四周却没有看到狼影。   但笼子里的雕一毛和其他被抓的动物幼崽们,却都听清了这狼嚎里的话语。   【雕小弟,这群人内部有矛盾嗷,最壮的那个和女人是一伙、另外两个是一伙,你要挑拨他们!】   【你对他们不要一个态度,对那两个弱一点的两脚兽不屑一顾,对那个女人一定要热情、撒娇、卖萌,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你最可爱无助的样子,然后那群人一定会出现分歧。】   【到时候老大就来救你了!切记,一定要卖萌装柔弱,拿出你最好看的样子!】   雕一毛:“…………”   老大,你这样让我这个草原霸主很难办啊。   然后第二天一早,甄甜心一出帐篷来到笼子旁边,看到的就是八个笼子里被抓到的大大小小种类不一的飞禽走兽们,齐齐地对她卖萌发嗲咪咪叫的震撼激萌场景!   她瞬间捂住了胸:“噫!”   这些动物怎么突然变了一副嘴脸?   尤其那头小狼崽昨天还对她龇牙咧嘴差点挠花她的手,今天就敞开肚皮了? [44]嗷呜嗷呜嗷呜:躺:美狼计发动!   甄甜心是个小主播,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个富二代过上被包吃包住、有钱花随便花的生活。   可惜她的长相并不像她的名字那么甜,就算后来去做了微整、变得漂亮很多,也没能钓到她理想的富二代。只能在开着顶级美颜的小平台上擦擦边喊喊大哥姐姐赚点相对轻松的钱。   本来日子就这样过,但最近几个月户外直播、尤其是野外探险偶遇一些漂亮或凶猛的野兽这个赛道突然就火了起来。   光是人与自然的直播平台就在三个月内上了四五次热搜,还有对网红狼躺躺的拟人换装创作更是大爆了一圈。   甄甜心就遇到一个和自己打pk赛总是输的小普男,在跟风扮演了一次#假如躺躺大王变成美男#的热搜话题后直接就涨粉了小五千!   更气人的是之后她在和这个小普男打pk的时候他头上只要顶一个劣质的银灰色狼耳朵,甩甩后面的假尾巴,就能直接高分结束比赛。   这让甄甜心怎么能忍!!   明明那个普男丑到爆、浑身一股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他怎么好意思怎么有脸去扮演化成人形的狼躺躺的?!   狼躺躺虽然懒得升天绿茶娇弱还爱打滚发癫,但它是公认的多智近妖大美狼好吗!   光是他那一身在阳光下像浮光绸缎的银灰狼毛就全森林仅此一只!   也不是说没有其他灰色和白色皮毛相间的狼,但灰白色在别的狼身上就会显得灰扑扑毫无光彩,可在狼躺躺身上就像是自带高光一样漂亮。   还有它好像真的会说话的漂亮灵动的眼睛。   这就是天生丽质!   这才是天生丽质!   要不是因为狼躺躺太漂亮#假如躺躺大王变成人#的话题也不会那么爆,全网不知道多少博主开了各种装扮cos,那叫一个好看。   ……啧,所以说啊!真的好看的人和精良高档制作才配去扮演狼躺躺的人形,丑男普男就不要蹭热度了好吗!只会让人幻灭!   所以甄甜心一怒之下就想蹭一下热度也野外遇狼了,万一她爆了呢?   不过甄甜心一开始也只是这样想想,她想她也没有那个条件不是。   结果她在直播的时候开玩笑的那么一说,想要去野外见见真的狼。   然后就有一个在她排行榜前二十的大哥给她发消息了,说能带她去见见真的狼。   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甄甜心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跟来了,她以为这个前二十的强哥是在草原上养羊的、能让她远远的或者机缘巧合近距离看看狼呢。   谁知道事实那么刺激——   她上车以后才知道自己成为偷猎者啦!   甄甜心第一次看到秃头强哥操控着无人机射杀黄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是,哥,你养的羊是天生地养的是吧?!   而后看到他还有枪的时候,甄甜心就算想跑、还后悔脑子一热就跟过来了也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笑死。   她只是又懒又馋不想过苦日子又不是没底线的智障。   都上了贼船了、贼还比她高比她壮还有无人机和枪,她这时候说要回去试试看?   所以甄甜心只能暗地里打自己十几个巴掌,然后各种讨好巴结着秃头强,就希望赶紧结束这次要命的偷猎。   多亏她认怂地快还会喊大哥,到目前为止至少还算安全,而且——   不知道算不算秃头强哥特别守信用,他真的抓到狼以后让她拍视频来着。   就是不能直播只能录像。   甄甜心:“……”   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得偿所愿呢。   甄甜心苦中作乐也只能多拍点视频当作回去放的素材了,不过这两天她倒是得到了允许、给粉丝们拍了拍在雪原上的暴风雪和远远看到的羊群、天空的飞鸟。   大概是因为自然的暴雪太过真实罕见,倒是让她的直播多了点热度、粉丝也多了不少。   可惜。   甄甜心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他妈不是真的探访自然,这是真偷自然的家嗷。   时间待的越久、动物抓的越多,到时候运气不好的话估计蹲的时间就越长吧。   甄甜心:“……嘤。”   她只是想蹭一下人与自然的热度,真不想踩线啊。   可惜还是那句话,她已经上了贼船,贼还老厉害了。   只能苟着,就先苟着吧。   心灰意冷觉得自己要去蹲号子的时候就去抚摸抚摸被抓的小狼崽、半大猞猁、还有漂亮小鹿和小鹰。   然后甄甜心就被所有动物讨厌、甚至差点被猞猁和狼崽给咬断了手。   甄甜心:“啊哈哈哈哈……没关系我懂的我懂的,你们都是深陷囚笼身不由己。”   她何尝不是这样呢嘤!这可太痛苦了!   甄甜心本来都做好被动物们讨厌一路的打算了,结果昨天晚上秃头强哥和那两个哼哈二将刚因为分配问题吵了一架、她今天早上出来透气,这些被抓的动物们竟然就态度大变了?!   甄甜心难以置信地看着八个笼子里个个对她卖萌发嗲、搔首弄姿摊肚皮的动物们。   虽然这些动物们这个样子实在是、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但是甄甜心你清醒一点!怎么可能过了一晚上这些家伙就态度大变了啊!   一定有猫腻!   甄甜心先看着那头对她摊开肚皮的小狼,“你是不是在做假动作?想要放松我的警惕心、然后在我靠近的时候就突然咬断我的手指头?”   灰白色的小狼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然后对着甄甜心特别甜、悠扬婉转的“嗷呜~~~”了一声。   狼不是狼没有,狼还小就喜欢漂亮的两脚兽姐姐。   甄甜心:“!”   “可恶!竟然卖萌暴击!我、不、不行!我要控制我的手!”   甄甜心后退三步,然后就被旁边一声更嗲的猫叫声吸引,她一转头就是昨天还对于她龇牙咧嘴的半大猞猁,强哥说这头猞猁应该是即将成年但还没成年,抓到它算是比较幸运的。   国外有很多土豪都喜欢养猞猁,漂亮有面儿。不听话还能直接剥了皮做标本和大衣。   她当时就有点同情这小家伙,结果刚想伸手直接就被低声驱赶了。   现在那个从在笼子里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天天对着她呲牙的家伙,竟然对她喵喵叫了?!   它竟然还把两个手爪伸出笼子、对着她拜拜!   “天呐!这这这——”   甄甜心努力抓住自己的手腕,这谁受得了啊!但是千万不要去摸!   雕一毛一直看着这个人类两脚兽的表情和反应,然后惊喜的发现这个女人类和那三个男的两脚兽不一样!   她竟然真的像老大说的一样,会因为他们卖萌而、心、软!好像还有点特别喜欢他们的样子。   雕一毛:“。”   这还犹豫什么!   不过可恶的四腿狼和大猫,老大的点子是说给我的,你们白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比我更萌呢!   不行!你们这是逼我雕霸出杀手锏啊!   于是甄甜心就听见了笼子被哗啦哗啦晃动的声音,她头皮一紧迅速看过去,就看到了网红雕一毛。   甄甜心是在昨天晚上回来才知道雕一毛竟然也被抓了的事的。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他们竟然抓到了雕一毛的惊喜,而是瞪着雕一毛痛心疾首。   你这么聪明的一只网红雕啊!你在网上也有人形扮演者好吗!霸气的不得了,你怎么就能被抓了呢?!   要不是从那三个人对话里得知雕一毛有多值钱,甄甜心真的很想找个机会【不小心】放了雕一毛。   大概是,她虽然是躺躺党,但也曾在深夜无聊或者感到孤寂讨厌这个世界的时候,看过这只在自然和天空中奋力振翅的雕。   可惜她真不敢。   她就一个弱鸡小主播啊。   而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雕一毛竟然艰难的把那长着金色呆毛的脑袋和翅膀都伸出了笼子,然后它不停的对自己点头问好,甚至——甚至!   它竟然还把翅膀伸到了嘴边、做出飞吻的样子对她表达喜爱!   “天呐!雕一毛你是在对我做飞吻吗?你好聪明好厉害啊!”   至此,曾接触过人类学过杀手锏飞吻的雕一毛终于成功夺得两脚兽全部注意力。   隔壁的小狼和半大猞猁:“呲。”   长得不好就作弊!呸!   “闹腾什么呢?从刚刚开始你就在一惊一乍的?”秃子强走出帐篷,声音里带着点警告。“都说了这些笼子你可不能直播出去,不然我可不保证之后能不能把你安全带出草原。”   甄甜心头皮一紧,立马露出最甜的笑容:“强哥你想多了,我怎么会不听强哥你的话?我连手机都没拿呢。我知道分寸。”   “就是这些动物之前不是还对我特别凶嘛,今天它们对我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我高兴呢。”   然后甄甜心讨厌的哼哈二将就出来了。   “哼,你说梦话了呢吧,这些动物被我们打伤抓住恨不得直接把我们咬成渣渣,怎么可能对我们态度好?”瘦高的哼哼先开口。   “哈!就是!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些动物记仇着呢,你就算没参与狩猎但是跟我们沾染上了同样的气味,它们都能记住你。”矮胖的哈哈补充:“所以千万别让它们跑了,不然以后只要你落单或者是在进森林遇到它们,它们都会找你复仇!”   甄甜心:“。”   这两个瞧不起女人的大垃圾。   “真的吗?可是你们看,雕一毛完全没有啄我耶。”甄甜心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伸手去摸雕一毛的脑袋。   而在那三个男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那应该凶性极重的雕竟然特别温顺亲昵地用自己的脑袋蹭甄甜心的手了!   秃子强:“咦?”   高哼低哈:“噫!”   “不可能!这雕对人怎么可能这么温顺?”高钱提高了声音。   甄甜心心里大爽,她转头又去看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小狼。   直觉告诉她,现在她有莫名的无敌状态!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和你们比起来它们就觉得我特别讨喜无害呢!”甄甜心对着小狼试探的伸手,已经到小狼可以伸嘴巴咬到她的手的距离了,结果那小狼崽竟然又是嗷呜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哈哈!你们看你们看!所以什么复仇危险,它们对我就是不一样!”   胖子这会儿也疑惑了,“你能有什么不一样,之前也不是这样,我就不信了……草!”   胖子刚伸手到小狼面前,锋利的小狼爪就直接伸了出来对着他的手狠狠一挠!   “妈的死畜生,敢伤我!我打死你!”   胖子说着抽出后腰的电棍就要打狼,被甄甜心猛的扑过去挡住。   “你不伸手它怎么会挠你!都说了我没参与狩猎它们对我不一样!还有强哥你看他呀,这是咱们共同的财产,这是小狼还是你用无人机抓到的呢,胖子怎么能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打它!”   秃子强按灭嘴上的烟开口:“胖子住手。这狼崽可轮不到你来打。”   胖子一听就炸了:“秃子你什么口气?真把狼崽当你自己的猎物了?那照你这么算的话那雕一毛可是我和老高两个人抓的,卖雕的钱你可别分啊?”   秃子强猛地眯起眼,本就满脸横肉的脸显得更凶三分:“那网可是我选的地方,陷阱也是我下的。你们只是趁我和甜心不在捡了个漏而已。”   “真算起来,雕也是我的。”   胖子和老高勃然色变。   一直在远处的雪窝子里监视偷听的林瑭愉快地抖了一下耳朵:“好好好,就这样,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果然离间计对于这群贪财的家伙最有效了,这个时候就应该有个人在火上浇油,那就更好了!”   然后林瑭就看到那个女人特别娇柔造作地扑到健壮男人的肩膀上,开口就是:“就是呀!你们别欺负我强哥老实不爱说话就擅自给自己揽功劳哦。”   “我虽然一路上没有干什么活儿,但我看的可是真真切切的!一路上车是强哥开的、陷阱是强哥下的、就连哪里有猎物能够抓到都是强哥做的判断!”   “再加上无人机还是强哥最会用,那我说这次这么多收获至少有一大半都是我强哥的功劳!你们两个虽然也帮忙了,但光靠自己怕是连猎物的位置都判断不了、追不上吧?”   “草!你这死女人说什么呢?!”   胖子被女人冷嘲热讽哪受得了,抬手就想打甄甜心却被秃子强单手握住手臂动弹不得。   “老秃!你也是这意思?我俩就光给你打下手啥都没干?”   秃子强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依然抓着胖子的手:“好好说话,甜心虽然不懂事了点,但是我的女人你也不能打。”   甄甜心:“就是~”   呕!我去擦边我都不会找个偷猎的秃子当男人!   远处的林瑭慢慢伸出脑袋歪了一下:“咦?”   白渊歪头看他,“嗷?”   林瑭兴奋地眨了眨眼:“感觉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让我去用一下美狼计!”   白渊:“……?”   于是在早饭过后秃子强和胖子再次开着车、带着无人机去偷猎的时候,留守在原地的甄甜心在帐篷外正撸着雕一毛,一转头就看到了在她视线所及处的那头狼。   那头即便没有在真正的在野外见过,却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与众不同的狼。   此时天地之间只有白雪,那蹲坐在雪地之上、被微风吹拂着如绸缎的毛发的狼美的就像是梦中才能见到的精灵。   然后精灵对她歪了歪头、伸出爪爪挥了挥。   甄甜心:“!!!”   谁也不能拒绝躺躺的召唤! [45]嗷呜嗷呜嗷:她磕到真的了,哈哈哈哈!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在看到那头命运之狼出现的瞬间甄甜心就从原地站了起来。   反正现在高钱正在帐篷里刷手机根本不会在意她在干什么,甄甜心看了一下帐篷又看了一下面前的这十来个笼子、深呼一口气之后抓紧自己的手机就走。   不过她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对着帐篷喊了一声:“闷得很,我去旁边溜达溜达拍拍雪景。”   然后不管帐篷里是什么回答就加快速度向她命运之狼的方向走,中间绕过放捕兽夹的地方、走出防狼电网和声波探测器的范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了最后干脆就直接奔跑了起来。   天呐天呐天呐!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不是雪原蜃楼!   在她狂奔而去的方向的终点真的是她心爱的躺躺大王啊啊啊!   甄甜心此时脸上的笑容比见到榜一大哥刷火箭还真心漂亮三分。   而林瑭蹲坐在原地看着原本是走的后面变成了跑到最后变成手脚并用甚至连滚带爬扑过来的前同胞,嘴角微微抽搐心情从纯粹的喜悦变得有点复杂。   嗯。美狼计十分有用,这姑娘甚至可能就吃这一口。   不过,看这姑娘的样子感觉可能不是特别靠谱的那一挂。   不确定,再看看。   “躺躺大王!你肯定是会用手机会玩平板会听音乐还会挖坑吃烤肉的躺躺大王对不对!”   林瑭:“……”   “你不要害怕呀!我不是坏人,我和那三个偷猎者不是一伙的,我是被骗过来的,那丑秃子说他家里养羊可以带我看狼,我哪知道他养的羊是保护区里天生地养的羊啊!”   林瑭:“。”   甄甜心一边说着还一边试图向林瑭靠近,不过她多少还有点最后的理智在距离林瑭三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没直接昏头上手摸狼。   但其实这点距离真不够林瑭一个飞扑的。   就连躲在旁边雪窝里的白渊也能直接爆起瞬间咬断她的脖子。   林瑭叹口气,好消息确定可以策反,坏消息怕这姑娘演不了卧底把自己折进去。   甄甜心近距离看自己的天命之狼真是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喜欢。   天啊天啊天啊,看看这果然是真的天生丽质!这像绸缎一样的皮毛!这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蹲坐在这里就自带的贵族气质!   就连叹口气都那么好看还有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甄甜心激动过了头,见狼躺躺到现在还只是深沉的看着她不说话,脑子一抽一热就做了之后每次想起来都倍觉羞耻但又特别庆幸的一个动作——   “躺躺!躺躺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好人好两脚兽啊,我都不会玩枪的,我只会擦边卖萌化妆看小黄文!我超级无害的!”   “而且我甄甜心是坚定的躺门中人!从你从天而降砸死疯牛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了。”   甄甜心这样说着猛地就上前一步,她动作幅度太大让旁边趴在雪里的白渊瞬间紧绷身体做好了扑人的准备,结果白渊还没行动就看到这个女两脚兽一个身体前屈、五体投地式扑到林瑭面前,然后再高举双手往下拜了三拜。   “躺躺大王在上,我是你忠实的两脚兽粉丝小妹啊!”   白渊:????   林瑭:“……草嗷。”   林瑭刚刚差点被这姑娘的一扑和三拜给惊出哈士奇表情包。   结果一听她说的话,整个狼就有点哭笑不得。   万万没想到想策反策到了一个自己粉,还是那种有点癫、一看就特别适合发展成脑残狂热毒唯粉的粉。   看着还在五体投地式抬头双眼非常兴奋且期待看着他的甄甜心,林瑭尴尬地抠了抠脚爪下面的雪地。   然后认真思索了一下,终于伸出狼爪,在甄甜心期待又有些畏惧的眼神里、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嗷。”   行,让你当粉头。   甄甜心的双眼刷一下就亮了。   啊啊啊躺躺摸她的头了,躺躺不但没有咬她还接受了她的朝拜、允许她加入躺门!   果然躺躺就是这样狼美心善的好狼狼嘤嘤嘤。   她以后就是躺躺大王的终极无敌代理人!   甄甜心心里激动表面上还装的相对淡定,她只是哆嗦着手打开手机录像、在林瑭疑惑的眼神中道:   “大王你别怕哈,这是手机你认识的,我也不是直播,我就是拍个录像,证明一下我和躺躺大王接触过,我得到了躺躺大王的亲自认证!”   甄甜心把手机戳到旁边的雪地里,然后打开录像、再次二话不说地单膝跪地伸出虔诚的双手:   “美丽强大的躺躺大王啊~如果你同意甄甜心成为你的真甜心,请把你高贵的爪子放在我的手上好吗!”   林瑭:“……”   很好,他现在不担心这小姐姐做卧底了,看这戏精瞬间上身的样子,她亏不了一点儿。   林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在甄甜心略微有些好像被狼看穿了心思的尴尬脸红中,最后还是温柔地伸出了他的前爪,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双手上。   !!   在和那温热的爪垫接触到的瞬间,甄甜心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到了最高点。   而她激动地抬眼和那双黑亮的、近距离看好像更加深邃理智的眼睛对上的时候,甄甜心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命运眷顾了。   那只温热的狼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放了下来,之后那双黑色的眼睛靠近、用有些冰凉的鼻尖抵了她的额头。   “嗷呜。”   就好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好像在说辛苦你来到了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   甄甜心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在雪地里跟着那三个人舟车劳顿提心吊胆了十来天没哭,在暴风雪围住车子因为太冷冻得手脚发麻发硬没哭,甚至面对着三个男人的冷言冷语和动手动脚她都忍着没哭,谁让她脑子不好又想偷懒还是个窝囊的擦边小主播呢。   但现在在没有世俗眼光规定的大自然中,在这双沉静纯净的眼睛前,甄甜心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滴一滴的眼泪像是停歇不了的小冰球不断地砸进雪地里。   “呜呜呜大王我命好苦啊,我不知道我自己上了贼船啊!”   “呜呜呜大王你不知道啊大王,那三个男的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都想欺负我啊呜呜呜!他们还到处杀动物、用动物的尸体吓唬我,还想逼着我也动手杀动物嘤嘤嘤嘤!”   “大王你要给我做主啊!我给你当内应,咱们干死那三个垃圾人啊呜呜呜!”   林瑭看着突然就嚎啕大哭边哭还边骂的甄甜心有些无语,多少又有点为这倒霉的姑娘心疼。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录像的手机,凑过去直接用鼻尖停止了录像和录音。   然后,才用爪子拍了拍甄甜心的肩膀表示安慰,之后他叼出自己的大平板,在甄甜心不明所以、两眼还通红发懵的眼神中用自己的鼻尖无比流畅地戳了那超大号的九宫格键盘,打出四个字。   【好,干死他们。】   甄甜心:“……”   甄甜心:“????”   甄甜心:“!!!!!!”   甄甜心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平板再看看狼,又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的嗷了一声,再看看平板看看狼,最后还是难以置信地指着平板颤抖着声音重复:   “大、大王,你说,干死他们?”   躺躺大王矜持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甄甜心狠狠吸了口气。   啊啊啊啊妈妈你快看我见到真的大仙了啊啊啊!它不光听得懂人话它还会打字啊啊啊还是用九宫格拼音打字啊啊啊!   果然见了躺躺大王纳头就拜是最正确的选择!   甄甜心自己在脑内暴风脑补之后一下子就有了无尽的底气,躺躺大王都要帮她干死恶人了,她还怕什么。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钮祜禄甜心!   甄甜心:“我就知道躺躺大王你偷偷进化成仙了。”   林瑭:“……”又脑补了什么啊姑娘。   “那大王,咱们已经接头了,接下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大王放心,虽然那三个家伙尤其是那两个高低哼哈看我不顺眼,但我其实做饭挺不错的、还很会看人脸色说好话、哪怕他们三个很小心还会防备我,但哄哄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容易的。”   “还有大王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三个家伙都有什么武器装备?”   甄甜心见林瑭点头,一脸备受鼓舞的样子开始数:“这个我记得也很清楚!他们有三把枪!虽然表面上有两把猎枪,但是秃子强还有一把手枪一直别在腰上,睡觉都不脱的。”   “还有两架弩箭无人机,杀伤力很强,小狼崽和猞猁就是被无人机抓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把刀、四根电棍、两个小型连弩、一包各种毒药麻醉药……可恶,越数越觉得他们的武器太多了,真不好对付啊。”   甄甜心说到最后都有点丧气了,因为她感觉好像就算找到大王和组织也没办法硬刚有那么多武器装备的三个偷猎者。   “可恨胖子防我防的厉害,不让我接触所有武器装备,秃子强虽然表面看上好哄,实际上也特别谨慎。”   “大王,我可能没办法把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都偷过来。”   甄甜心能想到的就是只要让那三个男人没有致命武器,狼群就可以轻易地撕碎他们了。   但那三人几乎是枪不离手、腰间还别着电棍,她实在难以下手啊。   甄甜心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唉声叹气,然后她就看到她智慧强大的躺躺大王从它脖子里挂着的那个五位数真皮口袋里叼出了一个小瓶子。   甄甜心睁大了眼睛。   林瑭对着甄甜心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非常明显的恶狼微笑,“嗷。”   然后平板上多了一行字:   【不怕嗷,专业偷猎麻醉剂,一锅必晕。】   本来林瑭的打算也只是让内应帮他们破坏防狼电网和声波探测仪,让狼群能够在晚上闪电行动。   只要没有了那两个能够让偷猎者警惕的东西,在深夜困顿的情况下,哪怕有人守夜,狼群的速度和敏捷都可以在他们抓到枪之前咬断他们的手或者直接叼走枪支。   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能演会演还不会被怀疑的真甜心在,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比如,麻醉一锅端。   嗯?你说这是兽用麻醉给人用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   有什么不好的,两脚兽也是兽嘛。你做初一,凭什么我不能做十五?   甄甜心看着那一小瓶麻醉剂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她简直恨不得仰天长啸:“大王放心!今天晚上我就把那三个垃圾人和他们的所有不义之财都献给躺躺大王!”   林瑭很是满意,又打算去用爪子拍拍甄甜心的头,结果半路被另一个大脑袋截胡。   甄甜心这才注意到这片雪地里竟然还有另外一头狼?!   而且感觉白狼王看她的眼神不怎么友好的样子?   白渊:“嗤。”   白渊对着甄甜心喷了个不屑的鼻息,又特别刻意地把自己的大身子贴到了林瑭的旁边,冰蓝色的眼睛无情的看着她。   甄甜心被盯的浑身发毛,开始进行疯狂的察言观色和脑内风暴。为什么白狼王对她不友好?她拜得很虔诚表现的也很无害啊!而且她对躺躺大王是真粉啊,粉丝能让什么人有敌意破防?   然后这些年看过的无数纯爱小黄文就在她脑海内灵光一现,甄甜心瞬间懂了!毫不犹豫再次高举双手五体投地:   “祝白狼大王和躺躺大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瑭:“啥玩意儿?!”   白渊:“。”   白渊突然觉得这个人类两脚兽变得顺眼了那么一点,确实有收纳当手下的可取之处。   感受到杀意骤然消失,甄甜心低着头嘴角却疯狂上扬:   果然毒唯只会让真嫂子破防!   还有,她磕到真的了!哈哈哈哈! [46]嗷呜嗷呜(加更):大王!干掉他们啦!   傍晚,秃子强和胖子又扛着三头黄羊回到了他们驻扎的营地。   因为有着无人机这个对动物来说几乎无法正面应对的大杀器,秃子强他们几乎每一次外出的偷猎行动都不会空手而归。   “呵呵,还是秃哥你稳准狠啊,这两头黄羊腿肉和小羊皮卖出去可值不少钱。可惜咱们冬天不好进入伸林,不然还是熊啊、狍子啊、猞猁和狼更值钱。”   出去了一趟之前吵的很厉害的胖子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不再和秃子强针锋相对了。   秃子强也态度变得缓和了不少:“你也不差,那头羊跳的又快又高你也杀得准。”   胖子咧嘴笑了起来。   “至于赚大钱不用担心,一个雕、一个狼崽、一头猞猁,怎么也值个小一百。”   “还有笼子里的其他鸟兽,这趟下来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个。”   秃子强随手就接过甄甜心递给他的一杯热茶,还有接受这个漂亮女主播对他投来的崇拜的眼神。   “等今天晚上好好歇一晚上,明天再干一票大的去找个草原狼群。”秃子强狠狠灌了一口水:“要是狼群数量不超过七的就直接一群端了。”   “到时候小狼崽活捉成年的制成标本或者是卖掉皮毛,还会有一百个。”   “强哥~天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狂野厉害的男人了!你才是真男人,那些网络上的小白脸怎么能跟你比啊!”甄甜心双手握着放在心口超夸张地大夸特夸。   秃子强就算绷着脸也肉眼可见地疯狂的在往上翘嘴角,最后还是没绷住捏了一下甄甜心的脸:“放心吧甜心,等这买卖做完回去我就给你刷十几个嘉年华!做你的榜一大哥!”   甄甜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为自己那必然不会有的十几个嘉年华默哀。   但很快她就笑得更加灿烂:“强哥破费什么呀,自从知道了你能够正面对抗野兽你就是我心中永远的榜一大哥!”   秃子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旁边没有美女捧哏的胖子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吃了一堆酸柠檬的表情。   可恶,虽然这个女的确实什么都不会还有的时候会碍手碍脚对他没有好脸色。   但她甜起来的时候是真甜啊!   莫名的胖子也有一种要不下一次他也骗个美女小主播来陪一陪的想法,至少情绪价值很到位来着。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漂亮小主播对他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对着秃子强发嗲。   “强哥强哥~今天晚上吃胡萝卜炖羊汤吧!我特别会做这道菜,做的可香可好吃了,刚好有新鲜的羊腿,我想好好犒劳一下强哥啊!”   “哦,当然我会多做一点,看在强哥的面子上哦。”   胖子:“……”   呸!   找什么女主播,费钱!   秃子强却很高兴:“行,那就弄一块黄羊腿给你炖。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营地没事吧?”   甄甜心心中微微紧了一下,瞥了一眼那边还在刷女主播视频的高钱,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就笑:“哪有什么事,这里都是雪冷的不行我都没见过除了笼子里以外的其他动物了。”   “一天天的无聊死了,强哥你又不让我开直播。”   秃子强呵呵笑了两声:“这种事儿可开不得直播,没关系等咱们出去了强哥好好带你玩。”   甄甜心:“嗯呐!”   玩你大爷!过了今晚明天你就去号子里玩儿吧!那里人多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哈。   甄甜心转身就去拿锅和刀,准备好好顿一顿今天晚上的最后一餐。   很快秃子强就把去了皮、切好的新鲜黄羊腿肉给甄甜心送了过来,他来的时候甄甜心正在切肉、直到秃子强突然出生把肉放在旁边的砧板上的时候,甄甜心才惊觉秃子强走到了她身后。   大概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这家伙就在她身后没有一点动静的看着她切胡萝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甄甜心的手微微发抖心跳疯狂加速。   阴险的偷猎秃!   到现在都还时不时的试探防备她。   幸好躺躺大王保佑,没有让她轻举妄动。   甄甜心原本的打算是在做饭的时候就把那一小瓶麻醉剂放进羊汤里的,但林瑭给她的建议是等这三人喝酒吃肉到一半的时候再放麻醉。   因为一开始放不知道麻醉会不会预热效用降低、也不知道会不会味道比较重让清醒了三个人尝出来。   且万一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三个人有人就突然显出困顿的样子或者直接醉倒,就会显得非常突兀。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饭吃到中途的时候再加料。   甄甜心当时只觉得躺躺大王真聪明竟然想的这么稳妥。   而现在真的处在要做手脚的境地中,她才意识到躺躺是在真的为她的安全着想。   “嘤。强哥你怎么突然出来,吓我一跳。”   嘤,可惜躺躺大王明狼有主,她怕是再也遇不到这么完美体贴又强大的男神了。   秃子强看了一眼甄甜心的手和胡萝卜,没发现什么问题,同时又扫了一下她全身,没见她的口袋有什么突兀的鼓起来的地方,才把羊腿放下。   “就看你漂亮,想多看几眼。再看看你会不会往饭里吐口水嘛。”   甄甜心:“……”   甄甜心无语的看了一眼秃子强。   秃子强却好像被这一眼看爽了,一张凶悍满是横肉的脸笑得渗人:   “好好做饭,等这趟出去了,哥不会亏待你的。你以后就跟着哥,不比你一天直播十几个小时跳来跳去打pk的强?”   “乖啊,别作妖。”   甄甜心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虽然我一开始不是特别情愿,但男人只要够强女人总会心甘情愿跟着的。”   “强哥你已经很强了,之后要是真愿意好好对我,那我跟着强哥吃香喝辣的当然行。”   “就是这事儿多少凶险了点。”   秃子强听到甄甜心还不是特别心甘情愿才更放心,他拍了拍甄甜心的屁股:“放心吧,你强哥做这行也快十年了,从没失手过。回去就给你盖小洋楼穿金戴银,亏不了你!”   甄甜心狠狠剁下一块羊腿肉,笑了:“那行。”   嘿,这次你就要失手了。   晚上七点炖了两个小时的黄羊肉汤被甄甜心端上了桌。   热腾腾的羊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嘿,别的不说甜心妹子的这羊肉汤还真香,咱们可得好好尝尝。”   胖子看着这一盆羊肉就准备抄起筷子直接吃。   高钱却从旁边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这羊汤首先得是辛苦做的人吃,然后给咱们秃哥吃,最后才轮到咱们俩这帮忙的懂不懂?”   胖子眼睛闪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看秃子强和甄甜心:“老高说的对,我不懂事了,秃哥先!”   秃子强挑了挑眉,还没说话甄甜心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拿起了碗:“本来就该我强哥先吃肉喝汤,自然界弱肉强食不都这样嘛。”   “不过我肚子饿先给强哥尝尝味道好嘛~哎哇,果然我炖羊肉就是一绝啊!干脆之后去当美食主播算了。”   甄甜心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几块肉先喝了一大口,才满意地点点头给秃子强又盛了一碗。   之后她就打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炖羊肉加啤酒、再加肉罐头和密封小菜,配上旁边炉子上正烤的饼,这一顿绝对算是杠杠的。   看到甄甜心一口饼一口羊肉一口啤酒一口菜吃得好,另外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失笑。   到底是个女人,就算是被骗过来的又怎样?又是野兽又是暴风雪的,不靠他们都走不出这片雪原,这些天也该彻底被他们驯服了。   看来今天以后秃子算是真能白得个婆娘了,不过女人都善变得很,还是要时不时恐吓一下、继续试探防备着。   直到彻底让她生不出其他心思。   “嘿,秃哥,能想到这方法找媳妇的,你是这个!”胖子给秃子强伸了个拇指:“要是回去之后真能三年抱俩,回头我也这样找个媳妇儿。”   这年头网络上的想蹭热度的小网红可真好骗啊!   秃子强哼了一声:“那也得你们自己有本事,好了,吃!喝!过两天再去干一票大的!”   三个人端起老白干就是一口闷,啤酒那是什么水东西,真男人就要喝辣的!   很快三人就开始说大话划拳,你一口我一口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甄甜心就在旁边给他们倒酒顺便当捧哏增加气氛,直到中途羊肉汤少了一大半、甄甜心才站起来端上盆:   “你们先喝着吃着菜,我再补点汤和肉。锅里还有呢!”   三人此时已经有点上头,秃子强摆摆手就让甄甜心去。   上菜补菜这活儿本来就是女人干的嘛。   甄甜心没有像这一次这样这么真心实意去给三个丑男人渣当仆人。   她把那半盆羊肉端到锅边,深吸几口气开始用勺子盛汤。   此时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特别想回头看一眼那三个人是不是在看她、是不是还在喝酒。   但她知道做坏事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虚回头,心里越有鬼就越容易遇鬼。   她一勺一勺地舀着汤,同时另一只手看似在扶着盆、实际上快速伸进毛衣胸前,把那一小瓶麻醉剂掏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就用拇指推开了瓶口,把麻醉剂倒进了汤里。   “甜心!”   甄甜心浑身一抖,“啊?”   “快点儿磨蹭什么呢,肉不够吃了!”   甄甜心表面露出笑容,心里骂骂咧咧。“来了来了,勺子本来就不大嘛,太快了洒了怎么办?”   甄甜心迅速把小空瓶塞进自己的袖口,然后用勺子把重新盛满的羊肉和羊汤搅了搅,把盆放到了桌上。   三个男人看到肉又变得满满的了很满意,秃子强直接伸手捏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甄甜心害怕这家伙现在还没醉查出味道异常,一咬牙又拿起自己的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别用你手拿我也还要吃的呀,多脏呢!”   秃子强笑她:“女人就是矫情。”   甄甜心装模作样的喝了口汤,又吃了块羊肉:“煮的久了味道不如之前好,不过还是好吃的。”   然后她又给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汤和肉,“行了哥,我吃多了喝的也不少你看我这脸红的,我出去透透气啊,你们仨继续。感觉我都有点醉了,说不定回来就要睡。”   甄甜心说着就直接往外走也不管那三个人怎么喊她看她。   实际上秃子强三个人这个时候没有半点怀疑,本身就处在半喝高的状态,三人除了秃子强还色眯眯并且势在必得地看了甄甜心的背影好几眼之外,胖子和老高都在大口喝酒吃肉喝汤。   “嘿嘿,秃哥准备今天晚上办了她呢?”胖子也一脸淫邪。   秃子强笑着闷了一口酒:“等了这么多天,那小妞一直都防备心挺强的,今天吃了羊肉喝了酒可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夜里你俩只能听不能动哈,出去你们有大把的钱可以找妞,但这小妞我是真稀罕。”   “行!分配秃哥都说了还是四三三,这点小事当然听秃哥的。”   甄甜心走到帐篷外,感觉自己就只吃了一块加了料的黄羊肉这会儿就已经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了。   不知道是啤酒加了麻醉的关系,还是她心里紧张。   不过现在她还有事要做!   甄甜心看了一眼帐篷口,就首先走到帐篷入口旁边把那个声波红外探测器的电池给扣下来了。   这个东西最不能响!   然后甄甜心呼哧呼哧喘着热气,又微微摇晃地走到防狼电网的控制器前,把整个电网的电都给断了。   “嘿,嘿嘿,这下我躺躺大王军就能、就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了!”   甄甜心借着酒劲儿看着天上的月亮再次高举双手无声呐喊:   躺门永存!   三个人渣垃圾还想骗色骗婆娘,还想霸王硬上弓!呸!今天晚上就让我躺躺大王制裁你们!   做完这些甄甜心是真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了,她茫然四顾的看了看旁边,没看到大王的身影,虽然还是不太想回帐篷,但她要看看麻醉有没有起效。   她好像听到那三个人渣的声音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头这么晕、我也没、没喝太多啊?”   胖子已经大舌头了。   老高也歪歪扭扭的往充气床那边走:“还、还没喝多呢,都干了五瓶了、不、不行,我要睡、睡了。秃哥,你、你要撑住啊,不然今晚上哈哈……哈哈可、可享受不了美、呃!”   老高话没说完就直接倒在了充气床上,胖子也直接趴在桌上了。   这让秃子强混沌眩晕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和警觉——   不应该啊,就算他们喝了五瓶白干儿,但他们的酒量一人灌个两三瓶都不会彻底醉死,今天怎么这么快胖子和老高就醉了?   秃子强狠狠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不可抑制的困倦和眩晕让他的眼皮和脑袋也越来越沉、越来越无法自控。   不、不对!   有问题!   秃子强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可惜平常有力的巴掌在这个时候软绵绵的一点力都没有,他陡然生出一种惊悚至极、死亡降临的危险感,就哆嗦着手想要去掏腰间的枪。   甄甜心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秃子强就知道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他心中无比愤怒,臭婊子背叛他!   他要一枪崩了她!   而甄甜心看着秃子强那哆哆嗦嗦颤抖着手、浑身无力的样子一下子咧开了嘴。   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你个人渣丑秃子!接受躺门的制裁吧!”   她张着嘴就狠狠咬住了秃子强的耳朵、还把他腰间的配枪给扔了出去。   秃子强断片前最后的画面,就是这女人面色狰狞跟头狼一样向他扑过来的疯癫画面。   秃子强:“!”   草!什么、什么躺门?   就在甄甜心进入帐篷的时候,等待已久的狼群接二连三的从看似平整的白雪中站起、抖落身上的积雪。   而后在月色之下无声无息又迅捷地进入敌人的领地。   “嗷。”   “有插旗的地方绕过去,下面有捕兽夹。”   “第一件事先进帐篷夺枪,断电!然后直接拍碎邪恶两脚兽的手脚胳膊、不要杀死他们、但要让他们彻底丧失行动力。”   “之后就可以接受战利品、救同伴啦!”   “嗷呜!”   “嗷嗷~”   林瑭小声叮嘱,狼群整齐的小小声回复。   于是,秃子强是被一阵接着一阵四肢传来的剧烈疼痛疼醒的。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人类完全无法忍受的可怕的疼。   仿佛他的四肢骨头被什么猛兽疯狂的踩踏、碎断,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地传递着叫嚣着疼痛。   秃子强疼得浑身颤抖满头大汗,终于他不可抑制的抖动着眼皮想要睁开双眼大吼大叫。   但比他更快更凄厉惨痛的叫声从他身边不远处传来,那是怎样的叫声啊——   惊恐、痛苦、生不如死。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啊啊啊狼!狼!为什么有狼!为什么警报没响、还有电网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腿我的骨头断了!”   秃子强猛然睁开双眼,就和一双漆黑的眼瞳对上。   当他反应过来这双眼瞳属于什么的时候,那种仿佛死亡降临的惊悚的危险寒颤再次席卷全身。   “……狼!”   那只会用手机平板的网红狼。   那只甄甜心每天都要反复刷视频、看直播、期待遇上还因此被骗的北区森林草原最聪明的狼。   那只懂得对偷猎者采取最可怕的报复的杀人还会诛心的恶狼。   暗网悬赏已经达到一百万的狼。   它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还在对着他笑。   “嗷~”   林瑭伸出爪子歪着脑袋给秃子强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一爪子就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秃子强整个身体都向旁边一抽一滚,四肢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瞬间疼的面色发白浑身抽搐。   然后秃子强、胖子和老高三个残废就被白狼群用他们自己的绳子给捆到了一起,中途因为捆绳子的技巧很糟糕、他们断裂的骨头又不知受了多少罪。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屋子的狼开始翻他们的箱、倒他们的柜,把他们的一件件东西据为己有——   “嗷!我的!我看上这个垫子了!”   “嗷嗷嗷!我也看上了!我和你是一起咬上的垫子,这垫子我也有份儿!”   “嗷嗷嗷嗷!我的!你快松嘴!”   “嗷呜嗷呜嗷!我的我的!你才要把嘴巴松开!”   这是在抢垫子的三花和四不像。   “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三个我四个,平分怎么样?   “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四个你三个才叫平分,你当我不识数呢?!   这是在分水果的黄毛和瘦子。   而躺躺大王在拍了秃子强一巴掌之后,正在优雅地把三把猎枪、一把手枪、两个无人机、四根电棍、两个连弩排排站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应该不是错觉,这些所有的危险装备武器无论是枪口还是箭头都直直的对着秃子强三人。   秃子强:“……”   草!这他妈还是狼吗!这东西根本就是狼精了吧!   正经狼怎么可能会认识枪弩电棍无人机,还都把危险口对准他们啊!   果然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偷猎时间长了总会遇上反偷猎吗?   偷猎十年,他终于让猎物把他给偷猎了!   秃子强看着在收缴武器的林瑭,觉得这头狼就算是下一秒直接转过头对他说一句:傻逼。   他都不会有半点惊讶。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群狼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如此精准的闯进来的?   然后秃子强就看到林瑭走到倒地的甄甜心旁边,抬起大爪。   秃子强心中冷笑,打她!狠狠抽她!   结果大爪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温柔的不得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区别对待。   秃子强:凭什么!   然后甄甜心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林瑭的双眼,她一惊然后狂喜,当场不管浑身还酸软无力、高举双手兴奋大喊:   “大王!你来救我啦!”   秃子强:“草!”   他算是知道凭什么狼会区别对待了。   胖子、老高:“卧槽!”   胖子的声音惊悚极了:“什么大王?见鬼的大王!你这个女人也是狼精变的吗!”   “秃哥你骗谁不好,竟然骗狼精的女狼?!”   林瑭、白渊:“。”   甄甜心害羞捂脸:“呀~人家只是大王的小妹而已啦。”   “还有,躺躺大王是白狼大王的狼啦。”我磕的cp不能破!   秃子强:“……”   要不是自己两条胳膊两条腿全都粉碎性骨折抬不起来一点儿,秃子强一定一巴掌下去呼死胖子和那个神经病小妹。   神他妈狼精的女狼!   还有躺躺大王和白狼大王。   都脑子有毒吧你们! [47]嗷呜嗷:死手,快烤肉啊!   无论秃子强再怎么在心里大骂甄甜心脑子有病、觉得林瑭这群狼更是一个个不像是正常的狼,他悲惨的结局都已注定。   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狼彻底的把他近十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底给打包带走、或者祸害个干净。   是的,多离谱啊,这群狼竟然一个比一个会打包——天知道秃子强看到这群狼里面有一半都在胸前背着个真皮口袋的时候表情有多扭曲。   如果知道北区森林里的狼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他是打死都不会来这里偷猎的。   可惜这辈子他大概再也没有机会或者说身体能力继续偷猎了。   就在秃子强为自己的结局愤怒恐惧甚至终于有那么一丝后悔的时候,更让他糟心、恐惧、后悔的事情来了——   先是帐篷外面传出各种激烈的、嘈杂的不同动物的叫声,秃子强心中一紧。   然后帐篷的门帘就被一个巨大的翅膀扇飞、枭一声,雕一毛带着他将近两米的大翅膀和与半个成年人差不多高的身体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虽然冲进来的样子像是疯狂的走地鸡,但他举起翅膀的样子却足够霸气威武,毫不犹豫地,雕一毛率先对着秃子强的秃脑袋和脸就是狠狠一翅膀:   “枭嗷嗷嗷!”   叫你打鸟叫你打鸟叫你打你雕爷!   转头他又用锋利的羽翅旋风一样的抡到到现在还满脸惊恐不可置信的胖子和老高头上脸上。   “枭桀桀桀!”   叫你们摸我霸气的黄金毛!   “啊!”   “别打了别打了!雕爷爷我错了!”   胖子和老高被坚硬的羽翅扇的脸都划出了十几道血痕,要是现在手脚还能动估计已经抱头鼠窜。   终于在他们的哀嚎声中这只网红大雕总算呼哧带喘地放过了他们,开始去旁边狂喝水、吃羊肉。   胖子和老高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结果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接连走入帐篷里的、那些之前被他们关在笼子里的狼、猞猁、鹿、鹰、甚至还有一条鳞片相当漂亮感觉像是五彩斑斓的墨绿的本应该在冬眠的大蟒蛇。   这些动物们排排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的眼神每一个都带着极致的仇恨和冰冷。   胖子和老高瞬间就毛了。   就连秃子强面对这么多双不同的眼睛都浑身冰凉、瞬间面色变得煞白。   “不不不不你们不要过来!”   “救命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我都是被逼的不是我动的手,你们去找那个秃子、去报复那个秃子啊啊啊!”   “狼!狼!甜心!甜心姑奶奶!快阻止他们我们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啊——”   胖子和老高惊恐的求饶和尖叫没有得到回应,那些之前落在他们手里无法反抗的、被折磨殴打的猎物,现在成了可以把十倍的折磨还给他们的狩猎者。   很快三个人脸上身上又添了不同的抓咬挠伤,只是在猞猁凶性大发要生生咬断三人的脖子、那条大蟒强撑着瞌睡也要用它的身体绞断这三个该死的两脚兽的脖子之前,林瑭制止了他们。   哦,相对来说小狼崽和三头鹿都比较听话,林瑭一嗷他们就停下来了。   但那只海东青、猞猁和大蛇是一点都不带听话的,虽然它们被狼群救了但报仇和报恩是两码事儿,狼群可管不着它们!   “嗷吼——”   白渊紧接着林瑭低吼了一声。   海东青尖锐的鸟喙刺入在秃子强的左眼、大蟒蛇都缠上了胖子的脖颈让他憋得满脸通红、猞猁的尖牙也抵在了老高的大动脉上。   “吼。”   白渊又吼了一声。   海东青、大蟒、猞猁:“……”   算了,不是自己的主场,给这头一巴掌能拍飞它们的狼一个面子。   不过三个凶残的家伙还是同时转过头看向白渊和林瑭,分别枭枭、嘶嘶、嗷嗷了两声。   问的都是一个问题:确定现在不杀他们之后他们也生不如死、再也不会出现在森林里了?   林瑭特别坚定的点头。   “嗷!”   再也不会出现了。   “嗷嗷嗷呜呀~”   而且直接杀死他们不是太便宜了他们吗,以后拖着残缺的身体满身的疼痛活着的每一天,都会让他们恐惧和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海冬青、大蟒和猞猁终于点头后退了。   而这个时候秃子强三个人也被折磨的像三块烂木头一样只能躺在地上什么都动不了了。   林瑭很满意。   转头看着还在为了抢东西打架的狼群,直接嗷一声。   “好了别抢了!还有其他动物在呢丢不丢狼?现在就跟我去把战利品埋起来,然后咱们嘿嘿嘿嘿就可以借着人类的东西在这里好好庆祝一番啦!”   “速度越快就越能吃到烤肉!”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还在帐篷里到处乱扒拉的狼群集体一震,齐齐停下动作双眼放光地看向林瑭。   “嗷呜?”   “嗷呜嗷呜!”   “嗷嗷嗷嗷嗷呜呜!”   不用翻译,满耳朵都是吃烤肉烤肉好吃我想吃肉。   林瑭翻了个白眼。   理解理解,人进化到现在也没摆脱烤肉的诱惑呢,何况是单纯善良的狼狼。   然后狼群就开始呼呼啦啦往外跑挖坑藏装备。   林瑭此时看向甄甜心,没有说话,伸爪子放到耳朵旁边歪了歪头,直接把还有点无力的甄甜心萌地半死。   “收到!大王我这就打电话报警嗷~”   林瑭看着过于亢奋的人类也摇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反正没有危险了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三分钟后在办公室的林森接到了甄甜心的让他整个人都怀疑人生了三分钟的报警电话。   哪怕中途他连续三次反复确定:   “你说你被人骗到草原上偷猎、最后狼群反猎了偷猎团伙、救援成功?”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充满槽点好吗!   这是写到小说里都会让人怀疑的不科学情节啊!   甄甜心还在那边开心的强调:“普通狼当然不能打败偷猎团伙救人啦!是狼躺躺!狼躺躺和白狼大王的狼群啊!”   “林队长你不记得了吗!就是你想用手机跟他换平板他不愿意的躺躺啊!”   林森:“……谢谢并没有忘。”   怎么可能忘呢,为此他在热搜的尾巴还挂了一天。要不是他心志坚定现在已经换手机了。   “好吧,你的手机开一下定位、我们调动无人机和北斗监控,会尽快在两天之内找到你。”   毕竟草原太大、这些天又是暴雪期,两天的时间能够找到人就已经算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林森还有点担心甄甜心这个普通民众的安全,又反复问了一下:“你确定你在那个地方食物和火源都够是吗?还有周围不会有危险吧?你最好还是开着电网和声波探测、独自一人在雪原深处是很危险的、”   他话都没说完那边就传来甄甜心快乐的声音:“放心吧警察叔叔!我安全着呢,有躺躺大王和白狼大王在我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林森:“?”   就因为有那群狼在人才不安全吧!   还有从刚才就想问了,什么躺躺大王和白狼大王你这都是什么称呼啊?   甄甜心:“反正队长你不用担心,尽快赶过来吧,不然我怕那三个偷猎者撑不过去哈。他们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是四肢都断了,感觉拖久一点还是会死的。”   林森:“。”   “啊!警察叔叔!我真的是被他们骗过来的,我还有微信聊天记录、还有手机这些天的录像可以证明,那什么我应该不会被抓去坐牢吧?”   林森按按眉心:“不会,只要确定你是被逼的、第一次来草原就可以。当然你说的那些聊天记录和视频我们也会查,只要你没有参与偷猎,都不会有问题。”   “那那三个偷猎者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吧?我真的没动他们一根毛……呃,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在锅里下了一点麻醉剂但是我自己也吃了那个这个、”   林森嘴角一抽,旁边沈鹿野就接过了电话:“你只是不小心放错了调味料然后被狼群趁虚而入了而已,你有什么错呢妹妹?”   “好了其他的不要多说,老老实实等着我们过去就好。”   甄甜心在电话那边满眼激动:“好的姐姐!鹿野姐姐我超喜欢你的!我等你们来嗷!”   “啊,我会努力定位并且展示我的安全的!”   沈鹿野:……?   其他都好说,最后那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半天之后沈鹿野和整个林警队的人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一个直播空降热搜。   #直播给躺躺大王烤肉#   林警队的人在车里快速打开那个卡到快掉线的直播间,开屏暴击就是狼躺躺那张在雪地里更显得精致三分的狼脸。   林森:“!!”   而镜头往外拉、视野变得宽阔之后更炸裂的画面就出现在所有两脚兽的眼前——   那只网红狼懒洋洋的趴在正中间的位置,旁边几乎把他包裹了一大半的、既挡风又当躺椅的是那只在雪地里几乎难以分辨的白狼王。   而后以他们这两头狼为中心,左右前后都蹲坐着十几匹狼。   如果只是狼群的话还不足以让这个直播间直接冲上热搜头条,重点是在群狼旁边,还有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简直就像是ai偷图融合的其他森林里的动物——   狼群左边蹲着两只鸟。   一只雕、一只海东青,两个大鸟似乎谁也不服谁、时不时的就各自不经意的伸展一下它们的大翅膀、抖抖尾巴和头顶的呆毛,好像要看看谁飞得更远更精神似的。   狼群右边趴着一头猞猁、虽然时不时会警惕地看向狼群,但神奇的这猞猁竟然和狼能够和平共处,它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最稀奇的是距离狼群最远、但也没有离开的三头鹿,这三个家伙就有点怂三个家伙团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不是,如果这不是直播谁给我放这样的图我立马开喷死ai!但离谱的是这竟然真的是直播,狼躺躺那被风吹动的毛毛让我只能对主播大喊一声——牛逼!】   【我的天这是什么组合?狼怎么可能和鸟还有猞猁和平共处啊?这些动物看起来都好像是在等什么的样子,它们在等什么啊?该不会是真的在等主播你烤肉吧?!】   【我真的想说一句这年头的人为了红都已经如此献祭自己了吗?但我仔细看看那群狼、鹰和猞猁,我觉得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要命。】   【所以主播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那雪下面若隐若现的一团青黑我没看错吗?那是不是森蚺啊!!!!蛇不是在冬眠吗!】   直播刚开,凭开场的图就已经空降热搜。弹幕也在飞快地刷新。   终于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获得了泼天流量的甄甜心稍稍调转了镜头,让自己出现在了画面中。   所有人:“草。”   你真的在烤肉啊!你直播的标题竟然不是标题党吗?!   甄甜心兴奋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来:   “家人们你们好呀!”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就提前回答你们了,嘿嘿嘿你们没有看错在你们眼前的是真的智慧勇敢美丽的躺躺大王!哈哈哈哈!”   “主播因为一些自己也没想到的机缘巧合、多少受了一点苦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躺躺大王和白狼王,因为躺躺大王和白狼王保护了我的生命安全,为表感谢,我就自愿成为躺躺大王的烤肉小妹啦!”   “接下来话不多说,我将拿出我最好的烤肉手艺给躺躺大王和狼群以及动物小可爱们烤肉。”   “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大自然的美景和躺躺大王的盛世美颜就可以啦!”   然后甄甜心就真的开始烤肉了,也不管弹幕在飞快的刷:   【细说机缘巧合!我也想要这样的机缘!】   【细说吃了点苦?什么样的苦只要能和躺躺亲密接触我什么苦都能吃!】   【所以那墨绿色一大团到底是不是森蚺啊???!】   甄甜心知道自己的这次直播肯定会有热度,但她现在却不是之前想要蹭热度的甄甜心了。   她现在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满心都是要烤出此生最绝美的肉!   谁能拒绝被一圈动物眼巴巴的围着等肉的画面啊!   一抬头就能看到趴在白狼王怀里等投喂的美丽的躺躺大王,还有宠溺的用鼻尖蹭躺躺额头的白狼。   !*#*@~   再抬头是雕一毛抖着呆毛歪着头和海东青一起看她。   !#*~@   再往旁边一看好漂亮的猞猁大猫在舔爪子,舔一口爪子看一眼她手上的肉。   还有一群毛茸茸的大尾巴狼甩着尾巴直勾勾看着她的手、像是进阶版激萌哈士奇。   甄甜心:“啊啊啊啊!死手快烤啊!我不能让一张渴望的嘴吃不到好吃的烤肉!!!” [48]嗷呜:原来我的财神爷在大森林!   甄甜心万万没有想到,她的正财神竟然会应在北区大森林草原保护区这里。   虽说人生的前二十四年她都没有钱、就算努力当擦边也会因为有时候和无耻的要求过分的打赏大佬们直接吵起来,她真觉得她可能这辈子就是没有发财的命。   但谁曾想呢,不是她发不了财。   而是她发财的道路没选对、没碰上她真正的贵人哦不,贵动物们啊!   原本甄甜心只是在给她心爱的、崇拜的、美丽的躺躺大王和其他毛茸茸们烤肉而已。   她真的是很单纯的希望能给躺躺和其他毛茸茸们吃一顿此生难忘的美味。   所以她是真的用尽了自己的洪荒之力、直接把五个烤肉盘烤出了花儿。   “这两盘烤自然原味,口味淡的毛茸茸和小崽崽们适合这种烤肉哟,能吃到烤肉的油脂香味还不会不习惯。”   “这两盘烤孜然十三香蒙古风味,比原味多了些野性和馥郁的香!吃起来更加美味浓郁!”   “这最后一盘就按照我躺躺大王的指示放爆辣加十三香,只有老吃家才会明白辣椒和烤肉有多么的适配,刚烤好的肉配上麻辣鲜香的调味料、在进入口中的那一瞬间油脂和味道直接从唇舌炸开冲上脑门!”   甄甜心一边烤一边介绍,直接让直播间蜂拥而来的两脚兽们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出来。   【可恶啊,这才刚刚早上,还没到中午的下班时间你怎么能就让我无心工作只想烧烤?!】   【快快快,多给烤肉几个特写,吃不到我看看还不行吗?】   【我就不一样了,嘿嘿,同款烧烤已经摆上,边看边吃这叫一个爽!】   甄甜心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一下直播间超过千万的人数,整个人都更有劲儿了!   就这一场直播她现在已经有几十万的打赏了,果然她的财神贵人不在天上,在森林里啊!   此时的甄甜心只是稍稍这样感叹了一下,完全不知道真正的森林财神们还没有到发力的时候。   不过很快,财富传奇就开始了——   “好了好了好了!这五盘肉陆陆续续都要烤好了!”   甄甜心快速抬头像他心爱的躺躺大王和其他可爱的毛茸茸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然后在一瞬间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距离她和烤炉还挺远的动物们,莫名其妙就离她只有三步之遥、还结结实实把她给围成了一个圈。   甄甜心眨了眨眼:“嗯?”   “我怎么觉得刚刚你们离我不是这么近啊?”   弹幕这时候已经飞了。   【我的天笑死我了,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看到动物们对待吃的这件事情的热爱!各位家人们看到了吗?刚刚那个堪称奇景的画面。】   【何止看到我还截图录像了,真的要不是有录像回播作证,我现在估计也和甜心妹子一样一脸疑惑——谁能想到啊,就她低头的那三秒钟的时间,所有动物从狼群到鸟到猞猁甚至鹿,都悄无声息齐齐向前进了一圈!】   【悄无声息.jpg真实版了。】   【最搞笑的是那边三头狼还知道把快睡着的森蚺给推过去,让包围圈和之前看起来毫无差别。】   【幸好这是烤肉,这要是狩猎我估计得吓死。但别的不说真的一个个都好可爱啊!它们看烤肉那渴望的眼神让我好想给它们花钱多吃!】   【不过这肉好像就那么多吧?感觉好像不够分……】   当然不够分了,甄甜心没在意动物们为了烤肉悄无声息地距离她近了一圈,只是很高兴地准备开始分烤肉了。   林瑭这个躺躺大王当然是排在第一位可以吃烤肉的,只是当他看到甄甜心用筷子夹起一块只有巴掌大、还只是甄甜心巴掌大的烤肉的时候,狼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不满意表情。   笑死,就这一块巴掌肉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于是在众毛茸茸和屏幕前两脚兽的注视下,第一个上来吃肉的躺躺大王在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就炫掉了那块大巴掌肉之后,他毫不吝啬地甩了甩尾巴吃的摇头晃脑、认同了甄甜心的烤肉手艺。   林瑭: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香!   其他众毛茸茸:望眼欲穿.jpg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出.jpg   “嗷!”   在甄甜心以为躺躺大王可以转身让白狼大王上来吃肉的时候,结果躺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显然,一块肉哪够塞牙缝的?   躺躺大王表示:继续嗷!   甄甜心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又夹起一块巴掌大的烤肉放进林瑭嘴巴里。   “嗷嘤~”好吃~   林瑭继续嚼嚼嚼,其他的眼睛继续看看看,口水流流流。   但弹幕区已经有人发现不对。   【不是,躺躺已经吃两块烤肉了,后面还有那么多张嘴呢,这肉怕是真的不够分啊!】   【没关系躺躺那么聪明漂亮多吃块肉是应得的!】   然后林瑭张着他的血盆大口、优雅的蹲坐着仰头、又吃了第三块孜然肉、第四块爆辣肉、第五块原味肉。   狼群里其他的狼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但因为白渊没动他们也只能忍着口水不动。   雕一毛眼睛都快瞪出光了,但自认小弟也绷住没动。   猞猁和海东青已经焦躁不安的在原地转了好几次圈,可惜有救命之恩且对方狼多势众打不过,也只能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了。   动物们还在忍耐,但它们视频外的男女妈妈们却忍无可忍了。   率先发难的是雕一毛的死忠大粉:【啊啊啊啊狼躺你个吃货你不要吃了你已经吃了五块肉了该下去让其他望眼欲穿的嘴尝尝肉味了!】   【我雕一毛难道不是你小弟吗?它都饿了这么多天了不应该吃点烤肉补补身子吗?!主播!主播你在不在!主播!!给我先喂雕一毛肉啊啊啊啊!】   这位大粉妈妈一边疯狂刷金色弹幕一边哐哐砸火箭试图引起甄甜心的注意。   特殊的光芒确实让甄甜心抽空看了一下手机,然后一看就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哪来的土豪姐姐?啊,这个、这个要喂雕一毛吃肉吗?但是动物吃肉的顺序我、我管不了啊,不过姐姐你对雕一毛的爱我收到了!我一会儿单独再烤三块肉给雕一毛存着嗷!”   这位土豪姐姐短短时间的打赏换成肉估计够雕一毛吃三年的了。   林瑭这个时候也多少过了把嘴瘾,想想后面还有几十张口嗷嗷待哺,他决定先收口,等这顿吃完就让他的头号小妹搭个大一点的烧烤架,他要吃烤全羊!   于是林瑭终于让开了吃烤肉的被投喂位。   其他张嘴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动物们蠢蠢欲动,可惜首先得白狼群的狼来吃。   白渊高贵冷艳地蹲到了林瑭接受投喂的位置。   他冰蓝的双眼略微有些嫌弃甄甜心夹着筷子的手,但最后还是意思意思选了一块原味一块爆辣吃进嘴里。   “……嘶。”   那个辣味吃得他被迫摇头晃脑,但果然很神奇一开始吃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舌头受不了。但吃完之后却越嚼越香越嚼越香。   白渊在甄甜心特别上道的夹了第三块原味烤肉给他的时候连带着筷子和肉一起叼走了。   甄甜心一愣。   弹幕也一愣。   【啥意思?白狼王不让甜心继续喂了?】   甄甜心秒懂。   “我懂的我懂的!大王放心,我再换一双筷子就行!”   白渊看她一眼走了。   下一个黑风。   但弹幕已经磕疯。   【草!这是什么霸道狼王狠狠爱!沾了躺躺口水的筷子只能它再舔一遍其他狼不能染指是吗?!】   【看主播的反应,我就知道白狼王迟早得败在我们躺躺的大尾巴之下嘎嘎嘎嘎!】   【躺白99!我随一个火箭!】   【是白躺99,狼躺那个小身板一看就是个受。随一个嘉年华,祝贺我看了青年的单身狼终于找到了它的对象!】   然后甄甜心又发现打赏开始激增,她一头雾水,看了弹幕之后脸上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那种努力绷着自己的死嘴不让自己露馅的表情,可她那声带着笑的你们吃到真瓜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喂,主播别磕了,给我黑风酷哥加块肉啊!我打赏!】   之后就是整个狼群吃肉,不过狼群每头狼也只吃了两块巴掌肉而已。即便如此五个放满肉的烤盘也空了两轮。   终于轮到了雕一毛!   甄甜心不忘土豪姐姐的打赏,特地多烤了三块肉给雕一毛。   雕一毛一开始只打算昂着脖子吃两块那种滋啦啦冒着油花和奇异香气的烤肉,但他吃完一块还有一块、吃完一块还有一块、吃完一块还有一块?!   雕一毛张开了翅膀歪头看甄甜心:枭!   女人,你也很为雕的魅力着迷吧!不然你为什么偷偷给我这么多肉?   林瑭翻了个白眼。   “嗷!”   那是那个小方块里面有人类两角兽喜欢你给你打赏了,你才多吃几块肉。   雕一毛:?   雕一毛:哼。   还不是为我的魅力着迷!   不过既然如此,雕也不是不知道好坏的雕。   于是吃了好几块肉的雕一毛歪着脑袋来到镜头前,非常优雅地张开翅膀对着镜头给了两个飞吻。   人!你的爱雕收到了。   雕一毛的妈妈粉头:【啊啊啊啊我可爱霸气聪明的刺头雕雕!妈妈看到你的飞吻了!妈妈再给你刷嘉年华烤肉你随便找那个两脚兽要着吃!!】   于是甄甜心眼睁睁的看着打赏从六位数突破到了七位数。   还不止如此。   大概是此时的人与自然气氛太好、又或者是此地的阳光雪和微风太美。   反正屏幕外和屏幕内的动物与两脚兽们像是忽然都意识到了隔着时间和空间却存在着善意的对方,在此刻心有灵犀了起来。   海东青突然挤开雕一毛对着镜头开始挥舞翅膀跳舞、还学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飞吻。   然后是即将成年的猞猁一爪子拍开海东青、对着屏幕就喵喵叫还舔爪子露肚皮。   最后狼群里几个小狼崽快速奔到镜头前开始嗷嗷叫、摇头摆尾卖萌,连带着成年贪吃的狼也狗狗祟祟地凑了过来。   甚至森蚺都努力的伸了伸脑袋,它被强行挖出来现在真的急需食物,有没有喜欢非毛茸茸的两脚兽给它掏点钱?打、打那个赏?   直播间外面拿着手机的人类两脚兽们先是被动物们突然的热情惊了一下。   【嗯?怎么回事?这些动物怎么突然开始、开始、开始卖萌表演了?】   然后甄甜心和反应快的网友同时给出了答案。   “啊屏幕外的哥哥姐姐家人们,有没有咱们海东青、猞猁大猫和狼崽的粉啊!大家大概是想额外打赏吃个烤肉。”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要打赏吃肉!】   所有看直播的两脚兽们:“。”   然后弹幕和打赏就那样一起华丽丽的爆发了。   猞猁大猫我最爱:【赏!不就是要吃肉吗?!我刷三个嘉年华给我大猫吃个够!!】   海东青长生天最可爱的神灵:【主播我十个嘉年华已刷,你至少给我们神鸟吃五块原味烤肉,不然我就要扛着肉自己去找你了。】   冷的是血热的是心:【森蚺!二十个嘉年华!先给我森蚺吃肉!它都被从洞里刨出来打断冬眠了你能忍心不给它吃顿饱的吗主播?!】   狼之王者:【一百个嘉年华,狼群那么多狼吃那么点肉怎么够?再烤几十盘。还有给我白狼王还有他的爱妃躺单开三个烤架,王就要有王的排面。】   【我虽然不能刷嘉年华但我刷个火箭炮哈,能给旁边的三头鹿薅点干草吃吗?】   短短时间内,甄甜心的直播间全是嘉年华炸开的特效,然后目瞪口呆的甄甜心震撼的看着自己的打赏数字从七位数缓缓升到了八位数。   甄甜心:“我的……天呐。”   甄甜心缓缓捂住胸口,所以她的财神爷们都在大森林和草原,她等了二十四年终于等到了啊!   “大王!我愿意给你烤一辈子肉啊啊啊!” [49]嗷:大王,您的专属跑腿小妹已上岗。   因为有了动物财神们的发力,甄甜心直接从存款不到五位数的小擦边一跃成为存款合理分成加交税之后的几百万小富婆。   换成其他人或许还会觉得不太够,还想再来一波这样的打赏。   但甄甜心之所以是擦了两年边还没把自己擦富的小边边,足以见得他这个人其实野心不大能力也不怎么大。   所以四百多万她已经觉得很够很够了。   为此她恨不得抱着她的躺躺大王嗷嗷哭,诉说她的喜悦和感激之意。   即便是在白狼王狼视眈眈下不能抱,她也要一边烤肉一边嗷嗷呜呜。   “大王嗷呜呜呜,我以后不用当小擦边了!这些钱我存到银行就可以躺平了,接下来我想和大哥对骂就和大哥对骂、想跳鸭子舞就跳鸭子舞、想当搞笑博主就当搞笑博主,当个没流量的烤肉吃播也可以!”   “总之大王你放心,我以后都是咱们森林草原和狼群的死忠!我会时刻看直播关注着大王和大家的!”   林瑭和白渊这边已经单开了一个烤肉盘,不过大家这会儿都吃的差不多了,所以不像之前那么等不及,烤盘子上就还有几块肉没动。   看一眼甄甜心,林瑭想了想偷偷避开镜头给她发了条消息。   【好了,烤了几个小时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甄甜心一听到那个她设置的特殊来人提示音瞬间停下烤肉动作去看手机,看到她心爱大王关心的话语当场感动得不行。   “大王放心!大王没关系!我不累我还能再烤个三天三夜!”   林瑭:“……”   林瑭没忍住用狼爪捂了捂眼睛,行吧,处在暴富亢奋中的人大概也需要烤肉来冷静一下。   然后甄甜心真的就一直亢奋地给动物们烤了三天的肉。   甚至她连那三头食草的鹿都体贴地照顾到了,把偷猎团带来的草料给鹿吃了。   广大网友们也就看了三天甄甜心给动物烤肉。   还有有时候吃肉吃的高兴了、完全拒绝不了的动物们自发表演。   为此甄甜心的存款又多了六位数。   看不腻,根本看不腻。   谁会拒绝在美丽辽阔的雪原之上、看纯天然的动物们高兴的吃肉、快乐的玩耍啊?   这才是真正的人与自然。   那些其他的野外博主偶遇个狐狸狼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甜心妹子要独自开辟野外烤肉的直播野路子、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用了各种手段终于确定偷猎团位置、带着大批救援物资的林警们终于找来了。   来到这儿的第一件事,林森就黑着脸把甄甜心迅速带到车上、一边防备谨慎观察一群狼和野兽,一边大训特训她这次的危险行为。   于是直播中就出现了一阵只有动物们的安静空屏,在看直播的网友们终于听着动静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人来了的时候,镜头里终于再次出现了人影。   不过不再是甄甜心那张已经放弃化妆但还是显得小甜美的被冻得红彤彤的脸,而是一张酷帅但严肃的男人的脸。   让原本一团嗨的看直播两脚兽们齐齐一顿。   【嗯……?这张严肃的帅脸我好像在哪见过的。】   这个弹幕刚飘过,林森就特别严肃地对着视频开讲:   “各位手机前的朋友们好,保护森林草原、不偷猎偷采破坏大自然环境从我做起。”   【????】   “另外,网上交友需慎重、不要轻易听信网友所谓的招工、旅行、带看野外风景等邀请,一旦被骗轻则损失钱财、重则缺胳膊断腿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   “甄甜心小姐因为轻信网上带看野外风景,重点是带看野狼的邀请而误入偷猎团,幸好甄小姐足够幸运且机警、协助狼群制服偷猎者重获平安自由。”   “现我方已成功抓获偷猎者、还森林草原平安宁静,特此借助本视频直播平台向大家通报。且再次严重声明,偷猎偷采毁一生、网络诈骗需警惕!”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也严重警告屏幕外有想要蹭热度开启野外猛兽烧烤之行的、还没有行动的朋友们,不是所有狼都是狼躺躺。”   “如果你真的在野外遇到狼群,或任何野兽猛兽,不要犹豫转头就跑。就算是一头鹿也能直接顶穿你的肺。”   然后直播就在这张严肃的帅脸之下关闭了。   留下无数看直播的网友们对着手机屏幕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爆弹幕。   【………卧槽!好一个轻信网友带看野狼身陷偷猎团,这是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巧合”啊哈哈哈哈!那这种机缘巧合我还真难碰到。】   【我现在已经在捂脸笑了,轻信网友看野狼是什么鬼,但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换做今天之前要是有人跟我说能带我去森林边缘偶躺躺、嗯,我竟然不确定我会不会上当。】   【楼上你现在不会上当了。但是我觉得想去野外的主播更多了笑死。】   【不是,最搞笑的重点难道不是那一句吗——协助狼群制服偷猎者。】   【我反复读了两遍才听明白,不是狼协助人、是人协助狼制服偷猎者啊!果然还得是我聪明美丽狼躺躺,我宣布躺躺从此以后就是偷猎克星!】   【可惜错过了一场大戏。不知道这次狼群是怎么制服偷猎者的。】   【那肯定还是夜晚偷袭、狼多势众、经过一番苦战和斗智斗勇,最后成功搞定偷猎者!】   “……所以你确实只是不小心放错了调味料是吗?”林森看着帐篷里那三个要死不活、几乎只剩下几口气、现在正在被带上担架的手脚骨头断裂的偷猎者表情一言难尽。   甄甜心老老实实站好、端端正正发誓:“真的真的,我就是在做炖羊肉的时候不小心放错调味料了,谁知道那个小瓶子里面竟然是呃麻醉呢,我以为是白醋想用白醋提鲜呢。”   林森:“。”   他们带来的狗都不信。   “你醒来之后那三个人就被狼群袭击了?你没有再伤害他们?”   甄甜心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把他们伤成那样!都是他们做的事太天怒动物怨了,他们身上的伤都是狼群和雕一毛海东青和猞猁弄出来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森点了点头。   “行吧,记住你说的这些话,然后做做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我们处理好动物救助的事情就回去。”   甄甜心听到这话瞪大了眼,脸上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啊?我还要跟着一起回去吗?我觉得其实我可以多留几天……好的我知道了。”   在林森森森的目光注视下,甄甜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老老实实点头闭上嘴。   没关系没关系,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等我回去有了钱做好准备还会再来服侍我的躺躺大王的!   搞定了甄甜心,林森按了按眉心。终于转头看向帐篷外不远处蹲着的那一群狼。   三头鹿已经被带上车、准备在回去的时候绕道鹿群聚集地就直接放归。   也不知道那头网红狼怎么办到的,能让这三头鹿在一群食肉狩猎者天敌里安稳的活了三天。   但这是好事。   然后就是雕一毛和海东青,随行兽医沈鹿野已经给它们重新检查包扎过伤口,上了药之后雕一毛基本可以自由行动,海东青翅膀上的伤重一点、估计要带回去养个五六天才能好。   最后是那头猞猁,沈鹿野也已经检查过,后腿上的伤口有点严重也得带回去养半个月。   林森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狼群,其他时候人类想要接近受伤的被偷猎者捕获的动物都是相当困难且危险的。   因为这时候的动物对于人类的防备心极强,但无论是海冬青还是猞猁,在一开始特别的警惕示威时,听到狼躺躺叫了一声竟然就直接变了态度,好像一下子就确认并且相信他们是友善的了。   林森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想法——要是把那头狼躺躺收编,以后他们在森林草原里对动物的救助和各种行动得有多方便啊。   可惜他刚这样想着又多看了林瑭一眼,目光就突然被白色巨大的身影给挡住了。   对上那双冰冷漠的狼眼,林森的眼神瞬间清澈、收编之心消失的干干净净。   嘶。   真不愧是狼王。   感知警惕性高得过分。   反正林警们对于动物的救助和安排顺利的过分,大概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之前需要大半天甚至一天才做到的事情。   最后林警队员和救助动物、偷猎者都准备好可以离开了,林森却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甄甜心这个时候正在特别不舍地跟她心爱的大王做最后的道别。   “大王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休养恢复十天半个月就买齐装备重新回来!不用太想我的!”   林瑭:“。”   赶紧走吧除了烤肉我也不会想你。   “还有大王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吃各种美食、还有烤肉,大王你给了我财富!小妹当然要回报大王足够的美食!”   甄甜心说着就伸出自己的手机:“大王,快来加我微信和小企鹅,以后大王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就叫小妹给你送啊!”   林瑭听到这话猛地收回了漫不经心的姿态目光灼灼地看着甄甜心。   “嗷!”   他毫不犹豫地叼出了自己的平板和手机,让甄甜心直接给他创立新账号加好友。   好姑娘!本狼没有看错你,你果真是躺门最大护法!   甄甜心看着又拍到自己肩膀上的大狼爪笑得特别开心,“嘿嘿嘿我就知道大王你喜欢!”   “不过大王我可能没办法进入到森林深处、或者走到森林草原的保护区边缘就被拦住了。”   甄甜心偷偷看了一眼林森:“我觉得我接下来可能会被重点关注。”   林瑭抽了抽嘴角。何止重点关注,估计这家伙进入北区就会被标记了。   “所以我到时候只能把东西偷偷放在边缘啦。”甄甜心偷偷摸摸小小声:“到时候咱们开一下位置共享,大王你记得及时去拿就行!”   林瑭也慎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甄甜心对着林瑭露出了她最灿烂真诚的笑容,单膝跪地伸出了双手:   “大王,这趟奇异的旅程要结束了,在最后的最后我能抱抱你吗?”   林瑭看着年轻的姑娘充满期待的眼睛,歪外头笑了笑,撞入了那张开的双手之中。   “嗷。”   再见了,可爱的姑娘。愿你之后幸福快乐,多长脑子。   而甄甜心顶着白渊目光的压力狠狠把脑袋蹭了蹭林瑭柔软的皮毛。   “再见大王。”   何其有幸在我人生最糟糕的时候遇上了最好的你们。   在最后跑上车的时候甄甜心挥着手大喊:“大王,你一定要和白狼王健康快乐长长久久啊!”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至此,甄甜心结束了她人生最奇妙美好的旅行。   半小时后的林森:“啊!”   他想起来了,他又被那头网红狼糊弄过去,偷猎者的那么大的一辆车呢?! [50]嗷呜:哼,一对基狼!   偷猎者那么大一辆车在哪里?   当然是在人类两脚兽找呀找呀也找不到的森林里。   其实一开始林瑭并没有真的抱着能把一整辆越野车都昧下来的希望。   毕竟越野车那么大、那么显眼,也是个很值钱的赃物了。   但万一呢?   万一那群人类两脚兽只顾着看动物、收缴危险枪械和逮捕罪犯,刚好忘记了车的存在,那他岂不是白赚一辆改装越野?   所以林瑭还是号召狼群用了一晚上三个小时的时间,集狼群之力硬生生把那辆车给推走了。   是的,推走了。完全不用开。   一头狼等于普通两人的力量,白渊一个可以顶五个两脚兽,十几头狼难道还推不了一辆小车车?   狼群甚至是连扑带玩地轻而易举的把车给推到了草原和森林的交界处、靠近河谷的山崖旁。   突突突甚至发表感言:“推这个车好有意思啊,我忽然有点理解之前看过的那种推粪球的小虫子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自己的粪球了。”   林瑭也诚恳的看向他:“这个你真不用理解的。”   根本是两回事好吗!   事情的结果就是那么向着躺躺大王。   在大雪覆盖了车辙印、整个林警小队都忙于救助动物照顾罪犯收缴违规物品,因为林警小队自己开了四辆车来,车子把帐篷围了个遍还显得有些拥挤,大家就都忘记这些偷猎者们也是需要代步工具才能来到这里的。   嗯,林瑭此时帅气的趴在越野车的方向盘上、戴着墨镜,一边让白渊学习给他拍帅照,一边想:大概还有那三个偷猎者全都四肢尽断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实在是没办法让人想到车这个东西的缘故吧。   “嘿嘿嗷~”   总之现在这辆越野车归躺躺大王所有啦!   “白渊白渊白渊,大壮大壮大壮!给我拍完酷酷的照片了吗?”   雪地、越野车、戴墨镜的狼,随便拍拍都是超级大片的感觉。   林瑭快速从车座上跳下来,颠着四个爪子来到白渊身边,挤着大脑袋就往竖着的平板上看。   立马就有其他狼嗷呜一声窜上车也准备体验一下两脚兽开车的感觉。   “我觉得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好看的。”   白狼王难得有点紧张,无师自通了给自己保底的男朋友照相话术。   林瑭才不管他用鼻尖点开相册看,就看到了七八张几乎一样的照片。   林瑭:“啧。新手通病啊。”   反复多按几下拍照企图能撞上一张好的。   白渊:“……”   林瑭:“不过果然还是我提前选好了位置、且天生丽质,怎么拍都好看!拍的不错。”   白渊垂在地上的尾巴尖才翘起了一点点愉快的甩了甩。   这时候他才看着那辆车问:“这个东西、这辆车有什么用?”   看起来好像除了让狼群当一个大型玩具就没有其他的用途了。   林瑭一下子支楞起脑袋:“当然有用!刚刚我的演示你不都看见了吗?”   林瑭:“有车载音箱可以唱歌!放起来比手机平板带劲多了。”   林瑭:“有全景越野射灯组!到了晚上一开灯整个这一片的山谷都能被照亮!”   白渊:“唔。”   所以林瑭是想要一个广场舞舞台?   林瑭觉得白渊这个唔里面含义不太对,迅速补充:“还有油箱、绞盘、车载工具箱、冷暖风空调自动吹风机,都很实用啊!”   “假如幼崽掉进冰河里可以赶紧来这辆车开暖气吹干毛毛!”   白渊想了想,最后为最后一个作用略微敷衍地点了点头。   林瑭:“……”   “好吧,这辆车是钢铁加防弹玻璃的,我只要把车锁上,这辆车就是一个蛇虫鼠蚁谁都进不去的超级安全大箱子。”   白渊这才直起耳朵动了动,肯定地点头:“好东西!”   林瑭翻了个大白眼。   他就不跟这傻乎乎的白大壮说车后备箱的油可以烧起整个森林、绞盘可以拉动巨石、这辆车还是自动挡,只需要握住方向盘挂上D档,如果真到了某种极端危险的地步,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两脚兽们表演一个【狼开越野创飞全世界】的绝技。   总之,有备无患,这辆车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底牌。   但现在好吧它最实用的作用还是当一个大型储物箱。   林瑭这样想着就准备把自己这两趟得到的所有偷猎装备全都放进车里锁上。   之前还担心那些东西风吹日晒、或者被埋起来总会出现一些安全隐患,现在放进车里就不用担心了。   半小时之后林瑭把其他的狼都赶出车子,自己蹲在放平了后躺椅的车子里数他现在的高级装备:   一箱子常用药,包括感冒药、止血药、防过敏药剂、最多的是麻醉剂八管。   五张人工鞣制好的兽皮,两张狼皮、三张鹿皮品相都很不错。   四个不同型号的电棍、三把弓弩、整整十个新型捕兽夹、两个套锁、三张细尼龙绳网、三个强光手电筒、两把小型电锯。   除此之外还有绳索、不同类型的棍子、睡袋、毛毯、保暖冲锋衣若干。   方便面、牛肉干、压缩饼干、小刀、便携卡式炉、锅碗瓢盆、打火机指甲剪若干。   林瑭蹲坐在车里,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强的可怕。   他的目光定在中间的那两架完好无损的弩箭无人机上,这两个更是强中之强,直接奠定了他北区大魔王的身份。   林瑭看着这一车东西高高地抬起脑袋、用大爪子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愿森林草原和平。”   他现在强到可以和森林里的那头吊睛白额大猫硬碰硬。   北区保护区的和平简直就在他一念之间。   “还好我爱好和平也吃牛肉。”   林瑭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东西,用嘴巴叼起结实的尼龙绳网熟练的大爪子扒拉开车门跳下了车。   然后他从自己脖子上挂的真皮小口袋里叼出车钥匙、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锁键,越野车哔哔两声就直接锁上了车门、把人类的危险物品与自然隔绝。   “嗷嗷嗷嗷~兄弟姐妹们!今天天气很好不下雪啦,咱们去滑冰挖洞捕鱼吃吧!”   林瑭发出了狼群集体活动的召唤。   很快就有黄毛慢慢和瘦子等狼响应。   “嗷?滑冰可以挖洞也行,但是怎么抓鱼啊?冬天河水都结冰了哪里能抓到鱼?”   林瑭伸出他锋利的爪子、又给狼群看了看嘴里叼着的网。   “冬天河水结冰了才更容易抓鱼啊!走我带你们体会冬天捕鱼丰收的快乐!”   狼群集体歪头,然后一大半狼都甩着尾巴快乐的跟在了林瑭身后。走了三步才猛地想起真正的老大好像还没开口。   林瑭和一群狼集体扭头往后看,林瑭喊:“白渊快来啊!抓鱼去~”   狼群:“嗷呜~首领抓鱼去!”   白渊:“……哈。”   黑风站在自家大哥身边一脸沉痛:“大哥……虽然狼躺现在在狼群中的地位等同于默认是狼后了,但你真的不准备重振一下你的雄风吗?”   马上就要被狼躺踩在头上了啊。   水花在旁边露出一个愉快地幸灾乐祸的笑。只要白渊一天没能求偶成功,她就要开心快乐幸灾乐祸一天。   白渊不理会这两个家伙,脚步轻松愉快地往前走。   走到一半,白渊眯起眼看到一个略微有些扎眼的小东西正贴在林瑭后腿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啧。”   白渊速度加快走了过去,不着痕迹地挤开那个小东西,和林瑭并行。   “嗷呜~”   被挤开的小灰狼发出了一声可怜巴巴的叫声。   林瑭迅速低头看过去。   “哎,小灰灰你饿了吗?不要害怕也不用担心,一会儿捕到鱼让你先吃哈。”   皮毛同样是灰白相间的、乍一看上去和林瑭的毛色很有些相像的小灰狼先是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白渊、然后才摇了摇尾巴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贴上林瑭后腿,点点头。   “嗷呜,知道了糖糖叔,我刚刚没事的。没有被、被狼王大大挤到。”   林瑭嘴角一抽,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白渊。   虽然这小狼崽不是咱们族群的崽,但也不要这样欺负人家嘛。   白渊脚步一顿当场对着那只躲在林瑭大腿后面伸出脑袋的小狼崽喷出一个鼻息:“……呵。”   就你这样的段位也敢在我面前演绿茶。整个森林我也只喝一杯茶。   “他装的,想博取你同情,可能还想从你这里赚点父爱吧。”   林瑭:“……”   林瑭瞬间低头,那灰白相间的小狼崽身体一僵、然后颤颤巍巍抬头露出弱小可怜无助的样子小小的嗷呜了一声。   林瑭笑了,伸出爪爪按在他脑袋上:“放心吧不会咬死你的,我们的白狼王心胸宽广心地善良,所以不要装茶哦。”   “不然糖糖叔也会大爪子拍你的嗷。”   这小家伙的段位比其他狼高了那么一点,但比他还差远了呐。   小狼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的天赋技能装可怜竟然同时对两个大狼失效了!   明明大爸爸和小爸爸都特别吃这一套,不少森林里的其他猛兽也会被他突然装可怜或者虚弱骗到……   然后意识到自己再装真的会被拍,小灰狼就老老实实地跟在林瑭身后走了。   林瑭笑起来。   很快狼群就来到了结冰的河边。   这条河流经草原和森林,在森林里分成了几条支流和数不清的小溪,但在草原上就是一条宽几十米的大河了。   不过即便是一条大河在北区大雪的深冬,也会凝结成一条坚硬光滑的冰河。   “哇嗷。”   林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宽阔宁静的冰河,没有城市的喧嚣和人类的足迹,只有天然的雪与冰,在阳光之下白的晃眼。   “嗷嗷——”   “狼躺快来玩!在冰上跑两步就能滑出好远,可好玩啦!”   几头狼同时嗷呜一声像哈士奇一样地冲向冰河,然后在冰上一个接一个地打出溜滑、像毛茸茸的大冰壶,最后撞在一起。   林瑭顿时滑冰的心蠢蠢欲动。   “你们那叫什么滑冰,一点美感都没有!快让开让我滑一个转身半周跳给你们看!”   说着林瑭就嗷呜一声撒开爪子也往冰上冲去,奔跑的时候他自信满满——他可是超厉害的自由花样滑冰业余选手!   然后林瑭就成为了第二波撞在其他灰狼大冰壶上的银灰色冰壶。   林瑭四爪趴在地上和其他狼碰碰车的时候都难以置信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爪。   “不是,为什么我的爪不听我的话?”   已经放弃四爪直立、直接在冰上滚来滚去的突突突一下子又撞到试图站起来的林瑭腿上,再次把他努力并拢到一起的四个爪子猛地撞开、肚子贴地滑走。   林瑭凶狠地呲牙:“你再撞我我咬你啊!”   突突突一点都不怕还在地上继续当个灰色冰壶:“放弃吧咱们的爪在这片冰上可难走了,也就二哥爪子磨的比较利可以硬钉在冰面上。”   “还有大哥对四条腿的控制力比较强,他是真的会滑,但是俺们其他狼都试过了,包括水花大姐也是走两步就得爪滑一下、走两步就得滑一下,干脆最后踩着雪走啦。”   林瑭转头,果然看到狼群里相对稳重的几头狼都在冰面边缘、踩着雪走,没有在中间露出光滑的冰面的地方行动。   林瑭:“哼。”   四驱是比两驱难控制一点,但只要白渊可以他就可以。   然后林瑭就在冰面上当了银灰大冰壶一个小时,这片冰面也被他滑的彻底光溜溜的了。   林瑭:“……”   算了躺平吧,也没说狼一定要会滑冰。   林瑭躺在冰面上看着蓝天和阳光,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放松感。   直到白色的狼影蹲坐在他身边。   “能走吗?走不动的话我拉着你。”   林瑭一个躺式翻身,四爪朝天看着白渊:“嗷,你怎么拉我?”   白渊看着又露出废材躺姿的林瑭,莫名觉得这个姿势很久不见竟也觉得可爱起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白绒绒的大尾巴甩在林瑭面前。   “咬着,我带你走。”   声音听起来十分稳重可靠。   林瑭看着那尾巴尖微微晃动的大毛绒绒。   突然想到这东西在嘴巴里那诡异的感觉。   “呃……”   刚想拒绝,白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要是想滑冰的话我也可以带着你在冰上滑一滑。”   林瑭眨眨眼,旁边黑风和几个幼崽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林瑭转头一看,黑风特别正经地四爪向前小跑着、大黑尾巴上挂着三头小狼崽,就那样拖着他们滑。   林瑭:“噫!”   他嫌弃了一下转头就咬上了白渊的大尾巴:“唔唔唔嗷!”   快跑快跑!   白渊感觉温热的嘴巴又包裹住了他的尾巴尖,浑身像是过电一样的麻了一下,然后就带着莫名的热意和愉悦快步在冰面上奔跑起来。   他是真的稳稳地在冰面上奔跑。   林瑭咬着他的尾巴本来是肚子贴冰面、慢慢的四个爪子都能直立起来、最后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在冰面上四爪飞奔。   那飞一样的感觉!   林瑭高兴地把尾巴甩得像个螺旋桨。   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人间独一份的狼王拉雪橇嗷呜。   反正林瑭玩得开心。   狼群也玩的开心。   就连一开始很是戒备担心的小灰狼也在这样的氛围下忍不住放松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蹲坐在河边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看着这群狼——   听大爸爸说过白狼群是森林草原最厉害的狼群,比称霸草原的烈阳的狼群还厉害。   可是这群狼从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耶。   他们竟然偷袭人类两脚兽、还吃其他的人类两脚兽烤的肉。   他承认是这群狼把他救了下来,可这一群嗷嗷乱叫、过分松散的家伙真的能打过烈阳狼王群吗?   大爸爸很厉害以前是烈阳狼群的精英团成员,甚至可以挑战狼王,但因为小爸爸和自己离开了狼群。   因为大爸爸和小爸爸都很爱他,灰晶就从不渴望加入新的狼群,哪怕小爸爸总会担心他的未来。   一群狼有什么好的。   他亲眼见过烈阳狼群底层狼被欺压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不会是跑得最快或者力气最大的那头狼。   如果他加入其他狼群肯定会被欺压,那还不如跟着爸爸们。   无论他厉害不厉害、跑得快不快、想不想偷懒,爸爸们都不会嫌弃他。   大爸爸从来不会因为小爸爸瘸了一条腿狩猎总是失败而欺负轻视他。   小爸爸总是能找到藏得很隐秘的猎物的洞穴。   他会学习大爸爸的狩猎技巧、也跟着小爸爸学到了仔细观察。   灰晶觉得他的爸爸们就是最聪明最有感情和互补的厉害狼。   他未来哪怕成为一只独狼,也能过得很好、养得起爸爸们。   他才不会去加入那种只会看蛮力不看内心和智慧的狼群。   而他现在好像看到了……一群……感情过于丰富、好像很重视内心、有智慧但不太正常的狼?   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不确定,再看看!   灰晶看着高大健壮的白狼王拖着银灰色狼跑来跑去,歪了歪脑袋。   不过这两头狼看起来好像他的爸爸们嗷。   聪明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白狼王就像他大爸爸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对小爸爸炫耀自己的一切。   “切嗷。”   又一对基狼。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