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大型男团Decimal，出道五年糊了五年。
　　直到公司安排队长段司言和他的官配荀阳，去给一首情歌拍了mv。
　　＃段司言 荀阳 吻戏＃
　　＃段司言 荀阳 浴室＃
　　轮廓分明的绝美脸庞，配上张力十足的肢体接触，两个人的话题在mv发布后冲上热搜。
　　段司言作为队长，只想抓紧一切机会给团体带来热度。
　　抱着荧幕上吻都吻了的心态，他和荀阳开始了攀比式的放肆营业。
　　“哥哥，让让我！”综艺游戏里，荀阳明明比段司言高了半个头，却还要黏糊糊地示弱。
　　“言哥！我来了！”“好哥哥，高抬贵手～”荀阳喊一句，声音能从演播室这头传到那头。
　　在真假参半的cp营业中，段司言渐渐发现，他好像顶不住荀阳的一声声“哥哥”了。
　　尤其是荀阳从背后抱着他的时候，傻呵呵地笑着，像一只粘人的大型犬。
　　而他，终于忍住不摸了摸狗头。
　　......
　　在Decimal刚有起色的时候，他们的公司倒闭了，十个人都不想分开。
　　段司言拒绝了很多单人邀约，用他能给出的全部，终于换得了一个新公司的团体合约。
　　他想要把他的队员，一个不落地都带上最耀眼的舞台。
　　“辛苦了。”荀阳在雨中撑着伞，从背后抱着段司言，把下巴搁在段司言的肩上。
　　段司言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却有着前所未有欣慰的笑容。
　　直到后来，盛大的舞台上灯光璀璨明亮。满天金色的礼花中，队员们围着他们的队长高唱。
　　段司言的名字响彻全场。
　　还有一句久久回响的：“段司言，我爱你”。
　　又帅又有病/傻呵呵/保护欲超强/主舞攻 X 脸在江山在/傲娇/责任感爆棚/队长/主唱受
　　食用指南
　　1.   sc，1v1，年下，he
　　2.   感情线无虐/团魂熊熊燃烧/事业、爱情、友情并行
　　3.   两个人的恋爱故事，一群热血笨蛋的舞台梦
　　4.   不对标真实娱乐圈、无原型，请勿带入
　　5.   为剧情需要有私设，谢绝写作指导。
　　立意：努力过的每一刻，都会成为你的光芒
　　标签：年下、情有独钟、娱乐圈、甜文、轻松、热血
　　视角：主受
　　主角：段司言、荀阳
　　一句话简介：先吻后爱


第1章
ht主攻总攻6000p打包75💰

🍒【帝王攻 150P】25💰
2011-2025海棠打包80💰
​📚【婆｜民国＆少帅＆军阀po文合集70+本】25💰
​匿名咸鱼作者合集434本33💰
​快穿文合集236本30
​bl古早鲜网文5000本 ​​​30
​ht催眠文合集200本 ​​​30
​有🥩有剧情老实人授合集100本 ​​​25
​🥩多多ntr绿帽合集320本 35💰
有🥩有剧情师尊文合集161本 30💰
有🥩有剧情双⭐️攻合集100本27💰
韩漫小说大合集300本35💰
重生bg po合集270本35💰
有🥩有剧情快穿恩批合集100本28💰
有🥩有剧情末世文合集800本 38💰
有🥩有剧情双⭐️攻合集100本28💰
有🥩有剧情人外文合集200本30💰
​
​📖po产ru文合集25💰

微信lyx775153909 吻戏上线
　　你俩吻得这么激烈啊！
　　北京三月初的下午微暖，段司言刚在一档音综节目一轮游，从出租车上下来踏进公司所在的艺术园区。
　　早春的花开得零落，他沉默穿行其中，被寡淡的春景包裹。
　　那档节目不是大制作，但他依然连配角都算不上。唱了一首网红口水歌，导师再敷衍地点评几句，就被淘汰了。
　　不过失望成了习惯，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了。
　　微信消息提示音在薄荷色运动套装的口袋里响起。
　　段司言银色的中长发扎着，碎发在额角垂落。他拿出手机低头查看时，桃花眼眼尾泛着如同细闪眼影般的光泽。
　　清透但不温和，如同一块棱角分明的漂亮琉璃。
　　[小苏不会输：报丧鸟又在为非作歹了@大少爷。]
　　队友苏白子成正在群里@他。
　　“报丧鸟”是他们给经纪人赵彦起的绰号，因为他一开口准没好事。
　　十人大型男团Decimal，出道五年以来，公司给的资源两只手数得过来。但经纪人骂他们的次数，能写成一本百万字的小说。
　　段司言作为队长，每次都会顶经纪人的炮火，而且绝不会给这个报丧鸟好脸色。
　　公司的三层楼泛黄老旧，电梯格楞楞地停在三层，楼道里隐约回响着中年男人训斥的声音。越临近廊尽头走，训斥的声音越清晰。
　　直到段司言猛地推开虚掩的练习室的门，男人高分贝的声音扑面而来，但即刻戛然而止。
　　练习室里所有人向他投来目光。
　　经纪人赵彦一身灰衬衫，梳着立整的背头，愤怒严厉地望向门口。
　　他面前站着个皮肤白皙的乖巧男生，正红着眼眶。墙边还几个人互相阻拦，看着是动手未遂。
　　练习室内气氛低沉，弥漫着刚刚燃起的硝烟味。
　　段司言冷漠扫视后往里走，带着压迫感质问：“说没说过，有事找我。”
　　团里有几个孩子性格好，做事也乖，赵彦骂他们简直信手拈来。那些夹着父母和器官的脏话，就是明晃晃的霸凌。
　　他曾警告赵彦，有任何事来找他，别冲他的队友去。
　　“言哥！”楚储逃离赵彦的视线，侧身躲到段司言的身后，抹了忍不住留下的眼泪。
　　段司言站到其余队友前边与赵彦面对面，冷静的眸子里轻蔑：“什么事，跟我说。”
　　他的样貌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是个和和气气的硬骨头，赵彦见识过。
　　果不其然，赵彦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像刚才一般居高临下地训斥：“楚储的常驻被节目组换了，流量数据不达标。”
　　他隔着段司言指楚储，嘲讽着：“节目官微发的物料，转评赞加一起不到两百，还有脸跟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段司言不悦蹙眉，他直视那张狰狞的脸说道：“本来就是个助理镶边的位置，镜头少、热度少，理所应当。”
　　楚储是团里综艺感最好的，前段日子签了一档综艺，以新人助理团的身份参与每期录制，其实就是烘托气氛和打杂，没什么表现机会。
　　在公司受委屈受惯了，出门也不争不抢，几个小时能摸着话筒说一句话就不错了。
　　赵彦顶了顶后槽牙，怒气冲冲：“跟他同期的那个崽子不也是助理，人家都火了，他还在这儿一期没几个镜头。”
　　“干占着资源不干事儿，真是他妈的废物一个！”
　　“你他妈的骂谁呢！”靠墙的许一添怒视，毫不犹豫回骂。
　　作为队里最年长的大哥，不止一次和公司正面冲突。如果不是法律约束，他能把赵彦按地上扇嘴巴子。
　　段司言面不改色，审问道：“不看看人家公司砸了多少钱营销，拉踩楚储的通稿满天飞的时候，你们一个屁都不放。”
　　“现在还有脸说数据说流量，是艺人废物还是公司废物？”
　　他们的公司Shall We Go，简称SWG。一个外强中干，资金周转早已停滞的公司，根本不会为他们花任何钱做营销。
　　两人剑拔弩张，但明显赵彦理亏。他没好气地冷哼，吐了吐牙间的唾沫星子，用手里卷成卷的通知单点着在场人：“自己没本事，别怪别人。”
　　说完，他把纸往段司言身上一扔：“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嗨玩屋》你们不用去了，单曲也不做了。”
　　《嗨玩屋》是相对热播的全能型综艺节目，之前定好他们出四个人，和师兄六人团FLY一起去的。
　　至于单曲，一个月前就在规划，目前已经着手创作，也要叫停。
　　“原因。”段司言把人拦住。
　　赵彦得意：“因为Medal在上升期，FLY要打歌。”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Medal是公司新推出的四人男团，刚出道三个月，综艺想必是换了他们上。Fly是他们的师兄团，因为门面前两年客串的电视剧大爆了一把，仍有热度余韵。
　　段司言没看手里的通知，咬着牙默默将纸揉皱。
　　Decimal原定2024年夏天出道，但是那个时间Fly正在上升期。公司怕Decimal一旦出世，会分走Fly本就不多的资源。
　　为了Fly的发展，他们的出道时间被一拖再拖。
　　但Fly不太争气，一路走下坡，连带着公司的营收状态也低迷。
　　直到2025年，公司才把这十个人当成新开的小号捡起来，准备再试试水。
　　2025年3月25日，Decimal终于带着一张只有四首曲子的迷你专辑出道了。
　　可是仅仅一个月，Fly的门面作为男N号参演的电视剧大爆了一把。虽然演技不太行，但奈何角色实在出彩。
　　公司见风使陀，再次抛弃了Decimal。
　　五年来，除了不得不续命的两张正规专辑和两张mini专辑，公司没给过其他任何支持。
　　SWG如今吃着初代男团可怜的热度，又推出新男团，无非就是垂死挣扎，看能不能捧出一个摇钱树。
　　只是，Decimal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对不起。”楚储哽咽着道歉，本应春洋溢的精致面容此刻充满愧疚。
　　段司言把人拍了拍：“没事，不是你的错。”
　　忽的，门被哐当撞开，热血高昂却不太利索的喊声打破低迷的气氛。
　　“同志们！吃饭了！吃饱了才有劲挨骂！”
　　荀阳两只手满满当当地拎着外卖袋子，嘴里还叼着一袋。他抬脚勾开门，艰难偏头看着路，硬生生从不大的门缝里挤进来。
　　“我太明智了，在报丧鸟骂人前溜出去拿外卖。不然等他骂完，饭都凉了。”
　　他叼着袋子，说话呜噜呜噜的，还要顾及收不住的口水。
　　Decimal的主舞，一米八五的个子，干练有型。只是现在拿外卖的样子实在不是很具有观赏性。
　　大家迎上去，七手八脚把外卖接过来。
　　段司言没动，荀阳抢先别人一步乐呵呵地走近，从嘴里拿下叼着的外卖袋子。
　　“你不爱吃鸡肉，这是给你点的牛排。”他说着，吸溜了一下险些流下的口水，目光很真挚，似乎在求表扬。
　　外卖袋子的提带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一小块，段司言看着那点湿润，忽然又有了想死的心。
　　一个多月前，他和荀阳深度交换过口水，嘴对嘴的那种。
　　公司歌手师兄出了首新歌《潮汐》。
　　是同性情歌。
　　去年同性关系被大环境允许之后，许多娱乐公司都赶着热度出作品。
　　SWG也不例外。
　　公司不想花钱请别人拍Mv，就给他们下了任务。他和荀阳是队里热度最高的官配cp，被强行拉去当了主演。
　　直到现在，段司言都还会梦见和荀阳在浴缸里拍吻戏的场面。
　　如果不是合约所迫，他绝不会接这个通告。
　　和认识了七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队友拍吻戏。而且那段吻戏拍了十一条，嘴唇都亲肿了。
　　最重要的是，拍吻戏前他喝了酒麻痹自己。微醺的状态下，竟被吻得有了反应。
　　那会儿是他最关心太空技术发展的时候，期待已经探索到半个小时能抵达的地外宜居星球。
　　自从拍了那个Mv，段司言感觉每次见荀阳都像见前任。
　　尴尬、想逃，但偏偏有忘不掉的过去。
　　荀阳还举着外卖袋子，并且贴心地擦去了提带上的口水，一点看不出什么异常神色。
　　[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
　　段司言腹诽一句，目光逃避却仍故作无事接过袋子。不太想直面这个“前任”，却又不得不感谢这份细心。
　　“谢谢。”他保持着平常不以为意的神色，殊不知耳尖已经发红。
　　一句感谢，就让荀阳笑齿收不住，他确认面前人把外卖拿好了，才高兴地去和队友分其他外卖。
　　看着那群又活络起来的人，段司言承认荀阳的“没心没肺”，极大程度拯救了Decimal一路走来的低沉。
　　团队里需要这样一点能量，随时打破悲伤，阻止坏情绪蔓延。
　　……
　　他们的午餐在同楼层会议室进行。
　　十个人坐在弧形桌边，拆着为管理身材而点的健康餐。
　　“啊！！！啊！啊！！”
　　平和的气氛中忽然爆发出激动的尖叫，林子钺混杂着一嘴鸡胸肉，盯着手机的眼睛快要瞪出来。
　　坐在对面的段司言见怪不怪：“怎么，饭咬你了？”
　　林子钺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呜呜，指着手机手舞足蹈，快抖成了帕金森。
　　其他人见状围了过去。
　　下一秒，会议室里化身花果山。
　　“哦！！哇！！！”
　　“卧槽！啊！！！”
　　“我的妈呀！！啊！”
　　一群人眼睛放光，拍大腿、上蹿下跳，高八度的喊声里夹杂着鸟语花香。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盯着吃饭的段司言和还没绕过桌子凑热闹的荀阳。
　　段司言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俩吻得这么激烈啊！”老幺乐遥探出脑袋，说话都快咬着自己舌头。
　　一瞬间，段司言合了眼，心跳都停了。
　　《潮汐》的MV播出了。
　　刚刚才在他脑海里把他杀过一遍的Mv，今天中午12点正式上线。
　　耳边的尖叫声炸开了锅，段司言屏住呼吸，手指脚趾都在蜷缩。好像有蚂蚁在啃他的心，啃他的肺，啃他的全身。
　　不行，这个地方呆不下去了。
　　他想要逃离，可刚起身就被七手八脚地按住。还有人扯了椅子紧挨着他放，把荀阳也压在了旁边。
　　“都别走！”
　　“投屏看！投屏看！”
　　在Decimal里，没有谁的黑暗时刻能逃得过公开处刑。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开文啦。

第2章 营业合约
　　亲就亲呗，又不是没亲过。
　　有人翻过桌子开显示屏，有人扯数据线连手机。大型男团的优势在此刻凸显。人多，各种事情都能同时进行。
　　“喵一下reaction！”
　　“喵着喵着！”
　　因为Decimal被粉丝谐音呆西猫，于是他们在视频网站上注册了名字为Deci-Miao的媒体号，用于更新日常视频。
　　对于Deci-Miao，公司同意设立但一概不管，十个人只能自力更生，录视频、剪视频最后发布全都自行负责。
　　喵一下，成了大家的口头禅，意思是录一下Deci-Miao的素材。
　　荀阳比旁观者更兴奋，激动地握紧队友的手，巴不得马上欣赏：“我还没看过成片呢！”
　　段司言抱着手臂，看似面若无事，其实他已经觉着自己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快被蒸熟了。
　　抬不起头，也睁不开眼。
　　一阵欢呼声中，电子屏幕上出现了MV的片头。
　　段司言单凭队友的尖叫声，就知道到了哪个画面。
　　最可怕的是荀阳还在一旁疯狂摇晃他，乐得能看到后槽牙：“言哥快看！浴缸浴缸！”
　　怎么会有人看自己吻戏看得这么起劲啊！
　　段司言不敢睁眼，根本不敢睁眼。
　　MV画面是暧昧的红色，荀阳一身黑色衬衣，靠在布满花瓣的浴缸里。
　　他有张顶级Alpha的脸，标准男模身材，超长的臂展揽着段司言靠在他怀里。
　　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段司言的丝质白色衬衫微透。他回身，勾着荀阳的脖子，铺着水雾的红唇和对方接吻。
　　特写镜头下，眸底的迷朦沉醉，唇角被衔住时微微的弧度，一清二楚。
　　激烈的吻，能看到喉结滚动的吻，事前感的吻…
　　“回放回放！”苏白子成趴在屏幕上：“我看到咬嘴唇了！”
　　“言哥这身衣服也太透了！看这个腰。”乐遥快站在桌子上输出。
　　旁边有人咆哮：“亲这么实在，太猛辣！！”
　　众人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地一遍遍回放着吻戏，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
　　此刻的段司言已经心如死灰。
　　看吧，勇敢的人先被世界享受。
　　荀阳顶级Alpha的气质在呲牙傻乐时消失殆尽，他激动得恨不得当场还原。
　　“浴缸很硌屁股，这个姿势真的一点也不舒服，亲得脖子抽筋。”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段司言咬牙切齿，心底把人骂了一万八千遍。
　　荀阳依旧兴致勃勃：“我抱着言哥的时候他还发抖，他一抖我也紧张，好几次都差点笑场。”
　　“当时嘴唇都亲麻了！导演就是不喊卡！”
　　段司言想掐死荀阳。
　　楚储捧着手机啧啧感叹：“你们这是要一吻成名啊。”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当即认可地大拍巴掌。
　　“楚储可说了啊，你们两个必一战成名。”林子钺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
　　楚储的嘴可是团里的一大宝贝，预言准确率堪比飞机准点率。他说一张彩票能中40块钱，就绝不可能是20。
　　预言包括但不限于宿舍砂锅的炸裂，新专辑的销售额，以及公司大楼漏水被淹了两层...
　　战绩可查。
　　录reaction的手机怼到了脸上，段司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无可恋。
　　[只要我不尴尬，那就没人尴尬了…]
　　他默念着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大度看开的模样，显得自己完全习惯：“演戏嘛，必须敬业一些。”
　　完全素颜的他脸上白里透红，与毫不在意的神色大相径庭。
　　怎么可能看得开，他最近一个月一闭眼就是荀阳在亲他。有时候躺在床上，还会恍惚觉得背后的温度是荀阳的体温。
　　这个吻和当时异样极速的心跳，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他一度想去道观驱驱魔。
　　四分钟的Mv，硬生生被看了四十分钟。
　　段司言已经麻木了，完成了最快脱敏记录，到最后甚至想加入发疯的队友。
　　但他看了眼冲他呲牙傻乐的“前任”，还是想把人掐死。
　　“热搜了。”一直不言不语的封景开口，他看着成熟稳重，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好事成双。”
　　一个十足的冷面笑匠。
　　段司言打开微博热搜榜，都不用往下翻动，就能看到自己和荀阳的名字赫然挂在上边。
　　热搜榜第五：#段司言 荀阳吻戏#
　　热搜榜第九：#段司言 荀阳浴室#
　　唐枳和周嘉远两个安静的小可爱很少起哄，此刻默默朝楚储伸出了大拇指。
　　果然，一战成名。
　　微博上已经有娱乐博主做了他们接吻调色动图，把细节逐一放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
　　[豆阿逗：#段司言 荀阳吻戏#太超过了，小作坊怎么能整出这么大的活。]
　　九宫格的动图，转发已经超过两万。
　　[一颗红芭乐：这是什么东西？？这个颜值这个身材！太绝了！]
　　[echo一定会来：Decimal的主唱队长段司言和主舞荀阳！阳言cp！官配入股不亏！]
　　[香蕉泥冰：什么，他俩是男团的！还是队友？还是官配！！！卧槽，我必须尝尝咸淡。]
　　[重启试试呢：白衬衫男生那张脸简直是天使，谁懂他接吻时睫毛颤抖的含金量！]
　　[Woo鱼：一张帅脸背后是另一张帅脸，亲得都拉丝了。]
　　[饺子沾番茄酱：找原片的姐妹，是《潮汐》的mv。歌是真的难听，但这段吻戏太权威了！！]
　　[猫咖-Miao：完颜男团decimal！我们段大美人脸在江山在！]
　　段司言草草翻看了评论区，前排评论每一条都有大几千的点赞。
　　一股不真实的热度扑面而来。
　　因祸得福？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心脏已经先于意识开始激动，跳动逐渐加速。
　　……
　　吻戏的热搜挂在前排一个下午，Mv转发量到达了十万。
　　这个数据，能顶的上SWG官微一年的数据。
　　一夜的时间，段司言和荀阳的接吻动图全平台开花，在短视频里亲得昏天黑地。
　　传播热度一发不可收。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被邀请到了会议室。
　　他们的经纪人赵彦，还有公司高层的两位领导坐在弧形桌的另一侧，五味杂陈地看着他们。
　　就像家里最不受重视的孩子突然出息了。
　　段司言几乎一夜未睡，隔半个小时就爬起来看一眼微博热搜。被吻戏冲昏的头脑已经完全清醒，他知道这次的热度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属于Decimal的机会。
　　他戴了顶灰蓝的棒球帽，把银发柔顺地压在额头，半遮住眸子。
　　桌上有一摞合同，甚至连签字笔和公章都准备好了。
　　赵彦把合同往两人推了推，代替两位老板开口：“cp营业合同。”
　　一旁的荀阳拿过合同浏览，渐渐蹙眉。他抬眼时有捕猎者的气质：“过分了吧。”
　　段司言偏头瞥了一眼，看到了明晃晃的条款。
　　[双方同意以“情侣”名义公开合作，合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3.在特定场合（如节目录制、广告拍摄等）进行亲密互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及亲吻等。]
　　竟然把亲吻作为条款写进合同，段司言不喜欢这样强制性的营业手段。
　　“一九分成？”荀阳看到了更过分的。
　　段司言抱着手靠住椅背，从发丝间看向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人。
　　五年来，Decimal都没有抗争得过这个垃圾公司，一直处于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状态。
　　现在这点热度是机会，却还不足以成为和公司叫板的筹码，所以在合同上较劲没什么胜算。
　　眼下要做的不是撕破脸，而是要让公司趁着热度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资源。
　　“谈谈条件吧。”段司言慵懒从容。
　　坐在中央的光头是他们的老板徐昌宏，回应了句：“什么条件？”
　　段司言答道：“第一，Decimal的单曲继续做。第二，《嗨玩屋》要让我们上。”
　　他说话时直视着赵彦，一句一句把昨天被砍掉的资源都要回来。
　　徐昌宏不知道这两件事的具体情况，但听着不是大什么资源，于是问身边人：“能给吗？”
　　赵彦面色发青。
　　不仅仅是因为资源，更是因为自己被打了脸。他咬了咬牙：“行，单曲继续，综艺你俩上。”
　　“四个人。”段司言不急不躁，但很强硬。
　　赵彦私心想给新团留两个名额，现在却被毫不留情地回呛，他恼羞成怒：“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啪的一声，荀阳把合同摔在桌上。
　　“言哥不骂人，我骂人可脏。”他挑衅地扬扬下巴，探身戏谑问道：“这么想着Medal，里边有你的小情人儿吧？”
　　此话一出，赵彦的脸顿时由黑转白。他顾忌地打量身边的老板，脸又被憋得发紫。
　　荀阳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Medal的队长可是出了名的身娇体软，练习生时期隔三差五就和赵彦夜不归宿。
　　赵彦奔驰大G的副驾，都快成了他的专属座位。
　　这种事情，只要没有被捉奸在床就不算铁证。所以荀阳权当说了个笑话，嘲讽地看人难堪。
　　段司言在紧迫的对峙谈判中有一瞬的走神。因为刚才荀阳率合同挑衅对方的样子，竟然有点帅。
　　“四个，你们自己选人。”赵彦气得从鼻孔里出气，却因为大老板在不好发作。
　　段司言回神，继续道：“3月25日，我们出道五周年纪念日，要一场直播。策划流程不用你们管，你们需要提供场地和妆造。”
　　他这次面对了两位老板：“这是额外的要求，但不过分。”
　　“按照现在的势头，只要我跟荀阳保持营业，3月底是我们热度发酵最好的时候。我们能给团体带来热度，团体能给公司带来收益。”
　　跟商人就要谈利益，他很清楚。
　　果不其然，徐昌宏指示赵彦：“一个场地和妆造，安排吧。”
　　段司言没等赵彦回复，径自拿了签字笔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准备签字。
　　“言哥…”荀阳阻拦，眼神里有真诚的担心：“要亲的…”
　　合同规定了两个人的营业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和亲吻。
　　浴缸吻还在段司言脑子里挥之不去，只要一想起来就想钻地缝。但他不想表现出来，免得显得自己矫情。
　　只要能给Decimal带来热度，一切营业都可以。
　　他佯装不在意，在合同上信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亲就亲呗，又不是没亲过。”
　　天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违背良心。
　　荀阳听得是喜出望外，眼睛不错神地盯着，紧跟着人也签了名。
　　一式四份的合同签完，段司言拿笔隔空点了点赵彦，警告道：“我们会好好营业，你也好好做好本职工作。”
　　（十位成员已全部出场，打开作话可看年龄排序。）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专栏有电竞文《我已就位》预收，欢迎收藏。
　　文章主页角色卡配角栏会按照进度出现视觉图，欢迎关注。
　　成员出场年龄排序（更多内容待解锁[撒花]）
　　1.许一添 25岁（rapper）
　　2.段司言 24岁（vocal）
　　3.唐枳 24岁（dancer）
　　4.封景 24岁（rapper）
　　5.荀阳 23岁（dancer）
　　6.林子钺 23岁（rapper）
　　7.周嘉远 22岁（vocal）
　　8.楚储 21岁（vocal）
　　9.苏白子成 21岁(dancer)
　　10.乐遥 20岁(vocal)

第3章 传导体温
　　你在发抖？
　　签过合同之后，两个人自行打车回了住处，是练习生时期公司给他们租的公寓。
　　公寓在一处老破小的小区，里面常住居民不多，大多都是租户。
　　远离地铁站、没有商业街，私家草丛绿化带，纯手动入户解锁，背光的房间让您和外边的世界毫无连接。
　　但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
　　一路上天气很好，但段司言始终忧心忡忡。他插着兜走在小区里水泥地的小路上，不时瞥一眼身边的人。
　　签合同的时候潇洒，现在怎么琢磨都不对味儿。
　　“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合同的条款？”他故作公事公问的语气，想侧面打听一下自己下一次社死的时间。
　　“亲吻吗？看你安排。”荀阳即刻抓住了重点，并且非常大方地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亲你的。”
　　身为官配营业了五年，他始终觉得段司言像一只端庄的布偶猫。只是这只布偶猫不怎么亲人，不喜欢自己漂亮的毛被揉乱，更不要说沾上口水。
　　段司言不肯做被迁就的那个，下意识回了句：“我都行啊。”
　　荀阳五官轮廓很立体，只要一笑起来就很乐呵。他往身边人贴近，贱嗖嗖地问道：“那就是说我可以突然袭击？”
　　“你试试？”段司言瞪了一眼，警告人不要有这种自取灭亡的想法。
　　荀阳早就知道那句[我都行]是口不对心，但他就喜欢这样逗段司言，非被骂两句才舒坦。
　　两个人在六层下了电梯，他们十个人租了三间房子，都在六层。这里的格局是两梯三户，所以这一层都能供他们自由穿梭。
　　锁孔转动的声音回荡在楼道中，荀阳推了门，可迈进门的脚步顿住。
　　“挡门口干什么...”段司言想把人推开，却在抬眼看向屋内的一刹那神情呆滞。
　　正对着门的白墙上，贴着一张一米的海报，海报内容是他和荀阳在浴缸里依偎接吻的画面。
　　最暧昧、最经典的画面。
　　“苏白！林子钺！”
　　段司言感觉天塌了，当即带上痛苦面具，毫不犹豫地叫出了两个始作俑者的名字。
　　只有这两个人会干出这种事。
　　果不其然，楼道里传出窸窸窣窣的笑声，另外两间房子虚掩的房门开。
　　“喜欢吗！糖糖倾情制作！”林子钺扒着门边探脑袋。
　　屋里的唐枳还在电脑前剪Deci-Miao的视频，听后赶紧摘了耳机，解释道：“是他们让我做的海报，我不知道会打印出来贴房间里的。”
　　他大学是数字媒体专业的，做海报剪视频都专业。所以Deci-Miao的各种视频都是他在剪，效果很好。
　　林子钺大义凛然地进了房间，双手虚托着墙上的海报：“这可是你的勋章啊，一战成名的勋章。”
　　“还有一张，要不要贴在卧室里。”苏白子成在一旁竖起一个海报筒。
　　段司言自然是不会要，但荀阳乐得见牙不见眼：“我要我要，贴我卧室里！”
　　“有病啊。”段司言无奈地低声抱怨一句。
　　一群人嘻嘻哈哈，但他打算先把正事说了，于是向门外招了招手。
　　看热闹的人悉数进门，段司言点了人数确认没落下谁。
　　“说下今天谈的结果。”他宣布着：“单曲继续做，《嗨玩屋》我们还出四个人。”
　　屋内响起庆贺声。
　　“五周年有直播，公司提供场地和妆造。”
　　话音落，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言哥威武！”乐遥摇旗呐喊。
　　段司言很想和他们一起高兴，但还有一件很残酷的事情需要面对。
　　他抱歉地看向大家：“按照现在的趋势，我和荀阳都得上《嗨玩屋》，只剩下两个名额了。”
　　资源向来有限，他从不主动占据。可现在他和荀阳的热度，决定他俩必然要为此营业。
　　剩下八个人，要分两个名额。
　　但大家似乎没有很纠结。
　　“林子钺和楚储吧。”大哥许一添说得肯定：“他俩能出效果。”
　　这两人是队内公认的综艺王者，这次决定了Decimal能不能趁这一波热度翻盘，所以肯定要派强将。
　　“他俩吧，他俩适合这种综艺。”苏白子成附和。
　　但楚储犹豫：“我…我担心发挥不好。”
　　他的综艺资源刚掉了，又被赵彦骂得不轻，现在很怀疑自己。
　　乐遥即刻将他抱着，安抚鼓励：“那报丧鸟放屁别听！你就是Decimal的综艺之神。”
　　段司言拍了拍人肩膀：“这次有我，怕什么？”
　　他总是能令人安心的。
　　楚储深吸口气点了点头，也想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其他人别闲着啊。”段司言指了指许一添和周嘉远：“单曲制作要推进。”
　　这俩一个作曲专业，一个音乐学院民乐系，队里两大创作顶梁柱。
　　他又看向封景和苏白子成：“五周年直播的策划你俩负责，别指着公司那群废物。”
　　五年自生自灭的时光，让他们内部已经完全形成了运营体系，公司不过是给他们拖后腿罢了。
　　“遵命～队长大人！”
　　“保证完成任务！”
　　段司言一转身，又看到了墙上的海报，无奈问道：“能揭下来吗？”
　　“多好看！揭下来干什么！”无法无天的老幺第一个不同意。
　　段司言反问：“你也接吻一下供大家观赏？”
　　这句话简直正中乐遥下怀，他当即冲周嘉远招了招手，两人小跑着抱在一起，吧唧就是一口。
　　“我和我官配可敢亲。”他得意，两个人抱得难舍难分。
　　段司言感受到年纪小的冲击，偏开的眼神无意落在许一添身上。
　　“唉，你别看我啊。”许一添抬手制止，示意有更猛的。
　　话音未落，苏白子成飞扑上来，按着许一添的脑袋就要亲：“么么么…”
　　但许一添拒绝了，不想蹭一脑门口水。
　　十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官配，没有谁落单。
　　算上练习生时期，段司言已经被这群人蹂躏了七年多，早没脾气了。
　　算了，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
　　他不想看剩下八个都亲一遍，于是也默许了墙上海报的存在。
　　挂着吧，也算他在人间活着的一桩丰功伟绩。
　　……
　　在热度面前，SWG的反应是迅速的，签了合同的当天晚上就预告了段司言和荀阳的双人直播。
　　同时两个人也收到通知，要拍浴缸写真照，还原Mv场景。
　　段司言早有预料，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到现场看到那个浴缸时，还是心脏突突的。
　　他的妆容没有很浓，淡粉色的下至与清透的眸子很是相配，保留了最纯挚的质感。
　　荀阳把头发撩起来，露出了额头，在黑衬衫的衬托下，又有了精英Alpha的气质。
　　“快点！”赵彦揣着手喊了一句，催促妆发加速。
　　一间摄影棚，中间孤零零地摆了个浴缸，周围还有一众工作人员目不转睛地盯着。
　　两人一前一后入水，水面上红色的玫瑰花瓣随波荡漾。
　　段司言靠住荀阳胸膛的那一刹那，熟悉的感觉即刻涌进脑海。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两位老师看镜头了。”摄影师提醒正式开始拍摄。
　　段司言放松了身体，慵懒地靠在荀阳怀里，任荀阳小臂自后往前的环着他的腰。
　　标准的营业状态，除了依偎时的眷恋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段老师仰头，看荀哥。”摄影师引导着：“含情脉脉的啊。”
　　段司言依照做了动作，一抬眼就见荀阳低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能在并不温暖的摄影棚里互相被感知。
　　“荀哥吻段老师的颈侧啊，偏头轻吻上去。”
　　听到这个指令，段司言心跳有些加速，但还是镇静着仰了头，露出漂亮修长的侧颈配合。
　　他努力沉浸在Mv的气氛里，保持着对身后伴侣的依恋。
　　荀阳俯身，缓缓将温热的唇贴上了细腻的皮肤。他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即便如此，段司言还是轻轻颤抖了一瞬。
　　虚假的幻想终究抵不过真实的感触。
　　荀阳在吻他，吻他最脆弱的地方。
　　呼吸扑在皮肤上，散开时留下温暖的余温。唇峰时轻时重地落下，微痒难耐。
　　略凉的水里，脊背被温暖包裹，向大脑传递着需要紧紧依靠的信号。
　　他们浑身湿漉漉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导体温。
　　段司言合着眼，眼前却全是荀阳此刻吻他时候的神态，掺杂着Mv拍摄时候的场景，真假难分。
　　“你在发抖？”
　　段司言耳边传来低声询问，耳语仅两人可听。
　　那声音关切又暧昧，他心跳更快。努力控制身体状态，却发现毫无缓解。
　　很奇怪，他的身体好像比思想更强烈地对荀阳的接近做出反应。
　　但很难承认颤抖源于这个吻。
　　“水…有些凉。”段司言编了个借口，努力保持敬业的拍摄状态。
　　荀阳下意识握住了人水里的手探查温度，问道：“要休息下喝点热水吗？”
　　“不需要。”段司言回答得很干脆。
　　他的银发潮湿，有几缕落在额间。本应该是凌乱的，可眼睛与鼻梁实在是太漂亮，反而衬得发丝随性。
　　荀阳察觉了，手已经抬出水面，想替人整理。
　　可偏偏这时，怀里人仰头看他。
　　段司言的桃花眼周泛着微粉，眸子里还有营业时特有的款款柔情。像一名等待神迹降临的天使一般，浸泡着他的水，也成了脱凡的净泉。
　　荀阳有一瞬的出神，耳畔虚幻叮了一声，任由手掌停在半空，水滴滴哒落下。
　　似乎也感受到了神迹。
　　“好好好！非常好！漂亮啊！”摄影师激动地抓拍着：“非常漂亮！”
　　很难有人不对这两张脸进行夸赞，即便是摄影技术再拙劣的摄影师，也能拍出绝美作品。
　　荀阳回神，再看段司言时，脑海里竟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
　　布偶猫的毛湿了，需要理顺。
　　他被自己逗笑，继续抬手向前，轻轻拨动了段司言的头发，整理发丝。
　　段司言权当营业，接受了比亲吻更彰显亲密的动作。他甚至主动勾住荀阳的手，让其停留在自己的脸颊旁边。
　　荀阳嘴角慢慢扬起。
　　“拍一组接吻照！”赵彦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没什么感情地喊了句。
　　段司言情绪抽离，对于这个要求他着实毫无准备。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4章 还原心动
　　再亲真的要心动了！
　　“拍之前没说要接吻啊。”荀阳先表达不满。
　　赵彦不在意：“现在说了，你们签了合同的，有这个义务。”
　　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段司言没让荀阳再说话。
　　“二位老师调整一下姿势，我们开始拍摄了。”摄影师提醒两人。
　　段司言深呼了一口气，想沉浸入Mv的情绪状态，却发现怎么也不行。世界真真实实地摆在眼前，荀阳真真实实地抱着他。
　　心跳又在异样极速地跳动，耳尖泛起红晕。
　　他自水中抬起湿漉漉的手，拢起额前散乱的发丝，准备以[段司言]的意识完成接下来的吻。
　　纤细的手指出水时，带了一片玫瑰花瓣，红色的花瓣随着拢发的动作落在了段司言的鼻尖上。
　　荀阳看见了。
　　白皙透亮的皮肤上，忽然多了一抹鲜艳的玫红，衬得那张面容无辜中带着魅色。
　　段司言察觉，有顺手将鼻尖的玫瑰花瓣拈下，准备送还到水里。
　　但他的手腕忽的被握住。
　　荀阳微圆的眼睛亮亮的，明显不怀好意却还是一副善良的神色。他低头凑近段司言的手，双唇微张衔住了指尖的花瓣。
　　“你…”段司言惊诧，却没能躲开。
　　荀阳用牙齿轻咬着玫瑰花瓣，得意地挑了挑眉，并扬起下巴示意可以把花瓣抢回去。
　　但不是用手。
　　“敢吗？”他以舌尖拨了齿间的花瓣。
　　段司言的词典里就没有[不敢]两个字。
　　他脸上的红晕已经快透过薄薄的粉底，但还是心里一横，仰头去够那瓣玫瑰。
　　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他身体向上伸展颈线拉长，姿态如同一直正在舒展翅膀的蝴蝶。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灯光下泛出滢亮。
　　荀阳靠着浴缸垂眸，咬着花瓣时嘴角微微上扬，像等待猎物主动送上门的猎人。
　　这个姿势像极了段司言在主动索吻，而且极其渴望。
　　“漂亮！太漂亮了！”摄影师声调明显上扬：“保持，太好看了！”
　　赞扬声不绝于耳。
　　越是临近，段司言越是耳后发热。他张唇想要咬住花瓣另一端时，花瓣倏地远离了一些。
　　荀阳往后退，故意又拉开距离。他玩兴大发，轻轻晃动齿间的红色，一副恶作剧的笑容。
　　段司言先是意外，而后转为谴责的警告神色，不甘地又往前追了点。
　　湿漉漉的花瓣此刻成了某种诱惑，引得两人进行一场唇齿游戏。
　　荀阳垂眼看着，在人咬着花瓣的前一刻又抬高了些，让那幅跃跃欲试的红唇再次扑空。
　　段司言三番两次被逗弄，此刻羞耻中伴着恼意。他存心报复，手在水中拧了荀阳腰上的一块肉。
　　“咦咦咦....”荀阳叼着花瓣，发出一阵犬类受惊后的吱哇乱叫。
　　“想死吗？”段司言威胁。
　　荀阳求饶着摇摇头，赶紧又把人抱好，乖乖低头送上花瓣。
　　这次段司言没有犹豫，仰头轻而易举咬着花瓣，两人唇峰之间只剩了一厘米的距离。呼出的热气交缠扑在花瓣上，留下弥漫的暧昧情愫。
　　连拍的快门声证明这个动作有多动人心魄。
　　段司言停留后低头，花瓣已经在他唇间。急速跳动的心脏震得心口发慌，他这才发现，刚才两个人完全脱离了Mv的氛围，几乎是以真实世界的自己在亲密。
　　“我要亲你了，你同意吗？”荀阳完美践行了当时的诺言，亲吻之前征得同意，只不过这样的询问在此刻逗人开心的成分多一些。
　　段司言的耳根连着脖子顷刻红了。
　　现在显然没有他拒绝的空间，可主动同意荀阳吻他，又实在说不出口。他唇间的花瓣微微颤抖，却表现得不甚在意：“拒绝履行合同条款是违约。”
　　他侧面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荀阳忍不住笑，却没再逗已经快破防的人。他单手轻轻托起段司言的头，低头吻住那瓣玫瑰，两人的唇隔着薄薄的花瓣贴住。
　　刹那，段司言不由自主地张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的强光颤动。
　　单调的快门声重叠回响在耳畔，犹如暴雨落下。
　　心脏咚咚剧烈跳动，震得眼前景象阵阵涟漪。细微的电流感自唇上急速蔓延，让他脑海里的信号传导断断续续，留下心里不可名状的悸动。
　　玫瑰花瓣在齿间磨的褶皱，淡淡的玫瑰香掺杂着温热的气息渗进口腔，通过味蕾刺激着所有感官牢记这一刻的气味。
　　这次没有喝酒，段司言无比清醒、无比真实地感受着这个瞬间。
　　还原场景，更原原本本还原了当时的心动。
　　或许只有几秒，也或许是几分钟。他丧失了判断时间流逝的能力，重获新鲜空气可以呼吸时，舌尖已经布满了浓郁的玫瑰香味。
　　刚才接吻的味道。
　　荀阳远离后笑得明亮，猛地摇了摇头甩掉头发上的水：“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亲了。”
　　他说得嘚瑟又欠揍：“再亲真的要心动了！”
　　段司言还发懵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平常如果听见这种话，他肯定要给人一巴掌，可他现在竟分辨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事实。
　　“两位老师可以了！可以出来了。”工作人员提醒。
　　荀阳哗啦啦地出水，裹上白色浴巾，回手扶还在水里的人。
　　段司言把被吻过的玫瑰捻在指间，直到指腹微微发热，就像他不安份的唇舌，努力回味着刚才的一切。
　　......
　　两人下午拍摄完写真，下午顺便就在摄影棚内进行直播。
　　白色的背板上做了简洁的装饰，几盏补光灯聚焦光线也聚焦热度。他们坐在高脚凳上，穿了一黑一白两件情侣衬衫，正由化妆师进行最后的补妆。
　　段司言有些发呆，余光每每瞥到荀阳都会心跳微快。
　　“喝水吗？”荀阳递过来一瓶拧开瓶盖的水。
　　段司言下意识接过，却发现自己并不渴，于是象征性抿了抿。不知是在玫瑰水里了泡久了，还是疑心作祟，他总觉着自己能嗅到淡淡的玫瑰香味。
　　连这瓶矿泉水也有。
　　“马上开播，准备了。”赵彦敲着台本。
　　工作人员悉数退到镜头以外，留下两个人和一名Cue流程的主持人在灯光下。
　　段司言坐直身子，望向镜头时神清气爽。无论有再多心理活动，他的营业状态都是完美的。
　　随着工作人员点下直播按钮，前方投屏的屏幕上开始滚动起零散的弹幕。
　　直播间人数迅速上升，从几千人到突破一万人，仅仅用了半分钟，整齐的[阳言]字样逐渐密集。
　　Decimal之前的直播，普遍都是几千名观众，一万人属于峰值水平。
　　段司言与荀阳自信对视，对于自身热度有着清晰的了解。这两天MV的转发量突破20万，吻戏片段在三大短视频平台都上了热搜，在弹幕网站收获了将近五万的弹幕量。
　　今天的直播注定风生水起。
　　主持人看着人数差不多，先热场打招呼：“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潮汐》MV主演见面直播间，一起畅聊幕后故事，解密更多趣闻。”
　　“二位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主持人示意身边两人。
　　段司言朝镜头招招手，笑起来很温暖：“大家好，我是Decimal段司言。”
　　“大家好我是Decimal荀阳。”荀阳紧跟着自我介绍。
　　直播屏幕上的弹幕滚动速度上升。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嗑cp了。]
　　[啊啊啊啊啊阳言]
　　[终于开始了，我这两天可太上头了。]
　　[我来嗑一口]
　　[新晋心头好，我来了！]
　　荀阳聚精会神地盯着弹幕，捕捉到了一条[坐得这么远，是有什么心事吗？]
　　其实他们也就相隔了两个巴掌的距离，刚好自由活动不受影响。
　　“我们坐得离得远？”他回应着，然后把段司言和高脚凳一起拉着用力一拽：“过来吧你！”
　　段司言没有防备，忽悠一下扑在荀阳身上，完成了第一次人为制造的肢体接触。
　　“显着你劲儿大了是吧。”他抱怨得像是在打情骂俏。
　　[哦哦哦！！这力量感！]
　　[卧槽，阳哥能连人带椅子一起拉动。]
　　[呆西猫大总攻名不虚传！]
　　[救命啊啊啊，司言太好抱了吧呜呜呜]
　　[传下去，我们大少爷一拉就倒]
　　两人这回离得很近，镜头前，段司言不吝啬进行亲密营业，于是顺势倾斜，两人手臂紧贴着。
　　一个小插曲，让直播间里的观众更为活跃。主持人见人数逐渐稳定，于是正式开始。
　　“二位主演的歌曲《潮汐》的Mv可谓是好评如潮，今天就先跟大家分享一下拍摄幕后的故事。”
　　主持人说完话，荀阳慷慨大方道：“我知道，想听吻戏怎么拍的是吧。”
　　不遮遮掩掩，直接投观众所好。
　　段司言极其无奈，但顺水推船接话：“能不能留点悬念。”
　　“没事！”荀阳长臂一挥，胸有成竹：“从现在开始说吻戏，我能说到直播结束。”
　　[卧槽，我真没见过这个营业阵仗！]
　　[啊啊啊啊啊啊荀阳你也会了，太懂了！]
　　[讲！不讲到下播是小狗。]
　　[就按照这个标准给我营业，营业到天荒地老。]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边，听阳言讲那接吻的故事。]
　　主持人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竟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二位吻戏前，都做了那些准备？”
　　对于吻戏，荀阳把回答权先交给了段司言。玩梗归玩梗，还是要把握营业的程度。
　　段司言如实答道：“拍吻戏前喝了点酒，到微醺的状态吧，这样能找到那种情到深处沉醉的感觉。”
　　他说完，示意身边人。
　　荀阳呵呵笑着：“我没喝酒，这亲着亲着就亲迷糊了，还用喝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吧？这是能说的吗？]
　　[我的天！亲迷糊了，你小子不是演戏，是真爱啊。]
　　[我嗑疯了！这得亲了多久能亲迷糊了。]
　　[荀阳站起来打！不愧是总攻的，亲老婆把自己亲迷糊了。]
　　段司言看着弹幕里对荀阳营业水平的赞美，产生了莫名的攀比心。
　　“吻戏拍了十一条，大概是把自己吻缺氧了吧。”他调侃，主动曝出两人究竟亲了多久。
　　[卧槽，十一条？嘴唇都亲破了吧。]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能不能有花絮！强烈要求花絮！！！！明天就要看到。]
　　[我不信，除非现场接吻十一次。]
　　段司言看着弹幕，微微勾起了唇角：“花絮？花絮得去公司微博下边催，大家催得紧的话，应该会有吧。”
　　他无意看了赵彦一眼，想用观众的力量迫使公司放出更多物料。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章 欢乐直播
　　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主持人又问：“那和队友拍吻戏是什么感觉？”
　　这回荀阳抢先一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是心动的感觉。”
　　他的表情很难让人分辨是在正经回答，还是随口开了个玩笑。但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更能激起观众的探索欲。
　　[？？？？？你来真的？]
　　[这算是表白吧？这算是表白吧！！！荀阳你小子真有种？]
　　[新入坑的不太懂，这俩是真Cp还是在营业？我真心在问的。]
　　[真谈了？]
　　“是心不动的感觉。”段司言以同样的情绪回答，有了荀阳定下的基调，他可以不必冥思苦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但当时确实是快心脏骤停了。
　　荀阳故作不满，举起一只手装作举着麦克风，采访道：“为什么心不动？是我吻技不够好吗？”
　　段司言的表情像吃了个柠檬一样皱巴，不过在营业状态里，更多像无奈的宠溺。
　　“喝酒了，神志不清。”他找了个看似完美的借口。
　　“那今天下午也没心动吗？”荀阳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像一只不受控制的大金毛，温和无害但能把人撞一个跟头。
　　段司言又想掐死这个人了，但直播作案可能不太好，他暂且放弃这个计划。
　　今天下午…一想起来，他舌尖又泛起淡淡的玫瑰花香，竟不由自主抿了抿嘴唇。
　　[啊啊啊啊啊啊今天下午怎么了？你们背着我们偷偷亲了？]
　　[DSY你舔什么嘴唇！！！]
　　[是我吻技不好吗…这也太好嗑了]
　　[今天下午你们又亲了？言哥你为什么舔嘴唇。]
　　[太猛了太猛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荀阳这么有种的人。]
　　如果不是弹幕，段司言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这个动作。他耳尖顿时红了，有一种回味接吻被抓包的羞涩。
　　面前还有支无形的麦克风等着回答，他望了荀阳圆润的眼睛，看到其中真的有对答案的渴望，好像给出否定的答案即刻便会引人失望。
　　“动了动了动了…”他破罐破摔，一本正经地面对镜头宣告：“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荀阳当即害羞抱头，像一壶烧开了的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会了太会了，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猛。]
　　[段司言认证，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哈哈哈哈，xy撩完结果被老婆说害羞了，太萌了吧。]
　　[我言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段司言感觉自己才是借着营业吐真言那个，但除了幻想出来的玫瑰花香，一切都无从查证。
　　他略胜一筹，这会儿笑得开心，解释两人下午的吻是怎么回事：“今天下午我们拍了MV同款写真，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Mv上线的时候，我们还录了Reaction，后天会在Deci-Miao发布。”
　　无论何时，他都希望给Decimal带来热度，于是借机宣传了团体的视频账号，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关注到他们。
　　弹幕密集的屏幕上，忽然连续炸出金色的氪金置顶弹幕，两个人不约而同定睛去看。
　　[Decimal-林子钺：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Decimal-许一添：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Decimal-苏白子成：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
　　一模一样的弹幕有八条，没有一个人落下，人均大号看直播。
　　段司言看见Decimal时神色都明亮了，抵着额头笑得不能自已，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八个人现在怎么狂欢着刷地这条弹幕。
　　在金色弹幕的带领下，弹幕上飘过整齐划一的[荀阳吻技世界第一]，很是壮观。
　　荀阳则像是夺得冠军要登台领奖一样，装模作样地整理衣服，随后站起来抬手向各方致意，光荣地认下这个Title。
　　这场直播多数还是路人，段司言抓紧机会，介绍着：“这是我们Decimal的其他八位成员，大家可以多多关注。”
　　因为是《潮汐》Mv的直播，没办法太喧宾夺主，所以他只能点到为止地介绍，但脸上的笑容一刻也没停过。
　　[哇，十人团诶！！]
　　[这个团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哈哈哈哈哈，但我就喜欢不正常的。]
　　[集体刷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发财了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有梗。]
　　刚才效果爆炸的撑场面，让直播间热度上升，稳定很久的观看人数再次增加。
　　现场明明只有两个人，但氛围却如同大家都在一样热闹，两人的营业状态都有所提高。
　　几次互动之后，段司言与荀阳服饰的更多细节被关注到，一条疑问的弹幕引起了许多人的追问。
　　[两个人的手链是同款吗？]
　　[一模一样的手链？情侣手链吗？]
　　段司言看到了这样的提问，即刻抬起左手手臂，展示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回答着：“手链是Decimal的团体手链，我们十个人每个人都有一条的。”
　　与此同时，荀阳也把手凑过来，两只手腕碰在一起。
　　这手链是他们出道后定制的，是decimal的象征，更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段司言把手链摆正：“这是Decimal的队标。”
　　银色的手链由十个环环相扣的D字型小圆环与银链相连，其上串联一块一厘米大小的银牌，刻着Decimal的队标。
　　在一旁，有一段玫红色的声纹样金属挂坠。
　　他又指着介绍道：“这段声纹的形状，是我们出道后第一次喊出echo时的声纹。”
　　“echo是Decimal粉丝的名字。”荀阳补充。
　　玫红色是他们的应援色，echo是他们粉丝的名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太浪漫了吧，真的太浪漫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求同款]
　　[好有团魂啊，这个团这么好搞？我要试试了。]
　　[团体手链？有没有同款！我说真的，真的太好看了！]
　　“没有同款的。”荀阳晃了晃手指，有点小骄傲：“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
　　段司言很高兴这条手链能被关注到，于是尽可能给镜头展示每个细节，展示有关Decimal和echo的一切。
　　一个小时的直播，即便没有热场游戏和更多的环节，也没留下什么尴尬的时间。两个人直播业务非常娴熟，完全能和弹幕流畅互动。
　　“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喜欢，请大家多多支持《潮汐》。”段司言兢兢业业地完成了宣传，然后抬起左手：“也请大家了解Decimal。”
　　荀阳凑到段司言身边，比了个耶：“谢谢大家，拜拜～”
　　晚上八点半，直播准时结束。除了简单地更换服装，没什么人关注收拾整理的两个人。
　　段司言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看到微信群里有几百条消息。从最开始策划集体发弹幕，到后来讨论两个人的营业，特别热闹。
　　[是yue不是le：我言哥威武，Decimal宣传小能手！]
　　[楚楚动人：我有预感，我们要翻身了]
　　他翻看着群里的消息，享受难得大家都兴奋的时间。
　　“问你个事儿。”
　　耳边猛然响起声音，荀阳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溜溜转的眼睛一看就没安好心。
　　没了直播镜头，段司言可不会那么宠着，嫌弃地抬眼，等着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荀阳半眯着眼，神秘问着：“今天下午，你真心动了？”
　　段司言嘶地吸了一口气，简直匪夷所思。怎么直播结束了还问这种问题，而且是问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点。
　　“你有病啊。”他用恼意掩盖片刻的慌乱。
　　说完，他把运动服外套的拉链拉起来遮住下巴，低头把下半张脸都遮进去准备逃离。
　　荀阳穷追不舍：“问问嘛，我吻技真的很好嘛？难得听见你夸我…”
　　喋喋不休中，段司言终于忍无可忍，回手在人胳膊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很响，对方看起来不疼，但他的手却被肱二头肌震得发麻。
　　他想甩手，但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
　　“我心动的门槛没这么低。”他故作郑重，却在说完之后不敢与人直视。
　　荀阳眨了眨眼，看着没把这句话当真，依旧乐呵呵的。一个玩笑换回来一个玩笑，很正常。
　　段司言见人不再追问，双手揣了兜转身往门外走，余光却顾及身后人的情绪。
　　荀阳紧跟着，没有预料中的失望，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手疼不疼，你非打我最壮实的地方…”
　　絮絮叨叨一直跟到门外，进入了三月的夜色里。
　　……
　　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相关热搜就已经占据榜单。
　　#段司言荀阳直播#高居前排，还有一条#荀阳吻技世界第一#因为队友刷屏也热度骤增。
　　随着更多的用户切片，#Decimal 手链#也渐渐榜上有名。
　　[这片风月有你：#荀阳吻技世界第一#八个人刷屏的时候太有效果了，这个团这么好笑的吗？]
　　[呆西猫的罐头：#荀阳吻技世界第一#完颜男团、业务超强，欢迎大家入坑！！他们的笑料能连续播放一年，逗你们每天开心！]
　　[HY的石榴：#Decimal 手链#真的好看，还把喊粉丝名字的声纹刻上去了，谁懂这份浪漫。]
　　[啵啵芋泥不加麻薯：#段司言荀阳直播#这俩人营业是怎么做到甜而不腻，不正经还又那么认真的。]
　　[花朵修狗：太甜了太甜了！一整场直播把脸都笑酸了，真人和Mv里反差好大，欢喜冤家太好嗑了。]
　　[523一天开心：太好嗑了！建议马上安排下次直播。]
　　段司言靠在车窗上翻看微博，每每看到有人入坑Decimal都格外高兴。如果这些热搜，将来能关于Decimal的作品和舞台，那会更振奋人心。
　　路灯明暗交替划过，他按灭了手机转头，正对上荀阳的目光。
　　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只是在视线相碰的一瞬间，荀阳又笑起来，什么都没说。
　　段司言无法揣测，先一步移开眼神去看窗外的夜色，手指不自觉拨弄着手腕上的手链。
　　他心动的门槛理论上是确实不该很低，可现实往往打破理论。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章 分享甜蜜
　　这样是不是显得我们很暧昧？
　　直播后第二天，要出发去杭州录制《嗨玩屋》。一行人在上午到达机场，从北京出发。
　　不知是因为两个团一起出动，还是因为阳言cp的热度，今天送机的人明显增加了。
　　师兄团Fly的六个人与他们隔了几米，各个打扮得精致有型，墨镜像焊在了脸上一样。看似不在意镜头，实际上人人都跟模特站台似摆着最帅的Pose。
　　在机场也不放过出片的机会。
　　相比起来，Decimal的四个人就朴素得多，一身休闲卫衣和开衫外套很有生活气息。
　　虽然四个人站在一起像彩虹，颜色多彩了一些，但不妨碍很清爽。
　　段司言单肩背着个背包，自帽檐下打量四周，看到不少长焦镜头，都一动不动地指向他们。
　　机场除了出片，也是嗑cp的圣地。这是他和荀阳热度上涨后，第一次出外务，怎么也要有点动作。
　　荀阳刚刚从烘焙店回来，正拎着袋子跟林子钺和楚储分小蛋糕。他看到段司言望着他，赶紧一个跨步过去，撑开袋子问：“吃哪个？”
　　段司言勾了勾手指，示意人贴近。
　　“嗯？怎么了？”荀阳疑惑，因为段司言很少跟他说什么悄悄话，于是关心地把耳朵贴过去。
　　“没事，cp营业一下。”段司言顺手搭着人肩膀不让人离开：“对面都是送机的粉丝，我猜有咱们的cp粉。”
　　荀阳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他又撑开纸袋问道：“白桃的和菠萝的吃哪个？”
　　段司言往袋子里看了看，是他平常常吃的蛋糕店品牌，和最爱的两个口味。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然没察觉荀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最细微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的。
　　“白桃的。”他回答。
　　荀阳细心地开了蛋糕盒，连同叉子一起送了出去，然后就紧贴着人站在一起。
　　“我要尝尝你的。”他盯着对方手里的粉色小蛋糕发出请求。
　　共享食物在Decimal里已经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段司言随手托出去，却见人没有反应。
　　荀阳张了张嘴：“喂我。”
　　“你…”段司言一时分不清这是在营业还是纯粹的耍赖。
　　他安慰自己要敬业，于是挖了一块小蛋糕，像是迫不及待把人毒死一样，精致塞进了荀阳的嘴里。
　　荀阳吃了蛋糕，笑得人畜无害：“这样是不是显得我们很暧昧？”
　　段司言长舒一口气，锐评道：“也可能是冒昧。”
　　为人处事自古讲究礼尚往来，荀阳很好地秉承了这一点，用叉子叉了小点心上唯一的一块菠萝，沾了几乎所有果酱送出去。
　　“给你。”他眼神充满了期待。
　　段司言很清楚这块菠萝和果酱是小蛋糕的灵魂，他一口下去荀阳就只能吃光秃秃的蛋糕底。
　　“两个一起吃口味都串了，我不吃。”他拒绝，并为自己的于心不忍找了借口。
　　荀阳能精准分辨口是心非和确实拒绝，他穷追不舍地举着菠萝：“快点快点，再不吃就掉了！”
　　段司言抵不过快怼到脸上的叉子，最终张嘴吃掉了那块菠萝。
　　其实两个口味一起吃并不会串味，菠萝清香的味道即刻占据了口腔，混杂着果酱一起带来因美味而产生愉悦。
　　他咀嚼着，看着荀阳同他一样高兴地吃着剩下的部分。
　　虽然是小小不言的一口食物，即便整个蛋糕也不是什么大价钱，但占据其中最好的部分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且，是荀阳主动给出的。
　　段司言觉得自己开始产生错觉，认为自己被荀阳特殊偏爱，而这种特殊偏爱对应的是一个特殊的位置。
　　他心底为之泛起涟漪，将荀阳打量着酝酿半天，然后直接拿过了对方手上的蛋糕，和人交换。
　　“我觉得这个好吃，你吃白桃的吧。”他想回馈关心，却仍然保持毫不在意的神色。
　　白桃的蛋糕除了刚才喂荀阳的那一口，还是完整的。
　　荀阳笑得开心，他总是不听段司言说得，而是看段司言做的，并从其中挖掘一些他自己能感受到的快乐。
　　飞机起飞后，机场图被发布，阳言cp再次登上热搜榜。
　　[太阳可言：Pek出发，耳语和甜蜜]
　　站子发布了九宫格的高清大图，图里段司言和荀阳贴近说着悄悄话，然后互喂蛋糕。清新的色调下，每个动作都透露着甜蜜。
　　[蛋黄不酥酥：救命！太甜了啊啊啊啊啊啊，对方的蛋糕就这么好吃吗？]
　　[橘子橙子粑粑柑：出道五年，归来仍是热恋。]
　　[呆西猫的罐头：怎么感觉他俩更黏糊了，dsy还会主动和xy换蛋糕了，之前不会的。]
　　[小芙喵：只要他们肯为朕花心思就好。欣慰jpg]
　　[雨天-花：看看荀阳那个笑的不值钱的样子，和我男朋友追我时一模一样。]
　　除了营业主角，角落里两个看热闹的人在不同方向的视频里也被拍得一清二楚。
　　林子钺和楚储捧着蛋糕靠在一起，像看什么新大陆似的看段司言和荀阳，其中林子钺还拿着手指疯狂打字。
　　[FRT520：哈哈哈哈哈哈林林一定在和兄弟们疯狂蛐蛐这两个营业的。]
　　[诸事顺利1226：我还认不全人，那个蓝衣服的是谁啊，好乖好精致。]
　　[Echo永远在回复@诸事顺利1226：蓝衣服的是楚储，超级可爱的弟弟！！另一位是林子钺，两个人都超级有梗。]
　　[猛猛喝奶茶：林林和动人哪见过这个阵仗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原味薯片：这两个也好帅，这个团颜值都好高。]
　　从北京出发，四个人的讨论热度就已经高过Fly，落地赶到录制现场彩排的时候，营销号也更多关注段司言和荀阳。
　　两人一吻成名后第一个综艺，大家都在等着能有什么更亮眼的表现。
　　正式录制安排在彩排后第二天的下午，演播厅里工作人员忙碌。Decimal四个人在场边候场，回忆着昨天临时学的开场舞动作。
　　“让一下。”
　　他们身后响起冷漠的声音，Fly的六个人径直挤过他们走到台侧，占据上台前的位置整理服饰。
　　在录制现场，段司言无意与他们争执，于是示意退让一步。
　　“师兄好。”四个人按照惯例鞠躬问好，但没得到回应。
　　Fly前段时间新歌上线，想借这个节目打歌，于是开场就用了新歌开场。
　　林子钺抱着胳膊看台上跳舞的六个人，声音极小地评价：“六个人齐舞跳成这稀稀拉拉的样子，还好意思打歌。”
　　楚储点头：“缺我阳哥指导一下。”
　　荀阳是Decimal的大主舞，每次学习舞蹈都是领悟最快的，会担任起教学的任务。
　　“垃圾再怎么教也是垃圾。”荀阳出了声音但嘴唇不动。
　　段司言没管这议论同公司师兄的行为，因为说得是实话。
　　Fly是SWG在出道前大肆营销了一年的顶级男团，六个人还是练习生时期就被安排各种通稿曝光。
　　太早接受热度包裹对于新人来说没什么好处，Fly的六个人飘得连唱跳基础都打不好，一直到出道都觉得自己红透了半边天。
　　以至于今天业务能力拉胯到没眼看。
　　Fly的新歌录制了五六遍，无论再怎么镜头调度都已经到了能展现的极限。
　　随着导演的召唤，场边候场的四个人站到了布置好的背板后面。
　　为了保证师兄团歌曲热度，他们不允许表演自己团体的歌曲，只能跳一段导演组安排的简单舞蹈。
　　但即便如此，舞台表现力依旧被轻易展现。
　　繁花背景下，他们拿着鲜花的道具，可爱俏皮的舞蹈随性却整齐，每一个舞蹈动作都融入了切合音乐和半舞的设计，还能够与突然推进的镜头互动。
　　不同景别录制了三次，每次一次都是一遍通过。这样的表现力和颜值轻而易举得到了导演的偏爱，正式录制后又单独补拍了不少特写镜头。
　　毕竟任何一张脸推倒最近，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开场曲全部录制完毕，所有人员登台准备主要游戏内容的录制。Decimal已经很久没有过团体综艺了，哪怕是四名成员的综艺，他们都隐隐怀有期待。
　　开场Talk阶段Fly介绍完毕，主持人转向他们四个，三十多岁的男主持人很和蔼：“这四位是第一次来到《嗨玩屋》的朋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段司言举起麦克风，开了个话头：“大家好，我们是！”
　　“Decimal！”其余三人一起喊出名字。
　　与此同时，他们做出Decimal的团体手势。左右手各张开拇指和食指，左手横着与竖着的右手交叉。
　　食指形成一个“十”字，拇指围拢成一个“D”字，与他们的团体Logo相互呼应。
　　观众席传来欢呼声，四个人各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笑得灿烂向台下打招呼。
　　主持人调侃着：“在我手机里亲了一个多星期的人，终于站到我面前了。”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尖叫声，显然这两个人也在他们的手机里亲了一个多星期。
　　段司言虽然已经被进行了脱敏魔鬼训练，但当着这么多人还是害羞，他耳朵泛红却笑得明朗，银发和眸子在灯光下一起晶莹发光。
　　主持人观望了会儿，认真地和台下的观众说：“朋友们，你们离得远看不清楚。我能贴脸看，说真的，司言是真的帅，毫无瑕疵的那种帅。”
　　这一番诚挚的发言，让段司言更为不好意思，悄悄抬起话筒挡住了脸颊。他笑得好听：“感谢化妆老师的遮瑕。”
　　没瑕疵是因为用遮瑕了。
　　这个梗迅速被在场人理解，引发一阵不可收拾的笑声。
　　林子钺趁势，当即故作严肃的举手：“我的化妆老师呢，是不是我的遮瑕效果不好！”
　　言外之意，他没有被夸帅得没有瑕疵，现场笑声更甚。
　　“我的我的！”荀阳和楚储也不甘示弱。
　　主持人显然对这个热场的梗非常喜欢，拍着剩下三个人道：“哈哈哈哈，好好好都帅都帅，都没有瑕疵。二十多岁，正是爱攀比的年纪。”
　　仅仅是一个开场白，现场观众的情绪就被调动，四个人的综艺效果已经奠定了基础。
　　（Decimal手势见主页角色卡）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专栏预收《我已就位》大家可以看看，真的超甜的[可怜][可怜]

第7章 发尾余温
　　荀阳梳头发的动作虽然温柔，但实在笨拙。
　　录制的第一个游戏是[给你点颜色看看]，游戏长条桌摆放了红黄蓝绿四个颜色布条，还有一个小护盾和气锤。
　　参与者需要根据大屏幕上显示的不同颜色的[红][黄][蓝][绿]四个字，选择颜色和字一致的颜色抢夺布条。
　　正确选择布条为胜利，错选或者漏选都视为失败。
　　这个游戏是两组对抗形式进行，每组两个人，一人看颜色选择布条，一人则守着旁边的气锤和小护盾。
　　己方胜利或者对方失败，都可以用气锤攻击对方，而被攻击的一方则可以拿起护盾格挡。
　　游戏是自由分组，Fly那边毫无疑问地内部成组，而段司言自动和荀阳成为搭档。
　　组别之间的对抗由抽签进行，五组有一组轮空一次，其他两两比拼。四个人最担心的不是游戏输赢，而是和Fly玩游戏该怎么把握分寸。
　　从出道开始Decimal就被立了规矩，见到师兄必须问好。而且他们大概有所耳闻这六个人的综艺风评并不好，不太玩得起。
　　面对这样高高在上的师兄团，谁都不敢真的放开玩。
　　但偏偏他们都抽到了和Fly的组对战。
　　楚储林子钺不敢惹Fly，那一局游戏玩得中规中矩，没有空间制造什么笑点。
　　第二局游戏开始准备，荀阳凑过来问：“你是想看颜色还是锤人？”
　　段司言看了看游戏规则，不太放心荀阳的脑子，于是回答：“我来看颜色，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挨捶？”
　　荀阳挑眉：“放心吧，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的头不挨一锤子。”
　　“但愿吧。”段司言简单附和一句，但其实很有安全感。
　　两组站到桌前，大屏幕上的字滚动闪烁。
　　段司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在文字定格的瞬间，迅速分辨出了绿色的[绿]字，当即拿了绿色布条。
　　荀阳一把抄起气锤，在Fly门面魏思羽的肩膀上锤了下，他没敢捶头。
　　魏思羽还茫然地看着屏幕，他的搭档也才拿起护盾，两人完全慢了一拍。
　　两人没打算一上来就放水，毕竟要保证游戏竞技的观感。
　　第二次屏幕定格，段司言拿起了正确的红色布条。荀阳挥捶本来是对着魏思羽的肩膀去的，可对方一躲反而正落在了头上。
　　这一下，魏思雨脸色骤变，赶紧拨弄自己的发型整理形象。
　　荀阳双手合十举在头顶，连连作揖：“思羽哥，思羽哥…”
　　魏思羽强颜欢笑，摆摆手示意没事。
　　但段司言能看出对方已经不高兴了，于是暗中戳了戳荀阳示意手下留情。
　　游戏再次开始，段司言特意等着魏思羽拿了正确的颜色，才装模作样地抢了一下然后失手。
　　紧接着，一声闷响响在头顶，他抬眼看到荀阳举着盾牌，一脸骄傲地看他。
　　对方没有打到，显然有些失望。
　　随着提示音响起，屏幕再次闪烁。段司言盘算着比分，打算这一局再放放水，又故意反应慢一些。
　　荀阳见状当即准备拿起盾牌，却没料到盾牌被对面死死压着，根本拿不起来。与此同时，气锤带着风砸过来。
　　他及时回身把段司言抱了个严实，用自己的后背接了这一下。
　　段司言下意识揽住了荀阳的腰，接受了这次意料之外的拥抱。
　　气锤打人不疼，但也不能这么十足十的往人头上打。接二连三失败，加上攻击被格挡，对面大概是已经耐心到头了，这次非要捶一下不可。
　　他拍了拍荀阳：“没事吧。”
　　荀阳指了指自己的肱二头肌，得意回答“你的supermen已上线！”
　　段司言看着那双圆圆的眼睛不由得笑起来，荀阳总是用极其幼稚的行为让他不必担心。
　　形势如此，最后一局游戏也没什么可看的，段司言干脆利落地取得了胜利。
　　两局游戏平平无奇，Fly内战也打得点到为止、和平礼貌。
　　这个游戏的看点原本就是在看反应看失误，以及互相锤，但此刻已经丧失了最有意思的部分。
　　段司言察觉气氛明显冷了下来，观众情绪平平。现场都这样，不知道播出之后会怎么样。
　　他希望他们四个借着热度再上一个台阶，可眼下看来很难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休整时，主持人按了按耳返，忽然提起声调：“朋友们，刚才是抽签对抗，现在可以加一场表演赛，给大家一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机会。”
　　段司言观察到了细微的动作，猜测是刚才的游戏效果实在不好，导演希望再玩一局凑凑素材。而主持人巧妙地组织了语言，开始了加赛环节。
　　他示意楚储抓紧机会，这个时候出头可不是抢风头，而是救场。
　　“我来我来！”楚储即刻领悟，高举着双手迫不及待，然后若有其事地问：“报私仇可以吗？”
　　主持人看到有人接话，当然很高兴：“当然可以！”
　　楚储一副得势的样子，霸气指了指场边坐着的段司言和荀阳：“那两个，过来！”
　　“什么态度，怎么跟队长说话呢！”荀阳立刻接梗，像个狗腿子似的指回去。
　　大嗓门喊过几声引得观众看热闹，下滑的气氛重新被提起。
　　几个人推推搡搡站到桌前，自动分成了两两一组。主持人凑上来递出麦克风：“能问一下，私下有什么仇吗？”
　　其实哪有什么仇，但林子越向来编瞎话不眨眼：“前天他俩吃的蛋糕比我们的贵一块钱。”
　　机场买的那四个蛋糕因为用料不同，价格略有差异。谁都不会在乎差得那几块钱，但是现在说出来，完全可以被当成一个梗。
　　主持人哈哈笑了会儿：“看来二十多岁不仅是爱攀比的年纪，还是爱斤斤计较的年纪。”
　　几番插科打诨，四个人进入了游戏状态，眼中没有对队友之情的顾及，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大屏闪烁，文字停下时，段司言和楚储几乎同时抓住了蓝色的布条，谁也不肯放手，开始了一场拔河。
　　一旁的荀阳和林子越一手抓锤子一手抓盾，手臂快打结似的闷头争抢。
　　一时间四个人拧成两坨。
　　楚储手倒腾得快一些，一使劲儿把布条抢过来，刚要举手庆贺，脑袋上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不是！”他茫然一瞬，揉着脑袋的炸毛匪夷所思，举手申辩：“我赢了的！”
　　主持人乐不可支，过来安抚：“你可能不知道，荀阳和林子钺根本没在看你们结果的，他们有自己的比赛，谁抢着锤子谁砸。”
　　此言一出，现场观众笑声一片。
　　楚储整理了凌乱的衣服，义正言辞道：“既然这样！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说着，他拿起盾牌随手一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其余三个当即表示赞同：“就这么玩儿，都不许挡！”
　　刚才和师兄团玩游戏的唯唯诺诺消失殆尽，现在的四个人只有进攻，没有防守。
　　大屏幕字体滚动，段司言在颜色出现后迅速反应抓起正确颜色的布条，几乎同时荀阳一锤子落下。
　　段司言失手错了两回，林子钺的锤子也是毫不留情。
　　抢颜色的抢颜色，挣锤子的挣锤子。四个人愣是打出了十个人的气势，宛若摔跤比赛现场。
　　游戏场面一度激烈。
　　最终比分定格在7:9，段司言累得瘫坐在地上，但是追杀他的锤子却没停下，[duang]的一声锤在胳膊上，他顺势不想抗争地倒下。
　　主持人上前：“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个游戏结束后，四个人都累趴下了。”
　　把脑力游戏完成体力游戏，谁也没想到。
　　“队长！你会生气了吧队长！”林子越得寸进尺地再捶了两下，又暗暗捎带Fly：“不会锤这么两下就生气了吧！”
　　楚储取得胜利围着段司言蹦高：“耶耶耶耶耶~”
　　主持人啧啧走开：“这两孩子是真欠揍啊。”
　　段司言缓了呼吸，坐起来环视两人：“不生气，但会记仇。”
　　此话一出，两个人乖乖跪在了旁边，极大的反差引得现场欢笑不止。
　　无论如何，最后一场表演赛为整个游戏提供了播出内容，还把现场气氛调动的很好。
　　在等待下一个游戏布场的时候，段司言得以休息恢复体力。他松了小皮筋，重新整理有些散乱的银发。
　　但一拢头发，却发现手心连带着四个手指都刺痛。
　　“怎么了？”荀阳率先发现蹙眉的异样神色。
　　段司言张开手，看其上有一道红色，是刚才“拔河”勒出的痕迹。他伸手，让罪魁祸首看看罪证。
　　楚储当即表示歉意，撅起嘴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吹吹，痛痛飞走～”
　　还没吹完，荀阳一把把手捧过去，查看半天确认没有破皮才放心：“要不要冰敷？”
　　“不至于～”段司言自认没那么娇贵，有一瞬沉浸在那关切的目光里。
　　他收回手准备继续拢起头发，可荀阳却先一步站在了他身后。
　　“我帮你。”荀阳从那通红的手里接过皮筋和头发。
　　“嗯？”段司言怔了怔，想回头却因为头发限制，只能偏转了目光。
　　头发是最私人的部分之一，除了化妆师，还没有其他人这样为他整理过。近乎日常生活的触碰，比任何刻暧昧营业都亲密。
　　段司言知道自己头发被摆弄成了什么样子，却没有制止。
　　他能感觉到荀阳的指腹贴着头皮没入发根，一点点拢起他的头发，很温柔。
　　手心的刺痛顷刻转为脊背的灼热，发根的微痒刺激着每一点神经。他以余光看着身后的背影，揉捏着火辣辣的手，也揉捏着自己的怦然心动。
　　荀阳梳头发的动作虽然温柔，但实在笨拙。手中银发本就不是很长，拢了半天都是梳起这里掉那里。
　　“哎呀呀呀呀！”他坚持不懈半天还是急眼了，但依然轻轻地抓着越来越凌乱的头发。
　　段司言想笑，不过转身时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为了我头发不无辜牺牲，帮我叫造型老师吧。”
　　荀阳失望，但很听话地去找了工作人员。
　　银发的发尾垂落到耳下，段司言轻轻理着，能感受到发尾还有被荀阳手心攥过的余温。
　　他捻着，竟有捻着那瓣玫瑰的错觉。但却无法确认是手感太过相似，还是心境相同。
　　荀阳手腕上还带着刚才摘下来的细细的皮筋，与那血管分明的手腕很不相配。
　　段司言发觉，而后不经意偏开目光，掩饰笑意。
　　这份不相配，竟然有几分可爱。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章 粉色狂澜
　　两人鼻尖轻轻触碰。
　　男团综艺，唱跳环节必不可少。在第一轮游戏过后，安排了舞蹈环节。
　　但这个环节不太一样，只会播放舞蹈的脚步节奏，参与者需要根据脚步节拍判断是自己那个作品，并跟随节奏跳出正确舞蹈。
　　即便彩排时就知道有这个环节，但现在Decimal的四个人还是没忍住凑在一起窃喜。
　　在他们Deci-Miao的账号上，有一个视频系列名字叫[练习室-step]，是突出脚步声版本的舞蹈视频系列。
　　去年，段司言发现粉丝还有路人很喜欢听他们齐舞时的脚步声，于是开发了舞蹈step版。
　　这个系列的视频里，舞蹈伴奏声被调小，有专门的麦克风收集他们的脚步声，极大满足了听觉。
　　每拍一期视频，十个人就要反复练习很久，并且检查录制视频里的脚步声是否整齐。舞蹈脚步声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和歌曲本身一样易于辨认的存在。
　　两个团分成了两个队，派出代表出战。
　　这样的环节，荀阳作为主舞已经注定要代表团队上场，可他刚站起来活动手脚，却听见Fly里的队长发言。
　　“我们能指定人比赛吗？”队长钟垚示意。
　　钟垚是Fly的主舞，算得上业务能力还不错的。
　　主持人也没料到会有这种要求，问道：“你们想指定谁？”
　　钟垚笑得和颜悦色：“司言来吧，队长battle一下。”
　　两个团虽然交集少，但是作为竞争对手，对于对方人员的定位都很熟悉。荀阳是Decimal的官方主舞，这是想避开荀阳。
　　但Fly唯一舞蹈功底不错钟垚是队长，他不好明目张胆点楚储和林子钺，把欺负人摆在明面上，于是只能指定身为队长的大vocal段司言来出战。
　　听到这个要求，楚储低头把嘴唇咬疼才没笑出声。段司言定位为Vocal，是因为他能唱的别人唱不了，可不是因为他跳舞有短板。
　　“好啊，没问题。”段司言欣然接下战书，五年里不间断地练习，是他最大底气。
　　Decimal只是没有舞台展现，不是没有业务能力。
　　“队长加油！”“言哥加油！”另外三个人加油呼喊。
　　两方队长并排在场地中央站好，场上弥漫了淡淡的火药味。
　　段司言没准备给Fly放水，毕竟是他们不安好心在先。如果不是钟垚还要一点脸，估计会直接让年龄最小的楚储上来应战。
　　想欺负人，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两个团的舞蹈脚步节拍随即播放，不会提示是谁的作品。正确跳出本团舞蹈加1分，跳出对方舞蹈加2分，率先到达5分者胜利。
　　段司言把灰色外套的拉链微微拉下，流畅好看的肩颈线条一览无余。他目视前方，脸庞被聚光灯镀上一层光辉，和银发一起光彩夺目。
　　静默片刻，现场播放单调的节拍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段司言即刻在脑海里调取信息，快速回忆着之前拍过的所有Step视频。不到五秒钟，他扬起笑容自信迈开步子。
　　是Decimal第二张mini专辑的主打歌《Sun》。
　　他踏在地上的步子完美契合了接下来的节拍声，大屏幕出现对应的Mv舞蹈，歌曲原曲同时响起。
　　动作干脆利落，手臂胸膛的震动每次一定格都力量感十足，衔接起来又流畅有韵律。他自信地笑着，仿佛把自己和舞蹈融在一起，彰显着游刃有余。
　　舞蹈不长，十几秒而已。音乐停下来时，现场观众发出意犹未尽的遗憾声。
　　率先拿下一分，段司言看向钟垚。这次即便对面再不高兴也不能让，娱乐游戏可以示弱，但他现在代表Decimal的业务能力，绝不可能示弱。
　　第二段节拍响起，响了很久。段司言确认不是自己团体的歌曲，甚而后便看向身边人等着。
　　见人久久没有反应，他试探着小幅度做着舞蹈动作，提醒钟垚这是Fly的什么歌曲。
　　Decimal在练习舞蹈时，不仅会反复练习自己的作品，还会学习同类型团体的作品，全方面提高自身的能力，做到无论遇到什么唱跳内容都能够游刃有余。
　　钟垚余光瞥见了，这才即刻反应过来，紧跟着节拍跳出舞蹈。
　　两方各拿下一分。
　　场上再次响起节拍，段司言辨认后发现依旧是Fly的歌曲，一首他们相对出圈的热歌。这次他没有让，立刻跟随节拍舞蹈。
　　身后大屏幕照旧出现Mv画面，段司言站在屏幕前，动作与Mv分毫不差，甚至远观看起来更有力道，卡点更为准确。
　　大屏幕上出现FLY的名字，舞台中央确实段司言率先跳舞，场上场下同时响起不可思议的欢呼声。
　　段司言跳起舞来，力量和柔美完美平衡，笑容极具感染力。他在灯光下，散发着仿佛生于音乐的魅力。
　　一舞结束，现场再次响起欢呼声。
　　“言哥太棒啦！”荀阳高举双手欢呼。
　　后边的比赛成绩已经是其次，大家更多的关注是在欣赏段司言跳舞。相比之下，钟垚不太差的舞蹈水平也显得薄弱。
　　明明是师兄团，却在唱跳上没占上风。
　　钟垚勉强猜对一首Decimal的歌曲试图挽回局面，但大局已定，段司言在最后一首节拍响起的三秒之内，就辨认出了具有代表性的步伐节奏。
　　Decimal一专的歌曲《Be quiet》。
　　歌曲还没结束，场边观望的三个人已经冲上来将他抱住，庆贺游戏的胜利。
　　“不仅对自己的歌曲熟悉，对师兄的歌曲也很熟悉，很厉害啊。”主持人表扬。
　　段司言笑得和煦：“师兄一直是我们的榜样，所以我们经常学习他们的作品。今天能够和师兄们同台舞蹈，是我们的荣幸。”
　　刚才火力全开，现在恭维奉承。展现实力却又显得谦虚，让Fly几人一肚子气也无处发泄。
　　“我们其实还剩了一首歌曲，你们可以来一起挑战一下，就当给大家的福利了。”主持人说着。
　　导演组已经能清晰分辨谁更能保证节目效果，在播出时创造热点话题，现在也不吝啬给足镜头。
　　几个人安静下来听着节奏，只听了几个节拍，四个人同时眼前一亮，当即默契地前后两两站好，下一刻呈现了毫无偏差的整齐动作。
　　出道专辑的主打歌《For tomorrow》，是他们当初倾注所有希望创作出来的歌曲，就算是只听一个音节也能辨认。
　　节奏分明的歌曲中，四人脚步声整齐如一，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丝毫不差。完美的表情管理和富有力量感的动作，使整段舞蹈极具观赏性。
　　“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hco！”四个人在关键节点高声喊出对应的歌词。
　　现场响起掌声，甚至已经有观众跟着节奏兴奋地挥动手臂。
　　十个人虽然没能全员到场，但Decimal的名字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环节，他们以肉眼可见的优势完成了亮眼的表现，并深得导演组和观众的青睐。以至于后边几个录制环节，一直被观众的目光和镜头锁定。
　　最后一个游戏是捏气球环节，活动区域上方挂着纵横几排的彩色气球。
　　大家先在一旁迷你台球桌，把相应颜色的台球打进洞，然后获得进场捏爆气球的资格。
　　气球里装有闪片彩带，捏爆后会从空中飘洒落下，能够以漂亮的场景给录制收尾。
　　自从随舞环节之后，段司言的状态一路走高。他已经捏爆了两个粉色气球，只要再收集一个粉色就能胜利。
　　“阻止言哥！快！”“阻止段司言！”
　　楚储和林子钺一边忙活自己的小台球桌，一边哀嚎。
　　段司言聚精会神，用筷子大小的球杆戳着白球击打粉色的球，一次比一次更接近。
　　“荀阳啊！荀阳呀！你管管啊！”林子钺喊声呼唤。
　　荀阳闻声索性放弃了戳球，扑过去把段司言抱着，限制其行动。
　　“不行！别抱我！”段司言笑得可爱，挣扎着腾出手奋力戳了最后一下。
　　粉球进洞！
　　他当即挣脱荀阳，一个翻身越进气球场地。但荀阳不甘示弱，拽着衣服把人拉倒。
　　两人几乎连滚带爬地纠缠在一起。
　　荀阳的臂展能把段司言整个腰都揽住，将人紧紧得禁锢在怀里，死皮赖脸地和人贴着。
　　段司言不理会，原地起跳却被想捏高处的粉色气球，但却被拽下来倒在荀阳怀里。他背后又紧紧贴着荀阳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其中因为运动而剧烈的心跳。
　　但也可能是他的。
　　脊背上的热意蔓延，他被怀抱包裹时，分不清那份热意是来自于自己的汗水还是荀阳的体温。
　　但镜头前，他不必设防更不必冥思苦想，只需肆无忌惮地享受此时此刻的欢笑和亲密。
　　旁边Fly拿到赛点的人也进了气球场地。
　　段司言当即挣扎起来，再次向上跳起去够气球。荀阳还握着他的手，只不过这次没有拖拽，而是作为有力的支撑送他跃起。
　　两人保持着纠缠的姿态，但实际上已经成为助力。
　　最高的气球被一举捏爆，砰的一声粉色闪片四散。
　　段司言跳得很高，落下时并不能保持平衡，但荀阳的手臂先于气垫接住了他。
　　他明亮地笑着，以完全放松且没有防备的姿态落在荀阳怀里。随后眼前的景物旋转一瞬，扑着人一起跌倒。
　　荀阳仰面，完全把落下的人抱着，手掌覆在银发上面保护。
　　气垫缓冲有弹性，段司言面对极速接近的面庞毫无准备，力道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跌了半寸。
　　两人鼻尖轻轻触碰。
　　段司言笑容未退，眼中神采奕奕。他目光已经不能聚焦过分接近的面容，大脑快速处理着刚才如蜻蜓点水触碰。
　　铺面而来的是荀阳急促的呼吸和圆润惊诧的眸子。
　　空中的粉色闪片纷纷扬扬落下，划过两人的脸庞，铺在他们的身上。
　　目光交叠，时间静止。
　　下一刻，气球爆炸响声的余音伴着骤然明亮的粉色，在段司言体内掀起狂澜。他被吞没，沉进刚才鼻尖相触的刹那。
　　没有接吻时的紧迫羞涩，没有营业时的刻意。他的心正直白地为刚才那一瞬间疯狂跳动，如同气球一般炸开满天的粉色烟花。
　　长久的对视下，荀阳抿了抿唇，恍若隔世般回神。他保持着笑容，抚着银发让段司言把头搁在他的颈窝，率先逃避。
　　段司言伏在荀阳肩上，收拾着刚才的情绪。他鼻尖残留着痒痒之意，心底也是。
　　综艺在欢呼声中结束录制，还有零散的礼花落在他眼前，一切似乎归于平静。
　　但互相震动的心脏彼此印证，有一场风正呼啸而起。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9章 特殊对待
　　我想挨着你啊
　　综艺录制结束的当天晚上，之前MV上线时拍摄的reaction在Deci-Miao发布。
　　稍晚，段司言躺在酒店的床上打开了视频，这次的弹幕很多，如果不是想看看观众的反应，他不会重温那样生不如死的场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小团子贴脸开大！]
　　[吻得好激烈！这是可以说的吗？小团子就是无法无天！]
　　乐遥因为长相太过乖巧，被粉丝称为小团子。
　　[救救段司言吧，他快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言言真的红成西红柿了。]
　　[荀阳兴奋得仿佛屏幕里接吻的不是他。]
　　[这个团活人感太重了，有种我和我发小的感觉。]
　　[救命，太好笑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放过阳言。]
　　段司言集中注意力在弹幕上，背景音是队友掺杂着欢笑的说话声，屏幕上是粉丝的发言。
　　他喜欢看到Decimal成员间的关系被赞美，这会儿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视频里还拼接了其他日常片段，一共七八分钟，创下了所有视频的最好数据。并且视频发布后，#吻戏 Reaction#的话题也在网友的讨论下登上热搜。
　　每一个人的表现都很有看点，引得粉丝和路人从其中找乐子。
　　[东风不知：哥几个真不拿队长当外人（狗头jpg），当面Re吻戏。]
　　[总有事情震惊我：（鹦鹉狂笑表情jpg）苏白和乐遥恨不得钻进屏幕。]
　　[喵喵miao：荀阳在段司言吻戏记忆里横冲直撞。]
　　热搜又挂了一夜，让这一期视频成为网站热门。
　　第二日四个人返回北京，要准备Decimal成立五周年直播的事情。
　　这几天阳言cp超话已经增长了将近十万的粉丝。虽然总体基数不大，但新入坑的粉丝活跃度很高，一度冲击cp榜前排，成为新起之秀。
　　因为这样的热度，SWG也终于把Decimal五周年的直播重视起来，从场地到妆造都给出了超出过往的规格，甚至破天荒地在官微上连续三天倒计时，并征集了粉丝问题和想说的话。
　　相比于良心发现，公司更多的是在迫不及待地吸血。
　　段司言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他和荀阳的cp超话，想看看他们两个人的走向。
　　[扬言要我狗命：生活富了~日子好了~阳言的流水席端上来了。]
　　[大少爷的菠萝派：有一说一，怎么感觉这俩亲过之后氛围就怪怪的。前几天的双人直播，大少爷的傲娇程度上了一个台阶。]
　　[玻璃饺子：我发现了，阳言糊过，但绝对没虐过。]
　　[琵琶离：谁懂机场交换蛋糕的含金量，言言绝对不是觉着队友东西好吃就抢走的人！！]
　　[未来可期0330：啊啊啊啊疯狂补课，他俩之前也太好嗑了。美人配狗，越爱越有！]
　　话题里帖子更新速度很快，段司言看了几条，都是粉丝看出他们之间的氛围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反思许久，认为确有其事，却没能具体说出到底是哪里变了。
　　“收拾好啦，走了。”唐枳从卧室出来，招呼还在穿外套的荀阳。
　　周年纪念的前一天，3月24日是老幺乐遥的生日。当年，乐遥就是过完十六岁生日的第二天出道的。
　　今晚刚好空闲，可以聚餐庆祝。
　　十个人如果私下聚餐，都是两三个一起分批出动。不然十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的男生聚集，即便没人认识也终究太过显眼。
　　聚餐的地点定在了附近一处烧烤店，他们选择餐厅的第一点就是实惠管饱。
　　段司言到的时候，其余的人已经在点菜。他拉开仅有的空椅子坐下，并把拎着的蛋糕放在桌上。
　　蛋糕是之前订好的，刚才在饭店门口拿到了。
　　“感谢言哥的蛋糕！”旁边的乐遥高喊，然后腻歪地贴过来拥抱。
　　“让个地方呗，我想挨着司言。”
　　头顶响起说话声，段司言扬头，见荀阳正发出请求。
　　“哎呦呦呦呦！”苏白子成一副被秀到的表情：“不至于吧，还要营业给我们看？”
　　林子钺一脸吃瓜：“什么情况？”
　　“有情况！”乐遥贴近，恶魔低语O.o。
　　段司言被说得耳朵着火，但却不敢暴露，只能强装镇定催促荀阳：“那边不是还有椅子吗？坐那边去！”
　　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让他慌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荀阳赖在两个椅子之间：“挨着你吃饭香。”
　　话音落，房间内响起一阵起哄的欢呼声。
　　临着段司言的封景终于沉不住气，抬手示意打扰了，径自起身走向对面的空位。
　　“不打扰一吻成名的二位。”他飘飘然留下一句。
　　笑声中，段司言半撑着下颌，手指遮住发红的脸颊，又恼又羞的质问：“你干什么～”
　　他没生气，只是有些局促，所以话音带着如同撒娇般的波浪线。
　　“这还不明显？”荀阳惊诧，又张开手臂示意自己的位置：“我想挨着你啊。”
　　段司言分不出眼前人是装傻还是真傻，只能垂下眼皮以余光扫量。没有无缘无故的接近，他不想深入揣测，但一个朦胧的答案却悄然印在心中。
　　聚会上，他们一起为乐遥唱了生日歌，并拍了合照在微博发布。在Decimal里，不会有一个人的生日留下空白。
　　桌上摆了大大小小的酒瓶，每个人杯中的酒水也见底。没有醉只是微醺，这也是他们每次聚会结尾时的状态。
　　“说真的，我真的觉得Decimal这次有戏。”楚储把玩着酒杯，情绪丰沛地感慨：“我们什么都不差，就是差个机会。”
　　“五年了，该到我们了吧。”
　　他总是最感性的那个。
　　段司言撑着桌子，还清醒着：“最近物料数据都很好，尤其是Deci-Miao，我们要抓住热度还得留住热度。五月发单曲，争取把Decimal的作品推出去。”
　　“Cp营业起势快，但作品才是王道。”
　　五年来，Decimal出了两张正规专两张迷你专，也有二十多首歌曲。
　　但公司给不到宣传资源，也提供不了打歌舞台，总将他们陷在举头无路的境地。
　　段司言微微叹气：“现在的热度可能更多的是围绕我和荀阳，但大家放心，该争的我会和公司争，一定会让Decimal越来越好。”
　　每次聚会，他们都会推心置腹地聊起团体的发展，甚至会真诚地把各种利益摆在台面上。
　　“诶呀，言哥。”唐枳道：“这么多年了，谁火了都是高兴的事，别有太重的担子。”
　　周嘉远乖巧地笑笑：“你俩赶紧火，我们赶紧蹭。”
　　大家呵呵地笑着，并给予这个法子肯定的掌声。
　　许一添鼓励，打破沉闷的气氛：“明天的直播加油，这可是阳言的荧幕初吻换来的。”
　　段司言无奈摇头，眼神迷蒙着笑起来很好看，举杯道：“明天加油，Decimal出圈！”
　　桌边的人各自举杯，斗志昂扬地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
　　他们结束了聚餐后已经是凌晨，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四下安静。
　　橘黄的声控灯被咳嗽声震亮，楼道的白腻子墙壁上贴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小广告。
　　“真是抠死了！也不租个好点的地方，这破小区一到晚上路灯都不亮！”苏白子成一边抱怨公司，一边还得跺脚点亮声控灯。
　　许一添按亮两部电梯：“傻 b 公司连自己办公楼都快租不起了，还给我们租房？”
　　无论何时，他永远冲在骂公司的第一线。
　　夜深人静，他们进电梯的时候留下窸窸窣窣的笑声。
　　到了六楼，十个人各自在自己房间前开门。开锁的声音中，只有荀阳左右来回摸着自己的口袋，从上衣到裤子，都摸了个遍。
　　“诶？钥匙呢…”他自顾嘟囔，确认了每个能装东西的地方，都空空如也。
　　半晌，他咧开嘴笑着，慢慢心虚看向段司言和唐枳：“那个…钥匙不见了…”
　　另外两处开了门的人闻声，又纷纷出了房间围过来，好奇地观望。
　　“不见了？你放哪儿了，再找找？”
　　荀阳迟疑：“出门的时候…在外套的兜里。”
　　“那现在呢？”段司言蹙眉，已经觉得大事不妙。
　　“现在…”荀阳揣着上衣兜的手带着衣服一翻，露出了能戳出三根手指头的破洞：“现在可能在土地公那里。”
　　钥匙顺着口袋的破洞，不一定掉在哪里了。
　　段司言本来就烦，现在面对嬉皮笑脸的人更是一脑门官司，简直恨铁不成钢。
　　几个年纪小的因为戳在破洞里的手指过于滑稽，这会儿笑弯了腰，却因为深夜不敢大声笑，快把自己憋过去。
　　“我…哈哈哈哈哈哈。”苏白子成大口喘着气：“我找开锁公司。”
　　说着，他撑着墙看上边花花绿绿的小广告，真没想到这些牛皮藓也有派上用场的地方。
　　很快，他挑了一个打过去。
　　段司言没听着，本来还想骂几句，但一低头看到荀阳还戳在破洞里局促的手指，忽然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生气别生气。”荀阳赶紧安慰：“我下次不往这个口袋放东西了。”
　　段司言抵着唇咳了几声掩盖笑意，保持着气势，眼神却无奈：“下次不穿这件衣服不行吗？”
　　虽然是不怎么富，但也不至于只剩了这一件衣服。
　　“什么？四百八？”苏白惊诧地提高了声调：“不是两百吗？”
　　所有人看过去。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您啊！”他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段司言问。
　　苏白扯着嘴笑了笑：“凌晨开锁费用翻倍，还因为地段偏远得加路费，五百块钱。”
　　“五百！？”乐遥大吃一惊：“他怎么不去抢！这个门都不值五百。”
　　这些年不挣钱，所以保持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许一添提议：“算了，明天白天再说吧。你们三个先跟我们挤一挤睡一下。”
　　事已至此，也只有如此。
　　唐枳看向大哥：“那我去你们那里睡沙发。”
　　段司言和荀阳面面相觑。
　　有了晚上聚餐抢位置的事件，大家多多少少有调侃的心思。
　　乐遥举手示意：“那个…我去和嘉远挤一挤，你们两个睡我的床！”
　　段司言看出人心思不正，刚要拒绝：“不…”
　　“好啊。”荀阳抢先一步答应：“完全没问题。”
　　“你…”段司言再开口，却又被打断。
　　荀阳扶住他的间往门里推：“喝了酒就别站在外边了，早点休息。”
　　“休息休息～”“晚安咯～嘿嘿”
　　其他人全是吃瓜的语气，甚至想半夜趴门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0章 同床一夜
　　别委屈自己
　　一米八的床睡两个成年男性不算宽敞，段司言紧贴着床边，尽可能空出更多的位置给荀阳。
　　他靠着床头扒拉着手机，但其实屏幕上的内容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拍吻戏时，荀阳把他吻得七荤八素的记忆。
　　那会儿他的身体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有了那段经历，心里总鬼鬼祟祟的，根本没办法什么都不想地和人躺在一张床上。
　　荀阳洗漱好了一骨碌上了床，掀开被子蹬了蹬腿，舒服地仰面躺着。他顺手扯来被子，把全身盖住。
　　同时，段司言感觉被子从身上滑动，一半身体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
　　“不好意思啊。”荀阳嘿嘿一笑，以为自己扯过头了，于是撑起身子又慢慢被子给人盖回去。可等他再躺下时，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又盖不住。
　　被子小了些，但他没在意。
　　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段司言余光瞥了眼，纠结半天还是悄悄往里挪了挪，能让荀阳也享受一些被子的温暖。
　　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他目光上移，看到了赵彦的名字。随后面无表情的点开，看到了一条语音。
　　“行，接受你的条件，团战了让你们上。”
　　赵彦潇洒的声音混杂在吵闹的DJ里，身边还有年轻男女莺莺燕燕的声音。
　　段司言有片刻的释然，但很快被淡淡的无奈裹挟。
　　《团战了》是不定期举办的唱跳团体大型综艺节目，每一期节目会请五六个团体节目录制。团体混战、联谊游戏，总会赚足粉丝和路人的眼球，每次都有出圈片段。
　　综艺开办了四年，但Decimal却没能从赵彦手里捞到机会。
　　这次综艺要在五月录制，段司言得知消息后立刻联系了赵彦。今时不同往日，他的热度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我们上团战了？什么条件？”荀阳本不想偷听的，可两人离得太近，手机听筒里的话音能被隐约辨认。
　　他翻身坐起来，关心又焦急：“你又答应赵彦什么了？”
　　赵彦不仅是个报丧鸟，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条件，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条约，是单方面的压榨。
　　“你说啊！”荀阳着急。
　　段司言扯出个风轻云淡的笑容，缄口不言。
　　接下来五个商务的劳务费，他的个人所得全都给赵彦而已，理论上确实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荀阳热切的眼中慢慢翻涌，到最后竟然有十足的认真和委屈，生着没由头的气。
　　“那些钱早就还完了，你不欠我们什么。”他喉结滚动，说不出是抱怨还是心疼。
　　看着大大咧咧的人，却总能一举探究到本质。段司言望着那荀阳副神情，恍惚地又回到了五年前。
　　出道前，他妈妈查出了肝癌，治疗花光了积蓄。
　　练习生时期他没有收入，一度想出去找份工作，哪怕一个月能给妈妈一千块钱也好。
　　出道遥遥无期，就在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这九个人给他凑了21张银行卡，一共47万元。
　　段司言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记得，在他几次拒绝后。荀阳把那一摞银行卡拍在他怀里，说得强硬决绝。
　　“就当我们用这47万，买你和我们一起出道行不行！”
　　五年来，这句话始终是最震动他生命的一句。
　　虽然妈妈没能花光47万还是离开了，但他留在了舞台上，更给了妈妈最好的治疗，没留下一点遗憾。
　　他和Decimal之间，早不是还钱的关系了。
　　静谧了一会儿，段司言沉静却坚定：“我没在还什么，我只是把Decimal当家，把你们当家人。”
　　他六岁的时候，父亲就跟小三出国了，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母亲去世后，身边再没有比Decimal更与他朝夕相处的人。
　　荀阳圆溜溜的眼睛蒙了一层湿润，仿佛比从悲伤中走出来的人还要悲伤。
　　“不许跟其他人说。”段司言嘱咐，指的是跟赵彦的条件。
　　荀阳并不高兴，嘟囔着：“我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说！”
　　每个离开聚光灯和镜头的深夜，都是段司言无法消解的时间。他后靠住了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搜寻着因陷入记忆而丢失的安全感。
　　荀阳窸窸窣窣地爬起来，慢慢和人并排靠在床头，一点一点接近，直到肩膀相贴。
　　他知道，段司言不高兴的时候总喜欢靠着东西。
　　段司言微微诧异，但没有拒绝，身体比精神更先接受了这点倚靠。他不由自主转动目光，去看荀阳的脸庞。
　　床头剩了盏夜灯，能将他们对视的区域照亮。
　　“别委屈自己。”荀阳轻轻偏头，故意蹭上银色的发尾，把这句话说在柔顺的发间。
　　段司言四周被点亮了一瞬。
　　这句[别委屈自己]恍惚等同于五年前那句话。时空交叠，他的心竟穿越似的，为五年前那个红着眼睛留下他的少年心动。
　　深夜的房间回荡着某处电器运转的滋滋声，串联着段司言的心跳，一下下酥痒。
　　段司言半个身子都是热的，准确的说，是靠近荀阳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热的。他无法把这份热感，归结于体温。
　　他的心在发热。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段司言擅长隐藏情绪，却无法克制语气里微微的停顿。
　　他向下滑，让自己完全躲进被子里，被其中的温度包裹。被子里，有他们两个人体温。
　　顺着柔软的布料，他们的指尖有一瞬的相碰，但都各自迅速收回。
　　段司言背对着荀阳躺着，慢慢揉搓指尖被静电炸过一般的感觉。
　　床头的灯被熄灭，房间里只剩了从窗帘缝隙里投进来的光亮，朦朦胧胧地落在整张床上。两个人背对背，都看着眼前属于自己的一半墙壁。
　　“晚安。”
　　黑暗中响起荀阳的声音。
　　段司言没立刻回应，等到四周又只能听到电流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才以同样的语气说了句：“晚安…”
　　……
　　聚会晚了些，他们睡到了第二天上午。起床后默契地没有讨论任何夜晚的事情。叫了开锁师傅开锁，然后各自洗漱收拾。
　　“昨晚同床共枕的感觉怎么样～”乐遥顶着一头炸毛，含着牙刷也要串房间凑个热闹：“我的床软不软，舒不舒服啊～”
　　荀阳拨弄着刚刚吹干的头发，抱怨道：“床还行，被子小了点儿，后半夜我就盖个角。”
　　乐遥吐着牙膏泡沫，说话呜噜呜噜的：“那你们不会抱紧点儿。”
　　“有完没完。”收拾东西的段司言发动眼神警告的技能。
　　乐遥从善如流，当即哼着小曲逃离了现场。
　　屋里剩他们两个人，段司言看向荀阳，犹豫半晌试探问道：“昨晚没盖着被子？”
　　在他印象里，自己反正是一直挺暖和的。
　　“那可不。”荀阳理直气壮：“要不是添哥的睡衣厚，我现在就成冰雕了。”
　　显然又在跑火车。
　　段司言哼了一声，认真的态度随着一句冰雕消失殆尽，冷冷回复一句：“冰雕总比沙雕好。”
　　说罢，他也不给人还嘴的机会，一背挎包出了门：“让他们快点儿，抓紧去现场走流程。”
　　“不是…哎！”荀阳欲言又止，一副不屑的样子，嘟嘟囔囔谴责这种行为。
　　下午，他们抵达了晚上要直播的场地，是一间很宽敞的摄影棚。
　　场地中央用玫红色布置了气球、花束，摆了小桌子和懒人沙发，背板上还有Decimal的logo和五周年字样。
　　段司言环顾，对这次的准备还算比较满意。
　　十个人分批进行了妆造和熟悉台本。台本流程很大程度上是封景和苏白写的，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设置了回答粉丝问题，小游戏和一些唱跳环节，把两个小时的直播安排得满满当当。
　　还有几分钟临近晚上八点，所有人做着最后的准备。懒人沙发上已经陆续坐好了三五人，剩下的零散站着整理服装。
　　苏白趴在中央的桌上，对着台本熟悉流程，以便待会儿担任起主持人的任务。他面前有一个平板，可供查看直播实时情况以及弹幕，目前账号还是未开播状态。
　　“你把这个丝巾系手腕上，好看。”
　　“扣子解开一颗吧，都扣上真的很呆～”
　　他们互相调整着状态，等待着工作人员通知就位开播。
　　“阿嚏！”“阿…阿嚏！”
　　两声喷嚏响彻摄影棚，荀阳揉了揉鼻子，对着灯光眯着眼，又打了第三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啦？”林子钺走过坐好，随口问道。
　　荀阳吸了吸鼻子，说话已经有些鼻音：“昨天跟司言睡一起，他老抢被子。”
　　段司言睡觉一向老实，听到自己被造谣，毫不犹豫开口：“别胡说，那不是因为乐遥被子小。”
　　“我就说让你俩抱着睡吧～”乐遥调侃一句，咯咯笑着。
　　趴桌子上的苏白本想看一眼平板上的时间，可一抬眼却见屏幕上已经滚动起弹幕。
　　[什么什么什么？谁和谁睡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刚进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阳言睡一起了？]
　　[啊？xy说什么？和谁睡一起？]
　　苏白大惊失色，生怕再说出什么不能播的，赶紧招呼：“诶诶诶诶！开播了开播了！”
　　“啊？”段司言一愣。
　　什么时候开播的，怎么没人提醒。刚才他们的聊天被播出去多少？
　　工作人员姗姗来迟道：“各位，直播开始了，我们可以坐到位子上了。”
　　段司言忐忑，路过桌子时俯身瞄了一眼弹幕。
　　[阳言！抱着睡！]
　　就这一句话，他一口气都没喘到底。完了，营业未遂，同床共枕的谣言就要传开了。
　　但好像，也不是谣言。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1章 回答问题
　　只要是和言哥接吻，我随时可以！
　　荀阳特意挑了个双人沙发，在段司言转身时拍了拍沙发，示意来和他坐在一起。两个人陷进柔软的布料里，身体不由自主向对方倾斜。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么这么且隆重地集体直播过，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涨。
　　直播间里的人数越来越多，弹幕甚至有短暂地卡顿。
　　段司言笑起来时，整个人都有通透的光彩。他面向正前方的镜头，扬声道：“大家好，我们是！”
　　“Decimal！”十个人神采奕奕，齐声喊着并做出了团体手势。
　　打过招呼，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鼓掌欢呼，进行了没由头的庆祝欢呼。
　　弹幕上刷满了[五周年快乐]，苏白冲镜头摆手：“大家好，欢迎来到Decimal出道五周年纪念日的直播~”
　　[五周年快乐！！]
　　[呆西猫手牵手，今生一起走。]
　　在一片祝贺声中，回过味来的粉丝开始把最开始听到的几句话打破砂锅问到底。
　　[阳言请解释昨晚怎么睡一起了！！]
　　[先解释一下抱着睡的问题。]
　　段司言偏头看着弹幕，笑得无奈。刚才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否认已经无济于事。
　　“昨天晚上我跟言哥睡在一起。”荀阳没一点犹豫，甚至有点得瑟地朝镜头点了点头：“言哥抢被子我感冒了。”
　　段司言看着人造谣，反击道：“还不是因为你把门钥匙丢了？不然我至于跟你挤一张床？”
　　[真的睡了！]
　　[也算是看到小情侣拌嘴了]
　　[所以是真的睡在一起了！！！！]
　　“打起来打起来…”乐遥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怂恿着引起一片附和，最终变成欢笑声。
　　“林林好帅。”林子钺看着投屏，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一副这件事应该众所周知的样子：“嗯，我知道的呀～”
　　“要点脸吧。”苏白实在受不了这样自恋的营业方式。
　　[什么时候能线下见面会，太想念了]
　　[能不能许愿五周年演唱会！虽然知道傻狗公司指望不上]
　　段司言看着显示屏，心底微微酸涩。粉丝想见他们，他们也想见粉丝。他多希望看到应援棒随着音乐舞蹈挥舞，Decimal的名字回响在舞台上空。
　　但粉丝都能看得透，傻狗公司靠不住。
　　他笑笑，向关心他们事业的粉丝报告着团体进展：“四月和五月都有好消息，而且不止一个，我们有机会线下见面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线下！！演唱会！见面会！]
　　[是不是有单曲，还是专辑！]
　　[期待期待！！]
　　四月底在广州有一个拼盘演唱会，Decimal作为嘉宾要去表演两首歌，过两天就会对外官宣然后开票。
　　至于五月，就是单曲和《团战了》的录制。不过后者还只是段司言和赵彦的口头约定，其他成员也不知道。
　　“大家期待一下！超多惊喜！”
　　“我们有机会见面！”
　　段司言看到粉丝的期待，会心笑了笑。他想让粉丝知道，Decimal没有停滞，一直在向前走。
　　荀阳偏头望着身边人，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仍旧不知道赵彦说得条件是什么，只能在眼底泛出隐藏不住的温柔和心疼。
　　开场闲聊得差不多，苏白子成开始推进流程：“在直播之前，我们向大家征集了想问的问题，现在可以请成员们一一回答。”
　　这次直播一定有非常多的路人和因为阳言cp而入坑的新粉。回答问题也是自我介绍，能够让这一部分人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
　　苏白拿着小盒子，走过每一个人让他们抽取其中的问题。他还没坐回座位，就听到背后一阵兴奋的欢呼。
　　“我先来！我先来！”楚储迫不及待地举手，生怕晚一点儿到手的鸭子飞了：“请问一下段司言和荀阳，如果有机会，你们两个还会再拍吻戏吗？”
　　话音落，现场一阵欢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问题竟然被选了！]
　　[阳言被贴脸开大哈哈哈哈]
　　[救命，这是我能听的吗？]
　　段司言在听到自己和荀阳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会问到什么。
　　他控制住了躲闪的目光，却没能控制顿时发红的耳尖。
　　再接吻…他不敢想如果再一次接吻，自己会产生哪些更疯狂的念头或者是反应。
　　荀阳贴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似乎在等待一个[想]。
　　[哈哈哈哈xy已经迫不及待等老婆肯给的回答了。]
　　[荀阳那双眼睛真的一点藏不住事，大少爷你快点说是啊啊啊！]
　　段司言看过弹幕上的分析好奇转头，想看看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是否真的有这样明显的情绪。
　　两人目光相碰的刹那，荀阳眼中的期待和盼望都快把他淹没了。
　　是营业，还是真的有那么想。
　　段司言竟然分辨不出真假，选择了稳妥的回答：“如果艺术需要的话，我可以。”
　　这样带有前置条件的答案，荀阳明显不太满意。他哼了一声，自信地看向镜头笃定道：“只要是和言哥接吻，我随时可以！”
　　摄影棚里爆发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阳哥世界第一猛！！]
　　[卧槽！好顶尖的浪漫情话！]
　　[接吻，随时可以。啊啊啊啊啊啊这已经是在表白了吧！！]
　　尖叫刷屏，段司言大脑也被刷屏了似的空白。即便是保持着标准的笑容，也难掩一瞬的失神。
　　他的嘴唇发热，舌尖又泛起淡淡的玫瑰香。那瓣被揉碎在他唇齿间的玫瑰，成了可被固定触发的记忆。
　　只要他的心像接吻时那样极速的跳动，就会有玫瑰香。
　　段司言从耳朵到脖子全是热的，他又下意识抿着唇，反击似的回了句：“那你等着吧～”
　　[傲娇大少爷在线害羞]
　　[xy一句话给我们言队整的都快熟了。]
　　[啊啊啊，我也等着了]
　　直播刚刚开始，场面就变得火热。大家依次念出问题，回答着粉丝的各种好奇。
　　“谁是团里做饭最好吃的人。”唐枳念着问题。
　　大家听后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林子钺。
　　楚储夸赞：“林林做饭真的特别好吃，他做饭属于自带天赋点。能自己琢磨出每种食材该怎么处理，怎么搭配。”
　　对此，段司言表示肯定：“从练习生时期开始，他的做饭手艺就养活着我们九个人。”
　　[林林好厉害！！]
　　[呆西猫首席厨师，哈哈哈哈哈哈]
　　[林林主线任务：出道，支线任务：喂饱九个队友。]
　　封景瞄了一眼旁边人，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林林真的酷爱做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场内安静了两秒钟。其他人对视，忽然参透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几乎同时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遥笑得最放肆，倒在地上捂着肚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笑成这样？]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是我也想笑。]
　　[林林做饭到底怎么了啊？]
　　十个人笑得东倒西歪，就连林子钺本人也笑得窝在沙发上。
　　“这事大家不知道，林林…他哈哈哈哈哈”苏白说到一半，笑得喘不上气来。
　　荀阳乐不可支，提议道：“我们让当时唯一清醒的人来说，嘉远！”
　　周嘉远拍了拍胸口顺气，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去年我们在公寓里给苏白过生日，大家一起喝酒，基本都喝醉了。我因为酒精过敏不喝酒，所以很清醒。”
　　“凌晨两点，我听到厨房有动静。我以为是谁酒醒了在找东西吃，就起来去看了看。”
　　他说着忍俊不禁，现在想想还不可思议：“我…我看到林林在烙～饼～”
　　说到这，现场又是笑声连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林烙饼]
　　[什么啊，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周嘉远示意弹幕先不用笑：“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烙好了五张烙饼。最关键的是，林林完全醉着根本没醒酒。”
　　他想到之后的事情，突然笑得说不下去。
　　后续段司言也有所参与，他接过话，用手比了脸盆大小的一个圈：“林林和了这～么大一盆面。”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我和嘉远拦了，没拦住。他从凌晨三点烙到了早晨六点，一共烙了二十三张烙饼。”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天崩地裂，23张烙饼哈哈哈哈]
　　[喝醉了烙了23张饼，这是男团该干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酷爱做饭]
　　[林林酒品还怪好的，喝醉了做饭]
　　如果弹幕有声音，此刻的摄影棚应该已经塌了。
　　林子钺也很委屈：“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跟我说我还以为是在骗我。”
　　队友可能会骗人，但那23张烙饼不会。
　　段司言补充道：“幸亏我们人多，23张烙饼是我们第二天的早饭，都吃完了。”
　　荀阳召唤直播间的观众：“经典永流传，林子钺喝醉烙了23张饼，请记住。”
　　[太好笑了，我直接路转粉]
　　[就喜欢搞这种有点神经的团]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人感真的好重。太快乐了]
　　他们十个人凑在一起，总会发生各种抓马的事件。也正是这些事件，拼凑出了无比鲜活的Decimal。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2章 谎言警报
　　你也心动了是不是！
　　轮到荀阳展开字条，念道：“爆料一个成员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问题一出，现场马上七嘴八舌。
　　“那可太多了。”
　　“都是不能播的。”
　　荀阳眼神一动，不安好心地看向段司言。一想到待会儿要说什么，他就开始忍不住笑意。
　　段司言注意到了，防备地看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知狗莫若言，大少爷已经警觉了。]
　　[xy：有个剑我必须要贩。]
　　[言言：不好，冲我来的。]
　　“我说个言哥的吧。”荀阳开口，不出所料。
　　他先是没忍住笑了声，然后一本正经说道：“言哥和添哥家的狗狗抢饭吃。”
　　“你胡说！”段司言眼睛张大，就知道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急地坐直身子解释：“造谣！”
　　[啊？我一直以为队长是个正常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和狗抢饭吃？]
　　[你是说，我们的段大美人，和添哥家的哈士奇抢饭吃？]
　　弹幕乱成一锅粥，荀阳把还要辩解的人按住，一副得逞样子：“不信问添哥！”
　　许一添咯咯笑着：“我有一次给我家的狗做了鸡胸肉、西兰花和胡萝卜混在一起的粗粮馒头，司言吃了一半。”
　　段司言捂住荀阳叭叭不停的嘴，对这段掐头去尾的造谣反击：“你在公寓做的，我问人能不能吃，你说可以。”
　　荀阳把人手拉开，继续捣乱：“你就说是不是添哥家的狗没得吃了。”
　　“确实少吃了几口吧。”许一添火上浇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段司言和哈士奇抢饭这件事在直播间坐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司言和许一添家的狗抢饭吃]
　　[众所周知呆西猫没有一个正常人]
　　[造谣还得看队友啊，哈哈哈哈]
　　段司言放弃了挣扎，毕竟一张嘴是说不过九张嘴的，更何况他旁边还有一个最能说的。
　　原本平淡的回答问题环节，因为每个人的回答都自带梗，以至于直播到中途，热搜就已经在微博热搜榜上攀升。
　　#林子钺喝醉后烙了23张饼#
　　#段司言和许一添家的狗抢饭吃#
　　#荀阳直球的神#
　　三个话题榜上有名。
　　前两个话题页面，被成串的哈哈哈刷屏，更有路人看到热搜慕名进入直播间找乐子。
　　[开口可乐：笑得我脸都酸了，怎么会有人喝醉了烙23张饼啊，烩人的世界真的丰富多彩。]
　　[荔枝啵啵叽：段司言和狗狗抢饭吃，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的嘛哈哈哈]
　　[直角坐标系：众所周知，烩人没一个正常的。]
　　[焦一焦：不懂就问，为什么叫他们烩人？都很会做饭吗？]
　　[听Echo回复@焦一焦：是因为之前许一添直播说，他们十个人进公司的时候有不同的出道计划，但是后来傻狗不想规划了，直接一锅烩给组团出道了，所以叫烩人。]
　　Shall We Go因为总是不干人事，被粉丝谐音成为傻狗公司。
　　因为之前Decimal粉丝规模不大，所以烩人这个称呼也只是粉丝内部调侃。现在突然涌入大量路人，称呼开始被广泛关注。
　　而关于荀阳直球的热搜里，更多是对直球表白的上头分析。
　　[听一场雨：#荀阳直球的神#太会了太会了，如果和言哥接吻，随时可以。这不就是直球暗恋吗，呜呜呜呜呜呜]
　　[扬言要我狗命：救命，这句话就像在说，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喜欢上我。]
　　[meme肉松：我个人感觉，他俩之前可能是营业。但拍过Mv之后，xy一整个喜欢藏不住的状态。]
　　一众分析中，有一条高赞微博挂在热门，深得大家认同。
　　[猫猫雨：一只金毛如果喜欢某个人类，那全世界都能看得出来。]
　　……
　　直播进行到游戏环节，策划时选择了方便易于进行的测谎仪游戏。两个人手上各绑住一个测谎仪，互相提问。规定时间内测谎仪警报次数少的人成功。
　　等到段司言选人时，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荀阳的身上。这种需要营业的时候，没有理由不选官配。
　　他冲人勾了勾手指，眼巴巴的荀阳立刻笑开了花小跑着到桌前。
　　两个人各自戴着测谎仪，段司言其实心里有些慌。因为这个测谎仪就是个娱乐设施，根本没什么真实测谎的功效，他怕待会儿这个东西乱响。
　　“你们准备好了吗？”苏白按着计时器：“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荀阳率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是。”段司言很少直白的夸荀阳，但现在为了不让测谎仪响起警报，还是选择了更偏向真实的答案。
　　他顺势回击：“你觉得我哪里最好看？”
　　这场直播里一定有很多人在等他们cp营业，而在营业中，他不会做被动的那个。
　　荀阳眼神下移了一秒，脱口而出：“嘴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小子一定在想接吻是吧！]
　　[嘴唇，你亲上瘾了。]
　　[测谎仪没响，荀阳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喜欢亲嘴～]
　　段司言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下意识抿了抿唇，有一瞬间真的察觉到了荀阳对他的嘴唇有什么肖想。
　　至此，两个人的测谎仪都没有响。
　　两个人一来一回又问了几个问题，测谎仪真真假假地响着，但无伤大雅。
　　时间过半荀阳明显又想出坏主意，问道：“我的吻技很好是不是！”
　　段司言迟疑了下，又回想起自己被吻的有反应那件事。吻技确实很好，但他不可能承认，于是硬着头皮回答：“不是！”
　　下一刻，测谎仪滴滴亮着红灯响起警报声。
　　“哦吼！荀阳吻技世界第一！”
　　“言哥说谎！”
　　苏白和乐遥在一旁起哄。
　　荀阳自豪的举起手，因为自己吻技再一次被认证，真的很好。
　　[言言承认吧，你也很喜欢被亲！]
　　[不敢承认必定有鬼！]
　　段司言努力安抚自己的心跳，腹诽着这个测谎仪怎么还是有点准的。
　　他忽然有了别的念头，小九九在心底作祟，想借机探寻一些真的想知道的问题。
　　“知道和我有吻戏的时候你特别高兴对不对！”他试探问道。
　　“对！”荀阳答得毫不犹豫，还嘚瑟地补充了一句：“高兴得一个晚上没睡着觉！”
　　话音落，测谎仪响起警报声。
　　竟然是谎言，段司言有些失望。
　　荀阳着急得恨不得坐起来，努力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一字一句重新试着回答：“高兴得…三个晚上没睡着觉。”
　　一秒之后，运转的测谎仪亮了绿灯。
　　原来是后半句不对，不是一天，而是三天。
　　[不愧是你，原来是天数说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暗恋实锤！xy就是真爱上了]
　　[荀阳，直球的神]
　　段司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一面又真的隐隐相信荀阳口出的这些狂言，都是真话。
　　“倒计时十秒～”苏白提示。
　　荀阳攻势十足，往前探身准备最后一击：“在和我拍吻戏的时候，你也心动了是不是！”
　　问题问出，场面几乎静谧，所有人都兴奋地等着一个回答。
　　问题又问在了关键点上，段司言根本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自己那些异样的情愫，所以现在也毫无勇气正面回答。
　　他逃避，想赌一下这个测谎仪不会响，于是准备就义一样回答：“没有！”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被审判的时间仿佛格外得长。
　　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滴滴滴…”测谎仪突然响起警报。
　　荀阳喜出望外地睁大了眼睛，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不准！”段司言逃命似的把手从测谎仪上抽离，一副明明该慌张，却不得不保持笑容的表情。
　　吃瓜的队友尖叫声爆发，屏幕上的弹幕也瞬间密集。
　　[准的准的！一定是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动心动了！]
　　[我不能呼吸了，救救我！测谎仪立大功！]
　　[有谁注意到那个“也”字了]
　　段司言被警报声冲击得七荤八素，仿佛他刚才亲承认了喜欢荀阳一样。
　　“它就是不准～”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荀阳早就乐开了花，他抓过段司言的手按在测谎仪上：“来来来，验证一下！”
　　他撑在桌子上，问出了一个他无比确认答案，段司言一定不会撒谎的问题。
　　“你是不是爱Decimal？”他认真问着，并且渴望着结果。
　　“是…”段司言没办法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叮～”测谎仪亮起绿灯。
　　荀阳立刻得意地张开双臂，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测谎仪有多准。以及段司言说得没有心动，是个天大的谎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阳言官宣了！]
　　[阳言就是双向奔赴的心动！]
　　[kswl kswl，大少爷的傲娇在荀阳的直球面前不堪一击！！]
　　段司言抬眼，看向荀阳得胜的又嘚瑟的笑容，他的心忽然软了一块。
　　刚才荀阳竟然用他是不是爱Decimal来验证测谎仪，原来荀阳和他一样，笃定他在爱Decimal上不可能撒谎，甚至是一个可供校验真伪的唯一答案。
　　荀阳知道他在乎什么。
　　段司言苦笑着坐在原地，再没办法说测谎仪不准确，因为他不能否认自己真的很爱Decimal。
　　连同，他也没办法澄清没有心动。无论是和看直播的观众，还是和自己。
　　谎言这么容易戳破，连他自己都难以再维持。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3章 薄荷水汽
　　需要和被需要，是天生一对。
　　两个小时的直播，在猜歌游戏中接近尾声。即便场地布置简单，也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流程，但这场直播堪称完美。
　　大家三三两两地围着平板和显示屏看弹幕，看着Decimal直播间从未有过的观看量和弹幕速度。
　　段司言负责了收尾工作：“今年是Decimal出道的第五年，过去四年我们一直在心怀期待地前行，期待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
　　“在这个过程中，有遗憾也有惊喜。”他笑得温柔：“但最值得庆祝的是，时至今日我们十个还在一起。”
　　“Decimal，十进制的。”他说着，已然沉浸入过往的点点滴滴：“运算时逢十进一，我们十个在一起，是往前进那一步的必要条件。”
　　[Decimal缺一不可！！！]
　　[十个人一定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呜呜呜呜]
　　[运算时逢十进一，明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在现在这么浪漫。]
　　段司言看着弹幕，眼中的笑意被灯光勾勒的纯挚：“今天直播间里有刚认识我们的朋友，感谢各位愿意花费两个小时了解我们。”
　　“当然，更有一直支持我们的Echo。Echo是我们自己选的粉丝名字，因为粉丝是我们拼尽全力站上舞台后，贯穿生命的回响。”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手链上玫红色的声纹：“当我们第一次喊出Echo的时候，就一直期待着能听到千万不息的回响。”
　　[这个团浪漫气息太浓了，我会觉得他们十个还有粉丝之间有宿命和羁绊。]
　　[我会成为你们回响中的一部分。]
　　荀阳在一旁静静听着，能看到段司言眼角的湿润，和清亮眸底最真诚的期待。他知道段司言为Decimal付出了多少，更无比期待那份付出能得到回报。
　　这样一个用温柔铸起坚韧的人，不该被辜负。
　　周年纪念日是值得庆祝的时候，段司言不愿意过多渲染感动的气氛。他声调扬起来：“五周年，我们按惯例喊出口号，来结束这场直播。”
　　他看向身边：“荀阳。”
　　队内按年龄排行，荀阳的应援顺序为第五，过去四年每次都是对应序号的人喊口号。
　　荀阳坐直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Decimal is listening to！”
　　拖长的尾音中，大家默契地抓住节奏，齐声喊道：“Echo！”
　　Decimal在永远等待着聆听，属于他们的回响。
　　随着弹幕上飘过的[Echo]字样，整场直播结束。
　　队友兴致未尽的闲聊着，收拾衣服和麦克风。段司言坐在原地，盯着面前早已熄灭红灯的摄像机。
　　就今天的直播情况而言，他本该高兴的，可现在却有一种看到希望后不能确定前路的怅然。
　　“喝点水。”荀阳说话时鼻音浓重，递来一瓶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段司言恍然回神，抬手接了过来。
　　“Decimal会越来越好的，别担心了。”荀阳精准辨别情绪，以略微滑稽的音色笑道。
　　段司言其实抗拒被别人一眼看穿内心所想，但此刻有人能理解他的多愁善感，更多的是一份慰藉。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荀阳吸着鼻子，问道：“感冒这么严重？”
　　荀阳用力吸气，给鼻子通了通气：“还好吧，可能昨晚确实着凉了。”
　　段司言想起自己暖和地裹着被子时身边有个挨冻的人，多少有些过意不去：“那你不叫醒我分点儿被子，就这么冻着？”
　　“睡着的时候没觉得冷。”荀阳嘿嘿一笑，不想让人担心：“没事，喝点热水就好了。”
　　真是吃了亏也不知道给自己找补的傻大个，段司言腹诽。好不容易真心地想关心几句，却没得到机会，他把酝酿了好久的话又咽了回去，反而更有歉意。
　　“你不高兴。”荀阳弯下身来侧头，真的很像一直狗子在好奇观察人类。他心虚地眨了眨眼：“那个测谎仪不一定准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别生气啊。”
　　段司言抬眼，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眸子，竟觉着有一丝可爱：“你觉得我会因为那个问题生气？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小心眼儿？”
　　“没没没...”荀阳连连摆手，但他否认了半天却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自己当真了的事情，才会怕冒犯到别人。
　　段司言摩挲着瓶身，把透明瓶中的水震起微微的波澜。就像测谎仪的警报声波，在他心里圈圈传播一样。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走了。”他转为不在意地神色，偏头示意：“给我拿包去。”
　　主动提出要求，算得上他降低边界感的第一步。
　　明明被支使做事，但荀阳却即刻笑得灿烂。他到一旁沙发上抄起段司言的背包，步子轻快地走回。
　　段司言起身抬手索要，但却被拒绝。
　　荀阳把背包单肩挎在肩上，像在展示一件时尚单品，示意由他全权代劳。
　　马卡龙色的背包和健壮的肱二头肌并不匹配，段司言打量后心底小小雀跃，像是看到荀阳被坏心思地装点。
　　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为了不让这个弧度被察觉，索性直接转身，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拎包服务。
　　荀阳潇洒自得地跟在后面，步子悠闲。
　　需要和被需要，是天生一对。
　　他们到达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段司言特意先洗了澡，然后就在客厅看着手机上的外卖急送消息。
　　24小时送药到家。
　　回到公寓后，荀阳翻了半天感冒药都没找到，最终选择懒人治病法：洗个热水澡等待痊愈。
　　段司言几次想询问却都没有契机，但真的不管不问，他又于心不安。纠结半天，还是在外卖平台上买了一盒感冒药。
　　门外窸窸窣窣的一阵，界面上的信息跳转为送达。
　　段司言看了看浴室，里边的淋浴声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小心翼翼起身，轻声开了门，从门口拿了外卖袋。
　　拆了外卖，他把没什么重量的药盒拿在手里，却怎么也想不出送出时该说什么话。
　　浴室里水声停了。
　　段司言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走近。刚停住步子，又听见水声响起。
　　还能再组织组织语言。
　　水声又停了，段司言上下难定的心再次悬起。他徘徊在浴室门前，想装作偶遇。等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药放在荀阳屋子里算了。
　　可刚转身，浴室门被打开。
　　“进去？”荀阳揉着头发，声音乌涂地问了句。这个地方唯一能进的门就是浴室，其余的场所都不会经过这里。
　　段司言迟疑了会儿，装作漫不经心地递出去药盒：“喏。”
　　荀阳从垂着的湿发和毛巾缝隙里看过来，疑问：“诶？我找了半天没看到，你从哪儿找到的？”
　　看对方接过了药盒，段司言迅速收回了手：“我刚好有。”
　　荀阳捏了捏药盒，手指撬开平整光洁的开口，去看里边一板整齐的药粒。他了然窃喜：“刚好有一盒新的，刚好一粒都没吃过？”
　　他往前探了身子，高兴溢于言表：“特意买的？”
　　段司言没想到被拆穿得这么快，他侧身，目光瞟在没什么可看的白墙上：“特意买的，然后呢？”
　　他其实不太习惯亲昵的关心，所以就只能用反问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荀阳手臂上还挂着水珠，他笑着往前一步贴近不肯看他的人，轻轻摇着手上的药盒，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潮湿的热气慢慢将段司言围拢，水汽扑向他。薄荷沐浴露的清爽味道仿佛也跟着水汽一起进入毛孔，将他浸透。
　　他想稍稍屏住呼吸，克制狂跳的心脏，却又不自觉嗅闻，贪恋好闻的薄荷味。
　　“谢谢。”
　　荀阳的声音取代药盒摇晃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段司言即便没看，也能想象到荀阳说话的时候一定挑了挑眉，得意又嘚瑟。
　　但不妨碍这句道谢很真诚。
　　“赶紧吃药。”段司言扫了一眼穿着老头背心的人，话是硬的但语气软软：“还有穿上外套，再严重了可没人陪你去医院。”
　　荀阳眼睛里充满了光彩，对于中文似乎又另一套理解，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好话。他把药盒一转，啪地拍在两手中间，高兴地回了句：“遵命～”
　　段司言看人转身走远进了卧室，下意识以指节抵了抵自己的的鼻尖，捕捉快要消散的薄荷味。他抿了抿唇，压下因那句遵命而有的淡淡笑意。
　　虽然刻意的伪装被看透，但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晃荡着步子也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脑海里都是今天直播时测谎仪响起的场景。
　　[你是不是也心动了！]
　　这句话在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回响，挥之不去的。
　　这个[也]字不堪细想。
　　段司言一身热意，把被子盖在脸上，为自己营造一个狭小的可供遐想的空间，任由猜测、不安和隐隐的期待将他包裹。
　　他舒缓着呼吸，闻道身上残留着薄荷水汽的味道。
　　猛然，他把被子掀开获得一大口的凉气。但心中的设想并没因此消散，反而是荀阳看他的眼神、面对他的笑容，都越来越清晰。
　　测谎仪不可信吗？
　　但好像可不可信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4章 秘密暗号
　　将他的理智，也缠绕在荀阳身上。
　　Decimal从来没有那么多相关热搜同时在榜。做游戏、聊天的切片被各处传播，大批路人眼熟了他们。
　　[蓝脸盆：这个团有一种很鲜活的感觉，说小话、分享食物还有毫无防备的肢体接触，能看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啊～]
　　[呆西猫在一起一百年：五周年以来最好的一次纪念日直播，布场妆造还有流程，都超级超级完美！十个崽一直走下去吧，十年、十五年…但我希望那个时候崽们不在傻狗公司了。]
　　[不加冰小块：队长最后的发言超级超级温暖，他们把粉丝当做回响，贯穿生命的回响，真的有一种宿命归属感。]
　　[十片天空：永远充满期待的十个人啊，求求公司做个人，给他们一些舞台吧。]
　　明明没有任何煽情和营销团魂的环节，但偏偏俘获了一众心肠柔软的路人。
　　各种话题被讨论了整整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团体热搜才降下，但阳言cp依然高挂前排。
　　公司趁着这波热度，把连夜看硬盘剪出来的吻戏花絮还有之前拍的写真放出。
　　又引起一阵躁动。
　　花絮里，两人十一次接吻被剪成了合集。段司言微醺状态下很少笑场，每次喊咔之后，都眼神逃避地盯着水面。
　　而那套玫瑰花瓣吻的写真，短短几分钟内转发就破了两万。
　　[DEC终有一天：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我能看的吗！！！荀阳怎么这么会！！叼老婆手上的玫瑰花瓣。]
　　[阿辉会飞：真的是十一次！！我以为他俩跑火车，我就问问，亲十一次怎么能不爱上！！]
　　[西瓜球：这就是接吻过的cp的营业尺度吗！没有真的亲上，到那瓣玫瑰就跟do了一样涩]
　　[我在等待回响：新粉都在感叹这两人太会了，只有老粉才知道，这哥俩为了营业已经付出了所有（狗头jpg）]
　　[风景好啊：怪不得荀阳说越亲越迷糊，段大美人这样一张脸，谁亲谁都迷糊。]
　　尽管段司言无法平静地回想两次接吻的细节，但他还是翻看了几乎所有热门微博。他想知道网友粉丝更喜欢什么样的营业风格，这样之后他能更好把控。
　　虽然是兢兢业业地学习，但当他瞥到接吻图时候，目光还是停留了两秒。
　　荀阳真的心动了吗？
　　他观察，却无法以主观的心动角度去判定。
　　乐遥试音的声音打破录音室的安静。
　　段司言听到后关闭了手机屏幕，望向玻璃后准备录音的人。
　　五周年直播之后，在起伏未定的关键节点，十个人能做的就是专注现有的工作。
　　他们对回归单曲做了最后的打磨，现在已经进入了录音的阶段。段司言以制作人的身份，参与了每一项前期准备工作。
　　他第一个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录制，然后就一直在现场，听每一个人的录音。
　　作为上海音乐学院音乐表演系的优秀毕业生，他的音乐素养足够支撑他把关整首歌曲。
　　歌曲是准备在5月20日发布的浪漫风歌曲，队员分成两三个一组陆续进棚录制。
　　乐遥声音很清透，很适合这类情歌。
　　段司言戴了顶棒球帽，穿着慵懒的薄卫衣和运动裤，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平淡的眸子里严肃认真。
　　“再来一遍，第二句的切分唱准。”他按下对话按钮说得干脆利落，然后熟练地处理音频创建音轨。
　　旁边放了两部运动相机记录Deci-Miao的素材，但他毫的注意力毫不受影响。
　　玻璃房里的乐遥深吸了一口，给自己提了提劲儿。平常确实是无法无天，但一到录歌的时候，他是真的会害怕这个队长。哪怕最细微的瑕疵都会被听出来，然后不断重录调整。
　　直到两三遍后漂亮的尾音结束，段司言满意地与乐遥对话：“非常好，可以出来了。”
　　乐遥长舒一口气，在里面都快打了一套军体拳来庆祝。
　　玻璃房门打开，段司言回头看向身后沙发上正把嘴笑城type-c接口，但大气也不敢出的荀阳。
　　“进去啊，还等着我请你？”他示意。
　　荀阳做足了心理建设，嬉皮笑脸却发自内心地连连鞠躬：“段老师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他在关上隔音门的前一刻，又探出头来补了一句：“别骂我啊。”
　　段司言嘶地一声，没来得及当面怼回去。于是按下对话按钮，质问道：“我什么时候骂过人？”
　　他从不骂人，但对于音乐的严苛的态度，足以令每一个人心生敬畏。
　　荀阳调整着耳机和麦架的高度，闲聊似的开始逗人：“你不骂别人，不代表不会骂我吧。”
　　段司言抬了抬头，从帽沿下完全看清玻璃后的人，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荀阳和别人有什么区别？]。是喜欢对着他傻乐，还是像现在一样得寸进尺地逗他？
　　想着，他嘴角勾起一瞬，开启对话时微微上扬的声调，证明要说的话无关业务：“那也是你找骂。”
　　这次荀阳没有回嘴，只留下麦克风后藏不住笑的半张脸，仿佛对于找骂跃跃欲试。
　　秉承着职业道德，段司言在录音过程中很平静，只在偶尔提出建议的时候，隐约有不可冒犯的姿态。
　　荀阳是团里最后一个进棚的人，他录制结束后，整首歌曲的人声部分就全部完成。
　　段司言保存着音频，做着收尾工作。
　　“我今天可是异常顺利，没有什么奖励？”荀阳开了录音室的门，背身靠在控制台的边缘，侧头看还在工作的人。
　　段司言没抬眼：“奖励你一组体能？”
　　体能是他们舞蹈训练的基础，也是最痛苦的项目。
　　荀阳即刻打了退堂鼓：“别别别，我善良可爱又大方的言哥不会这么残忍的。”
　　一连串的形容词，段司言没听出哪个和他匹配，尤其是[可爱]。他将所有文件保存，关了电脑后向后仰头舒展起身子。
　　银色的发尾贴在脖颈，扎得那里的皮肤难受。他察觉，随口说了句：“这次回归我把头发剪短怎么样？”
　　这个发型已经留了很久了，发根新长出来的黑发过渡也不自然，不如趁着回归改变一下。
　　“啊？”荀阳怔住，眼中即刻布满了失望：“要剪啊。”
　　段司言借着靠住椅背的姿势仰头：“又不是剪你的。”
　　荀阳手指不自觉在桌沿上画圈摩挲，像是重复练习某个动作一样，终于不太好意思：“刚跟着视频学了怎么扎头发，还没实践过呢。”
　　段司言被灯光映出亮斑的眸子颤了颤，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底产生不可名状的柔软。
　　那次综艺间隙，荀阳没能为手受伤的他扎上头发，后来竟然还去学了。
　　竟然有人把为他扎头发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坐直了身子避开对方的眼神，不敢暴露如此直白的偏爱情感之下。
　　荀阳偏头探身，想捉弄却又小心翼翼：“要不然，现在给我试试？”
　　段司言手指扣紧衣袖，心脏咚咚地输送血液涌向头皮，让他微微冒汗。镜头之外也如此暧昧，他没有什么的准备。
　　“不愿意算了～”荀阳也不强求。
　　“诶…”段司言把人叫住，摘了帽子晃了晃头发：“正好我热了。”
　　说罢，他便不再做任何指示，开始目不转睛地操作电脑。
　　荀阳眼神亮了亮，会意站到人身后触到发丝。他手指蹭过段司言的脖子，把贴着皮肤的每一缕发丝都拢起。
　　指尖没入银色的发中，这次他能有条理的理顺每一处，有些缓慢但很认真。
　　电脑上其实已经没什么可以处理的了，源文件被打包好上传，应用也早已关闭。段司言只是打开了一个歌词文档胡乱标记，装作很忙。
　　他的耳垂被不经意擦过，短暂的一瞬却能清晰感受到荀阳手心的温度。
　　仅两人的录音室里静谧，似乎可以听到指尖摩挲过头发的声音。
　　“皮筋。”荀阳道。
　　段司言把被揉成几圈的皮筋向后递出，感受着那根细细的皮筋在他发根缠绕收紧。将他的理智，也缠绕在荀阳身上。
　　“完美～”荀阳拍了拍手，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段司言虽然看不到，但能从感觉知道不会是太奇怪的造型。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对上那双赞赏的黑色眸子。
　　“不让我剪头发是为了练手是吧。”他故作坦然，似乎只是公事公办做了个模特一般。
　　“没不让你剪。”荀阳心满意足：“大少爷脸在江山在，什么发型都好看。”
　　段司言缩写dsy，被粉丝成为大少爷。[段司言脸在江山在]是他们经常会用的一句话。
　　段司言不太吃阿谀奉承，但搭配上荀阳欠嗖嗖的模样，就是另一番感觉。他欣然接受，借着玻璃窗的虚影看了看扎起的发尾。
　　恍然，他记起热搜上那些绘声绘色的分析，分析荀阳是如何把暗恋暗得人人都能看出来。
　　“最近物料发得频繁，我们营个业吧。”他给营业找了个借口，也给自己和荀阳的亲密找了借口。
　　荀阳意外但即刻点头：“合照？然后顺便不为人知地剧透～”
　　在录音棚里拍合照，加上之前透露四五月有好事情，粉丝一定能猜出是在录歌。
　　手机调至自拍模式，取景框里能框住部分录音室的设备还有两个人。段司言侧坐着，只展示了侧颜，因为这个角度可以露出扎着的头发。
　　荀阳手臂搭在段司言肩上，手指下意识轻轻撩拨着银色的发尾，按下了拍摄键。
　　[Decimal-荀阳：新的尝试，完美～]他编辑了微博，配上了这张图片。
　　段司言看到了微博文字，竟因为其中有他们两人的秘密暗号而小小欣然。
　　“走吧。”他面色如常，但声调的欢快却压制不住，扬起下巴示意了沙发上的包。
　　又是那个马卡龙色的包。
　　荀阳即刻会意，把包收拾好单肩背上，并且承担了关灯和检查一切电源的工作。
　　等到室内只剩了一盏灯的时候，段司言才懒洋洋地从椅子上起来，走向已经被拉开的门。
　　他允许荀阳跨过他的边界，从镜头内到镜头外。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5章 假唱危机
　　晚会搭档假唱。
　　回归歌曲的制作和舞蹈磨合同步进行，预计半个月左右可以进行Mv的录制。四月的第一天，《团战了》的合约正式敲定，Decimal如同迎来了梅雨季的晴天一般的生机。
　　四月初，段司言前往上海作为演唱嘉宾出席一场短视频机构举办的跨界联动直播晚会，
　　参与嘉宾属性很杂，简单来说就是流量开会。
　　这个是在吻戏爆火之前就已经定下的通告，他要搭档一名短剧赛道很红的男演员，演唱一首抒情歌曲。
　　主办方现在应该在高兴自己有先见之明。
　　段司言提前一天到达了现场彩排，见到了这位迟到两个小时的短剧小一哥魏锋。对于迟到，他没什么意见，但伴奏响起的时候发生了令他困惑的事情。
　　现场只开了几盏追光，台下是大片还昏暗的座椅，不甚华丽的舞台上有工作人员在来来往往。
　　开头的导入是魏锋的部分，段司言出于礼貌就默默注视着对方。临近开唱，魏锋却还在喝水，但下一刻伴奏里竟然响起了人声。
　　段司言抵了抵耳返又听现场的回声，确认后觉着是放错了伴奏版本，于是示意身边的Staff：“老师，我们伴奏不带人声吧。”
　　工作人员解释：“您的部分是不带的，魏老师提前录音了。”
　　商演中这种操作不稀奇，一人假唱一人真唱，完成一个看似完美的舞台。
　　“我最近台词说得多，嗓子状态不好，为了保证演出效果录了垫音。”魏锋无所顾忌地瞥了眼，随后光明正大地举起麦克风对着口型。
　　段司言微微蹙眉，这哪里是垫音，分明就是假唱。他看人对口型时竟然还有呼吸节奏，目光深情款款地望着空荡的坐席，宛如真的在唱情歌。
　　[果然术业有专攻，真不愧是演员，什么都能演出来。]，他暗暗评价，毕竟对于他来说假唱对口型比真唱要难。
　　虽然有所看法，但对方毕竟不是专业歌手，也就不便苛责。
　　段司言轻轻打着节奏，在属于他的part的节点举起麦克风，从容开口。
　　清亮温柔的声音徐徐流淌，顷刻回响在现场，引得许多工作人员抬头观望。
　　角落里两个人窃窃私语。
　　“他是现场唱？”
　　“是吧，好像没录人声。”
　　“喔~那也太稳了，我觉得好像比录的那个还好。”
　　两个人交头接耳，说到关键处又赶紧互相提醒噤声，免得这样一捧一踩的评价被正主听到。
　　一共彩排了两遍，站桩唱歌对于段司言来说没什么难度。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合作搭档能不能以精湛的演技骗过观众。
　　结束彩排回到酒店后已经深夜，段司言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堆积了很多微信消息。
　　他先点开了群名为[没有荀阳]的微信群。
　　他们一共有十个这样的群，每一个群都是以[没有xx]的格式命名，用于其他九个人策划生日惊喜，这是他们全票通过的方式。
　　4月7日，也就是后天，是荀阳的生日。
　　[暴躁小恐龙：生日礼物到货，请付款]
　　大哥许一添发了张花里胡哨的摩托头盔照片，然后下边跟着群收款。
　　段司言不太懂，听说是国外知名品牌的冠军联名款。荀阳喜欢拉风的摩托，也喜欢收集这种拉风的头盔。
　　头盔不便宜，但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钱不多，他随手点了支付。
　　Decimal每个人过生日都是大家合起来买一件礼物，完全避免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也是他们每个人都能相处得很好的原因。
　　段司言返回界面，看到赵彦的头像时微微蹙眉。
　　[下次你和荀阳公开行程需要穿戴情侣服饰，具体自备。]
　　一条营业要求。
　　要求穿情侣装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自备，真是把白嫖进行到底。
　　他略带厌恶，毫无感情地回复了一个[1]，表示已经收到。
　　等到所有工作事情都处理完毕，最后一个带着未读红点的对话框剩在界面上。是他们十个人的群，有几十条聊天信息。
　　这种密度的聊天，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事。
　　段司言变得慵懒，舒服地窝在枕头间，点开了聊天界面。
　　[江头夜送客：@大少爷搭档怎么样？有没有我帅～]
　　[江头夜送客：金毛照镜子表情包jpg]
　　[江头夜送客：我这个官配还没在晚会上和你情歌对唱呢，就让别人抢先了！]
　　最开头是荀阳在晚间发了这样的消息。
　　荀阳的微信名字叫[江头夜送客]，至于为什么段司言还真探究过，因为[浔阳江头夜送客]。
　　有时候他真是得很难跟上荀阳的脑回路。
　　他看到这几条消息时，即刻耳尖微热。近乎吃醋地发言，就这么明晃晃发在了大群里，人人可见。
　　[楚楚动人：哟哟哟哟～恭喜荀氏醋厂开业大吉。]
　　[是yue不是le：阳哥你注意点儿，可别把牙咬碎了，补牙挺贵的。]
　　[在逃雕塑：猫猫探头jpg]
　　[FJ：荀阳要炸了。]
　　段司言看着队友起哄，耳朵更红，好像所有人都已经把他们当做情侣一样调侃着。
　　[周嘉远：我支持荀阳立刻飞到上海。]
　　[木只：我支持荀阳立刻飞到上海。]
　　小苏不会输、暴躁小恐龙也回复了同样的内容。
　　……
　　面对清一色地刷屏，荀阳发布了一张打包行李的表情包。
　　段司言羞涩，但没忍住笑出了声。抚了抚额头，无奈却品尝到了乐趣。
　　他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会儿，思考着如何加入热闹的聊天。肯定不能做起哄的那个，但是又没办法像荀阳一样锣鼓喧天的张扬。
　　半天，他选择把话题拉回正轨。
　　[人长得还行，就是假唱。]
　　间隔了几秒钟，消息不断跳出来。
　　[楚楚动人：什么！假唱？又要给我言哥拖后腿了。]
　　[周嘉远：捂嘴jpg]
　　[周嘉远：你且住口。]
　　[暴躁小恐龙：我已经让楚储呸过了，应该不会准了，你安心唱。]
　　一众愤怒和安抚中，荀阳悠悠发布了一条信息。
　　[江头夜送客：既然对方是假唱，那你第一次真的情歌对唱的机会，还是能落到我身上的。]
　　段司言被一次又一次的直球打得有些无从下手，犹豫半天只是半嗔着发了个表情包。
　　[滚jpg]
　　然后，荀阳从群里滚来了他的私聊界面。
　　[荀阳：别担心，你唱好就可以，加油～]
　　段司言勾了勾唇角，没料到荀阳人前人后还有两幅面孔。可面对鼓励，他不知怎么回应，也说不出更多肉麻的话，所以只回复了一个[嗯]
　　紧接着，他记起情侣装的事：[赵彦说咱俩要穿情侣装营业，你挑两件吧。]
　　[链接发来，我付款。]
　　微信上方在备注名字和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切换，段司言就目不转睛地等着。
　　[荀阳：跟我没钱似的，你的情侣装，我包了。]
　　段司言虽然不知道花钱破财的是有什么可争的，但就是这几句话心情愉悦。
　　[都行。]他庆幸文字看不出情绪：[我先睡了。]
　　荀阳很快回复[晚安。]
　　[晚安。]
　　段司言关了手机，陷在被子和枕头里，望着天花板。他一想到荀阳酸溜溜吃醋的样子，竟然忍不住想笑。
　　怎么能有人的情绪这么鲜明，一点也不掩饰地在大家面前攀比争风。
　　他做不到，但他会被这种人吸引。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那个人在毫无顾忌而且大方真诚地向他奔来，带来十足的踏实和安全感。
　　荀阳现在就是这个人。
　　……
　　第二天晚上八点，晚会正式开始直播。直播已经有百万人观看，现场也有千余观众。
　　段司言和魏锋的节目在九点前，所以两个人已经开始备场。
　　歌曲风格浪漫，段司言也穿了身切合氛围的香槟色丝质衬衫，淡淡的大地色眼影让他眸子温柔。
　　除了彩排以外，魏锋几乎没有和他交流。直到站到上台入口，他们都没能对视一眼。
　　至此，他只能听天由命，期待这位演员能够将这首歌演绎的完美。
　　主持人报幕，舞台暗下。两个人利用这点时间登台，在既定的位置站好，等待着曲目开场。
　　灯亮的一瞬间，段司言温柔笑着迎接观众的欢呼。五年爱豆生涯，让他在开场气质上不会出错。
　　前奏之后，耳返里响起低沉温柔的声音。他知道，那时魏锋提前录制好的精修音频。
　　现场灯光粉色蓝色交替变换，在全场粉色时，他眼中亮起动容的光辉。
　　因为这个颜色，和Decimal的应援色很像。
　　如果有一天，也有这样玫红色的海洋，那该是件多幸福的事情。
　　伴奏到他的节点，他举起麦克风，清透的声音进入每一位观众的耳朵，用如听仙乐耳暂明形容再合适不过。
　　仅仅一句，现场观众响起如潮的掌声。
　　段司言稳稳的唱功，让换气声微乎其微，把歌词中的爱慕、眷恋表达得淋淋尽致。加之大屏幕上特写时一张无瑕的容貌，足以令观众沉入爱河。
　　除了必要的对视，他和魏锋没有其他互动。即便是给录制好的音频合声，他也完成得非常出色。
　　一首三分钟的情歌，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结束，没有出现什么偏差。
　　段司言下台后自觉表现还可以，算不上完美，但一定中规中矩。他坐在化妆镜前打开手机，看到了有一百多条记录的群。
　　是不是荀阳看了直播又在发什么疯。
　　他期待着点开，却在看到内容时如冷水浇头。
　　[江头夜送客：我艹！那小子最后一句唱错词了，没对上口型！！！]
　　[是yue不是le：我真服了！]
　　[暴躁小恐龙：他妈的假唱都唱不好！这下要连带着司言都被怀疑假唱了。]
　　（每个人对应的昵称在作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许一添：暴躁小恐龙
　　段司言：大少爷
　　唐枳：木只
　　封景：FJ
　　荀阳：江头夜送客
　　林子钺：在逃雕塑
　　周嘉远：周嘉远
　　楚储：楚楚动人
　　苏白子成：小苏不会输
　　乐遥：是yue不是le

第16章 祸水东引
　　不要相信段司言假唱对嘴。
　　这次晚会嘉宾来自各界，所以受众面很大，这就意味着观看流量也会很大，舆论会很难控制。
　　段司言一身冷汗，赶紧打开了微博看看有没有相关信息。刚点开搜索页，[魏锋 假唱]的热搜已经明晃晃地挂在那里。他的心脏突突乱跳，迟疑着点进了这个话题。
　　[娱个圈：假唱翻车现场。]
　　微博配了一条切片视频。
　　段司言紧张地点进去，看到了自己的直播画面。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到歌曲结尾合唱的时候有他和魏锋的双人镜头。魏锋深情闭目“演唱”，但嘴型却和字幕对不上，明显是自信地唱错了词。
　　[哞哞爱吃草：对于魏锋的滤镜有点碎...]
　　[蔚蓝色的：wf我不在乎，但我刚入坑dsy本来还挺期待的，呜呜呜呜呜，还有什么是真的。]
　　[一颗绿桃112：知足吧，真唱说不定更翻车。]
　　[橡皮渣渣：魏锋演员也就罢了，段司言不是男团主唱吗？这也假唱....]
　　[非非会飞飞：假唱别让我看出来也行，关键是他连口型都对不准，骗我都不好好骗。]
　　[那花回复@非非会飞飞：银发那个对口型对得就很好，连呼吸节奏都对上了，跟真唱似的hahaha。]
　　有人谴责，有人惋惜，还有人看热闹。段司言逐条浏览，心越来越冷。千防万防，防不住飞来横祸。
　　他的心很乱，虽然现在热搜词条上是魏锋的名字，但这次路人盘太大了，评论区里已经有提及他的评论，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扩大影响。
　　这种情况就是哑巴吃黄连。
　　魏锋假唱已经坐实没得洗，他和魏锋合唱也必然被观众打为假唱行列。
　　而且根本没办法说出实情，如果发声明晃晃地揭破搭档是提前录音而自己是真唱，那这不是澄清，更像正主亲自下场开撕。
　　且不说有多少人会信，单论本人主动下场指证同行就太难看了，又是一个笑柄。如果到时候两方粉丝吵得乌烟瘴气，不仅败坏路人缘，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业界的口碑。
　　况且，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名字前边是Decimal，所以处理一定要稳妥。
　　但还没等观望形势，晚会结束后热搜上风向突变。
　　[魏锋 假唱]从前排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段司言 假唱#的词条，热搜广场清一色的黄V营销号。]
　　[看个鱼：魏锋一向唱歌很好啊，根本没必要假唱，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搭档。]
　　[鉴赏一下吧：段司言作为男团主唱竟然也假唱？而且对口型毫无破绽，看着是准备充足啊，反倒是魏锋不太熟练出现失误。]
　　[阵风八级：救命！站桩唱歌都假唱，还当什么男团主唱啊，怪不得Decimal火不起来。]
　　段司言越看越愤怒，额角血管强烈地迸着。直到读完最后一句，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无力又烦躁地拢了散在眼前的发丝。
　　说他假唱就罢了，上升到decimal无疑是在戳他的痛点。
　　都是营销号，文案里不仅暗示是他准备假唱，还把魏锋的失误归为迫不得已配合他才产生的，简直是贼喊捉贼！
　　不用多想都知道这是魏锋团队买的通稿。一看失误掩盖不了，就祸水东引栽赃搭档，不仅转移网友关注点，还把魏锋打造成受害者的形象，真是好一个洗白的手段。
　　手机震动提示消息。
　　段司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来看，他们的工作大群里有新消息。
　　[许一添：@赵彦@陈意华栽赃司言的通稿都砸脸上了，你们是不在阳间了吗？]
　　[赵彦：在处理。]
　　[许一添：直播刚结束，对面就出了几十条通稿，你们跟没看见一样。怎么？是SWG不给你们发工资，所以罢工了吗？]
　　在骂公司和废物团队上，许一添一向当仁不让，而且句句能把对面刀出血来。
　　很久没有新的回复，手机上跳出赵彦语音通话的消息。
　　段司言厌恶，接起后默不作声等着。
　　“什么情况？”赵彦很不耐烦。
　　段司言冷笑嘲讽：“您是一点都不关心您手下艺人的工作吗？您的艺人被假唱的搭档反咬一口，您又在哪个会所呢？”
　　把工作都扔给执行经纪人，自己却逍遥快活。
　　对面沉默了会儿，听着是烦躁地吐了口烟：“公关可以，要资金。”
　　提起钱，段司言就找到了最好的拿捏的地方：“别忘了公司有你的股份，看一下四五月份的行程单，想想是谁在给赚业绩。我如果因为舆论掉了资源，你能捞到什么好？”
　　他饶有意味着：“保住我和Decimal才是保住你能到手的钱。”
　　赵彦不甘但无言以对，因为这些都是实话。目前可见业绩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来自于四月段司言和荀阳的双人资源。
　　照这个形式，五月发歌后Decimal流量也不会差。
　　“哼。”电话里的声音笑了笑：“我想办法给你摆平，你拿什么报答？有空来会所跟我喝几杯？”
　　段司言一阵恶心，毫无感情道：“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保住我的口碑，给你自己赚钱，而不是潜规则我。”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面。
　　电话那头悻悻一阵，然后没有后话地挂断了电话。
　　段司言仰头舒了一口气，望着顶灯和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是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有资格有底气威胁赵彦，并且占据上风。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再往上走，走到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位置。
　　微博热搜愈演愈烈，#段司言 假唱#的话题已经到了前五。
　　最开始牵头的营销号带动了大量路人讨论，并且持续有水军涌入。
　　加之阳言最近势头很猛，那些心怀不轨的对家也都趁着这个机会来踩一脚，想为自己除掉一个对手。
　　[格子衫：五年主唱无人问，一朝吻戏天下知，现在连晚会也要假唱。]
　　[芒果碎碎冰回复@格子衫：一个晚会而已，也不用这么说吧。他们团的歌都挺好听的，就是没宣传才不火。]
　　[月亮越liang：自己假唱还要求搭档假唱，最后美美隐身，这就是主唱的实力吗？]
　　段司言看过几条便生理性恶心，现在魏锋一方已经彻底带偏了路人的认知，看热搜的人都会提取到一个信息：段司言假唱，魏锋不得不配合。
　　至此，假唱的热搜已经围绕着段司言展开，并且夹杂着对Decimal不红和阳言爆红谴责。而真正的恶人魏锋，淡出了舆论。
　　这招祸水东引用得非常成功。
　　五年被捆绑被沉寂的时间，终究成了敌人攻击时刺向段司言的利刃。他甚至无法辩解，为什么有实力却不红。
　　是每次专辑制作可怜的经费，还是专辑发布时的0宣传和0打歌舞台？或者是一年到头只有两个综艺和一个只有几十人到场的野鸡颁奖典礼开场秀？
　　他不想卖惨，更知道那些人不会听。
　　本想着不闹大也就罢了，可现在对面竟然背刺反咬一口，不反击就只能被咬死。但SWG太垃圾了，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
　　段司言思考着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该说些什么自证一下。但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作为当事人，好像没得开口。
　　界面忽然弹下一条消息，是荀阳发了微博。
　　今天没什么营业通知，他疲惫地点进去，想看看是什么内容。
　　[Decimal-荀阳：分享图片]
　　正文没有任何内容，是只发送图片时微博自动生成字。
　　他目光下移，看到了一张白底黑字的图，图片上明晃晃的两行大字。
　　[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不要相信段司言假唱对嘴。]
　　段司言眼睛微微睁大，诧异得下意识屏住一口气。荀阳总是喜欢公开表达对他的情绪，连这次为他发声也不例外。
　　评论上涨很快，一刷新就在增长。
　　[Echo永远在：卧槽！！！！阳哥刚！]
　　[一只小团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正面回应！我们呆西猫永远比傻狗公司靠谱！]
　　[大少爷的彩虹糖：我们主唱绝不可能假唱！明明是搭档翻车了！！！！]
　　[呆西猫罐头：我永远会为呆西猫的感情感动，他们永远是彼此的后盾。]
　　[糖糖一颗：拒绝造谣！Decimal主唱绝不假唱！]
　　段司言没料到荀阳会这么正面回应，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替他反击。再次刷新后，评论区出现荀阳的回复。
　　[梨梨别着急：怎么证明没假唱？]
　　[Decimal-荀阳回复梨梨别着急：怎么证明没真唱？]
　　[Hfhs8859：搭档对口型都没对上，他还不是假唱？]
　　[Decimal-荀阳回复@Hfhs8859：你也知道是他搭档没对上口型？那跟他是真唱有什么关系？]
　　看着一条条黑评被回应，段司言心潮如海。荀阳以胜者冲过终点线一般的力量，猛地撞进了他的世界，把他的世界撞得破碎斑斓。
　　这一刻，荀阳仿佛真真实实地站在他身边，一把挥开了那些乌遭乱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专栏预收《我已就位》，真的会是以前很甜很甜的文～直球热情x潇洒随性！！！年下文！orz收藏一下吧～

第17章 安全信号
　　我要听结尾那几句。
　　十个人的群里累积了数百条消息，大家都在谴责魏锋团队的手段过于下作。段司言不希望队友为他过多担忧，就只回复正在处理，不加剧焦虑。
　　他返回到联系人界面，指尖停在荀阳的头像上，犹豫之后还是点了进去。应该说点什么，但应该说些什么呢？
　　简单道谢是不是太过苍白，可又组织不出什么生动的感动言辞。威胁赵彦时清晰理智的思绪，在此刻停转，令他望着聊天界面许久，只在键盘上毫无目的地敲着几个毫不相关字，然后反复删除。
　　[你写了篇八百字的作文吗，输入了这么久？]
　　对话框里忽然跳出来这句话。
　　段司言即刻清醒。
　　输入文字的时候聊天框备注的地方会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荀阳就这么对着和他的聊天界看他输入看了很久。
　　虽然隔着屏幕，但却比直接注视带来更直白的情感。
　　他知道荀阳一直关注着他，不由得摩挲手机边缘，缓解心中悸动，输入道[别看热搜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荀阳要来上海和他汇合，拍摄一个双人的商务短片。
　　[嘿嘿，明天就见面了~]荀阳看着很轻松。
　　段司言还是想表达感谢：[微博我看到了，谢谢。]
　　可输入后总觉得自己语气过于生硬，思索许久，又在谢谢后也加了一个波浪号。这个波浪号，如同一个灵动的音符，在他心底跃动一瞬。
　　荀阳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包，[不用谢～明天我生日，请我吃饭就行。]
　　[不对，已经过零点了，快点说祝我生日快乐！]
　　段司言看着人自言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认真地编辑了短短四个字。[生日快乐]
　　消息发出后，荀阳立刻恢复了好几张高兴撒花的表情包，把他此刻的快乐诠释得淋漓尽致。
　　[谢谢我言哥！明天见！]
　　第二天还有工作，所以他们没有再聊下去。互道晚安之后，段司言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枕头。
　　当他怀着对明天隐隐期待准备休息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焦虑烦躁已经被刚才荀阳散发出来的快乐气息冲淡，热搜的压迫感已经不占据他的主要情绪，而是成了旁支。
　　之前在社交平台上愤怒得锋芒毕露的人，一转头却来和他发着表情包，还自言自语地索要生日祝福。
　　是精心设计且不被查觉的安慰。
　　段司言会心一笑，慢慢把脸埋进被子里，用温热的呼吸把自己包裹，就像当初回忆那阵薄荷味一样，他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寻找安全感。
　　而此刻，安全感里包含了荀阳。
　　缓慢的呼吸中，他的大脑正在录入信息，把荀阳添加进了可供情绪依赖的一角。
　　……
　　第二日上午，天气晴好。四月的气温明显上升，四处繁花盛开。
　　段司言到达拍摄场地时，荀阳已经在化妆间等着。五年来，这是他们第一个真真正正的双人商务，要用官配cp的身份来营业。
　　#段司言 假唱#的热搜挂了一夜，直到今天早晨才从榜单落下。因为荀阳发的那条微博，#荀阳回应#的话题也紧随其后，甚至现在还热度颇高。
　　这种因为舆论而带来的烦恼，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
　　今天两个人作为一款洗面乳的形象大使拍摄宣传短片。不到半分钟的短片基本都是在推特写和拍硬造型，所以没什么能够自由互动的机会。
　　两个人都是蓝色系的衬衫，搭配清透的妆容呈现干净清爽的气质。
　　段司言的心还被昨晚的事情吊着，情绪不是高涨。但在镜头面前时，总会展现完美的营业状态。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天色刚暗时他们收工回了酒店。明天没有工作，原本应该是直接飞回北京的，可今天是荀阳的生日，晚上八点安排了生日直播。
　　虽然注定要cp营业，但段司言没准备一开始就在直播露面。
　　一来是因为舆论未解，需要先看看弹幕风向，他不想把荀阳的生日直播变成被不停追问后的澄清解释大会。
　　还有就是，他今晚需要远程和公司的人开会，听一下回归歌曲制作情况，确认是否还要调整。
　　晚上八点，他把手机支在床头，静音播放着荀阳的直播，撑着平板电脑连接会议室，和公司的人开线上会议。
　　那方小屏幕没有声响，只有荀阳神采奕奕的笑容。可即便如此，段司言余光瞥到时，依然能感受到溢出屏幕的快乐气息。
　　他喜欢这种感觉。
　　会议中，他听着耳机里的人絮絮叨叨说些又假又空的观点，时而走神去看静音的直播。
　　“司言你有什么想法？”会议里的人点了名。
　　段司言回神：“Bridge的地方配器太杂了，会影响人声的听觉，精简一下，Outro把鼓点弱化。”
　　即便没投入全部注意力，他也能流畅地跟上讨论的话题。
　　直播已经进行了三十分钟，到了点蜡烛许愿的环节。可屏幕里的荀阳却一直握着打火机没有点燃蜡烛，表情略微遗憾。
　　段司言观察了很久，终于抵不住好奇心拿起了手机。他把会议的麦克风关掉，打开了手机的外放。
　　“司言在工作呀，我也想让他过来，但是怕打扰他。”荀阳叹了口气：“再等等吧，看他结束能不能赶上直播。”
　　段司言意外，这是希望他过去再点蜡烛许愿？他打开了弹幕，看粉丝是什么反应。
　　[是很要紧的工作吗？呜呜呜呜打个电话试试呢？]
　　[要不要去隔壁看一下～]
　　[司言来吧，求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替大少爷工作，快点让他来加入直播。]
　　直播有些延迟，段司言看着弹幕，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荀阳：结束了吗～过来和我一起切蛋糕，等你呢。]
　　等他读完文字，直播里才出现荀阳拿着手机发消息的画面。认认真真地敲着字，然后以期待的目光直视镜头，告诉粉丝等一等回应。
　　他动摇了，想满足这份期待。
　　[荀阳：别担心，现在弹幕言论挺稳定的，都是咱们的粉丝，你快过来。]
　　又出现一条消息。
　　[别担心]三个字，悄然击穿了段司言某一道薄弱的外壳。因为荀阳知道他为什么不露面，而且一直细心观察，帮他消除担心。
　　他想保护荀阳，和到头来却又被荀阳保护着。
　　[荀阳：快来，等你吹蜡烛，你不来我的愿望不灵。]
　　段司言实在难以抵挡荀阳这么直白的情绪，每次都是。
　　他释然又无奈地笑笑，打开麦克风说了句：我去有点事，你们先谈。”
　　说罢，他起身去往隔壁。
　　他们都有对方的房间的副卡，段司言没回消息也没打招呼，直接刷卡进了房间。他转过玄关，便对上了荀阳惊喜的眼神。
　　“啊！司言来了！”荀阳激动地和直播间的观众宣布这个消息，然后笑得眉眼都展开了。
　　段司言在直播镜头里露了半个身子，一副受邀而来的样子：“在开会，发那么多条消息。”
　　他先发制人，表明自己出现的背后是受到了荀阳的消息轰炸。
　　荀阳毫不介意，仰头笑着拉住段司言揣在裤兜里的手腕，把人整个拉进镜头坐下。
　　“快快快！帮我点蜡烛！还有这个生日皇冠给我带上。”他把手头有的道具一股脑都推过去。
　　[阳言！阳言！！！！]
　　[小狗小狗，绝不放手，追到最后，应有尽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少爷来了！！！]
　　[荀阳终于把大少爷摇来了。]
　　段司言一边把皇冠折好，一边悄悄看着弹幕，确认他的出现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效果。
　　“我想听你唱首歌可以吗？”荀阳提出了要求。
　　“什么歌？”段司言没抬眼。
　　“《两个人的故事》。”荀阳回答得干脆。
　　段司言折皇冠的手顿住，心慌了一阵没敢抬起目光。
　　这是他和魏锋前天在晚会上唱的歌曲。
　　荀阳竟然明目张胆要他在直播里。
　　他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神色，保持着营业时标准的笑容：“你都听过了，换个别的。”
　　荀阳坚决地摇头，更腻歪地贴过去：“我听过是我听过，但是你没对我唱过啊！凭什么能给别人唱，就不给我唱。”
　　[大金毛吃醋咯～]
　　[啊啊啊啊啊啊好强的占有欲。]
　　[哥哥凭什么和别人唱情歌，却不给我唱！]
　　[唱！段司言大声唱！唱给每一个人听！]
　　段司言把折好的皇冠圈在手里，心脏怦怦的跳得厉害。他知道，这是荀阳想给他正名的机会。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那唱两句副歌。”
　　“不要。”荀阳直视过来，无比笃定道：“我要听结尾那几句。”
　　段司言几乎屏住了呼吸，因为他被怀疑假唱，就是结尾几句合唱时候魏锋没对上口型。
　　在直播中让他清唱，简直是攻击力十足的反击。
　　[卧槽卧槽！阳哥这是在正面刚啊！]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荀阳在帮大少爷澄清！]
　　[就唱最后几句！言哥唱！]
　　段司言望着那双真挚的眼睛，慢慢收紧了手指。他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安全屋里，刻入脑海的记忆再次向他释放了安全信号。
　　他可以放手去做。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8章 纪念一下
　　是纪念作品还是纪念接吻
　　不需要伴奏，也不需要酝酿什么情绪。段司言只需要望着荀阳的眼睛，开口就声音动情。
　　“可以试试/我们两个人的故事吗。”
　　他的声音如清泉，即便没有专业麦克风，极清亮的嗓音也能被手机收入。
　　“从萤火向繁花，从未知到耳边密话。”
　　“把笨拙的慌张，写成日光下的一行行。”
　　“无可替代的时光”
　　这几句，与昨天晚会直播时唱得别无二致。甚至因为是清唱，更能听清嗓音里最细微的感情变化。
　　面对面唱情歌的感觉是不同的，荀阳沉入包裹着他的声音，听面前的人唱着最动人心弦的情话。
　　从看直播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让段司言对他唱情歌。
　　今天之举，全都是私心。
　　段司言轻缓收尾：“可以试试/我们两个人的/故事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似乎在给余音回荡的空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很前天的舞台完全没区别！！！！]
　　[卧槽！生吞cd！！质疑主唱水准的来听听！]
　　[我倒要看看谁再说司言假唱！！！]
　　[救命！！！太深情了！真的太好听了！]
　　[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不要相信段司言假唱对嘴。]
　　荀阳深情的眸子眨了眨，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段司言什么都没说，因为满心的感动无法化作言语。他抬手把生日皇冠带在荀阳头上，装出哄孩子玩后嫌弃幼稚的样子。
　　“许愿，吹蜡烛。”他点燃24字样的蜡烛。这个比他小了十个月的人，暂时和他来到了同一个年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无了，真的太甜了！]
　　[阳言要我狗命！！]
　　[谁懂阳哥听歌时那个眼神，完完全全就是陷进去了。]
　　[我能为阳言尖叫一辈子！]
　　荀阳双手合十刚要闭眼，直播屏幕上弹出连麦提醒。
　　[Decimal林子钺邀请您进行连麦]
　　段司言点击了同意。
　　“Happy Birthday！”
　　画面刚刚出现，祝福就炸出扬声器。林子钺举着手机，手机镜头旋转一周，把在房间里剥着小龙虾、吃着烧烤串的所有人拍得清楚。
　　[连麦连麦！！！！呆西猫！！]
　　[竟然还有惊喜！]
　　荀阳看那些人吃喝满桌，疑惑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给你过生日啊！”乐遥从屏幕下边露出半个脑门，然后捧起了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聚餐也就罢了，竟然还买了生日蛋糕，荀阳满脑袋问号：“我又不在！”
　　苏白不在屏幕里，但声音嘹亮：“谁说过生日寿星必须在场了？”
　　一句话引得笑声四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消息：队友在给我过生日。坏消息：我没在现场。]
　　[笑不活了，怎么会这样。不仅大吃特吃，还订了蛋糕。]
　　段司言看着大家插科打诨，笑容明媚。他抵着唇观望，无比享受这样的时刻。
　　屏幕里乐遥举着蛋糕催促道：“快快快吹蜡烛，我们等着吃呢！”
　　“言哥～”荀阳向段司言求助，让人赶紧管管这群无法无天的人。
　　段司言事不关己地摊了摊手，示意了面前的蛋糕：“快吹蜡烛，我也等着吃呢。”
　　荀阳瞥着眼神，把谴责变成一声哼。
　　[大少爷学坏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队长，不想管并且加入。]
　　[呆西猫的世界真的太精彩了，能不能让我加入他们生活一天，就一天。]
　　烛光在灯光里渲染出淡淡的暖光，笼罩在双手合十许愿的荀阳的脸上，把眼角、嘴角最隐秘的消息都勾勒的清晰可见。
　　段司言就静静地凝望着，回忆刚才唱的每一句歌词。从萤火向繁花，从未知到耳边密话，五年了，他和荀阳之间，何尝没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呢。
　　荀阳睁开眼吹灭了蜡烛，屏幕那头的蜡烛也不知被谁吹了一口气，有所延迟的熄灭。弹幕上滚动着整整齐齐的生日快乐。
　　“我们还有礼物，等你回来拆咯。”许一添接过镜头，走进荀阳的卧室，敲了敲摆在床上的盒子。
　　荀阳惊喜地坐直了身子，恨不得当场钻进屏幕里去看：“为什么今天凌晨不给我？非要我出来以后吊我胃口。”
　　这些人就是故意的，得把他惹得抓心挠肺。
　　许一添保持神秘什么都没说，起身带着镜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生日过完了，拜拜！”林子钺干脆利落，在结束连线前留下一句：“钱记得A一下，都算你俩的份了。”
　　荀阳没来得及还嘴，连线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A钱，怎么不算参与了呢。]
　　[太损了，这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有意思，真的爱上了。]
　　段司言静静盯着屏幕，看大家乐在其中，可突然发现弹幕里出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刚才镜头转过去的墙上有什么？？Mv接吻照？]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错了吗？刚才墙上好像有张浴缸接吻画报？]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我刚也好像看到了，在左手边的墙上。]
　　段司言额头一热，他刚才根本没注意有什么东西划过屏幕。如果粉丝没看错，那荀阳真的把那张接吻照贴在了卧室！
　　卧室是个私密的空间，总能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荀阳明显看到了那些疯狂的弹幕，但只一笑而过不做解释，甚至有种藏了很久的好事终于被大家发现的暗暗得意。
　　生日直播在吃过蛋糕后结束，两人同框、Decimal连线合体，整场直播热度给得很足。
　　手机屏幕变成灰色，段司言盯着面前收拾蛋糕包装的人，心跳逐渐加快。半晌，他忐忑问道：“你卧室…贴我们的…合照了？”
　　他还是没抵住想要探究的心。
　　“嗯。”荀阳答时笑容满面：“当时我说挂我卧室里，你也没反对啊。”
　　段司言那时根本没把那当句人话听，又怎么会想到荀阳真的会这么干，他挪开目光强装出抱怨的姿态：“那…那你贴在卧室里干什么？”
　　荀阳自顾笑了笑，随即撑住桌子向前探身，黑圆的眸子神采飞扬：“纪念一下。”
　　“你…”段司言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憋得脊背微微冒汗。他甚至在猜测，是纪念作品还是纪念接吻。
　　如果是纪念接吻的话，那简直是明晃晃的喜欢。
　　“你如果介意，我回头摘下来。”荀阳的眼睛纯挚，说什么都很真诚。
　　段司言不介意，毕竟亲都亲过了。但他被冲昏了头脑，晕晕乎乎：“那是你的卧室，贴不贴由你。我还要开会，先走了。”
　　他说完起身快步出门，像逃离梦境那样。
　　直播结束后，回归单曲的确定会议仍在继续。在这期间，#段司言清唱#和#荀阳直播#的词条迅速爬上热搜。
　　段司言那段清唱的片段，成为词条下最热的微博。
　　[盘子碟子DSY：是清唱！@魏锋WIFEN请魏老师也直播清唱一下！]
　　[红色小momo：卧槽！这么稳？跟晚会毫无差别啊！！]
　　[五谷杂梁：不愧是主唱！太好听了吧！]
　　[ri的一声打成粉末：支持魏锋开直播清唱，看看到底是谁实力不够要求假唱的！]
　　[蛋黄酥不苏：神仙嗓音！我不该怀疑他假唱的orz]
　　反对假唱质疑的微博，很快带动魏锋的名字上了热搜，当然，但是他肯定是不敢开直播的唱的。
　　路人认知被从段司言假唱，扭转到了段司言生吞CD，被评价为神仙嗓音。
　　除了这段正面回击，这次的直播还有诸多细节供网友分析品鉴，比如一闪而过的海报，终究被粉丝逐帧截图，清清楚楚地展现。
　　[Echo的晴天99：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xy你小子天下第一爱lp，把接吻照挂卧室，睡觉都得笑醒吧。]
　　[阳言要我狗命：怎么会这样！！！爱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这种照片贴在卧室里啊，而且添哥出入卧室完全习以为常，说明大家都知道！]
　　[薯片友友：我宣布，阳言热恋中！]
　　直到深夜，段司言终于结束了线上会议准备休息，却听到有人敲门，随即门被刷开。
　　“看你微博在线，就知道你没睡。”荀阳探了个头，把一件白色T恤迎面扔到床上：“明天走机场，情侣装买了还没到，这是我之前买了同款不同色的T恤，一件白的一件蓝的。”
　　段司言这才想起来之前说过下次公开露面需要穿情侣装的事情。
　　他展开衣服打量了一下，看到猫耳朵线条的花纹皱了皱眉。
　　“就穿过一次，来之前已经洗过了。”荀阳解释。
　　段司言当然不是嫌弃，只是想不通这么个大个子的人，怎么会执着买这种可爱的东西。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赵彦的名字。他厌烦地叹气，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照旧是一片推杯换盏的声音：“我这里有你和魏锋现场彩排的视频，清楚的录到了你的part只有伴奏，需不需要？”
　　段司言感受到威胁的气息：“放出证据保护艺人是你的工作。”
　　其实以现在的情况，放不放这个视频都不太重要了。#段司言 清唱#的热搜上升至总榜第二，魏锋在一片呼唤直播的声音中销声匿迹，局势已经扭转。
　　荀阳靠近几步紧贴着床边，能勉强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慢慢握紧拳头，似乎要隔着电话把人打一顿。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9章 绝对保护
　　让我为你的事费费心，行吗？
　　电话里的赵彦呵呵笑了笑：“我最好搞清楚谁是你的靠山，让我高兴了，你和Decimal都好过一些。”
　　段司言抬眼看了看荀阳，不想让人过多听到。他准备离远些，可刚刚起身，便被突然压上来的人影圈住，不得不又跌靠回原来的位置。
　　荀阳单手撑着床头，另一只手慢慢扣住段司言的手，以不可违抗的力道把手机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点开了免提。
　　高大的身影全数笼罩在段司言身上，他心脏怦怦，能感受到荀阳带刺的目光和极强的保护。四周喧嚣，却又在这副身影下格外静谧。
　　长时间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人轻蔑地笑：“怎么，动心了？来陪我喝喝酒，视频就给你。”
　　“我陪你喝怎么样？”荀阳冷不防开口，声音带着攻击性。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段司言眼神嵌在荀阳黑亮的眸子里，每一寸皮肤都灼烧着。
　　“荀阳！？”赵彦惊诧，而后是脏事败露后的惶恐：“你怎么在？”
　　这次换做荀阳戏谑：“是你亲自给我们签的情侣合同，签字盖章的情侣在一起，很奇怪吗？”
　　他说话时直视段司言的眼睛，锋利的语气之外，目光却在欣赏难得近在尺只的漂亮面孔。
　　段司言无法逃避，握紧手指。
　　“以我们俩现在的状态，你约司言喝酒，我还是有必要知情的。”荀阳轻笑。
　　电话那头骂道：“我约段司言喝酒关你什么事？他妈的签了个合同以为领结婚证呢？”
　　在刺耳的骂声里，段司言准确的提取到了结婚证三个字。这形容很前卫，但不可否认的是，荀阳对他的保护已经远超一纸合同。
　　荀阳显然很喜欢这个比喻，舔了舔尖尖的虎牙悠悠说道：“如果领了结婚证，你算蓄意插足合法婚姻，属于道德败坏。”
　　“你！”赵彦如鲠在喉。
　　虽然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但段司言竟然没那么紧张了。他盯着不顾对方死活输出的荀阳，期待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话。
　　荀阳乘胜追击：“公司现在在外边欠了几千万的债啊？过两个月王伯焜的合约该到期了吧，现在还没续约？”
　　王伯焜是SWG的顶梁柱艺人，几年前参与一档双人组合选秀节目声名鹊起，这几年营收全靠他，不过元气也被耗得差不多了。
　　等到王伯焜一走，SWG才是真正的一盘散沙，估计就离倒闭不远了。
　　“以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是Decimal离不开公司，还是公司离不开Decimal？”荀阳发出灵魂一问。
　　电话里沉默，连划拳喝酒的声音都显得凄凉。
　　荀阳食指抬到电话屏幕上，对准红色的挂断键：“视频发不发由你，但建议别让买视频的钱白花。”
　　说完，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没了第三者的打扰，两个人对视的目光变得专注。
　　段司言没想到荀阳会这么直接地给予保护，从头到尾的，全方位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骚扰你的？”荀阳在意的不是视频，而是那个垃圾的态度。
　　段司言思索，不是回忆时间，而是考虑说真话还是假话。
　　“你又要骗我。”荀阳的细心能让他观察到每一点神色变化。
　　相处了七年多，太熟悉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段司言扯出笑容，放弃了说谎的念头：“从练习生开始。”
　　像他这种漂亮得过分的年轻男孩，怎么可能逃得过赵彦的眼睛。只不过，他属于绝不妥协的一类人。
　　荀阳诧异，因为从没听说过。他眼中明显慌张了一阵，忐忑地问：“那上次《团战了》赵彦说的条件…”
　　他知道，如果赵彦不拿道想要的好处，绝对不可能给出资源。
　　段司言怕人想歪，两害相较取其轻，无奈说了实话：“接下来三个商务的劳务费，真的，不信你可以看聊天记录。”
　　荀阳这才放下心来，顺势坐在床边，蒙上一层淡淡的悲色：“你还瞒着我们做了多少事？Decimal有多少资源是你牺牲自己的利益换来的？真的值得吗？”
　　对此，段司言没有正面回答：“出道之前，你们全票通过我当队长的时候，我就有责任不辜负你们的信任。只要Decimal能走得更高更远，一切都值得。”
　　在此之前，他从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事情。他不想做个人英雄，更不希望队友因此产生负罪感。
　　他又望向荀阳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其中的担忧：“别为这些事费心了，赵彦是个纸老虎，做不出鱼死网破的事情，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荀阳握紧床边的被子，耳边还回响着赵彦的声音。从出道开始，段司言一边把团队的担子压在身上，一边还要摆脱经纪人的纠缠往上挣扎，该是多难的时光。
　　他无法想象，段司言曾听了这样恶心的声音说了多少恶心的话。轻飘飘的一句别费心，反而沉重地压在身上。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转头望向若无其事的人，恳切道：“让我为你的事费费心，行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过于郑重和直白，但段司言不擅长面对这样认真的情感。他眨了眨眼睛，逃避打趣道：“因为我们是签字盖章的情侣吗？”
　　荀阳勉强认可点头：“可以是这个原因。”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段司言没有追问。
　　“不早了，你休息吧。”荀阳知道段司言的沉默是想结束话题的标志。他起身，下意识看向桌面上的手机：“但如果赵彦再找你，一定要告诉我。”
　　段司言不置可否，只是平和地点头。
　　门被关上，不知什么电器的细微电流声充斥静谧的房间。段司言长舒一口气，刚才的一切开始翻江倒海地在脑海里回放。
　　无论遇到什么困境，他不会主动寻求帮助，但却无数次幻想过，有人能看透他，然后坚定、不需商议地给予绝对的保护。
　　就像今天的荀阳一样。
　　被那身影笼罩时、荀阳接过手机按开免提时，他甚至有种解脱感。
　　天花板的灯明亮，完全没有阴影下的安全地带可供回忆。段司言扬手，把那件白色体恤抵在额头，将自己又包裹起来。
　　衣服上有淡淡的薄荷味，荀阳好像偏爱这个味道的一切。
　　现在，他的情绪也偏爱。
　　“签字盖章的情侣。”
　　段司言回忆起这句，管管勾了唇角。他喜欢这个说法，有种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暂时被承认允许的感觉。
　　他格外安心。
　　……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启程飞回北京。他们穿了同款的蓝白短袖现身机场，面对比之前更多的镜头，荀阳大方地背着段司言马卡龙色的背包，还顺手推了两个行李箱。
　　日常化的情侣操作，比舞台上的营业更能令粉丝嗑得天昏地暗。
　　昨夜赵彦还是把视频发出来了，正像荀阳说的别白花钱，况且他还得靠Decimal赚钱给公司还外债。
　　他找营销号把视频发在了#段司言 清唱#的话题下边。这个词条虽然还有余热，但是如果不砸钱，确实曝光比较慢。
　　可SWG就是砸不出钱的那个。
　　但不出半个小时，#段司言 彩排视频#就上了总榜热搜。
　　段司言疑惑，因为这么迅速不像是公司花钱。他点进去看到这条微博上方，有一条文字提示。
　　[您的好友 Decimal-荀阳赞过]
　　荀阳点赞了这条视频！
　　段司言意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手滑了？”
　　荀阳正站起来推行李箱：“不是，故意的。你不方便下场，我来。”
　　说着，他抢过段司言的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别看了，登机了！”
　　段司言失去对点赞的提问权，被推着一路往登机口去。
　　#段司言 彩排视频#在荀阳的点赞下热度陡升。
　　[三点一线：卧槽！段司言part的伴奏真的一点垫音都没有！那不就说明只有魏锋假唱？]
　　[大少爷的菠萝派：老子不张嘴，就是没人声！这就是主唱的实力！]
　　[呆西猫一定要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荀阳点赞了这条视频！我的天，世界上最有种的阳哥。]
　　[阳言要我狗命：xy赞过…我阳哥在保护老婆这条赛道上，一骑绝尘。]
　　[大石榴：对不起！我为我的质疑道歉，谁懂段司言开唱那一瞬间，真的就像突然切了录音带。]
　　[垃圾桶556：魏锋假唱实锤了，不仅假唱还买通稿栽赃搭档，好不要脸。]
　　网络上讨论得如火如荼，但段司言已经不太在意，毕竟他不会用什么下作的手段报复。
　　这次回到北京，他马上投入了回归单曲的工作。编舞是在Demo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交付编舞老师开始着手。
　　目前只需要根据成品调整细节，就能让成员们整体学习。
　　预留给他们学习舞蹈的时间很短，只有两天。然后在四月中旬进行mv的拍摄。
　　SWG花不起大价钱制作MV，只能是简单地布景，让整体算得上一个勉强及格的Mv。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后期制作会相对容易，半个多月的时间基本就能看到成品。
　　这样一来，五月初就能开始进行宣传。
　　段司言将这些紧锣密鼓的时间安排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确保能准确把控每一个节点。
　　连续开了两天的会，他和公司终于确认了最终的歌曲和舞蹈。虽然因为资金问题，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Decimal如期进入了练习室学习舞蹈，这也是他们久违的学习新歌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0章 紧急情况
　　拼盘演唱会现场
　　明亮的练习室里回荡着节拍声，十个人面对着镜子从学习分解动作到流畅跟随音乐，也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剩下就是不停地完善细节和动线，确保最细微的动作都整齐。
　　出道五年，沉寂中日复一日的努力，终究会在需要的时候给予回馈。
　　本次拍摄Mv，段司言依旧保留了银色的中长发，新鲜的造型要等到正式回归舞台的时候。
　　紧锣密鼓的舞蹈学习之后，Decimal进入了Mv拍摄阶段。
　　拍摄现场的主色调是浪漫的粉蓝色，十个人妆造清爽，轻快甜美的音乐中，他们给予镜头最明媚的笑容，恋爱感十足。
　　Mv的拍摄历时两天，虽然歌曲制作和Mv的拍摄都是小小无名的班底，但相比于之前，这已经是SWG比较有有良心的一次了。现场布置和所有人的造型都算得上精致，虽然简约但整体质感很好。
　　以往每次歌曲前期工作结束后，Decimal都会进入漫长的等待空白期。但这次不同，在MV拍摄后的第二天，他们又进入了练习时间。
　　4月21日，他们将在广州参加一个拼盘演唱会。他们和师兄团FLY各自演唱两首歌。这个拼盘演唱有几个组合是主咖，他们不过是去填填场子。
　　这次除了既定的两首歌曲，还额外报备了三首歌曲作为备用曲目。演唱会中歌曲需要提前报备，而且报备歌曲数量会多于演唱数量，以防不测。
　　十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密地安排商业活动的舞蹈练习了，他们不仅将确定表演的两首歌按照舞台布局排练，更把三首备用曲也练习多次。
　　这是段司言很早就提出来的建议。
　　因为提报就有可能表演，即便这个概率可能是万分之一。但Decimal需要把每次万分之一概率的意外，变成不可多得的机遇。
　　而且以他们的通告强度，多练习几首歌曲不会影响状态，所以每场次表演练习都遵照执行，这次也不例外。
　　留给他们练习的时间不多，但每个人都在忙碌中格外兴奋，即便练习到深夜后早起赶飞机，也丝毫不见疲惫。
　　4月20日，Decimal提前一天出发广州参与彩排。十个人一起出行的阵仗很大，加之阳言cp热度持续走高，所以来送机的粉丝和代拍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他们日常出行穿得随性，清一色的短袖短裤或者运动套装。这样的服饰本不惹眼，但放眼望去颜色各异，尤其是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道彩虹。
　　几乎每个人都喜欢青春靓丽的衣服。
　　但封景除外，他黑色的T恤在一群花蝴蝶里，像是个墨点。
　　出发时的这幅场景被粉丝拍下传上微博，在十个人飞行的时间，创造了一个热搜。
　　#Decimal 花蝴蝶#
　　[呆西猫的罐头：花蝴蝶们Pek出发～演唱会加油]
　　微博有九宫格的照片，每一张单从缩略图看，都能看出画面上的颜色丰富多彩。
　　[回响一定会来：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群小花蝴蝶，烩每次集体出动都数不清的颜色。]
　　[DEC喵：风景又是一身黑，符合刻板印象。就他一个黑蝴蝶，找他都不用看脸，看衣服就行。]
　　[木木家：他们真的好有生命力，方方面面的。]
　　[大少爷腰缠万贯：阳言是情侣T恤！！！！啊啊啊啊啊啊啊！！豹豹猫猫稳稳的幸福。]
　　[草莓布丁耶：烩人的世界真的多姿多彩（物理意义上的）。]
　　Decimal在下午落地广州白云机场，简单整理后参与傍晚时分的彩排。
　　四月底天气渐热，广州更是潮湿，两首歌连续几遍的彩排让每个人身上都汗涔涔的。
　　热血而富有节奏的音乐回荡在体育场里，强光舞台上映出十个全力跳舞的人影。齐舞时，脚步整齐如一，跟随着鼓点震动地板。
　　他们的身型风格都有差异，但体现在舞蹈动作上，却连肢体的震感都趋于相同。
　　刀群舞，是大型团最重要的业务能力之一。
　　最后的Ending Pose，段司言完成动线转身定点，转头时滑落到发尾的皮筋彻底掉落，柔顺的银发松散展开包裹住脸庞，留下发丝间漂亮锐利的眉眼。
　　“Ok，可以了！”耳返里响起导播的指示，面前工作人员鼓掌示意刚才的效果非常完美。
　　段司言仰头深呼一口气，脸颊和脖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在灯下微微晶莹。他拢了散乱的发丝，俯身想捡起地上的皮筋。
　　但他还未触及，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捡起，两人手背有轻轻的接触。
　　他抬眼，看荀阳已经把皮筋拿在手里，并递来一瓶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成员们都在漫步缓解舞蹈后的心跳，而段司言神思出走了一瞬，下意识接过水瓶后站在原地，心脏碰碰跳动。
　　荀阳向微风里的银发张开手掌，指尖温柔蹭着段司言湿漉漉的脖子，把贴在皮肤上每一点发丝都拢起。
　　汗水浸过的皮肤暴露在微风中，带来一丝凉爽。段司言垂着眸子向后瞥，能隐约看到荀阳晃动的手臂，舒缓轻柔。
　　他微不可查地扬了扬眉头，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享受这一刻的微风，也可以说仅仅享受这一刻。
　　荀阳这次没有手忙脚乱，从发根到发尾每一处都被照顾得很好，扎起了一个完美的小揪揪。
　　段司言回头和得意地人对视，露出还算满意的笑容。
　　两人一转身，忽然看见舞台后几米远的地方，三五个人站了一排，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张开手指模仿相机取景框的模样，正对准他们。
　　都在看热闹。
　　段司言扫量一眼，那几个人便如麻雀一样扑腾扑腾地散开。
　　“营业还是认真的？”乐遥探着脑袋问了一句。
　　现在没有粉丝更没有镜头，营业显然没有顾客，正确选项呼之欲出。
　　荀阳笑得开心。
　　段司言悠悠警告一句：“认真地营业，可以吗？”
　　“得嘞，二位营业愉快～”乐遥从善如流，祝福一句后跑下了舞台。
　　段司言品着没什么滋味的矿泉水，故作不经意转身望了荀阳一眼，然后也往下台方向走去。
　　视线相碰的一瞬间，荀阳即刻明亮地笑起来，手中转着话筒，懒散着脚步一步一步跟随远离的影子。
　　他们踩着风也踩着光，喜欢一个人，确实只需要一个眼神。
　　……
　　第二天晚上7点半，拼盘演唱会正式开始。现场大概有两万的观众，除了官方发放的白光应援棒，坐席上还有各色灯光。
　　段司言在后场悄悄打量过观众席，隐约能看到几处类似玫红色的应援棒聚集。但他不敢确定，毕竟这种各家争奇斗艳的拼盘演唱会，Decimal好像还不能在人气上占据一席之地。
　　Decimal的表演被放在了中后段，压场一位流量嘻哈歌手。
　　在等待期间，十个人就在休息室里稍作休息放松。毕竟前期的练习已经非常充分，临近关头没必要太过紧张。
　　“现场反馈好像不怎么样啊。”许一添看着拼盘现场会的最新消息，发现很多观众都在吐槽节目质量很水。
　　尤其是现场观众，甚至挤着不怎么通畅的网络，也在发文谴责。
　　段司言提起心，点击进入拼盘演唱会的词条查看，因为现场氛围有时候直接决定一场演出的好坏。
　　[一颗大棉花糖：我花了880，是来听你炸麦的音响，还是看你整整九分钟的黑屏备场的？]
　　[馒馒家的可爱多：救命啊！！宣传的主咖有两个都只唱了两首歌！可我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啊，现在台上的一个都不认识……]
　　[烦出地球：虚假宣传！！！！退票！！！说好的TY唱30分钟呢！Talking Time加一起没有15分钟！！]
　　[九lee：这些都是什么滥竽充数的组合歌手啊，跳舞的时候唱歌抖得不行…我真的看不下去了，退票！]
　　这是段司言少有的在上台前感觉到紧张的时候，因为目前场上观众的氛围太不好了，他们的表演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诶呦！”苏白停住咬吸管的嘴，忽然紧张起来：“设备故障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吸引了目光，临近的几个人纷纷探头看向直播的屏幕。
　　画面里是五人男团KOM的表演现场，这个团也是今天最被期待的主咖之一。他们的主唱正在高音酣唱，但音响断断续续，如同卡了沙粒一样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退票，退票！”
　　镜头推全景收音的时候已经能听到现场观众三五成群不满的喊声。
　　KOM的表演在这样的声音中结束，其后登场的年轻歌手虽然没有发生故障，但在没有掌声和抱怨的声音中数次走音，引起观众更强烈的负面情绪。
　　歌曲间隙观众席爆发了响彻体育场的退票声。
　　即便Decimal在后台，也也能清晰听到。
　　“不太妙啊。”许一添手心里汗涔涔的。
　　这时，突然有工作人员推门：“各位老师来一下，有个紧急情况。”
　　执行经纪人陈意华起身，十个人忐忑跟着出去。
　　他们被叫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与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Fly的六个人。
　　导演脸色非常不好，可以说焦急得发白：“你们之后的歌手突然决定不登台了，现在需要你们两组，每一组临时加演一首歌曲。”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沉寂，人人面面相觑。
　　确实太突然了，几乎还没遇到哪个演唱会有过这样的操作。
　　“可我们没彩排啊。”Fly的队长钟垚率先提出质疑：“马上就上场了，完全没有练习的时间。”
　　“站桩唱也不行吗？”导演急于弥补这场残破的演唱会，毕竟绝不能有将近20分钟的空白期。
　　Fly六个人哑然，窘迫的面色和悄悄挪动的脚步都表明他们没这个勇气。
　　导演明显失望。
　　“那增加的两首歌曲都由我们表演，我们表演四首歌曲。”段司言眉眼很有力量，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1章 逆境主场
　　逆转逆境，点燃全场
　　陈意华听完脑袋一蒙：“别莽撞，我们还是稳一些…”
　　段司言转身，看到队友眼中的期待。没人觉着这个决定莽撞，反而都在跃跃欲试创造一个奇迹。
　　“只要有舞台，那对于Decimal来说就是机会。五首歌我们都练习过，临时上没问题的。”他给予了最肯定的答复。
　　陈意华没什么大主意，但不像赵彦那样恶心。她虽然觉着太过冒险，但也必须承认Decimal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
　　她扫量了十个神采奕奕、紧迫等待的人，终于松了口：“上吧，好好演，别把我这月工资扣没了。”
　　话音落，暗暗的庆贺声响起。
　　“Fly备场。”门外走来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提醒时间紧迫。
　　段司言目送不甘却无可奈何的六人离开，轻笑着道了句：“师兄加油。”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这次Decimal抓住了。
　　“五分钟时间，我和您商量一下大致安排。”他面向导演。
　　空荡的休息室里忙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为十个人佩戴耳麦，又将要用到的麦克风依次排在桌上。
　　段司言肩上搭着耳返，托着一个平板电脑立在导演面前，冷静的眸子下气场稳定，如同正在洽谈商业项目的负责人一般。
　　“《For Tomorrow》《鹤》《梦船》《Blaze》四首歌按这个顺序表演。中间有大概2分钟的Talking time。”他用电子笔在屏幕上留下漂亮的字迹，细心标注了每首歌的时长，精确到了秒。
　　“后两首歌我们没有彩过，《Blaze》表演区域会局限与舞台中央，《梦船》没有舞蹈，我们可以往延伸舞台走走，大屏的话您看谁在C位推谁就行。”
　　段司言有条不紊地写着，然后将平板电脑交于导演，留下可供参考的完美笔记。
　　导演抬头时眼睛放着光，对眼前人充满了欣赏。转而他又担心：“待会儿放原声吧，这样你们能专注舞蹈，保证舞台视觉效果。”
　　段司言怔了一瞬，回想起不久前的假唱风波仍然不甘，绝不能有第二次。他拒绝得果断：“不要原声，我们不需要。”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时间差不多，他拍手召集四周的队员，简单介绍了刚才确定的流程，十个人围拢在一起，似乎现在他们的世界只凝聚在那小小的几平方米里。
　　Fly的表演快结束了，有工作人员敲门催场。
　　段司言环顾：“这次是临危受命，但我相信，我们可以。”
　　他向中间伸出手，大家纷纷搭上手掌，将力量凝聚在中心的一点。
　　“Decimal！”他压低声音。
　　其他人紧跟着节奏齐声开口：“Possible！”
　　Decimal有无尽可能。
　　他们走在通往舞台的通道上，能听得到场内声浪越来越大的退票声，连Fly退场时的欢呼都时喝倒彩的唏嘘。
　　看起来，他们的师兄好像没能扭转局势。
　　舞台上灯光暗着，观众席的观众烦躁。十个人在场边各自检查设备，最后戴上耳返镇静登台，暂时隔绝外界的一切。
　　表演的舞台很大，段司言站定时能觉出面前空空荡荡。他的心跳略快，不是紧张，而是准备征服危险地带前的迫不及待。
　　舞台持续黑暗静谧，四周的荧光棒杂乱无序，直到耳机里响起《For Tomrrow》开始前的倒计时。
　　“EveryBody！”
　　突然，荀阳嘹亮的声音打破一切喧嚣。观众席被吸引，不自觉停下抱怨，暂时安静地看向舞台。
　　“It`s Decimal time！”
　　随着极具生命力的喊声响彻体育场，所有舞台灯光骤然点亮，高昂的音乐随之响起，如同给沉默的黑暗轰然点燃了一团火焰。
　　开场前奏如同盛大庆典的开场，动感而富有感染力，大屏幕上捕捉十个人明亮的笑容，为音乐锦上添花。
　　他们蹦蹦跳跳地聚集到一起，在一声鼓点后将队形炸开成花瓣的模样。
　　楚储出现在C位：“镜子反射着/无数的我，影子在倒数/彩色降落。校准镜头/目的地的灯塔闪烁。”
　　他笑得可爱，声音清亮活泼。
　　音乐响起长短不一的管弦乐声，十个人跟随节奏踩着整齐的舞步。这是歌曲里的一个彩蛋，那些长短不一的音节是摩斯密码，拼起来是ECHO。
　　楚储在最后一个节奏转身撤开：“在回应我。”
　　其实这里设计了粉丝应援，要喊两声Decimal。但此刻，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仅仅歌曲开场，现场观众的情绪便明显平复，开始好奇地张望舞台。
　　苏白子成到队伍前方：“梦想的奖券公布号码，与我手中的毫无偏差。My Tomorrow, Shining Now。”
　　“It's time！”他举手高呼。
　　一些荧光棒开始随着节奏挥舞。
　　“把灰墙/涂鸦,布满庆祝的花。”唐枳从人墙后出现，扬起手臂跃动：“世界上竣工了一座大厦。”
　　十个人整齐有力的舞蹈和欢快的音乐，快乐因子迅速蔓延了全场。各处荧光棒逐渐摇晃，录制状态的手机屏幕也如萤火般开始出现。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卧槽！着这刀群舞太厉害了，太稳了！”
　　“快拍，刚才大屏闪过去那个男生好帅！”
　　观众兴致恢复，专注地望着舞台之上。
　　许一添抵着麦克风，唱出一段低音rap，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楚，磁性的声音蛊惑人心：“过去的黑夜有些漫长，一次次推迟曙光。给我们打上的鲜红叉号，是太阳升起的坐标。”
　　下一刻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清纯干净的面庞，令人眼前一亮。
　　周思远声音乖巧，给出一段空灵的高音：“抬头望/向明天，别停下/去明天。脚步和声音都会给出答案。”
　　导播视里抓住每一次特写，争取给现场最好的观感。
　　“1号机，推进！”
　　“3号，大特！”
　　荀阳无论说话还是唱歌都很有底气，具有力量感声音带动现场气氛向上攀升：“阴云狂风/暴雨雷电 ，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忽得，现场灯光再次明亮闪烁，副歌部分音乐配器和弦交织。
　　“把烦恼抛下享受我们的开场，下一刻景色更完美漂亮。”乐遥声音干净。
　　段司言在队友的遮挡下，忽然出现在C位，银发配上微闪的眼影，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即刻引起一阵欢呼。
　　他身体随着律动舞蹈，笑得漂亮非凡：“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直到静默投降。清晰回响，玫红色的巨浪翻腾生长。”
　　富有穿透力的清亮高音，成为副歌的点睛之笔，引得观众一阵欢呼，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全场荧光棒，无论什么颜色都在跟着节奏挥舞。
　　封景的唱段像是在宣誓：“For Tomorrow，十面沸腾滚烫。For Tomorrow，勇敢冲破迷墙。”
　　这里本该也有应援，此刻由队友和声弥补。
　　“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hco。”副歌最后一句在期待中收尾。
　　欢快的间奏是十个人齐舞的时间，流畅变换的动线极具视觉观感。大屏幕的镜头无论推到谁的脸上，都是好看明亮的笑容。
　　整个舞台像极了一个多彩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庆祝和期待明天是第一位，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段司言即兴喊道：“Say My Name！”
　　“Decimal！”
　　即便没有提前沟通，Decimal依然被不出意料的喊出来。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有人开口。
　　与此同时，从观众席也传来零零散散的呼喊声，听不真切。
　　林子越站到前方：别等待/向前奔去，背包里/装满惊喜。心跳不停息/我在这里，一次次仰望天空星际。”
　　变调的主歌重复着快乐的气氛，每个人的声音都清晰可听。副歌再次响起，全场的都跟随他们一起享受节奏，沉浸在庆祝Decimal问世的愉悦中。
　　原本空荡荡的舞台，被无形的力量填满，音乐和舞蹈不停歇地满足每一位观众的视听感官。
　　“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直到静默投降。清晰回响，玫红色的巨浪翻腾生长。”
　　歌曲在乐遥的高音中结束。
　　他们高唱，沉默已经为他们投降。
　　减弱的伴奏中，段司言转身到固定队形的中心，声音轻缓：“For Tomorrow，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hco。”
　　尾奏又响起摩斯密码的节奏，拼凑出Echo。
　　音乐完全消失的时候，观众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舞台。一场完美的表演，观众想看到的，也不过就是这样酣畅淋漓的舞台。
　　台上十个人笑容依旧，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段司言满眼亮莹莹地望着挥动的荧光笔，这些欢呼声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与其说Decimal拯救了舞台，不如说他们在拯救自己。
　　这一刻，这里是高呼退票的拼盘演唱会，更是他们在逆境中开拓的主场。
　　（完整歌词见作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For Tomorrow》
　　作词:周思远/唐枳
　　作曲：段司言/许一添
　　【楚储】
　　镜子反射着/无数的我
　　影子在倒数/彩色降落
　　校准镜头目的地的灯塔闪烁
　　在回应我
　　【粉丝应援】
　　Decimal  Decimal
　　【苏白子成】
　　梦想的奖券公布号码
　　与我手中的毫无偏差
　　My Tomorrow, Shining Now
　　It's time
　　【唐枳】
　　把灰墙 涂鸦
　　布满庆祝的花
　　世界上竣工一座大厦
　　【许一添】
　　过去的黑夜有些漫长
　　一次次推迟曙光
　　给我们打上的鲜红叉号
　　是太阳升起的坐标
　　【周思远】
　　抬头望向明天
　　别停下 去明天
　　脚步和声音都会给出答案
　　【荀阳】
　　阴云狂风暴雨雷电
　　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乐遥】
　　把烦恼抛下享受我们的开场
　　下一刻景色更完美漂亮
　　【段司言】
　　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
　　直到静默投降
　　清晰回响
　　玫红色的巨浪翻腾生长
　　【封景】
　　For Tomorrow（Tomorrow）
　　十面沸腾滚烫
　　For Tomorrow（Tomorrow）
　　勇敢冲破迷墙
　　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hco
　　间奏【10个人名字应援】
　　【林子钺】
　　别等待/向前奔去
　　背包里/装满惊喜
　　心跳不停息我在这里
　　一次次仰望天空星际
　　【唐枳】
　　抬头望向明天
　　别停下 去明天
　　脚步和声音都会给出答案
　　【段司言】
　　阴云狂风暴雨雷电
　　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周思远】
　　把烦恼抛下享受我们的开场
　　下一刻景色更完美漂亮
　　【楚储】
　　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
　　直到静默投降
　　清晰回响
　　玫红色的巨浪翻腾生长
　　【林子越/许一添】
　　For Tomorrow（Tomorrow）
　　十面沸腾滚烫
　　For Tomorrow（Tomorrow）
　　勇敢冲破迷墙
　　【荀阳】
　　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
　　直到静默投降
　　【乐遥】
　　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
　　直到静默投降
　　清晰回响
　　玫红色的巨浪翻腾生长
　　【苏白子成/封景】
　　啦啦啦（按照摩斯密码的节奏哼唱）
　　【段司言】
　　For Tomorrow
　　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hco

第22章 一战成名
　　“我们是！Decimal！”
　　欢呼声未平，《鹤》的前奏响起。这是一首国风歌曲，大量快节奏鼓点配合融合了武术动作的舞蹈，足以令人看得热血沸腾。
　　副歌时，在骤然闪动的灯光里，苏白子成完成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超强的滞空感，令观众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在如此强烈的舞蹈中，即便是绕口的rap都清晰无比。他们把呼吸和节奏配合完美，让每一次开口都成为推动现场气氛的利器，将之前沉闷的观众席变成为他们欢呼喝彩的海浪。
　　悠扬的笛声作为结尾，十个人在舞台中央站定。没了音乐，他们急促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递，在现场清晰可听。
　　没有任何间歇，欢呼声山呼海啸而来席卷舞台，舞台上的地板甚至在声波中微微震动，两万观众爆发了今晚开场以来的最大声量。荧光棒挥动，像极了围绕奔飞的精灵，带来迷幻而震人心魄的视觉观感。
　　段司言摘下耳返，笑着环望每一个角落。他深呼吸着，从额头到脖颈、锁骨都覆着晶莹的汗水，把漂亮的面庞笼罩了一层神迹一样的光辉。
　　这样的脸被导播抓了特写，展示在现场的三块大屏上。刚要平息的欢呼声瞬间再次高涨，响彻体育场。
　　或许是以因为舞蹈太过剧烈，也或许是现场声音震耳欲聋。他的思绪有些飘荡，下意识笑着望向荀阳。
　　恰巧荀阳也在看他。
　　他们就在灯光里交换眼神，享受酣畅舞台之后留下的余韵和此刻急速有力的心跳。
　　十个人在舞台中站做一排，段司言举起麦克喊道：“大家好，我们是！”
　　“Decimal！”大家齐声高呼，让声音浸入现场最微小的缝隙。
　　在此之前，绝大部分观众应该都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但今晚，没有人会忘记。他们为这个名字欢呼喝彩，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Talking time不仅是和观众互动推动气氛，更是给连续表演的艺人一点休息时间。既要聊天，也要赶紧恢复状态。
　　“广州的朋友们大家好！”段司言打招呼，收获了积极的回应。他刚要再开口，余光却见荀阳凑近打量他，而且越来越近，好像要贴他脸上。
　　“干什么？”他转头看去后倾了身子，认为营业可以，但没必要这么刻意。
　　在人转身的一瞬间，荀阳忽得伸出手在半空捧住，然后手忙脚乱地倒腾了一阵。而后，他手里托着一点金色抬头，眼睛亮亮地笑着：“看你耳钉快掉了。”
　　说着，他捏着金色的耳钉，邀功似的笑了笑。
　　段司言赶紧左右摸了摸，发现属于左耳的耳钉已经在荀阳手里。
　　“我给你戴上。”荀阳说着，已经站到人左侧的位置，抬手接近空空如也的耳垂。
　　段司言没有拒绝，但觉着聚光灯打在脸上的热度骤增。
　　两万多人，正在看着荀阳给他带耳钉，看着他们在聚光灯下亲密贴近。
　　这么想着，他的心脏收缩节奏乱了一阵，耳畔微鸣。
　　耳垂被温热的指腹轻轻触碰，微凉的金属针穿过耳洞，留下密密麻麻的电流感。
　　大屏幕突然给了两人特写，把两个人每一点神色都无比清晰的展现。包括到段司言眼底转瞬即逝的慌张、泛红的耳尖，和荀阳微微颤抖的手指。
　　段司言根本没听到队友在和观众聊什么，荀阳的呼吸声和耳垂在手指尖的摩挲声，都在耳边被无限放大，成为一片喧嚣。
　　“好了～”荀阳把固定的小钮扣按紧，左右打量很是满意。
　　此时此刻，段司言竟然希望能有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荀阳给他戴上的耳钉是什么模样。
　　耳返里响起导播的声音：“互动结束，开始下一首歌。”
　　段司言戴上了摘下的一边耳返，手指不经意蹭过左耳的耳垂，触摸那枚耳钉。他望向荀阳，荀阳又恰好再看他。
　　或许也不是恰好，而是荀阳时常都在注视，等待着对视。
　　第三首歌曲是一首纯唱的抒情歌，根据上台前的临时安排，两个延伸台个站了三个人，主舞台有四个人。
　　段司言在主舞台，和荀阳并排。
　　十个人在不同的角落，挥手引领荧光棒的挥舞。让刚才的狂热舞台，变为梦船行驶的星河。
　　没了舞蹈，大家的注意力就都在歌声上，这就意味着会更在意唱功的好坏。
　　但是Decimal从来不担心被审视。
　　即便音响效果不尽如人意，也无法掩盖他们声音的款款深情。
　　到段司言的唱段，他举起麦克风唱时，设备又发出故障的电流声，让他声音一卡一卡的，最后完全没了声音。
　　他刚准备查看，面前忽然同时凑近三个麦克风。
　　荀阳、林子钺和周思远，抢着抬手补上自己的麦克风，可因为太过默契撞到了一起。
　　段司言被这么多麦挤得眼花了一阵，却没忘了嘴里的歌词，人声再次出现。
　　举麦克风的三个人一看对方举着，都觉着自己多余，于是一齐撤了回去。唱歌的人面前又空空荡荡，音乐再次只剩下了伴奏。
　　大屏幕上正好捕捉到段司言面对来去匆匆的三人时，懵懵的可爱表情。
　　现场如同在纯伴奏和录音带中切换，成为了一个逗笑大家的小插曲，观众为舞台上鲜活的人鼓掌。而且，完美证明他们确实是在真唱。
　　抒情歌曲结束后，最后一首《Blaze》又是快节奏的舞曲。有了前三首歌的铺垫，他们轻而易举地在现场掀起狂澜，引领着荧光棒的节奏和观众的欢呼。
　　高燃的歌曲把氛围推上最高点，Decimal在一片热烈中，完成了今晚表演的最后一个舞步。
　　他们拉着手，向三面观众鞠躬，每一次都停留几秒，给掌声留下足够的空间。
　　二十分钟的舞台，他们把快要崩盘的现场变成了演唱会真正该有的样子。把沾着汗水的明亮笑容，留在舞台上的大屏幕上。
　　“我们是！”
　　“Decimal！”
　　退场前，段司言再一次带领队员高呼，让每一个人都记住这个名字。
　　他们后退着挥手时，观众席竟然响起他们的名字。观众自发地跟随刚才节奏齐喊Decimal，由零零散散到四面八方。
　　十个人都怔住了脚步，惊诧地望着，Decimal的名字回荡。
　　Decimal is listening echo，而回响在此刻响起。
　　段司言湿润的眼眶藏在汗水下，再次向观众深深鞠躬，一步一步不舍地走下舞台，直到那些光点看不见。
　　迎接他们下台的，是工作人员的掌声，是刮目相看的目光。
　　“哇塞！我头皮在发麻！”乐遥抖了抖身子，兴奋地声音都在抖。
　　林子钺仰天高呼：“天啊！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段司言还沉浸刚才的舞台上，转身时迎面撞见了神采奕奕的荀阳。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带着一切美好的情绪。
　　他们不约而同张开双臂拥抱对方，让两颗还未平复的心紧贴。刚才的舞台让他们分泌了太多的多巴胺，以至于这一刻的拥抱都愉悦非常。
　　十个人在休息室里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欢呼庆祝和喋喋不休的复盘，每一个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他们都知道，Decimal这次逆风翻盘，并且大放异彩。
　　事实也确实如此，演唱会刚刚结束Decimal就霸榜了热搜。
　　#Decimal拯救了演唱会#
　　#Decimal舞台#
　　#Decimal 刀群舞#
　　舞台相关的热搜高挂前排，还有#Decimal是哪个男团#这样的话题引发大量讨论。
　　Decimal舞台的全场视频及高清图片，在每个话题下边被极速传播。
　　[绿色围栏：卧槽卧槽卧槽！这个团的表演太！顶！了！我本来都想提前退场了，结果愣是被留下来疯狂尖叫！！！我垂直入坑！]
　　[饺子不沾醋：谁快给我安利这个团，求求了！！！超绝刀群舞，超绝唱功，超绝舞台！我愿称之为这场演唱会之光，直接救场了好吧。]
　　[今天也在路上啊：我手里580的票，这个男团值330，剩下250给主办方…那些所谓的主咖都没他们表演得卖力，真的全程没有一个人划水！而且一张帅脸之后是另一张帅脸！]
　　[不可book：前边我疯狂喊退票！都不敢想能有这么神仙的舞台！！谁能告诉我那个银发的帅哥叫什么啊！那张脸在大屏上就是权威的代表！！！帅得我一愣一愣的，而且高音太绝了。]
　　[Echo在这里：这个团叫Decimal！！！业务能力杠杠的！每一个人都又帅又有实力！入坑不亏！]
　　[简单料料：我靠我靠！我看视频都觉得沸腾了！这是哪个男团，这么有实力怎么之前完全不知道啊！]
　　[金毛大可爱：谁懂啊，我在现场的时候，他们稳到我以为是假唱。直到其中一个麦克风坏了，声音断断续续才确定是真唱！还有他们的超级无敌可爱！！！！递麦克风太可爱了！！！]
　　[大少爷的月光啊：啊…我们呆西猫这是火了吗？这么突然吗？]
　　Decimal的舞台视频，在凌晨时分的浏览量逼近百万。热搜到达了榜首，热度却还在以令人的速度增长。Decimal的名字，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占据搜索云图的正中央。
　　成为今夜当之无愧的焦点。
　　其实突然爆火，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这场演唱会前面太过垃圾，以至于大家的期待跌倒了谷底，Decimal的出现拯救了大家的情绪，让原本正常发挥的舞台，在观众眼里成为瑰宝。
　　还有就是，他们对于自己曲目熟悉，能够有魄力、有实力拿到两首歌的临时表演，并且以强大的业务能力和颜值完成舞台。
　　这些因素，但凡缺少一个，都构不成今晚的盛况。
　　但Decimal做到了，真真正正的一战成名。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3章 夜幕火光
　　“我可以陪你吗？”
　　Decimal的名字遍地开花，爆炸式的热度让有关的他们的一切都开始发红发光。个人社交账号每时每刻都在涨粉，团体话题热度跃迁至团体榜单榜首。他们无人问津的前五年，此刻被千万人阅览。
　　在外人眼中，从默默无闻到声名鹊起，Decimal只用了一场拼盘演唱会而已。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经准备了五年。
　　这样热度无差别地扑向每个人，尤其是段司言和荀阳。
　　他们之前小爆了一把的吻戏mv，在巨浪一般的流量中，数据呈指数增长，血洗各大视频网站首页，阳言cp超话的热度一时无两。
　　网络数据虽然汹涌，但短时间内只能体现在一串串数字上。所以身处舆论顶峰的人，并没有太多实际感触。
　　他们仍然各自工作，完成手头上的通告，与平时没什么差别。
　　但流量是把双刃剑，它会给予作品和镜头前的Decimal更多曝光。也会让他们留下蛛丝马迹的个人生活，不再属于隐秘。
　　钟表指针指向11，窗外灯火下的夜空一片漆黑。段司言靠坐在公寓小小的阳台边，盯着发量手机屏幕。
　　客厅没有开灯，他的脸庞被屏幕发出的绿色光线笼罩着，落寞的眼角蒙上一层孤独疲惫。
　　手机正打开着音乐软件的界面，是一名音乐创作人的主页，ID为：明天也要微笑。作品列表里排列着很多钢琴曲的作品，每一首都有浪漫又温馨的名字。
　　这是段司言妈妈的账号。
　　现在，这个账号正在不停地新增粉丝，每首歌曲下都在新增评论。
　　在出道前，段司言曾用自己的音乐账号和妈妈互动。后来，妈妈去世他也出道了，互动记录被粉丝发现，妈妈的账号也被更多人关注。
　　最近他的热度太高了，他的社交账号也被反复查看，总有人顺藤摸瓜能找到他妈妈的账号。
　　他妈妈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登上舞台表演钢琴曲，自己的作品能被无数人喜欢。所以他并不反感有人来听妈妈的音乐，甚至暗暗庆幸因为自己，妈妈的作品能被更多人听到。
　　明亮的窗户外是延伸到远方的橘黄路灯和不眠不休的大厦窗格。多彩的光线混杂映进来，混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段司言的耳机里播放着妈妈音乐账号列表里的曲目，钢琴声让他暂时和现实隔离，沉入只有他和妈妈的世界中。
　　他拆了面前的蛋糕盒，将一个小小的蛋糕摆在面前，细心插上蜡烛，每一个动作都平静柔和。
　　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
　　最近行程太满了，今天凌晨结束广告拍摄飞回北京，一整个白天又有商务活动，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到公寓，有时间准备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他特意挑了客厅的阳台给妈妈过生日，因为这里能看到天上大片的星星，他妈妈去世前，说会变成星星继续陪他。
　　靠近蜡烛的打火机被按下，但没有发出火光，他又按了几次，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抽烟，打火机只是从抽屉里随便翻出来的，应该是已经长久不用坏掉了。
　　很累了，段司言不想起来去找新的，于是抱着再试一次的心态，最后按了下打火机。
　　“咔哒”一声，温暖的火光映亮了他的手，和手边的蛋糕，留下一小圈晃动的光晕。
　　只不过，火光来自于另一只手里的，另一只打火机。
　　他怔了下，恍然抬头。
　　荀阳蹲在身边，正伸手按着一只点燃的打火机，并没有点燃蜡烛，而是照亮那块区域。
　　耳机里播放着音乐，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段司言视线里闯入那张被火光勾勒的面庞时，思绪密密麻麻地过了阵细微的电流，眼底也腾起那样的光。
　　今天唐枳出通告不在公寓，他是等荀阳睡了之后才轻轻出了房间，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现在被撞见，他无措了一瞬，却没办法遮掩。
　　荀阳按着打火机的拇指微微发热，火苗跟着指尖心跳的节奏轻轻颤抖。他慢慢上移目光，向身侧人看去。
　　段司言出神，面对那双黑亮圆润的眼睛时，忽然感觉撒谎苍白。他扯出了个笑容：“谢谢。”
　　他说话时，湿润的眼中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从容。
　　这次换做荀阳先慌乱，避开眼神欲言又止几次，只憋出来一句道歉：“对不起…没想打扰你的。但房间里…唯一能打着火的打火机，在我房间里…”
　　他有点香薰的习惯，薄荷味的香薰。
　　而段司言，此刻被淡淡的薄荷味围绕，带来刻入记忆的安全感。他鬼使神差地握住荀阳的手腕，借着那只手将打火机的火苗靠近蜡烛，直到蜡烛燃起跳动的火苗。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在地上和蛋糕上投下暗影。
　　荀阳转身想要避开，可刚才对视那一瞬接收到段司言隐匿的悲伤，让他左右都不是滋味。
　　他摩挲着拇指被火烤出的温热，直视过去真诚地问道：“我可以陪你吗？”
　　他知道，段司言在需要安慰、陪伴甚至倾诉时，从来都不会主动索取，只会用刚才那种淡淡的悲伤把自己包裹。
　　所以，他问的是自己可不可以，而不是对方需不需要。
　　只是这样一句话，段司言眼眶里不受控制地积蓄起泪花，把烛光映得破碎斑驳。他没说话，免得引起哽咽，只是摘了一侧的耳机，解除了边界阻隔。
　　荀阳会意，撑着地板挨着人坐在阳台小小的榻榻米上，一起望着窗外的夜空。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妈妈生日的？”段司言询问，因为荀阳不可能恰巧而来。
　　荀阳答道：“练习生的时候你说过。”
　　很久远的事情了，连段司言自己都忘记了。
　　光亮中，他无意识地指尖滑动解锁手机，盯着旋转的音乐播放特效，注视一点点走动的进度条，和耳中的钢琴曲同步。
　　“在听妈妈的作品。”荀阳看了一眼，辨认出界面。
　　段司言轻轻点头，垂下头掩盖因思念而产生的泪水。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忍受。可以一旦有人关心，最细微的情绪也能在心底掀起波澜。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讲讲里面的故事。”荀阳想听，但他觉着段司言也想说。
　　段司言揉捏着指间的耳机，思绪定格在摇晃的烛光里。自从妈妈去世后，他从未和别人提起过妈妈，以至于这块记忆生锈了似的嵌在心上。
　　荀阳如同轻拨了一下齿轮，让一切运转起来。
　　沉默了很久，没人开口也没人催促，就这么静静等着蜡烛燃烧，直到细细的蜡烛烧了一半。
　　“妈妈很喜欢音乐。”段司言开口，像是想在烛光燃烬前，清理心上的锈迹。
　　“但是她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允许学习音乐，她高考考了幼师专业，在艺术技能课程中，勉强算是学习到了钢琴课程。”
　　“后来我妈妈结婚生子，被柴米油盐困在家里，没怎么再看过外边的世界。到最后，我爸卷了家产和小三跑出国了，和我妈离婚了。”
　　段司言说起爸这个称呼时，冰冷得像是在说那个男人。
　　“但妈妈自由了！她开始工作赚钱，给自己报了钢琴学习班。她考到了7级！”他眼睛是骄傲的：“对于一个没有基础的成年人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荀阳从来没见过段司言这样的眼神。
　　“我妈妈开始自学作曲编曲，然后创作钢琴曲。”段司言享受着耳机里的音乐：“她喜欢把作品发到音乐网站上，喜欢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听到，更希望有朝一日能站上舞台。”
　　他闭上眼睛，把泪水困在眼角。
　　但是一切都天不遂人愿，她妈妈在最能自由的年纪，却离开了世界。
　　荀阳什么都没提问，只是静静听着。段司言说什么，他听什么，并从其中窥探段司言跌跌撞撞的童年。
　　段司言不再说话，只是听着钢琴曲，手指在空气中下意识敲动。
　　四周安静极了，这样无声的敲击，每一下都敲在荀阳心上，目光不自觉落在那纤细手指间的耳机上。
　　段司言察觉了，犹豫了会儿，抬起目光递出了摘下的耳机。
　　比起分享，更像是邀请，邀请荀阳进入他的世界。
　　荀阳欣然接过，戴在另一侧的耳朵上，并且向人靠近挪了挪，能够让肩膀毫无缝隙地靠在一起，互相支撑。
　　段司言暗暗放松，暂且把靠过来的肩膀当成一个可供休息地方。
　　两个人听着同一首钢琴曲，每一个音符似乎都是他们的连接，把他们环绕收紧。
　　段司言虔诚地合十手掌，闭眼许下愿望。
　　荀阳偏头看着，能看清微光下近在尺只的睫毛抖动。他心底被抖出涟漪，想着段司言所有的不主动所属，是不是都是因为曾经失去太多。
　　蜡烛被吹灭，四周又剩下一片昏暗。
　　段司言看向荀阳，一遍又一遍回忆刚刚突然被点燃的火光，意外而美好。
　　他有微微的笑意，仰头望着夜空，靠着身边人。
　　荀阳也顺着那视线望去。
　　两个人被朦胧的灯光勾勒，终究被包裹在同一个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4章 幼稚时间
　　双人杂志
　　次日上午，两人抵达双人杂志的拍摄的拍摄现场，拍摄主题是初夏烂漫，拍摄地为一处种满各类花卉的私家庄园。
　　四月底的天气晴好，粉蓝的地砖搭配初见新绿的植株，还有清亮微蓝的池塘，每一处都在明亮的阳光下散发着活力。
　　两人身着白色衬衫，妆容也简单干净，与这个季节一样具有清新的生命气息。
　　这次的双人杂志，是业内的一线期刊，算得上他们出道以来最好的杂志资源。也是他们作为官配五年，真正拿得出手的双人杂志。
　　段司言靠坐在光影斑驳的树荫下，眼睛里倒映着一片明亮。荀阳在其旁边，搞怪地举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越凑越近直到把标准的笑容淹没在错落的花朵里。
　　一个人躲，一个人继续追。
　　“非常好啊！”摄影师抓拍时夸赞着：“言哥笑得再开心一些！天真一些！”
　　单反的咔嚓声响了一会儿，工作示意暂时结束检查照片。
　　段司言终于从荀阳超长臂展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呼吸了一口花瓣之外的新鲜空气。
　　这时，有工作人员走近，面色和蔼和两人问好：“二位老师好，刚才看过素材整体非常好，但是可能需要言哥再情绪外放一些。”
　　在夸奖中拐弯抹角地掺杂一些对艺人的要求，是每个娱乐圈打工人的必修课。段司言觉着自己刚才状态很好，没理解再外放一些是什么状态，于是答道：“需要我怎么做，可以直接说。”
　　工作人员小姐姐抿了抿唇，在那和善的目光里终究提出了建议：“因为我们这次主题是初夏烂漫，需要您多展现一下率真自然的状态，比如可以找一找童年和小伙伴嬉戏打闹，或者在游乐场畅快玩耍的状态。”
　　段司言眸子里的光影颤动一瞬，心尖为童年二字轻微收缩。
　　他的童年里，父亲总是斥责他不懂事，只知道玩一些叮叮当当的玩具乐器。妈妈护着他，就会遭到父亲的怒骂，然后爆发一场争吵。
　　可那时，他也不过才五六岁，是个刚刚能大概记事，大概认识世界的孩子。
　　所以，他在这样的童年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拒绝幼稚玩耍，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保证自己和妈妈的生活环境风平浪静。
　　自妈妈离婚之后，他变得过分成熟。在同龄人还在天真嬉笑时，他已经能克制自己想去玩乐的心，一心一意地完成学习任务，然后学习音乐知识。
　　那个时候的他便知道，要努力给自己和妈妈一个好的生活。
　　天真烂漫、嬉笑打闹…从来没在他的童年里占据过整段时光。所以他现在好像也只能通过想象来表演，演绎一种不能切实体会的营业状态。
　　荀阳凝视着那张突然有些落寞的脸庞，明确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心疼，觉着生活对于这个温柔的人太过残忍。
　　“好的。”段司言掩去一切情绪，露出标准的笑容，没人能发觉他刚才经历了什么样的思考。
　　中场休息还在继续，荀阳盘腿坐在草坪上，埋头缠绕着手里的花花草草。不多会儿，他举起来一个拇指大小的小草团。
　　“快看快看！”他兴奋地供着身旁揉着草尖发呆的人。
　　段司言闻声抬头，看到荀阳手里托着一坨草，但细看竟然能看出两只长长的耳朵和圆滚滚的身子。
　　是个有些抽象的小兔子。
　　“你会编吗？”荀阳看着自己的作品很得意。
　　段司言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消磨时间的野趣，于是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可荀阳那肯放过这个机会，拉扯着人拿起几根花草的叶子，兴致勃勃劝说：“那正好，我教你！来试试。”
　　段司言从来都是抗不过荀阳的死缠烂打，他拿着那些平平无奇的草叶，望了望对面已经开始准备教学的人，最终选择了妥协。
　　“这里弯过去，折一下。”荀阳一点一点指导着：“这里扯出来。”
　　小小的草叶被摆弄在指尖，段司言显然不得要领，起初还有形状的半成品，在几番努力下，变得四不像。
　　他不由得苦笑。
　　荀阳见状挪了挪身子坐近，让两人紧紧靠着。他握住段司言的手指，手把手教人调整。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段司言的心思就没有在编草上了。他目光下意识偏移，注视着荀阳，任凭自己的手指被操控。
　　荀阳的眼睛很认真，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扯着某根突兀的叶片笑得开心。
　　阳光很好，被风吹动的树叶摇晃，证明着时间在流动。
　　刹那间，段司言恍然。他编得不只是草叶，更是此时此刻的阳光、微风，是在编他的记忆和这段时光。
　　他垂眸，看向手里的草，那个四不像的半成品竟也灵动。
　　“诶，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编了三只耳朵！”荀阳把最后一根叶子整理好，忽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椭圆的身体配上长短不一的三只耳朵，实在是滑稽。
　　段司言左右打量，也被这幅形象逗笑。他找到了乐趣，确实在难以面对这个作品，于是偏头轻哼了一声，任人举着三只耳的兔子拍照。
　　“教你个简单的，编个蛇。”荀阳把两只兔子摆在一起，继续铺开草叶。
　　这次段司言学得很认真，甚至是投入。以至于花絮摄像靠近时，他根本没有察觉。
　　一条蛇歪歪扭扭，身体像是骨折了。另一条头小身子大，是个需要减肥的胖蛇。
　　两个人对着噗嗤一笑，段司言不清楚荀阳是不是故意编了个丑东西来逗他开心，只知道自己确实收获了某些奇奇怪怪但没有太大意义的乐趣。
　　笑声中，工作人员提醒继续拍摄。
　　“二位老师自由发挥，我们抓拍。”
　　“你咬我腿一下！”荀阳示意段司言用手里的蛇发起进攻。
　　再三催促下，段司言确认对方那个表情没安好心，但还是勉强用手里的蛇戳了荀阳的腿。
　　“啊！”荀阳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掀起裤腿：“我被蛇咬了！”
　　他的腿上，赫然有两个被草棍儿戳出来的红点，模仿着蛇牙齿咬痕。
　　段司言被猝不及防地逗笑，但实在是嫌弃，于是扭成了蛇一样挣脱人的拉扯，高喊了一声：“幼稚！”
　　他躲，荀阳便扑上来，把草编成的小蛇塞进他的衣领。
　　冰冰凉凉的草叶蹭过胸口落在腹部，留下一串痒意。段司言被捉着双手揽在怀里，任由草尖轻戳皮肤。明明是幼稚的打闹，可荀阳过于开心，他便也止不住迎着阳光去笑。
　　荀阳腾出手从桌上拿了泡泡枪，冲着两人上空喷洒泡泡，透明的泡泡多彩轻盈，飘飘洒洒落在两人周围。
　　段司言撑着地仰头，清透的眼神望着漫天飞舞的泡泡，感受着梦幻的光线。他被荀阳拉起，被迫蹦着去戳破每一个泡泡，然后躲避溅下的水滴。
　　无聊的事情一旦有人陪伴，那便是乐趣的源泉。他从被捏着手指戳破，到和人比拼去争夺最大的彩虹泡泡。
　　他戳破几个泡泡，荀阳就又制造出一堆，把他包裹，然后两人笑着，在阳光下追逐、踉跄着拥在一起。
　　没有谁需要顾忌行为是否幼稚，是否合乎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思维。一切都那么无厘头，但格外快乐。
　　摄影师手中单反快门的声音，被淹没在风声和笑声里，成为此刻蓝天阳光的点缀。
　　他们就这样玩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看着电脑中的素材眼神发亮，连连鼓掌。
　　“好好好！非常好！”工作人员连连赞叹：“太漂亮了，每一张都是神图！”
　　段司言累得气喘吁吁，坐在长条木桌边，享受着肆意欢笑后的幸福余韵。荀阳伸着大长腿坐在草地上，又喷了满天的泡泡，把最后一点泡泡液消耗。
　　“二位老师，我们来写一下明信片。”工作人员定送来几张空白的明信片：“可以写任何话，明信片会被印制随杂志随机发放。”
　　两人拿起笔，斟酌着要写下什么内容。
　　通用的祝福虽然信手拈来，但显得过于简单敷衍。
　　段司言敲动着笔杆，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忆刚才的一切。他转头看荀阳，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铺满阳光。
　　他又笑起来，笑得明亮好看，落笔写着。
　　[初夏可以是季节，也可以是和一个人尽情欢笑的一段时光。往后无论何时想起这段时光，便都是初夏。]
　　字体漂亮隽秀，每一个字都注入无可消磨的感情。
　　荀阳埋头写着，他的字体很圆润，整齐得别有韵味，像是某种会用在海报上的字体。
　　段司言就这么注视着，看着人一字一字地写下:
　　[成年人可能不需要幼稚，但永远需要幼稚带来的快乐烂漫。]
　　段司言被简单的两句话捕获，并且是再难逃脱的捕获。或许自己的那句幼稚，本就是荀阳想听到的。
　　荀阳的漫不经心里，好像永远藏着属于他的认真。
　　他无法掩饰任何一点真实而强烈的心动，感觉自己又被彩色笼罩着，并且发现刚才的一切傻笑都有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5章 倒转山峰
　　评论体较多介意勿入
　　拍摄结束后，段司言拈着几根草胡乱编着，竟然喜欢上了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他瞥了眼桌上之前草编作品，不由得哼笑一声，虽然觉着自己也变得无聊，却藏不住眼里的喜欢。
　　傍晚的斜阳金黄透亮，洒在微微晃动的枝叶上，被摇晃出细碎的金星，和凉爽的晚风一起抚慰着世界。
　　段司言转头，看向认真滑动屏幕的荀阳，觉着这一刻应该被记录。
　　“营业吗？”他举着三只耳的草兔，轻声问道：“拍张照片发微博。”
　　他很少主动发出邀请，尤其是这种以公谋私的邀请。
　　荀阳抬头，没有一点犹豫拒绝的意思：“好啊。”
　　两个人靠得很近，发丝能被风吹起然后互相纠缠。他们拿着各自的作品，迎着夕阳笑容明媚。
　　摆了几个造型后，荀阳在下一次按下拍摄键前，把手中的草兔悄悄贴上段司言的脸颊，玩闹中是越过边界的亲昵。
　　段司言眼睫轻眨了一瞬，眼中斑驳的光影忽然明亮。草叶把脸颊皮肤蹭得微凉发痒，让他莫名将其与一个轻柔的吻联系起来。
　　比接吻更隐晦，但爱意丛生。
　　他望着手机屏幕里的人像，再次扬起唇角，眉眼都弯弯的。脱离营业时的标准笑容，这是他对此时此刻的享受。
　　一天工作终于收尾，两人准备返程。
　　段司言看着桌上搁着的草蛇草兔，总觉得不应该把他们遗留在这里。但是收集这种东西，会不会太不成熟了……
　　他纠结，然后环顾四周，看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收整器材或者对接工作，没人注意到这里。于是他悄悄伸手，拿了桌上的草团准备装进口袋。
　　“还要带回去？”荀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段司言脑袋一大。
　　光顾着看人了，忘了还有一只狗。
　　他编排半天，找了个理由：“第一次拍一线杂志的道具，带回去当个纪念怎么了？”
　　“行行行！”荀阳嘿嘿一笑：“都带着都带着！”
　　他说着，把另外两个的抓起来揣进段司言的口袋，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口袋边缘，确认不会漏出来也不会被压扁。
　　段司言唇角勾了勾，低头看了自己装满回忆的口袋。
　　在返程的车上他更新了自己的微博。
　　[Decimal-段司言：[树叶][阳光]
　　微博文字的部分很简单，只有两个表情，但是他罕见地发了九宫格的图片。
　　上下两行的三张都是随手拍的风景图，有鲜花、池塘或者风铃。中间一行的三张，是他和荀阳举着草蛇草兔的合影，戳脸颊那张被放在了九宫格的正中央。
　　几秒钟之后刷新界面，评论区就有了上千条评论。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啊！小情侣又来要我狗命了！！言言笑得太甜了吧！！！]
　　[呆西猫就是很抽象啊：我疯狂吃！！！这是什么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手工时间，虽然我没看出你们做的是什么，但我觉得你发照片应该也不是展示作品，而是展示爱情。]
　　[粉色晚霞Miao：我刚才测了血糖9.9，医生问我吃什么了？我说我吃了阳言的cp。]
　　[HFT998：我疯狂尖叫！！！好权威的两张脸太帅了！！！！啊啊啊啊！]
　　[木木月：救命！！！xql高调秀恩爱，太般配了！我大吃特吃！]
　　段司言看着车窗，窗边的紫色晚霞把他的面庞勾勒得清冷。他一遍遍放大他们的合照，查看每个细节，回忆当时的幸福快乐。
　　他刷新界面，评论区里多了一条红V的评论。
　　[Decimal-荀阳：三只耳编草艺术家～]
　　评论带了一张图，是段司言在桌边低头编着草叶的图片。看着场景光线，是拍摄合照之前拍的。
　　段司言得意轻笑，但却以不屑计较的神色敲动键盘，留下一句回复。
　　[Decimal-段司言：幼稚～]
　　这句幼稚是在评价这种偷拍行为，也是送给当时的自己。
　　粉丝还不能明白幼稚二字背后发生了什么事，却能从这样的对话里，发现最直接的亲密。
　　[月亮当路灯：哇哇哇哇哇！言言会用波浪号了诶～这简直是在对我撒娇！！]
　　[阳言就是最甜的：之前谁爱用波浪号我不说，但大少爷肯定不用，跟谁学的呢？狗头jpg]
　　[Miao一下：是在打情骂俏吧！是在打情骂俏吧！]
　　段司言看着评论，瞥了一眼另一旁车窗荀阳。荀阳认真时像个霸总，但好像更多的时候会没心没肺地傻笑。
　　可没心没肺的外表下，是一颗能够注意到任何细节的心。
　　难得，又可爱。
　　荀阳转头，两人忽然对视。几乎同时，窗外暮色下的路灯亮起，闪过车窗。
　　他们没什么缘由地笑起来，像庆祝突然发光的世界一样。
　　……
　　当晚，之前录制的《嗨玩屋》播出。因为Decimal最近热度飙升，当时作为配角的四个人也被给予前所未有的关注。
　　四个人又能玩又有实力，当期讨论量直冲节目历史，直接为节目带来了热搜。
　　除了《嗨玩屋》直接上了榜，其他奇奇怪怪的热搜也紧随其后。
　　#四个人盘活了一期节目#
　　#段司言 听脚步猜舞蹈#
　　#Decimal 好笑#
　　几乎每个游戏的细节，都被观众带着放大镜观察讨论。
　　[西瓜芒果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这四个人太好笑了。跟师兄唯唯诺诺，跟队友重拳出击！盾牌扔掉，四个人打成死结。]
　　[那颗星星是我的：听脚步猜舞蹈！！！我的天啊，这个业务能力真的太恐怖了。]
　　[碎钻也是钻回复@那颗星星是我的：他们有舞蹈Step版视频！！就是专门录脚步的，听得超级爽！！！可以去看！！]
　　[覆玉0323：有一说一，真的感觉这四个人盘活了这期节目。Fly那六个人既没梗也玩不开，一上场就很尴尬。Decimal这四个要什么有什么，属于救了这期节目。]
　　[半瓶水：只有我一个人感觉Decimal比他们师兄强很多嘛…无论是综艺效果还是舞蹈。]
　　[别动我纸巾：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能不能求一个Decimal全员上节目，我想看看十个人能乱成什么样子。]
　　一整晚，《嗨玩屋》都占据了黄金时间的讨论热榜，即时收视率算得上今年最好之一。
　　四个人几乎承包了整期节目的笑点，让刚刚通过那场拼盘演唱会关注到Decimal的路人再一次为这个神奇的团体陷入疯狂的讨论。
　　在粉丝的指引下，大量路人摸到了Deci-Miao的视频账号，Decimal的日常花絮视频和舞蹈Step版视频短短几个小时内播放量暴涨。
　　#Decimal 舞蹈Step视频#迅速登上热搜。
　　[一只娱耳：我的天啊！这个脚步声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太爽了！！Decimal刀群舞绝对是内娱顶级]
　　[杨枝甘露露：我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根本停不下来。他们日常花絮都这么好笑，林子钺和楚储抢汤圆那段我真的笑得喘不过气。]
　　[说说这个圈：太强了！十个人的脚步声就像一个人！随机暂停动作都一模一样，怪不得演唱会敢顶着观众喊退票上场，这就是底气！]
　　[我在听-回声：就这个刀群舞！爽！Decimal入股不亏！！]
　　[岚月：综艺感也好，业务能力也好，怎么之前查无此团啊，考古连节目都没有…公司是在抠脚吗？四张专辑一共有一个打歌舞台……]
　　[Miao罐头回复@岚月：傻狗公司快倒闭了…这几年欠了几千万的债，根本拿不出钱给他们宣传打歌…]
　　在一众热搜里，忽然有一条营销号爆出一张聊天截图，更是把Decimal的热度和路人缘再推上一个等级。
　　[绿色蛇皮袋：Decimal的后两首歌是临时加演的。]
　　图片里是被隐藏头像和昵称的聊天截图。
　　[A：MY看满场喊退票，就说现场气氛不足以支撑他的演出，就不登台了！他妈的临上场20分钟跟我们说不唱了。]
　　[B：他工作室不是说身体原因吗？]
　　[A：放屁！就是不敢上台了。]
　　[B：所以Decimal临时多唱了？]
　　[A：对，那个团原定只有两首歌曲，导演临上台前找他们补天窗的。卧槽，那是真牛啊，后两首歌根本没彩排。]
　　原本风起云涌的热搜，为这样的爆料再度沸腾。
　　[快快溜溜：什么！！！那会儿后两首是加演的？没彩排？？那么精彩的舞台竟然没有彩排！！！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团！]
　　[荔枝酸奶冻：前边的演出事故连连，全场观众高喊退票，临上场前被告知临时加演。我的老天…是我做梦都会吓醒的程度。]
　　[麦麦参：我原地入坑，他们公司在干什么啊，之前专辑舞台完全没有宣传，这是防爆他们吗？]
　　[66不会说6：不是防爆，是公司纯垃圾没钱，现在已经快倒闭了。]
　　[跑图是我的使命：临时加演？？没有彩排，他们还站到延伸台上和观众互动了？舞蹈队形还完美契合了舞台！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深夜，段司言翻看着这样一条条评论，终于欣慰地笑起来。
　　Decimal五年里经历的一切低谷，都在此刻倒转成为山峰，让他们站在最高点，望远处的风景。
　　他这次肯定，Decimal将迎来一个全新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6章 反骨队长
　　现在鬼才惯着赵彦
　　除了四个人的游戏，传播量最大的切片视频是节目最后段司言和荀阳在气球游戏里扑倒拥抱的画面。
　　特写镜头清晰记录了两个人跌落，粉色礼花漫天落下的样子。慢镜头下，他们鼻尖轻轻触碰的那一瞬间都无处遁藏，在两个人的cp话题里引起一片狂欢。
　　[小新喝绿茶：我的天我的天！！这一幕是世界级的浪漫！和礼花一起从高处落下，跌入爱人的怀抱，带来一场属于两个人的浪漫烟花。啊啊啊啊啊！！]
　　[阳言要我狗命：鼻尖碰上了！这一下在我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浴缸吻了，尤其是那一瞬间两人对视的眼神，Wc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大少爷的狗：救命救命救命！！xy把大少爷揽到自己脖子哪里的时候，真的暧昧感爆棚！！有一种两个人都对心动欲盖弥彰的感觉。]
　　[YY热恋中：真的没人发现林林说的那句话也很好嗑吗？他叫xy管管大少爷诶，一种浓浓家属感。这俩别是队内公开，人尽皆知在谈了吧。]
　　趁着节目的热搜和阳言的热度，节目组放出了当天彩排的花絮和剧照，其中有一段是荀阳给段司言扎头发的视频。
　　图片中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花絮镜头，像极了旁若无人秀恩爱的小情侣。在#荀阳扎头发#的热搜下，堆起巨量的讨论。
　　[总有事情震惊我：这两天疯狂补课，我真觉得这两个人接吻后有很微妙的变化。通过之前的物料，我可以肯定大少爷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躲开，无论是不是营业，傲娇猫猫绝对不喜欢被这样摆弄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嗑阳言：荀金毛笨手笨脚地梳头发（大胆猜测像第一次），大少爷看着很嫌弃，但是很耐心地等待。还是那句话，没有年上宠哪有年下疯。]
　　[我ap卡杀：这俩怎么一会儿网簧一会儿纯爱的。前两天还在我首页亲得昏天黑地，今天竟然变成了扎个头发都会耳朵红的暗恋情侣。]
　　[呆西猫日历回复@我ap卡杀：有没有感情基础都能当网簧，但真正心动了，才能扎个头发都耳朵红。]
　　段司言总会浏览这些评论，当某些粉丝分析得过于透彻时，他竟然会有隐隐的紧张感。
　　他想克制，却发现早身不由己。
　　粉丝对他们这对cp带着恋爱的滤镜，他好像也对荀阳蒙上了恋爱滤镜，无论何时何地想起，心脏都不受控制地加速。
　　就像粉丝说得那样，打破边界感的亲近，不合常理的纵容。
　　网上的讨论如火如荼，把阳言和Decimal镶在了热搜榜上。五年糊团、一朝爆火，所有人的数据都跃迁似的上升等级，成了圈内名副其实的新秀。
　　这种局势下，各种团体、个人邀约纷至沓来。大家兴奋、惊喜，但依然有条不紊地完成着手头现有地工作。
　　四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十个人终于能凑齐出现在公司的会议室，开一个发展会议。毕竟热度迅猛，总要对未来有所规划。
　　赵彦亲自到场，打开文件展示了五月的行程。团体综艺、音乐节表演和其他商务代言分布在各个日期，让五月的行程很可观。
　　段司言抱着手臂，冷静严肃地审视那张行程单：“那个音综，我怎么变成导师了？”
　　四月的时候有一档音综找到他们，有两个选手名额，于是他们Vocal组就定了他和乐遥去。乐遥四期节目，他因为行程原因只飞行两期。
　　但现在，表格上赫然写着乐遥是选手，但他是两期的飞行导师。
　　赵彦说得理所应当：“最近你流量增大很多，导师更适合你的咖位，我特意给你争取的。”
　　段司言冷面质问：“一个团的队友，一个当导师一个当选手，合适吗？”
　　流量不同、咖位不同，于是地位也不同。一方导师高高在上，另一方唯唯诺诺鞠躬问好。这明显是刻意这么安排，想制造修罗场的矛盾场面，以此制造节目噱头。
　　“合不合适有什么关系吗？”赵彦反问，摆明了要这样制造营销卖点。
　　乐遥看了看两方，不知该怎么开口。不想让段司言陷在两难的境地，但也好像争取不到什么。
　　看样是已经没办法更改，段司言窝着火气，不肯这样轻易放过赵彦，于是冷声问道：“这个导师的位置，是你额外争取的吗？”
　　“嗯？”赵彦没理解。
　　段司言的声音毫无感情：“如果是额外争取的，那就是空出来一个选手名额，我们可以再出一个人。”
　　其他人暗暗对视，赞叹队长这样的逻辑。
　　赵彦舔了舔槽牙神色不悦，并不正面回答：“该有的两个人已经给到你们，是不是空出来名额跟你们没关系。”
　　段司言冷笑，因为这就已经侧面承认他的导师位置是额外争取的，选手位空出来一个。
　　“给Medal了？”段司言扬了扬下巴，从容地挑衅。Fly是师兄团，不会屈尊降贵来给他当选手，那就只有师弟了。
　　这会儿往进塞人，不就是想借Decimal的热度带飞自己的小情人吗。
　　赵彦恼羞成怒，压着火气矢口否认：“没有。”
　　段司言的目光穿过银色的发丝，以上位者的姿态警告：“那最好别让我在现场见到Medal的队长，否则我会让他知道靠那种业务能力上音综，是自取其辱。”
　　“段司言，你他妈…”赵彦怒火丛生拍案而起，把桌子震得颤抖。可他的怒吼还没出口，便被几乎与他同时站起的高大身影震慑。
　　许一添、封景还有荀阳三个高个子猛地站起来，把椅子推得哗啦啦地响，戒备而具有攻击性地盯着赵彦。
　　“再骂？！”许一添扬声警告。
　　沉静地会议室里进行着无声的对峙，硝烟弥漫。
　　段司言目光上移看了看挡在他面前的三人，又打量了会议桌周围蓄势待发的其他人，哪怕是最怕争吵的乐遥和楚储，也有抄起椅子干仗的气势。
　　人多，优势在我。
　　他在紧张的气氛中，忽然勾了勾唇角，无数次为Decimal而热血澎湃。
　　荀阳像个街头痞子一样踱步到赵彦身后，强有力的肱二头肌一把把赵彦按到椅子上。
　　“司言跟你讲道理，你就好好说话。想骂人，我们有人跟你骂，想动手我们也有人奉陪。”
　　他把自己的重量压到赵彦身上，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对于连年亏钱外债无数的公司来说，Decimal现在就是救命稻草，得当祖宗供起来。只是赵彦之前对他们打压惯了，现在不甘心也拉不下脸来供他们。
　　而且赵彦知道，Decimal里从队长开始就是反骨，捧太高容易把他反噬了。
　　所以他一边想用Decimal挣钱，一面又想培养能完全被他掌控的Medal。
　　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继续说。”荀阳朝段司言挑了挑眉，双手压在赵彦肩上，让人动弹不得。
　　段司言垂眸了片刻，没让自己的笑意过分明显。荀阳现在像极了他重金雇来的打手，壮声势那种。
　　他长呼了一口气，一身清爽：“还是那句话，认清现在是谁在给公司赚钱还债，谁是你的财神爷。与其让你的小情人儿上节目挨骂，不如你赚些钱营销他的颜值，安安静静做个花瓶。”
　　“再说了，万一你们的恋情被曝光，公关费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他不屑地笑了笑。
　　一段攻击性极强，仿佛嘴唇涂了剧毒的话，但句句是事实。
　　惯着赵彦？现在鬼才惯着这个垃圾。
　　段司言坐直了身子：“音综空出来那个选手名额让嘉远上吧，他和乐遥是官配，能衍生出很多看点。”
　　赵彦没吭声，但显然没有反对的余地。
　　一旦有了抗争的资本，段司言会毫不犹豫保护Decimal的利益以及为队员争取机会。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赵彦的脸像当时的天一样黑。但没办法，比起私心小情人儿，他更需要Decimal赚钱。
　　……
　　进入五月，段司言去录制一部电视剧的OST，又马不停蹄回到公司参与了回归歌曲宣传方向的会议。
　　在此期间，他和荀阳的双人活动从未间断，每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白天活动晚上赶飞机，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从四月开始就是这种作息，他早已习惯，但还是免不了精力过度消耗后的疲惫。虽然知道这样的行程安排是公司明晃晃的吸血压榨，但他还是觉着，忙得不可开交要比没有通告好得多。
　　上次广州拼盘音乐会后，其他成员的通告也陆续多起来，无论是音综还是商务代言，总归外界开始注意到他们。
　　直到五月上旬，Decimal迎来了第一个台网双播的团体综艺录制。这次不需要跟谁分享资源，因为节目组点名指定的他们。
　　各自出席通告的队员陆续飞抵长沙，因为成员到达的时间先后不一，所以一整天长沙黄花机场都有大量粉丝在等待。
　　尤其是下午时分，段司言和荀阳抵达机场，两个人走出时，第一次直观了自己的流量热度。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7章 并非营业
　　你们不会真谈了吧…
　　一眼望不到头的接机人群, 把两人牢牢困住。安保人员在前方开辟出一条宽窄不定的小路，供两人缓慢前行。
　　无数镜头跟随他们移动，段司言感觉过去五年见过的镜头加起来, 都没有现在多。
　　他在靠前的位置，棒球帽的帽沿遮住一半的视线, 挡住代拍刺眼的闪光灯。他微微垂着头, 仅能看到前方几米距离错杂的脚步, 温柔地提醒大家小心。
　　他们的名字在四周各处响起, 掺杂变成耳中缭乱但引动热血的声音。
　　没人想过能有今天。
　　真真切切地身处人海之中，荀阳脑袋断断续续地空白，兴奋和无措交替接管神思, 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拥有的经历。
　　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 这些过分汹涌的热情和喜爱将他淹没，让他暂时不知做出怎样合理的回应, 只能跟着段司言的脚步一步步向前。
　　“慢一点慢一点！小心。”
　　荀阳谨慎地迈着步子, 却被意外地挤退了几步，和段司言拉开了距离。他不想落单，于是伸手往前够, 想要拉紧段司言。
　　但指尖只堪堪蹭过对方的背，没能拉住任何东西。
　　拥挤人群中，段司言察觉被触碰，回头查看时看到荀阳已经离他有了几步距离。没有安保人员在侧，快被围拢的人群吞没。
　　两人隔着人群对望, 窜动的人头、黑洞洞的镜头和频繁闪动的灯光，如疾风过境一般在他们的视线里出现。这一刻, 他们好像是某艘在风浪中摇摆的巨轮上的幸存者。
　　冥冥之中产生了一些虚无的宿命感。
　　段司言回神, 看着荀阳艰难地穿行过人群, 向他靠近。那双黑溜溜地眸子里，有明显的求助意味。
　　他犹豫了下，朝人伸出了手，然后就静静地等待着。
　　主动邀请是难得的，荀阳诧异，紧接着目色发亮，毫不犹豫地挤过来一把握住。混乱中，他自作主张地与人十指相扣。
　　段司言感受到了，也默许了这种牵手方法，并暗暗雀跃，原本微凉的指根被扣得发热。
　　他回头，看到荀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两排洁白的牙齿像展览一样。
　　牵个手而已，这么高兴？
　　他揣测着，在帽檐的阴影下慢慢勾了勾唇角，不做声色地扣紧了手指。
　　两个人就这样十指相扣，穿越人群。时间变得漫长，直到两人的手心都圈着潮湿的热气。
　　……
　　他们是最晚到达酒店的，全员到齐之后进行了节目的彩排。对于他们来说，除了熟悉游戏规则和流程之外，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彩排。
　　十个人之间，综艺不需要剧本，效果全靠临场发挥。
　　在彩排期间，段司言和荀阳的机场图被陆续发布，推动#阳言 机场#的话题逐渐爬上热搜。
　　广场上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放了九宫格的图片。
　　把从段司言伸手，到两个人十指相扣穿越人海的过程记录得清楚，已经有大几万的转发。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螺旋上天！！是大少爷主动伸的手，谁懂这个牵手的含金量！！！！]
　　[烩人一锅出了吧：第三张图，言言的哥感好强啊。冷静、温柔地把xy拉出人群，在前边开辟道路，慕强批真的跟很心动。]
　　[DEC开机：十指相扣，穿越人海。在无数不确定中，你是我唯一紧握的肯定。我的天，太浪漫了，我大吃一口。]
　　[林林在烙饼：kswl！！！每次这种大场面，我们小队长的哥感都特别重，年下具象化。]
　　在一众接机图里，有一位站姐的图片很有特色。全都是暗暗冷色调的大特写图，有两人相扣的指节，从手腕上垂下的团体手链……
　　最中心的一张，镜头焦点在段司言的帽檐下聚焦，段司言微微勾起的唇角占了半个画幅，连最细微的弧度都清晰无比。
　　在他后方，是略微模糊的荀阳，整张脸上都是焦点无法模糊的笑容。
　　这张图，几乎被粉丝奉为瑰宝。
　　[看玫红色的海浪：我的天！！！！谁懂！谁懂！十指相扣后暗爽的年上和根本藏不住心思的年下，太好嗑了！！！]
　　[阳什么言：这一张绝了！！我愿称之为明恋和暗恋的教科书。]
　　[总有事情震惊：荀金毛已经快把“我哥主动牵我了”这几个字写脑门上了，我真的很支持一些把喜欢放在脸上的年下！]
　　[十声喵：这不谈真的说不过去了。]
　　一次万众瞩目之下的机场，创造了近十万转发的神图。两人鲜明的性格对比和暧昧氛围，让他们本该是老夫老妻的五年官配，陷入了热恋般的氛围。
　　因为段司言和荀阳是最后到达酒店的，所以他们毫无选择地住进了双人间。
　　深夜，十个人的微信群里跳着消息。
　　[是yue不是le：@大少爷@江头夜送客双人间的床舒服吗？我牺牲了一下，忍痛割爱住进了大床房～把双人间特意给你们的。]
　　[木只：+1]
　　不怕嗑cp的粉丝，就怕嗑cp的队友。
　　从那接吻海报被贴到客厅开始，段司言就已经放弃挣扎了，他看到这样的发言，无奈哼了一声回复。
　　[大少爷：谢谢啊，好人一生平安。]
　　紧接着，又有新消息出现。
　　[暴躁小恐龙：有一说一，今天你跟荀阳在机场营业真猛。那十指相扣的场景被粉丝拍出来再加个滤镜，我都要相信你俩真谈了。]
　　[在逃雕塑：营业水平够高的，给兄弟们都嗑进去了。]
　　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跑火车，段司言懒得看，刚要关闭屏幕忽然看到荀阳发了消息。
　　[江头夜送客：在机场我们可没营业。]
　　[江头夜送客：机场当时人山人海的，走路都走不动，哪还有心思营业？]
　　此言一出，段司言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把自己呛得咳嗽了两声。
　　“荀阳！你洗澡还看手机！？你在乱说什么？？”他扬声质问。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他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一边处理浑身的泡沫还能保证手机不进水的情况下回消息的？
　　[是yue不是了：什么！！！！没营业？？？那你们十指相扣算什么？？？？]
　　[FJ：算他们一只手有五根手指头。]
　　封景一句话，引起群内一片哈哈哈哈。
　　[楚楚动人：没营业…那你们这种状态…不会真谈了吧。]
　　[周嘉远：我信楚储的嘴。]
　　[是yue不是le：作为你们最亲密的队友，我们拥有知道你们谈恋爱的消息权力，如果是真的，请告诉我们。]
　　段司言叹了口气，满脑袋官司，各种解释想了个遍，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大少爷：没谈。]
　　目前来说确实没谈，他没有撒谎。
　　对于这个回答，队友明显很失望。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浴室门被缓缓拉开一个缝，荀阳把自己的鼻子和嘴唇从缝隙里挤出来，喊了声：“帮我拿一下睡衣，忘记拿进来。”
　　段司言没动：“那你就在里边别出来了。”
　　就刚才那番话而言，他是真不想让人出来。
　　“不给我拿吗？言哥？嗯？言哥～”荀阳苍蝇似的嗡嗡嗡念叨个不停，最后干脆吓唬着：“那我就这么出去了啊！我可出去了！”
　　段司言真怕看到光溜溜的人窜出浴室，行动已经先于意识起身，拉开了荀阳的行李箱：“闭嘴，别吵了！”
　　他扯出一身灰色的短袖睡衣，走向浴室的时候，下意识把衣服凑近轻闻。那种淡淡薄荷味已经刻入他的记忆，这个动作几乎是没经过思考的。
　　只是想找一找安全感的气味。
　　可是这次竟然没有闻到，而是某种淡淡的果香。
　　他又确认了，才顺着小小的缝隙把睡衣递进浴室，走神思索怎么没有了薄荷的气味。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完全打开。荀阳揉着湿发，看人呆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打量：“怎么了？”
　　“没事。”段司言掩饰神色，又坐回自己的床上。他滑动手机屏幕，但其实神思全集中在嗅觉上，试图捕捉荀阳四周水汽里的气味，但什么都没有。
　　半天一无所获，都是不知名的果香味，他很失望。挣扎很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侧面询问：“换香薰了？”
　　荀阳愣了愣，没想到被发现了，于是在自己身上闻了闻：“你怎么知道？这么明显吗？前几天薄荷的用完了，先用了个果香的香薰。”
　　“哦。”段司言做出毫无感情地评价：“没之前的好闻。”
　　一般人对于香薰这种东西没有特别敏锐，如果不是特别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更换。
　　荀阳品出些别的意思，突然凑近又一副欠嗖嗖地模样：“怎么？喜欢我之前的薄荷味？”
　　段司言被说中心思，赶紧躲开眼神强壮镇定：“喜欢什么？我有什么可喜欢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不好闻而已，你爱用什么用什么。”
　　说得字越多，越代表心虚。
　　段司言偏头窝进被子里，把红了的耳朵藏起来，假装入睡。
　　荀阳得意笑了笑，抬起胳膊又在袖口闻了闻，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制胜法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8章 综艺录制
　　团体综艺开始录制
　　次日中午, Decimal全体从酒店出发去往录制现场。
　　因为之前《嗨玩屋》四个人发挥得太过亮眼，Deci-Miao的花絮里每一个人更是鲜活无比，以至于外界对于十个人合体上综艺给予了超高期待。
　　与此同时, Decimal的官微发布了5月20日新歌的预告《当夏日拥有你》，十五秒的MV剪切视频, 配上了仅有伴奏的音乐, 展示每个人颜值和齐舞。最后, 有段司言一句漂亮清澈的高音：“The Summer With You。”
　　仅仅是这一句话, 就吊足了胃口。
　　一天内两个新动向，Decimal不出预料的又上了热搜。而且这次热搜，是他们歌名。
　　[呆西喵喵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新歌！！520发布！情歌！！妈妈, 我要谈恋爱了。]
　　[风景独特：新歌！！那天阳言的合照是在录制新歌！！太期待了！]
　　[珠光色海浪贝壳：主唱不愧是主唱！！！一句定调！！]
　　[白切黑的小团子：姐妹们！草莓、源声都预约起来～之后打歌这两个平台的预约数据很重要！！]
　　[宇宙也会Echo：傻狗这次的妆造和MV终于肯上水平了！！我们呆西猫苦尽甘来, 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歌曲预约一经上线，两个平台的预约数量已经就已经有几十万。虽然比不过稳定顶流的即时数据, 但已经是两个平台的佼佼者, 冲进了预约榜的前十，并且数量还在持续上升。
　　而且，这也是Decimal作品历史上最具颠覆性的一次发歌, 仅仅是预告就备受关注。
　　综艺始录制前，十个人在休息间里频繁刷着手机，关心新歌预告的风向和数据。
　　段司言看着大家对新歌的期待，看着各个平台不断增长的预约数据，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强烈跳着。
　　综艺需要出圈, 但作品是Decimal的立身之本，更需要出圈。
　　他一直都在幻想, 某一天Decimal的作品脍炙人口, 他们会站在打歌舞台上、接受礼花奖杯, 会把声音传向全世界。
　　现在，五年的幻想，好像有了一个现实的开端。
　　一片安静中，苏白子成忽然一头扎进人堆里，三五个人随机叽叽喳喳地热闹起来。
　　“怎么了？”段司言转身问道。
　　苏白满脸惊讶：“那个音乐节的票，售罄了。”
　　他们过几天有一个音乐节，原本这场音乐节大咖不多，票还剩了一半没卖出去。前两天主办方连着发了七八条Decimal的宣传微博，今天再看票已售罄。
　　“会不会都是冲着咱们来的？”乐遥满眼期待。
　　大概率是，但谁都是只敢想想，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林子钺忽然大张着双腿双臂，仰面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我的天啊！新歌预约上榜，音乐节的票售罄，我们的前途是不是亮得晃眼？”
　　段司言笑了笑提醒：“待会儿我们还要站上国民级综艺的舞台。”
　　今天要录制的综艺，是在周五晚间黄金时间播出的国民级综艺，已经能预料到播出时候的热度。
　　“我感觉我还在做梦一样。”楚储依然迷茫：“我们就这么…火了？”
　　荀阳很自信：“五年了！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咱们了。况且我们样样不差，就是公司太…”
　　房间内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他就用口型说了[垃圾]两个字。
　　“垃圾。”许一添抱着手臂，直白不讳地补充了声音。就是公司大老板在这里，他也敢这么说。
　　荀阳赞同地竖了大拇指，接着说：“拖咱们后腿了而已。”
　　段司言感觉他们离梦寐以求只有咫尺，眼前的一切都生机勃勃，他鼓励道：“加油吧，争取六周年的时候，我们能有一个盛大的周年庆典。”
　　话音落，他忽然意识到SWG都不知能不能挺到他们六周年的时候。如果公司倒闭了…Decimal会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太复杂也太虚幻，没办法在现在细想。
　　“加油！”
　　“还有要专辑！巡演！！！”
　　大家激动兴奋，立下更宏大的愿景。
　　这时，现场导演提醒艺人就位，节目要正式开始录制。高规格的舞台和演播厅，正式像Decimal敞开怀抱。
　　简单的开场走秀对于习惯了复杂舞蹈的他们来说再容易不过，每个景别都是一遍过，几乎没有偏差的走位，为摄像老师和后期剪辑提供了很多便利。
　　主持人是一位很有资历和自己风格的中年主持人，个子高高的长得很精神。
　　如同所有综艺的开场一样，他介绍了Decimal的到来。
　　段司言带领大家喊出Decimal的名字，然后进入了自我介绍的环节。
　　虽然是简单的排排站说话环节，但十个颜值出众、盘亮条顺的男孩子在台上一站，就算Talking环节再长，观众也不会觉得疲惫。
　　而且这次明显能感觉到现场来了很多他们的粉丝，每个人开口时都能收获热烈的掌声。
　　开场的时间不算长，他们进入了游戏环节的录制。第一个游戏并没有安排激烈的肢体接触和脑力游戏，而是一个有关成员自身问题的问答游戏。一来是循序渐进热场，二来是可以让观众更好地了解成员。
　　他们被分为了前后高低两排坐在舞台一侧，身上是点缀着玫红色的简约衬衫T恤，连手里[真]和[假]的手举牌都是玫红色的。
　　没吃过什么细糠的十个人，无一不感叹大节目就是用心。
　　这一环节正式打板录制，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笑盈盈地介绍着这一环节的由来。
　　“我们的策划小姐姐，花了五天的时间，把Decimal直播账号的所有直播回放都看了一遍。按她的话说就是，每一期都能当一场春晚看。”
　　过去五年舞台虽然少，但Decimal的日常直播却很规律，会和仅有的粉丝分生活。
　　而且每个人直播都很有梗，即便是平平淡淡的日常琐事也能说得爆笑。
　　主持人很生动地说：“我们策划小姐姐发现，Decimal的世界不仅丰富多彩而且很抽象。”
　　话音落，观众席和一旁的十个人一起发出笑声。
　　他们有的捂脸有的挠额头，毕竟在直播里跑了多少火车，他们自己是一清二楚。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些故事特别离谱，如果不澄清，真的特别像队友在造谣～”
　　主持人笑起来，的用词和语气都很可爱。
　　“所以今天我们来现场求证一下真假，也进入呆西猫多姿多彩的世界逛一逛～”
　　“待会儿大屏幕会播放你们在直播里讲述的故事，如果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就举真。如果另有冤情我们举假，然后来解释好不好。”
　　十个人点点头，同步地看向屏幕，等待着视频。
　　屏幕色块滚动了会儿，跳出来一条十几秒的视频。是许一添和封景在直播，左上角标注的直播日期是2028年4月。
　　视频中，许一添啃着鸡爪：“哎呦，乐遥又把我车的底盘刮了。第二次了！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老往马路牙子上开。”
　　封景在旁边附和：“两个月前刚把我车开到马路牙子上去过，司言和林林的好像也被他开上去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一添笑得不能自已：“忙内开车必卡马路牙子。”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屏幕上转为一句话。
　　[乐遥开车必卡马路牙子。]
　　主持人示意大家判断：“这件事，是真是假！”
　　几个年纪小的笑做一团，尤其是当事人。乐遥都快站到座位上去，高高地举起了[假]。
　　但其余人都是真。
　　“谁来解释一下。”主持人让他们发言。
　　许一添显然深受其害，率先说道：“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当时队里就我、封景还有司言和林林有车，我们的车都被他开到过马路牙子上。”
　　“司言还大半夜去救过乐遥。”林子钺见缝插针地补充。
　　段司言想起了一些趣事，遮着脸笑得肩膀抖动。这确实太抽象了，但是真的。
　　他平复了呼吸，讲述道：“之前有一天晚上，乐遥说要开我的车出去吃饭，当时还带着苏白和楚储。”
　　“结果晚上十一点，给我打电话，说…”他忍不住先笑了一会儿：“说车卡在马路牙子上下不来了，让我去救他。”
　　说完，十个人不约而同爆笑，笑得东倒西歪。
　　荀阳笑得喘不上气：“当时苏白和楚储都没驾照，司言到的时候他们三个坐在马路边守着那个车，哈哈哈哈…”
　　“造谣！”乐遥力排众议，按住所有笑地不可开交的哥哥，解释道：“当时是在饭店门口的停车位，我叫言哥来是因为那个位置太窄了，我开不出去。”
　　段司言笑得开心：“你要不卡在下坡的那个砖缝里，也不至于位置窄。”
　　笑声中，周嘉远凭良心说了句比较诚恳的话：“其实乐遥路上开车挺稳的，非常安全可靠。就是进出停车位的时候容易卡…而且他不碰别的车，就卡自己的车！”
　　明面上解释，实际上更坐实了卡马路牙子这个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29章 贴身游戏
　　“荀阳！你属狗的吗！？”
　　诸多受害者面前, 乐遥开车卡马路牙子这件事没有解释的余地。大家一直确认后，屏幕上又播放视频。
　　是林子钺吃着饭在直播。
　　视频标注为2027年12月，他拌着面条说着：“你们不知道, 苏白睡觉都要劈横叉，他说那么睡觉很舒服。”
　　短短的视频结束之后, 十个人齐刷刷地举起了真。
　　主持人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这么离谱的事情, 竟然是真的！”
　　苏白子成点了点头：“因为我柔韧性比较好, 平常也会训练, 有的时候就会用各种很怪异的姿势睡觉。”
　　“他小时候是学戏曲的，武生。”段司言开口，替不好意思夸自己的人补充道：“他基本功特别扎实, 所以我们的舞蹈可以加入很多高难度的动作。”
　　主持人听后顺水推船：“那能现场展示一下吗？”
　　这种展示技能的环节, 必然是为个人增加魅力的时候。苏白子成不太好意思，但段司言鼓励地拍了拍把人推出去。
　　在观众期待的目光中, 苏白子成助跑几步。单手侧翻后接了一个后手翻, 最后以一个漂亮的旋子收尾，超强滞空感仿佛自带慢放动作。
　　他稳稳落地的那一刻，现场掌声雷动。
　　“哇塞, 你们卧虎藏龙啊。”主持人赞叹。
　　段司言欣慰地鼓掌，眼睛笑得亮亮的。他恨不得把每一位成员的每一个优点，都像现在这样展示在大家面前。
　　一番讨论之后，大家继续观看屏幕。这次是周嘉远在直播和乐遥在直播，两个人正在吃烧烤。
　　“苏白子成是不是艺名？”乐遥念着。
　　周嘉远即刻回答：“是啊, 一听就是啊。”
　　答完，两个人凑在一起咯咯笑了会儿, 他又说：“然后林子钺本名是林淮月, 唐枳本名是唐逸锦。”
　　视频停止, 屏幕上出现对于这几个艺名真假的询问。
　　这次，大家统一举起了假。
　　这种操作让见惯了综艺效果的主持人都震惊：“为什么？为什么听起来最正常的一个竟然是假的？”
　　“而且我觉得嘉远是你们其中最乖的一个，他反而在跑火车！没有一个对的嘛？”
　　十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纷纷摆手：“没有一个对的。”
　　苏白子成赶紧解释：“我是真名啊！我爸姓苏我妈姓白，他们望子成龙。”
　　队里最不像真名的一个，确确实实是真名。
　　“林子钺和唐枳呢？”主持人疑惑。
　　林子钺答道：“林淮月和唐逸锦是我们的艺名。因为当时公司说我名字杀气太重，就给我起了个艺名。”
　　唐枳接着说：“我是因为爸妈长期在淮南淮北做生意，最后我在淮北出生的，生于淮北则为枳。”
　　“公司说枳这个字不好记，所以取了个唐逸锦的艺名。但是我们的艺名都只在第一张专辑用过，后来就没有用了。”
　　主持人现在对这个神奇团充满了好奇：“为什么？”
　　“因为感觉失去个人特色了。”林子钺答得认真：“我们还是喜欢做自己。”
　　一句喜欢做自己，无异于是少年时候的他们最赤诚的初心。
　　楚储琢磨了会儿，忽然仰头看向身后的唐枳：“诶，那你要是生在淮南…”
　　大家愣了一会儿，封景冒出来一句：“唐橘？”
　　此言一出，现场一阵爆笑。
　　“艺名就这个了！这次回归用这个名字！”
　　“新艺名。”
　　大家一言一语，让现场气氛热闹快乐。
　　又看了几条视频，其中内容真真假假。让观众更多地了解了这个鲜活生动，成员关系无比密切的可爱团体。
　　简单地问答环节之后，进入了游戏的录制。这种全能综艺更考验艺人的综艺感，但好在这十个人每一个人都自带各种笑点，能从分组开始就接二连三爆梗。
　　几个游戏过后，现场观众已经在笑得扇扇子，擦汗降温。
　　整场录制最后一个游戏，是一个个人混战游戏，名字叫[毛毛虫]。每个人被套进一个高度到小臂的毛绒口袋里，把手脚都困在口袋里，仅能通过蹦跳或者身体蠕动前进。
　　在游戏场地内各个角落有不同蔬菜水果的毛绒玩具，大家需要根据大屏幕上显示的蔬菜或水果，快速找到正确的毛绒玩具，然后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将其运送到指定地点。
　　游戏分为两组，每五个人一组。大家自行分组的时候，心照不宣地将段司言和荀阳分在了一组。
　　这种比拼反应能力和体力，还有一点神经的游戏，简直是为Decimal量身定做。他们自从被装进口袋，就开始跃跃欲试。
　　段司言这一组有荀阳、唐枳、乐遥还有周嘉远，他们率先上场。
　　“大家可以进场了。”主持人示意场边五个“毛毛虫”可以进入场地。
　　虽然离场地仅有两米距离，但是每个人都迈不开步子。毕竟谁也没有像个毛毛虫一样被套在口袋里前进过。
　　乐遥信心满满一蹦，谁知道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横着摔在了具有弹力的软垫上，并铲倒了身后的唐枳。
　　唐枳本身就站不稳，受到攻击笔直地向后倒去，把看热闹的另三个人撞得东倒西歪。
　　几乎一瞬间，五个人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滚动挣扎。
　　乐遥屏一己之力，放倒了四位哥哥。
　　顿时，现场爆发震耳的笑声，观看区五没上场的人，笑得比观众还房子，跪的跪爬的爬。
　　“乐遥！”唐枳谴责，却也只能左右扭着。腾不出手来，他干脆用头撞了一下罪魁祸首，表达不满。
　　“起来！”段司言笑得岔气，鲤鱼打挺地把身上的荀阳踹开，顿时觉得一座山被搬开，自己能自由呼吸。
　　五个人就这么顾涌着滚进场地，然后毫无攻击力地互相扭动拱着，像是打架的蚕宝宝。
　　这时，屏幕上开始倒计时。他们立刻仰卧起坐地坐起来，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图案滚动，最终停在西兰花。
　　五个人瞬间翻滚顾涌，每个人都用尽全力往放置毛绒玩具的各个角落挪动。气氛火热，但实际上十秒挪动一米。
　　“唐逸锦，滚啊！唐逸锦！滚！”林子钺看热闹不嫌事大，叫着艺名在场外提醒更快的移动方式。
　　唐枳听到艺名浑身刺痒，气得回头大喊：“林淮月你别骂人！”
　　两人发起艺名攻击，录制厅内笑声不断，观众甚至隔空喊起了加油。
　　乐遥凭借灵活的身躯，率先找到了西兰花的毛绒玩具。他直接一口咬住，转头就往得分区域爬。
　　但周嘉远半路杀出，突然咬住另一端。两个人开始拔河。
　　“松嘴…我先…@$#&%^…”
　　“有本事…抢啊…”
　　两个人呜噜呜噜说着听不懂的话，然后就用最纯朴的方式撞击攻击对方。
　　段司言本来已经站起来了，看到这一幕又笑得到下。
　　最终，在乐遥拼命的保卫下，西兰花进了他的得分区域。
　　屏幕上紧接着出现了西红柿的图案。
　　段司言一回头，西红柿就在眼前，但荀阳也在眼前。他直接一个翻身，把西红柿护在身下。
　　荀阳拧着身体按表走，转着圈地把段司言拱开，两个人打结似的缠在一起。
　　大热cp的肢体接触，无论什么程度都会引起欢呼。观众探着身子看，队友更是按捺不住到场边围观。
　　单论力量，段司言是拼不过荀阳的，他被拱得翻了几个身，眼看着荀阳带着西红柿走远。
　　几个人就在场地里顾涌乱爬，各自收获几分。当主持人提醒还有三十秒的时候，大屏幕上显示了葡萄。
　　此时，葡萄的毛绒玩具已经在混战中被丢到了场地中央。
　　所有人都努力向中间爬，中途唐枳和乐遥互相纠缠，像是被五零二胶水粘上一样，难舍难分。
　　段司言率先到达，一口咬住。与此同时荀阳和他脸贴脸咬住旁边，两个人的眼睫毛都快贴到一起。
　　即刻，场边连同观众席一起沸腾。
　　“言哥加油！言哥！”
　　“荀阳用劲扯！把司言一起扯过去！”
　　各种起哄的声音陆续不绝。
　　确实太近了，段司言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挤出一小堆肉，和荀阳的脸紧紧贴在一起，皮肤间的温度在迅速上升。
　　荀阳的力气很大，用劲一仰头翻身，直接把段司言带着趴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就一点一点往前挪。
　　段司言想争夺主动权，刚要起身但被布袋限制，整个人又砸了下去。落地时，手掌撑到了荀阳下半身。
　　“哦！”荀阳忽然松了嘴，身体团成一团，左右扭动。
　　致命打鸡。
　　段司言当然也察觉到了，毕竟就算是隔着布袋，有些东西的手感也不容忽视。
　　但可怕的是，他控制不了身子挪开，在有限地空间里，手掌只能被迫放在原地。
　　他瞬间耳朵和脸红透了，再看荀阳，正丢了魂似的看着他，耳朵也红得不行。
　　天啊！
　　右手为什么不能失去知觉呢。
　　段司言内心哀嚎，不知不觉松了毛绒玩具。
　　“抓紧！还有15秒！”
　　主持人的提醒，让两个人意识到还有很多观众和摄像机，于是即刻心不在焉地继续游戏。
　　两个人同时张口，但葡萄玩具忽然嗖地一下被从眼前扯走。周嘉远闷声干大事儿，悄摸儿靠近一嘴叼住之后，转身就跑。
　　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荀阳快一些，张开嘴的收不住，一下咬在了段司言的脸上。
　　好在力道不是很大，他感受到嘴唇和牙齿上软软的脸颊肉时，即刻松口远离。
　　段司言刹那震惊，感觉脑子都被这一口咬没了。
　　“荀阳！你属狗的吗！？”
　　一片爆笑中，他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被咬的地方不疼，但明显能感觉到留下了一圈口水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0章 暮色应援
　　DecimalwillloveEchoforever
　　结束游戏的人在大家帮助下爬起来脱离口袋, 享受能重新拥有四肢的自由。
　　荀阳踉跄着到段司言面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贴近泛着绯红的脸颊。看清上边的口水印后，虽然感到抱歉但还是忍不住笑弯了腰。
　　他赶紧抬手用手背去蹭, 想替人擦去。
　　可当他的指节触到段司言脸颊时，竟有别样的雀跃在心底升起。段司言的脸庞精致, 脸颊上没什么赘肉, 但是皮肤却温热柔软。明明是手指在轻轻触碰, 可口腔里却泛起如同吃了棉花糖一般轻软甜丝丝的口感。
　　段司言很少这么被摸脸, 他下意识躲了躲，但抬眼的一瞬间，就被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面容吸引。荀阳一边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一边用极具生命力的鲜活目光望着他, 像是望着这个世界里最闪闪发光的人。
　　他停在原处，接受类似于爱抚的动作, 和那幅能让他发光的眼神。
　　脸颊干净顺滑, 荀阳没什么理由再停留。他抿了抿唇，竟想像咬棉花糖一样再轻咬一下段司言的脸颊。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过分，但就是克制不住。
　　段司言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随手拨了拨并不凌乱的头发，掩饰无处安放的眼神。
　　第二组上场，依然带来了精彩的游戏表现。五个蚕宝宝满场乱滚，追逐着毛绒玩具来了一场顶球游戏，最后甚至完成了叠叠乐的高难度动作。
　　即便是没有经过剪辑添加效果的现场, 也让观众笑得酣畅淋漓。
　　整场节目进程格外顺利，在傍晚时分结束录制。十个人回到休息间时,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 需要去录制大楼外和粉丝打招呼, 有很多粉丝在等他们。
　　录制大楼前有一块空地，那里经常有粉丝自发组织应援。
　　五年以来，Decimal没录过什么高规格的团体综艺，虽然之前也会有粉丝等待上下班，但绝没有到需要工作人员专门安排见面的地步。
　　他们都对外面的状况无比好奇。
　　简单收拾过后，十个人陆续向录制大楼外走着。乐遥和苏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快走几步在最前方。两个人隔着玻璃门，就已经能望到橘红夕阳里的应援条幅和大片玫红色的灯光，但一切都还安安静静。
　　他们率先推了门出去，当他们暴露在高台视野中的瞬时，几乎掀翻天的尖叫声扑面而来。
　　声音是有力量的，在这一刻具象化。
　　两个人只敢望了一眼数不清的激动挥手的粉丝，就被震耳欲聋的喊声吓回了门里，像两只受惊的兔子。玻璃门暂时隔绝尖叫，让他们的心跳咚咚声格外明显。
　　哪见过这个场面。
　　这座大楼今天还有其他艺人录制吗？是不是误闯进哪个顶流的应援区了。
　　大部队到达，段司言看到躲在门里的两个人，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乐遥和苏白解释不清，干脆默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几位哥哥勇闯天涯。
　　更多的成员露面，原本快要平息的尖叫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再度爆发，将高台上的金属围栏都震得微微抖动。
　　段司言感觉自己失聪了一瞬，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无数的玫红色灯光摇晃，布满整片应援空地甚至蔓延向很后方的路边。最前排的粉丝举着一条横幅，上边印着[Decimal要听到千万不息的回响]
　　这是他在五周年直播里说过的话。
　　尖叫声一直未停，灯光的晃动也一直未停。这一刻，世界中所有杂音都被驱散，他们被包裹在如疾风一般的高呼声中，被交叠的玫红色海浪围绕。
　　段司言心跳得急速，甚至指尖都微微发麻。他怔了会儿，仅存的理智只够他环顾接受这里的一切。
　　所有人都同他一样。
　　虽然网上的热度铺天盖地，但不过都是一行行的数字而已。这是这个沉寂了五年的团体在高分贝的声波中被震动，引发一场海啸狂澜。
　　段司言眼中亮莹莹的，他向所有队友招手示，让大家站做一排。这个环境下，任何人的声音都会被淹没，他高举双手拍了拍，其他人跟着仅视觉可分辨的节奏，一齐做出Decimal的手势，然后深深鞠躬。
　　更高的欢呼声中，没有人起身。他们互相拉着手，能感觉到彼此的手心是冰凉的，但力量澎湃。
　　终于，他们靠近高台的边缘，每个人的眸子都映满了光亮。
　　段司言倚着栏杆，在晚风中笑得温柔感动。他朝大家挥手，引来一阵灯光晃动。
　　籍籍无名五年里的每一天，都成了现在这里每一个可爱欢呼的脸庞。Decimal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海浪，终于听到了回响。
　　他轻咬了唇，将在眼眶的泪水压下，用尽力气朝大家挥手。
　　十个在暮色下神采飞扬的男生，目不转睛地望着每一点玫红色。他们大喊辛苦了，却担心对面的人听不见，于是一次又一次鞠躬挥手。
　　从无声中走来的人，会无比珍惜每一次回响。
　　段司言将身边的人聚拢，指导大家打开手机，在字幕程序里输入字幕。
　　而后，他们按顺序站开，将手机屏幕举在身前。黑色的背景上，是玫红色的字。
　　[Decimal will love Echo forever]
　　五个人每个人都举着一个单词，将这句话展示给每一个角落。
　　是的，他们会爱着每一个为他们而来的人，爱着千千万万的Echo。
　　这是Decimal第一次被这样应援，他们甚至没有准备完美的营业拍照姿势，供那些扛着长焦镜头的粉丝拍摄。
　　但真诚，是此刻最好的回馈。
　　因为场地限制，这场见面没能持续很长时间。太阳完全落下时，他们不得不与这一大片玫红色和不息的欢呼声作别。
　　直到他们在临近马路的平台上等待保姆车，那些粉丝还在远处守候。
　　一束灯光正好打在候车区，把那里照得像个舞台。
　　段司言倚着金属栏杆，望着远处的粉丝。他无比笃定，Decimal要做到百分之二百的完美，才对得起这些刚刚认识他们，就为他们奔赴而来的可爱的人。
　　荀阳站在一旁，盯着被银色发丝拂过的脸颊看了会儿，又想起软软呼呼的棉花糖来。
　　咬这个词不准确，他更多的是想亲，或者说是品尝。
　　他忍不住接近，尽可能缩短自己与棉花糖的距离。两手撑住栏杆，从背后把段司言圈在怀里。
　　“干什么？”段司言察觉后背被若有若无的贴着，回头时两人的呼吸已经能交融。
　　荀阳笑了笑：“粉丝们都看得见，营个业。”
　　事到如今，段司言已经判断不出荀阳是营业还是私心。不过无论哪个，都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在仅有的空间中转身，两臂撑着栏杆靠住，修长的手腕慵懒垂着，与用手臂圈住他的荀阳面对面相视。
　　灯光把两人的轮廓勾勒的发亮，并在地上投出交叠的影子。
　　段司言的发丝被晚风吹拂，短暂轻快地掠过他清澈明亮的眸子。嘴角的笑意像是微风带来的礼物，馈赠给此刻正沉醉于他的人。
　　荀阳目光由上至下，不由自主抿了抿唇。指尖在栏杆上下意识敲动，代表着他此刻缭乱的心。
　　果不其然，远处传来依稀可辨的尖叫声。
　　“营业有点刻意。”段司言享受与荀阳的时间，但仍点评了这样的营业。
　　荀阳轻轻歪头，把光线下每一寸皮肤都看全：“不刻意那是真谈了。”
　　营业都是刻意的，只有真情才毫无痕迹。
　　而现在的他们，总在用刻意作为真情的台阶。
　　两人没什么话说，便静静互相对视着。其他队友见状一步步挪远，有的压低了帽檐，有的两三个抱团装作看不了。
　　相处了七年，谁也顶不住两个人这样含情脉脉地对望。
　　“怎么？想谈一个？”荀阳看人像在认真思索，于是反问。他毫不正经的神色，表示这是一句不正经话。
　　段司言强迫自己把这也当一句玩笑听，他紧张没敢回应，只能哼了一声挪开眼神。
　　五月已经有了蚊虫，他视线被一只飞蚊吸引，环视了几圈后停在荀阳的脸上。
　　一只蚊子正对那张过分帅气深情的脸跃跃欲试。
　　段司言没有犹豫，抬手一巴掌按在了荀阳的脸上，有清脆的声音。
　　“不至于吧！”荀阳故作夸张地愣住，演出一副悲情。
　　表白被拒、怒扇耳光，这么狗血的剧情。演够了，他一转神色，挑了挑眉笑道：“走这个营业了路子？”
　　段司言无奈，刚要解释却被捧起了手。
　　“是不是我应该揉揉你的手，还得依依不舍地看着，然后享受地笑笑，问你要不要再打一下？”
　　荀阳这么说着，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揉了揉修长的手指，然后痞笑着凑近。
　　“有病啊！”段司言惊恐，又一巴掌把人推远了点：“少看点黄色颜料的同人文行不行！”
　　他平时没觉得这个人这么变态，为了保全自身他赶紧张开手掌：“蚊子！”
　　荀阳看到掌心蚊子的尸体，这才摸了摸脸，看到手上有淡灰色印。
　　他不在乎，顺势抓了段司言打蚊子的手，实打实把那只手牵着：“没事，不是蚊子我也乐意。”
　　一个很神奇的开始，他开始觉得段司言对他的一切触碰，都能带来愉悦。
　　段司言垂眸，眼睫轻盈欢喜，他任由这次牵手毫无缘由地发生。
　　营业已经不足以解释这份刻意，只有不明缘由才能满足他必要的心安理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1章 断电世界
　　黑暗，能为一切明目张胆提供隐秘。
　　成员们抵达酒店之后, 有几个人即刻收拾了行李前往机场，赶去其他城市出席活动或者录制节目。
　　段司言则可以在酒店休息一夜，于第二日清晨飞回北京进行个人品牌代言的物料拍摄。但满打满算, 也不过能睡五个小时，根本无法缓解高精力消耗工作之后的疲惫。
　　综艺录制结束后的见面图, 于晚间被大量发布到社交平台, 让近来热度攀升的Decimal再次处于榜单前排。
　　[呆西猫的罐头：今日下班, Love Forever。]
　　简单的文字下配了九张色调浪漫的照片, 每一个人惊喜的脸庞和明亮的眸子，都在橘红色的夕阳下熠熠生辉。
　　最中心的图，是几个人举着手机展示[Decimal will love Echo Forever]的图片。
　　还有其他站子发布了整段见面的视频, 从乐遥和苏白被吓回去, 到十个人鞠躬挥手告别。
　　梦幻的玫红色光影下，这场相见格外浪漫。
　　[DEC十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十个崽太好看了, 每一个人状态都好好啊, 帅得很安心。]
　　[喵喵喵烩一锅：他们真的把Echo放在心里面，一直在鞠躬挥手，看到字幕的时候我一整个爆哭, 好浪漫的双向表白。]
　　[柠檬可乐桶：笑发财了，小团子和苏白出来半秒钟又被吓回去了，像两只鹌鹑缩在门后边。两个弟弟太可爱了吧！！]
　　[大少爷的菠萝派：弟line：五年了！根本没见过这个场面。哈哈哈哈哈，出道五年仍是新人一样的震惊，我就喜欢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回声在这里呀：烩人苦尽甘来了, 呜呜呜！太美好了，Decimal一定会听到千万不息的回响的。]
　　[TFG玖阑：天啊, 他们一定超级爱Echo吧。会一次又一次深深地鞠躬, 会用尽全力招手大喊, 还写下永远爱Echo的字幕，他们一定会因为这份真诚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响的。]
　　一次用真心回应真心的见面，让更多的人见到了这十个大男生的真诚和温柔。
　　紧随团体热搜一举拿下[爆]字的，是#阳言#的cp话题。
　　不出意外，两个人在候车台那段营业被粉丝的长焦镜头拍得一清二楚。轻轻晃动的画面，更有探寻两人爱意的气氛。
　　[阳言要我狗命：卧槽卧槽卧槽！这两人在干什么！！！！就这么旁若无人明目张胆地秀吗？XY你到说了什么让大少爷扇巴掌，还有你怎么那么享受！！！！]
　　[总有事情震惊我：诚邀首页共赏，美人训狗典范。荀金毛是那种被老婆打一巴掌还会亲老婆手的好狗。]
　　[术术0626：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涩了，前几天不还是绑个头发就耳朵红的纯爱情侣吗？变partner了？]
　　[段段超可能：言言这一巴掌简直主人级别的，是奖励的！！有没有文！我现在就要看！]
　　[几只猫呢：看着是xy圈住了言言，但言言转身的时候从容慵懒，明显xy才是被套牢那个！是主人在悠闲地调戏他的大狗狗罢了呜呜呜…]
　　因为那段视频和各个角度的照片，阳言的超话内容立刻充满了颜色。
　　段司言浏览了会儿，便没有勇气再看下去。觉得肚子里的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去洗个澡休息，保证明天的工作状态。
　　他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到荀阳靠在床头刷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用想，肯定也在刷热搜。
　　段司言真的觉得这个人好神奇，不仅看自己的吻戏能兴奋地上蹿下跳，连看自己的同人文也能津津有味。
　　他把人上下打量，看到因为荀阳跷着腿而堆积在大腿根睡裤时，记忆又被拉回了录制节目的时候，连当时荀阳惊慌的眼神都能回忆得一清二楚。
　　明显当时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右手下被子的手感变得奇怪，让他对荀阳的感觉也变得奇怪。他赶紧起身，张了张手掌，不再回忆当时的感觉。
　　一次意外罢了，他如是安慰自己。
　　热水冲在身上，暂时驱赶疲惫。
　　这次录制没有很晚，但依然消耗着本就精力见底的身体。这一个多月来，段司言不知道坐过多少次红眼航班，又多少次通宵录制。
　　他知道这是流量热度的回馈，他有义务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但又清楚地知道，公司并不在乎他是不是被消耗，只是在频繁地安排最赚钱的商务，用他赚得利益。
　　敬业热爱和抵触消耗，在不得停歇的躯体里纠缠，带来另外的疲惫。但不可否认，当下每一次站在镜头前，能与爱他的人见面都是无比幸运的。
　　雾气氤氲中，段司言被煲得困意上头，正准备关水去拿浴巾。
　　忽然所有电器滴得一声，世界陷入了黑暗。
　　四周漆黑得太突然，没有一点光亮，手边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提供光源。他回手寻找可扶的地方，却在转身时被还开着的花洒淋了满身。
　　下意识躲避时，他脚下一滑。视觉被剥夺让他分不清方向，无法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着力。猛地，他跌跪在地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以极其极限的弧度弯曲了一瞬。
　　同时，头不知是磕在了什么上，撞了一下。
　　断电的房间里极静，荀阳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突然熄灭的灯。浴室里啪的坠落声混合着水溅起的声音格外明显。
　　“司言？”他猛地坐起来，分析着刚才听到的声音。
　　没有回应，他三步并作两步到浴室门口，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敲门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光亮隔着磨砂的玻璃透进浴室，段司言勉强能看清周围。突然摔到又凉又硬的地上让他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门外人的询问。
　　荀阳是耐不住性子的，问了两句没人答应，生怕是突然停电出了什么意外，按下门把手闯入浴室。
　　“司言！”他扬起手机的光源，热气弥漫的浴室瞬间被照亮。
　　段司言浑身湿漉漉撑在地上，身上每一颗水珠都倒映着唯一光源的光亮，为他的皮肤添上细闪一样的亮色。
　　他慌张抬头，看清那双黑眸的时候，脑袋里嗡嗡作响了一瞬。
　　霎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光亮里仅有无数细小的水滴纷飞弥漫，在两人视线之间形成笼罩理智的大雾。
　　荀阳看到的段司言漂亮的每一处，每一处都宛若天使的雕塑一般。
　　段司言从来没被谁这样直视着全身。
　　“你…”他一激动，脑袋就开始发涨，湿漉漉的皮肤本应被风吹得发凉，但却如火一般烧起来。
　　他一手按着头，一手尽力遮挡在自己身前。
　　荀阳慌乱眨眼，往前迈了一步想扶。但即刻意识到自己离那不着寸缕的躯体更近，无处下手。
　　段司言挣扎着起身，但刚刚发力脚踝便刺痛，根本无法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撑起自己。
　　两个人都慌着。
　　荀阳黑溜溜的眸子无处安放，凭空吞了一口空气。在段司言第二次尝试起身失败后，他心里一横，扯了门边挂着的浴袍，径直向人走去。
　　他的手臂越过花洒，任水溅湿了大半个袖子，把开关关闭，而后俯身抖开浴袍，把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手机被搁在洗漱台上，灯光直打天花板。浴室里被漫射的光线照得朦胧如水天一色。
　　段司言神思已经断开，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怔怔望着，偶尔呼吸急促。
　　荀阳手臂穿过段司言的腿窝，另一只手揽在腰间，用力稳稳把人抱起。
　　“诶…”段司言轻呼了一声，仰头时发尖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荀阳的身上。这一刻，比四周骤然漆黑时更令他失神，比跌落时更像陷入旋涡。
　　整个屋子里，仅靠浴室中的光亮，一切都只有一个朦胧的影子。
　　荀阳把抱着的人轻轻放在床上，蹲在床边担心地打量：“摔着了？”
　　昏暗、朦胧。
　　段司言听得到声音，却看不真切那张脸。他性格使然地摇了摇头，但用眼神描摹荀阳的轮廓时，却犹豫着改变注意，点了头。
　　“摔着哪儿了？”荀阳握着冰凉的手腕，越过亲密的界线。
　　顺着段司言皮肤滑落的水珠，落在他的身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暗色里，他们都对距离把控不好，至于两人意识到相距太近时，呼吸声已经在耳边。
　　但谁都没有躲避。
　　段司言心脏毫无章法地怦怦跳着，手指紧紧抓着形同虚设的浴袍。
　　黑暗，能为一切明目张胆提供隐秘。
　　未散的热气弥漫，让耳朵和脸颊通红。他没能答出任何话，只是凝视着昏暗光线下的眸子。
　　断了电的世界黑暗又静谧，足以让两人的听觉被无限放大，捕捉到对方的任何一点声响，哪怕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撞到头了，还有脚踝。”段司言鼓足勇气，在不可被观察的情况下，说了实话。
　　他很少直接承认什么。
　　荀阳闻言，抬手向湿漉漉的头发抚来。
　　“滴…”各处电器发动，头顶的灯光突然亮起，世界又恢复了一片刺眼的明亮。
　　两人的目光明晃晃地碰在一起，荀阳的指尖离垂落的银发只差毫厘。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2章 荒唐一梦
　　梦总是荒唐又无厘头的
　　灯光骤然亮起, 一切情绪都暴露在明晃晃的光线下。
　　段司言浑身湿漉漉的，发尾乖顺地贴在颈侧，留着水痕。胡乱裹着的浴袍并不严密, 露出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粉红。他直视着荀阳的指尖，连呼吸都屏住。像一只刚上岸的人鱼, 被要触碰他的人类吓到。
　　视野清晰, 荀阳清楚地看到那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倒影, 微微颤动的睫毛撩动着他毫无章法跳动的心, 让嗓子干痒、指节紧绷。
　　他看到段司言的额角有一块红痕，藏在银发下若隐若现，就在他的指尖前。
　　段司言察觉视线的变化, 也感受得到那块皮肤火热。他猜测这样的情形下, 荀阳大抵会尴尬地收回手，于是便先低了头, 准备自己去摸一摸受伤的地方。
　　可他还未从浴袍里伸出手, 额角忽得被微凉的指尖触碰。
　　荀阳没有因为脱离黑暗而躲藏，而是继续向前伸手。指节没入银发将发丝撩开，让泛红的伤处完全显露。他确认没有任何血迹外伤, 用指腹轻轻按揉。
　　段司言紧握着手，心跳快到极点。
　　“疼么？”荀阳问道，有与他高大身形不匹配的温柔。
　　头上的伤并不严重，浅浅的胀痛甚至抵不过现在太阳穴跳动的脉搏，只带来了上头的悸动紧张。他摇摇头, 不敢抬眼。
　　“伤着哪只脚踝了？”荀阳持续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段司言的额角，也贪恋当下不被躲避的触碰。
　　“左脚。”段司言下意识答着, 脑子乱糟糟地沉溺在温柔的抚慰中。
　　荀阳还没见过这样有问必答的段司言, 新奇又心动地把人上下打量。他俯身蹲跪在床边, 握起有一瞬颤抖的左脚脚踝，尝试查看关节的活动情况。
　　他的手掌宽大，能把漂亮修长的脚踝握个囫囵。
　　段司言低头注视，疼痛也没能让他分神。
　　荀阳轻轻转动脚踝关节，不时抬眼观察：“很疼的话跟我说。”
　　踝关节酸胀发热，大幅度转动的时候会有疼痛，但并没有不可忍受。段司言答了句：“还好。”
　　荀阳又轻重不一地握了握，最后把段司言的脚搁在了自己撑着的膝盖上：“按我的经验来说，没伤着骨头。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
　　他从五岁起就痴迷舞蹈，更学习了现代舞、爵士舞等多种舞蹈，脚部、膝部受伤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可谓是久病成医。
　　段司言踩着荀阳的腿稍稍发力，自主活动了关节，感受伤情的轻重。
　　在此期间，荀阳就默默地注视，给予支点。看着自己膝盖处的睡裤上，留下点点水痕。
　　除了皮肤发热胀痛，段司言自觉没什么过分的不适：“那就不去医院了。”
　　“我让工作人员来送药和冰袋。”荀阳托着半干的小腿，把人完全安置在床上。
　　段司言没什么否认的空间，他看了看自己的境地，支吾道：“帮我...拿下衣服，在浴室里挂着。”
　　现在除了一身理不清头绪的睡袍，他一无所有。
　　荀阳欣然答应，进到浴室拿了挂在磨砂玻璃外的睡衣出来。
　　段司言接到睡衣两件套，抖了抖发现没有其他衣物。其实对面还挂着干净的内裤，但此刻他决不会开口。
　　穿上了睡衣，就算爬他也要自己去拿。
　　“哦！”荀阳恍然大悟，快速折返回浴室里，等出来时手里已经赫然拿着黑色的平角裤。
　　他觉得自己很细心，特意把布料展平递过去，期待着夸奖：“差点忘了。”
　　可段司言已经快红成了番茄。
　　他看着自己的内裤被铺平在眼前，简直不知道是先销毁荀阳还是自己和世界同归于尽。
　　仔细想想，其实在荀阳举着手机闯进浴室的时，他身上甚至连条底裤都没有…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到了。
　　“我帮你穿？”荀阳又开始得寸进尺，他最喜欢逗脸红的段司言。
　　帮忙穿内裤吗！？
　　段司言简直快炸了：“我是脚崴了！不是截肢了！”
　　他顾念着刚才温柔的余韵没有骂人，但眼神已经说了八百字的脏话。
　　荀阳会顺杆爬也会顺坡下驴，他赶紧安抚：“好好好，你先穿衣服，我去给你拿冰袋和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边上挪，还真怕这个崴了脚的人出现医学奇迹，跳起来踹他一脚。
　　“别乱动啊！想拿什么等我回来啊！”他声音在门里，人已经到了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段司言长舒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眼前反复回放荀阳闯进浴室时候的场景。
　　灯光里流动的水雾，四处摇晃的水纹光影…还有荀阳把他抱起来那一瞬间的腾空失重。
　　然后再昏暗里无限接近，看不清对方也看不清自己。
　　断电不过两三分钟，但房间再次亮起时，他的世界也变得灯火通明。
　　刚刚崴过的脚不能按摩揉捏，所以仅冰敷观察情况。一整夜，荀阳隔一会儿就会起来查看伤情。
　　段司言半睡半醒能有意识，但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也就装作熟睡，避免苍白的道谢或者肉麻的关心。
　　直到凌晨，伤势没有什么急性变化，两人这才都稍稍安心地睡上一会儿。
　　荀阳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昏昏沉沉的。他迷迷糊糊的浑身潮热，于黑暗中一转身又闯进的浴室里。
　　氤氲的雾气弥漫。
　　只不过这次没有停电，四处都发白发亮。段司言依然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泛着晶莹跌坐在那里。
　　每一处，都清晰无比。
　　他想往前，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只能重复走着那几块地砖。
　　忽然世界倒悬，段司言猛地扑在了他身上。就像昨天综艺节目里那样，只不过段司言依然什么都没穿。
　　他们淋着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热雨，四处都是热的。
　　荀阳又感觉到那双手撑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久久都不离开。
　　他呼吸急促，没什么理智可言，仿佛他们这样的姿态是理所应当。
　　忽然，隆的一声巨响。
　　荀阳猛地惊醒。
　　天花板是朦胧的深蓝色，房间里充斥着霹雷之后的余音和窗外急雨的刷刷声。
　　他眼前炫光了一会儿，微微耳鸣。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怎么样一个梦。
　　被子里很热，尤其是梦里被抚摸的地方。他猛地把被子掀开，让凉气扑向自己，咚咚跳着的心脏证明刚才的紧张刺激。
　　按亮手机，时间显示早晨的五点半。
　　梦总是荒唐又无厘头的，但有时候又是现实中荒唐念头的缩影。
　　荀阳转头，看向一侧另一张床上安睡的人。那张漂亮的脸庞笼罩着晨曦的深蓝色，美好圣洁。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梦邪恶冒犯，为什么会把综艺中的意外和浴室的情景联系起来，为什么会对段司言的身体那样着迷。
　　越是纠结，身上的热度越是无法消解。他干脆起床，轻着声音去浴室，冲个澡让自己清醒。
　　窗外的雨声很好地掩盖了浴室里的一切声音。
　　段司言前半夜疲惫，后半夜睡的昏沉。
　　直到6点的闹钟声响起，他才逐渐清醒。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他缓了缓疲惫的身体试着挪了挪沉重的左脚。稍稍转动能感觉明显的肿胀疼痛，但好在没有过分刺痛。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荀阳擦着头发出来，脚步轻轻。
　　两人目光都向对方望去。
　　“你醒了？”段司言这才意识到旁边的床上堆起的只是被子。
　　“嗯。”荀阳从浴室出来，一身轻快但目光稍有躲闪：“我送你去机场。”
　　段司言把自己撑起来，勉强挪着腿脚：“你不是中午的飞机吗？不多睡会儿。”
　　他记得荀阳飞上海出席商务活动，飞机比他晚了两三个小时。
　　“早点去，在哪儿都是等着。”荀阳笑了笑：“万一你腿脚不利索，我还能把你抱到登机口。”
　　“嘶…滚！”段司言还是没忍住，终于把这句滚骂了出来。
　　荀阳挨了句不疼不痒的骂，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些：“我扶你去洗漱，然后我给你收拾行李。”
　　段司言在搀扶下站站起来，抬眼看了荀阳的头发，故作不经意说了一句：“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刚才他在睡觉，荀阳大概是怕吵醒他，这才没有吹头发。
　　得到关心的荀阳嘿嘿一笑，很是受用。
　　……
　　早晨八点，两个人出现在了机场。为了方便移动，荀阳已经让工作人员找到了轮椅，但段司言最终还是选择不使用。
　　早晨虽然没有那天团体抵达时的大规模送机人群，但依然有不少粉丝和代拍在等着。
　　坐轮椅太过招摇了，不知道又会被传出什么谣言来。
　　不坐轮椅，荀阳反而得着了高兴的机会。因为段司言只能挂在他身上慢慢挪动，一步都离不开他。
　　他光明正大地搂着段司言的腰，把人扶得稳稳的。其实如果段司言不介意，他真的可以把人抱到登机口。
　　按照情侣合约的要求，两个人依旧穿了情侣装，甚至还有情侣项链。
　　如果忽略不便挪动的左脚，那就完全是腻歪在一起的情侣。
　　两个人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荀阳依依不舍地望着段司言被工作人搀扶着进入登机通道，一次又一次叮嘱小心。
　　刚刚看不到对方，段司言正准备把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荀阳：小心啊，慢点走。]
　　他看到跳出的消息，忍不住扬起唇角，但随即变得正经回复道。
　　[知道了，啰嗦～]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3章 睡梦视频
　　视频一直开着，持续了一夜。
　　综艺录制过后, 有通告的人陆续离开长沙赶往各地。其余没有通告的，则在午时过后随团队一起去武汉，Decimal要参加两天后的武汉音乐广场音乐节。
　　公司为了最大压缩航班往返带来的开支, 没准备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让好几个人在长沙北京武汉之间辗转，于是选择将他们直接安置在武汉, 在当地住宿及排练。
　　而段司言因为工作, 在现场彩排当天才能抵达加入团体。这不仅是对业务能力的考验, 更是对他体力精力的挑战。
　　好在, 昨晚脚崴得不是很严重，经过冰敷喷药，现在自主站立。段司言不喜欢被别人轻易触碰, 所以只虚扶着工作人员的肩膀, 一步一步跛行出了北京的机场。
　　等他抵达拍摄场地的时候，他看到微博上自己的机场图已经上了热搜。
　　为了安抚粉丝, 公司官微已经发布了说明, 解释他是昨晚洗澡时不甚崴脚，并无大碍。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切风吹草动都能登上热搜。
　　他受伤的话题下, 粉丝都在表达关心并且提醒注意安全，每一个字都是百分百的心疼和关切。需求的人，给予着可以把他严密包裹的关心。
　　但儿时亲密关系的缺失，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一切过分真诚的感情，总怕不能给出相应的回馈, 辜负了对方的真心。
　　就像…现在面对荀阳一样。
　　浏览了会儿，段司言还是觉得有必要感谢关心他的人, 于是打开了微博。
　　[Decimal-段司言：谢谢大家的关心, 并无大碍～我们后天见！]
　　感谢了关心, 表明了身体情况，并用后天的音乐节安抚粉丝，一条简短并且很完美的微博。
　　除了受伤的消息，荀阳来送机成为了另一个热点。
　　[雾霭-明阳暖言：CSX出发，PEK抵达。请保持健康～]
　　站姐发布了四张图片，两张是被荀阳搂着从长沙黄花机场出发，两张则是抵达北京的场景。
　　[阳言要我狗命：热知识，根据目的地来看。大少爷是9点多的飞机，是中午12点的飞机。阳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送lp。]
　　因为cp话题里很少直接提及正主的全名，随着人数的增加，为了方便称呼，大家都只称呼荀阳为一个阳字。
　　[西梅真的很好吃啊：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言言起飞的时候是挂在阳身上的，严丝合缝。但是落地就只扶着助理肩膀，好一个亲疏有别。]
　　[寻一只羊：宁愿在机场等三个小时也要来送老婆，我真的嗑死了。]
　　[大少爷腰缠万贯：情侣装，情侣项链，这俩已经开始大秀特秀了。五年官配，一吻热恋～]
　　[你也是只喵吗：我真觉得言哥一次又一次对阳阳降低边界，能让阳梳头发、圈在怀里甚至这样抱着。众所周知，猫只有对信任且喜欢的人才翻肚皮。]
　　这样的讨论自从段司言下飞机起开始，在他的工作时间持续。
　　他这次回到北京是作为形象大使为一款香水拍摄宣传片。好在这次拍摄没什么剧烈的走动，所以受伤的脚并不影响。
　　下午的拍摄间隙，他有空拿到手机看未读消息。
　　微信群里正在询问他的伤情，掺杂着成员从各地工作现场分享的图片。另外还有荀阳发来的几条私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荀阳总是会在群里发言后，又单独给他发私信。
　　[荀阳：怎么样？脚踝肿得还厉害吗？记得喷药。]
　　[荀阳：没过48小时千万别热敷揉捏，不然会更严重的。]
　　[荀阳：你看今天现场，好多好吃的。]
　　诸如此类絮絮叨叨的消息有七八条，段司言一一看了，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荀阳今天参加的是一档美食宣传节目，很多张现场满桌美食的图片。相比起干巴巴的拍摄，这已经算得上令人羡慕的通告了。
　　段司言拍了自己桌前各种各样的香水，也向对方分享自己的拍摄现场。
　　[荀阳：给我带一个呗。]
　　[段司言：可以，要什么味道的？]
　　他正准备拍清楚每瓶香水的味道，对面已经有了回复。
　　[荀阳：有没有薄荷味的？]
　　段司言拍照的手指顿住，一下自跌进带着水雾的薄荷味里。原来，荀阳已经意识到他喜欢那股薄荷味了……
　　或许真的是冥冥注定，这次的六款香水里有一款夏季限定的新品叫[薄荷之息]，还没上市。
　　他转动瓶身，把标签上的香调和推荐语拍得清楚。
　　[薄荷的气息，没有秘密]
　　清凉透爽的薄荷味，藏不住一点暧昧秘语。就像他嗅闻到淡淡的薄荷味时，藏不住心动一样。
　　两个人趁着拍摄间隙聊上几句，他们越来越频繁地分享自己私密的生活，开始在营业之外有情绪和情感上的瓜葛。
　　一天的拍摄到深夜才结束，段司言从现场带了九瓶预售的香水。他确实想给荀阳带一个，但一想到其他八个人知道后要起哄吃醋，他还是决定一碗水端平。
　　不过，只有一个薄荷味的。
　　这种零散的赠品，商品方不会收取费用。所以他在现场发放了红包，红包的金额足以令每一位工作人员在他离场时欢呼送别。
　　因为次日上午还有采访，所以他只在拍摄地附近的酒店休息几个小时，然后便要早早起来妆造。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段司言窝在被子里强撑着眼皮看十个人群里的消息。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抵达武汉，争分夺秒开启了室内的排练。
　　乐遥在晚上九点发了一张图片，是九个人在舞蹈室里的合照。
　　[是yue不是le：九缺一]
　　段司言很困了，但还是缓缓打下文字[练习的怎么样？那个舞台不是很大，记得动线收紧一点。]
　　[然后要全开麦练习，找一找呼吸的节奏。]
　　无论个人工作再繁忙，他始终都要关心着团体的情况。
　　团里有几个是夜猫子，应该会有回复。所以他将缓慢落下的眼皮又睁开，等着最新的消息。
　　[在逃雕塑：放心，一切都好。今天晚上排了一首，明天把剩下四首排了。]
　　[荀阳：等着你回来指导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段司言中午安心一些，脑袋昏昏沉沉地合上眼睛。
　　这次音乐节他们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长，安排了五首歌。在温度已经趋高的五月来说，对体力是个考验。
　　这是段司言第一次没有和队友第一时间在一起排练，他更担心是否会因为自己而影响表演效果。
　　忽的，手里的屏幕震动了几下。
　　他又半睡半醒地睁开眼，没什么意识地解锁屏幕。
　　[荀阳：脚踝怎么样？]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N次问候，段司言实在没力气打字，于是按下语音键，梦话似的嘟囔道：“已经消肿了，明天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他想把文字转成语音，但手指不听使唤没滑到位，一条声调困倦糯叽叽的语音就这么发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合了眼睛。
　　手里逐渐从手里滑落，手指毫无意识地蹭着屏幕，一连串发了很多个猫猫狗狗的表情包。然后随着手指滑动，视频通话的按键被触发。
　　一条被动触发的视频通话，打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荀阳一身黑色贴身短袖靠在床上，正反复播放那条语音，笑成了一朵花。他基本是一秒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还没看清画面就发问，毕竟段司言轻易不会拨打电话。
　　可是没得到回应。
　　他这才仔细看了看屏幕，画面中是段司言半张挤在枕头上的脸颊，软乎乎的，合着的眼静安稳漂亮。
　　“司言…”荀阳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声音。
　　他反应了会儿，倏地一笑，意识到对面是睡着的，但不小心拨了视频。
　　屏幕的光线刚好映亮段司言的脸庞轮廓，凑近手机仿佛和人面对面躺着拥眠。
　　他舍不得断开视频，于是窝在被子里对着屏幕嘿嘿地傻乐。
　　软软的脸颊，红润的嘴唇几乎贴在镜头上，像极了一只微微嘟嘴的小鱼。从这个角度看，真的很可爱，是平时根本看不到的样子。
　　光是隔着屏幕看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荀阳快速敲动手机屏幕疯狂截图，明明就是一个姿势，但截了几十张图。他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隐约还能听到呼吸声。
　　连呼吸声都很可爱。
　　视频一直开着，持续了一夜。
　　直到清晨段司言的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睡觉“直播”。
　　他是被助理敲门叫醒的，意识到闹铃没有响后，他迷迷糊糊地给手机充电，检查是否是手机故障。
　　各处都没有问题，直到顺手点开了微信，看到了荀阳聊天框里的视频记录：[通话时长04:26:38]
　　再往上，是数不清的表情包和那条睡着前发的黏黏糊糊的语音。
　　几秒的语音，段司言只敢听一半，困意彻底没了。
　　他和荀阳打着视频睡了一夜。
　　面对满场观众喊退票都没退缩的段队长，此刻捂着脸恨不得与世隔绝。
　　根据对荀阳德性的了解，他敢肯定自己昨晚一定以什么见不得人的样子出镜了，才有了四个小时都没被挂断的视频通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4章 情感渗入
　　发自内心地察觉到了幸福
　　看着那条四个小时的视频通话记录, 段司言发出去一条威胁信息：“你最好把截图都删了，还有不要外传，不然明天你等着。”
　　不用问都知道, 那只狗肯定截了不少图。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截图。
　　都太了解彼此了。
　　因为时间太早, 所以信息没被回复, 段司言也急匆匆赶往了工作现场, 借用一杯冰美式让疲惫的身体恢复精力。
　　今天有七八家媒体的采访, 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晚间。其实每家媒体问得问题都大差不差，不但要重复回答，还要把答案做出变化, 避免雷同。
　　坐在采访位上接受采访, 然后配合媒体拍摄照片或者宣传短片，听着没有体力活动, 其实格外消耗精力。因为镜头容不得他走神片刻, 更要以随时保持笑容。
　　最后一家媒体结束拍摄后已经是晚上八点，段司言只草草卸了个妆，就即刻赶往北京最南边的机场, 乘坐飞往武汉的航班。
　　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所以无论是车程还是航程，他都迷迷糊糊睡着。
　　凌晨十二点半，飞机落地武汉天河机场。
　　段司言戴了顶棒球帽, 把帽檐压得很低，遮盖眼中的疲惫。即便是凌晨, 依然有大把的代拍在蹲守, 他平静穿过那些镜头, 走向等候的保姆车。
　　他临近车辆，还没动手车门便已经自己打开。本以为是里边有工作人员，可当光线完全映进车内时，他怔了怔。
　　荀阳竟然在里面。
　　段司言以为自己累得眼花了，又探身过去确认，看清后暗暗惊喜：：“你怎么来？”
　　荀阳即便坐在了里侧的座位，也能轻而易举伸出手臂接过门外人的背包，他笑得开心：“想着如果你的腿脚还不利索，我就把你抱出来。”
　　见面就找骂，但段司言现在心情愉悦，并不想骂人。他理所当然地递出背包，坐进了车内，忽然记起了那段视频通话。
　　“昨晚视频里你看见什么了？”他赶紧问。
　　荀阳揉了揉鼻子，明显地撒谎信号：“什么都没看到。”
　　段司言朝荀阳摊开手掌，勾了勾手指：“手机。”
　　他敢肯定，现在荀阳的手机相册里一定有无数的截图。
　　荀阳自知瞒不过，慢悠悠解锁了手机，点开相册里密密麻麻地截图。但他没有把手机交出去，而是防备地远远展示。
　　段司言瞥了一眼，当即张大了眼睛，要把手机抢过来：“赶紧删了！”
　　“多可爱啊！”荀阳把伸来的手抓住，明明能将人完全控制却还是撒娇：“言哥～我发誓真的就这一张图，况且我们段大美人三百六十无死角，多可爱！”
　　虽然是油嘴滑舌，但很遗憾，段司言格外吃这一套。他够不到手机，故作悻悻抽出手，哼了一声：“最好别外传。”
　　这样的图，荀阳肯定是据为己有。眼见不再追究，他得了便宜赶紧卖乖：“我怕大半夜你一个人从机场回酒店太孤独，所以特意来接你～”
　　橘黄色的路灯明暗交替划过，段司言靠着车窗，嘴角轻轻勾起。
　　“那还得谢谢你了～”
　　明明就是同乘一辆车，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了。但他还是心情愉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连困意都慵懒安心。
　　机场到酒店的距离不是很远，又因为夜间道路通畅，所以段司言只合了会儿眼就到了目的地。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双人间，一场床是荀阳的，另一张床空给了他。
　　现在Decimal里的所有人好像都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哪怕最后剩下一张大床房，也要让他们两个住在一起。
　　“吃晚饭没有？饿不饿？”荀阳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挎包。
　　段司言看着人一边在包里翻腾，一边挤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像极了在自己仓库里找什么都仓鼠。
　　“前天录节目，给你带回来好多吃的。”荀阳一边叨唠着，一边把各种小袋小瓶都掏出来：“牛肉粒、蛋卷、奶片，还有这个菠萝罐头…”
　　段司言怀里陆续多了五颜六色的小零食，他看着诧异又惊喜。
　　一个一个把食物递过来的荀阳，有一种很会照顾人的可爱。
　　他甚至无端开始幼稚的联想，荀阳在节目现场吃到好吃的食物时，是不是在心底唠唠叨叨地默念：“这个带回去，这个也带回去…”
　　然后给惦记的人囤了一背包的零食。
　　“都是手作食物，保质期不长，你赶紧吃。”荀阳确认背包里干干净净，才抬起头来。
　　段司言看了看满手的零食，又望向完成投喂的荀阳，没忍住呵地笑起来，把眼睛笑得弯弯的，温柔而明亮。
　　这是荀阳第一次见到段司言这样笑，带着浓烈的温暖开心，甚至是喜欢。
　　这样一来，他反而不知所措，暗暗抓紧了书包带揉搓：“笑…笑什么？”
　　从轰轰烈烈的吻戏营业，到凌晨机场的迎接和一背包的零食，好像那些表演过的情感，都慢慢渗入身体，融化进了琐碎的日常。
　　段司言摇了摇头，他回答不出，只是发自内心地察觉到了幸福。
　　……
　　两个人都熟睡时已经是后半夜，而闹铃准时在早晨八点响起。
　　今天下午要到现场彩排，十个人需要利用上午的时间进行合体练习，确保段司言的走位能适配改动过后的舞蹈。
　　舞蹈室里，段司言望着白炽灯发呆，不足的睡眠带来疲惫，让他哪怕站着也能进入短暂的浅睡时间。
　　“言哥，脚怎么样？可以不？”乐遥从背后来了个突然拥抱，把人带得踉跄几步。
　　段司言打了个哈切：“可以，明天差不多全好了。”
　　众人逐渐围拢，他扬声道：“谢谢大家早起陪我练习。”
　　如果不是因为他缺席了昨天的训练，今天所有人其实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下午直接去现场彩排的。对于占用了大家的休息时间，他有些愧疚。
　　“NoNoNo…”楚储摇着手指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是我们应该欢迎主心骨和灵魂回归队伍。”
　　苏白子成捂着心口，模仿悲情女主的口吻：“昨天的练习你不在，你不知道，没有你的Decimal就像一盘散沙～”
　　段司言被逗得咯咯笑着，队友们总是善于插科打诨，让一切顾虑烟消云散。
　　本次音乐节的五首曲目，有三首唱跳歌曲，两首无舞蹈歌曲，穿插进行以恢复体力。
　　《For Tomorrow》作为上次拼盘演唱会大爆的歌曲，被安排在了最后一首。
　　自从Decimal一夜成名后，这是他们少有的在练习室里练习的时间。
　　当属于Decimal的音乐响起，练习室里只剩下节奏和他们的脚步声，什么流量数据或者热搜话题都被隔绝。
　　他们的神思完全专注在即将到来的舞台上。
　　段司言加入了集体的舞蹈练习，肌肉记忆让他可以不经思索地将舞蹈动作完成得完美。
　　镜子，反射着他们无数次舞蹈的身影。他们在灯光下的影子，每震动一下，都说明离舞台更近一秒。
　　镜子反射着无数的我，影子在倒数彩色降落。
　　对准他们的镜头从零零散散到现在铺天盖地，他们也不过是从出道起，就在练习室中期盼明天的一群热血少年而已。
　　《For Tomorrow》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上午练习也终于结束。
　　他们简单吃了午饭，便匆匆去往音乐节的彩排现场。
　　车辆行驶在进入音乐节场地的转弯处时，段司言本是望着窗外发呆。当许多玫红色手幅出现在玻璃窗外的时候，他游走的神思慢慢回归身体。
　　有粉丝在等他们。
　　他即刻坐直了身体，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现在，Decimal的彩排竟然也能看到玫红色的应援手幅，还有为他们挥动应援棒的粉丝。
　　这一切都幸福得不真实。
　　段司言降下车窗，激动的欢呼声扑来，他看到很多惊喜笑着的可爱脸庞，正朝他挥手。
　　车辆还在行驶，容不得说什么，他也朝窗外招手，然后将两手比作一个心形传达爱意。
　　另一侧的荀阳也降下车窗，两侧的快门声和尖叫声更明显。
　　他们十个人分成了三两车，另外两辆车上的成员观察到了这一动作，也降下车窗同路边等候的粉丝打招呼。
　　比起黑漆漆的车窗，偶像的笑容更能让粉丝惊喜幸福，而Decimal从不吝啬把幸福给予这些爱他们的人。
　　这次音乐节的场地很大，有一望无际的草坪。彩排间隙，段司言望着空荡荡的场地不由得遐想，明天这里会不会升起Decimal的旗帜。
　　因为音乐节的票售罄了，可以说是因为Decimal才售罄的。
　　刺目的日光下，他总觉得一片玫红色的海浪已经在翻滚。
　　空旷里，有无数的回声蓄势待发。
　　……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音乐节场地的大门如期在第二天对观众开放。
　　因为正门人流量太大，下午Decimal的车辆走了特意开辟出来的艺人通道，他们这次没能看到路旁是否有人举着手幅和应援棒等待。
　　天气很好，朵朵白云不时遮住太阳投下阴影。直到暮色降临，白云变作晚霞，把舞台和一切都映得发红。
　　Decimal的表演，就被安排在了这样晚霞满天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5章 玫红海浪
　　Echo的业务能力，第一了！
　　间歇时间, 场内只有舒缓的音乐当背景声，数万人的嘈杂清晰可听。灯光悉数亮起，把暮色下的舞台装点的绚丽。
　　Decimal在上台处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也曾参加过数万人的音乐节或者拼盘演唱会，但没有哪次如同当下一样紧张、心潮澎湃。因为从舞台空隙里, 他们可见的角落里有零零散散的玫红色。
　　Decimal的应援色, 正在台下闪烁。
　　“三十秒倒计时。”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响起。
　　十个人不约而同地聚拢, 伸出手在中心相互握着叠起。段司言率先开口：“Decimal！”
　　“Possible！”
　　他们齐声喊道, 为Decimal的无限可能注入力量。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十个人上了舞台。因为舞台前有一面一人多高的遮挡屏幕，所以观众并不能看到他们上台的过程, 直到他们站定, 各处屏幕上出现玫红的团体Logo和十秒倒计时。
　　影像的变动引得观众一阵沸腾，随即整齐划一的倒计时声震天。
　　“8、7、6…”
　　段司言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开始跟随倒数的节奏, 缓慢又无比激动。
　　随着“1”的声音落下, 台前的遮挡缓缓降落。当十个人出现在万人的视野中时，欢呼声即刻席卷了舞台。
　　而成员们随着前奏抬头，也陷入震惊。整片场地, 铺满了玫红色的应援灯光，犹如一片涌动的海洋。场地前区的玫红色密集，正为他们而快速摇动。
　　两个月前在练习室里因为被砍掉综艺和单曲而悲伤愤怒的十个人，谁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这样的场面。
　　他们互相对视，然后露出比这一刻的舞台更明亮的笑容。
　　大屏幕依次给每个人特写, 把惊喜的面庞一一捕捉。
　　今天Decimal是多巴胺风格的妆造，在舞台上犹如一道彩虹, 为晚风增添鲜活的气息。
　　在爵士风的高燃音乐中, 每一次挥臂震动都极具力量感, 配合冷焰带来酣畅的视觉观感。
　　大屏特写推向荀阳，他撩人的wink后把麦克风抵在唇边：“Hey Hey！这瞬间/世界突然向我靠近！Say！”
　　这句后边设计的是粉丝应援的部分，以往为了弥补空白，都是由成员垫音处理。而这次，他的声音落下后，四面八方的齐唱将音响中的声音淹没。
　　“Following the Beat Now！”
　　全场的大声应援穿透耳返，令荀阳怔了一瞬，眉毛不可思议地高高扬起，变作两条弯弯的弧线。
　　他下意识向段司言看去，两个人对视笑笑起来。
　　段司言借着舞蹈动作摘下人声的耳返，清澈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Decimal！Decimal！”巨浪一般的应援声还在回荡，他们十个人的名字在间奏中也清晰可辨。
　　段司言随着动线来到中央：“我的脚步！无法停下！LaLaLaLaLa～”
　　现场应援适时响起，随着节奏高唱LaLaLaLaLa。
　　他无法言喻这份惊喜，只觉得晚风里都有令他精神高涨的兴奋剂一般。
　　“Hey Hey！这瞬间/世界突然向我靠近！Say！”
　　“Following the Beat Now！”
　　面对一次次的应援，松弛的舞台氛围里，台上的成员甚至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开始即兴动作回应着台下。
　　五年里，他们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一片玫红海洋和万人齐呼的应援。没有哪个唱跳爱豆能拒绝这样的场景，这一刻足以令人热泪盈眶。
　　Decimal的世界里，终于迎来了一直期待的回响。
　　“Decimal！”
　　“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cho！”
　　应援声穿插在十个人的歌声里，随着最后一声鼓点落下，全场欢呼。
　　两首快节奏的歌曲表演结束，进入Talking Time。音乐暂时不再响起，给足了尖叫声时间。
　　天色彻底暗了，所有灯光都为这一方舞台照亮。晚风轻轻拂过，十个人漫步在风里光中。潮湿发丝飘动，让风的掠过汗水下的笑容时，也有了形状和路线。
　　段司言胸膛还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他笑起来，一切光芒都略显逊色，在大屏幕上引起一阵尖叫。
　　“大家好！我们是！”他举起麦克风高呼。
　　“Decimal！”
　　十个人齐声喊出，带着舞蹈过后进行的肆意畅快。
　　欢呼声为这个名字再次响起，夜色下的玫红色荧光棒一浪又一浪的涌动，从近处的不分数量到远处的零零散散，浪漫瑰丽。
　　段司言刚举起麦克风，却仿佛被凉爽的晚风呛了一口，呛得眼眶酸热。
　　“武汉的朋友大家好！”
　　“今晚！开不开心！”
　　队友没让舞台留下空白的时间，用电量满格的声音向在场的观众打招呼问好。
　　一来一回几次互动后，段司言幸福地望着现场，开口道：“今天真的太惊喜了，没有想到这两首歌曲里的每一句应援词，我们都听到了。”
　　他真诚地鞠躬：“非常感谢大家！”
　　这次欢呼声不那么整齐，能看到各处的粉丝在挥动什么。前排观众离得近，看得清楚一些，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摞小小的玫红色手卡，在疯狂晃动，还在高喊什么。
　　十个人同时摘下了两边的耳返去听。
　　只可惜同时高喊的人太多，所以成员们走到最前排也只能从嘈杂里辨认几个字眼。
　　“歌词！这里！！！我们…”
　　荀阳侧着耳朵：“什么？给我们吗？”
　　林子钺几乎趴在台边，虽然听不清但是能察觉粉丝的情绪，应该是想给他们看什么。于是他拜托台下的保安大哥，去拿一份过来。
　　这样的互动环节里，他们喜欢给予粉丝回馈。
　　保安选择了近处一位姑娘的手卡穿过围挡递上舞台。
　　林子钺接过，所有人围过来看那些手卡究竟有什么东西。
　　手卡有半个巴掌大小，他们本以为是应援情话或者给他们的信，但看清楚了上边的字之后，所有人像炸开了的烟花一般，惊讶抱头、原地转圈，如同发现了什么新物种。
　　“你们打印了我们的歌词！？”段司言不可思议。
　　一共十几张卡片纸被装订成册，每一张卡片上都是他们的热门歌曲，歌词中详细标注了应援词。
　　台下的粉丝激动地点头，很多人手里都有这样的手卡。
　　音乐节不会提前公布演唱的曲目，新入坑的粉丝又不能记住所有歌曲的应援词，于是就在粉丝站的组织下，整理了可能表演歌曲的歌词。
　　最初是电子版的，要在手机上浏览查看，但这样一来就影响了表演过程中使用手机录像摄影。所以粉丝们很快调整，设计了玫红色的歌词手卡，当做周边发放还能不占用手机，一举两得。
　　今天现场表演什么歌曲，他们就找到对应的歌词应援。
　　这份用心，震惊了台上的每个人。他们不敢想象，Decimal会得到有这样一群可爱的粉丝为他们花费心思。
　　“我的天啊！”苏白子成连连赞叹：“我感觉粉丝比咱们都有事业心。”
　　还没有哪家粉丝为了能完美应援，带着学习资料进场音乐节。
　　楚储举起大拇指：“Echo的业务能力，第一了！”ħļšŷ
　　这样的评价，引得粉丝们连连欢笑，更快乐地挥动歌词卡片和应援棒。
　　这一刻，段司言心里的幸福已经到达了顶峰，甚至会从清澈的眸子里溢出来。他捂着心口，想把在场每一个人的用心都铭记着，铭记这个灯光绚烂、晚风凉爽的夏夜。
　　Decimal必须用绝对强大的业务能力和精彩表演，才配得上如此有“事业心”的粉丝。
　　短暂的互动时间结束，就当大家准备进行接下来的表演时，台下的粉丝忽然焦急挥手，比要给他们展示手卡还急切。
　　“啊？怎么了怎么了！”
　　荀阳第一个发现，走到最前方蹲下来听。
　　这次，刚才被拿走卡片的小姑娘爆发了巨大的能量，用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喊道：“还给我！待会儿还要用！”
　　这一声没有粉丝见到偶像的心花怒放，全是对自己业务能力的担心。
　　台上十个人瞬间爆笑，有几个笑弯了腰，互相拉扯顺势坐在舞台上，笑得脸颊酸痛。
　　粉丝的精神状态，好像比他们还要抽象。
　　“哦，不是给我们的。”林子钺恍然大悟，赶紧变得虔诚，双手捧着歌词卡给保安大哥物归原主。
　　乐遥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充当起传声筒，把刚才的话传递给大家：“刚才这个姐姐说，把手卡还给她，待会儿她还要用！”
　　不明就里的观众这才一片笑声，音乐节现场仿佛成了相声现场，大家笑得不亦乐乎。
　　最终那份手卡被归还粉丝，十个笑得出了汗，比刚才跳舞还累。
　　舞台的灯光变为温柔亮色，小提琴的前奏响起，互动过后的十个人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准备开始表演接下来的抒情歌曲。
　　当他们再次眺望这片玫红色海浪时，五年里积蓄的一切不安紧张都被驱散，自信闪光的眸子里笑意明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36章 前程似锦
　　“那要抱抱吗？”
　　两首抒情歌曲, 带动全场应援棒缓慢挥动，温柔的歌声随着光辉流淌，和徐徐的晚风交缠。
　　今晚的最后一首歌是《For Tomorrow》, 他们特意把这首歌安排在了最后。因为每次唱起这首歌都充满了希望，这样一来结束就成了对明天再次相遇的期待。
　　音乐中Echo的摩斯密码再次出现, 楚储照旧转身把笑容留给观众：“在回应我~”
　　这次台下响起了整齐的两声Decimal, 台上的成员特意摘下耳返来听, 然后激动地张开手臂迎接发送摩斯密码后传来的回响。
　　“For Tomorrow, 十面沸腾滚烫。For Tomorrow，勇敢冲破迷墙。”
　　每一句歌词中的For Tomorrow，都被台下强有力的呼喊, 这首歌曲终于迎来了最完美的和声。
　　减缓的伴奏中, 段司言湿漉漉的眸子在聚光灯下闪亮，他的声音清透高昂：“阴云狂风暴雨雷电, 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下一刻, 音乐跟随漂亮的高音再次响彻全场，数道金色光芒从舞台后方冲向天际，两侧喷洒出玫红色的礼花。彩色亮片在光束中翻滚、纷纷扬扬地飘落, 映出无数星辰闪烁一般的光辉，像一个盛大斑斓的世界突然炸开出现。
　　台下的应援棒如潮涌动，台上的十个人尽情歌舞。他们笑得比此刻的礼花更明亮，在间奏即兴挥手蹦跳。整个场地都跟着他们的节奏震动，在生机盎然的音乐中庆祝绚烂明天的降临。
　　段司言撩开遮挡视线的发丝, 身上每一处都汗涔涔的，接受着晚风的洗礼。他身处彩色绚丽中望向四周, 从未有过的畅快动容。
　　这才是Decimal的舞台, 梦寐以求的舞台。
　　最后一个音符在欢呼声中落下, 他们在台上足足被留了两分钟，才从那些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退场。
　　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瑰丽的梦。
　　成员们击掌、互相拥抱来庆祝这场完美且翻天覆地的演出。段司言选了个不惹人注目的角落，望着休息室里的每个人，看他的队员脸上的笑容和眼睛里的光芒。
　　这一刻，他终于觉着出道前每一句“前程似锦”都得以实现，每一个人的努力和期待，都没被辜负。
　　明明房间里回荡着欢笑，但他却被那些雀跃的身影感动得眼眶湿润，鼻子和喉咙都酸涩。
　　Decimal啊，终于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大厦。
　　“喝水么？”
　　荀阳的声音响起，他举着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黑色的眸子明亮。喝水的潜台词是，我很关心你。
　　段司言转头，看见满在瓶口的清水微微摇晃。他并不渴，也知道荀阳不是真的想让他喝水。于是摇头转过身去，不想让自己的泪光被队友看到。
　　荀阳也挪了半步换了方向，这次他语气轻快，并且张开了手臂：“那要抱抱吗？”
　　他很了解段司言，一个永远不会低头的人，不会接受怜爱般的安慰。所以他把[需要拥抱吗]，说得就像要不要购买一个有趣的商品。
　　虽然如此，但段司言依然能看穿，他别过头去佯装不接受这样黏黏糊糊的动作，但其实余光从未离开那双张开的手臂。
　　他无法抗拒想为他的情绪提供支柱的荀阳。
　　但荀阳最知道什么时间该穷追不舍，他笑了笑，主动向前一步，把侧站着的人完全圈在怀里。
　　段司言没有拒绝。
　　荀阳很喜欢段司言这样靠着他，把不会对别人袒露的情绪都给予他。
　　两人紧密依靠着，段司言终于忍住不，慢慢转身回应了这个拥抱。他低头，轻轻抵在荀阳的肩膀上，让感动和泪水能够在眼角延续存在。
　　……
　　当晚，音乐节的舞台占据热搜。
　　Decimal的表演照旧精彩得令人热血沸腾，哪怕是没到场的观众，也能从视频里感受到热烈的氛围。
　　那半个小时里，音乐节仿佛成了他们的演唱会。
　　路人在惊叹，喜欢他们的粉丝在感慨。
　　[呆西猫闪闪发光：他们听到应援的时候都摘下了耳返，一遍又一遍确认，然后惊喜地原地转圈。我的天啊，崽们终于也有自己的应援声了，他们终于从静悄悄里走出来了。]
　　[香茅草来啦：今晚Echo的应援震撼全场！！！哥几个震惊得仿佛SWG倒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喜欢看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李萧离：救命，他们热情真诚得像刚出道的新人，完完全全就是好奇、惊喜，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感谢。天杀的傻狗公司，为什么这么对他们啊，为什么压了他们五年啊，呆西猫应该早早地就听到看到这一切。]
　　[DCM的回声：我真的哭了，今晚太美好了。他们在闪闪发亮的舞台上享受满天的礼花，我们在一片玫红色的海洋里享受他们的表演，这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除了Decimal的舞台，这次Echo也在热搜上崭露头角。
　　#Echo 业务能力#在热搜榜上赚足了目光。
　　[我是Echo我骄傲：那个…第一次上热搜，有点紧张。]
　　[Sun&Moon：现场应援真的超大声！超整齐！！！Echo妹妹们全开麦！！实力超强！]
　　[大少爷的菠萝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笑抽筋了，那个妹妹就在我旁边。看到林林要把歌词卡揣兜里的时候急得直跺脚，后来她说她怕自己待会儿接不上词。]
　　[嘉远是个小可爱回复 @大少爷的菠萝派：救命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哈，Echo的世界真的比烩更丰富多彩。别人巴不得送偶像东西，Echo怒喊：还给我！！]
　　[总有事情震惊我：应援听得太爽了～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敬业的粉丝。]
　　音乐节完全结束后，成员们在微博上发布了后台合影以及现场应援的图片，感谢每一位观众。
　　微博没带他们自己的热搜话题，反而带了Echo的。
　　[Decimal-段司言：#Echo 业务能力#Echo们太棒啦！！听到你们的声音超级感动，我们下次见。]
　　本以为评论区也是感动和感谢，没想到粉丝另辟蹊径。
　　[我家言哥开口定调：正主不要蹭粉丝热搜哈（狗头）]
　　[呆西猫的毛：你们有点太宠了，给粉丝宣传业务能力。]
　　[苏苏白白的：我和正主的热搜肩并肩，真的出息了。另外，怎么蹭热搜呢（doge）]
　　粉丝团体风格会无限趋近于偶像，Decimal的抽象被粉丝完美复刻，在热搜和评论区开起了有趣团建。
　　这样的热度持续了一夜，不仅让Decimal的精彩舞台在各个平台全面开花，再圈新粉。更让外界认识了快速壮大的Echo团体。
　　粉丝和偶像一样，拥有有趣的灵魂。
　　次日上午，十个人乘坐航班去广州，参加《团战了》的录制，是当时段司言和赵彦交换而来的团体综艺。
　　自从爆红之后，这是Decimal为数不多集体的航班行程，他们几乎是手牵手挤着送机的人群，才勉强到达了飞机场地。
　　然而，他们没料到的是，更寸步难行的接机正在等待他们。
　　五个录制团体，几乎都在当天下午落地广州，粉丝群体都不小。
　　其他团的粉丝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在热搜的力量下，有不少人都想一睹这个新秀团体的风采。
　　大厅内部尚有安保可供开辟通道，能够顺利通行，但是一到保姆车停靠的路边，大量粉丝和路人交汇，筑起一面闪光灯组成的高墙。
　　赵彦从来没准备面对如此大接机流量的方案，也没提前规划迎接成员，以致十个人在人群里艰难穿梭，抵达车旁时像是进行了一场拉力比赛。
　　段司言终于能有空间检查人数，他挨个点着数量：“是7、8、9…”
　　“少了谁？”他皱了皱眉，再次确认了一遍，发现就是少了一个人。
　　苏白喊道：“乐遥不在！”
　　这种情况八成是刚才走散了，段司言回头看乌泱泱的人群，简直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回去找。
　　撑着车门的赵彦不耐烦，把手机键盘敲得哒哒作响，拨通了乐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破口骂道：“他妈的干什么！跟个队伍都很不好？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很嘈杂，听着应该是被人群包裹着，回答也听不太清。
　　赵彦没那个耐心，啪地挂了电话，很不想派人去找。
　　段司言睨视着要迁怒发作的赵彦，在人骂声出口之前按了电动车门的开关，把人关在车里。
　　自己在车里骂吧。
　　“在车旁边的先上车，可以先出发。”他安排着暂时空闲的成员先离开，然后点名：“添哥还有…”
　　他一般是习惯留下稳重的人，可这次目光不自觉落在荀阳身上，继续道：“荀阳留一下，我们等乐遥一起一辆车。”
　　成员们听从安排，其余人先行乘车离开，他们则在这里等待。
　　段司言看向不断震动的手机，发现赵彦在工作群里骂了很多条。
　　[你在哪儿！接电话！]
　　[我艹@#/&…你干点什么好？]
　　[Cnm有没有点自理能力]
　　……
　　段司言愤怒，啪地拉开车门警告：“要么让人去找，要么现在滚！”
　　说罢，他压低了帽檐准备返回大厅内部。
　　这时，他的手机有微信电话进来，是乐遥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本文将于6月26日（周四）入V，从第27章开始入V，请各位朋友注意阅读及按照进度订阅～

第37章 拓展世界
　　“见过好的，才知道什么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喂？怎么样, 还好吗？”段司言即刻接听，非常担心。
　　这次电话对面安静了很多，乐遥呵呵笑了笑：“那个…我被另一个团被捡到了。”
　　“啊？”段司言疑惑。
　　乐遥略显尴尬：“Polar。”
　　Polar, 当天和他们一前一后抵达机场的四人男团。因为公司对艺人非常上心，加上团体实力也强, 所以这个团从出道起到现在, 一直是长红的顶流。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性的声音：“您好, 我是Polar的经纪人, 你们的成员现在在我这里。”
　　或许是因为这番话术太过于像劫匪打电话索要赎金，女人又补充了一句：“很安全。”
　　对面传来几个男声的笑声，然后又有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
　　“没受伤吧~”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 我们不绑架。”
　　段司言听了会儿, 后知后觉地笑道：“啊…好，多谢您了。”
　　他竟然觉得乐遥在另外一家的团队里, 要比在自家团里安全得多, 至少没有赵彦暴躁地恶语相向。
　　“那我要去哪里把人领回来？”他问着。
　　电话那头道：“现在这里人太多了，不太好见面。我们也要去团战的拍摄场地，如果您放心的话, 我把您的成员带过去怎么样？”
　　两个团队见面必定又要穿越人群，到时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
　　段司言思考了会儿，决定道：“好的，那真的太麻烦您了，我们在录制现场见。”
　　至于安全性, 他没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回来也是要被自己的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
　　两方迅速达成一致, 各自驱车前往录制场地。
　　刚刚离开机场, 接机视频就被传上各大社交平台, 形成了高位热搜。
　　[让我看看有啥：救命哈哈哈哈哈哈今年最好笑的事情出现了，Decimal的老幺在机场和大部队走散，被Polar捡到了，我真的笑不活了。]
　　视频里乐遥本是寸步难行，忽然后边有安保人员开辟了通道。因为颜值身高都太过突出，引得路过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一眼。资深经纪人对艺人都很敏锐，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和普通人的区别。
　　仅仅对视了一瞬间，走过去的中年女性惊讶转身：“诶？你是那个...Decimal的..乐遥？自己在这里？”
　　Decimal最近太火了，经常关注圈内风向的人基本都能脸熟。
　　乐遥没看出来是这是那个团体，但知道一定是艺人团队，他答道：“是的是的，人太多走散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和赵彦通话。他快速按动音量键放大了声音，却还是没能听清，于是干脆暂时放弃了联络。
　　那个中年女性即刻招呼了自己家的四个艺人：“来来来，捡了个小朋友，照顾一下哈~”
　　场面很混乱，Polar里个子高高很温柔的男生抬手把乐遥揽到了身前。几个人好奇地低头观察这个软糯的小团子，然后说说笑笑把乐遥护在中间，一起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很快，#乐遥被Polar捡到#话题的热度迅速走高。
　　这算得上Decimal爆火之后，第一次和公司以外的团体有正式社交，Decimal开始向SWG之外的世界拓展，在娱乐圈里探图开启旅行。
　　[饺子一吃十五个：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双担狂喜！！！清姐：顺手捡个娃~破烂团：哪来的可爱弟弟。呆西猫那边的言哥：嗯？我家是不是少个崽。]
　　[草莓哇啦啦：最新消息，乐遥已经被带上Polar的保姆车了。哈哈哈哈哈哈，下一章：索要赎金~]
　　[doudou咚咚：有一说一，DCM的团队也太垃圾了，少了个人都没注意。工作人员不看着的吗？还好遇见了PO。]
　　[一次次的Echo：呜呜呜呜我大接特接能有这样的经纪人和团队，真的好会照护孩子啊。]
　　[玻璃有点白：两个团请多多互动！！！！我已经超级期待这一季的团战了。]
　　网络上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段司言到达了节目录制场地。
　　本次录制地在一处民宿群，每个团体都有自己独立的活动区域，白天录制集体竞技项目，晚间录制合宿生活，一共两天。
　　巨大的讨论量将让这件事人尽皆知，无疑推动了两个团体的社交，让两方不得不见个面。
　　段司言第一时间到了Polar所在的民宿小院，准备把乐遥接回来。
　　以前的Decimal是没有社交机会的，所以他走进对方的活动区域的时候有些忐忑。好在工作人员很和蔼，将他带进了艺人休息的小屋。
　　小屋里的人忙忙碌碌，沙发上坐着几个人，乐遥就在其中。
　　“你是…段司言？”一旁的中年女性很意外。
　　段司言听出来这就是跟他打电话的人，点点头道：“是，您是Polar的经纪人，喻清老师？”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提前搜索了经纪人的姓名，以便称呼。
　　这点细心显然赢得了好感，喻清笑了笑，再三确认没有其他工作人员跟随。
　　“乐遥当时是给您打的电话吧。”她有些不解，但没有发问：“我还以为他是给经纪人打电话，没想到给队长打。”
　　按照常理来说，艺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更多依赖有协调能力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想到自己队友的并不多见。
　　“言哥！”乐遥招了招手，迫不及待地过去把人抱住。
　　段司言上下打量，确认这个落单的老幺精神状态还好，这才放下心来。他依次和Polar的四名成员握手打招呼，真诚道谢。
　　喻清温柔道：“现在这件事有一个高位热搜，我们是希望能有回应的。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配合发一个微博，我们可以建立一下互动。”
　　两个男团现在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而且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悄无声息反而显得过分冷漠，不利于接下来活动中两家在舆论中的关系。
　　段司言自然懂这些，欣然点了点头。
　　“需要和你们的经纪人联系一下吗？”喻清还是觉得这个团体很奇怪，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队长亲自出面。
　　“不用，我可以定下来的。”段司言答得干脆。
　　前段日子，赵彦砸了大价钱把Medal塞进了一档综艺节目，明天录制。现在他应该在隔空电话会议，无微不至地安排他那个小情人的工作。
　　得了肯定的答复，对方也没再多问，安排了自己家的艺人来合影。
　　Polar的队长陆今南高大冷酷，段司言没询问什么，只是和对方把乐遥夹在中间拍了个合照。
　　[Decimal-段司言：认领成功。]
　　在离开Polar的区域后，他发布了微博并配上了合照。不出意外，评论区立刻沸腾，流量倍增。
　　[番茄不结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双担狂喜！！！两位队长的世纪会面！]
　　[小团子就是软糯无比：我们小团子在中间，真的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呆呆什么猫：还能看到后续哈哈哈哈哈！友谊长存！]
　　[黄啦啦：有新朋友啦，真好啊呜呜呜呜。]
　　评论区的两方粉丝，在节目录制前就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团建。Decimal提前获得很好的路人缘与合作口碑，为这场节目的播出奠定了基础。
　　在回Decimal生活区域的路上，乐遥一直闷闷不乐。
　　“怎么了？”段司言察觉。
　　乐遥耷拉着脑袋，叹了一口气：“见过好的，才知道什么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抬眼，眼神里全是委屈：“你知道吗，赵彦在群里骂了我十几条语音的时候，对面的工作人员在问我有没有受伤，在安慰我说别担心。他们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和艺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我不是玻璃心，我只是羡慕。我不想每次都被骂得喘不过气，每天都看赵彦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团队的氛围。”
　　段司言听着，心疼的摸了摸乐遥的肩膀，把人抱着。他其实也早有感触，明明每个人都在为梦想努力，片刻不曾停歇，可生存环境却如此恶劣。
　　Decimal与SWG的合约还有两年，在这两年里，又能做些什么让所有人都过的好一些呢。
　　他不忍看乐遥委屈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望着午后晴朗的天空。
　　[要是能离开SWG就好了。]他祈祷上天能给他们一个再次选择的机会，因为Decimal值得更好的公司和团队。
　　......
　　今天晚间没有录制任务，只是配合节目组拍摄一些物料和熟悉台本及节目流程。结束了拍摄后，十个人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这次他们分成了2-2-3-3的宿舍阵型，不出意外，段司言和荀阳又住到了双人间。
　　或者说，他们没得选，必须要进行营业。
　　段司言还没打开行李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这种催命的震动节奏一般没什么好事，他蹙了眉打开手机，却发现是他们十个人的群在不断跳出消息。
　　[小苏不会输：啊啊啊啊啊啊啊喜报喜报！！]
　　......
　　[小苏不会输：赵彦炸了！！！！]
　　[木只：什么什么什么？]
　　[FJ：物理意义上的？]
　　[楚楚动人：分享微博链接]
　　看完群里消息，他点进去楚储分享的链接，页面随即跳转到一条微博视频。
　　[我的刀有毒：点击即听Decimal的经纪人及SWG持股人辱骂艺人。]
　　视频是今天下午接机时候的，镜头贴乐遥非常近，有几次甚至撞到了乐遥肩膀和手臂。因为距离过近，录制到了乐遥半抬着的手机屏幕，以及没挂断的通话声。
　　经过处理的视频，能听清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他妈的干什么！跟个队伍都很不好？你在哪儿！Cnm净给老子找事.....能不能干..你聋了听不见吗，吭声啊！在哪....”
　　因为四周过于嘈杂，声音清晰度时好时坏，但过于频繁的脏话能被清晰辨认。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2

第38章 恶有恶报
　　赵彦连夜卷铺盖走了。
　　这条微博瞬间引起了爆炸似的讨论, 就连路人都听得震惊。
　　[Echo在这里：我操！！赵彦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骂人。@SWG Official，滚过来啊！！看看你家人的素质！！]
　　[呆西猫大红大紫：我真的气到手抖！！！十个崽平常是不是也被这么骂的，我知道公司不做人, 知道赵彦是个SB，但没想到这么猖狂地骂人啊！！]
　　[挥挥手来：不是？？？现在什么垃圾都能当经纪人了吗？我是路人, 听得我都窒息了。]
　　[鱼圈的小回声：霸凌！！！就是霸凌！！@SWG Official别装死！还当烩人是无人问津糊团吗？看清楚了！！Decimal现在是你爹！道歉, 然后让姓赵的那个垃圾滚！]
　　[总有事情震惊我：我很少在粉丝撕公司的事情中站队, 但我这次真的支持艺人。如果不是这次恰巧录到了, 没人知道这场霸凌会持续多长时间，也不会有人知道艺人被怎么样辱骂。]
　　短短十几分钟#赵彦 骂人#的话题登顶榜首，连带着#SWG倒闭了#的话题也紧随其后。热都广场上几乎都是粉丝发布的同一张图。白底黑字, 清清楚楚写着[SWG赵彦 道歉 Decimal更换经纪人。]
　　粉丝, 在为Decimal发声。
　　一时间，社交平台仿佛成了战场, 赵彦的社交账号以及SWG的官微被攻陷, 要求道歉的图片刷屏评论区。两方不得已，迅速关闭了评论和私信权限，却连一个声明都发不出来。
　　段司言莫名热血沸腾, 又为不断要求公司道歉的每一条评论感动。
　　[周嘉远：报丧鸟来我们这里了。]
　　是乐遥的房间。
　　段司言和荀阳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地起身出门。等他们抵达另一条走廊的时候，其他队友也陆续赶来。
　　许一添倚在门边，手臂横撑着门框，在门前做起一条警戒线, 把赵彦拦在门外。
　　赵彦脸色很不好，像是刚出土没多久的青铜器。
　　“想出公关方案了？”段司言嘲讽, 他清楚知道Decimal现在的地位, 也知道舆论之下赵彦难有翻身的机会。
　　两方临近, 能看清赵彦咬着后槽牙邦邦硬的腮帮子。
　　“乐遥发微博，说视频录到的音频不属实。”赵彦明显已经气得脑袋嗡嗡地，能感觉脑袋冒烟那种。
　　段司言哼了一声：“那电话里是谁在骂人？鬼吗？”
　　赵彦恼羞成怒，下意识抬起了握紧的拳头。但一旁的荀阳啧了一声，朝人扬了扬下巴，以强壮一圈的身体靠近。
　　事实证明，武力威慑是有用的。
　　“后边的通告不想要了？”赵彦威胁。
　　“公司倒闭，我们的合约自动解除。”段司言看似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其实是最有力的一刀。
　　Decimal没通告公司就赚不到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没了Decimal这颗摇钱树，SWG撑不了多久。
　　两方僵持着，赵彦脖子上的青筋表示着他有多愤怒。但此刻，Decimal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了。
　　“后边所有资源优先你们，乐遥发声明。”他不甘地退让。
　　听到这句话，在场人所有人都不屑地笑了笑。
　　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指着他们破口大骂的人，现在为了保全自己，也需要用利益做交换。
　　来求他们。
　　“除了指名道姓要Decimal的通告？你手里还能接到其它资源？”段司言一针见血。
　　周围一阵低低的笑声。
　　“乐遥，二十万。”赵彦冲屋里喊道，用金钱做交易让艺人出面作假证平息舆论。
　　房间里乐遥不应声。
　　“三十万！”赵彦加码。
　　三十万确实很有说服力，但他低估了Decimal这一路走来的感情。
　　“我听言哥的。”乐遥不为所动。
　　这时候，赵彦才第一次直观感受段司言在这个团队里的信任度有多高。
　　他一次次败下阵来，到现在只有羞愤：“三十万以及三个通告的通告费，还给你。”
　　通告费三个字出来时，段司言下意识看向队友。果不其然，听着的人都有所反应。
　　“什么三个通告费？”
　　“还言哥三个通告的通告费？”
　　疑问声渐起。
　　段司言暂且阻止大家询问，往前迈了一步，和赵彦面对面说得坚定：“多少钱，都不值得我们背刺粉丝。”
　　如果现在乐遥发布微博，说被录到的通话不属实，那就是直接否定了赵彦骂人这件事。
　　那些现在为他们发声的粉丝，立刻就会被冠上无理取闹的帽子，甚至被SWG反诉一手。到时候真正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的，就是无数Echo。
　　他们不会怂恿粉丝攻击公司，但也绝不会黑白颠倒，让为他们付出真心的人心寒。
　　“爆咯。”林子钺翻转手机屏幕，示意#赵彦 骂人#的话题已经霸占各个榜单和营销号的头条。
　　如果再早几个月，在Decimal糊得无人问津的时候被曝出骂人，一定没有这么声势浩大的讨伐。
　　但可惜，这个垃圾翻车翻在了Decimal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的时候。
　　段司言不甚在意赵彦的脸色，揣了口袋垂眼睨视着：“至于道不道歉、换不换经纪人，看你的抗压能力了。”
　　“做人留一线…”赵彦做困兽之斗。
　　段司言歪了歪头，像打量什么怪异的物种：“留线干什么？给你上吊用？”
　　他的毒舌功力，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发挥到极致。
　　反正公司现在已经是外债千万、顶梁柱不续约、持股人恶评缠身，乱成一锅粥了。
　　既然这样，趁热端起来喝了也不错。
　　赵彦是在笑声中离开的。
　　除了接到手软的通告和无数粉丝的应援，这是Decimal另一次感受到身价倍增的魅力。
　　段司言观察四周后想走，可却被队友一把抓住，连拖带抱拉进了房间里。
　　“干什么！”门关上，他被按在床上，不大的房间里站了目不转睛盯着他的队友。
　　有一种即将审问的压迫感。
　　“说说吧，那三个通告的通告费怎么回事。”许一添抱着手，不得答案不罢休。
　　段司言并不想说这件事：“他胡言乱语的，没有事。”
　　“不信。”楚储摇了摇头，说得笃定。
　　“今天不说实话别想出这个门。”
　　“为什么赵彦要还你通告费？通告费没打你卡里吗？”
　　队友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段司言抿了抿唇，知道这件事终究躲不过去，正想着编一个什么谎把这件事圆过去。
　　“团战这个节目，是司言从赵彦那里争取的，条件是三个通告的通告费。”
　　七嘴八舌中，荀阳靠着墙，淡定地开口。
　　段司言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听清了这句话。
　　“不是！言哥！”乐遥震惊：“你用个人通告费换团体活动？”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一向沉默的周嘉远也忍不住开口。
　　场面焦灼，但在焦灼中沉默，所有人都关心又诧异地看着。
　　段司言垂下了头，不想面对那些关切的眼神。他莫名不安，半天只说了一句话：“我愿意这么做，Decimal值得。”
　　除此之外，他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感动灼热，房间里有略微混乱的呼吸声，他都感触的到。
　　“言哥…”
　　“好了！”段司言猛地抬起头，语气轻快地打破这样的气氛。他指向刚才叫他的楚储，堵住那张嘴：“你不许哭。”
　　作为队里水做的弟弟，这种情况肯定又要掉眼泪了。
　　楚储猛地憋了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还有你，也不用去找赵彦麻烦。”段司言又看向许一添。
　　他太了解每个人的行事作风了。
　　“明天好好录制。”他又开玩笑地嘱咐着：“咱们现在刚有起色，公司如果真倒闭了，可没地方签团体约。”
　　他们这个规模的大型男团，整体迁移的难度太大，没有几个娱乐公司负担的起。所以，在没有稳定之前，还是得违背良心地保证SWG暂时活着。
　　众人会心笑了笑。
　　“诶？荀阳，你怎么知道言哥通告费的事情的？”苏白投去狐疑的目光：“两个人开始瞒着我们有小秘密了。”
　　封景冷笑一声：“你都多余问。”
　　“哎呀～某人和某人的关系果然不一样啊～”乐遥看热闹地无奈摇了摇头。
　　段司言刚要解释，却被一把拉住。
　　荀阳紧紧贴过来：“怎么？羡慕？”
　　当着队友的面腻歪让段司言的耳朵即刻红了，他嫌弃地把人推开，默默瞪了一眼。
　　他们聚在一起，又围观了好久赵彦热搜的发展，每看见一条骂赵彦的评论，都恨不得拍手叫好，简直大快人心。
　　直到深夜，他们得知消息：赵彦连夜离开了录制基地。陈意华在工作群里通知他们，接下来的活动由她暂代经纪人的位置，全权负责活动。
　　陈意华一直是执行经纪人，平常都是赵彦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属于落地执行能力还可以，但战略规划能力确实没培养出来。
　　总之一句话，形同虚设。
　　[暴躁小恐龙：报丧鸟这抗压能力也不行啊，我还以为怎么也能挺两天呢，没想到连夜卷铺盖走了。]
　　[在逃雕塑：哈哈哈哈哈哈太爽了！！七年了！第一次这么爽！]
　　[是yue不是le：陈意华虽然不会骂咱们，但好像也管不了什么事，两眼一抹黑的程度。]
　　[楚楚动人：建议特聘言哥当总管经纪人。]
　　[大少爷：谢邀，婉拒。]
　　大家因为赵彦落荒而逃这件事，在群里聊了几百条的消息，最终因为明天要早起录制，而不得不休息。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2/2

第39章 必要得分
　　“你这一分，我得定了！”
　　次日清晨, 大家是在高分贝的音乐声中醒来的。每个团的宿舍小屋前，都有扬声器播放着团体的代表作。
　　Decimal这里播放的是《For Tomorrow》，成员们半梦半醒地从床上爬起来, 脑子还没适应但身体已经肌肉记忆地跟随节奏跳舞，一个个游走在卧室和洗漱台之间, 像脑子不太聪明的跳舞僵尸。
　　宿舍里的摄像机已经开始工作, 捕捉嘉宾从醒来第一刻的画面。
　　段司言听着熟悉的音乐, 窝在被子里发了会呆。他脑袋昏昏沉沉的, 晕车似的隐隐犯恶心，能感觉出来是精力耗尽加上睡眠不足而出现的症状。
　　但录制已经开始。
　　他还是选择坐了起来，面对墙角转动跟随的摄影机, 尽量保持神清气爽的起床状态。
　　荀阳已经洗漱好了, 走近伸了个懒腰：“先吃早饭还是先化妆？”
　　段司言没有回答，只是反应慢半拍地抬起眼, 有些困难地思考刚才听到的话。
　　“你怎么了？”荀阳察觉异常, 站到人面前俯视那双疲惫的眼睛。
　　段司言不喜欢在镜头前暴露自己的负面状态，刚要摇头却与荀阳关心的目光对上，薄荷味的安全感再次在他的精神世界弥漫。
　　自己的状态不好, 为了节目录制确实需要一个知道他的情况，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提供能量甚至兜底的人。
　　而荀阳，已经成为了首选项。
　　他勾了勾手指让人俯身贴近，和人亲密耳语：“不太舒服，头晕。”
　　说话声音很小, 没有领夹麦的状态下完全不被摄像机收录。
　　只是简单的一句悄悄话，扑在耳中的热气就让荀阳脖子发红。段司言竟然会主动和他亲昵地耳边密语, 微红的唇就在耳畔, 发出独属于他的声音, 这种感觉比拍一百条吻戏，都更令他心神荡漾。
　　他勉强镇定，转头看向不加粉饰的纯净脸庞，连那双眼睛眼尾的微红都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无比撩人。
　　“那要…要休息吗？”荀阳脑袋短路，没给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只是进行了最直白的关心。
　　段司言摇头：“你知道就行了。”
　　荀阳眼中的喜色藏不住，连脚尖都不由自主跟着节奏晃动。他知道段司言的脾气，所以并不勉强，回应道：“好，实在不舒服和我说。”
　　《团战了》是团体综艺里制作最大的节目，对于大型团的录制流程驾轻就熟。早饭和化妆穿插进行，两边同时录制节目素材，一举两得。
　　等到所有团就位的时候，明亮的阳光刚刚好。场地内有一排小凉棚，所有团体可以没有间距的排座在一起，自由互动讨论、围观队友在游戏区参加游戏。
　　节目组正式凭借这种大乱炖的节目模式，获得了超高的粉丝讨论量。
　　今天的团体人数是10-8-8-6-4，Decimal是人数最多的，也是目前风头最盛的。
　　昨天经纪人骂人的热搜太过火爆，几乎人尽皆知。现场其他团体的艺人都或多或少悄悄向这个确实有些惨的团体投来目光。
　　上午的活动段司言参与度并不是很高，更多的时间是坐在休息的凉棚里养精蓄锐，看队友在场内竞技答题。现场不断响起答题的铃声，道具赛折返跑，偶尔有几个人扭在一起笑声不断。
　　段司言很喜欢看这样的场景，看到Decimal的成员在本该属于他们的领地上闪闪发光。
　　因为之前缺少社交机会的原因，Decimal几乎和这里的每一个团都不熟悉。但好在，基本一个游戏的时间，大家就熟络了起来。
　　尤其是林子钺和苏白子成这样外向的人，到中午的休息时间已经坐到其他团的区域里和新认识的朋友畅聊。
　　“好点了嘛，吃些东西？”荀阳拿了两盒沙拉过来。
　　段司言不想吃，于是摇了摇头。
　　广州五月的天气很热，荀阳看了看没什么食欲的人，转身去旁边的食物供给站，拿回来一杯鲜榨的西瓜汁和椰汁。
　　“吃一些吧，下午你必须得上场了。”他把沙拉打开连同饮品一起摆在段司言面前：“你看什么有胃口先挑着吃，吃不下给我。”
　　段司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无微不至的服务，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疲惫的原因，他现在确实觉着荀阳给足了可供他依赖的空间。
　　吃饭期间，他刷新着微博浏览，首页忽然跳出来一条SWG官微刚刚发送的消息，没有文字内容，只有图片。
　　图片的标题是[致歉声明]，是公司及赵彦的道歉。[对于我司经纪人赵彦的不当言论深表歉意…已暂停所有职务工作…将全力保证艺人身心健康…]
　　段司言只看了一半就缩小了图片，都是冠冕堂皇的话，根本没什么可读的。而且这条微博的评论区还是关闭的，不许任何人评论。
　　这明显是已经被骂怕了，不得不出道歉声明。
　　仅仅半个小时时间，这条致歉声明就有了近十万转发量。转发区的粉丝都重复着一句话[SWG快倒闭]，显然没有人为这份声明买账。
　　无论公司是否自愿道歉，Decimal在这一局里获得胜利。
　　下午要录制的是大型游戏，节目组已经提前在场地内布置了一些道具。
　　随着导演打开公放，下午的录制正式开始。
　　就像荀阳说得，作为队内热度top的成员，段司言必须要参与到游戏中，获取更多的镜头，不可能再安稳坐在休息区。
　　段司言被队友推选为第一个游戏的参与者，荀阳始终贴身跟随，自告奋勇和人一起上场。
　　五个队伍一共派出了十五个人，来进行第一场游戏的录制。
　　游戏很简单，水球大战。15个人随机分成三个颜色的阵营，在规定时间内通过各种各种办法往自己阵营的得分区域运送装满水的小气球，最后得分高的阵营获胜。
　　在抽取颜色阵营的时候，荀阳暗暗祈祷不要和段司言分在一个阵营。因为只有不同阵营，才能有机会顺理成章地进行阻拦产生肢体接触。
　　哪怕是把人抱在怀里按着，都是合情合理的。
　　蓝色的手环，荀阳立刻看向段司言。
　　段司言的是红色。
　　两个人对视一眼，段司言从荀阳不安分的笑容里，已经能预料到待会儿是被死缠烂打的场景。
　　每个阵营里的组员都不是同一个团体的，节目组这么安排，是因为观众很喜欢这种乱炖组合的新鲜感。
　　游戏开始，需要每组需要有人先在补给区完成随机舞蹈挑战，获得水球。然后通过和组员的配合运送，在此期间，水球可以被对手拦截抢夺据为己有，也可以被毁坏谁都不得分。
　　第一回合，三组分别有人在补给区进行舞蹈挑战。段司言一边紧盯着自己阵营的队友，一边提防着对他蠢蠢欲动的那只狗。
　　“叮！”随着一声铃响，红色阵营率先获得水球。
　　段司言站在绝佳的位置，抬手稳稳接住了队友扔来的水球。水球充入的水不多，很有弹性，如果不是大力掐拽，就算是掉在地上也不会破。
　　他往自己阵营的得分区域跑了几步，迎面就撞上了荀阳，被一把揽住了腰。
　　荀阳手臂长，轻而易举把水球扣住准备抢夺。
　　段司言观察周围，看到荀阳背后有自己的红色队友，于是索性一转身手臂绕过荀阳的脖子，把水球扔了出去。
　　这一动作，让他最终以双手搭着荀阳脖子的姿势，完成了一个毫无缝隙地拥抱。
　　“有毛病！”他锤了荀阳的肩膀，低声谴责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
　　荀阳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人晃了几步。
　　到此刻，一切耳语都和打情骂俏没什么区别。
　　这时，补给区的舞蹈挑战再次开启，段司言离得近，挣脱荀阳的怀抱率先到达挑战区，荀阳紧随其后。
　　舞曲响起两秒钟，荀阳迅速反应跟上节奏，完成了舞蹈获得水球。
　　迈出挑战区的瞬间，两人就拉扯在了一起。这次换做段司言拽着荀阳，推着人一起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将水球抢过，刚要抛出去便被荀阳翻身压住。
　　荀阳半跪在草地上，单手扣着段司言两只手腕，夺回主动权。他拿起落在地上的水球，扬手扔给路过看热闹的蓝色队友。
　　段司言仰头，正看到荀阳伏在他身上低头。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他心脏跳动地更加极速。
　　或许是因为刚才剧烈运动，也或许仅仅因为此刻。
　　场上战况激烈，然而更沸腾的地方是Decimal的休息区。没上场的成员们看到这一幕一阵激动欢呼，甚至快爬上了桌子摇旗呐喊。
　　阳言真是越买越刺激了。
　　段司言进入游戏营业状态，暂且忘记了疲惫。做热爱的事情总是有这种魔力，让他可以神采奕奕、笑容明亮。
　　眼见蓝队将要再得一分，他在对手最后一次抛出水球传递时，扬起手奋力跳起，在空中将水球捏爆。
　　亮莹莹的水花四溅落下，淋湿他的头发和脸颊，带来一阵凉爽和漂亮的水迹。
　　“司言厉害！”“太帅了！”
　　他的红色阵营队友为这阻止蓝方得分的一跃欢呼。
　　自此，各个阵营都开始防守阶段，拿不到分就把水球捏爆，这样一来就不会造成更大的分差。
　　几分钟的时间里，段司言身上已经湿漉漉的，他撩了银色的发丝，甩了甩水滴。被淋湿后的轮廓精致分明的脸庞，获得了特写镜头的偏爱。
　　比分来到3：4：3，红队领先，蓝队和黄队暂时持平。
　　段司言自舞蹈挑战区获得水球，越过荀阳的防守把水球传出去。
　　场上几次传球之后，水球落到了蓝队手里。他迅速跑向蓝队的得分区域前，准备做最后的阻拦。
　　场边倒计时的沙漏接近尾声，这一分很关键。
　　忽然，阳光下荀阳跃起，把水球抛向蓝色区域。仍得很准，四周也没什么阻拦，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决定胜负的时候。
　　冲来的段司言高高跃起，一把把快要越线的水球完好地捞在怀里。
　　动作爆发力十足，身体线条漂亮，自衣摆露出的腰腹上隐约能看到薄薄的腹肌线条。场上顿时一阵惊呼，所有人为这出乎意料的拦截拍手叫好。
　　段司言落地把水球护在怀里，还没来得及传出去，荀阳已经到了身前。
　　他察觉时已经来不及躲，被荀阳拦腰抱在怀里。
　　场上看热闹的队员见状，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看这场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对大热cp。
　　亲过那种。
　　两人贴身纠缠几个回合，段司言扬手想把水球抛出，却被荀阳连着手臂一起拉回禁锢着。
　　“倒计时10秒。”导演组通过全场音响通知时间。
　　呼吸之外的声音出现，让两个人都怔了怔，对视回归现实的瞬间，因为游戏而产生的激动兴奋，彻底融进了此时此刻毫无间隙的贴身拥抱中。
　　荀阳低头打量段司言湿漉漉的衬衣和发丝，把水渍遍布的每一处都看过，看得心潮涌动。
　　“你不可能得这一分的。”段司言回过神，想要把水球捏爆。
　　这句话在荀阳耳朵里，竟然自动转化成了[你不可能得到我的]，至少现在两人的状态和语气很像。
　　下一刻，他也不再争夺水球，而是把人整个抱起。
　　段司言惊呼了一声，甚至忘记了怀里还有水球。
　　“4、3、2…”
　　荀阳抱着人迈过半米高的围栏线，在倒计时结束的刹那，和人一起跌跪在蓝色的得分区域内。
　　段司言怀里的水球完好无损。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这操作可以啊！”
　　“他连人带球一起抱进去了！”
　　场上的队员激动地抱头震惊。
　　水球没破进入得分区域即得分，场上大屏幕上蓝队分数跳转为4分，和红队平局。
　　段司言早顾不得什么得分，他惊慌地望着那双早被真情占据了黑色眸子，呼吸急促。
　　场上响起音乐，庆祝着最后这一精彩的对局。
　　荀阳依然把人抱着，笑得得意又自信：“你这一分，我得定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40章 情感假证
　　贴身热舞和交杯酒
　　整个下午的录制中, 段司言的记忆都停留在荀阳把他抱起来，两个人一起跌进得分区域里的场景。
　　[你这一分，我得定了。]
　　仿佛一句郑重的宣言, 预示着荀阳会对他竭尽全力，为了获得他这一分, 或者说是获得他。
　　集体录制在晚饭之后结束, 晚间剩下的时间交给艺人自由社交活动, 这也是节目会员版特供内容, 是很多观众喜闻乐见的部分。
　　白日录制游戏的场地此刻空旷，数盏聚光灯将场地照亮，供嘉宾们进行各种球类活动。
　　安静地发呆是段司言给自己充电的方式, 他没戴麦克风, 挑了一处镜头顾及不到的角落，拿着一杯西瓜汁漫无目的地望着整块场地。
　　队友正和其他团体的成员玩得欢快, 他们在灯光下跑动跳跃, 明亮的笑容和精彩的发挥，频频获得镜头偏爱。
　　仅仅是这么看着，段司言都觉着幸福。
　　忽地, 背后有脚步声轻轻响起，等他抬头看时，荀阳已经正俯身同他一起坐在草坪上。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荀阳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随时随地都能精准找到他。
　　“想什么呢？”荀阳咕噜噜地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西瓜汁。
　　段司言平静：“你说，如果公司真倒闭了, Decimal该怎么办？”
　　荀阳自然是没有规划，所以也给不出有价值的答案：“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头自然直。”
　　各方灯光把两人照出几个朦胧浅色的影子, 一个个的交叠。
　　段司言总是要想得长远：“下个月王伯焜的合约就到期了, 但现在还没有续约的消息，基本必走无疑。”
　　“不过王伯焜解约唯一的好处就是，为了支撑公司，赵彦不敢因为骂人被爆这件事公报私仇，压Decimal的资源。”
　　SWG的顶梁柱艺人王伯焜一走，就只剩下Decimal，赵彦就算再怀恨在心，也终究是视财如命的纸老虎，不敢和财神爷鱼死网破。
　　段司言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但Decimal能支撑多久呢？Decimal的事业刚刚走上正轨，外界都说我们前程灿烂，可我连我们六周年该怎么过都不敢想。”
　　赵彦爆雷，一定会给SWG雪上加霜，推进这个这个摇摇欲坠的公司下滑。如果SWG真的倒闭，Decimal该何去何从。
　　眼下，他不得不想。
　　荀阳认真听着，感受着段司言精神世界里的重担。原来，这样一个看起来静谧通透的人，每天都在思考着如此杂乱繁琐的事情。
　　大型团的团体约一旦没了，又涉及自主更换公司的话，其实就很难再签起来了。
　　段司言没有荀阳那样潇洒的态度，等不了车到山前再找路。他这两天一直在查询内地娱乐公司的状态，看哪个公司能有实力完整地接纳一个十人大型团体。
　　但他也清楚，如果真到那一天，Decimal将处在完全被动的状态。因为愿意用大几千万的资本来重新规划一个男团的公司，寥寥无几。
　　“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段司言揉捏着手里的塑料杯，无力又失望。
　　荀阳感觉到，段司言太依恋Decimal了，已经把Decimal当做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当然，这个团体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
　　只不过过强的责任感和感情投入，让段司言会更多地牺牲自我。
　　他靠近些揽住对方的肩膀，轻拍着安慰：“现在的Decimal不是很好吗？我相信，六周年一定更好。”
　　段司言承认自己有时候有些悲观主义，不过好在荀阳会用乐观将其中和。
　　他看了荀阳的笑容和黑黑的眸子，也不约而同地扬了扬唇角。
　　天气阴阴的，晚风潮湿。
　　段司言看着远处明亮场地中无数的镜头，忽然想起这段面对镜头的日子，于是问道：“最近营业感觉怎么样？”
　　“嗯？”荀阳咬着吸管，没明白指什么。
　　“cp营业。”段司言期待着，私心能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荀阳抿了抿唇，回味地笑了笑：“最近其实已经不算营业了吧，就比如现在，如果我们想cp营业，就应该坐到那个场地里的镜头前边去。”
　　段司言不置可否，最近他们的互动好像确实更多出于本心，有时候甚至会刻意避开镜头。
　　“还有…”荀阳歪头过来：“非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我觉得就是合同里没有给亲吻次数设置kip。”
　　他又一副欠欠的表情：“要不要找机会再亲一次，引爆热搜？”
　　“滚！”段司言觉得耳朵受到了污染，半嗔半羞地骂了一句。
　　荀阳很懂怎么逗人开心，把人拉出烦恼的漩涡。他顺势往前挪了挪：“你看左前方那个镜头，我觉得能带到咱俩的虚影，要不要现在亲一个，到时候等待粉丝化身列文虎克？”
　　列文虎克发明高精度显微镜并发现微生物，在粉丝群体里就是用显微镜看节目发现细节的象征。
　　果不其然，段司言已经没心思再烦恼。他被穷追不舍地靠近，只能羞恼地倾斜身子躲避那佯装要吻上来的人。
　　一个躲一个追。
　　“荀阳！你有病…”话音未落，他右手突然撑空了一瞬，整个人后仰。
　　荀阳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起来，自己也向前扑了半个身位。
　　面庞间的距离猛地拉进，两人的视线焦点都模糊了一瞬，他们的唇峰微微擦碰，最终定格在几厘米的间距。
　　两个人都怔住。
　　“你…”段司言感觉唇角火热，心慌意乱地连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此处光线昏暗，把他淡妆的面容勾勒的纯净，一双透亮的眸子里，因为慌张和心动，闪烁着点点光芒。
　　荀阳只盯了一会儿，便发觉自己的心跳强烈极速。他目光逃避，赶紧撑了身子坐直，轻轻抿着刚才碰过的唇峰。
　　“我…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这是他难得结巴的时候。
　　段司言的慌张已经转为强压的雀跃，他偏开目光掩饰对刚才接触的喜欢，强装镇定道：“道歉干什么？我又不吃亏～”
　　荀阳得意一笑，因为他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这时，段司言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巴不得赶紧有个借口跳过这个话题，于是迫不及待地接起。
　　“喂？怎么了？”他询问。
　　是乐遥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乐遥先是嘿嘿一乐，然后讨好地叫了声：“言哥～”
　　无事献殷勤，一定没好事，段司言警惕。
　　“那个…你到Polar小屋这里来一趟呗，我打麻将，输了。”
　　晚间Polar那里打麻将二缺二，乐遥和苏白被叫去一起玩了。
　　段司言疑惑，但确认不可能输得是钱，于是问道：“输什么了？还要我去赎你？”
　　“嗯…你和荀阳都得来…我们把你俩都输了。”乐遥支吾说着。
　　电话里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
　　被当做筹码的两个人对视，一头雾水。
　　既然产生了互动，为了节目照顾那就没有拒绝的道理。段司言和荀阳佩戴好麦克风，出现在了Polar的活动小屋里。
　　“哦吼～”屋里有Polar的四个人和其他两个团的两三个人，看到两人的出现不约而同地鼓掌欢呼。
　　麻将桌旁的乐遥和苏白心虚地不敢抬眼，低头憋笑。
　　“你家这俩弟弟输了你们不少东西啊～”Polar的蓝加然热情地招了招手。
　　随即有另一位朋友送上了手机播放赌注罪证。
　　开始麻将前，麻将桌上是乐遥苏白还有polar的蓝加然和另外团体的一位成员。
　　四个人在讨论下什么赌注，苏白忽然提议：“我们别赌自己，赌队友好不好～”
　　“哦！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一阵笑声。
　　随即，麻将桌上的人开启了肆无忌惮的赌注。
　　“我队长能做五十个俯卧撑！”polar蓝加然率先开口。
　　乐遥不肯落后：“我队长能憋气一分钟！”
　　“我队长蹲起二十个！”
　　……
　　在一番关于队长的比拼里，乐遥突然拍案而起：“我队长和他官配，喝交杯酒！”
　　这一句话，在屋里炸开了一阵欢呼！获得在场人连连认同。
　　段司言看完罪证，脑袋里一阵金星。
　　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
　　他不受控制地冷哼了几下：“所以，输了我和荀阳的交杯酒。”
　　“嗯…”乐遥努了努嘴，显然不是这样。
　　旁边Polar的苏许程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一段双人贴身热舞。”
　　“这不是我输的啊！”乐遥不肯背这个锅：“这是苏白输的！”
　　现在是谁输的已经不重要了，段司言苦笑，荀阳却两眼放光。
　　“那他们没输？”段司言很好奇自家这两个孩子怎么能玩成这样。
　　桌上另一个团的成员举起了手：“我队长生啃柠檬，已经啃完了。”
　　两人朝沙发上看去，看到那个团的队长的笑容和柠檬一样的酸。
　　“蓝蓝不可能输的，他玩棋牌类游戏从无败绩！”
　　Polar的成员解释着蓝加然是益智游戏的专家。
　　“愿赌服输啊！”现场有人带头：“先贴身热舞还是交杯酒？”
　　“跳舞跳舞！音乐都准备好了！”
　　“《Charm Lover》！！！！”
　　《Charm Lover》是这两年红透半边天的情侣热舞音乐，不仅动作暧昧，更在结尾有实打实的接吻。
　　而现场播放的音乐，正好卡在了结尾前的副歌部分。
　　音乐响起，荀阳眼中只写了两个字：期待。
　　他选择了男步，跟着节奏小幅度舞蹈，笑着朝段司言勾了勾手。
　　都到这个地步了，扭扭捏捏实在没什么意思。
　　在唱跳和营业方面，段司言一向大方。他顺势跳起女步的舞蹈，将手搭在荀阳的手心。
　　作为成年男性，不仅拥有180+的身高，更有不算小的骨架，但跳起女舞来却丝毫不影响舞蹈的魅力。
　　舞蹈中的弦乐歌声都魅惑暧昧。
　　荀阳手掌从身前人的后背有节奏地向下，把手指每一个细节撩拨的动作都诠释的清晰。
　　而段司言侧头wave，目光切合音乐很是火热。
　　现场观看的人激动兴奋，互相拉扯着只能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声。
　　指尖掠过手腕，鼻尖轻轻贴近锁骨，两人每一个动作都和音乐完美契合，令人心血涌动而不过火油腻。
　　舞蹈最后需要定格在一个接吻，在这么多镜头下显然不可能。
　　段司言准备最后调整动作，用一个借位或者保持距离替代。可他刚抬头，便被荀阳按照舞蹈本应的流程，一把抱住腰身揽住。
　　两人完全贴在一起，荀阳不由分说侧头靠近。
　　段司言立刻从表演的情绪里抽离，眼睛微微张大。
　　真的要亲吗？
　　他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反应，荀阳抬手食指中指并拢覆在了他的唇上，而接近的吻落在了手指的另一侧。
　　荀阳吻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只存在了半秒钟不到，好像真的只是象征性地完成舞蹈。
　　但段司言脑海里立刻生成了一场风暴，切断了他的所有思绪，带来长达数秒的空白。
　　现场爆发响声和尖叫，震耳欲聋。
　　音乐停了，段司言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他慌张得目光只能跟随着荀阳，看荀阳明亮的笑容，像看自己体内风暴里的万里阳光。
　　欢呼中，一人递上来两个小杯子，里边是度数不高的果酒。
　　荀阳接过酒杯，并送到段司言手里，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杯壁，藏不住心里的高兴。
　　“交杯酒！交杯酒…”
　　段司言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他下意识举了杯子。两人挽住手臂，各自在对方耳边把酒饮尽。
　　他感觉自己心动得无法控制。
　　这一杯酒，好似真的像山盟海誓、全力亲吻后的定情交杯酒。
　　毫无章法跳动的心脏此刻做了情感假证，欺骗脑子确实如此。
　　段司言红着耳朵，在音乐和欢呼声里倏地笑起来。
　　Charm Lover的音乐继续循环播放，荀阳看着他，视线里有且只有他。
　　他也是。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专栏有电竞文预收《我已就位》年下狙击手x潇洒指挥，互宠甜度加倍！！
　　我坑品超级好的～收藏一个叭～[可怜]

第41章 针锋相对
　　段司言生病
　　团建活动一直进行到了晚上十一点, 玩得尽兴的一行人才陆续散去。段司言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不少好友申请，也算是这场社交的成果。
　　回宿舍的路上，乐遥和苏白滔滔不绝地谈论刚才的唱歌游戏, 两个人都只喝了几杯果酒，就微醺得兴致盎然。
　　段司言回身看了眼, 夜色里的眼睛温柔：“谢谢你们两个啊。”
　　讨论声停止, 乐遥和苏白望过来, 短暂的疑惑后嘿嘿一笑, 谁都没认领这句道谢。
　　“谢我们干什么？”
　　“就是~”
　　段司言笑了笑：“今晚你俩不是特意在给我们创造热门名场面？”
　　这俩人虽然年纪小，但在镜头面前非常机灵，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用什么交杯酒和双人舞做赌注。今天晚上, 无非是在给他和阳言cp增加互动机会, 产生爆点场面。
　　小心思被戳破，乐遥抿了抿嘴：“你就应该多点镜头, 你越火Decimal才会越好。”
　　所有成员都看得出, 段司言为了Decimal有多尽心尽力，尤其是听说团战节目是他用片酬向赵彦妥协换来的时候。
　　苏白倒着走了几步，笑得潇洒大气：“真的不用谢我们, 请我们吃顿饭就成。”
　　感动总是会被插科打诨化解，段司言迎着晚风踱步，笑得幸福。
　　一旁的荀阳找准时机，在气氛最放松的时候，快走两步把手臂搭在段司言的肩膀上, 自然地和人依靠。
　　段司言没有拒绝，任荀阳揽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对方, 只是不约而同笑起来。
　　继续往灯光深处前行。
　　《团战了》的录制在第二天中午结束, 段司言和荀阳没能和团队一起吃结束餐, 匆匆收拾行李毫无间隙地赶去了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段司言接到了赵彦的电话。
　　赵彦虽然名义上停止了对Decimal的管理，但依然在幕后进行运作，离开公众视线不过是为了安抚粉丝情绪。
　　“你的生日当天会举办一场生日见面会，下周开始宣传，本月月末开票。”
　　段司言从电话里恶心的声音里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因为Decimal是大型男团，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月都有成员过生日，不可能都举办生日会。本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理念，这么多年谁都没有办过个人生日会。
　　今年他如果举行，就是打破了这个原则。
　　而且这个节骨眼上，生日会的门票绝对不会便宜，公司这是想把粉丝当韭菜割。
　　“可以有线上的生日直播，线下的见面会不办。”段司言拒绝，并给出折中的解决办法。
　　电话里的赵彦冷笑：“我只是通知你提前准备好节目，不是跟你商量能不能办。月末一定会开票，6月22日你到不到场，就看你了。”
　　明晃晃的威胁。
　　段司言没办法阻止开票，到时候票一卖出去，他没有其他选择。不可能背负着粉丝的期待，和公司硬刚到底，而且必定会奉献一场无愧于心的演出。
　　“还有，你们内部协调一下，当天没有通告的成员都要到场，尤其是荀阳。”
　　不仅要吃cp热度的红利，还要营销团魂。
　　段司言欲言又止，却发现这种境况之下，他甚至没办法提什么要求。
　　一场生日会就这样被草草定下，他烦躁地胃里翻江倒海，索性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睡去。
　　机场中依然有很多人送机，段司言戴了顶棒球帽，尽量遮住疲倦。他很累，无意识地向身边的荀阳靠近，直到两人互相贴着。
　　“这个花瓶又在假唱！对个嘴型都能上热搜前三，竟然还有人夸他业务能力好！”荀阳看着手机里Medal队长乔曜的直播视频气不打一处来。
　　登机前最后几分钟，他有闲工夫刷一刷手机，却一眼看到了热搜榜第二的Medal乔曜。
　　段司言仅转动眼睛瞥了眼屏幕，觉得乔曜的假唱功底没有当初的魏锋好，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不是专业领域的粉丝。
　　“赵彦这是跟咱们针锋相对。”他无奈。
　　自从赵彦发现控制不了段司言和Decimal后，就开始疯狂在他那个小情人乔曜身上砸钱营销，期待捧出一个当红流量来取代段司言为公司带来收益，好彻底将段司言及Decimal抛弃。
　　事实证明，乔曜那张脸加上大量金钱确实颇有成效，仅仅用了半个多月就有了[内娱第一美男]的Title。
　　昨天晚上出席一个晚会，假唱了一首歌，营销通稿就买得起飞，让他凭借深情的颜值又火了一把。
　　段司言不屑地笑笑，毕竟赵彦花在乔曜身上的钱，基本都是Decimal赚来的。
　　狂妄自大的人永远不会承认错误，就像赵彦，公司刚因Decimal有资金回流，他就大把给乔曜砸钱，迫切地希望用贬低Decimal来证明自己的成功。
　　也难怪今天赵彦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飞机上是难得地补觉时间，飞机起飞后，哪怕临着引擎的位置段司言也能睡得深沉。
　　这次两人要去长沙录制一档音乐节目，随行的工作人员只有一个执行经纪和宣传助理。这个执行经纪，还是从Medal团里借调过来的，暂时负责Decimal的工作。
　　作为大型团体，Decimal的运作需要充足的工作人员。但SWG已经负担不起太多的员工，公司东拆西补才给Decimal凑够了勉强能够维持正常工作的人手。
　　即便如此，成员个人通告时，通常也只有一至两名工作人员随同。
　　就算是他和荀阳一起，身边最多不超过三个人。
　　节目在下午进行彩排，于第二天中午开始录制。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卡着时间到达了彩排现场。
　　连轴转录节目输出情绪很消耗精力，段司言觉着还没从飞机上的深睡眠中完全清醒，站在原地都还有落地滑行的颠簸幻觉。
　　舞台上刺眼地聚光灯照得他头晕目眩，一阵一阵恶心，恶心又引起身上发冷冒汗。
　　他把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趁着彩排间隙慢慢合着眼睛，耳畔的嘈杂忽远忽近。
　　“怎么了？”荀阳发觉异常，凑近查看。
　　段司言抬起的眼中有疲惫。
　　这次不必得到回答，荀阳也能轻而易举观察道那张苍白脸色上的病气和难受。他下意识握了段司言手腕，即刻触到了灼热的皮肤。
　　发烧了？
　　他赶紧向银色发丝下的额头探出手，不出意料地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
　　“这么烫？”荀阳单凭手感就知道烧得不低，他即刻要示意节目组工作人员，想要暂停休息。
　　但段司言把人拦住了：“还有一个环节，不休息了。”
　　今天除了他和荀阳，四五位嘉宾，一个人暂停彩排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荀阳握了握人冰凉的手指，满脸担忧。他转身，走向场边团队的工作人员。
　　“司言在发烧，晚饭你们准备一些清淡的，然后买一些药。”他嘱咐着随同的执行经纪人。
　　这个执行经纪是个年轻女人，跟着赵彦混了几年，大家都喊她Lucy。
　　Lucy托着平板电脑忙碌着，抬眼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和台上的人，冷漠地说：“如果严重的话暂停活动，我叫救护车去医院。”
　　那种满不在乎和不耐烦地于是让荀阳有些怒火，他蹙眉：“不需要！你们准备好晚饭和药。”
　　Lucy高傲地哼了声，继续忙碌手里的东西。
　　彩排在即，荀阳不想和这个赵彦的狗腿子置气，于是权当她默认，转身大步走回段司言身边。他轻轻揽着段司言，权当给生病的人一点支撑。
　　好不容易挨过了彩排，段司言无力瘫软地倚在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紧蹙着眉头伏在沙发的扶手上，身后化妆台有化妆师在准备化妆用品。
　　今晚还有一轮采访，他没什么时间休息。
　　“喝点水吧。”荀阳端过来一杯热水，看着那张虚弱的脸庞很揪心。
　　因为高烧，段司言身上不时颤抖，每一块肌肉都酸疼，尤其是腰背。他坐不住，也靠不住，不停挪动缓解不适。
　　人在虚弱的时候，会降低一切防线。他眼睛酸疼，抬手够了够荀阳的胳膊，企图得到一些支撑。
　　荀阳会意，赶紧靠近。
　　段司言迷迷糊糊，已经没有力气想什么，顺势倒在荀阳的腿上，在那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终于安定下来。
　　荀阳乍着手臂怔了怔，慢慢把手拢在段司言的背上。
　　“药呢？”他看向Lucy。
　　“你没让梦梦点吗？”Lucy在沙发那头忙碌地翻着平板电脑。
　　梦梦是跟随的另一位宣传助理，彩排的时候一直在在对接媒体和写媒体稿件，根本不在场。
　　荀阳怒火上头，扬起了声调：“我当时跟你说的！”
　　“我在对通告！”Lucy很强硬。
　　两人说话声音很大，吵着了半梦半醒地段司言。他在荀阳怀里低低地哼了几声，滚烫的身体轻微颤抖。
　　荀阳低头，实在是心疼得不行。他压着怒气，不再与人争吵，忙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利落地点了药。
　　为了让骑手能快些送到，他还追加了最高额度的小费。
　　“没事，待会儿药就到了。” 他不停试探着段司言的额头。
　　这时，有工作人员来送艺人餐。一盒盒的食物打开，都是长沙本地特色的菜品，但花花绿绿没一样适合此刻高热病人的饭菜。
　　“我不是让你准备点清淡的饭吗？”荀阳实在忍无可忍，厉声质问。
　　Lucy扫量了桌子，看那神色明显是忘了告诉节目组，但这会儿她理所当然道：“我以为你跟梦梦说…”
　　“你是执行经纪人！你来这儿干什么？”荀阳把怀里的人抱紧，怒视过去：“当摆设废物吗？”
　　有所意识的段司言仰视着荀阳的，那张气氛的面孔和声音，伴随着耳鸣在他脑海里化作波浪。
　　他出神地望着，并感受荀阳的怀抱。
　　Lucy脸色大变，威慑地把平板仍在桌上：“什么咖位？跟我耍大牌？我带王伯焜的时候他都不敢跟我这样！”
　　平板屏幕上的绿色过于显眼，荀阳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看清楚竟然是Medal乔曜的海报。
　　他黑色的眸子凌厉：“在我们通告现场，给Medal对通告是吧！你到Decimal的时候公司已经明确说了，你不再负责Medal的一切事物！”
　　Lucy自觉理亏，迅速把平板屏幕按灭，目光躲闪。
　　“你玩儿什么心在曹营身在汉？”荀阳质问。
　　Lucy哼了一声：“乔曜现在咖位不比你们低，而且影视歌多栖发展，比你们更有前途。”
　　荀阳冷笑，不愧是赵彦的狗腿子，一定是知道乔曜火了Decimal就会立刻被打压雪藏，这才敢这么嚣张。
　　段司言呼吸急促，手臂微微收紧。
　　荀阳立刻低头查看，怀里的人此刻如此柔软、如此没有防备，简直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去给司言买一碗粥来。”他命令Lucy。
　　段司言看了全程，他就贴着荀阳的腹部。荀阳骂对方是摆设废物时，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带着怒火的震动，他感受到自己是如此被急切地保护着着。
　　有人在为他极度担心并且愤怒。
　　此刻的荀阳完全把他笼罩着，没有薄荷味，但为他搭建起一座无人可冒犯的安全屋。
　　Lucy悻悻离去。
　　荀阳扯了薄外套给怀里发抖的人盖上，他撩开银色的发丝，看人因发烧而微红的脸颊。
　　此刻，段司言也正半抬着眼睛。
　　“你睡会儿。”荀阳俯身，完全没了刚才的怒火，声音低低的温柔安慰：“待会儿吃点东西然后吃药，实在不行把采访推半个小时，你睡一会儿。”
　　段司言已经没力气思考什么，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荀阳那双相隔咫尺、无比关切的眼睛。
　　黑黑的，里边全是他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42章 边界交融
　　荀阳好像一直执着于成为他的必需品
　　段司言觉着自己睡了很久, 昏昏沉沉、浑身都发烫。他是被荀阳叫醒的，醒来时正靠在荀阳怀里。
　　“采访推迟了？”他第一时间关心今晚的工作。
　　荀阳皱眉，明显不想段司言再操心这些, 但还是耐心回答：“没，你才睡了二十分钟。”
　　或许是因为高烧难挨, 连睡梦中的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段司言强迫自己清醒, 快速梳理了之后的工作日程, 发现没有时间可以给他推迟工作, 于是道：“采访正常进行，不要推迟了。”
　　他素颜脸色苍白，连嘴唇也变得浅淡发干, 只有眼尾泛着疲惫的微红。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荀阳实在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却又不敢语气太重。
　　他搅动桌上冒着热气的青菜瘦肉粥，舀起一勺吹了吹, 送到怀里人的嘴边：“先吃饭。”
　　段司言从没被谁这样喂过饭,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更深地靠进荀阳的臂弯里，反而亲昵得不像话。
　　荀阳的视角下, 段司言就是不想吃饭一头扎进了自己怀里。他心疼，却又实在为糯乎乎的人心软。
　　“我自己能吃。”段司言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故意圈住。
　　荀阳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等着，打定主意非要喂这一口。
　　房间里还有化妆师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人人看似不抬头地忙碌手里的工作，但其实谁都悄悄往沙发上投着目光吃瓜。
　　亲眼看见大热cp在没有镜头的后台卿卿我我, 这不是坐实了真cp真恋爱。
　　段司言不喜欢对别人展示虚弱, 可这一勺粥弥漫的热气, 渗进了他暂时打开缝隙的外壳，让他再难有力气强撑着做什么。
　　他妥协，张开唇瓣将那勺粥抿进嘴里，暖意流进喉咙，在舌尖留下咸香。因为高热心跳加快，慌乱不得缓解的心脏，无休止地向身体每一处传达着依靠的信号。
　　这种感觉很神奇，在荀阳身边时，他开始允许自己有脆弱的一面，允许自己有被关照的一面。
　　因为荀阳好像一直执着于成为他的必需品，穷追不舍地接近，希望被他需要。无论何时都不会审视他的状态，更不会在他需要关心时把他当作弱者。
　　对于他来说，这是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喝了粥胃里有些东西，才显得身体不那么空洞，段司言能够把药吃下去浅浅睡一会儿。
　　退烧药起了效果，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额头和脊背上全是凉汗，身体酸痛虽然缓解，但哪哪都用不上力。
　　他刚费劲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荀阳即刻把落下的外套提起来给他盖上。
　　“刚出了汗，别着凉。”荀阳提醒。
　　退了烧的脑子清醒些，段司言裹着荀阳的外套发了会儿呆，让汗慢慢落下：“先化妆吧。”
　　趁着脑子清醒，赶紧把采访完成。
　　眼睛一睁开就是工作，荀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说服什么。
　　两个人颜值底子都很好，不用过分粉饰。对于段司言来说，最重要的是遮住疲惫提一提气色。
　　他看着镜子里妆发完成的自己笑了笑检查状态，确认待会儿在镜头前不会露出生病的迹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采访只有一家媒体，采访时间也不是很长。
　　化了妆的段司言面色很好，面对镜头时眼睛也闪亮亮的，看不出有哪里不适，连回答问题时的言语都有生动的活力。
　　这是他想展示给镜头和大众的。
　　但靠近的荀阳，能再明确不过地察觉段司言的虚弱。他能看到段司言搭在膝盖上偶尔颤抖的手指，也能感觉到段司言时常悄悄倾身，缓解腰背的无力。
　　这一场采访，他频繁地望向段司言，有时候甚至会走神地专注多看一会儿。
　　“5月20日，我们的新歌《当夏日拥有你》将要上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段司言为新歌做着宣传。
　　荀阳盯得入神，被用手肘戳了戳才反应过来，望向镜头道：“这首歌由言哥担任音乐制作人，一定会带给大家惊喜的。”
　　他总是要见缝插针地夸段司言。
　　深夜，采访在两个人的宣传中结束。在荀阳的强烈要求下，工作人员最终带段司言去了医院。
　　段司言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挂号、抽血化验，然后等待结果。他拿到化验单之后，第一时间给荀阳拍了照片，他知道对方一定在等着。
　　果不其然，荀阳即刻回复了[没大问题就好。]
　　病毒性感冒有轻微的炎症，大多还是因为透支了身体的原因。
　　凌晨两点，段司言取了药，乘车返回酒店。他刷卡进入房间门的时候，看到屋内亮着一盏灯，窸窸窣窣地声音同时响起。
　　“司言？回来了？”荀阳询问着，已经下了床迎过来，很明显是强撑着睡意在等。
　　最近两个人通告都很满，荀阳也并没有多太多休息时间，现在还能醒着全凭真心和意志力了。
　　段司言撑着人借力坐在床上，没有任何力气地倒下，把自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他浑浑噩噩地躺着，连帽子都是荀阳摘下来的。
　　“还想吃些什么吗？”荀阳问着。
　　段司言摇头，睁不开的眼睛只想赶紧睡一觉。
　　荀阳抬手覆在段司言的额头上探查温度，发觉还是很热后，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去浴室接了温水浸泡毛巾，到床前轻轻拨开段司言银色的发丝，准备将毛巾搭在额头上。
　　段司言朦胧地睁开眼睛，看到顶灯笼罩下逆光的荀阳正耐心关切地看他。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睡吧，我轻点。”荀阳在那额头上搭上湿毛巾，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两人在一张床上一躺一坐，离得很近。段司言能嗅到空气中弥漫地淡淡的薄荷味，包裹着他每一寸发热的皮肤。
　　他太疲惫了，在注视的目光和淡淡的薄荷味里，连最后一点神智也保持不住，沉沉睡去。
　　一夜，荀阳不知换了多少次毛巾，好让段司言睡得舒服些。直到天亮，他看人安稳了，这才也撑不住困意，终于睡了会儿。
　　上午十点，两个人被闹铃吵醒，这个时间该去节目现场化妆了。
　　烧了一夜，段司言身体里的力气都被烧没了，浑身虽然轻松，但四肢像组装的。
　　他看到床头放着的水盆和两块仍然湿漉漉的毛巾，推测荀阳应该也折腾了一夜。
　　“可以走了吗？”荀阳背了不属于他的马卡龙色的背包，把药品等一应物品都装了进去。
　　完全清醒的段司言打量面前站着的人，能清晰记起昨晚被抱着安抚的场景。他自顾笑了笑，回味着那一口粥的味道。
　　是幸福的。
　　他抬眼，懒懒的眼神中有笑意，伸出手示意扶他起来。
　　荀阳眨了眼睛回神，这是段司言第二次这样向他伸出手，上一次是在接机的人群中。
　　只不过这次，是对他明晃晃的亲近依赖。
　　他抑制不住笑容，把人从床上架起来搂着，贴自己贴得很紧。
　　从轰轰烈烈的吻戏，到两块温凉的毛巾。脱离千百镜头，他们之间的亲密变得更真实，界限彻底交融。
　　……
　　下午节目正式录制的时候，段司言还有些低烧，好在这是个音乐节目没什么运动量，精神状态足以够他正常发挥。
　　另外，他发现生病好像确实会更粘人。
　　是荀阳更粘他。
　　那么大一个人，不是从侧面贴着他就是后面靠着他，跟一只大型犬粘人没什么区别。
　　有的时候贴热了，段司言就把人推开，但不过三秒钟又会贴回来。
　　但也是有好处的。
　　段司言累了想悄悄缓一缓精神的时候，荀阳就会默契地打掩护，接过话和主持人或者其他嘉宾互动，给他留出完美的空白时间。
　　单单是听着荀阳的声音，他都会下意识勾起嘴角。至于为什么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节目请到的都是音乐领域的嘉宾，几乎人人创作能力，所以安排了即兴词曲演唱的环节。六位嘉宾两个人一组，十分钟时间即兴创作一段歌曲并演唱。
　　阳言cp理所当然的成为一组。
　　荀阳挑了一把吉他，准备作为待会儿伴奏的乐器。
　　随着倒计时开始，三组进入了讨论时间。
　　“先定风格。”段司言驾轻就熟。
　　荀阳挑眉一笑，拨动了吉他的弦，几个温柔的音符出现：“情歌怎么样？”
　　他又拨了几个音，这次的音符强烈些：“爱得不可自拔的情歌。”
　　随手弹出的音符，仿佛就是他的心理自传。
　　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段司言早就藏了小九九。他担心两人创作情歌，会不会是属于不打自招，暴露得太过明显。
　　“我们两个还没唱过情歌诶！”荀阳着急，依然对当初段司言和魏锋情歌对唱耿耿于怀。
　　“言哥～”他往近靠了靠，最后干脆直接枕在了段司言的肩膀上：“好哥哥～”
　　明明挺大的个子，非要团着身子来撒娇。段司言确实被哄得开心，故作嫌弃地偏开头却忍不住笑：“好好好！你定调。”
　　被荀阳枕过的肩膀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荀阳总是喜欢在镜头前叫他言哥，有会在生活里称呼司言。
　　是把营业和生活完全割裂了吗。
　　段司言看着摆弄吉他的人思索，最终得到了一个否定答案。因为荀阳在两种称呼下，有着截然不同的亲密。一种是可以无限放肆，一种是真实而需要把控边界。
　　两种亲密，都会在某些时候突然过分浓烈，带来一致的心动过速。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今天处理工作有些晚啦，少更一点，明天争取补回来～

第43章 烈酒易沸
　　“想和你唱情歌的人，这个身份可以吗？”
　　节目组没给自由创作规定太大的难度, 即兴演唱搭配简单的和弦，主要是让观众看个新鲜。
　　段司言从容地哼唱，吉他的和弦伴奏随即响起, 即兴演唱和伴奏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缺点儿激情。”荀阳发表自己的意见，模仿了摇滚甩头的动作。虽然状态有点像跑火车, 但建议是中肯的。
　　他凑近, 挑眉低声道：“想想我们的吻戏。”
　　一句话, 段司言的耳朵直接红了, 腾出手来在人腿上锤了下当作报复。
　　只可惜，对于荀阳来说不疼不痒，甚至还很开心。
　　段司言虽然不想承认, 但之后哼出每一个音符, 好似都在以他和荀阳为原型。脑海里一幕幕闪过最近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最后醉意朦胧似的喉间发热。
　　现在创作的, 已经成了一段他们的情歌。
　　荀阳低头持笔, 慢慢把模糊不清的歌词成型。
　　[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纸上被写了这两句歌词。
　　段司言看到了，把目光移向写歌词的人, 竟然开始揣测这是不是荀阳的真实写照。
　　忽然，他灵光一闪：“歌名叫《沸酒》吧。”
　　“嗯？”荀阳疑惑。
　　段司言摩挲着手腕：“酒的度数越高，越容易沸腾，很契合你这两句歌词。”
　　后边面的隐喻他没说出口，人的感情越浓烈, 越容易不可自拔。
　　两人对视，眼正如一杯易沸的高度酒。
　　在倒计时中, 他们完善了歌词和旋律, 精心打造他们的第一首情歌。
　　在主持人的安排下, 前两组依次演唱了二三十秒的即兴歌曲。
　　等待的过程中，段司言逐渐忐忑。因为只有他们创作了一首爱得要死要活的情歌，而且还融入了他们的经历。
　　一旦唱起，就像隐晦的公开。
　　但还好，一切都能用营业当做掩饰。
　　轮到他们时，荀阳用几声跃跃欲试的弦音当做开场，而后随性弹出旋律。
　　他们只约定了几个固定的音符进入唱段，段司言也是第一次听这段前奏，一边欣赏一边等待。
　　这段即兴旋律很好听，比起精心雕琢过后的技巧，更多的是由心而发的感情。
　　段司言打着节拍，不由自主与荀阳深情望过来的目光对视，在熟悉的旋律小节中，他举起麦克风开口。
　　“吻过了，多少夜夜难眠。靠近着，气味在做欺骗。”
　　这句词是段司言写的，现在唱出，他回忆着那次清醒且真实心动的吻，回忆着那些无法消散的薄荷味。
　　荀阳接唱自己写的歌词，声音低沉：“表演只有一半，其余用沸酒填满，看自己轻易沦陷。”
　　他们望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心境。
　　伴奏上扬，段司言声音温柔：“我们啊，用真实装饰谎话。”
　　荀阳低声对唱：“谎话却在蒸发。”
　　下一刻两人合唱：“越浓烈，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伴奏浪漫激昂，段司言的声音的情绪激烈饱满。荀阳低声合声，像极两人在醉后放肆缠绕。
　　琴弦停了瞬，荀阳短促地拍打吉他当做鼓点。
　　两人仅凭对视，就知道对方的节奏，在重复弹起的吉他声中，一齐放声高唱：“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是真正的情歌对唱，他们一寸不离地与对方对视，把那些轰轰烈烈、温柔缱绻的时刻，都唱进旋律中。
　　明明只有一把吉他作为伴奏，和弦也分外简单，但是现场的气氛却热烈。
　　荀阳把控着整体方向，他将伴奏减弱，整体旋律又温柔下来。
　　两人适时温柔唱道。
　　“越心动，越失控，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浓烈，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片段很短，余音尚在，段司言心里的一汪酒，因为荀阳的存在而浓烈，现在轻而易举地沸腾翻滚。
　　原来，要这样才算的上情歌对唱。
　　他感觉自己像是缺氧后的眩晕，也或许仅仅是烈酒易沸的沉醉。
　　观众后知后觉地响起掌声，连现场嘉宾也连连称赞。
　　段司言晕晕的，分不清那些欢呼是在感叹他们的创作水准，还是这首情歌中他们的投影。
　　荀阳很开心，是一种心愿被完成的开心。他抱着吉他笑得幸福，看着身边给自己唱得迷糊的段司言。
　　他把人揽在怀里，庆祝着他们第一次情歌对唱。
　　完全属于他们的情歌。
　　……
　　节目在夜晚结束录制，尽管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段司言耳边还是会回响那段歌曲的旋律。
　　他靠着返回酒店保姆车的车窗，瞥了眼合着眼睡着的荀阳，确认无人发现后，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是他们在现场记录旋律和歌词的纸。
　　因为时间紧迫，上边的内容潦草零散，两人的字体交叉排列，有一些旋律甚至现在已经看不大懂。
　　但他还是带回来了，想要收藏。
　　“还回味呢？放心，节目播出的时候会听到的。”荀阳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段司言一惊，转头看见荀阳半睁着眼，正扫量他手里那张纸。
　　“你怎么醒了？”他脱口问道。
　　荀阳一笑：“没睡着，而且你打开纸的声音很大。”
　　不仅是狗皮膏药，还是狗耳朵。
　　段司言腹诽，赶紧把纸张折起来：“回味什么？不小心带回来的。”
　　荀阳觉着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嘴硬很可爱，他也不继续拆穿，回正了脑袋自顾笑了笑。
　　车辆行驶在夜间的道路上，路灯快速划过，间断地照亮车厢内。
　　两人的眼睛和面庞，也明暗交替。
　　“我们把这首歌完整地做出来吧。”荀阳在安静中忽然开口，说得期待，被路灯短暂映亮的眼中有点点光芒。
　　这个提议在段司言意料之外，但即刻戳动了他的心。
　　一首属于阳言的情歌吗？
　　他故作镇定：“公司合约里可没要求我们要有cp情歌。”
　　“那我要求可以吗？”荀阳忍住笑意试探，但已经确定结果。
　　段司言听了个新鲜：“要求？你在对我提要求？”
　　他细细品味这个词，拿起架子饶有意味道：“你什么身份？”
　　现在就是赵彦跟他说要求两个字，都会挨他两句骂。但他知道，荀阳口中的要求不是上对下的强制，而是越界的亲密。
　　本来只是一句调侃，没指望得到回复。
　　可荀阳舔了舔唇，黑黑的眸子里有溢出来的喜欢。他探身过去，回应道：“想和你唱情歌的人，这个身份可以吗？”
　　他其实是忐忑的，但他善于将忐忑变作前进的探索。
　　空气凝固了片刻，他声音低低的，显得这个回答的很郑重，但又有藏不住的笑意。
　　段司言心跳漏了一拍，心悸得厉害。他脑子飞速运转，想参透[想和你唱情歌的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捻动手里的纸，不断品味这个太过潦草，却又太过暧昧的身份。
　　夜色灯光下，车厢内的温度略微上升。
　　“把你的前奏旋律写清楚。”段司言将手里的纸扔过去，打破令他不知如何自处的沉默。
　　“等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试着做个曲子吧。”他望向窗外，用直接的安排代替答应和对身份的回应。
　　荀阳用指节抵着唇笑起来，轻轻揉捏薄薄的纸张，为得到了一个含糊不清却有立足之地的身份而暗暗自喜。
　　……
　　因为最近毫无间断地出通告，连睡觉都成了奢侈，所以段司言对于外界消息的获知很滞后。
　　回到酒店，他才看到十个人的群里又堆积起几百条消息。他翻阅记录，发现SWG再次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赵彦 乔曜#的话题，赫然挂在热搜榜榜首。
　　热门微博是知名狗仔拍摄的几张照片，照片里一片夜色。乔曜拉开一辆豪车的门坐到副驾驶，然后和主驾驶的人接吻。
　　夜色很深，长焦镜头下的画面噪点很多，依稀可以辨认轮廓和赵彦很像。
　　[这扇门挡不住：卧槽！！！！！！！啊？？？？乔曜和赵彦？？我的世界观崩塌了！！他俩一个20岁一个40岁…赵彦都能当他爸了。]
　　[总有事情震惊我：这对吗？？？艺人和经纪人？？？]
　　[我的勋章：乔曜！！！你他妈出来解释啊！！！老子给你砸钱给你打榜，就是为了看你和老男人亲嘴的？]
　　[海盐碎饼干：怪不得DCM在公司过着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Medal刚刚出道就宣传资源起飞，合着有人跟总管经纪人是亲嘴的关系是吧。]
　　[西瓜桃：一边霸凌公司的财神爷，一边跟业务能力拉胯的新人潜规则。赵彦，有你是SWG的福气。]
　　段司言嗤笑，这俩一个争议颇多的花瓶新秀，一个恶评缠身的经纪人，竟然还不知收敛地车内接吻。
　　他都要怀疑到底是潜规则还是真爱了。
　　正刷新微博，他忽然又发现了一条新上榜的热搜。
　　#魏思羽耍大牌#
　　带起这个话题的是一个营销号，微博内容是一条偷拍的视频。视频里FLY的门面魏思羽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身边的助理和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在道歉，而魏思雨翻着白眼斥责。
　　斥责的内容，竟然是化完妆之后，等了二十分钟才拍摄。
　　旗下两个男团同时被爆出丑闻黑料，把SWG也推到了舆论中，接受大众的审查。
　　[一包卫生纸：SWG这个公司里从经纪人到艺人，都烂透了吧，男团都这个德行？]
　　[绿茶cha：FLY、Medal、DCM，他们旗下叫的上名的男团就这三个吧…塌了两个了，希望DCM顶住…]
　　[回回回声啊：抱走呆西猫，我们呆西猫黄金团，不要殃及无辜。]
　　段司言察觉事态不对，意识到应该不是巧合。
　　最近Decimal爆火，大涨了SWG的风头。赵彦又紧跟着砸钱推起了乔曜，可谓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又造出了一个新星。
　　原本奄奄一息的公司一下子出了两个热度不凡的团体和个人，肯定惹人注目。大概率是动了谁的蛋糕，被眼红的人故意爆料，想要黑掉这个半路杀出来分走不少资源的公司。
　　段司言赶紧打开群聊，编辑文字发送。
　　[大少爷：最近大家都谨言慎行，有人故意在放黑料。应该是挖不到我们的，所以先对FLY和Medal下手了。]
　　[小苏不会输：挖！让他们开着挖掘机来挖！我们行得正坐得直！]
　　[木只：营销号只能挖到林林烙了二十三张饼。]
　　[楚楚动人：也可能挖到我们的黑历史…比如穿着荧光粉的表演服在公园里跳舞…]
　　[在逃雕塑：你且住口jpg]
　　对于黑料这块，段司言是放心的，他们好像确实没什么可挖的。如果真要说一个，大概就是练习生时期荀阳联合三四个人一屁股坐塌了公司的沙发，算得上毁坏公物。
　　两个男团里热度最高的成员同时出事，还有持股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公司公关瞬间炸了锅，都不知道先拉谁好。
　　热搜上的舆论沸沸扬扬，搅得一潭浑水，把Medal和FLY从头到脚的评判，还有赵彦也被连同之前骂人的事情被路人审判，又因为和乔曜接吻，被Medal的粉丝骂得体无完肤。
　　总之，SWG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世界纷纷扰扰中，Decimal就格外的岁月静好。有几个人甚至生怕这锅粥不够乱，亲自下场搅了搅。
　　许一添发布了一张几个人聚餐吃牛蛙的照片，照片里人人举着牛蛙笑得春光灿烂，并且配文[牛蛙～（大拇指表情）]
　　粉丝即刻理解了这个谐音，纷纷在评论区跟风评论[牛哇]。
　　毕竟SWG能出这几档子事，也是真的牛。
　　段司言看得哭笑不得，但很难袖手旁观，他回复了许一添。
　　[Decimal-段司言：趁我不在偷偷吃大餐，等回去一起～]
　　这条评论过后，其他出通告的成员也纷纷回复，一个比一个兴致高涨，评论区的粉丝看了个大热闹。
　　[呆西猫的罐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司乱成一锅粥，呆西猫端起来直接喝了。]
　　[总有事情震惊我：这群人给我一种就算明天SWG倒闭了，他们也要把这锅牛蛙吃完了的感觉。]
　　[D我C爱M：救命哈哈哈哈哈哈，总管经纪人塌了？师弟塌了？师兄塌了？DCM：吃吃吃！]
　　[Echo在这里啊：这就是没有黑料的底气。我家崽生性爱笑，绝对不是嘲笑公司啊，就是牛蛙吃高兴了。]
　　[耶耶芒果冰：再次感叹，烩人的精神世界真的丰富多彩。就算明天SWG的那个破楼塌了，他们都能在废墟上跳一段For Tomorrow。]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44章 撤回消息
　　你想变成真情侣也可以。
　　之前段司言跟赵彦随口一说如果和乔曜的恋情曝光, 公关费也是一笔不小的钱，现在也是实打实地应验了。SWG正大把砸钱买通稿公关，企图混淆视听车里的人不是赵彦, 但路人明显不吃这一套。
　　还有FLY的门面耍大牌事件愈演愈烈，根本压不下去。几桩事情堆在一起, 营销号、粉丝和路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谓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让SWG手足无措。
　　风波中, Decimal比SWG的大楼更稳定，各自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通告，然后时不时上线吃瓜围观。
　　段司言去到了周嘉远和乐遥的音综节目, 以飞行导师的身份参与录制。
　　同队队友一个是导师两个是选手, 三个人级别不平等，是在明显不过的修罗场, 所以从他出发参与这次录制就被各方讨论得沸沸扬扬。
　　当天下午, 段司言一身简约的运动套装出现在选手练习室。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他的录制从此刻就开始了，需要在练习时对选手进行指导。
　　他走进现场, 身后有两台摄像机跟随，沿路的工作人员纷纷对这个新晋的顶流问好，他一一礼貌回应。
　　走廊里气氛很压抑，能隐约听到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
　　段司言进门时，面对门坐在地板上的选手最先发现了他的到来, 两三个人辨认了会儿，起身小心翼翼鞠躬问好。
　　“段老师来了。”
　　“段老师好。”
　　来这个节目选手的年龄都不大, 乐遥甚至都能算得上哥哥。
　　段司言其实不习惯这样尊敬的称呼, 但不得不入乡随俗。他回应后看一旁站着的两人, 是周嘉远和乐遥正在面对一位方脸胡茬的男导师。
　　两个孩子被训得紧绷着，听到声音走神看到段司言的时候，眼神都亮了。
　　男导师艺名叫Max张迈斯，是一位出道将近十年的嘻哈歌手，刚出道时候有一首现象级的歌曲火遍大江南北，但可惜后来一直没什么建树，一直在吃那首歌的老本。
　　两人拥抱打过招呼，在镜头面前简单寒暄。
　　段司言穿了件短袖，大小臂优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在灯光下时身形匀称漂亮，扬起帽沿和两人对视。
　　乐遥原本委屈巴巴，但这会儿努着嘴憋笑。他用手臂顶了顶周嘉远，两个人一起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段老师好！”
　　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点敬畏，全是想着怎么给他们的队长亮个相。
　　段司言抿唇忍笑，勉强没在摄影机和其他选手面前展示Decimal的说相声的队内文化。
　　他抱了手臂，扬了扬下巴道：“怎么了？给张老师气成这样？”
　　比起逢场作戏的斥责，这句询问完全是家属感的保护，打算为他们申冤。
　　张迈斯道：“他们对于这首歌的表现力太差了，完全没达到最初的预期。”
　　“表现力差”这种形容，段司言觉着不该是乐遥和周嘉远的标签。这两个人虽然年纪小一些，但是在舞台上很灵光。
　　他认真道：“那正好一起找找问题。”
　　乐遥和周嘉远面露喜色，重新坐下时悄悄往段司言身边挪了挪。
　　什么队长变导师，明明是他们的救星。
　　段司言听了两个人唱歌，觉得虽然有问题但问题不在他们。因为张迈斯指导的方法并不适合他们，强硬模仿反而适得其反。
　　“这里嘉远垫个和声。”他点了点乐谱，随后示意乐遥来唱。
　　乐遥会意，把被指的两句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段司言打着拍子跟唱，唱出的旋律是周嘉远要添加的和声。他进行了临时的示范演唱，给出最完美的范例。
　　这个水准是在场很多选手望尘莫及的，不仅要多年经验的积累，更要天赋。
　　唱段结束的时候，现场响起小小的掌声，选手们不由自主鼓掌赞叹。
　　段司言把每一点听起来违和的地方都加以调整，不仅讲述方法更亲身示范。
　　这回乐遥和周嘉远听得很认真，因为这是他们每次录歌时的状态。段司言坐在控制台边指导，严肃且耐心，会一遍又一遍示范调整，直到一切完美。
　　可以说Decimal每首歌都经有经过这样的打磨，而成员们对于段司言在音乐领域的信任也成了本能。
　　事实证明，找准问题并解决问题比斥责更有用。
　　经过调整之后，仅仅又唱了两遍，整首曲子听起来质感大大提升。找到了舒服的唱法，感情也诠释得更流畅。
　　“好，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你们再多练习一下。”段司言觉着基本满意。
　　张迈斯观望着，显然觉着效果不错，没什么可以进行指摘的。
　　另外等待的几名选手见机往近凑了凑：“老师，我们组也有一些问题，请您指导一下。”
　　面对陌生人，段司言随即温柔了一些，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他都在练习室里听选手演唱，并且给出一些可行的建议，很快便和选手们熟络起来。
　　因为他们年龄相差没有太大，段司言又气质平和，所以选手对他的尊敬里掺杂了友谊似的亲近。
　　临近晚间，一名个子高高、皮肤白皙的帅气男孩单独留下，请求段司言的指导。
　　这个男孩段司言身边，微微倾斜身子听取建议，眼睛里崇拜有光。两人在讨论中有一些互动，段司言伸手按了按对方的腹部，指导发声用力的位置，那个男生就笑盈盈地点头。
　　完成指导任务的周嘉远和乐遥靠着墙边坐着，本是在练习歌曲，但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
　　乐遥动了坏心思，悄悄拿出手机给荀阳发消息。
　　[乐遥：我跟你说，现在言哥身边有个年轻帅气的小男生，看言哥的眼神都崇拜得发亮。]
　　很快有了回复。
　　[荀阳：？？？]
　　[乐遥：一下午了，一直都黏在言哥身边。哦哟，言哥好像在摸他腹肌！他笑得趴在言哥手臂上了。]
　　乐遥抬眼描绘着看到的情况。
　　[荀阳：拍个照！]
　　[乐遥：不行，侵犯隐私权。]
　　周嘉远和乐遥凑在一起咯咯笑着，惹得段司言往这边看了眼，两人赶紧收声。
　　[乐遥：这个男生身高188，身材是真的好，一口一个段老师叫得太甜了。]
　　[乐遥：诶！改口叫司言哥了，还加联系方式了。]
　　发完消息，周思远抵着额头偷笑：“你再说，他今天都睡不着觉了。”
　　练习室里比较安静，墙角跟有两只仓鼠似的窸窸窣窣，段司言很难不关注到，但也只当这两个人在自娱自乐。
　　……
　　晚间有一段休息时间，段司言有空看看手机，发现荀阳给他摞起了一大串消息。
　　很多话都莫名其妙，但他读懂了其中几句。
　　[荀阳：怎么？外边的腹肌那么好摸？你的官配也有腹肌，你怎么不来摸摸？]
　　段司言看得一头雾水。
　　[段司言：抽什么疯呢？我什么时候摸腹肌了？]
　　对面发了一张金毛生气的表情包。
　　[荀阳：我也188，我也有腹肌，我也能叫你司～言～哥～]
　　段司言恍然大悟，知道指的是什么，并且猜到一定是乐遥为非作歹。
　　他苦笑一声，刚要苍白地解释自己没摸腹肌，可转念一想不如顺水推船。
　　[段司言：那你们俩属于竞品。]
　　消息发出，他抿唇偷笑。
　　[荀阳：NoNoNo！我跟他可不是竞品，我是你唯一的官配，我们是签了合同依照条例营业的情侣。]
　　段司言看到这句话时额头发涨，自动屏蔽了前边所有字，将语句缩短为[我们是情侣。]
　　一种诡异的激动和心虚占据情绪，让他对于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缩写行为也感到不解。
　　在越来越暧昧越界的关系里，他总是能精准捕捉他想看的信息，好像意识已经先于理智开始操控大脑。
　　他鬼使神猜地敲动键盘，开始对自己关注的信息进行回复。
　　[段司言：又不是真情侣。]
　　聊天界面闪动。
　　[荀阳：你想变成真情侣也可以。]
　　段司言猛地张大眼睛，肾上腺素猛升。
　　但仅仅是一瞬间，这条消息就被撤回，另一条文字补充而来。
　　[荀阳：我要开始录制了，先不聊了。腹肌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回来摸～]
　　段司言屏着呼吸，心跳跳得极速，眼神凝固了一般。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刚才那句话应该只存在了0.1秒，随后便消失。
　　只有屏幕上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证明着那句话存在过。
　　这算表白么…
　　段司言紧扣着手指，他明白撤回的意思就是暂且不提，至少代表着荀阳还纠结。所以，他也装作没看到一样，按照平常的语气，回复了一个[滚]字。
　　一切都似乎没有异常，发出的消息可以在聊天框内撤回，却无法在两人心里撤回。
　　……
　　第二天下午节目开始录制，段司言坐在导师席上，认真观看每一组选手的表演，并且给出中肯的建议。
　　打分对于他来说是个难事，因为他不擅长评判别人。
　　但好在这个节目不会因为导师的分数淘汰任何人，只是象征性作为评审环节的一部分，这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轮到乐遥和周嘉远上场时，两个人刚刚登台给评委鞠躬，视线就和段司言交汇。对视的一瞬间，三个人都忍不住低头忍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认真做一件正经的时候，最不能和熟人对视。
　　太熟悉了，谁都忍不住。
　　两人的表演很稳，经过昨天的调整之后和声和感情恰到好处。段司言第一次从观众的角度看队友表演，这样神奇的感受让他新鲜，欣赏着由他亲自指导过的舞台。
　　音乐声结束，现场响起掌声，几位导师依次评价。因为大家都知道段司言和两人的关系，也就会更多的把话题引导他们队友身份的讨论上。
　　“段老师好！”乐遥和周嘉远不怀好意，又是整整齐齐地九十度鞠躬大声问好。
　　在给队友整活儿这方面，他们炉火纯青。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尊敬，但对于段司言来说绝对是种折磨。他用评分板遮住脸偷笑，根本没办法严肃地做出评价。
　　“这是你们的队长。”主持人引导着：“看到队长坐在导师席，有什么感想。”
　　不出意料，这是在创造修罗场的场面。
　　乐遥嘿嘿一笑：“家里来人啊～我们的主心骨来了。”
　　家属感很强的回答。
　　周嘉远也附和：“从练习生开始，段老师就在指导我们的唱功唱法，对于我们的长处短板都非常清楚，所以能给我们非常准确的建议。”
　　两个人绝不给修罗场机会。
　　段司言宠爱地看着两个人，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乐遥在队里是老幺嘛，平时都是无法无天的，难得在我面前这么乖。”
　　如果不是场合限制，乐遥恐怕已经挂在他身上了。
　　“段老师有威信的～”乐遥故作乖巧的摆摆手。
　　简单的几句对话，让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之前绝对没有所谓的咖位之争，更不在乎今天谁站在台上，谁坐在导师席。
　　旁边的女导师好奇道：“平时你们也会喊司言段老师吗？”
　　因为这两个人叫得太顺口，总会让人觉着日常也是这样的称呼。
　　周嘉远摆摆手：“没有，平常会叫司言或者言哥”
　　乐遥补充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
　　场上一片笑声。
　　轮到段司言打分，他没有犹豫地亮出得分板，赫然写着一个100分。
　　他笑着解释道：“因为这个分数不会计入选手的成绩，仅仅是我主观的评判，所以我给到了满分。”
　　“因为他们是我并肩作战五年的队友，是我朝夕相处的家人，所以我真的是在带着滤镜看他们的表演，没办法从哪里扣分。”
　　“比较客观中肯的建议，还是要听其他几位老师的。”
　　他大大方方承认有所偏心，反而更凸显他们之间情义深厚得坦荡。
　　公司本来打算演一出队内争斗，可三个人硬生生将场面扭转成了牢不可破的团魂之战。
　　不涉及其他选手利益，不影响最终比赛结果，段司言会放任自己对Decimal的偏爱和庇护。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45章 深夜漫步
　　追人就要追人的态度。
　　整场节目的录制在晚间结束, 乐遥和周嘉远还有一期节目要录制。段司言则收拾的行李，准备返回北京。
　　Decimal的十个人将在北京进行新歌发布前最后的准备工作，迎接5月20日的到来。
　　在机场中, 段司言无事浏览着微博的消息，刷新后显示有好友更新微博。他点进提示, 发现是荀阳发布了微博, 微博文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力量]的表情。
　　微博配图, 是一张对镜自拍。
　　练习室的镜子前, 荀阳穿了无袖白T和灰色长裤，右手在面前持着手机，左手看似不经意地微微撩起腰间的衣服, 若隐若现地露出腹肌线条。
　　段司言即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不禁用手指抵住唇掩盖笑意，并且四下打量怕自己笑得过分被旁人注意。
　　平常没看到多聪明, 怎么这会儿这么多心眼儿, 还暗戳戳秀起了腹肌。
　　他腹诽着，却不由自主放大图片查看暗影里的肌肉，然后顺手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粉丝原本只是感叹自家哥哥实在是慷慨大方, 在深夜发放福利，可段司言点了赞之后，cp超话里对于这条微博的结解读立刻就变了方向。
　　[纯爱叩：众所周知，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孔雀开屏。]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言言点赞了，xql又在秀是吧。阳就是在孔雀开屏给lp秀身材, 然后捧着手机嘿嘿乐着等着lp夸夸。]
　　[乔月亮：小狗怎么藏得住心事的？小狗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让过所有人都知道的。Heart heart。]
　　[呆西猫超牛的：不管了先嗑一口, 毕竟大少爷可不是那种无聊随便点赞微博的人。]
　　诸如此类言论, 段司言看得心虚, 因为数不清的帖子里，总有那么一两条分析得非常到位，真的有种谈恋爱被曝光的感觉。
　　凌晨，他落地北京，回到了久违的老旧公寓。之前虽然嫌弃这里又小又破，但是奔波许久之后回来，熟悉的气息竟然非常安心。
　　玄关的灯被打开，照亮进门的一片区域。一应摆设基本都还保持着他们上次离开时的样子，证明着他们现在通告多得已经无暇顾及这座小屋。
　　段司言坐在沙发上仰面靠着，忽然看到墙面上还贴着他和荀阳的吻戏的海报。
　　再次在这个空间看到熟悉的画面，时间好似有种轮回的宿命感。
　　可以说这一吻，拨动了命运的齿轮。
　　各种意义上的。
　　回到公寓里，熟悉的床让段司言睡得格外安稳，暂且得以对长久的疲惫稍加缓解。
　　次日上午，公司来接他去了造型工作室。
　　为了保证回归造型不被提前泄露，更换发色一般都会安排在回归前夕没有大量公开行程的时间。
　　这次段司言的长发会被修剪，但依然保留了到耳后的长度。
　　在发型师动剪刀之前，他拍了一张发尾的照片发给荀阳。
　　[要剪了。]
　　他记得说要剪短头发的时候，荀阳遗憾的样子。
　　过了会儿，消息被回复。
　　[荀阳：那还扎的起来吗？]
　　段司言回复[可以的。]
　　这次荀阳回复了一个嘿嘿笑的表情包。
　　段司言发觉自己越来越习惯于记住荀阳的情绪，和荀阳分享琐碎的日常。
　　荀阳好像也是。
　　漂染加逐渐的时间很长，等到完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段司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整体发色是低饱和度的灰蓝色，发尾渐变挑染了淡淡的薄荷绿。他皮肤白，很适合这种出挑的发色，精致的面容即便没有化妆，也丝毫不显突兀。
　　门外有脚步声接近，随着工作人员打开门，荀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段司言的第一眼，就笑得眼睛弯弯。
　　“哇塞！这么漂亮！”他惊喜地喊了句，喊的整个工作室里的人都能听到。
　　段司言给了接近的人一巴掌，阻止更放肆的夸奖说出口。
　　荀阳下了飞机直奔造型工作室，一来是因为自己也安排了整理发型，更重要的是迫不及待看段司言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站在椅子后边搭着段司言的肩膀，好好把新造型看了看，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段大美人，艺高人胆大。”他对段司言的颜值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毕竟没几个人能撑起这样的跳脱的发色。
　　工作室里有低低的笑声，不少人偷偷观望着两人见面“打情骂俏”似的对话。
　　段司言无奈，恨不得马上撕条胶带给那张嘴粘上。
　　好在荀阳知趣的没再说话，低头看了看漂亮的头发，抬手将其慢慢拢起，像之前梳头发那样。
　　头发短了点，扎起来的难度增大，但他这次没有手忙脚乱，安安静静、有条不紊地把柔软顺滑的头发抓在手里，变成一个小揪揪。
　　段司言没有阻止，因为他察觉荀阳好像这的对他的头发过分钟爱。
　　“嘿嘿，之后还能给你扎头发。”荀阳单手握着头发，站在椅子后揣兜看向镜子笑着。
　　这一幕男友感很强，以至于段司言在镜中与人对视的时候，竟然心情飘忽片刻。
　　四周工作人员都投来目光，品味着刚才说到的话。
　　段司言即刻回神，把头发解救出来重新拨散，故作认真地检查造型，抱怨道：“谁用你绑头发啊，把我说得跟不能自理一样。”
　　荀阳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笑得得意，他很喜欢段司言的口是心非，因为那些话反着听就是事实。
　　因为他不需要换发色，所以耗时较短，到了晚间的时候已经完成对发型的整理。他面对镜子甩了甩干练的短发，然后摆出一个营业专用的攻气十足的眼神。
　　如果不笑，他就是典型Alpha的气质。
　　段司言回复着信息，他们的群里忽然跳出消息。
　　[暴躁小恐龙：在北京的朋友，谁有时间去我家看一眼。我爸妈有事回老家两天，许泡泡自己在家，刚才我用摄像头看自动喂粮机被她撞翻了，能去看看嘛。]
　　许一添发来的消息，许泡泡是他家的哈士奇。
　　[暴躁小恐龙：要是都没时间我就找个上门喂养看看。]
　　他们是公众人物，进自己家门这种事情肯定要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陌生人随意出入家里。
　　[木只：我马上收工了，去瞅瞅。]
　　唐枳今天在北京有个商务拍摄，从早晨一直到现在都在工作。
　　段司言紧接着回复。
　　[大少爷：你休息，我去吧。我在BUT造型这里，离得近。]
　　这里离许一添家的房子也就几公里，比唐枳收工后跨越半个北京城要方便得多。
　　“走吧！”荀阳起身拍了拍衣服。
　　段司言疑惑：“你去哪儿？”
　　“一起啊。”荀阳答得理所当然。
　　现在无论镜头内外，两个人一起行动仿佛才是正常的事情。
　　这段日子，段司言已经知道这块狗皮膏药轻易是甩不掉的，也就没有浪费唾沫去拒绝。
　　两个人乘车前往许一添家里，进门时许泡泡正在把一个毛绒玩具拆得满天飞毛絮。
　　看到有人来，她热情地飞扑，把段司言扑得踉跄。
　　“好了好了好了…”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来许一添家里过过年的缘故，泡泡对他格外亲近，一个劲儿地又舔又拱。
　　“泡泡，让我抱抱～”荀阳凑过去张开双臂，但泡泡清澈智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愿意，一头把荀阳撞开，又窝在段司言怀里。
　　段司言忍俊不禁，或许这就是同类相斥吧。
　　荀阳哼了一声，扶起自动喂粮机，然后打理四周的狼藉。
　　“泡泡拆家了啊。”段司言把满地的棉花拍给许一添看。
　　[暴躁小恐龙：没人带他出去溜溜，精力太旺盛了。没事，明天晚上我爸妈就回来了。]
　　[大少爷：要不然我带她出去玩会儿吧，路上半夜人不多。]
　　[暴躁小恐龙：好啊。]
　　很显然，许一添不想用自己的精装房做赌注。
　　摆放自动喂粮机后，段司言和荀阳带着许泡泡一起出了门。
　　这里不是商圈，周围也没什么娱乐场所，所以半夜时分街上人很少，只有偶尔晚归的人脚步匆匆来往，没有时间多看他们。
　　路灯把路一段一段地照亮，两个人牵着一条狗在夜色里漫步，偶尔互相看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因为四周太过静谧，每一句话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太过认真。
　　而现在的他们，谁都怕认真过头。
　　“我们好像第一次这样夜晚漫步。”荀阳牵着狗，用诗朗诵的腔调说着，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你觉没觉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更近了。”他看似说得大大咧咧，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段司言怎么会没感觉，但此刻故作不懂：“怎么个近法？”
　　荀阳在努力遣词造句，思索半晌：“比如，我们成为了签了合同的假～情侣。”
　　他把假字说得重音，呼应昨晚那条聊天信息。
　　段司言立刻想到了那条撤回的消息。
　　确实，那条信息对于谁来说，都是不可撤回的记忆。
　　“然后呢？”他心慌意乱，意识到荀阳好像要当面跟他说出那些话。
　　荀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做着心理建设。他慢慢转为倒退着步子走，观察段司言的面色，深呼吸了两口。
　　“那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再真一点？”他问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真相呼之欲出的问题。
　　段司言的双腿顷刻麻木了，无法迈开步子。他站在原地，怔怔望着提问的人，从思考怎么回答，到思考他们的关系。
　　都是成年人，都清楚这种试探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真情侣代表着爱情亲密关系的产生，而这种亲密关系在他看来是一种再薄弱不过的东西，一拍即合、不欢而散。
　　就像他妈妈经历的那样。
　　他的心期待荀阳的接近，但本能又抗拒着过于明确的亲密关系。他知道自己有多矛盾，但怎么也调和不了。
　　因为见证过那样的悲剧，所以他害怕。
　　半晌，他勉强笑道：“现在状态就挺好的。”
　　现在确实挺好的，有假情侣的名义无限接近，又有七年的友谊作为支撑。哪怕哪天厌倦了表演情侣，也还能是朋友。
　　荀阳心很细，察觉到逃避的情绪，于是立刻停止更直白的追问，他不想贸然开口，导致两人之间尴尬。
　　“那你相不相信，我能让我们之间的状态更好。”他笑得温柔，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向前一步。
　　一步缓棋，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段司言喜欢这种明明在追击，却给他留出空间的舒适感。他的不安退去，知道自己仍有考虑的机会。
　　“那…你试试吧。”他看似不在意，但轻松的笑容已经成为答案。
　　这句话，在荀阳耳中的含义就是：你可以试试追我。
　　他在夜色里步伐轻快，没有任何落寞。他从不担心段司言站在原地或者后退，因为他会一直向前。
　　两人继续散步，却发现牵引绳扯不动。他们回头，看到许泡泡的狗头赫然卡在的人行步道的围栏缝隙里。
　　一只眼神清澈的哈士奇，正卡在围栏里笑容满面。
　　“不是！”荀阳大惊，赶紧蹲下揉搓：“许泡泡！你怎么把脑袋卡进去了！”
　　段司言抬了抬帽檐，发愁得成了苦瓜脸。给许一添发了消息之后，才得知许泡泡是惯犯。
　　这里栏杆的每一个缝隙，基本都被她卡过。
　　原本的散步变成了狗头救援行动，两个人又推又拉，最终历经十五分钟把狗头完好无损地挤了出来。
　　救援成功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坐在路灯下笑得不能自已。
　　最终，两人又伴着笑声一路往更多的灯光底下走去。
　　……
　　接下来的一天，在各地出通告的成员们纷纷结束工作返回北京，设计造型、更换发色，为回归做好准备。
　　5月20日下午13:14分，单曲会准时上线。他们的初舞台安排在5月22日的直播音乐节目《Music Sky》。
　　最后的两天，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练习，保证初舞台绝对完美。
　　5月19日，他们踏入了公司的练习室。这间见证了他们七年青春的屋子，如今将再次见证他们的闪耀时刻。
　　十个人面对镜子，把每一个舞蹈动作的角度都细致调整，音响里是他们全开麦跟唱的声音。在练习的时候就要真唱，是他们一贯标准。
　　段司言擦了额头的汗，把蓝色的头发撩起，认真审查刚才的录像，查看从视频角度还需要有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他看着，忽然感觉自己头发被拨弄。等他抬眼时，荀阳已经把他的头发用细细的皮筋扎成一个小揪揪。
　　“特意买的蓝色皮筋搭配你的头发。”荀阳把手腕上的皮筋展示。
　　段司言意外，完全没料到荀阳会特意去买给他扎头发的小皮筋。
　　但他接受了，再次低头时有笑容。
　　荀阳举起小风扇，围着段司言汗涔涔的脖子吹，让人好安心检查视频里的舞蹈。
　　追人就要追人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46章 永不陷落
　　Decimal高燃冲击困境。
　　在练习室完成了一天的练习之后, 十个人难得整整齐齐回到了公寓楼。
　　段司言终于有机会将之前从商务现场带回来的香水礼物一一分发，直到手里只剩下了一瓶薄荷味的。他到荀阳的卧室门前，只把拎着袋子的手从门口探了进去。
　　“给。”他只说了一个字。
　　荀阳从床上弹起来, 趿拉着拖鞋快步迎去，高兴地接过上下打量：“真是薄荷味的。”
　　可随即, 他又小小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只给我带了呢。”
　　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 他不可能看不到。
　　段司言不看他：“只有你是薄荷味的。”
　　无论怎样, 有一样特殊就好, 荀阳又开心地笑起来，贴过去蹭了蹭：“沾一沾形象大使光～”
　　段司言嫌弃人出了一天的汗还没洗澡，于是歪了歪肩膀躲开。
　　他们明天还有物料拍摄, 本打算难得晚上没事早些入睡的, 可事与愿违。
　　一则爆炸性的热搜空降热搜榜top。
　　#乔曜 包养#
　　爆料的营销号发布了一段乔曜的视频，视频里乔曜仰躺在床上颤动, 虽然只有上半身, 但堪比限制级小视频。
　　而视频的拍摄角度，是在他身上的那个人。
　　各种通稿一时腥风血雨，大起狂澜, 人人瞠目结舌。毕竟一个刚出道就风生水起的男艺人，先是跟经纪人被爆恋情，如今又有这种事情流出来，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热搜几乎立刻席卷了各个社交平台，视频虽然因为尺度问题被不断封禁, 但铺天盖地的舆论已不是人力可以阻挡。
　　大家虽然知道赵彦和乔曜有一腿，但都觉得他俩谁都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泄露这种视频。
　　众说纷纭中, 有一则匿名的小道消息在某发帖平台上爆出。
　　[深水区老金：这小艺人得罪大人物咯～今年年初他攀上了一个大佬的高枝, 信誓旦旦跟大佬说心里和身体都只有大佬。]
　　[前几天小艺人被爆出来和经纪人搞在了一起，大佬发现自己被玩了，现在要报复搞死他。]
　　[哦，顺便说一句，视频里的另一个主角不是大佬，是别人。这个小艺人有点东西，至少脚踏了四五条船，现在惨咯。]
　　毫无征兆突然空降的热搜，不计成本的铺天盖地的通稿，还有到现在都没被扒出来的幕后主使，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手笔。
　　这条小道消息恐怕真的是事实。
　　[总有事情震惊我：？？？？？？卧槽？？真的震惊我了，算得内娱上一次大地震了！！！]
　　[一口荔枝：天啊，那么漂亮干净的一个人，怎么烂成这样，不仅和经纪人搞还和资本搞…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巧克力呀：啊？？？？QY是真敢啊，四五条船？这不翻车等什么？]
　　[条条木：yue吐了！我说怎么今年开始他什么作品都没有直接营销起飞，原来是床上换来的啊。]
　　事件仅仅爆发了一个小时，乔曜合作的品牌方删除相关信息，综艺下架官宣图片，甚至还波及到了Medal整个团体，几乎所有代言商务都被终止。
　　粉丝的愤怒、路人的围观…指责骂声中，段司言只看到了一件事。
　　SWG的路，恐怕真的到头了。
　　乔曜身上有好几个商务代言和宣传，甚至前几天刚刚录完了综艺。有这样爆发的负面消息，商务终止、综艺估计要剪切镜头甚至整期夭折。
　　接下来，SWG和乔曜将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乔曜可以没钱给SWG，但SWG不能不赔偿甲方。
　　这样一来，原本就负债累累的SWG将彻底垮塌。
　　没有一件事切切实实发生在Decimal身上，但Decimal的路也变得渺茫无比。他们好像暴风雨中一朵努力生长花，想要努力绽放看到明天的阳光，却随时可能被其他倒塌的树木压断。
　　明天单曲就上线了，然后是他们的打歌舞台，黄金宣传时期。然而这一切，都要在公司的塌落中完成。
　　段司言无力懊恼，心口绞着疼。
　　命运怎么就不能给Decimal一个机会！
　　一夜，十个人的微信群里除了最初的震惊，没有其他娱乐化的讨论，因为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二日，他们的物料拍摄正常进行，但能感觉到工作人员之间蔓延着前所未有的低迷气氛，与其说是担忧严肃，不如说是树倒猢狲散之前的人心惶惶。
　　今天，也是他们《当夏日拥有你》上线的日子，午饭时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所有人都静静期待着13:14的到来。
　　原本浪漫的时间点，变得紧张。
　　现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公司里，也只有他们在全神贯注地关注这件事。
　　草莓、源声两大音乐平台，是后续打歌排名重要的数据参考来源。这两个平台上，他们的回归曲合计预约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虽然和家底雄厚的顶流仍有差距，但这已经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了。
　　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或者心不在焉，或者被迫处理着各方违约的消息，人人眉头紧蹙。
　　而休息间里，Decimal十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音乐平台开售的一分钟倒计时，期待着他们的作品问世。
　　[3，2，1…]
　　当灰色的购买键变成红色时，界面上销售额的板块开始了倒计时。草莓音乐有一个备受业界关注的机制，1000秒销售额排行。
　　单曲、专辑开售后1000秒内销售额隐藏，然后会在倒计时结束后公布这1000秒的销售额和销售数量，被业界和粉丝称为“千秒战”。
　　为了保证公平防止刷销量，同一用户最多仅可购买五次。无数当红艺人的粉丝，在这一千秒内冲击销售额榜单。
　　房间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以Decimal现在的情况，十个人都不确定有资格参与这场千秒战。
　　定价三块钱一首的单曲，他们不指望能创造什么惊天的销售额，只希望这次能有更多的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与此同时，Decimal的官微发布了Mv，一分钟转发破万。
　　这样的开篇，休息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在SWG一众乌烟瘴气的热搜中，#Decimal 回归#以势不可挡之力突破其他话题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
　　就像所有建筑都在垮塌，而Decimal却筑起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厦。
　　路人纷纷涌向腐朽公司里唯一还向上生长的男团，虽然不乏看热闹的心态，但无疑成为Decimal此次回归另一大热度来源。
　　MV的转发数据以每分钟一万的速度递增，播放量指数上升。
　　段司言感觉自己心脏从未减缓过地极速跳动，让他四肢冰凉、之间发麻。
　　这次可谓是Decimal的生死战，如果不能创造奇迹，他们必定会被SWG的风波吞噬。
　　千秒倒计时接近尾声，所有人紧盯销售数据的板块。
　　段司言抵住了额头，缓解因呼吸过度而产生的眩晕感。
　　几个年龄小的成员已经跪在了桌子边上，双手合十祈祷着能看到一个好结果。
　　[5、4、3、2、1…]
　　时间归零的刹那，有人捂住眼睛，有人不敢眨眼的只是手机。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钟，随即爆发了欢呼声。
　　[销量：1586942，销售额：476w+]
　　1000秒，16分40秒。在每人限购5张专辑的情况下，他们拿到了158万次的销量。
　　通常情况下，因为单曲价格远远低于专辑价格，粉丝更愿意购买上限数量，打满五张来冲击销量，但这个结果还是震惊了所有人。
　　在今年的单曲“千秒战”中，这个数据可以排进前三。
　　Decimal迈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一步。
　　段司言丧失了大声呼喊的能力，释然和感慨占据空白的脑海，让喜悦仅仅化为眼眶里的湿润。
　　他撑着膝盖，颤抖地深呼吸，看队友三三两两抱在一起欢呼庆祝。
　　房间里的声音吸引了门外的工作人员来围观，那些人茫然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他们在观望只属于Decimal的狂欢世界。
　　自从赵彦出事之后，这些人一盘散沙似的维系着Decimal的运转，他们有的是从别的团队抽调来的，有的是这几年来来去去一直在身边的。
　　段司言回头看了会儿，觉着当下他们都是风暴中坚守的人。他缓缓起身，向那些人郑重而真诚地开口。
　　“Decimal的新歌，刚刚在千秒战里，取得了销量158万的成绩。”
　　他平静而感动地向大家宣布这个喜讯。
　　一直被公司危机公关缠绕的众人这才后以后觉地惊讶。
　　成员们的欢呼也停了，静静听着段司言说话。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是临危受命来到Decimal身边。而我们这里的人手配置远远不能覆盖业务量，大家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做着几个人的工作。”
　　虽然有如赵彦一样不负责任的工作人员，但段司言无法否定这里绝大多数人的付出，他们的助理、执行经纪和宣传，所有人的工作都超负荷。
　　“今天，Decimal的回归曲成绩很好，这其中一定有大家的功劳。”
　　他说着，面向众人鞠躬：“谢谢大家。”
　　那些工作人员怨气确实很重，但更多是对工作和公司。现在面对如此真诚的道谢，他们也是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段司言无奈笑着：“Decimal取得了成绩，但偏偏在公司最动荡的时候，各位压力最大的时候。”
　　“但我还是要和大家说一句：Decimal真的需要大家。”
　　作为队长，他需要稳定队伍。如今，也需要稳定这个团队。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对需要一词反复斟酌。
　　段司言看每一个人的眼睛，恳切道：“因为昨晚爆发的舆情，大家现在可能在焦虑不安或者另谋出处，我都理解。但我真心请求大家能够暂时地继续给予Decimal支撑，帮助Decimal在拼尽全力才获得的希望里，继续向前一步。”
　　“你们不仅仅是维持Decimal运转的团队，更是Decimal向外探索的后盾。”
　　段司言不知道这番过分感性的发言能影响多少人，但他必须要为Decimal在混乱中争取一份力量。
　　他向在场人保证：“我无法承诺各位的坚守一定会挽救什么或者获得辉煌的成就。”
　　“但我可以承诺，各位全力以赴支撑Decimal期间，我个人将给予各位除正常工资以外的礼金，谨表感谢。”
　　对于普通的打工人来说，任何承诺都比不过实打实拿到手的钱，所以段司言愿意用这一点来稳固团队。
　　无论是因为钱还是因为真心，只要在场的人能在公司的风波中继续维持着团队的运转，那就值得。
　　段司言拍拍手，向身后的队友示意：“Decimal全体，感谢大家！”
　　话音落，十个人纷纷鞠躬。
　　“感谢大家！”
　　“谢谢大家的支持！”
　　门口的工作人员无措，竟然也鞠躬回应，然后报以后知后觉地掌声。
　　哪怕岌岌可危，哪怕这个团队可能真的维持不久，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整场风波中仍然可以正常工作的团体。
　　逆水行舟，向前就好。
　　歌曲发布后直到晚间，歌曲登上两大音乐平台的销量榜单。源声音乐平台秒切数据50w张，成绩斐然。
　　MV持续登顶微博热门，观看量的增长毫无疲态，讨论量持续走高。
　　Decimal在身边一切都沉陷的时候，振翅高飞。
　　[呆西猫的罐头：我靠！就这个Decimal爽！！！草莓千秒战158w，源声秒切50w。全世界纷纷扰扰，我们DCM一飞冲天！]
　　[两只耳朵竖起来：公司从里塌到外，所有艺人的黑料都被扒了一波又一波，只有Decimal没被拉下泥潭，甚至平地起飞！]
　　[阳言要我狗命：这么好的成绩，我为什么哭了，一直在哭。呆西猫太不容易了，被公司拖着，被师兄师弟的舆论拖着，但即使这样仍然势不可挡。]
　　[总有事情震惊我：我真的怜爱了…颜值和业务能力要什么有什么，还这么有事业心，公司都快清算财产了还能片叶不沾身地勇夺两大平台音乐榜…天啊，给这十个孩子一条宽阔大路吧。]
　　[我心里的回声：别给SWG当爹了…能不能有哪个公司买了这十个人的团体约啊，他们真的值得。]
　　深夜，段司言难眠。
　　长久以来，Decimal似乎拥有扭转逆境的能力，希望这次也是。
　　但不是拯救SWG，而是能为他们自己走出一条路。
　　凌晨，面对如山一般的担忧赞叹或者安慰，他更改了自己的微博签名：[永不陷落]
　　Decimal，永不陷落。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秒切销量：开售后极短时间内的销量（几秒几分钟）。

第47章 完美打歌
　　#当夏日拥有你#问鼎音乐榜单
　　回归曲发布后, Decimal一时间成为各大音乐网站的热门搜索。《当夏日拥有你》凭借元气十足的风格以及甜蜜恋爱的氛围，在夏日初始掀起热潮。
　　所有人都不看好的SWG里，出现了当下锋芒最盛的团体。
　　5月22日上午, Decimal出现在了《Music Sky》的现场进行彩排。这档节目是直播类歌舞节目，晚间八点直播放送。
　　这是《当夏日拥有你》的初舞台, 将在直播中与无数观众见面。
　　即便在此之前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但仍免不了紧张。没有卡掉重来的机会, 没有出错的空间。经过处理的录制音源好听谁都可以, 现场表演强，才算的上业务能力真的强。
　　而Decimal现在需要证明自己。
　　晚上8点，十个人已经妆发齐全, 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正忙碌地为他们整理耳返和服装。
　　蓝白粉三色拼接打歌服, 构成了青春浪漫的气息。他们的妆面都清新元气，在脸颊或者眼下点缀着闪片, 非常灵动。
　　他们在第三个出场, 目前还有时间再休息片刻。
　　自从舆论爆发之后，赵彦便再也没有联系上过，陈意华不得不挑起了大梁, 手忙脚乱地撑起了Decimal的运转。
　　听说公司已经很多人连夜提了离职，但很庆幸，Decimal成为这场风波中动荡最小的团队。
　　段司言的真诚和礼金，暂时稳固住了这些人。
　　而且，公司好像已经完全放任他们独立了, 没人管理也没人约束，恐怕他们现在在直播间里对公司破口大骂也无人问责。
　　这种境遇很神奇, 有种末日里难得自由的轻松。
　　八点二十, 随着前一个团体进入采访环节, Decimal被通知准备上场。
　　十个人在昏暗的台边围成一圈，照旧把手掌重叠搭在一起。段司言深呼吸，把紧张变作坚定：“Decimal！”
　　“Possible！”
　　大家一齐回应。
　　他们踏上舞台，像一群要在乱战里为自己杀出血路的战士。
　　“各部门就位，三十秒切机位。”耳机里传来声音。
　　黑暗中，台下五百人的观众席有大片的玫红色荧光棒。凭肉眼观察，大概能在一半以上。
　　面前摄像机的红灯亮起，示意直播机位切回主舞台。
　　那些玫红色的光源和他们一起静止，静静等属于Dacimal的时间。
　　随着耳返中倒计时的节奏，舞台灯光随着响起的音乐点亮，欢快的钢琴和小提琴声勾勒出夏日奔跑的画面。
　　每个人都笑容漂亮，顷刻成为夏日微风中邂逅的明亮少年。
　　现场充满欢呼声，玫红色的应援棒跟随节奏挥动。
　　前奏中，十个人分队轻快起舞，俏皮可爱的动作整齐而富有感染力。他们慢慢变换队形，最终周嘉远移动到C位。
　　周嘉远的少年音，很适合当做开场。
　　“午后阳光/在摇晃，踩着影子/捉迷藏，Wu～wu～summer，转角柠檬香，我的地图被点亮。”
　　直播画面给了他特写，他伸手装作点击按钮，随即在亮起的灯束里笑得眼睛弯弯，转身离开。
　　没人能抵挡清纯弟弟的一个Wink，现场粉丝尖叫。
　　随着直播画面切到舞蹈近景，一片彩色中，楚储到达前方。
　　“拍一拍彩虹按键，微风贩卖冰镇时间，悄悄靠近你～靠近你～，The summer with you。”
　　十个人把最细碎的步伐都做到整齐一致，舞台变成了一片阳光斑驳的树林，充斥着夏日汽水的冰凉舒爽。
　　封景声音低沉深情，撩拨地指了指镜头，flow像是咕噜噜冒泡的气泡水：“我看向你的眼，是一次心跳撩乱冒险，瓶底的气泡再多一点，慢慢上升的甜。”
　　机位切换，跟随林子钺阳光快乐的笑容扫遍舞台，到达Bridge唱段。
　　“我已经准备好，把喜欢你/的秘密，大声宣告～”
　　尾音尚在，苏白子成把手放在耳边：“听这个夏天～我们之间～”
　　他的虽然定位是Dancer，但唱功绝不平庸，真声唱上高音，带动全场气氛。
　　在叠加的鼓点里，欢快跃动的弦乐没有间断地响起，元气而不乏浪漫，完全是夏日热恋。
　　段司言在散开的队形中出现，灰蓝色的发色搭配眼尾蓝色细闪的眼影，一个笑容顷刻点亮了直播画面，也引得现场尖叫。
　　他舞步轻盈，绑在衬衫扣子上的粉色丝带随着步伐跃起落下，撩拨视线。
　　“别犹豫/牵我的手，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Waoh～Waho～”
　　这句过渡唱词是用来留给粉丝应援的，即便应援教学视频5月20日才随着Mv一起正式发布，但此刻现场还是整齐划一。
　　近半粉丝的应援声响彻演播室，给段司言带了最美的和声。
　　乐遥带着蓝色的发带，粉色挑染的头发装饰了发卡，他随着动线到达台前转圈站定。
　　“我们的心跳完美合奏，这一刻永不停休。现在/今后，The summer with you。”
　　间奏每一个音符都充满恋爱的氛围，似乎这一刻台下每一个人都是恋爱的主角，正迎接这些大男生最纯挚的喜欢。
　　因为他们的回归发色是第一次曝光，舞台和造型都惊喜十足。直播大屏的弹幕已经快到难以辨认字迹，观看人数直线上升，竟然让一直稳定的直播台有所卡顿。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蓝色的言言！！！！我人无了！]
　　[Decimal大发！！！！！！！]
　　[太棒了太棒了！！！！！小团子的挑染粉色！楚储的红棕色！！]
　　[舞台太棒了！！！！Decimal永不陷落！！！]
　　卡顿让弹幕能被短暂地看清，直播现场内外观众的惊喜和欢呼同步。
　　随着一串清灵的钢琴音符，荀阳迈步到队形前方。他虽然体型大一些，但如果收敛Alpha的气质，完全能做好一名小甜豆。
　　“你的微笑/有魔法，把我的世界/全融化，Wu～wu～summer。”
　　粉丝的应援声再次响起，目测两百多人的粉丝不算多，但应援效果足以排进这个节目的前三。
　　“云朵藏着情话，会变成暴雨落下。”
　　他的声音加了甜度，引得粉丝激动。
　　唐枳慢慢踩着灯光，从队伍后边出现：“脚下重合的身影，指尖触碰心动不停，悄悄靠近你～靠近你～The summer with you。”
　　音乐变奏，鼓点轻快，许一添开始重复Rap唱段，其他队员在后侧齐舞。
　　无论什么风格的歌曲，Decimal都能刀群舞。
　　歌曲过半，现场所有人的情绪完全沉浸在这场夏日恋爱之中。变奏的副歌再次响起，舞台两侧忽然喷洒粉色的闪片，洋洋洒洒遍及台上。
　　段司言唱响副歌，透过零碎的光斑，看向镜头和观众。这一刻，公司的舆论、渺茫的前路都可以被遗忘。
　　音乐、粉丝的应援，包括每一片落下的礼花，就是Decimal世界中的全部。
　　微风扫过叶片的声音和风铃声在音乐的尾声响起，十个人在聚集错落站出Ending Pose，乐遥在队伍中间轻轻偏头一笑。
　　“The summer永不停休，The summer with you。”
　　音乐声完全停止，直播镜头切回全景，将身沾礼花的十个人放在画面正中央。
　　紧张的心变为激动和酣畅，他们在舞台上站做一排，在段司言的带领下做出团体手势齐喊“Decimal。”
　　台下的粉丝和观众也在呼喊，把每一声“Decimal”都送进他们的耳朵，清晰无比，现场的灯光为他们闪动亮起。
　　一次完美的直播打歌舞台。
　　各种页面上数以百万计算的数据，都抵不过舞台之后扑面而来的欢呼具有冲击力。
　　段司言牵着队友的手，压制着喉间的哽咽，笑得感动明亮。
　　从没有任何宣传舞台，到高喊退票的演唱会，再到现在风波里突出重围。Decimal一直都在顶着万钧压力向前，而他们成功了。
　　十个人退场后，在第二现场接受简短的采访，随后结束了《当夏日拥有你》初舞台的完整表演工作。
　　整场节目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公布本场直播的最高观看量出现在哪首歌曲。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休息室里的大屏幕，等待着现场主持人揭晓答案。
　　“楚储！楚储！你快说，一定是我们！”乐遥摇晃着身边人。
　　楚储握拳抵在额头上，根本没有能力思考，顺水推船地说道：“是我们是我们！”
　　屏住呼吸地等待中，荀阳慢慢握紧了段司言的手，他紧张得不敢睁开眼睛。
　　段司言察觉，轻轻回握。
　　忽然，屏幕开始闪动，随后金色的背景上出现本场结果。
　　[Decimal 《当夏日拥有你》 1845万]
　　“哇！”
　　休息室里一阵掌声狂欢。
　　这不仅是本场最高的观看数据，更是今年截止目前为止，这档节目的最高观看数据。
　　十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紧紧地互相拥抱。
　　Decimal正在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荀阳紧紧抱着段司言，把头埋进段司言的颈窝里，他无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潮澎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段司言虽然被勒的喘不过气，但他觉着荀阳强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脏呼应时，每分每秒都是享受。
　　他笑着，也慢慢依偎在荀阳的肩头。
　　录制刚刚结束，打歌Live的视频就上了热搜。官方发布的切片视频，更是在短短五分钟之内突破了10转评。
　　[呆呆喜啊：啊啊啊啊啊啊吧谁懂蓝灰色发色的言言，我一整个疯狂尖叫，太漂亮了宝贝。]
　　[我真的楚楚动人：太甜了～十个崽都太甜了，我直接恋爱。看到音乐制作一栏全是他们的名字，这种骄傲谁懂啊。]
　　[DCM永不陷落：Decimal的舞台永远不让人失望，每一个人的状态都超级好。我们大总攻阳总也是夹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大喜猫的逗猫棒：Echo们冲啊！！！草莓和源声，下周打歌争一位！！！！]
　　滚雪球般的热度之下，一夜间#当夏日拥有你#问鼎音乐榜单。
　　这是Decimal登上的另一座高峰，也是无数高峰的开始。接下来，他们还有很多打歌舞台，会在每一个舞台上大放异彩。
　　这次回归的热度前所未有，歌曲舞台获得了爆炸的讨论量。他们的作品与舞台演绎精彩得毋庸置疑，更多人把关注投向了他们的前路。
　　SWG朝不保夕，Decimal又该何去何从。
　　[三三得救：这个作品的质量特别高！我还以为是哪个圈内大佬的保密项目，一看制作人竟然是艺人本人。我只能说，这是一个被埋没了五年、完全被低估的团体，如果SWG有一点良心，就该在倒闭前妥善安排好这个团的去向。]
　　[呆西猫的罐头：我是他们出道就开始粉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次回归单曲的所有配置，是这五年来最好的一次。以及我敢确定，这一定是崽们自己争取来的，他们真的是靠自己走出了一条路来。]
　　[蜂蜜烤菠萝：舞台太精彩了，而且是队长当音乐制作人，艺人作词作曲，从台上到台下所有业务能力都足以支撑他们走得更远。但是他们和SWG还有两年的合约期，唯一保全团体的方法，是SWG把他们的团体约整体卖出，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的回声很大回复@蜂蜜烤菠萝：是的，SWG垂死挣扎，肯定希望从Decimal身上吸血到最后一刻。而且，恐怕没有哪个公司愿意花费几千万，买断一个大型男团的团体约的。]
　　[破碎的钢化膜：我第一次对生不逢时这个词理解得这么具体，他们完全就是火不逢时。再早几年，直接给SWG当祖宗也能继续下去。可现在公司穷途末路，他们的未来毫无着落。]
　　每个人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但没有最优解。Decimal现在能做的，就是无畏向前冲锋。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完整歌词如下
　　《当夏日拥有你》
　　【周嘉远】
　　午后阳光在摇晃
　　踩着影子捉迷藏
　　Wu～wu～summer
　　转角柠檬香
　　我的地图被点亮
　　【楚储】
　　拍一拍彩虹按键
　　微风贩卖冰镇时间
　　悄悄靠近你～靠近你～
　　The summer with you
　　【封景】
　　我看向你的眼
　　是一次心跳撩乱冒险
　　瓶底的气泡再多一点
　　慢慢上升的甜
　　【林子钺】
　　我已经准备好
　　把喜欢你/的秘密
　　大声宣告
　　【苏白】
　　听这个夏天～
　　我们之间
　　【段司言】
　　别犹豫牵我的手
　　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Waoh～Waho～
　　【乐遥】
　　我们的心跳完美合奏
　　这一刻永不停休
　　现在今后
　　The summer with you
　　【荀阳】
　　你的微笑有魔法
　　把我的世界全融化
　　Wu～wu～summer
　　云朵藏着情话
　　会变成暴雨落下
　　【唐枳】
　　脚下重合的身影
　　指尖触碰心动不停
　　悄悄靠近你～靠近你～
　　The summer with you
　　【许一添】
　　我看向你的眼
　　是一次心跳撩乱冒险
　　瓶底的气泡再多一点
　　慢慢上升的甜
　　【苏白】
　　我已经准备好
　　把喜欢你/的秘密
　　大声宣告
　　【封景】
　　听这个夏天～
　　我们之间
　　【周嘉远/楚储】
　　别犹豫牵我的手
　　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Waoh～Waho～
　　【段司言】
　　我们的心跳完美合奏
　　这一刻永不停休
　　现在今后
　　The summer with you
　　Yeye !～yeye～
　　【荀阳】
　　别犹豫牵我的手
　　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Waoh～Waho～
　　【唐枳/许一添】
　　我们的心跳完美合奏
　　这一刻永不停休
　　现在今后
　　The summer with you
　　【林子钺】
　　别犹豫牵我的手
　　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Waoh～Waho～
　　【乐遥】
　　The summer永不停休
　　The summer with you

第48章 冠军一位
　　Decimal的一位，Decimal的第一次冠军。
　　段司言很庆幸他们的打歌宣传是在舆论爆发之前统筹安排的, 所以Decimal现在还能一周内有数个团体采访，以及可供他们将歌曲热度再度推高的打歌舞台。
　　关于SWG的负面舆论有增无减，把整个公司和被黑料波及到的团体拖下了水。而Decimal如常出席宣传活动, 和那些风波成为两个世界。
　　公司和Decimal的官微如期发布了6月22日段司言生日会的开票通知。
　　一千张票，即便票价高昂, 但依然秒罄。
　　段司言不愿意公司趁机敛财, 但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准备尽量值回票价的表演, 不辜负粉丝的期待。
　　他不知道SWG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或许他的生日会将会是公司有能力举办的最后一场大型活动。
　　……
　　腥风血雨之中，Decimal也不是完全没被波及。有狗仔趁着这波热度，放出了前几天跟拍的阳言照片。
　　[看我的镜头：前几日晚, 段司言荀阳出入某小区, 随后一起在深夜的马路上散步遛狗，这是同居了？]
　　狗仔放出了九宫格的图片, 有三张是两人并肩行走, 随后面对面交谈。其余六张，都是他们蹲在栏杆边上拔狗头。
　　虽然#阳言 同居#的话题上了热搜，但其中内容却丝毫没有暧昧。
　　[呆西猫喵喵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单元楼塌, 这俩人在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居可以，但这也太Drama了。]
　　[我的大旗DCM：给不知道的朋友科普一下，图片里的是段司言和荀阳，他俩牵的是队友许一添的狗，然后狗把狗头卡栏杆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少爷的菠萝派：确定了, 这二哈确实很纯。言言那个茫然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一颗花生：纯路人, 虽然不嗑, 但我觉得这俩同居的安全性有待商榷。]
　　[林林大可爱：他俩不是一直同居吗？[狗头], 从练习生开始就住在一间房间里诶。]
　　无良狗仔为了热度随口编的文案，虽然没达到实锤同居的目的，但是剑走偏锋有了热度。
　　没了公司的监管，Decimal的辟谣速度明显上升，许一添迅速发布了微博。
　　[Decimal-许一添：他们两个替我遛狗去了，然后再次替许泡泡道歉，不是故意丢人的。]
　　在营销号那里粉丝一致辟谣，但是在自家队友这里，又是另一个画风。
　　[吃点大红袍：知道了，小情侣替你遛狗了。]
　　[苏苏是只小白兔：大哥请坐主桌。]
　　[呆西猫满天飞猫毛：遛狗都要一起，实锤了～]
　　段司言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很庆幸还没有发明超远距离收音的设备，不然他们那段谈话估计会成为绝对劲爆的爆料。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则笑料引得大量新粉和路人好奇地继续探究。集体挥动洛阳铲之下，挖出了诸多“黑历史”和其他笑料。
　　Decimal终于还是走上了每个爆火的明星都逃不开的必经之路。
　　他们刚刚出道的时候没有舞台，在公园、体育场，各种杂七杂八的商业活动都站台表演过。那时候路人手机里的影像，如今一一被送到他们眼前。
　　其中有一段，是他们穿着荧光粉打歌服，在公园里面对一众大爷大妈跳《For Tomorrow》的视频。
　　毫无意外，成为了另一个焦点。
　　[总有事情震惊我：救命啊啊啊啊！太死亡了…如果不说是2025年的妆造，我会以为是05年。这段视频估计会成为十个人最想销毁的记录吧。]
　　[满天星星：难怪十个崽面对满场退票喊到飞起的时候还能站上舞台，原来从出道开始就在历练强大的心脏了。那些大爷大妈的目光，我都不敢多看一眼…他们还得笑着跳舞。]
　　[菠萝水：该说不说，那个时候就是刀群舞了。虽然荧光粉有些晃眼，但业务能力杠杠的。]
　　[啾啾呆西猫：啊啊啊啊啊啊那会儿的小团子好小只啊，16岁的小团子。]
　　这段视频被疯传的时候的时候，Decimal正在乘车去往打歌现场。今天的打歌节目叫《音跃计划》，是业内公认的权威平台，现场直播打歌并公布排名。
　　段司言不敢直视屏幕，但凡看到一点荧光粉的颜色，都会脚趾抠地。他们的微信群里更是哀嚎一片，恨不得自己马上失忆。
　　一旁的荀阳捶着车窗：“救命啊救命啊！我能不能换个星球生活。”
　　段司言瞥了一眼，悠悠嘟囔了一句道：“看自己吻戏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没想到荀阳耳朵过分灵敏，当即抱着头崩溃：“那能一样吗！”
　　那段吻戏哪怕十年过后再翻出来，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但是现在，他实在不敢面对被荧光粉衬托成磨砂黑的自己。
　　一件事情被挖出来，其他的事件总是一衣带水、层出不穷。
　　段司言发现广场上有了另一条热门视频。
　　[叫你猫啊：2025年9月，Decimal于去往表演的路上狂奔。]
　　视频是在公园旁边一条人行步道上拍摄的，太阳当空，马路上的车堵得望不到边。十个男孩子从靠边停下的车中陆续下来，不约而同地向前奔跑。
　　一个个鲜活的身影从镜头前掠过，像是兴奋不已地去奔赴一场盛大的约会。
　　段司言恍惚，思绪忽然被拉回了那个时间。
　　那是他们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商业站台演出，于周六下午三点在一个商场里进行。
　　但是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们还被堵在距离活动现场两公里的地方。
　　段司言清楚地记得，他们在高架桥出口堵了整整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等到车辆缓慢汇入辅路，能够有机会暂时停靠在路边，十个人迫不及待地开了车门，随后开启了一路狂奔。
　　两公里，十分钟。
　　他们超越旁边马路上一动不动的车流，向着当时那个布置简陋、没有任何灯光背景，但足以被珍惜的舞台奔跑。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青春热血的十个少年为自己的梦想在争分夺秒奔跑，热情铺洒了一整路。
　　最终，他们在两点四十八分到达了活动现场，用了十分钟佩戴麦克风以及补妆，然后带着奔跑后仍未消散的汗水，登上了没有任何装饰的舞台。
　　商场上下三层，路人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们，歌曲的应援也只能由他们自己填补。
　　但即便这样，这个舞台仍然是他们用狂奔换来的。所有人都在为赶上了直播表演而庆幸欢呼，没有一点低落。
　　这条视频，打动了无数路人和刚入坑的粉丝。
　　[一枚嘟嘟：现在已知呆西猫出过在公加过公园文艺汇演、商场演出、欢乐谷表演…刚出道那一年，崽们还真是什么活都接。]
　　[风景独特回复@一枚嘟嘟：你别说，这种以量取胜还真有用…我就是在欢乐谷狂欢节演出看他们入的坑，当时封景往台下递娃娃，送到我手里在我面前唱了一整段低音rap，我人都无了！！垂直入坑。]
　　[榴莲酱酱酱：他们特别像无限流那种热血主角团，这个这个画面配上《For Tomorrow》，绝了。]
　　[呆西猫的恋爱果冻：难怪他们之间感情那么好，一起为舞台狂奔过的感情，怎么能不好呢。]
　　十几秒的视频在手机里循环播放，段司言不断暂停，试图看清那时他们的脸庞。
　　但他们跑得太快，每一个人都是模糊的。就像Decimal这在旁人看来模糊不清，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多拼尽全力的五年。
　　段司言看向车窗外，这次车辆行驶的很快，比他们当时跑的快得多。街景模糊成色彩线条，在视线中倒退。
　　他鼻头酸涩。
　　曾经为之狂奔过的舞台，如今也用同样的速度在向他们接近了。
　　忽的，他笑了笑，心底一片明净。
　　那场令交通瘫痪的大堵车，没有成为他们登上舞台的阻碍，今天塌陷的SWG也不会是Decimal耀眼明日的阻碍。
　　Decimal的未来一定无人可挡，因为他们就是这样一路奔跑而来的，全力以赴、不计结果。
　　……
　　上午，Decimal到达了打歌现场进行彩排，简短的休息以后，又配合镜头对编舞走位进行了调整。
　　直播之前，他们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这是他们第一个需要参与积分排名的大型打歌节目，最后的一位冠军可以捧起奖杯。
　　直到现在，无数Echo还在音乐平台努力为他们贡献音源的播放量，还在各个平台想尽一切办法宣传新歌，只为能给这打歌哪怕增加一分的积分。
　　无论今天是什么排名，都是Decimal和Echo共同努力的结果。
　　休息室里，段司言检查着自己的妆发。经过这段时间的宣传，成员们已经很能习惯面对现场直播的舞台了。
　　这次，期盼多于紧张。
　　但他注意到那些平常闹腾的人里少了一个。
　　荀阳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相握不时摩挲手背，然后深呼吸着。
　　如果是封景或者许一添这样，段司言不会觉得异常，但荀阳是这种状态的话，肯定不太对。
　　仔细回想，好像这段宣传打歌期内，荀阳确实没再像以前那么抽象，甚至算得上沉稳。
　　“怎么了？”段司言走近，这次换做他来问。
　　荀阳抬眼，圆溜溜的眼睛里罕见地没什么坏心思，只剩下单纯的正经。
　　这段日子关于SWG负债、赔偿金的事情沸沸扬扬，所有营销号都推测SWG活不过这个夏天。他每天都关注动向，已经完全被这样的消息包裹。
　　Decimal越是蓬勃向上，他越是害怕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这场美梦。
　　“没事。”荀阳还是选择暂且不提，因为最近段司言太累了，一边跑通告，一边准备生日会，还要安抚整个团队，他不想成为另一个需要耗费段司言精力的对象。
　　他眼巴巴的望着段司言，半天憋出来一句：“有点累吧。”
　　段司言不由得苦笑，因为面前的人真的不擅长说谎，他垂眼和人对视：“因为公司？”
　　目前除了万恶的SWG，恐怕没有能令这个乐天派忧郁的地方。
　　荀阳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他张开手臂：“抱抱好吗？”
　　明显寻求安慰的信号。
　　段司言想起之前自己被抱在怀里的场景，心即刻就软了。他往前一步，把自己送进臂展范围之内。
　　荀阳坐着双臂环紧把人圈进怀里，他的手臂可以完全包裹那线条明显的腰身。他把头抵在段司言的腹部，慢慢呼吸着。
　　很难想象，这样一只大型人类在患得患失的时候，竟然能如此毛茸茸的柔软。
　　段司言怔着，感受荀阳的呼吸透过衣服温暖他的皮肤。
　　心口变得温热。
　　他缓缓抬起手试探多次，最终选择抚上旬阳的头，轻轻拍了拍安慰。
　　“Decimal，Stand by！”
　　工作人员在门口通知他们备场。
　　荀阳对那个怀抱依依不舍，却还是起身迎接舞台，他充电满格似的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出门前，他们又喊了口号。这次，在他们的声音之后竟然有了团队工作人员的加油声。
　　“加油！”
　　“加油！一位！一位！！！”
　　混沌中Decimal的强劲足够鼓舞人心，让从被压迫中脱离的团队，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成员们高举着手握拳回应，在期盼的目光中奔赴战场。
　　当他们站上舞台，荧幕播放Mv作为直播片段的导入。台下观众中依旧亮着着玫红色的荧光棒，摄像机的红点闪烁。
　　十个人抬头注视黑色的镜头，等待着他们的音乐。
　　随着Mv和舞台现场画面重叠，观众的欢呼和第一个音符一起响起。
　　Decimal的舞台，在千万观众的直播中正式开始。
　　欢快的音乐环绕全场他们又是那群在夏日里热恋的男生，每个人都跳着欢快的舞步，把最明亮的笑容展现给直播镜头。
　　“别犹豫/牵我的手，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Waoh～Waho～”
　　段司言脸颊贴了一个小小的浅色花环，他手持的麦克风唱起副歌的时候轻轻侧头，比花神更青春漂亮。
　　场内应援的声音很大，每一个Echo都喊出来最高声量，让Decimal和十个人的名字在直播里清晰可听。
　　特写镜头从每一个人的脸庞扫过，又在齐舞时给到全景。从颜值到刀群舞，直播间的观众享受着一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投票按钮被疯狂点击。
　　“The summer永不停休，The summer with you。”
　　随着乐遥唱出最后一句，满天彩色礼花和喷雾一起落下，盛夏阳光一般的灯光照亮十个笑容明媚的人，直播镜头捕捉他们急促呼吸下的完美表情。
　　最后一个直播镜头卡到全员的Ending Pose，Decimal的表演完美落幕。
　　场边团队观望的团队工作人员高举着手为他们鼓掌。
　　他们是最后一个表演的，接下来就是万众期待的本周一位公布环节。
　　一共有两名个人艺人和三个团体参与本周的打歌，所有人都被请上了舞台。
　　直播还在广告时间，段司言心脏紧张地快速跳动，他低头轻踩舞台上的礼花。这些礼花刚才才为他们落下，是他们在这个舞台上鲜活热烈的证据。
　　“好紧张！”乐遥紧紧抱着高个子的大哥：“我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林子钺拍着心口：“求求了，五年了，Decimal的第一个一位就在今天吧！”
　　明明有十个人，到占地面积却比旁边的五人男团还小一些。因为十个人都紧张地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地祷告着。
　　台下导演给出倒计时提示，他们立刻抬起头，面对镜头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
　　“欢迎大家回到《音跃计划》，接下来将进入本周一位的公布时刻，究竟谁能拿到五月最后一周的一位奖杯呢？请看大屏幕！”
　　主持人抬手，示意大屏幕的转换。
　　五个记分牌出现在大屏幕上，左上角时五组艺人的直播画面，下边的各种分数开始同时滚动。
　　段司言心跳强烈得额角发涨，只能减慢呼吸来克制。紧迫中，荀阳再次牵住了他的手。
　　这次的手冰凉潮湿，似乎连骨节都是僵硬的。
　　十个人全神贯注，不敢眨眼地盯着分数。
　　[Decimal 专辑分数：78  平台热度：1893，直播投票：1358…… ]
　　各种按照百分比核算过后的分数一项一项展现。段司言快速横向对比，却发现自己的脑子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处理快速出现的数字。
　　“哦…哦哦！！！”苏白已经先一步晃动周围队友，因为他发现所有分数Decimal都在领先。
　　但仍有一项最重要的数据还在加载，段司言几乎自动过滤了这样的欢呼。
　　[音源分数：3876]
　　段司言顷刻张大了眼睛，他们的音源分数以近两倍的数量领先其他四首歌曲。
　　最终Decimal的总分定格在9857，以近一倍的数据毫无疑问地夺得了冠军一位。
　　仅仅是在发呆的这一秒钟，他的耳朵已经被突然炸开的欢呼声填满，队友将他拥抱，庆祝的声音把他完完全全的吞没。
　　“恭喜Decimal！获得本周一位！”
　　直播大屏现场画面锁定在拥抱的十个人身上，舞台上洒落金色的礼花。
　　“啊啊啊啊啊啊！一位！”
　　“我的天！”
　　他们激动得仿佛这个节目不是一周一次，而是一年一次。
　　这个一位对于其他团队或许没有什么，但是对于Decimal来说，是迟到了五年的宝物。
　　荀阳猛地转身段司言，他抱着人转圈，两个人笑着对视。四周礼花纷纷扬扬落下，荀阳笑得眉目有神，眼神从段司言的眼睛下移，不经意落在弧度好看的红唇上。
　　他出神一瞬，抿唇咽了一口唾液。
　　两人心跳紧贴，笑容下是纯粹的炙热。
　　没有什么比一起站上山峰更心潮涌动，庆祝和心动可以完美融合，构成现在想与对方亲吻的他们。
　　但直播镜头前，两人都克制住了。
　　主持人将奖杯送来，所有人都默契地将其推倒段司言手中。
　　发表感言环节。
　　段司言握着沉甸甸的奖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重量，期盼了太久。
　　他抿了抿唇，慢慢把断开的思绪重新接起。
　　“这是《当夏日拥有你》的第一个一位，也是Decimal第一个一位…”
　　舞台氛围很欢快，主持人在邀请他们准备安可，粉丝在欢呼，礼花还在下落。
　　实在不适合长篇大论说什么感动的话。
　　忽地，他笑了笑，猛地高举起奖杯扬起声调：“感谢各位Echo！请和Decimal永远地走下去吧！”
　　舞台灯光闪烁，队友在身边搭着肩膀蹦跳，音响师适时播放了《当夏日拥有你》。
　　他们轮流举着奖杯，在安可舞台再次高唱起这首歌曲。
　　段司言笑得身心畅快，眼睛亮闪闪地环视这里的一切。
　　Decimal的一位，Decimal的第一次冠军。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今日是超级大肥章～夸夸Decimal，也可以夸夸我[可怜]

第49章 团体直播
　　我们的队长，一定是顶级的。
　　十个人从舞台回到休息室, 等待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SWG里不少艺人都拿过一位，但从来没有谁像Decimal这样热血、值得庆祝。
　　过往Decimal从来没从SWG这里得到过掌声，果然, 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是转移矛盾。虽然是种房子倒了知道扶顶梁柱的马后炮行为，但不妨碍段司言享受此刻的团队。
　　如果从开始一直有这样的团队氛围, 那恐怕SWG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直播结束后, 今天的打歌舞台占领各个音乐榜单封面, 为Decimal带来源源不绝的热度。他们的新歌, 以及他们略显稚嫩和抽象的过去，都被大家乐此不疲地探索。
　　Decimal-Miao的花絮成为了新粉的电子榨菜，Step的舞蹈视频被无数路人围观, 就连前几年的直播回放的播放量都直线上升。
　　《当夏日拥有你》成为了短视频平台的热门配乐, 每天都有新的翻唱出现，连舞蹈都被各个博主翻跳。路人可能还不认识Decimal, 但一定都在不同渠道听过见过他们的作品。
　　长达五年的寂静时光, 迎来了洪水一般的流量。
　　《音跃计划》之后，Decimal又登上了三个打歌舞台，夺得了两个一位。他们一次比一次从容地举起奖杯, 迎接属于他们的漫天礼花。
　　那些在破旧公寓里围坐嬉笑的平凡日子，终究成为当下舞台上的意气风发和奖杯光辉。
　　然而热度是把双刃剑，能为他们带来荣耀，也会为他们招来嫉妒。业务能力和人品方面无可挑剔，别有用心的对家买通营销号, 开始抹黑成员之间的关系，企图挑起粉丝内部的战争, 令Decimal内部混乱。
　　营销号把歌曲时长逐一分析, 对比五年来谁的资源更多, 最终把矛头直指了大热的段司言，说他最近几个月占据了队内将近三分之一的资源，甚至Mv时长都更多一些。
　　但其实这是热度使然，并不是段司言本意。
　　大量流量之下，有粉丝据理力争，有路人跟风评判，甚至牵扯出其他成员对比，引起小风波。
　　段司言一直，但苦于忙碌的宣传行程，没能思考对策。
　　完成最后一场打歌舞台之后，十个人有一场团体直播见面会。直播在草莓音乐官方平台举行，是音乐平台对霸榜艺人的认可。
　　前后两排高低错落的座椅各坐了五个人，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镜头和麦克风。
　　“要不要喝水？”荀阳拧开了水，递到段司言面前。
　　这段日子，段司言仿佛丧失一些自理的权力，比如拧瓶盖、开车门，或者舞台结束后收拾背包衣物。但凡目之所及的事情，都由荀阳代劳。
　　而他，竟然已经习惯这样的状态。
　　他扫量了笑呵呵的人，怀疑这只狗是不是在用“温水煮蛙”的伎俩。但知道又如何，理智早已经无法拒绝。
　　喝了水，段司言对着手持镜检查妆容，把暂时固定头发的蓝色皮筋解下，让灰蓝色的发丝恢复柔顺垂落的状态。
　　这个长度的头发，还是散着更好看些。
　　皮筋刚刚离开发尾，就被荀阳自然接过，随后默不作声戴在了右手手腕上，而左手手腕上是Decimal的手链。
　　段司言追望过去发现这一点，竟然觉得这两者在荀阳身上有微妙的平衡。细细蓝色皮筋安然束缚着那只血管明显、一看就力道不凡的手腕。
　　仿佛这样一根纤细柔软的蓝色，能把荀阳整个人都圈住一般。
　　像某种标记，宣誓着荀阳的归属。
　　大狗的项圈？
　　段司言在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赶紧闭眼轻轻摇头，把这样的想法甩出脑海。
　　有些时候，占有欲是不自知的，但总会变成各种各样的情绪表达。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十个人面向镜头做出团体手势打招呼，弹幕即刻极速滚动起了Decimal的弹幕。
　　事先做过压力测试的官方平台，竟然在开播的前一分钟出现了频繁的卡顿。即便如此，直播间的人数仍然在不断上升。
　　最开始的一些问题主要围绕在回归曲的创作问题，因为这首歌是由他们一手创作，所以不必提前背稿，也能将创作理念以及创作过程的细节回答得条理清晰。
　　在这一话题的尾声，段司言进行总结发言：“这首歌从今年年初就开始规划，我们期待尝试不同的风格并且给大家带来惊喜。虽然在推进的过程中遇到过一些困难，但幸运的是最终还是和大家见面了。”
　　一旁的苏白见缝插针地举起麦克风，早就迫不及待：“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事在人为。这首歌差一点夭折，是言哥争取来的。”
　　既然聊到幕后，那有些事情肯定要让大家知道。段司言不说，队友却不会让这份功绩埋没。
　　“怎么争取来的？”主持人好奇。
　　最边上的许一添面不改色，悠悠说了一句：“和公司Battle。”
　　一句话，所有人都静止。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倒不是担心说错话，而是怕高兴得太过明显。
　　SWG深陷泥潭自顾不暇，Decimal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法外狂徒”，平常不敢说的话，这个时候畅所欲言。
　　“但公司好像不太禁掰…”苏白越说声音越小，再多说一个字都要笑出声。
　　确实不太禁掰，已经散架了。
　　“噗…”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场面开始混乱。
　　段司言想要阻拦，维持一下最后的面子工程，但被队友七手八脚地挡回来。
　　荀阳最为兴奋，快站起来鼓掌庆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员们笑得七倒八歪。
　　粉丝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却能清晰分辨大家的状态。
　　[孩子们已经憋笑憋疯了，哈哈哈哈哈哈，一看就是言言完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佳偶添成，一款攻击力超强的小情侣。]
　　[十个崽已经放飞了，这年头的SWG不骂白不白骂。]
　　[就这个阴阳怪气，我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对于歌曲的问答环节，在线上线下一片笑声里结束。采访后半程，则更多地回到团体本身，问一些粉丝喜闻乐见的问题。
　　主持人看了弹幕说道：“首先是替粉丝们催更，Deci-Miao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更新。”
　　自从Decimal火起来，所有人都忙碌于各种通告，随手拍的素材确实不少，但一直没有时间能剪辑出来。
　　林子钺拍了拍前排周嘉远的肩膀：“因为我们的剪辑师太忙了，没有档期。”
　　主持人惊讶：“视频真的是你们自己在剪？”
　　他们之前在直播里或多或少都透露过，但更多的是像开玩笑，毕竟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艺人自己上阵剪视频。
　　所有人都万分肯定地点头。
　　当事人周嘉远回答：“因为我是数字媒体专业的，剪视频算得上专业技能。”
　　他呵呵笑了几声：“之前工作不是很频繁，所以能有更多的时间处理视频。最近确实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剪，我一定加紧工期。”
　　[什么？？？啊我们嘉远宝宝剪的视频？]
　　[我一直以为是公司运营，视频质量都超级好！我的天啊，竟然是你们自己在做？]
　　[我真的震惊了！！！自己录素材自己剪视频，我嘞个全能艺人啊。]
　　段司言关注着弹幕，补充道：“其实不仅是剪辑，像Step舞蹈的策划录制、收音录音是荀阳来负责的，包括五周年的直播，策划是封景和苏白做的。”
　　他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成员们优秀的一面都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番话后，弹幕更加震惊。
　　[卧槽？？？都是崽们在做？？公司死了吗？哦！好像确实是死了。]
　　[要什么公司啊，你们就是一个团队啊！这也太优秀了，从台前到幕后，真的真的全能艺人。]
　　[我都不敢想呆西猫之前过的什么日子…挨最毒的骂，然后谁也不管。]
　　段司言回应道：“我们能够学习并且坚持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之前…”
　　他想把没有工作说得委婉一点，却被乐遥直截了当地接了句：“没通告。”
　　现在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过去五年凑不出什么物料，况且他们自己也并不觉得那段时间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完全可以坦坦荡荡说出来。
　　段司言释然地笑笑：“对，没有通告。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优势，争取让大家更多地了解我们。”
　　“而且大家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调整节奏回复Deci-miao的更新，不会放弃我们一手创建起来的频道的。”
　　[不着急，宝宝们工作要紧，工作累了就好好休息～]
　　[不用勉强剪视频呀，我们慢慢等着，现在已经有很多你们的物料啦。]
　　[每次听言哥说话都超级安心，呜呜呜呜呜呜，超级可靠的小队长。]
　　主持人继续进行提问：“还有粉丝好奇，你们这样一个大型团体，平常会不会吵架拌嘴，发生矛盾。”
　　“吵～”“经常吵！”
　　这次大家几乎几口同声。
　　听到这个回答，弹幕里一片热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实诚的回答。]
　　[竟然都不演一下队友情深。]
　　[绝对是真的感情好才敢这么说！！！]
　　林子钺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有十人个诶，而且在一起七年了，一年中有大半年都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
　　“我们之间不是客套的同事，而是彼此牵绊最深的朋友，朝夕相处的家人，所以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拌嘴太正常了。”
　　能说出这番话一定是深有感触的，果不其然，封景在一旁冷冷道了一句：“因为他经常跟我们吵。”
　　一句话，打破了感性的氛围，引来一片笑声和林子钺的一巴掌。
　　这样鲜活的团体总是会引人偏爱，主持人笑得和蔼：“但你们之中有几个看着确实不像会吵架的诶，比如司言。”
　　许一添不忘初心，摩托似的eng～了一声：“不会吵架怎么跟公司battle。”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司言不会和我们吵的。”唐枳笑着，把[我们]两个字说得重音。
　　成员们都记得段司言无数次把赵彦讽刺得脸色铁青，像个僵尸一样。那样的水平，可不单单是吵架能够形容的水平。
　　接下来的问题有些犀利，但也都在沟通的范围之内。
　　“请问，这么多人的团体，队内有没有过资源分配不均而产生矛盾的时候。”
　　往上已经有人挑拨粉丝关系在做文章，况且这是每个团体都逃不开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他们要求的，必须在这样的关键时期，把别有用心的挑拨扼杀在摇篮里。
　　苏白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在前五年是不存在的，因为前五年…”
　　“我们没有资源～”大家七嘴八舌，但异口同声。
　　说完，所有人都咯咯笑起来。
　　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被他们变得欢快轻松。
　　但现在嬉笑着说出当时困顿的时光，戳动了不少粉丝的心。
　　[啊…听崽崽们笑着说五年里没有资源真的心好痛啊，SWG你拿什么赔这十个人的青春！！！]
　　[呜呜呜呜前五年没有资源，猫猫们真的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在现在坐在这里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再说一遍！傻狗公司倒闭了！！！]
　　[真的太心酸了，但是看他们笑得这么开心，又觉得五年里他们互相陪伴着彼此，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这个问题，段司言自己是舆论的主角，不方便回答，所以稳重的大哥许一添开口。
　　许一添道：“我需要诚实地告诉大家，所有资源都没有绝对平均的分配。但有一点可以保证，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也绝不会因为利益问题而产生矛盾。因为在我们这里，团队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乐遥笑着：“与其担心我们为资源分配吵架，不如担心我们为一口肉吵架。”
　　段司言低头浅笑，听队友一一回答。
　　插科打诨的回答有趣认真，足以给众多刚刚入坑的粉丝吃下一颗定心丸。
　　有经过几番问答，直播接近尾声，主持人用一个适合结尾的问题结束这场直播：“最后，请大家用一个词来总结这次的回归。”
　　一个词太过凝练，好像不足以覆盖这次天翻地覆的回归旅程，每个人都在冥思苦想。
　　段司言目光停在补光灯的光圈上，直到眼前一片白亮：“感谢吧。”
　　他回过神，先开口填补过场的空白期。
　　“感谢五年来没有放弃的我们，感谢所有Echo，更感谢到现在无论外界如何，依然尽心尽力支持着团队的工作人员。”
　　“我们这次回归在计划之中，但结果始料未及，感谢所有人成就了今天的一切。”
　　[呜呜呜呜呜泪流三千里，真的好温柔的言言。]
　　[感谢呆西猫没有放弃，我们今天才能有机会看到闪闪发光的你们！！！]
　　[是我们该感谢你们一直在努力！]
　　这番回答已经很圆满了，其他成员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并不准备再做补充。
　　但荀阳举起了麦克风。
　　“我也想说感谢，但感谢的是一个人。”他在段司言右侧，把手搭在了段司言的手腕上，轻轻摩挲。
　　“言哥，我们的队长，段司言。”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嘴角有微微的笑容，眼神变得温柔感动。
　　段司言其实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陈述自己做过的事情，尤其是自我标榜，他想阻拦但被轻按着制止。
　　荀阳说得认真：“这一路走来，言哥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尽心竭力地为整个团体寻找着前路。他提议开创了Deci-miao，设计的团体手链，争取来了周年直播、这次的回归单曲，甚至是之后大家会看到的团体综艺。”
　　“包括争得了现在维持Decimal稳定运转的团队，可能大家不太相信，但事实就如此。”
　　“他一直在争取，但从来没有为他个人争取过什么。他做下的每个决定，都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Decimal要变得更好。”
　　段司言望着那双低垂的黑色眸子，从其中读取到平和的感动。
　　“我问过言哥，值得吗，言哥的回答是…”荀阳深呼吸一口气，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当我们全票通过他当队长的时候，他就有责任不辜负我们的信任。只要Decimal能走得更高更远，一切都值得。”
　　再度回忆这句话，依然有不可磨灭的神性。
　　他转头，温柔地和段司言对视：“我不敢说Decimal是什么顶级的男团，但我敢说，我们的队长，一定是顶级的。”
　　段司言看到荀阳眼底最深层的感情，不是喜欢，而是一股浓烈的爱。荀阳用这股爱，在为他辩解。
　　他第一次在镜头前无法控自情绪，眼眶酸涩的时间模糊。即刻用手掌挡在额头前，深呼吸一口气，缓解流泪的冲动。
　　现场响起掌声，成员们朝段司言聚拢，把人抱在怀里轻拍安慰。
　　段司言无法抬头，因为荀阳的目光太过炙热，让他能轻而易举陷落进感动的漩涡。
　　许一添看着镜头：“我们的队长真的很好，他比任何人都爱Decimal。所以今后，也希望大家可以更爱他一些。”
　　[最好的队长！！！！]
　　[言言一定为团队付出了太多，才会让大家这么爱他。]
　　[只要Decimal能走得更高更远，一切都值得。谁懂这句话的含金量，这简直是天使级别的。]
　　现场沉浸在感动中，忽然有水烧开了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家疑惑寻找，发现是楚储终于忍不住正在呜呜流泪。
　　水做的弟弟又被感动到了。
　　即刻，连段司言都顾不得想哭，赶紧回身安慰。
　　“好了好了好了！”
　　“你怎么又哭啦～”
　　大家一言一语，笑声和安慰声交杂。
　　欢笑中，段司言和荀阳下意识对视。荀阳眼里藏着淡淡的笑意，珍重地望着。
　　他们不约而同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0章 告白演绎
　　我喜欢你。
　　这场直播在各个平台掀起热度, 尤其是成员们明目张胆阴阳公司的片段，像线面繁殖一样铺天盖地地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Decimal 坟头蹦迪#
　　#SWG乱成一锅粥Decimal端起来喝了#
　　各种有趣抽象的热搜迅速生成，供粉丝拍手称快以及路人捡乐子。
　　[总有事情震惊我：哈哈哈哈哈哈哈猫猫们直接在傻狗坟头蹦迪。]
　　[呆西猫的罐头：感觉崽们马上就要来一首《好日子》了, 二十多岁正是要阴阳怪气的年纪。]
　　[我的小盒子：诶呦，怎么搞的咯～@SWG OFFICIAL 你怎么不解释啊, 爬起来接着掰头啊哈哈哈哈哈]
　　最近一连串发生了太多事情, Decimal总是以特立独行的风格突出公司及同事的黑料热搜, 完美开创自己的花花世界。
　　除了喜闻乐见的发言, 还有视频最后荀阳那段话也被单独截出来，占据团体话题页面。因为那几乎是正面回应了前段日子关于段司言队内资源占比的问题，为段司言正名。
　　粉丝们在为团魂感动的同时, 因为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而发现了更多的细节。荀阳手腕上那条蓝色皮筋, 在高清直播镜头下无处遁形。
　　[风风快点跑：报！！蓝色小皮筋是言言绑头发用的！已有对比图！！然后，请分析荀阳手上这条小皮筋的作用～]
　　微博配上了放大后的手部截图, 以及前几天释出的打歌舞台花絮中段司言的照片。
　　灰蓝色头发上的蓝色皮筋清晰可见。
　　[阳言要我狗命：表达了作者的爱老婆之情～]
　　[明阳暖言：热恋情侣的小把戏罢了！！！！谁不知道短发男生胳膊上的小皮筋, 是有对象的铁证！]
　　[车速太快慢点晃：呜呜呜呜我心软软，这也太好嗑了。把lp绑头发的小皮筋戴在手腕上，我们的大狗狗太纯爱了。]
　　[大少爷的狗：只有我觉得有点涩吗…有一种顶级Alpha心甘情愿被套牢的感觉。]
　　一场直播, 从不同维度演化出了可供讨论的话题，让Decimal又一次以鲜活的面目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在此期间，段司言和荀阳抵达了长沙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他们有一档双人综艺的录制。这也是SWG在出事之前，为他们留下不多的遗产。
　　等待录制间隙, 段司言坐在角落里看着社交平台上有关Decimal铺天盖地的消息。他滑动屏幕，前两天直播的切片停留在屏幕中间。
　　是荀阳最后说话的片段。
　　自那之后,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敢直视荀阳的眼睛了。因为每每对视, 都要回忆起那一刻无法自控的情绪。
　　那一刻, 他流泪的冲动源于发现自己坚定地被爱着，源于会有个人握着他的手，将他曾经说过话的一字不差地复述。
　　而这个人，曾经承诺会让他们之间变得更好。
　　幸福，第一次凝聚在某个人身上。
　　“看多少遍了～想听什么我直接给你说不得了？”荀阳从后边探来手臂，把重复播放的视频往上一划，逗一逗发呆的人。
　　段司言回身，察觉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他当即点击返回按键退出界面，故作无事：“谁看了，刚好刷到这条而已。”
　　他心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撩拨头发，这次也不例外。
　　荀阳知道自己又说准了，于是嘚瑟地插兜翘了翘脚，顺手用手指戳了戳蓝色头发的小揪揪，给皮筋绑着的地方戳出一个小窝。
　　“走啦，录制了。”他找到乐趣。
　　段司言刚刚的感动烟消云散，全是对这个欠嗖嗖的人的无奈：“你有毛病啊～”
　　他把头上的手拨开，整理了头发。
　　两人一个抬手一个躲，一路向舞台上走去。
　　今天的录制，他们两个是名副其实的主要嘉宾，基本上所有环节都在围绕他们展开。无论是答题还是互动游戏，对准他们的镜头永远是最多的。
　　录制进程过半，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个人挑战游戏，前一位嘉宾刚刚完成抽取到的金鸡独立挑战退场。
　　主持人回到舞台中央，按照座位顺序点到荀阳，让他去抽取要完成什么挑战。
　　荀阳走到抽卡的箱子旁，搓了搓手期待好运，能抽到一个简单一些的。他把手伸进箱子里搅和，然后从凌乱的卡片里抽取了一张。
　　“心跳挑战？”他读着，在仅有这四个字的情况下，并不知道什么意思。
　　主持人会意一笑，扬手示意看大屏幕。
　　大屏幕背景翻转，出现游戏的具体规则。
　　[参与者在现场嘉宾中抽取一人，进行告白剧情的表演。若能通过表演使对方心跳最高值大于100，则视为获胜。]
　　读完规则的瞬间，荀阳越过其他嘉宾和场边的段司言对视。告白两个字，他无法和别人联系起来。
　　“你想选择谁作为你的心跳挑战对象。”主持人几乎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荀阳的目光从未看向别处，他饶有意味地把玩着手里的卡片，毫无犹豫地朝段司言示意：“言哥～”
　　毫无疑问的选择。
　　一声呼唤，段司言的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
　　单纯表演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连接心跳监测设备。他现在连和荀阳对视都心跳失常，更何况要表演告白。
　　他无法想象心跳检测仪滴滴作响的声音，就像至今无法平静回忆那声测谎仪的警报声。
　　荀阳舔了舔唇，不自觉地陷入段司言忐忑又耳尖泛红的样子里，开始设想待会儿能如何演得生动。
　　段司言站到舞台中央，工作人员来为他佩戴手腕心跳监测仪。他深呼一口气试图平静，却无意与荀阳目光相碰，随即心口咚咚极跳。
　　“感觉怎么样？心跳快不快？”荀阳笑眯眯的。
　　段司言没有举起麦克风，小声问道：“你待会儿怎么演？别太过分。”
　　荀阳一听更来劲儿：“怎么算过分？吻戏都拍过了你还怕什么？”
　　怕什么？
　　段司言紧张得心里发慌，当然是怕全世界都知道他听见荀阳的告白后心动过速。
　　“准备好了吗？我们接通心跳监测。”主持人提醒着。
　　段司言即刻屏了一口气，和嘉宾和观众一起看向大屏幕。
　　“滴滴滴滴…”[106]
　　快速的心跳声伴随着心跳数值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个数字让全场陷入一阵欢呼。
　　表演都没有正式开始，段司言的心跳就在一百以上，这样非正常的心跳频率，很难让人不怀疑。
　　荀阳张开手臂嘚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轻松完成了挑战。
　　“司言怎么回事？出道五年了面对镜头还紧张？”
　　“还没演呢！看见荀阳就心跳100啦？”
　　起哄声中，段司言轻捂着脸转身，哭不出笑不得，甚至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他越是想平静，越是心慌意乱。
　　荀阳笑得眼睛弯弯，简直对这样的状态喜笑颜开。他生怕段司言反悔，赶紧示意导演：“赶紧开始！待会儿要给言哥叫救护车了！”
　　段司言连还嘴的心思都没了，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跳还在加速。
　　随着场上灯光切换成浪漫的氛围，表演正式开始。
　　荀阳把这里当做片场，跟着镜头调度走到段司言面前，目光里的深情有一半是演的，有一半是真的。
　　“司言。”他喊了一声。
　　段司言猛地握紧手掌，大屏幕上心跳瞬间逼近110。
　　现场嘉宾和观众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期待地吃瓜。
　　荀阳难得有在镜头前可以这么光明正大撩拨段司言的机会，他观察着那张越发泛红的脸，继续表演：“我们认识七年了吧。”
　　“嗯…”段司言的回复，完全出于说话的本能。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和过去七年有什么不一样？”荀阳偏头笑着。
　　段司言终于跟随余光里的眸子，慢慢抬起眼睛和人对视。他无法入戏，却轻而易举陷入荀阳的情绪里。
　　“什么…什么不一样？”他无法思考。
　　荀阳靠近，温柔磁性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开始喜欢你了。”
　　霎时，段司言耳边嗡鸣，脑海一片空白。
　　大屏幕上的心跳值骤然跃升至[120]，安静的现场被心跳监测仪的滴滴声完全充斥。
　　像另一个警报。
　　荀阳完全忽视监测仪的声音，温柔浅笑着靠近：“其实，我应该是早就喜欢你了，但和你拍过吻戏以后我才敢确定。和你接吻时，我的心跳比你现在还快。”
　　大屏幕上的心跳升至[125]，再没任何运动下，这是可以被送进急诊的心率。
　　段司言慌乱又震惊地凝视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指尖麻木发凉。他确认荀阳现在的气质确实处在表演状态，但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
　　从喊他的名字，到说起相处了七年，到刚刚的吻戏…荀阳用他们真实的经历编撰成了这样一段告白，让本就沉沦的心，更分不清真假。
　　极速上升的肾上腺素给感官带来无比的刺激和专注，让他间断地认为，荀阳真的在向他告白。
　　荀阳握起段司言颤抖的手，把人轻轻拉进自己的怀抱。他从身后把人抱着，撒娇似的将下巴搁在段司言的肩上，慢慢摇晃。
　　“给我个机会，不只做你的队友好吗？”他贴在人耳边：“我喜欢你。”
　　话音落，心跳监测仪忽然发出警报，屏幕上赫然出现[130+]的数值。
　　段司言完全失去了理智。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短暂地对这个世界失去客官的感触，耳边只剩了狂响的滴滴声和荀阳的告白。
　　荀阳就这么从背后抱着他，怀抱形成温暖的庇护所，然后悠悠温柔地说着“我喜欢你。”
　　现场所有人都在欢呼，段司言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慢慢摸上荀阳的头，已然分不清是不是在配合表演。
　　他的张了张唇，一个不由自主的无声的“好”字在唇间形成，但仅仅象征性的存在了一瞬间。
　　“恭喜荀阳，挑战成功！”
　　主持人的声音将段司言猛地拉回现实，赶紧抿了干涩的嘴唇。
　　伴着掌声，荀阳又恢复了日常神经大条的笑容，但却没有兴奋欢呼。他转着脚步故作不经意地背对舞台了数秒，垂头深深呼吸着。
　　不过是借着表演的外壳，说了真话而已。
　　天知道，他说出“你喜欢你”的时候，没有掺杂半点表演的成份，以及当时的心率大概也有130。
　　屏幕上定格的138的心率，成为段司言心动的铁证。直观的数值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确认，自己的心给予了这场告白演绎完美的配合。
　　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没把那个好字说出口，希望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表情、神态、言语以及最细微的动作都能自主控制，但心脏不能。
　　就像，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接受了荀阳的“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1章 低潮涌动
　　Decimal陷入解散传闻
　　两个人结束综艺录制之后, 又奔波于不同的城市出席通告，其他成员也各自完成工作。因为公司各部门早已一片混乱，哪怕旗下艺人仍有邀约, 再新签的通告也寥寥无几。
　　六月上旬，SWG再次传出消息, 沉寂许久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公告。
　　公司的顶梁柱王伯焜, 合约到期不续约。
　　其实都在意料之中, 但凡是个精神正常的人, 都不会再和这个说不定明天就申请破产的公司有任何瓜葛。
　　这则消息为SWG的死刑再添定数。
　　段司言自然也看到的这条消息，他反反复复盯着那段解约公告看了许久，竟然非常羡慕。现在离开SWG无异于脱离苦海, 但Decimal做不到。
　　他们的合约还被公司捏在手里,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什么结果。
　　在解约、倒闭等字眼占据热搜榜的时候，Decimal之前录制的《团战了》和段司言做飞行导师的音乐节目陆续播出。让Decimal在这场风波里更如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业务热度屹立不倒。
　　不出意料, 会员专享节目中段司言和阳言贴身热舞的片段，成为整期视频弹幕数量最高的地方。
　　在节目上线半个小时，#阳言 Charm Lover#已经牢牢占据热搜榜首。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原地螺旋爆炸！！！这是我能看到的东西吗, 最后直接隔着手指亲，xy你小子别太得意！！！有本事真上啊！]
　　[呆呆猫猫：我嘞个魅魔情人啊，阳总的手从上摸到下，眼神都拉丝了，爱到不行！！]
　　[曲鳖针：我的天啊啊啊啊xy怎么能那么有种！！直接亲上去了！]
　　[大少爷的狗：谁懂！谁懂！！隔着手指亲比直接亲更涩更有感觉, 那种朦朦胧胧、极限拉扯的氛围，简直比do了还刺激。]
　　[言言说什么都对：我不行了, 急需氧气面罩, 太猛了哥俩。这不领证等什么呢？？]
　　贴身热舞和隔指亲吻带来直观的感官刺激, 掀起狂热。然而，带着放大镜看节目的粉丝，却发现了另一处惊为天人的糖点。
　　正如荀阳当时推测的那样，左侧的镜头带到了他俩的虚影。前景的嘉宾在起跳机打排球的时候，他们两个刚好在后边扑倒。
　　两张快成马赛克的图片被放大截出，最终凭借段司言亮眼的银色发色和两人后续跳舞的衣服颜色成功匹配。
　　[我家有十只Miao：卧槽卧槽卧槽快来看，小情侣在夜色里卿卿我我！！！！]
　　[DCM大火特火：衣服、发色都对的上，你俩真的很奇怪，在镜头前当网煌贴身热舞，又躲着镜头搞纯爱扑倒亲亲…]
　　[夏有我回复@DCM大火特火：镜头前营业是工作，镜头后恋爱是生活（狗头）]
　　[阳言阳言要我狗命：我的天，天为被地为席了吧，你们有本事到镜头面前扑倒亲亲啊，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另外一档音综的播出仅仅相隔一天，段司言、乐遥还有周嘉远的相处氛围，即刻戳中了团粉的心。不仅没有预想的修罗场画面，还衍生出了各种有关团魂的话题。
　　[呆西猫的罐头：两个崽崽看到队长的时候，眼神都在发光。他们之前家属感真的太强了，言言真的好有哥哥的样子，全世界最好的队长。]
　　[玫红色海浪：二哥带俩娃，一个明着皮一个暗戳戳皮。]
　　[DMC&Echo永远：呜呜呜呜万恶的傻狗公司，非得这么对几个孩子，还好他们感情够好。]
　　Decimal的节目陆续播出，还有各种商务广告物料不断释放，保证了Decimal欣欣向荣的热度。他们的鲜活可爱、业务能力，吸引了更多路人在这个团体前途未卜的时候入坑。
　　虽然现在团体看起来发展繁荣，但段司言清楚地知道，因为公司的不作为，他们后续的通告已经出现了断档。
　　晚间，他结束拍摄在酒店中休息，看到陈意华发来的信息，是源声音乐盛典演唱会的邀约，询问他的意向。
　　[音乐盛典在八月，你看这个时间合适吗？]
　　活动的时间原本不用被特意提起，但是SWG的运营恐怕维持不到八月，所以新签合约的时间点就很尴尬。
　　草莓和源声是公认的两大主流音乐平台，打歌和各种年度奖项都会以这两个平台作为参考。
　　现在源声为一年一度的官方演唱会向Decimal发出邀请，是很高级别的认可，对于后续发展大有助益。
　　段司言思索半晌，还是觉得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尤其是因为SWG这个绊脚石，他敲击键盘回复消息。
　　[要签，这个活动Decimal无论如何都要上。]
　　陈意华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又发送了哭笑不得地表情包。
　　[听说大老板已经跑路了，现在公章在赵彦手里，签合同得经过他。]
　　现在SWG连同外债和违约金，林林总总欠了大几亿的钱，而且声名狼藉。就算大老板倾尽家产还清了债，也几乎不可能东山再起。
　　所以没必要挽救了。
　　大老板应该已经卷了剩下的款能跑多远跑多远，让这摊子烂账自生自灭。
　　而赵彦，作为公司成立以来的持股者，属于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段司言不用多想，都能知道赵彦的意图。大老板卷着资金跑了，公司里还有这么多艺人在，赵彦这是想在公司倒前再捞一把，然后直接等着破产清算了。
　　单纯喜欢钱的人是最好办的。
　　[找他签，就说给他挣钱呢。]
　　段司言回复了这一句，随后他点开了备忘录，里面是他自己整理的现在团队里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和姓名。
　　他进入支付软件，将手机号输入搜索框，搜索出工作人员的支付账号，然后向其发起转账。
　　每一个人，他都给予了大额礼金，这是他最初承诺的。
　　为了照顾每个人的情绪，避免主动接受转账的客套尴尬，他特意选择这种不需要对方操作，钱款能直接入账的方式。
　　以前赵彦管理团队的时候，他不好越过管理者直接大家发放额外的奖金，但是现在一切随意。
　　对于一个平凡的打工人来说，工作就是为了赚钱。所以，他知道这种方式最能稳定现在的团队。
　　[这段日子大家辛苦了，一点红包，谨表感谢，还请大家继续支持Decimal。]
　　段司言在他们的工作大群里，发送了这样一段话，这个群里只有他和工作人员，没有Decimal的其他成员。
　　原本收入大额转账后，疑惑没人敢吱声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刘梦梦：谢谢言哥！]
　　[一点空白（助理）：哥…您给的奖金比我工资都高了…]
　　[晓小：我的天…我去年从赵彦那里拿的年终奖也就这样了…]
　　[小九：其实我昨天已经提了离职了，但言哥放心，我暂时继续留在团队里，不然这钱拿的不安心。]
　　段司言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无奈笑笑摇头。这些工作人员其实都很可爱，如果不是赵彦和公司的压榨过于恶劣，他们其实能相处的很好。
　　现在脱离公司管制，不再看赵彦的脸色，团队也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大家辛苦了。]他回应了一句，随后7个人的群里刷屏了“谢谢言哥”。]
　　在王伯焜解约后的一个星期，SWG有了再引外界震动的动作。
　　公司宣布解散了Medal。
　　这个团体中乔曜已经处于半封杀状态，完全失去了团体活动的价值。
　　随后，陆续传出成员合约被转让的消息。短短三天，其余几名成员的合约被三家不同的公司接手购入，这就意味着Medal一去不复返。
　　而后几天，Fly的六个人，也被陆续公布由不同的公司收入了商务约、综艺约等各部分合约。虽然Fly的团体约还在，但这个团体已经名存实亡。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两个团体被打散各有下家。Medal的粉丝早就分崩离析，甚至拍手称快，但Fly的团粉一片哀嚎。
　　但其实走到这步，已经没有什么团魂可供缅怀，因为转让合约需要艺人本人亲自签署转让条款。
　　换句话说，Medal和Fly里的每个人，都是主动选择了放弃团体进入新公司，所以也确实没必要太过悲伤。
　　沸沸扬扬的解散话题中，更多的人将目光锁定在Decimal身上，纷纷猜测下一个被出售合约的会不会是这个唯一幸存的团体。
　　[我吃吃炸鸡：补药啊补药啊！！！！我的Decimal！！！下一个解散的不会是Decimal了吧…傻狗公司我艹你&@%。。]
　　[瓶瓶罐罐一大堆：SWG现在往出抛合约，就是在用转让合约收钱变现。现在DCM随便拉出一个，身价都顶的上那两个团一个团，傻狗不可能不卖的…但是感觉内娱还没有哪个公司能一口吃下这么一个十人大型男团，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也是会被将个人合约分别转入不同的公司…]
　　[我在说什么：听说傻狗公司大老板已经跑路了，现在公司是赵彦在为非作歹…赵彦这是想把所有合约变现，最后捞一笔吧也跑路吧。]
　　[呆西猫向前走吧：我不允许！！啊啊啊啊啊啊，我快急哭了，真的。那不就意味着十个崽之后会属于不同的公司，那团体约不就是个摆设了呜呜呜呜。]
　　[我阳总攻：别解散求求了，傻狗公司做个人吧，哪怕留个团体约也好！！]
　　因为Medal的解散和Fly的分离，Decimal成为舆论的中心，把#Decimal 解散#也推上了热搜，引起粉丝慌乱和各方猜测。
　　大部分人都相信，按照现在的情况，Decimal的成员无法逃脱被转让合约的命运。或者说，成员们在大难临头面前，终究会选择各自飞。
　　有一位娱乐博主将现在的局势分析的清晰。
　　[三牙牙：大家还是不要对Decimal能整体转让合约抱有期待，因为目前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可以将Decimal打包整体买断。]
　　[而且他们有十个人，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事业有规划。Solo、演艺或者综艺，不可能完全统一，很难集体转约。所以优先个人发展，每个成员分别选择公司是最优解。哪怕最后保留团体约，也不失为一个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办法。]
　　[当然，有一种可能性，是他们对于未来的期待过分一致，并且极其团结地维持团体全约，最终跨越风波还能走在一起。当然，这种可能性大概1%。]
　　一时间，Decimal陷入各种解散传言，人人为这个刚刚在大众视野中占据一席之地团体扼腕惋惜。
　　一直以鲜活生动闻名的Decimal，突然被解散的传闻缠身，罕见地被动陷入了低迷的气氛。
　　就连Decimal内部，都开始惶惶不安。
　　[是yue不是le：啊？公司不会真的解散我们转让合约吧…]
　　[楚楚动人：一定会，但只要你不签字同意，就不会被转让。]
　　[木只：我先说，如果真要把我们转入不同的公司，我肯定不会签的。]
　　[在逃雕塑：我也不签。]
　　[暴躁小恐龙：转让个屁，除非一个团一起转，否则我就是熬到傻狗倒闭自动解约，也不会转的。]
　　正在各地出通告的成员，在群里担忧又愤慨地讨论着即将面对的困难。
　　即便这么说，他们依然忐忑，因为没人会知道赵彦要用什么条件和方式，来用Decimal赚得最后一笔钱。
　　中午，段司言走进艺术园区的小路，春日两旁开得很好的花朵，如今已经变作了郁郁葱葱的绿叶。六月的太阳烈烈地晒着一切，他照旧平静的穿越那些景物，直奔SWG破旧的公司大楼。
　　他看了很久群里的讨论，但一直没有回复。因为赵彦今天约他来公司面谈。
　　关于他的个人合约转让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别担心，Decimal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52章 暗流之中
　　Decimal是精神，不是束缚。
　　老旧的办公楼里已经冷冷清清, 几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五个人还在敲击着键盘，电脑上都是文字密密麻麻的合同，SWG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急速地处理任何合约。
　　段司言到了一扇红木门前, 径直推门走进。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的摆设都是红木的，赵彦照旧穿了整齐的衬衫, 梳了利落的背头。只是面色比上次见面差了太多, 面色上疲倦明显, 眼袋很深。
　　深红的桌面上摆了很厚的一摞合同, 很是显眼。
　　段司言拉开皮质的座椅坐下，慵懒地靠住椅背，和对面撑着头的人对视：“直接说。”
　　他自来厌烦赵彦刻薄又自大的开场白, 于是强硬地下达命令。
　　赵彦冷笑：“有很多公司都对你非常感兴趣, 我选了两家比较好的，你看一下。如果可以, 现在就能签署合同转让条约。五个工作日, 你的完整合约就能离开SWG去往新的经纪公司。”
　　段司言拿了桌上的合约来看，一份是无极娱乐的，一份是破晓娱乐的。
　　无极在前几年是唱跳公司的top, 不过近两年因为压榨艺人、运营不善，状态下滑严重。破晓娱乐是家综合类传媒公司，旗下知名的多为影视演员，可谓在音乐领域毫无建树。
　　“是公司好，还是给的价高？”段司言嘲讽, 知道赵彦根本不会选好的公司。
　　现在急于高价把他买进的公司，无非是想借着他的热度盈利, 或者挽救公司下滑状态、或者开辟新的领域推进公司发展。
　　他把合同扔回原处：“Decimal呢？”
　　赵彦冷漠：“可以保留团体合约, 其他人会陆续转入新的公司。”
　　段司言笃定摇头：“Decimal需要整体迁移。”
　　“呵~”赵彦轻蔑地笑了笑：“如果放在两年前, 无极确实能把Decimal买过去。但现在他们已经缩减业务，不搞大型团体的业务线了。除此之外，哪个公司能动大几千万接手你们？”
　　段司言陷入沉默。
　　他们十个人身上的商务以及潜在的商业价值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大几千万都是打了折的价格，但依然无人接手。赵彦肯定想把利益最大化，与其整体降价将团体转让给一家公司，不如把成员的合约分别转让给不同公司。
　　这样哪怕每个人的合约只出价800w，十个人加起来也能有8000w。况且，单单段司言和荀阳的身价加在一起，就要以千万计数。
　　赵彦只想拿钱，并不考虑整个团体。
　　“我不会签的，在我们内部对于新公司的意见达成一致之前，我不会签署任何转让文件。”段司言说得不容置喙，起身准备离开。
　　“那你猜猜其他成员会不会签？”赵彦面色铁青，满是被拒绝后的愤懑：“楚储有好几家顶级综艺制作公司来询问，甚至有卫视娱乐公司想签他。苏白学表演的，几家影视公司也有意向。”
　　他阴险：“他们要签的话，你也会阻止他们签吗？”
　　段司言凝视着身前三尺的地面，如鲠在喉。半晌，他目光坚定：“如果他们愿意，我会亲自送他们进新公司。但前提是，他们愿意。”
　　说罢，他径直走出办公室，头也没有回。
　　他不希望Decimal五年的努力付之一炬，但如果需要，他会支持每一位成员走上舒服、光明的前路。
　　Decimal是精神，不是束缚。
　　后边几日，外界舆论愈演愈烈，他们内部反而逐渐平静。没人讨论起将来，更没人讨论起合约，如常地分享着通告日常。
　　而段司言，则抓紧一切时间进行练习，为生日会做着准备。晚上结束通告，练习到凌晨；或者凌晨结束工作后直到天亮成了常态。
　　自从确认开票后，他就一直在推进节目内容的安排，唱歌、互动还有到场成员的节目都争取内容精彩。
　　作为SWG最后一场线下活动，赵彦诈尸后对生日会的筹办进行了亲自监管。不是为了完美收尾，而是限制搭建的支出。
　　6月22日，段司言的25岁生日会，在北京的一处艺术园区的会场内进行。
　　除了会场外几面旗帜和花篮，以及进场后的一块签名版，再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的物料，连舞台也很简陋。
　　粉丝进场的时候，段司言在后台化妆。他甚至不敢打开微博看最新的消息，因为实在害怕面对粉丝的失望。
　　如何搭建如何布置，他确实不精通更因为忙碌的工作不能时时顾及。他曾一再要求赵彦要精心安排，可现在看来，赵彦明显阳奉阴违。
　　这场生日会，随着粉丝陆续进场，相关也开始出现在热搜上。
　　[呆西猫的罐头：傻狗你对得起Decimal吗！！！！你对得起段司言吗！！！！卧槽，整场布置还没我们公司年会的水平，赵彦真的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我家段段最可爱了：你们看到的这三张返图，就是所有的应援物了，六面旗子、两个花篮以及一面背景板和气球。天啊，我真的心疼言言啊，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阳总大金毛：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寒酸的线下见面会，座位上给的应援物，竟然是三张单面印制的明信片…其实不想给可以不给的…]
　　[三三有Echo：整场活动就差把 SWG倒闭了写在横幅上拉起来了，满满都是跑路前的敷衍。]
　　[DCM一路生花：傻狗罪该万死！]
　　面对这样的景象，连围观的路人都很心疼，谁都看得出艺人和粉丝都没有被用心对待。
　　下午两点，生日会即将开始。段司言沉默地站在上台处，眼神里没有任何喜悦。这里能听得到场内的音乐声和粉丝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为这片简陋的场地赋予鲜活的能量。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到荀阳已经站在身旁。
　　今天有五位成员到场，其余因为工作没到场的人，会在切蛋糕的时候在线视频一起过生日。
　　“猜猜我会送你什么礼物？”荀阳侧身靠了靠，笑眯眯的。
　　段司言疑惑。
　　今天凌晨练习结束回到公寓时，成员们的生日礼物就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是一款奢侈品的男士挎包，他喜欢那个牌子，也很符合他的风格。
　　“你的礼物？”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荀阳的主语是个单数。可以往，并没有谁单独送生日礼物的先例。
　　荀阳挑了挑眉：“我和他们说过了，今年要单独送你一个礼物，他们都同意了。”
　　段司言意外，随即慌张地张大了眼睛：“你还征求他们意见了？”
　　“当然了～”荀阳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的惯例就是九个人送一个礼物，我特殊情况不得报备吗？”
　　[天啊，完了]
　　段司言灵魂出走了会儿，因为荀阳这个举动就是明晃晃在向队友宣告在追他。并且，其他队友出奇地团结一致，支持着荀阳做这件事。
　　这和在队里公开有什么区别！？
　　“你…”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因为荀阳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掩饰对他的喜欢，愁的是按照这情况下去，狗尾巴摇得全世界都会知道。
　　他确实好奇会送什么，但仍然故作不在意：“哼，你别整那种把你自己当做礼物送给我就行，老掉牙的剧情。”
　　荀阳当即眼睛发亮，惊喜地把脸凑过去：“你觉得我能当做你的礼物？”
　　他很意外，段司言竟然会这么想。
　　段司言意识到刚才的比喻会让人想入非非，但他也震惊于自己的脱口而出的表述。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荀阳真的已经成为他各种意义上的礼物。
　　他偏开眼神，并没回复这个问题，是或不是都不太说得出口。
　　很快，工作人员通知见面会马上开始，现场的直播画面已经接通，万事俱备。
　　“各位Echo大家好！欢迎来到段司言0622生日见面会！”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让我们欢迎段司言！”
　　伴随着粉丝震耳的欢呼声，段司言登上舞台。
　　当全场的灯光和镜头聚集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扬起温柔的笑容，眼底是再明朗不过的欢愉，和现场的每一个角落招手打招呼。
　　“Echo们好～外边天气很热，各位远道而来辛苦啦～”他第一时间问候，弥补心底对粉丝的愧疚。
　　“不辛苦！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尖叫声里掺杂着四面八方的回答，每一声都真挚且用尽全力。
　　生日会前半部分，段司言演唱了歌曲，其实在团体的时间里，他的Solo曲并不多。但他连唱过的OST都加了进来，硬生生唱了四首歌曲，只为了回馈每一位正在对他投来期许目光的粉丝。
　　歌曲中掺杂着互动，他尽可能照顾到每一块区域的粉丝，让那些如暴雨落下的快门声，都能拍到他完美的正脸。
　　除了他的个人表演，今天到场的队友也贡献了节目。
　　荀阳、林子钺、周嘉远、封景还有乐遥，五个人愣是唱跳了一整首《Blaze》，这首歌可是公认的舞蹈强度top前三。
　　但在这种需要欢笑和热闹气氛的场合，他们好像也没打算把表演完成得精致，主打一个整活。
　　到了歌曲后半段，周嘉远和乐遥作为场上唯二Vocla唱了五个人的part，可爱的颤抖尾音和偶尔大喘气的声音，引得现场观众欢笑连连。
　　封景和林子钺的rap接二连三，最后变为叽里咕噜地乱说。五个人的走位也很蛇皮，全靠临时想起来和眼神提醒。
　　段司言捧腹笑着，实在看不下去，最后一段时副歌在场边举起麦克风加入合唱，终于解救了被不间断唱跳支配的五个人。
　　音乐停止的那一刻，台上多了五个躺着的“微死的人”。
　　与其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唱跳，不如说是场小品，粉丝看了个新鲜，欢呼声不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把我嘉远宝宝累坏了，呼吸全靠求生本能。]
　　[这个走位和群舞，开始自砸招牌了是吧（狗头）]
　　[五个人唱十个人的歌，亏你们想的出来。]
　　[救命，这一场经典咏流传，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我想看三个人再跳一遍这首歌，没有要谋杀的意思。]
　　段司言走上台，打量着地上的几个人：“我想知道，五个人跳《Blaze》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他只知道这几个人要表演这首歌，但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荀阳半跪在地上，骄傲地举起了手。
　　果然，不愧有病天花板。
　　段司言玩性大发，捉弄道：“诶，我觉得五个人表演这首歌还真的可行，回头你们五个好好练练，下次再表演一次。”
　　“NoNoNoNoNo…”
　　“不行不行！！！不行！”
　　地上几个人紧急避险似的爬起来，惊恐地把手摆出残影。
　　“我还想多活几年。”周嘉远深受其害。
　　几个人只要在一起，欢乐的化学反应就非常足，足以给现场带来欢笑。这次生日的布场虽然简陋，但内容却十分精致。
　　从正经深情地演唱，到集体搞怪地唱跳，还有各种互动游戏，应有尽有。
　　快到结尾的时间，段司言在台上进行回答问题的环节，其他五个人则下去准备生日蛋糕的点亮环节。
　　主持人要问的问题，段司言提前都有沟通过，所以回答很顺畅。
　　“Decimal在今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登上了更多的舞台，也收获了很多的人的支持。包括我们的回归曲，也拿到了很棒的成绩。”
　　“这和每一位支持我们的Echo密不可分，感谢大家大家对Decimal的爱。”
　　他深深鞠躬，感谢每一位Echo。
　　按照计划，问题到这里是结束了的，可主持人却再次举起了麦克风。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司言Decimal接下来有什么规划吗？”
　　段司言忽地怔住，因为这个问题不在前几天跟他沟通过的大纲里。竟然问到Decimal的未来规划，他之前特意嘱咐不要提及任何未来规划的问题。
　　谁不知道，Decimal现在因为SWG深陷解散传闻。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提及。
　　他不解地看向主持人，疑惑这个问题怎么会出现。
　　而主持人也茫然，并没什么故意刁难的神色。
　　段司言恍然，阳奉阴违、针锋相对，这不就是赵彦的做派吗？能在场地搭建上做手脚偷工减料，也就能瞒着他更换问题大纲。
　　现场一千观众的镜头对准台上，直播中还有百万观众，每一个人都在等着。
　　不可能闭口不答的。
　　段司言知道，赵彦这是在报复，想让他手足无措、陷入不知如何回答的难堪境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3章 理智崩盘
　　荀阳，一个允许他理智崩盘的人。
　　Decimal真的没什么规划了, 甚至连杜撰一份两个月后的计划都很困难。
　　况且现场和直播里的每一位粉丝都知道SWG即将倒闭，Decimal前途未卜，所以过分冠冕堂话的话也没必要说, 没有谁会信。
　　不能提及毫无定数的合约，更不能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字眼加深外界对解散的猜测。
　　段司言尽量保持平静的面色, 快速整理言辞, 希望给出一个听起来不算太假, 又能够安抚人心的回答。
　　略长的沉默引得粉丝揪心, 台下传来轻轻且不安的“啊～”声。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段司言立刻笑起来，抬手轻晃，隔空摸头似的安抚在场的每个人。
　　事到如此, 没必要掩耳盗铃。
　　他温柔地望着台下：“我只是在思考, 怎么能把我们宏大的规划和大家讲清楚。”
　　“嗯…”他抵着麦克风思索，随后信心十足地抬起目光：“我们接下来的规划, 就是让Decimal以更耀眼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然后永不结束。”
　　不否认当下公司给团体带来的动荡，更表明应对这次危机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这一点，足以让粉丝知道, 团内每一个人都在为Decimal的存续而努力。
　　至于耀眼和永不结束，哪怕他们未来真的迫不得已签入不同的公司，保留团体约。每位成员在各自领域也可以耀眼，Decimal作为精神，就是永不结束。
　　而粉丝, 显然没能参透后半部分的意思，不约而同地为一句[永不结束]而高声欢呼。
　　段司言笑着, 掩盖眼底点点无奈。扪心自问, 他觉着这不算欺骗, 因为他们确实每一个人都在为Decimal坚守，只是无法保证结果而已。
　　一个无可挑剔的回答，完美结束了所有问答环节。
　　在吹蜡烛前，有一个Talking Time。段司言刚刚举起麦克风，身后上台口处的五个人忽然推推搡搡。
　　“荀阳～你不是特意给言哥准备了礼物嘛？”乐遥拉长声音，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
　　林子钺短暂地探出身子，示意现场欢呼起来：“准备了礼物，现在不送等什么时候？回去偷偷送啊？”
　　荀阳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是被几个人推出来的，但每一步都非常自愿。
　　这个环节完全没在台本上，段司言惊诧。他敢肯定，一定是这五个人刚才台下临时鼓捣出来的，怂恿荀阳在台上送礼物。
　　粉丝持续尖叫，快要掀翻楼顶。
　　“你们…”他欲言又止，故作冷静地观望，其实耳朵已经全红了。
　　荀阳站到台前，自口袋里摸索，心花怒放道：“言哥，你是想现在送，还是活动结束再偷偷送？”
　　先斩后奏，完全没用的询问。
　　段司言气不得恼不得，他确实期待这份礼物，也喜欢荀阳这样光明正大的表达偏爱。但一想到近百万人都在看着，还是嗔笑道：“你怎么不送完再问我呢？”
　　荀阳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个绒面的小盒，半个巴掌大，他把盒子托在手里展示。
　　[什么？]段司言震惊。
　　这种造型的盒子，一般用来装戒指。
　　[不会是戒指吧！？？]
　　他简直不敢呼吸。
　　这个莽夫不会要在几百万人面前送戒指，然后表白吧！
　　这年头他们连个公关都没有，热搜爆了只能自生自灭，而且他根本没想好要答应啊！
　　荀阳扣住小盒子的一半，神秘兮兮地正准备打开。
　　无数个念头一瞬间挤进了段司言的脑海，让他短暂地宕机，只能仅仅盯着那个即将被打开的小盒子。
　　盒子被缓缓打开，宝石的光彩在黑色背景里格外显眼。
　　拒绝还是同意？这只狗待会儿不会直接单膝跪地吧。段司言脑补了一场大戏，毕竟确实这都是荀阳能做出来的事情。
　　盒子完全打开的那一刻，他猛然舒了一口气。
　　两枚耳钉，赫然映入眼帘。
　　“看看，喜欢吗？”荀阳得意地展示这个精心挑选了几天几夜的礼物。
　　段司言接过细看，两枚橄榄石的菱形耳钉，石面切割得非常精细，把光映得闪亮，细细的金托称的整体贵气但不乏清爽。
　　两枚耳钉闪闪生辉，把他的记忆忽然拉回那场拼盘演唱会。荀阳指尖颤抖着为他戴上耳钉，在他的耳垂留下密密麻麻的电流感。
　　“品味不错～”他难压嘴角，侧面表达了喜欢。
　　得到了肯定，荀阳终于又笑起来：“我给你戴上？”
　　询问不是真正的询问，段司言也保持着布偶猫一样的傲娇沉默，并不应声。
　　荀阳拈起小小精致的耳钉，将其慢慢安置于段司言的耳垂。
　　台下粉丝狂欢，呼声如海浪一般席卷，把两人都包裹其中，卷得心底天翻地覆。
　　段司言微微偏头，再次身处这样的时刻，慌张忐忑都变成不可收拾的悸动。
　　耳钉并不像戒指明晃晃地代表爱情，而是无论他们此时此刻心底想的是什么，这对耳钉就代表什么。
　　比如，它们现在代表段司言允许荀阳在他身上留下特殊的标志。
　　戴好耳钉，荀阳仔细打量。经过耳钉装点的耳垂格外漂亮，橄榄石的细闪光斑如同迷药一般，令他神智出走。
　　这样的耳垂，太适合亲吻品尝了。
　　他目光灼热，舌尖在唇缝不安分地轻舔。
　　灰蓝色的头发与橄榄色的耳钉很相配，漂亮不凡的人就该用超常的色彩妆饰。
　　段司言没敢抬眼，只是任各方镜头捕捉这点橄榄绿，和两人之间区别于普通队友之情暧昧气氛。
　　见面会接近尾声，他举起话筒完成最后的发言。
　　“今年，是我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一年，幸运、幸福降临在我的身上。感谢亲爱的Echo们，感谢我的队友们，开启了我无限可能的二十五岁。”
　　“希望未来我们还要一起走下去，一起为Decimal呐喊，一起站上最璀璨的舞台。”
　　现场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出现未到场成员的直播画面，后台的成员唱着生日歌，把蛋糕车推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现场回荡着千人的声音，段司言面对摇晃的蜡烛双手合十闭眼，默默许下愿望。
　　[希望Decimal度过此次难关，永不结束。]
　　他上一次这样虔诚的许愿，是妈妈病重的弥留之际。可以，愿望没能留下他的妈妈，所以这次他一遍又一遍祷告，希望别再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生日歌中，音响播放出来的伴奏里忽然掺杂了点点钢琴声，听起来分外温馨。
　　段司言本没有在意，正准备吹蜡烛。可接下来几个音符忽然戳动他的神经，让他猛地抬眼，慌张震惊地望向场内。
　　是他妈妈创作的钢琴曲？
　　他瞬间浑身发冷，不敢相信地仔细辨认，直到整段钢琴曲脱离生日歌，完完整整地在场内回响。
　　妈妈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那些只能在深夜循环播放的钢琴曲，如今毫无征兆的响起在他生日这天，无异于给他心底划开一道口子。
　　琴音一个个地进入耳朵，卷起无法同镜头展示的悲伤，和对妈妈的极致思念。
　　段司言已经顾不得是否又是赵彦在恶劣地破坏这场生日会，他只知道此刻自己控制不住地颤抖，哽咽的嗓子灼痛。
　　现场粉丝茫然，只能静静望着台上的人，面对蜡烛低头沉默许久。但有一些听过段司言妈妈账号曲子的老粉，已经开始无法平静，四处寻找是谁在播放。
　　段司言无法冷静，根本无法收回眼眶的泪水。最无助时，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荀阳，投去求救的目光。
　　荀阳也怔住了，因为那天深夜，他和段司言共用一副耳机听过这首钢琴曲。他记得那会儿，段司言沉默着微微哽咽。
　　终于，段司言在泪水落下的瞬间，朝荀阳抱去。急促的呼吸，让他呼出热气都颤抖不止。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队友警惕起来，纷纷围过来询问。
　　荀阳把人紧紧抱着，手掌覆在蓝色的发丝上，轻轻摩挲安抚。他与其他队友低声耳语道：“放的曲子是司言妈妈的钢琴曲…”
　　队友恍然大悟，纷纷收了嬉笑的神色。
　　林子钺当即举起麦克风，保持着镜头面前体面的温和，但语气强硬：“来，音乐停一下。”
　　“这首曲子你们没有版权，不要再放了。”封景也开口，用没版权讽刺他们没资格播放这首歌曲。
　　荀阳一手揽着段司言的后颈，一手警告地指向舞台对面的中控室，命令里面的人立刻停止播放。
　　很快，音乐停止。
　　段司言紧紧抵着荀阳的肩膀，虽然知道现场有粉丝和直播，但仍无法压制着哭泣泪水。
　　在生日现场放他妈妈的遗作，让他痛苦悲伤，让千万人都见证他的脆弱。这不是居心不良，这是恶毒、是丧心病狂。
　　克制的抽泣声传到荀阳耳朵里，像小刀一样剜着他的心。心疼、愤怒都都在他黑色眸子里一览无余。
　　台下的粉丝经知情者相互传递，已经明白了刚才段曲子的意义。
　　“言言不哭！”“言哥加油～”他们呼喊着，期待能给陷入悲伤的人一点慰藉。
　　荀阳戏谑地盯着中控台：“音响老师是不是公司的人啊？”
　　他一针见血地点出这样恶劣的行径出自哪里。
　　“怎么样？”荀阳托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把脸庞埋进灰蓝色的发丝里和人低声耳语。
　　“还有直播。”他提醒着，心疼地摩挲因哭泣而发热的耳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段司言迫使自己渐渐冷静，他深呼吸，丝丝薄荷的气味进入他的鼻腔，触动大脑中的神经信号。
　　薄荷味的安全感。
　　不知何时起，荀阳身上的薄荷味，已经成为将他拉出恐慌不安的救命良药，会让他极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缓。
　　他还抱着荀阳，慢慢在薄荷味里重新建立情绪支柱。
　　原来，理智崩盘的时候，荀阳会成为他身体本能选择的避风港。
　　安静中，段司言慢慢离开荀阳，呼出一口灼热的气。
　　直播屏幕前的赵彦在狂笑吧。
　　他目光变得冷淡，甚至是对这样拙劣手段的不屑。小人越是如此，他越不会屈服。
　　荀阳用指背轻轻拭去段司言脸颊的泪水。
　　段司言抬眼与人对视，透过那双黑眸里的温柔和鼓励，确认他此刻的妆容状态依然足够面对镜头。
　　他转身，眼角泪水未干，勾起嘴角：“感谢SWG送我的生日礼物，但应该是最后一份了。”
　　说罢，他轻轻一笑。
　　台下粉丝即刻会意，错落不齐地高喊：“傻狗公司倒闭了！”
　　“SWG倒闭了！！！”
　　段司言全靠意志力保持笑容，靠近仍然在燃烧的蜡烛，在台下越来越整齐的“SWG倒闭了”的声音中，吹灭了蜡烛。
　　在欢呼声中，这里完全是Decimal和Echo的庆祝，至于那些恶劣不堪的人和物，已经被排除在外。
　　整场生日会在《当夏日拥有我》中结束，结尾的钢琴曲事故不出意外地登上热搜，引得粉丝一片怒骂。
　　同时段司言妈妈音乐账号的浏览量骤增，在巨大的流量下，与之相关的段司言的背景和经历，也通过四面八方的渠道被营销号迅速挖出。
　　[我穿花棉袄：我的天，经历了这么多…怪不得今天听到那首钢琴曲的时候立马就崩溃了。]
　　[天涯路远：多好多向往自由的一名女生啊，逃出牢笼后创作了这么多歌曲，上天怎么就不能偏爱一点。]
　　[爱可姐姐超级棒：愿言言的妈妈和言言，从今往后一切都好。]
　　[大少爷的狗：我艹你妈！！！！傻狗公司脏心烂肺，在音乐会放言言妈妈的钢琴曲。挖不出黑料，拆不散团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吧！！！]
　　[小么么啊：言言妈妈是在2024年年底去世的…离他出道就几个月啊。真的无法想象，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悲伤站上的舞台。]
　　热搜沸沸扬扬，那些段司言最不想直视的过往都被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可他不敢看。
　　深夜，他的房间孤零零地亮着一盏灯，一切陈设都惨白。
　　他想发条微博平息舆论，但却一个字都写不出。
　　说多了是卖惨，不说又只能任由这样的舆论发展下去，将他裹挟得透不过气。
　　白日的喧嚣退去，寂静中又有钢琴声回响。他本不牢固的情绪又出现裂缝，眼眶慢慢浸润。
　　忽然，卧室的门被咔哒打开，荀阳探进半个身子，默默观望。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用另一种方式询问是否还好。
　　段司言抱膝坐着靠住床头，摇了摇头。
　　荀阳没有离开，而是从不大的门缝里挤进来，走近床边坐下。
　　段司言泛红的眼中有悲伤的泪水，他怕那个样子太不堪，于是偏头躲过迎面而来的目光。可他刚刚转头，脸颊就被捧着扬起。
　　荀阳手掌托着潮湿的下颌，指尖蹭在半干的泪痕上，他撩开散落在段司言眼前的发丝，和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对视。
　　温柔、珍重、安抚。
　　他们什么都不说，房间里仅剩了呼吸声。
　　脆弱被看见，被捧起，被抚摸。段司言本是能忍得，可这一刻，他的情绪决堤。白天没能痛快哭出来的泪水，现在不受任何阻拦。
　　他滚烫的泪水落下，落在荀阳的手掌上的，落在毫不偏移的注视中。
　　荀阳张开双臂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摇晃轻轻拍抚，任崩溃的哭声充斥房间每一个角落。
　　谴责SWG、思念母亲，以及长时间被压制的委屈，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段司言从未这样无所顾忌地发泄过情绪，哭得不能自已。
　　荀阳，一个允许他理智崩盘的人。
　　他完完全全陷入荀阳的怀抱，在仅属于他的安全港里落泪。
　　被一个依偎着，毫不掩饰地宣泄情绪，是最高信任。
　　而荀阳一遍又一遍地安抚颤抖的脊背，告诉自己无论现在或将来，都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不知哭了多久，段司言渐渐平静。痛哭一场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半合着眼睛望着一片白亮发呆。
　　荀阳的衣领湿了一大片。
　　“我是不是…有点太不堪一击了。”段司言用仅能调动的神思，回顾今天的一切。
　　或许生日会他应该在听到音乐的时候一切如常，不该表露出悲伤。
　　荀阳垂眼：“怎么会呢，你只是太想妈妈了。”
　　这句话，在段司言耳中如同风铃作响，叮叮铃铃点亮世界。他抬眼，眸子里动容惊诧。
　　是的，他太想妈妈了。而荀阳，知道。
　　倏地，一颗泪从他眼角滑落。这次的泪是感动，是自己的脆弱被接受。
　　“睡会儿吧。”荀阳搂着人靠到床头。
　　段司言无力思考，他趁着眼角的湿润，完全靠在淡淡的薄荷味里。
　　“密码325622，帮我发条微博回应一下。”他递出手机，便沉沉合上眼睛。
　　他已经向交付了自己的眼泪、睡眠，也可以交付与他有关的一切。
　　荀阳接过手机，依旧把人搂在怀里，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4章 拒绝签署
　　各位Echo别怕，我们在努力。
　　段司言一夜沉睡, 这一页他梦见了很多星星，每一颗星星都响起温柔地钢琴曲。但梦里的他并不忐忑彷徨，而是面带笑意地静静聆听。
　　他睁开干涩发绉的眼睛, 四周一片昏暗。微微透光的窗帘，表明着此刻已经天光大亮。
　　忽地, 他怔住。
　　因为清晰的视野中, 荀阳的脸庞近在咫尺, 安静地呼吸均匀。
　　这是他第二次和荀阳同床共枕。
　　荀阳还睡着, 手臂搭在段司言的身上，保持着安抚的姿态。
　　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一条枕缝。
　　段司言凝视了许久, 前夜负面情绪被消耗殆尽, 此刻荀阳作为另一种感情“趁虚而入”，完全填补了他空荡荡的躯壳。
　　好像…亲密关系不都是想象中的那样摇摇欲坠。
　　他可以在一个怀抱里哭泣, 也可以在一个怀抱里醒来, 那些无助痛苦，也都会消解在这个怀抱里。
　　荀阳察觉微微的动作，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醒了？饿不饿, 要不要吃饭？”他说话还像呓语，让人分不清是清醒还是做梦。
　　段司言轻轻呵声笑了下，最纯粹的关心总是最直白的。就像荀阳从昨晚开始，一直在问他要不要吃饭。
　　怕一个人饿着，是最高级别的偏爱。
　　“有点儿。”他回答时声音很轻, 像极了他们已经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相拥醒来，然后讨论早餐的清晨。
　　荀阳像打滚的蚂蚱一样在床上扑腾伸了个懒腰, 然后吭哧着坐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 早晨八点半, 还算得上早饭。
　　“很久没回来住，什么菜都没有了，只能吃葱油拌面了。”他道。
　　段司言还躺着，看坐在床边的背影：“可以。”
　　他慵懒悠闲，像个被服务得很好正在挑选菜单的贵族少爷。
　　即便什么选择也没有。
　　荀阳比了个OK的手势，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出了卧室门，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昨晚的任何事情。
　　段司言喜欢这种态度，不像个记者一样追问他不愿意面对的哭泣，只问他当下肚子是不是饿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鸟叫都格外清晰。
　　荀阳在这里睡了一夜，整间屋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若有若无、但足够撩动人心。
　　段司言翻身，把自己裹进薄薄的夏凉被里，连被子里也是荀阳的味道。他慢慢收紧手臂，让被子和自己完全贴近。
　　由上到下。
　　不消散的气息让他想象荀阳还抱着他，只不过越过最后一道边界，像现在这样紧贴没有缝隙。
　　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开始为被子里淡淡的薄荷味发热。
　　带来怪异的幻想和不设限的亲密。
　　直到听到厨房里刺啦的油声，段司言终于起床把窗帘拉开，屋里立刻阳光透亮。他舒展了身体，下意识拿起手机解锁，解锁后的界面是他的微博主页。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让荀阳替他发了条微博。
　　也不知道发了什么。
　　界面从主页切换到微博文字，一条段略长的文字出现在的眼前。
　　[Decimal-段司言：首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从未想过这些事情有一天会被公之于众，那些经历确实算得上我二十五年生命里的阵雨。]
　　[但它们只是构成今天的我的一部分，绝非我的全部。现在我真正在意的，是站上的每一次舞台，是在璀璨灯光下和无数Echo的每一次见面。]
　　[我不推崇痛苦使人强大，但请大家相信，我有足够的力量把经历的一切变做勇气。我会带着来自身边和远方的爱，勇往直前。]
　　[期待接下来和大家在舞台相见，感谢。]
　　段司言阅读后出神，不由得反复品读这片荀阳以他的的口吻写的自白。
　　或者说，这是荀阳眼中的他。
　　这段文字里包含了许多细腻的感情，段司言觉得自己写不出。但这也恰恰证明，荀阳对他付诸了比这段文字更细腻的情感。
　　他无法知道荀阳是想象着什么画面写下的这段文字，但可以确定，在那一刻，荀阳试图站在他的世界里，感同身受。
　　段司言笑起来，因为这段文字是荀阳写给外界的，也是写给他的。
　　他要带着来自身边和远方的爱，勇往直前。
　　……
　　吃过葱香浓郁的葱油面，段司言又补了觉，彻底缓解连日的疲惫。这两天他没有通告，所以哪怕哭得眼睛微肿，也不必担心应对镜头。
　　最近各个成员的行程都不密集，Decimal下一次集体亮相，是在6月30日的草莓音乐年中音乐颁奖典礼。没有表演，只是到场领奖或者当做观众，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排练安排。
　　颁奖典礼前夕，SWG的官微突然发布了一条微博。
　　是关于Decimal的公告。
　　[即日起，除已签约或已公布的既定行程外，Decimal团体将不筹备、参加与任何形式的新活动。SWG将不再授权任何个人、集体或机构等对Decimal的文字、图片及标志的使用权。感谢相遇，祝每一位成员星光璀璨。]
　　公告一经发表，瞬间引爆热搜引起一片哗然，甚至使服务器短暂地宕机了几分钟。
　　[呆西猫的罐头：什么！？？？？？？？这是要解散了？啊？？？？？我不相信！！！！！]
　　[总有事情震惊我：不是？？？？？不授权logo使用，这不就是十个成员也不能用了吗？变相解散啊？]
　　[黄瓜味薯片：我有点懵…不再参与新的团体活动，不再授权logo名字使用…Decimal真的要永远留在这个夏天了？]
　　猜测、质疑、不解…无数的信息顷刻涌来。
　　而Decimal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件事不知情。
　　许一添最先在大群里艾特了快要成为死尸的赵彦开骂，骂得比赵彦之前七年加起来的脏字都多。
　　他们十个人的小群里，也一片慌乱。
　　[在逃雕塑：太不要脸了！！！！！拆不散咱们就单方面宣布解散，还卡LOGO的使用权！！！]
　　[苏苏不会输：怎么办怎么办@大少爷言哥快拿个主意！]
　　[木只：消息已经炸了…甚至有合作方问到我这里，咱们是不是解散了，那后续宣传还能不能用Decimal的团名。]
　　[FJ：我这里也是。]
　　屏幕前的段司言手指发凉。
　　赵彦一定发现了他们都不会同意解散的，哪怕单飞都不可能。所以收回Decimal的文字及Logo使用权，是最直接的方法来卡他们的团体活动和未来发展。
　　后续有没有团体活动，在当下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扭转局面。
　　可关于Decimal名字以及Logo的所属权，确实是在SWG手里。看这个走向，大概会倒闭前连同商标的使用权一并兜售。
　　如果是这样，那之后他们十个人如果无法全数签入购买Decimal商标的公司，那后续个人使用logo恐怕都要成为一道坎。
　　这时，许一添骂了几十条的大群里弹出赵彦的消息，没有任何文字内容，仅仅是一张盖了公章的说明文件。
　　[关于公司与团体协商一致，对Decimal结束运营并解散通知，请全员知悉并签署电子签名。]
　　刚刚公开发布不授权Logo使用，立刻就发布解散协议让成员签署，明晃晃的威胁。
　　段司言紧迫，正准备在他们的小群里询问成员意见，却看到大群里几乎同时跳出来数条消息]
　　[荀阳：拒绝签署。]
　　[许一添：拒绝签署。]
　　[乐遥：拒绝签署。]
　　…
　　九个人，整整齐齐。
　　一瞬间，段司言眼眶发热。因为Decimal的每一位成员，都远超想象地爱着Decimal。他更知道，自己过去做的一切，和将来要做的事情，都正确无比。
　　段司言深呼一口气，在群里发送消息。
　　[段司言：拒绝签署。]
　　至此，Decimal全员拒绝签署停止运行和解散协议。
　　群里的聊天消息静止，定格在他们坚定不容动摇的文字上。
　　除了安抚成员，段司言还要安抚因那则公告而陷入恐慌的粉丝。他登陆微博，发布了简短的文字。
　　[Decimal-段司言：各位Echo别怕，我们在努力。]
　　一瞬间，评论区评论数量到达数千。
　　[呆西猫的罐头：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十个崽正在努力和sb公司抗争。]
　　[蜜桃汁汁：天啊，最安心的队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请你们务必胜利，Echo和更耀眼的舞台都在前方等着你们。]
　　[总有事情震惊我：活久见了，团体硬刚公司。我真是对呆西猫的团魂死心塌地。]
　　[爱可超棒的：我真的想哭，但是言言让我别怕诶。十个崽在保护Decimal也在保护我们。]
　　[DCM永不陷落：透过文字，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在努力扛起公司压下的千吨压力，但没有一个人屈服。]
　　看着一条条评论，段司言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辜负。
　　他沉思，打算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于是点开了赵彦的微信，发出了一条消息。
　　[段司言：Decimal的商标转让前告知我，我可以考虑转入那家公司]
　　很快，对面给了回复。
　　[赵彦：想通了？好啊，我会把Decimal的商标作为附加条件，和想签你的公司谈条件的。]
　　段司言戏谑一笑，那句话不过是想让赵彦转出Decimal商标的时候告诉他，别悄无声息的。他要掌握信息，而不是非要转合约进那个公司。
　　在团体可能解散、后续没有合体价值的情况下，在其他公司眼里，他的合约可要比Decimal的商标值钱得多。
　　赵彦巴不得他能为此签署转让条款，再得一大笔钱。
　　只是，段司言不会等着那些公司来选择他，而是要自己选择公司。想要带走Decimal的商标，肯定要付出代价，但他一定会把代价降到最低。
　　他打开通讯录，打算创造机会，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5章 黎明曙光
　　但好在，一切都不晚。
　　屏幕上显示[方愉辰], 是段司言少年时期在艺术培训机构认识的朋友，比他大了五岁。方愉辰和刚刚从SWG解约的王伯焜，当年还一起参加过那档双人组合选秀。
　　只不过方愉辰的经历传奇得多, 他和自己同公司的师弟硬是先后从压榨他的经纪公司时音锐星双双解约，自己组成了双人组合, 红透海内外。直到现在已经是神坛上的人物, 成了娱乐圈里完全没有代餐的一对。
　　说起来, 他们还颇有渊源。
　　最初段司言选娱乐公司做练习生的时候, 考虑过时音锐星。可他向方愉辰询问时却被极力阻止进入，他还记得方愉辰只用了两个字形容自己的公司。
　　[垃圾]
　　所以段司言听劝，兜兜转转进了SWG, 可没想到比垃圾还垃圾。
　　2024年年初, 他还是练习生的时候，方愉辰因为要换公司又来向他询问SWG的情况, 他也如出一辙地阻止了, 并且还提议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耀光传媒。
　　虽然最后方愉辰没有签入耀光，但一直都和耀光的老板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之前段司言没想过单独转约，所以只在拒绝而非向外探索。还有他确实太不习惯寻求帮助、展现弱势, 况且如今他和这个朋友在圈内地位天壤之别，所以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
　　但现在，他需要争取机会。
　　他想赌一下，赌因果相依，赌命运的齿轮会回转到自己的身上。
　　聊天框里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在新年的问候, 他忐忑着敲击键盘，发送出消息。
　　[愉辰哥, 在忙吗？我这边想新签公司, 想请你帮帮忙, 你看方便吗？]
　　消息发出之后，他立刻关闭了手机界面，紧张地等待。因为他太不擅长开寻求帮助了，哪怕对方确实善良温和。
　　很快，手机震动。
　　[方愉辰：方便电话不？]
　　段司言回过[方便]后，电话铃声没有时间间隔地响起。
　　“愉辰哥，打扰你了。”他先开口。
　　电话那头是个笑盈盈的温柔男声：“不打扰，怎么，公司还没定？”
　　段司言答道：“没有，想看看你有什么推荐，不想再踩坑了。”
　　电话那头疑惑地嗯了一声，明显在思考琢磨：“其实我前段日子还想找你来着，因为耀光想签你，但你们公司说艺人觉得不合适，给拒绝了。耀光老板知道我认识你，想让我侧面打听争取一下来着。”
　　“但是我觉着你可能是有更好的去向，所以没敢问。不然到时候你顾着我的人情，反而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段司言喜出望外，又非常震惊。高兴是因为耀光竟然有签约意向，震惊是他完全不知道耀光和SWG联系这件事。
　　他呼吸都有些颤抖：“我..我不知道耀光找过我，估计是公司因为价格给卡掉了。”
　　方愉辰出道十年，在圈里见多了风浪和手段，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你有意向越过公司和耀光沟通一下？”
　　“当然愿意！”段司言已经忘记了紧张，满心期待。
　　“好，那我待会儿把你推给耀光艺人部的负责人，你们先沟通一下。”电话里的人很痛快。
　　即便隔着电话，段司言还是激动地连连点头：“好！谢谢愉辰哥。”
　　方愉辰呵呵笑了两声：“不用谢我，当年你跟我说可以试试耀光，我这才误打误撞见了他们老板，又和分子云签约。说到底，是你帮了你自己。”
　　两人的通话因为对方的拍摄而终止，电话挂断之后，段司言觉着房间里每一处都格外通透明亮。哪怕是暮色时分，天边也是黎明曙光般充满希望。
　　他紧紧握着手机抵住额头，无比感谢自己主动打出了这一通电话，不然他永远不会知道耀光曾经找过自己，更不可能再次获得这个机会。
　　但好在，一切都不晚。
　　这一夜，一句[我们在努力]把Decimal和SWG的博弈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所有人都注视着这场开创先河的对抗，并期待着最热血最真挚的十个人，可以成为赢家。
　　次日，Decimal如期抵达草莓年中颁奖典礼的现场。
　　以公司的名义已经租借不起太华丽的礼服，他们这次身着简约的白色系衬衫，不加装饰却反而更显干净纯粹，成为活动中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无论SWG是否岌岌可危，Decimal的热度毋庸置疑。他们走上红毯，媒体区的快门声即刻如暴雨落下响起，闪光灯毫不间歇，在每个人眼中映出光亮。
　　在此之前，网上对他们今天的状态众说纷纭，猜测他们会不会因为公司的影响而低调行事，或者如同所有被公司拖垮的艺人一般，疲惫倦色。
　　但十个人用现实告诉所有人，Decimal不为任何事情动摇。
　　他们神采奕奕地站在红毯上，齐齐做出Decimal的团体手势，共无数媒体拍摄。淡妆下的面容依然经得起高清镜头，一行一笑都自信从容。
　　段司言更是明目张胆指向手腕上的手链，把Decimal的Logo展示在无数的闪光灯下。
　　下了红毯，他们的红毯图就已经刷屏了社交平台。
　　[呆西猫飞啊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超级帅气的十个崽们！言哥霸气指Decimal Logo！！！！！]
　　[FJ放假：谁懂他们十个站在这里的感觉！！！傻狗丧心病狂，但依旧不妨碍他们把Decimal高高举起给全世界看！]
　　[小团子在路上：看吧！没有谁能打败他们十个！！！！！！！]
　　[大少爷腰缠万贯：言哥刚起来真的无人能比！收回Logo使用权？Logo现在就在老子手上！！！]
　　[总有事情震惊我：追到三次元的热血燃漫了。]
　　Decimal因为这几个月的不俗表现，座位被安排在了内场前排。前方的摄像机和二楼的观众区，可对他们一览无遗。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得奖。”乐遥手指摩挲在裤面上，望着华丽的舞台想入非非。
　　许一添理智道：“按照之前的数据对比，我们有机会。”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嘉宾的身份，参加这么大型的颁奖典礼，其实无论得不得奖，都已经是质的飞跃了，但没人不希望捧一座奖杯回去。
　　苏白在一边轻轻戳段司言：“言哥，快想想领奖词，万一用上呢。”
　　段司言何尝没在想，可却没组织出什么完整的言语。
　　一旁的封景变不改色，淡淡说了一句：“实在想不出来就让一添上去骂公司，更振奋人心。”
　　明显是句玩笑话，几个人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抿唇忍笑。
　　前几个奖项不出意料地没有Decimal的名字，毕竟那些歌曲在打歌舞台上连冠的时候，他们还在听赵彦骂街。
　　“接下来要颁发的奖项是，年中声浪突破歌曲，究竟有哪几首歌曲入围，请看大屏幕。”
　　草莓音乐有一个[声浪殿堂]板块，收录了最受大家喜爱、投下声浪值最多的歌曲，里边的每一首都是热门。
　　成员们照例仰起头，但这次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第一块候选区出现的是《当夏日拥有你》。
　　“哇！”他们瞬间沸腾，但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暗暗握紧队友的手不停摇晃。
　　这可是草莓音乐的年中颁奖典礼，拿到一个奖项基本就能锁定年末的The Best Music盛典的门票，那可是业界公认含金量最高的TBM奖。
　　四首歌曲完全出现在屏幕上，他们每个人都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荀阳不停地深呼吸，一把握住段司言的手，手心里已经有了薄汗。
　　段司言眼中最细微的颤抖都停止，满怀期待地静静望着那方屏幕。二层粉丝的欢呼声和现场悬念十足的音乐，一起在他耳中呼啸而过。
　　“恭喜！《当夏日拥有你》获得[年中声浪突破奖]！”
　　随着开奖嘉宾宣布得奖的声音，大屏幕上出现Decimal每个人震惊的面庞。
　　现场灯光转为金色，音乐恢宏。
　　太突然了，段司言还觉得像梦一样，甚至在礼仪引导员请他们准备上台时，还有些恍惚。
　　“《当夏日拥有你》在五月初夏降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它便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榜单、问鼎声浪殿堂。”
　　“这首歌以欢快甜蜜的音符，动人心扉的歌声，为我们带来浪漫的夏日热恋。让我们掌声欢迎，演唱者Decimal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颁奖词慷慨激昂，听得人热血沸腾。
　　十个人怀着强力跳动的心，在万众瞩目中登上金光闪耀的舞台。
　　颁奖嘉宾将刻有《当夏日拥有你》和Decimal名字的奖杯交到段司言手上，台下响起掌声。
　　其实，所有人都没准备好领奖。明晃晃的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面前的黑色舞台台面，倒映着十个人的身影。
　　这竟然成了他们在舞台上为数不多紧张得脊背冒汗的时刻。
　　面前有唯一的话筒，但是谁都没能上前。段司言左右看看，发现有几个人眼里已经含了泪水。
　　很奇怪，他反常地不想哭。因为捧着这座奖杯，站在领奖的位置上，一切都光明璀璨。
　　他往前一步，到达立麦前，眼神亮亮地环顾场内，看向二层断断续续的玫红色亮光。
　　“感谢，真的非常感谢这样一份奖项荣誉能给到我们。”
　　段司言笑着：“今天站在这里，捧着这座奖杯，就像捧起了我们过去整整五年的时光。那段时光或许沉默，但我们从未放弃在沉默中呐喊。而今天这份奖项，就是我们一直坚持的回响。”
　　这个奖项来的意料之外，让这个团体一直筑起的坚强外壳略微松动。他们本来可以一直这么无所顾忌，但真的看到Decimal的名字刻在奖杯上时，巨大的担心才漫上心头。
　　这是Decimal的第一个奖项，会不会也是最后一个…
　　后方观望的成员不由得哽咽。
　　如果这个奖项出现在他们一帆风顺的时候，那绝对值得欢呼庆贺，可偏偏是在Decimal前途未卜之时，他们获得了期望已久的荣耀。
　　段司言笑得眉眼弯弯，但又异常坚定：“前进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我们的旅途或许正在经历阴云暴雨。但我们永远会以Decimal之名，奔赴明天。”
　　至此，其他成员已经难掩心底酸涩，为这个珍贵却又稍稍不合时宜的奖项悄悄拭泪。
　　“感谢各位Echo，感谢你们不遗余力地让我们听到回响。这个奖项，绝不是Decimal的终点，Decimal永不结束！”
　　段司言高举奖杯，每一个字都温柔又蕴含强大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在这场风波里成员们一定苦涩，他毫不悲伤，要成为团队精神上支柱。
　　而且，他确实为Decimal高兴，这是Decimal五年来第一个正式的奖项，是里程碑式的胜利，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现场报以掌声，因为那些舆论规模太大，哪怕是艺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个团体和公司的纠葛。所以即便段司言说得再隐晦，观众也听懂。
　　段司言扬声道：“感谢大家！我们是！”
　　虽然身后九个人或眼含热泪或哽咽，但都即刻反应，做出团体手势：“Decimal！”
　　十个人一同鞠躬感谢。
　　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和高清图，很快传上了微博，粉丝们得以一遍又一遍回忆那段发言。
　　[呆西猫的罐头：我的天，崽们一定很难很难，才会在领奖的时候都眼泪汪汪的。他们让Echo别怕，其实他们自己也害怕Decimal的未来吧。”
　　[大少爷的狗：言言真的很好，永远都是稳稳的。我将永远相信他，相信这个奖项不是终点，相信Decimal永不结束。]
　　[给Decimal驱魔：他们从未放弃！他们能整整齐齐地站在这个领奖台上，就说明他们一直在坚持！Decimal永不结束！]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Decimal已经成为热点话题。而十人有时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围坐在一起，为他们的将来寻找出路。
　　夜晚的酒店里，空间不大的双人间或站或坐地挤了十个人。
　　段司言坐在床边的木质椅子上，手指不经意敲打着手机，望着地毯的花纹出神。事到如今，他需要把他做的事情和队友同步，并请求队友协助。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友情提示：文中一切娱乐圈内公司运行制度、以及经济制度，都不要对比现实～感谢大家，比心！

第56章 共同买单
　　“你给我签卖身契我都认。”
　　“我已经和耀光联系上了, 约了过几天见面。”房间里安静，段司言说得平静。
　　不出意外，大家都很惊讶, 或者说是惊喜。
　　乐遥扑过来，眼睛亮亮的, 比自己拿了合约还激动：“什么时候的事情！全约分约？”
　　“耀光可是好公司, 听说一年往音乐作品上不少砸钱, 你要是去了那不如虎添翼。”许一添抱着手, 靠在窗边。
　　段司言观察每一个人面色，略微疑惑：“你们不问我怎么自己考虑转合约了？”
　　他以为大家会先质疑。
　　“有什么好问的？”苏白说得理所当然：“总不能都在SWG等死吧。”
　　这话说得很对，但对于一个团体来说, 段司言总觉得自己是背叛者。他下意识看向荀阳, 但荀阳只是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深呼一口气, 认真道：“我还想带走Decimal的标识以及一切衍生资源的使用权。”
　　这次, 大家陷入沉默，面面相觑。
　　许一添先发现其中含义：“你…想让耀光买下Decimal的商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段司言点头：“我会去谈。”
　　“怎么谈？”唐枳发问。
　　因为之前段司言曾经用自己的通告费换取过团体综艺, 大家已经意识到所谓的[谈]，无非就是让步个人利益。
　　对此，段司言不做解释，回避道：“还没想好，但我会尽可能和耀光达成合作。”
　　在场的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SWG要收回Decimal的商标，无论后续卖给哪家公司, 都不如随和段司言绑定, 随合约转让安心。
　　毕竟, 段司言是毫无保留地爱这个团体。
　　“你是为了Decimal的商标使用权才想转让合约的。”
　　荀阳忽地开口，也不抬头，声音冷淡没有情绪。
　　别人都以为Decimal的商标是段司言的附属条件，但他知道，段司言是把自己当做筹码。
　　被戳破心事，段司言心虚，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试图遮掩：“不能这么说…”
　　“你能不能不要…”荀阳蹙眉抬头，烦闷的语气像是谴责。但他看到那双疲惫温柔的眸子时，忽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
　　停顿了两秒，他呼了口气，变为心疼的请求：“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真的很不想段司言一次又一次的牺牲自己。
　　两人对视，视线在白炽灯下毫无遮掩的碰撞。
　　有时候，人真的很怕内心情感被勘探得清楚。
　　段司言发觉自己完全暴露在那样的眼神里，连撒谎都没有意义。一股酸热涌上鼻尖，他呼出的气息颤抖。
　　他低头，忍住眼眶里湿润酝酿许久，最终选择抛弃没有意义谎言，低声但坚决：“我想留住的不仅是Decimal这个团体，不仅是我们十个的未来，更是我的精神支柱。”
　　“19岁，我妈妈去世后，我的生命中唯一一个血脉相依的家不复存在。我能得到的所有亲密情感和依靠，都来自于Decimal。我们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我在你们这里汲取快乐、幸福还有我最在意的‘被爱’。”
　　段司言不习惯在大家面前剖析自己，表露情绪。所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低着头，只敢盯着地面。
　　“与其说我们必须组成团体，不如说是我离不开Decimal，我需要Decimal需要你们作为我世界里的组成部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轻轻眨了下眼，一颗泪径直落向地面。
　　“我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我的私心买单。”
　　五年中，十个人曾经推心置腹地聊过前程，曾经在酒后酣畅淋漓地畅想未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没有秘密。
　　但这是段司言第一次在队友面前把自己藏匿多年的私心说得毫无保留。
　　或者说，很大一部分是想说给荀阳听。
　　四周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木椅上的人，连呼吸都被压抑得又缓又轻。
　　段司言把自己做的一切归为私心，实在是太不准确。
　　因为那份私心里有Decimal的每一个人，本质已经成为了他五年里时刻坚守的责任和每一份付出。
　　是每一次在经纪人面前维护队友，是哪怕个人活动也要一遍又一遍提起的团名，是对需要帮助的每一个人有求必应，是顶住公司压力揽下歌曲制作人的职责，在录音棚里的日日夜夜。
　　他们相信，没有谁比段司言更希望Decimal走得长远，走得闪耀。
　　段司言沉默着，无法回忆刚才说过什么，只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如果大家没有其他意见的话，我会尽全力把Decimal的商标使用权转到耀光…”
　　忽然，沉重的气氛被清亮的声音打破。
　　周嘉远笑了笑：“你的私心可是我们的青春前程，既然要买单的话，AA吧～”
　　所有人投去目光，即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AA！必须AA！”
　　“为我们的青春和前程买单！”
　　段司言看着突然活跃的大家，感觉四周都明亮了，滞涩的空气开始流动，充满生机。
　　他茫然的眼里倒映着队友热血的姿态，慢慢的也动容欣慰，浮出笑意。
　　许一添低头问道：“我们能A哪部分？”
　　段司言心底乱成一团的死结被慢慢理开，让他更加相信，自己被这里的每一个人爱着。
　　Decimal本该就是这样，会用笑容应对困境。他释然地笑了笑，眼睫湿润。
　　“Decimal商标的事情，我需要用我的身价去谈，大家暂时没有…”他忍不住语气轻松：“没有能A的地方。”
　　“但是，我还想和耀光谈一下能不能接纳我们整个团体。”他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苏白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团体？耀光买不起吧…”
　　SWG不会把他们的合约拱手白送，耀光也确实拿不出一下子买断十个人合约的资金。
　　“所以，想办法解约成为自由人才是根本办法。”段司言道。
　　他们如果能解约，那再签入新公司将不再受转让费的限制，能够自由进入新的公司。
　　段司言站起来，非常恳切：“如果能和耀光谈妥，我的身价和转让费足够和赵彦谈条件。”
　　“如果能解约，我会把大家解约费用压到最低，这可能是大家要A的部分。”他注视着每个人都眼睛：“还有，我知道赵彦那里正在挑选大家的转约公司，希望大家能拖一拖，请给我一点时间。”
　　“没问题！”
　　“赵彦能给我们选什么好公司？他纯纯就是想卖我们！”
　　“在言哥和耀光谈下来之前，我不会在赵彦给的纸上写一个字！”
　　大家七嘴八舌，竟然有种在冲锋号角里无畏出征的气势。
　　陆续有人来抱住段司言，把他们辛苦又温柔地队长包围拥抱，同往给予这次出征力量。
　　段司言笑着，无意看到仍然在角落里站着的荀阳。荀阳望着他的眼神仍不明朗，混杂着伤感与深沉。
　　……
　　深夜，段司言浅睡之中听到窗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房间昏暗，他寻声望去，发现荀阳把窗帘拉开了细细的一条缝，正坐在床边望着车灯穿梭的高速公路。
　　他轻声起身，缓慢行至荀阳床边。
　　荀阳明显察觉有人来，于是挪了挪，把最佳观景位置分出一半。
　　段司言会意落座。
　　“对不起。”荀阳道歉，他知道今晚自己有些急躁，但他没想让段司言落泪。
　　“没关系。”不是原谅，而是段司言真的觉得没关系。他没感觉被冒犯，只是觉着自己被看得透彻。
　　他转头看向仅有光影的面庞：“你最近情绪不是很好。”
　　自从上次打歌之后，他就察觉了。
　　荀阳深呼吸了一口气仰头：“其实我的情绪非常容易被外界影响…”
　　他犹豫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被你影响。”
　　段司言听着，他一直知道荀阳傻呵呵乐天派的形象，不过是情绪过分细腻的外衣而已。
　　荀阳揉了揉头发，看得出有些烦恼：“我不想你牺牲太多，却又害怕你真的转约一走了之。”
　　为团体留下意味着段司言要付出，他真的心疼。可一旦设想段司言脱离团体转约，又感觉失去了这个人。
　　矛盾得让他烦躁。
　　他猛地抬眼与人对视：“你能不能给我们之间加一些特殊的链接，让我…让我不那么患得患失！”
　　这是最直接的请求了，请求段司言消解在他情绪里种下的郁结。
　　段司言懵了会儿，他明知荀阳的心思，却不想在团体变革的关键时刻陷入感情的考量。况且，这次荀阳也适时地没有太直白的追击。
　　于是，他顾左右而言他：“怎么？那份情侣合同还不算特殊链接？”
　　“不算！”荀阳说得坚定又任性：“要哪怕你还债都要带着我的那种！”
　　这个比喻让段司言呵得笑了声，但随即心底热流涌动。一起还债，那该是互相爱得多深才能同患难。
　　扪心自问，他…好像愿意给荀阳这个机会。
　　“好啊。”他说得轻快；“我去和耀光谈咱俩的cp约，然后用你的合约当做筹码和赵彦谈判，到时候你妥妥地替我还债。”
　　荀阳听着，面色渐渐阴转多云再转晴，忙不迭地点头：“你给我签卖身契我都认。”
　　段司言忍不住转头苦笑，怎么会有认真起来就这么憨的人。他抬手摸了摸荀阳鸡窝似的头发，权当给大狗顺毛。
　　“满意了？赶紧睡吧。”他眼睛里是欢喜。
　　荀阳的情绪确实很容易被段司言影响，因为他无形的尾巴又摇的全世界都知道他高兴了。
　　段司言望向缝隙里斑斓的夜色，他能感觉到，他和荀阳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临界值，再经不住下次拷问。
　　……
　　进了七月，因为之前SWG的混乱管理，Decimal的通告并不是特别频繁了，段司言也正有机会抽身去见耀光的人。
　　七月初，耀光的人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家高档的茶室。段司言服装简约低调行事，按照事先约定的房间号去往包间。
　　茶室的格调很高、气氛典雅，商务气氛比较浓厚，一看就是高端商务的洽谈场所。
　　服务生推开门，他踏进了包间。
　　原木的长条桌一侧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位白衬衫西裤，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了主位上，其他两位稍稍靠边。
　　段司言认得主位上的人，是耀光的老板冯皓。
　　屋里三个人起身迎接。
　　单凭第一印象，他觉得这个公司最起码正常。哪怕老板都有风度有礼节，而且洽谈也约在了这种茶室，而非靠拍脑门决定合同的酒桌上。
　　“冯总好，两位好。”段司言与人一一握手，礼貌问好。
　　四人坐好，冯皓先是把来人上下打量，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好奇：“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见面了。”
　　这是指他们被SWG卡掉合同的事情。
　　他笑了笑介绍身边两位：“艺人经纪部总监林薇，商务合作部主管李珩。”
　　“二位老师好。”段司言确实没想到，这次见面阵仗这么大，来的三个人都能拍板做决定。
　　冯皓明显对和艺人洽谈驾轻就熟，此刻放松从容：“你们之前和Polar一起上过节目，我们的主管经纪人喻清回来还说起过你，说你很有责任感，赞不绝口。”
　　段司言确实很做到同样的气定神闲，他尽量保持镇定，微笑着点头：“谢谢，贵公司旗下的团体和工作人员都很优秀。”
　　这点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实话，他无比羡慕那样的工作氛围。
　　两方并没有寒暄太久，林薇是个波浪卷发的漂亮中年女人，从桌边推过来一份文件夹：“我们之前给您的公司发过邮件，这时当时的条款附件，您可以先浏览。”
　　段司言打开文件夹，只象征性地看了一眼，那些很多个零作为后缀的数字，没有过分占据视线。
　　“其实今天来，除了我的合约，还有一件事想和贵方商谈。”他面对三人，心中忐忑：“不知道您对Decimal的商标使用权有没有意向？”
　　此言一出，对面三人都有意外的神色。因为他们想过可能会以通告费分成、或者个人商务资源作为开场，却没想到段司言提到了他们从未预料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7章 团体解约
　　Decimal真真实实地活过来了。
　　冯皓思索：“我们没有单独运营团体商标的先例, 因为耀光的重心是在艺人的本身发展上，也更希望去做和艺人强关联的事情。”
　　Decimal的前途并不明朗，谁也不知道整个团体以后会以什么模式活动, 团体约签又在哪里。耀光不指着这种业务赚钱，所以单独买断商标也不是件收益很大的事情。
　　段司言听出婉拒的意味, 但仍然想争取：“我需要decimal的商标及衍生资源, 能与我转入同一家公司。”
　　“这是你转约的条件之一？”冯皓很能洞察这句话在合同里会变成什么条款。
　　“我可以向您坦白。”段司言望着对面人, 说得认真郑重：“不是条件之一, 而是必要前提。”
　　SWG收回Logo使用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圈内人基本都知道这个团的团体活动被卡在这件事上。但哪怕是做足了功课的艺人经纪部和商务合作部负责人，也没料到艺人有这么强烈的延续团体的意愿。
　　冯皓眼神变得感兴趣, 倾身双手相握撑在桌上：“你不会还想把Decimal的团体约也转入耀光吧。”
　　现在聊团体约还为时尚早, 段司言说得轻松：“如果可以，我们当然非常愿意。”
　　一句听起来半真半假的话, 大家各自笑起来, 因为这个想法在现在来说还是随口打趣。商务合作部主管李珩开玩笑道：“感觉像是团体派你先来打入我们内部的。”
　　两方商谈的气氛轻松，段司言笑了笑：“除了团体商标，我确实还想和您谈一个人的合约, 荀阳。”
　　“你的官配。”林薇有所耳闻：“其实我们考虑过，但还是因为艺人规划问题没有决定。”
　　阳言是目前的大热cp，但是cp的热度多属于花无百日红，很难预测长远的发展，所以打包签约更需要谨慎。
　　冯皓觉着面前的人很有意思, 谈了很久不是团体就是队友，涉及自身利益的要求一句都没有提起。他从段司言身上发觉了难能可贵的品质, 一个团体如果有如此乐于奉献的队长, 那就说明其他队员也不会差。
　　他确实想深入谈谈：“如果我们答应这两个条件, 你能在你的合约上做出什么让步。”
　　毕竟不是慈善，还是要谈利益。
　　段司言只经历了很短的思考：“第一，买断Decimal商标所有权的资金，全部由我将来所得的酬劳抵扣，直至偿清。第二，如果您能签入荀阳…”
　　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夹：“所有商务类别的分成，可以降到一九。”
　　此言一出，对面三人纷纷诧异。连冯皓都不可思议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不知如何应答地笑了笑。
　　连需要培养的新人合约，大部分也在二八分成，这样的让步可谓是一步到位，连还价都没必要。
　　冯皓忽然有些佩服，饶有意味地补充问道：“那如果我们能接纳Decimal整个团体呢？”
　　“三年内，我可以不参与任何商务活动分成。”虽然明显是顺水推船的提问，但段司言还是给出了认真的答案。
　　这个回答甚至把林薇吓到，赶紧摆手道：“耀光从来没有这种不正当获利的恶意合约。”
　　段司言坦诚：“合法范围内，只要您需要，我都可以让步。我只要求Decimal的商标和荀阳的转约。”
　　对面三个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怜爱和无奈。
　　两方在茶室里谈了一个小时，这是段司言对自身在业内价值，以及未来发展趋势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洞悉。
　　按照目前状况及后续发展，他能为公司带来多少的营业额、以及他的让步代表着他有多少损失。
　　最终，他用可行范围内的利益交换，如约达成了心愿。耀光给出的条件远大于他的预期，至少商务分成并没有真的压到一九。
　　走出茶室的时候，段司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暂且落下。刚才听到的那些百万、千万的金额，都没在他脑海里扎根，因为那些和Decimal的未来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夕阳很好，橘红灿烂，他也笑得欣慰。
　　……
　　后续耀光和SWG的交涉，段司言不太清楚内情。不过他承诺，无论SWG开出什么价格，超出预定部分都可以由他补充。
　　关于SWG倒闭的风言风语刚有被遗忘的平息之向，却忽然再添风波。
　　数位圈内制作人联合声明，要求SWG偿还钱款及赔偿，一时引起轩然大波。
　　[佼佼乐：我作为债权人对SWG的破产申请被驳回了，SWG并没有资不抵债！明显有清偿能力！只是张顺烨一直在拖着，正在转移资产，这是非法侵占！！]
　　张顺烨是SWG的大老板，乔曜和赵彦爆雷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之前诸多欠款和后来的赔偿也没有任何偿还的动作。
　　[制片筱月：最近几年SWG经营状态实在堪忧，感觉张早就谋划跑路了。最近赔偿债务集中爆发，他这是想假倒闭、真跑路，我要债已经要了一年了，真的拖不起了。]
　　[胡啦啦：大批转让艺人合约，明显就是想结束经营、关门大吉，逃避还债将然后做空公司把资产据为己有！！！我们这种几十万的的欠款，真的拖不起长期官司。]
　　一时间，SWG从经营不善的破产公司，变成了老赖公司。赵彦作为股东之一，也被列入讨伐的名单之一。
　　作为SWG仅剩的合约艺人，Decimal也陷入了困境。受公司影响，基于公司为代理的业务陆续掉了很多，既然公司一时半会不可能倒闭，那这更意味着离开SWG迫在眉睫。
　　外界风波正盛的时候，段司言完成了合约转入耀光的流程，以及Decimal的商标以及各个平台账号归属权，全部归入耀光旗下。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段司言本以为自己会喜极而泣，但收到了耀光艺人部的[耀光欢迎你。]的时候，他反而平静得什么都感知不出。
　　因为一切来的太艰难了，他只想久违地好好呼吸一口空气。
　　而且，他的队友们还在等待。
　　这段时间，他的队友拒绝了赵彦一次又一次地转约命令，甚至拒绝了接联系到他们的经纪公司。
　　只因为当时一句“给我一点时间”，他们信段司言。
　　而段司言也把这份沉重的责任背在身上，不想辜负信任。
　　对于风口浪尖上的Decimal来说，再微小的变动都能引起大众的关注，更何况是核心人物转约这件事。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段司言签入耀光#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除了祝福以外，质疑声渐渐占据主流。
　　[派派爱吃虾：“什么！什么？？？段司言签进耀光了？？？那其他人呢？不是一整个团一起走吗？”]
　　[辉叔看娱乐：我朋友是资深经纪人，他说其他九名成员一直在拒绝单人邀约，没有一个签其他公司的。]
　　[甜甜的很安心回复@辉叔看娱乐：真的吗！只有DSY走了？]
　　[叶子菠萝：前几天不是还说Decimal永不结束吗？怎么队友都在拒绝转约，而现在他自己转约走了？那之前那些信誓旦旦的发言算什么？]
　　之前生日会上的片段被剪出来循环播放。[我们接下来的规划，就是让Decimal以更耀眼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然后永不结束。]这句话，似乎成了一句笑话。
　　在营销号和各种水军的推动之下，#段司言离开Decimal单飞#成为热点话题，无数人猜测是因为耀光太具吸引力，段司言放弃坚守团体。
　　[呆西猫的罐头：永远相信我们最可靠的队长！！！他们内部一定有自己的规划！这个时候离开SWG才是最好的选择。]
　　[罗盘之北：然后呢？其他人的合约还在SWG。他既然选择单独走，为什么之前还要一口一个Decimal卖团魂卖情怀？]
　　[爱可在此：别怕！他们真的在努力！！！！言哥真的不会放弃Decimal！]
　　因为之前动荡之中，段司言太多次提起Decimal，无数次捍卫这个团体的完整。而现在，竟然成为第一个转出的成员，和大家的期待实在不符，以至于质疑声愈演愈烈。
　　舆论沸腾时，荀阳直接截图那些指责段司言背叛团体、率先单飞的话题，然后发布了一条文明又不太文明的微博。
　　[Decimal-荀阳：Funny Mud Pee]
　　放你妈的屁。
　　因为他们计划的情况还不能透露，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击。
　　这条微博迅速传播，粉丝哭笑不得。
　　[回声啊：谁懂我狗屎一样的笑点，阳总想骂脏话，但是怕微博被夹，于是选择了放洋屁。]
　　[呆西猫的罐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最有种的阳哥来了！！！！你们一定都在努力！！！！]
　　[JY宝贝：我瞬间安心了，都是放屁！！！你们一定都好好的，Decimal一定还有下个五年，下下个五年直到一百岁！]
　　[大少爷您请：对味了，护妻小能手。]
　　[DCM一辈子：请相信他们比任何人都爱Decimal好吗？大家理智一点，只有一个人离开SWG才有可能开辟前路。]
　　段司言因为转约，暂时陷入了猜测质疑。而且他知道，这种情况不到Decimal整体有着落都不会停止。
　　但他不在意在最关键的时候暂时接受这些。
　　七月下旬的午后，荀阳去见了耀光的负责人谈谈合同。
　　段司言特意在Decimal商标转让流程完全结束后才安排进行荀阳的合约商谈，确保赵彦不会察觉异常中途反悔。
　　而他到达了SWG破旧的老楼之下。他仰望泛黄的墙面，觉着自己应该是最后一次来这里。
　　天气有些阴，他走进了赵彦的办公室。赵彦没了往日的张扬跋扈，略显沉寂地望着他。
　　“你已经是耀光旗下的艺人了，还来见我干什么？”赵彦质问。
　　段司言无所顾忌地坐在皮质座椅上：“跟你谈个条件。”
　　Decimal再没有能随时被变卖的资产，他气定神闲：“荀阳可以转约耀光，前提是其他八个人从SWG解约。”
　　赵彦亮了的眼睛又暗下去，慢慢变为厌恶：“一个人换八个人？”
　　“你要是不同意，连这一个人的转约费都没有。”段司言冷笑：“你也看到了，就算硬刚到底都没有人签字转约。”
　　他神色轻蔑：“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张顺烨把公司掏空之前，把能赚的钱赚到手，然后跑路，而不是跟我们死磕。”
　　他绝不赞同卷钱跑路的行为，这么说不过是在用激将法而已。他相信，恶人总会有法律制裁，SWG吞下的钱会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赵彦还想找些什么威胁，却发现两手空空。他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你计划的？带走Decimal的商标，然后用荀阳和我谈条件。”
　　“集体拒绝签转让协议，也是你们商量好的。”他发觉了这个团体的可怕之处，更后悔着急变现把Decimal的商标卖出，没了牵制他们的把柄。
　　段司言不屑地嘲笑说明了一切。
　　其实如果SWG不经营了，他们完全可以以公司不履行义务起诉SWG，要求解约。但是那个时间太长了，那些债主要钱要了一年都还在打官司，他们拖不起。
　　扯皮期间，Decimal的合约仍在SWG，签不了任何通告，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在瞬息万变的娱乐圈来说，太致命了。
　　Decimal很有可能就会被拖垮。
　　所以段司言不愿意用十个人的青春当赌注。
　　他不做回答，只是撑着桌子审视面前的人：“另外八个人解约，荀阳可以立马签合同。你从公司分成几百万，然后拿着钱，滚。”
　　赵彦拍案而起，但无能狂怒。他快把牙咬碎，手指节嘎嘎作响：“解约可以，每个人返还五年个人收入所得。”
　　人心不足蛇吞象，段司言冷面沉默拒绝。
　　“最近一年！”赵彦确实等不及卷钱跑路了，因为大老板要转移资产，那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威胁道：“不可能一分不给就解约。”
　　段司言不想把人逼得狗急跳墙，悠悠道：“仅返还每个人现有未完成商务合约的未结款项。”
　　理论上，这部分钱确实是该返还给公司的。
　　赵彦实在是没有任何耐心了，猛地拍了桌子发泄，叉腰仰头急促呼吸。
　　“成交。”他为了最快速得到能把握住的利益，不甘但不得不同意：“荀阳这周内来签转让协议！”
　　“还有那八个人，退钱解约！”
　　一句退钱解约，在段司言耳中久久回响。他深呼一口气合眼垂下头，心脏一次又一次强烈跳动。
　　告诉他，Decimal真真实实地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小预告：表白倒计时～

第58章 急雨之下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段司言出了艺术园区, 蹲在马路边缓了很久，似乎近些时候所有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但他高兴。
　　天空有雨丝飘落，把他的发丝淋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驶来, 然后缓缓停在他的身前。
　　他抬头，看见驾驶位上坐着荀阳。
　　今天荀阳去耀光谈合同了, 约好结束之后来接他。
　　“上车。”荀阳紧握着方向盘, 似乎忍着强烈的情绪, 声音哽咽。他望着路边起身的人, 每一寸目光都有浓烈不可抑制迫切。
　　一高一低两道视线交汇。
　　段司言起身，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荀阳呼吸声很重，焦躁里又掺杂着淡淡的悲伤。他踩下油门, 并没有驶上宽阔的马路, 而是调头进了艺术园区。
　　“你干什么？”段司言疑惑，甚至感觉是要去暴打赵彦。
　　荀阳没应声, 一脚刹车把车辆停在小路尽头的角落, 干脆利落地熄了火。
　　没了发动机的声音，车内骤然安静下来。他撑着方向盘，平复心情地深呼吸了几口, 但好像并无效果。
　　段司言不明所以，试探问道：“你怎么了？合同谈得不愉快？”
　　虽然这么问，但是凭他的了解，耀光不太像是会为难人的。
　　荀阳凝望着被雨丝渐渐模糊的挡风玻璃，从喉咙里挤出强压着情绪的声音：“Decimal商标设立一年考察期, 如果一年内不能盈利，购买商标的金额由你酬劳抵扣。”
　　段司言微微张大眼睛。
　　荀阳没给人发问的机会, 紧接着道：“十八个月内, 商务分成从五五降到三七, 其他活动分成从四六降到二八。”
　　他按捺不住转头紧盯，想质问却又不忍心：“这就是你签的合同？”
　　段司言愣了一瞬，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和耀光签订的合约条款。
　　荀阳答道：“我要求耀光以你的合约做参考来谈条件的。”
　　段司言如梦清醒。
　　在荀阳去谈合约之前，他和耀光负责人沟通过，荀阳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可以答应。如产生利益问题，他可用自己的等价条款为其补充。
　　耀光签荀阳属于计划之外，公司也就更注重前期预算和后期收效，但他不想荀阳因此被压价。
　　一句任何要求都可以答应，无疑给荀阳开放了最高权限，哪怕是了解到他的合约内容。
　　“这就是耀光买断Decimal商标和签我的条件。”荀阳无比肯定是这样。
　　证据之下，段司言自知狡辩无用，安抚地笑了笑：“已经很好了啊，这种情况放在其他公司，我基本就要签打白工的卖身契了。”
　　他语气轻松、神色通透，认为耀光并没为难他，甚至还提高了他预计的底线。况且，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对那些利益条款毫不介意，满心都是他们逃离牢笼后的未来。
　　这样的姿态，可以戳破一切紧迫的气氛。
　　荀阳被扑面而来的温和力量包裹，终究泄了气地仰头靠在椅背上，急于质问的情绪变成无力和无措。
　　雨大了些，砸在车顶上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四周玻璃都被淋湿蒙上水雾，把窗外的景色遮挡模糊。
　　为沉默的两个人搭建起与世隔绝的空间。
　　荀阳再忍不住堆积在心里话，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哽咽，但气息却更为颤抖：“从出道起你就跟赵彦硬碰硬，五年里他肯定刁难了你无数次。你不放心公司的制作人，就自己没日没夜地推每一首歌的制作进度，盯每一次排练和活动。”
　　他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与其说抱怨不如说是毫无办法地自言自语。
　　“队友被卡资源你来争取，要散的团队被你硬生生拢回来撑到现在。我不知道你还用什么条件换过Decimal的发展机会，就像我不知道这次转约中你会把所有代价都抗在自己身上！”
　　段司言凝望着，视野里除了荀阳一切都被忽略，那些忍耐着不敢过分宣泄的语句，让他心底的静水渐渐翻涌。
　　这段话很长，但每一个字都存储进了他的脑海，漩涡似的把他裹挟。他从没想过有谁会这样罗列他做得一切，并且为此愤慨急切。
　　“我...”他想说些什么，但却发现他此刻的世界里，除了眼前人的名字，在没有其他可供发声的文字。
　　荀阳没理会，感觉浑身上下都燃着一团火，催使他在焚烧殆尽之前，把一切心事倾吐而出。
　　他声音哽咽，却决心坚定无比：“我其实特别不愿意你这样，我希望你爱自己、希望你能别这么委屈。可所有事情都推着你不得不冲锋陷阵，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牺牲。我想替你分担，但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忽地，他猛然转身，目光直直逼视过去。
　　“你知道吗，我心疼得难受。”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一颗泪猝不及防地随着尾音垂落，黑圆的眸子里除了真挚的动情再无其他。
　　段司言完全怔住，那颗泪如同催化剂一般，滴入他心底翻滚的水浪，令其瞬间爆沸。让每一寸皮肤都如过电一般，发麻发热。
　　他感觉胸腔里充满了热气，把他的肺压缩到极点，呼吸异常困难。
　　“心疼…心疼什么…又不是用你的酬劳。”他慢慢转开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保持了一贯的口是心非。
　　这个问题问到荀阳的痛处，让他顿时防线溃败。
　　这次，他没给人逃避的机会，径直探身捏住段司言肩膀，一把将人转向与他面对面。
　　段司言毫无防备，潮湿的发丝散落在眼前，眸子微微颤抖。
　　“我心疼什么？”荀阳破釜沉舟一般，抵住喉间的灼热，把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我喜欢你啊！”
　　段司言脑海霎时空白，视线极速收缩，完全聚焦在荀阳的脸上，让刚才的表白成为震得耳鸣的惊雷。
　　外边雨势渐大，车窗上水流如注、噼啪作响。
　　狭窄的车厢内，弥漫着潮湿。
　　荀阳的眼神不敢移动分毫，生怕稍不留意一切都失去。见人没有回应，他变得委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不信你不知道。”
　　所有人，是同意他单独买生日礼物，并推搡他上台送耳钉的队友，是只要二人独处就偷偷离开的工作人员，还有无数眼明如镜的粉丝。
　　段司言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心软。
　　他怎么能不知道，荀阳对他的偏爱喜欢，从来都正大光明，人人可见。荀阳如果真的是只狗，那他的尾巴一定满世界的摇晃。
　　“我那天在综艺上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我开始喜欢你，比你想象得要早得多。在知道要跟你拍吻戏的时候，也真的三个晚上没睡着觉。”
　　荀阳手掌慢慢向上，拨开蓝色的发丝，让他们完全对视。他用尽身上的诚恳温柔：“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已经忍到极限了。”
　　段司言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没有任何一刻能比拟他现在绚烂的世界。他知道，自己没有后退的空间了，而且是他自己主动切断了退路。
　　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远比他设想的更值得奔赴。
　　他克制着逐渐扬起的唇角，垂下眼神暂掩饰目光中藏不住的欣然悸动。
　　“那你还要再忍吗？”
　　他不习惯回答得过于直接，所以选择了最具鼓励的一句反问。
　　荀阳愣了两秒，眼神从不可思议到欣喜群狂。他无法控制地笑起来，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你…”他结巴了一阵，激动地握起段司言的手：“你…答应了？我们在一起？做我男朋友？”
　　连续直白地发问，让段司言耳朵红透了，紧张地抿唇。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问。
　　车辆明明没有发动，但因为他要找些事做，于是装作忙碌地转身去摸索安全带：“那你就一直忍着吧…唔！”
　　话音未落，他被猛然拽了回去，一阵温热紧贴上他的双唇。
　　荀阳哪里还忍得住，在段司言转身瞬间，手臂用力将人拽回。他顺势抚上蓝色发尾下的颈侧，毫不犹豫地探身吻去。
　　段司言睁大了双眼，脑海里如琴弦断裂，指尖顿时麻木。
　　急雨之下，挡风玻璃被砸得一片白茫，哗哗的喧嚣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他的双唇被强势的热度包裹，温热柔软不停越进他的齿缝，和他急促呼地呼吸交缠。
　　荀阳撑着座椅间的中央扶手箱，完全将上半身探过去。他拢着段司言的耳后，不给任何逃脱余地，掠夺、品尝又慢慢给予。
　　段司言被吻得头脑空白，眼前景物一阵阵的虚幻。他分不清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自己不可救药地沦陷。
　　慢慢地，他失去了些神智，双手搭上荀阳的脖子，比之前微醺时还主动地回应。他的舌尖有玫瑰搅碎的芬芳，还有淡淡藏着秘语的薄荷气。
　　雨声、呼吸声还有唇间开合的声音，和潮湿交杂在一起。
　　直到两人不得不呼吸，荀阳才依依不舍地分离。
　　段司言脸颊红透了，嘴唇也被吻得发红。他恢复些理智，后知后觉地羞怯偏头躲开迎面而来的目光。
　　荀阳嘴角不住地扬起，盯着面前人的眼睛里有星辰一样，闪亮有神。
　　他满足地轻舔唇上的湿润，眉眼洋洋：“十一条吻戏的吻技，还可以吧。”
　　段司言从没料到荀阳攻势会这么猛，刚才被亲得天昏地暗。他羞恼得脖子连带着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都热得发红，但恼意实在抵不过这一吻的冲击。
　　他一巴掌怼在荀阳的脸上把人推远，权做报复。
　　这一巴掌根本没用力，反而让荀阳欢心更甚。他把再次探身过去，只不过这次温柔而郑重地吻在了段司言的额头上。
　　段司言转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明朗的笑容。
　　车辆启动，雨刮器摆动后玻璃短暂地清晰透亮，两个人再度与外边的世界产生连接。但此刻，他们感受到的世界，崭新无比。
　　“所以…最后你的合约怎么签的？”他关心。
　　荀阳单手抵住方向盘，侧头望着反光镜时勾唇一笑：“跟你一样。”
　　“但我有条件。”他望过来，准备解释为什么也签了低分成的合同。
　　“什么条件？”段司言疑惑。
　　雨势减小，荀阳把车辆开出小路：“等我们从SWG解约，让耀光考虑整体签入Decimal。”
　　段司言意外，眼神里慢慢充盈感动。
　　让Decimal签入耀光，是他当下最想达成的愿望。
　　原来，荀阳比他想象的更喜欢他，比他想象的还在意他。甚至在表白之前，不知道他们这段关系有没有结果的时候，就为他最在乎的事情，全力付出。
　　“你一个人撑得够久了，该我们一起了。”荀阳笑起来。
　　车辆平稳地驶向宽敞得大路。
　　段司言这次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荀阳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一直在让他们之间的状态，变得更好。
　　急雨停了，阴云裂缝里漏出几道金灿灿的阳光。
　　他们迎着彩虹行驶，目之所及都澄澈明亮。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59章 百分之一
　　我们一直都在赌这百分之一
　　段司言回到公寓后, 第一时间把可以解约的消息告诉大家，小小的房间里瞬间充斥震耳的欢呼声。但好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没被投诉扰民。
　　他们在沙发上和地毯上打滚, 然后抱着段司言摇晃庆祝，陷入不可控制的狂欢。
　　乐遥返祖似的从地上爬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 抱着段司言就是一顿猛亲。
　　“我太爱你了言哥！！！！！Mua！”他说着, 又在段司言脸蛋上留下几个口水印。
　　荀阳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阻止，林子钺和苏白也闻风而来。
　　这一刻，段司言像是落入狗群的猫, 被热情淹没。
　　“哎哎哎哎…”荀阳眼疾手快, 一把捞了段司言出来护在怀里：“亲几口得了啊～”
　　段司言笑得眼睛弯起来，欣然接受大家过分热情的感谢。
　　“怎么了？只许你亲？”乐遥插着腰, 非要调侃一句才舒服。
　　荀阳被挑衅后来了劲, 毕竟现在他们可是正经的真情侣。他无所畏惧地哼了一声，嘴比脑子快：“我跟你们说，刚才……”
　　段司言忽然觉着大事不好, 赶紧把那张存不住事儿的嘴一把捂紧，吓得一身冷汗。
　　“我们%%#@+……”荀阳被捂着嘴按在沙发上，后半句话乌里乌涂。
　　段司言眼神警告，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让他窒息而亡。
　　荀阳察觉杀气, 为了保命唯唯诺诺不再出声。
　　“刚才怎么了？说啊！”
　　“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从实招来！！！”
　　吃瓜队友不肯放过蛛丝马迹, 跃跃欲试地盯着两个人。
　　段司言回忆起刚才的接吻, 整个人都像在蒸笼里, 他左顾右盼：“刚才…”
　　他用最快的速度编了个谎：“刚才我说，大家可以把下次回归的新歌准备起来了，我们可以去和耀光谈团体约。”
　　这个消息堪比深水炸弹，瞬间掀起狂澜，所有人都感觉像在做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令人心情舒畅的事情降临在Decimal身上了。
　　成员们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忘记追问荀阳和段司言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脑又上来用拥抱把段司言淹没。
　　这一晚，十个人久违地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将来，直到天边泛白。
　　整个七月下旬，Decimal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通告。但前几个月拍摄的物料、录制的节目还在陆续放出，让他们看起来丝毫没受SWG的影响。
　　尤其是之前段司言和荀阳的双人综艺，一段告白表演和段司言飙升到130+的心率，把阳言一举推上排行榜top。
　　而成员们在此期间，用了所有可用的时间，干脆利落地签署了一切解约文件。个人约、团体约…从此之后Decimal的任何信息里，都不必出再出现禁锢了他们七年的公司。
　　他们把正式和SWG断绝关系的日子定在了8月4日。因为那天是源声音乐盛典的演唱会，这场演唱会是他们近期唯一一个需要整体出席的工作。
　　为了减小合约迁移带来的影响，他们把正式解约的时间约定在了那天。
　　当天，SWG官微会发布结束经营和停止合约的微博。
　　所有人都无比期望那一天的到来，恨不得有时空穿梭机能即刻抵达。
　　一进八月，Decimal进入了演唱会的排练。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用公司的练习室排练，而是自行租借了舞蹈室。
　　或许是换了空间，也或许是心境不同，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旺盛的生命力。
　　在八月盛夏挥汗如雨，在舞蹈室里开怀大笑。
　　8月3日，Decimal全体抵达了上海，进行演唱会的彩排工作。
　　段司言和荀阳身边工作人员已经换成了耀光的，坚守到最后一刻的陈意华仍然负责团体工作。
　　源声音乐盛典演唱会是每年最大型的演唱会，汇集当年热度榜top的歌手和团体，可谓是神仙竞演。
　　Decimal是为数不多拿到两首歌演唱权的团队，将要演唱《当夏日拥有你》以及《For Tomorrow》，这是对他们短短三个月奋战突出重围的认可。
　　彩排从午后进行到了傍晚，Decimal结束彩排时夕阳正好。十个人面对夕阳，逆光拍了一张背影图，每一个人都高举着双手，在金色的光里，做着团体手势。
　　随后，Decimal官微发布了这张合影。这也是解散风波以来，Decimal的官微第一次发布团体合照。
　　[DECIMAL：期待明天]
　　不仅是期待明天的表演，更是期待明天的正式解约。
　　这条微博是耀光的工作人员操作发布的，因为Decimal一切可使用的资源，都被段司言带到了耀光。
　　微博迅速点燃了粉丝的激情。
　　[呆西猫的罐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们十个崽！！！整整齐齐呜呜呜呜呜呜，我活过来了，猫们真的好好地在一起。]
　　[有添加：救命！！谁懂这张照片的含金量！！！！！无论外界怎么说，他们就是还在一起！！！他们还是Decimal！！！！！！]
　　[总有事情震惊我：他们真的好像末世里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勇士。]
　　[DCM世界第一：For Tomorrow！！！！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
　　[最有种的阳哥：他们高高举了Decimal的手势，从来没有放弃向全世界宣告Decimal一直在往前走。]
　　这张合照成为最近风波中低迷气氛的救命良药，粉丝知道他们还好好的在一起。金光中的团体手势，也让那些执着于他们跨不过SWG这道坎，必将解散的人哑口无言。
　　次日晚上七点，临近演唱会开始。
　　天气阴沉沉的，六万人的演唱会场馆里座无虚席，各色应援棒交织起一片梦幻的海洋。源声每年的演唱会，不仅会向大众售票，还会邀请业内外知名大佬前来观演。
　　会有两年金云和TBM双料大奖的制作人，也会有MV届的天花板导演，还有凡是登台表演艺人公司的老板，也在邀请之列。
　　这些人，都会在二层包间落座。
　　总之，每年的此时都是资源巨头云集之际，年年都有制作人看过现场表演，去后台直接邀请艺人上节目或者砸钱出歌的佚闻。
　　有人谈成生意，有人资源飞升。
　　Decimal已经做好了妆发，这次服装造型，段司言特意嘱咐了陈意华好好安排，资金可以由他来出。
　　其实他五年来从SWG的拿到的报酬不算丰厚，基本上都花在了Decimal身上。不过，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大家一齐转头看去。
　　是耀光老板冯皓站在门口。
　　他穿了西服，很绅士：“来看看大家，表演加油。”
　　段司言和荀阳作为耀光还未官宣的艺人，冯皓在Polar的休息室慰问过后，也会来看一眼。ԋʅʂყ
　　Decimal其他人虽不熟悉，但发挥了热情礼貌的优良传统，纷纷起身问好。
　　冯皓转身要走，段司言起身快步跟出了门。
　　“冯总。”他把人叫住。
　　冯皓停住步子等待。
　　段司言眼中有期待的光辉，神采奕奕：“今天，二十四点，Decimal全体和SWG正式解约。”
　　他笑得轻松自信：“我们有机会成为耀光的新男团吗？”
　　冯皓真的很欣赏段司言身上的气质，一个温和善良的硬骨头。他笑了笑：“你和荀阳已经对我和小薇进行车轮战了。”
　　“不用花转约费就能签到一个上升期的准一线男团，我很心动。但耀光里人数最多的团体是六人，我们从没运营过这么大型的男团。”
　　他没有拒绝，思考地歪了歪头：“嗯…我需要考虑，演唱会结束告诉你们答案。”
　　五年了，段司言此刻最不怕的就是等待和悬而未决。他点了点头：“好，您可以看过我们的现场表演，再做定夺。”
　　因为要赶演唱会开场，所以两人简短的交谈终止于此，互相道别。
　　晚上七点半，演唱会准时开场。
　　Decimal的表演被安排在演唱会的后段，所以他们可以在后台休息间里关注前边表演的动向。这场演唱会是国内顶级的，他们不必担心迟到、不必担心舞台音响问题，更不用担心谁的表演太拉胯，引得全场退票。
　　他们一步一步踏着那些心惊胆战的经历，走到了今天，可以安安稳稳坐在后台休息间里，等待属于自己的表演时刻。
　　直到有工作人员来叫他们备场，十个人跟随黑衣人的脚步，一路前往舞台下方，待会儿他们要搭乘升降台出场。
　　等待期间，舞台旁的工作人员按住耳机听了会儿，随后拿起对讲向工作部门传达指令。
　　“执行组注意，待会儿有可能降雨，注意保护设备。”
　　这句话被候场的十个人全数听到。
　　“下雨了？”林子钺疑惑地问。
　　工作人员回答：“说是打雷了。”
　　昨天晚上预报确实有阵雨，但概率很小。没想到真的飘过来一块有雨的云彩，正好到了这里。
　　苏白看了工作人员的手机，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百分之一。”
　　现在的预报上，显示他们的地区内有1%的区域会下雨。然而，这1%就是他们。
　　“准备上场。”工作人员提示，升降台正在沉下舞台。
　　段司言在人群中伸手召集大家，他笑得自信：“百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一直都在赌这百分之一，这说明我们赌中了！”
　　他们一直都在押上全部来赌，赌Decimal还有明天。
　　这是上天在告诉他们结果。
　　“Decimal！”
　　“Possible！”
　　他们互相拥抱，伴着隆隆雷声俯身踏上停稳的升降台。
　　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0章 涅槃新生
　　这场大雨过后，明天灿烂。
　　头顶是逐渐亮起的舞台灯光, 漆黑厚重的云层里偶尔发亮。忽的，一束明亮的追光自上而下照亮整个升降台的区域，六万观众的欢呼声像在旷谷中回响。
　　当升降台启动的那一刻, 十个人收敛所有生活状态的痕迹，进入了表演状态。
　　他们慢慢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 笑容明亮的脸庞投映在大屏幕上, 引起更热烈的万人欢呼。
　　《当夏日拥有你》的前奏响起, 十个人即刻元气满满地从开场pose散开到舞蹈队形。他们今天是蓝白色系的体恤、衬衫, 在台上移动时像极了夏日的蓝天白云。
　　把舞台变成歌曲和舞蹈的世界似乎是他们的天赋，场内多彩的荧光棒逐渐跟着音乐的的节奏摇摆，欢呼声变成庆祝的高呼。
　　“午后阳光/在摇晃, 踩着影子/捉迷藏……”
　　明明是夜晚, 但在他们的舞台表演中四周一切来到了热恋的夏日阳光下，树荫摇曳、光影斑驳。
　　风越来越大, 吹动他们的衣襟、发丝, 摆起漂亮随性的弧度，与他们的笑容和快乐，相得益彰。
　　段司言踩着轻盈的舞步, 唱响副歌：“别犹豫/牵我的手，The Summer/一起告白漂流。”
　　紧接着他的声音，露天体育场内整齐地响起应援歌词。
　　“Waoh~Waoh～”
　　今天的演出可谓百家争艳，这里聚集了十几家艺人的粉丝。但这首歌的副歌传唱度，是路人都能下意识接上应援词的程度。
　　歌曲过半, 当变奏副歌再次响起时，急促的雨点忽然落下, 噼啪砸在舞台各处。
　　表演中的十个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些落在他们脸颊上、发丝间, 成为水晶珍珠一般闪亮的装饰。
　　“我们的心跳完美合奏，这一刻永不停休，现在今后，The summer With you～ ”
　　歌声中，雨势不断加大，短短半分钟内舞台上已经铺上泛光的水渍。如线的大雨落在灯光里，在镜头前划出彩色的线条，随着他们的舞步溅起水花。
　　观众席的观众已经陆续穿起了雨衣，却不忘继续挥动荧光棒。
　　夏日的雨总是这样，来势汹汹。
　　十个人浑身已经湿透了，发尾能随着舞蹈的震动落下水滴，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切归为安静，偌大的体育场内回荡着大雨急落的哗哗声。观众欢呼，为这场大雨增添不可阻挡之势。
　　雨太大了，足够把台上的每一个人淋透。
　　《For Tomorrow》的前奏没有如约响起，反而是他们的耳返中出现声音。
　　“雨很大，是否影响表演？如果可以继续，请举手示意。”
　　虽然这是场顶配演唱会，但如果因为大雨中勉强表演而出现失误，或者人员受伤，也得不偿失。
　　段司言仰头，看到追光里的雨幕，认为这场突如其来、概率仅有百分之一的大雨，是他们的洗礼。
　　冲刷过去，为他们的明天接风洗尘。
　　况且，现场还有六万观众，有近一半的人也在雨里，为他们挥动荧光棒、为他们欢呼喝彩。
　　他们没有理由下台躲雨。
　　Decimal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放下他们的舞台和观众。
　　云层中有滚滚闷雷，雨水毫无间隙地从段司言的脸上滑落。他昂头，毫无犹豫地向中控室举起了手。
　　与此同时，台上成员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光下的大雨里，十个人高高举起手臂，神色坚定。不明内情的观众，只觉得这个动作英勇地如同战士，不约而同给予喝彩。
　　《For Tomorrow》在这样的动作中忽然响起，恢弘盛大的音乐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刚才还在热恋中少年即刻变作即将勇闯风浪的水手，砸在他们身上的水滴和每一个舞蹈动作一起有力震动、热血沸腾。
　　雨势丝毫不减，绵延不断的雷声偶尔盖过伴奏，闪电在云隙里若隐若现，如同在蓄势待发地酝酿一场风暴。
　　“抬头望/向明天，别停下/去明天，脚步和声音都会给出答案～”
　　十个人在模糊的雨幕中，望向场内每一处光亮。他们用舞蹈动作将雨水分割，让热血的声音穿过雨幕。
　　段司言到达中心位，忽然抬手指向灯光时，一道闪电骤然划过体育场的上空，带来不同与舞台灯光的凛冽光芒。
　　紧接着，惊雷滚滚。
　　雷声闪电中，他用尽力气让极具力量的漂亮高音划破一切风雨喧嚣。
　　“阴云狂风/暴雨雷电，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天空电闪雷鸣，四周大雨落下，一切都再应景不过。五年前窝在破旧公寓里写下的歌词，如今迎来了其中的惊雷万里、万人瞩目。
　　大雨为Decimal的表演增添了震撼，酣畅淋漓的刀群舞，让水花都为之震动。全开的麦克风偶尔会收入雨水砸在其上的声音。
　　不是录音带里的完美音质，却是这首歌最好的音效。
　　大雨里的表演进行时，SWG官方微博发布了声明。
　　[公司停止一切经营活动，所有艺人合约于今日终止。]
　　这一刻，对于Decimal来说，不再仅仅是一场表演，更是令人心潮澎湃地涅槃新生。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雨之后，他们将真真实实拥有高唱了五年的[明天]
　　十个人心脏极速跳动，眼眶的热泪在大雨中被冲散又聚集。
　　这场大雨过后，明天灿烂。
　　For Tomorrow，他们的明天。
　　音乐停止在雷声的余韵里，Decimal在六万观众的呐喊和大雨中退场。
　　十个人下台走过艺人通道，发尖、指尖都在滴水。备场的团体和一直守候的工作人员，自发地向他们报以掌声。
　　刚才大雨里的表演无可复刻。
　　成员们都低着头，没了雨水的掩饰，他们眼中的泪水再明显不过，怕一抬头就忍不住庆祝新生。
　　休息间里安静异常，无论是团体团队还是耀光的工作人员，都静静地注视他们走进。
　　一个接一个。
　　脱离舞台，十个人完全成为自己。他们互相对望，再忍不住满腔的情绪，终于失声哭了起来。
　　五年，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坚守了五年。又在刚刚看到希望时，经历了三个月的动荡不安。他们赌概率，更相信自己。
　　这一刻，一切都结束了，一切也都开始了。
　　他们耗光了所有力气，湿漉漉地跪在地上，互相拥抱互相支撑，任泪水落下、泣不成声。
　　门外有许多人围观，但他们不在乎。这一刻，就是属于他们的庆祝时刻。
　　SWG的声明随着Decimal的退场冲上热搜，和Decimal的舞台一起挂上爆字，引爆粉丝群。
　　[呆西猫的罐头：卧槽卧槽卧槽！！！！？？？？崽们解约了！！合约终止！我的天！]
　　[Summer里的爱可：我嚎啕大哭，猫猫们真的从来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硬扛，扛到现在团体解约。]
　　[黄瓜味薯片：我在演唱会现场，刚才猫们冒着大雨完成了《For Tomorrow》的表演，每一个人都唱得很大声，唱得热泪盈眶。原来，他们真的在庆祝明天，他们早就知道这场大雨之后，是他们万里无云的未来。]
　　[DCM全宇宙航行：我要再说一万遍！没有人比Decimal更爱Decimal！！！什么都压不垮他们的团魂！]
　　[呆呆可爱呆：一起向前走吧！！！你们的灿烂的明天已经来了！！！]
　　这场浇透舞台的大雨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在Decimal下台后，就完全停止了，仿佛是专门为他们而来的一样。
　　这场大雨中的《For Tomorrow》，必将成为演唱会Live舞台上历史上精彩的一笔，之后会被收入各个神级舞台的合集。
　　休息室里，Decimal的成员们披着毯子，慢慢舒缓过于激动的心。他们一遍又一遍确认，Decimal确实开启了新生。
　　段司言眼睛还红红的，他起身面对这段时间一直支持这他们的团队，释然地笑道：“谢谢大家，非常感谢…”
　　此刻，他已经说不出其他的了。
　　陈意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疲惫地笑了笑：“恭喜你们，我真的燃尽了…”
　　从一个拿不到任何实权的执行经纪人，突然变成了大型男团的总经纪，这三个月只有她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咖啡，掉了多少头发。
　　但今天，成就感无可比拟。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冯皓已经现在了门口。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即刻亮起来，纷纷起身等待。
　　段司言期盼地望着，虽然气氛留有悬念，但他已经对结果早有预料。
　　“冯总，考虑好了？”他笑得明亮。
　　冯皓确实被舞台折服了，不光如此，二层包间里的制作人、制片以及各个公司的老板，都连连称赞。
　　他笑着：“你们坚持到现在，我如果还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期待到极点的目光中，屋内空气膨胀。他伸出手：“世界确实需要Decimal的存在，诚邀Decimal全体加入耀光，共创未来。”
　　空气有短暂地凝固，随后欢呼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后台。
　　段司言笑着，低头时落下泪水。荀阳来抱住他，在他额头留下轻轻的吻。
　　队友一个不差，爱人就在身边。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幸福。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1章 想入非非
　　我跟我男朋友睡一起，怎么了？
　　那场持续了短短五分的大雨和雷鸣, 不仅没有让表演打折扣，反而像块试金石，检验了他们他们强悍的业务能力, 和对舞台最炙热的心。
　　Decimal在源声演唱会的表演视频，如同野火燎原一般, 疯狂席卷各大社交平台。
　　这次根本不需要砸钱营销或者推广, 他们发梢的雨滴、雨幕中依然完美的舞蹈还有电闪雷鸣下的高音, 都自带冲击力。
　　《For Tomorrow》的现场视频播放量, 突破千万大关，是那场众星云集的演唱会里杀出的黑马，成为现象级的舞台。
　　而且, 因为演唱会现场有大量资深站姐, 出了无数神图，每一张都可以被奉为瑰宝。
　　神图、神级舞台数次破圈, 无数路人因为这场大雨中的表演, 涌入Decimal的社交账号，粉丝数肉眼可见的暴涨。
　　除此之外，下了台之后十个人在休息室里大哭的消息也蔓延传播。没有任何录音录像, 仅凭口口相传，为这场表演又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今天超长待机：这将是我的人生视频之一，大雨、追光、刀群舞还有个雷声一起降临的高音。那一刻感觉他们已经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庆祝、在填补他们的人生。听说他们下台之后哭了好久，这个团就该火的, 该爆火。]
　　[DCM的回声筒：啊啊啊啊啊啊谁懂言言唱[阴云狂风/暴雨雷电]时那道闪电和雷声的宿命感，完全都就是渡劫飞升, 这一波妥妥的爆炸出圈。猫们, 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制作人小付：昨天在二层看台见证了这一奇迹, 其实后来听工作人员说过，中控曾问他们需不需要暂停，但他们选择了继续。是他们的选择，成就了这场无与伦比的表演，希望这个团未来的路越来越好。]
　　[酒味薄荷：我螺旋入坑，连夜补物料，请问粉他们需要做什么啊！！！！！！]
　　[Decimal的罐头回复@酒味薄荷：你需要炼就抽象的精神状态，爱可姐姐的精神状态永远不能比正主差（狗头）]
　　在大雨舞台破圈、热度席卷的时候，除段司言和荀阳以外的其他八位成员，正在频繁出入耀光的办公大楼，完成合约的洽谈工作。
　　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全员完成了签约。耀光整体接手了Decimal，从个人助理到团队经纪人，全部完成了交接工作。
　　这样大的变动不可能悄无声息，在耀光正式官宣之前，小道消息就已经沸沸扬扬。
　　[总有事情震惊我：卧槽卧槽卧槽！！！听说DCM签耀光了，团体！而且就是在源声演唱会后台，冯皓直接敲门签的。我的天啊，我都不敢想在耀光的加持下，猫们的作品得多精致。]
　　[可爱猫：我也听说了！！！！！已经签完了，过几天就会官宣！！我真的要晕过去了，苦尽甘来了。]
　　[林林的二十三张烙饼：我觉得一定是他们早规划好的，言哥签进去了，阳总签进去了。然后一直撑到全体解约，然后耀光签团！他们真的是全世界最棒的猫。]
　　[呆西猫的罐头：崽们感受一下正常的公司吧～]
　　[饺子当扑零：啊啊啊啊啊啊耀光可是内容王牌公司！！！最舍得给艺人的音乐、舞台还有各种作品砸钱，我真的太期待Decimal的下张专辑了，这不直接起飞！！！]
　　八月下旬，Decimal的十个人第一次齐聚耀光的会议室，和新团队的负责人见面。耀光的大楼很新很气派，会议室也明亮宽敞。
　　他们到时，屋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因为之前一直处于经纪人的高压之下，所以没和耀光接触的成员们都很谨慎，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坐在展示屏幕前的，是个脸颊微圆的短头发男人，看着三十多岁。旁边还有两男两女，看着也都三十岁左右。
　　乐遥本是在最前边，一看到那些人当即转身，把身后的周嘉远往前推。周嘉远又把一旁的苏白推上前，几个人就这样闷声拉拉扯扯，谁也不敢坐得太近。
　　短发男人闻声抬头，和推搡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呵地笑了一声：“我这么吓人吗？”
　　“没没没…”一小撮人赶紧摆手。
　　最终是段司言越过一排椅子做到了最前方，给那几个有心理阴影的弟弟留足了空间。
　　“大家好，跟大家介绍一下，我是Decimal的经纪人，康文深。”短头发男神自我介绍，然后示意身旁的另外四个人：“这位是大家的总管经纪人，还有三位执行经纪。”
　　“我们以后会共同负责Decimal的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会议室里很安静，甚至带着一点严肃的气氛。坐在远处年纪小的成员连连点头，保持着乖巧的样子，坐得笔直。
　　总管经纪人苏恬好奇打量：“我看过Deci-Miao，你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吧。”
　　Deci-Miao里的十个人，活人感很强，完全不像现在。
　　她安抚道：“你们之前的经历，我们都有了解。大家放心，耀光里不会出现经纪人苛待艺人的情况的。你们可以随便去问问这里的艺人，就算不是在糖罐里成长，也绝对是有正常的工作环境的。”
　　“所以大家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期待你们能在耀光这个大家庭里，把演艺之路走得熠熠生辉。”
　　Decimal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尤其是苏恬的后半句，简直是让受过虐待的孩子直接掉进了温暖窝。
　　楚储不负水做的弟弟的名号，尤其是之前受过赵彦的辱骂压榨，这会儿又开始眼泪汪汪地抿嘴。
　　“哎呦呦呦…恬姐你给孩子都说哭了。”旁边的一个小哥眼神好，赶紧站起来给拿纸巾。
　　众人笑起来赶紧安慰，气氛一片活跃。
　　小插曲过后，康文深讲述了Decimal后半年的工作安排。源声演唱会之后他们热度暴涨，加之加入耀光的传闻扩散，所以工作邀约纷至沓来。
　　除了满满当当的商务活动，公司计划要在10月底推出一张迷你专辑，当做他们加入耀光后的开门作品。
　　之前五年，SWG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为他们制作音乐作品。可现在刚刚签约耀光，公司就把专辑提上了日程，成员们兴奋不已。
　　“所以，我们时间紧任务重。有密集的通告，还要准备迷你专辑，各位做好辛苦一段时间的准备，但我相信大家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没有人觉着准备专辑是件困难的工作。
　　段司言忽然开口：“其实我们有一首为回归准备的歌曲了，已经做好了前置策划。可以和音乐老师沟通，如果没问题可以当做主打。”
　　在签约之前，他曾让队友们准备新歌。当时只是为了掩盖他和荀阳亲吻而随口编出来的谎话，可可却被真真实实地履行。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歌曲的基调和片段。
　　“当然没问题！公司给Decimal配置了专门的音乐和舞蹈老师，随时可以进入作品的讨论。”
　　“哇…”成员们一阵不可思议地低声赞叹，总算知道了大户人家是什么生活。
　　会议持续了一整个下午，把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一项是确定了要拍摄官宣公式照，以及更换集体公寓。
　　这意味着，他们将正式开始新的生活。
　　……
　　深夜，破旧小区里的三间房子还亮着灯，大家正兴致勃勃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其实整理到最后，发现也不过就是几个纸箱子。
　　地上有摊开的行李箱，段司言坐在沙发上，望着已经有些空荡的房间，恍然记起五年前他们入住的时候，这样这样一无所有。
　　五年间，这里已经充满了他们生活的痕迹。略有磨损的桌角、茂盛的盆栽，还有整个书架的歌谱照片。
　　他打量，忽地看到墙上那张浴缸里的接吻照。他和荀阳关系质变的开始，也是Decimal冥冥之中命运转变的起点。
　　当时看着扎眼，时间久了，这张图、或者说这一次接吻，也成了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段司言起身踩上沙发把那张海报接下来，打算一同带走。
　　刚刚揭开一个角，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荀阳也登上沙发，紧贴在他的身后，抬手一同小心翼翼地撕着贴纸。
　　“这么喜欢这张海报？还要带走？”荀阳调侃。
　　段司言哼了一声不肯承认：“喜欢什么？我是怕这张图挂在这里影响房间容貌，撕下来别影响物业和下一任租户的观感。”
　　荀阳笑得得意：“亲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影响观感？”
　　“你！”段司言一巴掌拍过去，却被拉住了手腕，下一秒被吻住嘴唇。
　　他们在那张海报下接吻。
　　荀阳紧握着段司言的手腕，让人挣扎不开，用比海报里更亲密的姿势，深深吻着。
　　段司言理智总是会被荀阳的吻消解，他明知道太明目张胆，却忍不住回应。直到听到另一个房间里有动静，他才惊慌地把人推开。
　　“唐枳还在呢！”他压低声音抱怨，脸红得不行。
　　此刻，唐枳正在自己的卧室收拾东西。
　　荀阳高兴，不以为意道：“怎么了？跟我谈恋爱那么见不得人？”
　　确实没有见不得人，但也不能被队友撞到接吻。段司言无从辩解，索性下了沙发：“快点揭下来，睡觉了！”
　　荀阳嘿嘿一笑，仔细保护海报的边边角角，卷起来收好。
　　后半夜，各个房间终于都已经休息。段司言正昏昏欲睡，忽然察觉卧室门有响动。门把手被刻意缓慢地按下，然后出现小小的门缝，有鬼鬼祟祟地人影。
　　这破地方，不至于进贼吧。
　　他警惕地坐起来，在门完全敞开的时候，按亮了床头灯。
　　房间亮起，荀阳一身短袖短裤的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口嘿嘿一笑。
　　段司言怔住：“你干什么？”
　　“找你睡觉啊。”荀阳看着精神百倍，丝毫不像困了的。
　　段司言脑袋里塞满了带颜色的东西：“找我睡觉干什么？”
　　荀阳理所当然：“你是我男朋友，我跟我男朋友睡一起，怎么了？情侣住在一起…”
　　这句话在已经安静了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段司言一激灵爬起来，来不及穿鞋扑到荀阳身上，把那张嘴捂死。
　　“小点声！待会儿唐枳听到了！”他慌忙打量客厅，确认没什么动静，然后一把关了门。
　　荀阳仰头把嘴挣脱出来，低头贴在人耳边，嘚瑟道：“听不听到，你都是我对象。”
　　说着，他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搂着段司言的腰把人抱起，没让光着脚的再落地。
　　接近床边，他把人和枕头一起俯身搁在床上，顺势俯身撑住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
　　段司言仰面躺着，周身上下全都暴露在那直勾勾的眼神里，那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形同虚设。
　　这个姿势的占有感太强了，让人止不住地想入非非。
　　他忽地想起那天早晨，他抱着被子感受淡淡薄荷味的时候，神经燥热。
　　“你…”他慌了神，翻身不敢再细想：“不许乱来！”
　　荀阳新奇，故意压得更低：“什么乱来？我就是想来找你睡个觉而已，你在想什么？”
　　段司言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况且荀阳最会得了便宜卖乖。他羞恼，索性关了床头灯眼不见心不烦，顺势调转方向把夏凉被从头盖到脚。
　　“赶紧睡觉！再废话就滚出去！”
　　荀阳一向从善如流，这会儿赶紧摆了枕头，一骨碌躺上床。他觉着不满意，还往段司言的身边蹭了蹭，直到两个人贴住。
　　淡淡的薄荷味又弥漫，段司言隔着被子也能闻到。他感受到荀阳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腰，小心翼翼、摸摸索索。
　　他没动，悄悄在被子里勾了勾唇角。
　　“别蒙着被子了，热。”荀阳声音又低又轻，像情话。
　　段司言故作冷淡：“你贴着我，更热。”
　　昏暗中，荀阳笑酸了苹果肌：“那把空调开低点。”
　　说罢，他把段司言完全抱在怀里。
　　段司言能感受到荀阳的体温和气息，每一处都令他安心，让他安神。他慢慢合起眼，眉眼弯弯。
　　这是他们在这栋破旧老楼里的最后一晚，他们的相拥而眠，成为这里的无数个深夜的尾声，余韵绵长。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专栏有电竞文预收，真的超甜！超会撩的两个人，大家收藏一个叭[可怜]

第62章 绝对主角
　　今天，他们是绝对的主角。
　　Decimal搬离老旧小区那日,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段司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看着三间房子一点一点空出来，成员们相继出发去新的公寓, 一点点把这里的记忆迁移。
　　他站在楼下，将雨伞微微仰起, 抬头看他们住过的楼层。墙面泛黄, 玻璃也不算很通透,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装满了他们并不完美的五年青春。
　　值得回忆的，从来都不是这栋又偏又远、门锁生锈的楼，而是他们在这里的生活。
　　荀阳踩着湿漉漉的地面, 从段司言手中接过伞。他从背后拥抱, 把下巴搁在段司言的肩上，贴在人耳边温柔道：“辛苦了。”
　　这段时间段司言确实太辛苦了, 也只有到现在这样万事尘埃落定、一切充满希望的时候, 他才能说上这样一句安抚又心疼的辛苦了。
　　雨水落在段司言的脸上，和眼眶里的湿润融合。他欣慰笑了笑，畅快地呼吸了一口潮湿新鲜的空气, 认为那些辛苦，再值得不过。
　　车辆驶向城北一处小区，人流量不是很大，但环境很好。住户出入都有车牌限制和登记，安全性很到位。
　　据后勤部工作人员说, 公司在这里给他们租了房子，算作十个人必要时能集体居住的地方。平常他们有各自住所的话, 可以随时来去, 不受限制。
　　段司言和荀阳被带进了十六楼的房间, 是个南北通透的两居室，大约八十平米左右，格局很好。
　　“每层一梯两户，这里是你们的两人间，对面是三人间，十五十六两层都是Decimal的房间。电梯卡一人一张，只能去往对应的楼层。”
　　工作人员熟稔地介绍，明显忍笑：“你们先看，我去楼下～”
　　门被关上，段司言一头雾水：“我们的？两人间？”
　　他觉得事情不对。
　　荀阳得意洋洋地撑着玄关的墙：“我特意要求的，要跟你住两人间。”
　　段司言瞬间明白了刚才的工作人员为什么那么介绍，他难以置信地走过去盯着荀阳，心如死水地道谢：“谢谢你啊，没说要个一居室。”
　　那样的话，整句话就能用四个字代替：同床共枕。
　　“其实…”荀阳犹豫。
　　“你说了？”段司言惊讶。
　　荀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觉得其实他们都能猜到我们的关系了～”
　　“傻子才猜不到。”段司言恨铁不成钢，已经逐渐放弃了挣扎。
　　荀阳紧追着转身在房间里漫步的人，腻歪地和人贴在一起：“没关系没关系，这个两居也能当一居住。”
　　“亲一个，亲一个嘛……”
　　段司言身上粘了个推不开的狗头。
　　……
　　因为之前在SWG里通告断档，耀光又在逐一接洽过渡，所以除了段司言和荀阳以外，其他成员仅有长期代言的工作，并不忙碌。
　　但这样的情况并不会持续多久，因为源声演唱会的封神一战，经纪人的邮箱已经爆满，工作从9月开始密密麻麻地排到了年底。
　　而且有许多制作人抛来橄榄枝，不仅今年10月底要发布的迷你专辑迅速推进，就连明年的六周年专辑也提上了启程。
　　9月1日，耀光传媒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正式官宣了Decimal的加入。
　　[耀光传媒：赤诚无畏、并肩征途，欢迎@DECIMAL 加入耀光传媒，今后我们携手，共赴璀璨！]
　　一经官宣，消息迅速占领各平台娱乐板块的头条，粉丝也进入了庆祝模式。
　　在此之后，在段司言的提议下，他们定制了刻有Decimal Logo的耳返，并准备在10月底的回归中正式使用。
　　以及，公司准备重新设计应援棒。Decimal的应援棒在设计之初，SWG只投入了非常少的钱。无论是外观还是材质，都不足以匹配现在的Decimal和粉丝群体。
　　工作渐渐多起来的成员们，几乎每天都会和音乐老师还有舞蹈老师进行电话会议，不断推进回归迷你专辑的制作进度。
　　虽然这次仍然是电子专辑，但配置已经远超他们之前的实体专辑。段司言第一次觉着音乐老师的专业程度远在他之上，他会耐心细致地学习，并且不断沟通调整某一个哪怕只是轻微不和谐的小节。
　　为了让Decimal在耀光后能够及时发布作品，定下基调，制作团队一直在全力推进。在专业音乐制作人的加持下，歌曲成型速度很快。九月中旬，迷你专辑中的四首音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整工作。
　　与此同时，Decimal迎来了加入耀光的第一个团体活动。国际高端珠宝品牌STUNNING的珠宝秀典，十个人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观礼。
　　这是Decimal除了舞台、综艺以及各种和表演相关的通告外，第一个正式的时尚界资源，而且起点颇高。
　　用一句资源飞升来形容，也不过分。
　　秀典在下午两点开始，将全程直播。时近中午，大家正在酒店进行妆造。一排黑色系的西服衬衣，垂顺地挂在架子上，旁边的桌上摆放着许多珠宝首饰盒，其中宝石光泽夺目。
　　今天每个人的妆容都很贵气，冷棕色的淡淡大底眼影和若有若无的眼线，让那些在舞台上恣意张扬的脸庞个顶个的衿贵。
　　工作人员为乐遥佩戴上一条红宝石的锁骨链，其上还点缀着颜色各异的碧玺。
　　乐遥好奇地碰了碰：“这个值多少钱？”
　　“几百万。”工作人员答道。
　　这个数字让乐遥瞬间睁大了眼睛，双手投降似的拿开：“我可不碰啊。”
　　“那我这个呢？”荀阳扬起手腕，展示手腕上的蓝钻手镯。
　　工作人员呵呵一笑：“这么说吧，你们每个人身上的一套珠宝，平均下来都在千万。”
　　两个人同时僵硬，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要打工还债。
　　这在高端的国际秀场上几乎是最基础的配置了，但是Decimal还是没见过这种世面的。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笑起来，为他们录制Deci-Miao幕后花絮的摄影师将镜头贴近那张惊恐但可爱的脸。
　　这会儿，房间的门被推开，段司言穿着好秀服进来，准备佩戴珠宝首饰。
　　他一进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贴身的黑色薄款西服，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略窄的腰身，布面光泽里有温润的浮光。最重要的是，里面是件镂空的织花内搭，让锁骨往下至深V领的区域，隐秘撩人。
　　他的眼尾、下颌还有锁骨上，都有一层非常细腻，若有若无的珠光，将他整个人衬得贵气光彩。
　　荀阳情不自禁站起来，看直了眼睛。
　　“太漂亮啦！！！”
　　“天啊，今后多走这个风格，必爆！”
　　团队的工作人员抢在荀阳和乐遥前边，进行一波夸赞。
　　段司言被夸得不好意思，垂眸一笑反而更显风姿。他想坐到桌前，却被挡住去路。
　　荀阳踱步走近，眼神上下打量落在内搭镂空的部分，轻舔嘴唇啧啧称赞：“这么大方？”
　　他利落的垂顺的西装敞着，丝织黑衬衣随性，看着痞帅不羁。尤其是现在，欣赏又不怀好意地打量面前人。
　　段司言抬眼，只对视了一眼就知道这条狗没想好东西。他保持了这身衣服赋予的衿贵高傲，挑了人一眼自顾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荀阳追来，趴着椅背顺势伏在他的肩上，借势贴近蓝色的发丝，稍稍说了一句话：“真的很好看。”
　　段司言当然知道好看，也知道荀阳喜欢。但四周都是工作人员还有幕后记录，他不想这种场合听到更见不得人的话，于是红唇轻启骂了句：“滚。”
　　骂声很轻，就是一阵气音。荀阳听得心里痒痒的，更开心地笑起来。
　　工作人员为段司言戴了矢车菊蓝宝石的项链，宝石有天鹅绒一般的丝绒感，深邃优雅。还为他佩戴了蓝钻耳钉，以及和荀阳同款的满钻手镯。
　　助理小姐姐看着：“这俩很像诶。”
　　“对，这俩是一对儿。”
　　工作人员随口聊着，段司言和荀阳不自己觉对视。抛开cp营业不谈，好像是个人都自觉把他们归为了理所应当的一对儿。
　　全世界都在替他们官宣。
　　……
　　十个人在酒店妆造完成，乘车前往秀典现场。作为特邀嘉宾，他们红毯压轴出场。在他们之后的，仅有品牌创始人。
　　他们的车刚刚停在红毯尽头，无数媒体的镜头就已经齐刷刷转过去，严阵以待准备捕捉第一张照片。
　　车内的成员隔着玻璃，看到远处如山似的一大片镜头，一时也被震惊。
　　“我的妈呀，这么多镜头！？”苏白第一次上秀场，也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听说还有外国媒体。”
　　唐枳深深吸了一口：“我都不敢想待会儿闪光灯有多晃眼。”
　　这是Decimal第一次和国际接轨，他们今天的活动将会在海内外报道。
　　站在车外的礼仪员听到主持人的指示开了车门，车内交头接耳的人立刻进入营业状态，风度翩翩稳步踏出车门。
　　从第一条腿出现的时候，那些媒体的闪光灯便突然没有间歇的爆闪。
　　三辆保姆车依次停在红毯尽头，成员陆续下车，等待人员到齐。
　　段司言是第三辆车上，最后一个下车的。他笔直修长的腿探出车门，红毯旁的成员自觉向两旁散开，给他让出镜头。
　　红底皮鞋落地时，段司言单手拢着衣服衣襟探身而出，抬眼望向一片白亮的媒体区。
　　他的眼神从容但坚定有力，额角的发丝随性垂落。加上一身黑色西服，像极了帮派里优雅温柔，但心狠手辣的老大。
　　这一抬眼，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秒钟，但无数摄影师的高速快门，足以将其全数捕捉。
　　十个人在红毯尽头聚齐，一齐走进红毯背板的区域。主持人的介绍词已经完全被媒体区狂风暴雨一般的快门声淹没，代替那些华丽的词语对他们进行赞美。
　　他们站做一排，高清的直播镜头一一扫过，每一个人容貌气质都各有特色，但一张帅脸之后是另一张帅脸毋庸置疑。
　　优越的身材比例，加以高定服装及优秀的妆造，让他们往那里一站，就和身上的珠宝一样闪耀。
　　“看这边！”
　　“各位看这里！！”
　　“右边，右边！”
　　媒体争相呼唤，都期待拍到最完美的新闻照片，拿下这个新晋顶流男团的热门报道。
　　直播里弹幕飞快，已经看不清发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是粉丝的激情尖叫。
　　“大家好我们是！”
　　“Decimal！”
　　十个人喊出团名，把团体手势展示在心脏的位置。这是他们加入耀光之后的第一次团体见面，珠光宝气、焕然新生。
　　他们被留在红毯上足足拍了两分钟，没人催促没有人打扰。每一个镜头都在为他们极速对焦、变换拍摄角度。
　　今天，他们是绝对的主角。
　　他们刚下红毯，直播片段就被大量转发传播。
　　[呆西猫的罐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我的天！！！我疯狂尖叫，太帅了！太帅了！！这就是一流妆造和国际珠宝的魅力吗！！！我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细糠！]
　　[小团子：救命！SWG真是暴殄天物！！！哥几个拿了好的妆造直接封神了！！！！！！！谁懂！！！！]
　　[总有事情震惊我：真的红气养人啊，哥几个气质有质的飞跃，贵贵的很安心。]
　　[青柠葡萄冰：言言的透视装！！！！嘉远宝贝的颈环！！！我人已经无了，谁来救救我。耀光不愧是出了名的换装公司，就喜欢给自家艺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都是漂亮宝贝呜呜呜呜！]
　　[大少爷的狗：今天这套真的太美人训狗斯哈斯哈！请换装公司多多打扮这十个崽，真的太帅了！！！！]
　　[巧嗯：我蹲一波媒体图，感觉高清大图肯定更有冲击力！prprpr]

第63章 无限符号
　　爱的期限，是无限
　　整场珠宝秀典进行了品牌最新的作品展示, 十个人只需要坐在黑绒地毯的皮质沙发上，在那些价值过亿的宝石前做好与之相配的贵公子。
　　媒体和直播镜头不断从他们面前略过，甚至转换焦距的声音都清晰可听。
　　成员们虽然坐得有模有样, 但眼神交流的内容却是另一种画风。
　　[1.2亿！！把我卖了都买不起这个项链。]
　　[哇塞，太漂亮了！！！我之前只敢在游戏里兑换这样的粉钻。]
　　[咱们也算见过几十亿大场面的人了。]
　　每个人都笑得端庄, 但一对视脑电波就开始疯狂交流。
　　内场没有什么活动可以拍, 于是直播镜头总停留在他们帅气的脸上。还会对段司言的透视装、以及其他成员的颈环、戒指进行特写, 每一个画面都给足粉丝血脉喷张的时间。
　　这场秀简单, 而且持续时间不长，但却成为decimal勇闯时尚界的开端。活动结束后，媒体开始大量出图, 极致清晰的画质将直播镜头看不到的美貌细节还原, 直击人心。
　　所有图片中，最出圈火爆的一张, 是段司言下车的画面。
　　红毯两侧是各有气质的成员, 有人望向镜头，有人回身看着车门。段司言探身拢着衣襟，清冷抬眼迎接闪光灯。
　　[大少爷的狗：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有内味儿了！帮派里的美人老大, 貌美如花、心狠手辣。]
　　[我最爱的猫猫们：谁懂言言下车出来，大家往两边散开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让镜头，都怕最后一个下车的人被挡住。我们呆西猫真的太好了。]
　　[一锅烩：这就是顶级队长的样子！！你们现在是顶级男团，你们的队长也是顶级队长！！！！走上红毯，站在成员中间气场全开, 像定海神针一样。]
　　[遥遥来相见yy：平常弟弟们都喜欢黏着言哥，挂在言哥身上, 但丝毫不影响关键是后言哥作为队长的气场。我真的会嗑死这种互相依赖又互相托举的感情。]
　　[X平面坐标轴Y：太帅了, 太有气场了！！一个温温柔柔但气场强大的狼美人, 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这张图片因为绝佳的构图和调色，引发了数十万的转发量，成为Decimal又一破圈力作，圈粉无数。
　　转换公司后的第一场团体活动异常成功，不仅为自身带来了更多的流量，甚至为耀光建立了良好的口碑。除此之外，Decimal还一跃成为时尚界的新宠，无数杂志、时尚资源向他们涌来，扩充事业版图。
　　他们用事实证明，只要稍加助力，他们会凭借自己的优势振翅高飞。
　　为了尽快推出换公司后的代表作，他们的回归专辑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制作。本次回归专辑的主打歌名字叫《New Me》，是全体成员从八月底就开始创作的。
　　作词、作曲的以及制作人的介绍栏里，都只写了Decimal，不必标注任何人的名字，Decimal即他们每一个人。
　　《New Me》，新的我，Decimal从动荡里历练涅槃，他们要用这首歌致Decimal的新生。
　　因为前置策划做得很充足，无论是歌曲的立意还是概念都为舞蹈和MV的风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所以编舞和MV的工作，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在第一版Demo出来时，就搭起了大框架，并且随着音乐的细化而不断完善细节。
　　九月下旬，Decimal全员进入人声录制的流程，段司言依旧选择了对录制全程把关。
　　这次专辑无论是从硬件设备还是制作团队都是一流的，他敢肯定这次的作品一定效果惊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惊艳！
　　成员们的通告遍地开花，团体活动邀约不断。从盛夏到初秋，天气渐凉但Decimal热烈依旧。
　　他们稳稳地抓住了上天赐给他们的仅有百分之一概率的机会。用过去五年积累的每一步，稳稳走在爆红后的风口浪尖上。
　　进入十月，回归迷你专辑进入预热阶段。什么影像声音物料都没有释出，仅凭《New Me》的名字，就引起无数期待。
　　MV的拍摄计划在十月上旬，开拍的前三天。十个人聚齐在耀光的练习室里，观看舞蹈演示视频。
　　舞蹈练习室很宽敞，明亮的镜子倒映着十个或站或盘坐在地上的身影，每一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显示屏。看到精彩的部分，连连惊喜欢呼鼓掌。
　　有对比才有差距，他们这才切身感受到高水平的舞蹈老师的功底。每一个细节的动作和动线，都令人耳目一新。
　　画面定格在Ending Pose，练习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太棒辣！！！”
　　“哇喔！Bravo！”
　　“现在开始吗？开始学了？”
　　成员们激动，对学习舞蹈充满了期待。他们甚至可以想象视频里的舞蹈配上妆发和打歌服，在舞台上会有多炫酷。
　　工作人员赶紧安抚，按住要炸开锅的几个人，让练习室里安静下来：“我们今天会学习，但是在学习之前，我们要进行一个小小的环节。”
　　Deci-Miao的花絮正在录制中，大家不约而同往镜头看了眼。这期幕后花絮会在专辑发布后播出，他们猜到可能是为了那会儿的宣传要录制什么物料。
　　经纪人康文深站在十个人面前，笑容满面：“首先，跟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听着语气不是什么坏事，成员们纷纷期待。
　　“11月下旬，Decimal将在北京、上海和深圳有三场演唱会，场地已经在九月底完成备案。”
　　话音落，屋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钟，随后爆发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演！唱！会！？？？？”林子钺充分发挥了嗓门大的优势，一嗓子把前排的工作人喊得纷纷转身捂耳朵。
　　乐遥在练习室里绕圈疯跑：“啊啊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三场？演唱会？”
　　段司言眼神亮亮的，不可思议地和经纪人交换目光，直到无数次得到肯定的回应。
　　他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荀阳猛地扑过来熊抱。他被环着腰猛地向上抱起，然后转圈悠地双脚离地。
　　混乱中，荀阳趁机仰头亲了段司言的下颌。但如此亲密的举动，在此时此刻融进了其他人同样激动的庆祝中，丝毫不显突兀。
　　段司言无心谴责，只是仰头笑得开心。
　　耀光没有做过大型团，这是他们第一次体验大型男团的氛围，可以归为一个字“吵”。
　　但吵得很有生命力。
　　“好啦好啦！”康文深喊破了喉咙：“大家安静！”
　　“安静啦！”他感觉自己像幼儿园大班的班主任。
　　场面终于渐渐得到控制，他继续道：“然后，第二件事。大家即将回归了嘛，肯定有非常多的打歌舞台，公司呢送给大家一份礼物，助力大家在舞台上取得好成绩。”
　　成员们环顾四周，好奇地寻找有没有什么礼物的痕迹。
　　这时助理小姐姐拿着一摞纸走近，给每个人发了一张。
　　段司言拿到手，看到纸上面是一个麦克风的设计图。
　　麦克风整体是很浅的哑光玫红色，从上到下渐变成微微的粉色，中心靠上的位置有Decimal的Logo。握柄整身被若有若无的平行排列的银色矩形条覆盖环绕，形状正是手链上Echo声纹的形状。
　　拾音头是玫瑰金色，细节的菱形切割的金属丝被特别标注，示意会反射漂亮的光线。
　　“这是…”苏白疑惑：“画饼充饥，画话筒唱歌？”
　　康文深道：“现在你们可以来设计属于自己的麦克风。”
　　“自己的麦克风…”荀阳将信将疑，暂且还认为这是个简单的绘画游戏。
　　段司言最先反应过来，试探问道：“实体麦克风？”
　　康文深肯定地点了点头，笑道：“公司给你们每个人都定制了一支麦克风，图纸是基础形态。上边有你们的应援色，Echo的声纹，以及Logo。”
　　“看到话筒柄身上的银色Echo声纹了吗？大家可以在这块区域自由创作，写字、画画都可以，这样你们每个人都麦克风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次，他有了经验，说完之后立刻捂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第二波更强的声浪来袭，练习室里的镜子都因为声波的攻击而微微颤动。
　　“定制的专属麦克风！我！的！天！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就说吧，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呜呜呜呜。”
　　大家盯着图纸，好像真的已经拿到了话筒实物，兴奋不已。
　　康文深喊道：“快！半个小时啊，马上行动起来！”
　　他本来不想规定时间的，可又觉得这样才能让这群蹦哒的人安静下来，不得不出此下策。
　　刚才还如花果山练习室里，顷刻间多了坐着站着还有趴成一长条的人，都握着彩色铅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荀阳没什么头绪，咬了半天笔头，最终选择蛄蛹到段司言身边，探脑袋看了看准备抄作业。
　　比了比两个人的示意图，他忽然有个想法，想在他们的麦克风上加入一些仅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标记。
　　或者说，设计成情侣麦克风。
　　段司言对着墙，坐在地上垫着椅子，正专注地在示意图上画出一个星星。
　　“一颗星星？”荀阳好奇：“代表什么？”
　　段司言笔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躲避。但他已经无法对荀阳隐藏什么，声音低低地回答：“我妈妈。”
　　妈妈去世前，说会变成星星继续陪他。
　　荀阳恍然，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
　　段司言当然知道，笑了笑回应。
　　荀阳本想在段司言的麦克风上加点自己的元素，但他看到那颗星星后，忽然觉得不该破坏，不禁有些失望。
　　“怎么了？”段司言看人没什么话说，又赖着不走，就知道一定有事。
　　“没事～”荀阳爬起来要走。
　　段司言轻笑了一声，故作不在意道：“回来，想在我的麦克风上画什么？”
　　他最清楚荀阳，这种能彰显关系又满足占有欲的事情，荀阳不可能落空的。
　　荀阳经不起邀请，嘿嘿笑着挤着人坐下：“不好吧…这里是…是你的妈妈诶。”
　　段司言打量了自己的设计图，又看了看全局，幸福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好，Decimal、Echo还有我的妈妈，都是爱我的，也是我爱的，他们都该在这上边。”
　　“那…”荀阳黑溜溜的眼睛很真挚：“那我也想在上边。”
　　他爱段司言，段司言也爱他，很合理。
　　段司言早就猜到了，挑眉一笑：“我可不会画狗。”
　　荀阳被调侃了也不生气，反而更乐在其中：“没事没事，可以画点简单的。”
　　段司言确实想跟荀阳有些链接，特殊而隐秘。他看了许久，最终指着图纸道：“我们在相同位置都写一个Y吧”
　　他们名字最后一个字首字母都是Y，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字母，非常隐晦。
　　荀阳明显不满意：“太简单了，而且一点也不特别。”
　　“你还想我写首情诗上去？”段司言望过来。
　　荀阳顺水推船：“你如果不介意，我当然愿意，刻一个比翼双飞、白头到老、海枯石烂…。”
　　满嘴的四字词语没说完，他就被推着脑门推开。
　　段司言实在受不了那个腻歪的样子。
　　忽地，荀阳灵光一闪，把两张图纸沿着中线对折，然后拼在一起。他在对称的位置分别写了一个小小的Y，然后用一个无限符号∞，把两个Y分别圈起来，横跨纸张链接。
　　段司言并没意识到这是个无限符，一时间并没有看懂：“什么意思。”
　　“无限符号。”荀阳回答。
　　这么一说，段司言才更认真地看了看，发觉这个设计的巧妙之处。
　　每个话筒都各由一半无限符圈着一个Y字，单独看就像横着的水滴和Y，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两个麦克风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符号，才有了意义。
　　“如果要给我们的爱加一个期限。”荀阳举起两张纸，开了又合地拼到一起，模仿着电影里地口吻朗诵：“我希望是无限。”
　　很肉麻的一句情话，但段司言听得心底发暖。他盯着那双眼睛，觉着他们之间真的有无限期的未来，热烈的喜欢变成绵长的温暖陪伴，爱意深浓。
　　现在，他的麦克风上，头顶是星星，身侧是无限期的爱，它们在发光发亮的Decimal上，和Echo不绝回响。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4章 让我愿意
　　我可以亲到你愿意说喜欢我为止。
　　成员们陆续完成了麦克风的图案绘制, 满怀期待地交给工作人员，等待着专属于他们的麦克风问世。
　　之后，他们进入了舞蹈的学习阶段。三天学习一首新歌的舞蹈, 对于Decimal来说不是难事，在舞蹈老师的带领下, 他们面对着整面镜子站好基础队形, 全神贯注地关注老师的每一个动作, 快速跟随。
　　从动作分解到跟着节拍连贯流畅地跳下一整个小节, 他们对于舞蹈的领悟能力，让第一次为他们教学的老师连连称赞。
　　练习室里有空调，空气很凉爽。但快节奏的舞步和需要精准控制力道的基础动作, 加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还是让十个人汗流浃背。
　　休息时，段司言撩起贴在耳后的发丝, 让被汗水浸湿的脖子得到一点凉爽。几乎没有间隔, 一只手开始拢他的头发。
　　荀阳站在段司言身后，熟练地梳理每一缕发丝，将它们轻柔完整的攥在手里, 然后为其绑上皮筋。
　　段司言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已经不必回头特别关注，直任由身后人随意操作。
　　Deci-Miao的花絮录制已经由团队专人接手，此刻镜头直直地对准了两个人，摄影师小姐姐在镜头后歪嘴偷笑。
　　一整个下午, 练习室都里回荡着单一的节奏，偶尔穿插着鼓励的掌声。纯白的白炽灯下, 没有欢呼喝彩, 没礼花炫光, 仅有十个人坚定专注的眼神，和流下的汗水。
　　但恰恰是这种状态，才令他们每一个人都格外安心，因为这才是他们对自己最熟悉的状态，最该有的状态。
　　作为唱跳爱豆，练习室是秣兵历马的训练场，他们要在训练场上竭尽全力，才能在舞台的战场上百战不殆。所以，每一次筋疲力尽的练习，都是他们安心和自信的来源。
　　第三天，十个人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完成整首舞蹈，舞蹈动作和动线与歌曲情绪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们在晚间结束了所有的练习，准备明天正式进入MV的拍摄。
　　“大家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拍摄现场见！”
　　“谢谢老师！”
　　“老师辛苦啦～”
　　舞蹈老师和成员们互相告别时，练习室的门被打开，有几个人影悄悄探进身来看。
　　“打扰吗？”门口说话的人是个可爱的男孩子，看着年龄不大。
　　乐遥最先认出来，一个健步跑过去：“元宝～”
　　是Polar的四个人来了。
　　Polar作为耀光的当家男团，和耀光从初出茅庐一步步一起走到今天。如今当时的小公司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新人男团成为舞台上的中流砥柱。
　　他们和公司可谓是相辅相成。
　　两个团在《团战了》里已经见过，但这次是他们在更换公司后，整整齐齐地团体见面。
　　他们的队长陆今南个子很高，穿了身黑色的体恤：“我们在楼上排练舞台来着，听说你们在就下来看看。”
　　这个时候，段司言承担起了社交任务，笑盈盈地走上前：“谢谢～早就想和你们一起吃饭聊聊天了，可惜一直没对上时间。”
　　两个团体都是满天飞地出通告，能凑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
　　队长之间友好交流时，后边的一群孩子已经开始闹腾。
　　苏白子成、乐遥、楚储和林子钺几个人手挽手站成人墙，装模作样地给Polar另外三个人鞠躬：“公司前辈，多多关照！”
　　没多少诚意，纯粹是在整活。
　　再看Polar里，安元和蓝加然也连连还礼：“没有没有，你们出道早，互相关照！”
　　Polar其实是晚了Decimal半年出道的，但奈何公司实在是给力，所以出道就声名鹊起。
　　相似的精神状态，让两方几乎没有陌生的空间，楚储更大幅度地鞠躬：“你们火得早，火得早…”
　　对面polar的三个人又赶紧又扬声：“你们出道早。”
　　一时间，他们如同两排跳舞的海带，打着波浪争相给对方鞠躬，把客套展现得极致。
　　“火得早，火得早…”
　　“出道早，出道早…”
　　两个队长看了看场面，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觉得自己的成员好像不太拿得出手。但很庆幸，对面也是一样。
　　“那个…”段司言赶紧找话题分散注意力，他看了看还亮着的显示屏和暂停的音乐，忽然问道：“可以和我们拍一个Challenge视频吗？”
　　团体出新歌之后，熟悉的团体之间会互相合拍新歌舞蹈片段，被称为挑战视频，也会简称为Cha一下某首歌曲。
　　“可以。”陆今南答应得很痛快，毕竟已经是同一个公司的团体，理所应当。
　　不同成员之间自由组合可以拍摄很多，段司言正考虑人选拍摄一两条，场边的两方工作人员忽然对上眼神。
　　“要不然你们那两对CP先拍一下吧。”
　　Polar里也有一对大热Cp，陆今南和蓝加然。目前虽然没有官宣，但其实已经被各方捶得差不多了，基本可以归为真谈了的行列。
　　两对cp，所有人都默认另一对是荀阳和段司言。
　　段司言慌了一阵，有种恋情忽然被曝光的感觉，他语塞了会儿：“这，不好…吧…”
　　话音未落，荀阳一把从后边将他抱住，激动高昂的声音响彻练习室：“拍！可以拍！”
　　剩下的成员都看起了热闹，心照不宣地起哄欢呼，并为自己队里的cp加起油来。
　　“言哥阳哥不能输啊！关乎颜面的一战！”
　　“老大蓝蓝加油！！！”
　　这样的攀比心莫名其妙，段司言额头冒出了微汗。果然，藏了事情就是心虚。
　　因为challenge视频不会很长，仅仅学习副歌几个八拍就可以，也不需要动线。所以在荀阳的教学下，Polar的四个人很快就掌握了需要拍摄的场景。
　　段司言和荀阳并肩站在镜头前，准备拍摄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紧张。
　　在熟悉的人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和荀阳的被单独拎出来。他们亲密早无处遁形，明晃晃的，毫无遮挡。
　　长久以来，他的安全感都来自于把珍视的东西收入自己的口袋藏起，而非展示给世界。就像他不愿意诉说自己的付出，会在深夜为母亲庆生。
　　因为他总觉得外界的目光和评价就像烈日，会把水一般细腻柔软的感情烤干。
　　“你…”荀阳看人发呆了很久，好像很有顾虑，于是和人耳语：“真不想cp合拍的话也可以，我们分开拍？”
　　他失望，但希望段司言别焦虑。
　　开拍在即，段司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想拍，就是在记动作。”
　　荀阳明显没信。
　　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四个人站好。段司言虽然脑袋里想了许多，但依然准确无误地跟上音乐节奏，和荀阳还有Polar的两个人配合走位，一次完成了拍摄。
　　他们分成不同的组合拍摄了三四条视频，段司言没再参与，就静静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看着人群里的荀阳。
　　他一面说服自己应该放弃那些复杂的念头，就像荀阳说得谈恋爱没什么见不得人，可又控制不住的回避，这是用和亲密关系保持距离而换取安稳的方式。
　　结束视频拍摄后，十个人回到了公司给他们租住的小区。现在他们即便再晚回家，也能有明亮的路灯和平稳的运行的电梯。
　　段司言输入了密码解锁房门，先进了屋内。他还没来得及换上拖鞋，就被拉着手臂转身，抵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荀阳反手关了门，然后手掌撑在柜子上，把人圈在自己的身前。
　　“你干什么？”段司言疑惑。
　　屋里仅有玄关橘黄的感应灯在头顶亮着，用柔和的暖光笼罩两个人。
　　荀阳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了会儿，低声郑重问道：“我很认真地问你，和我谈恋爱见不得人吗？你就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他能感觉到，除了镜头中的营业之外，段司言总会在别人面前尤其是熟人面前，刻意回避任何可能暴露他们关系的话题。
　　“不是见不得人…”段司言垂眼，不敢直视那双黑眸。
　　“那是什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荀阳不想再草草了事。
　　段司言被圈在狭小的空间里，但他并不觉得压迫，反而是像个小世界一般令他安心。他思索许久，给出了最现实的一个回答。
　　“Decimal目前正在上升期，如果公布我们的恋情，外界就会把关注点都聚焦在我们的关系上，忽略我们的作品、舞台，对团体发展不好。”
　　对于这个原因，荀阳欣然点头：“这个不向外界公开的原因我接受。”
　　这确实目前必须要关注的点，不能让两个人的感情影响团体发展，所以有必要对粉丝、对媒体、对一切关注着他们的人保密。
　　但他想知道另一个答案：“那我们内部呢？连队友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能知道？”
　　这次段司言陷入长久的沉默，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良久，他选择反问：“那你为什么一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谈恋爱了呢？”
　　荀阳很直白：“因为觉得你能和身边人承认我们的关系，是对我这个人的认可。
　　“你知道的，我容易患得患失，我总觉得你的回避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准备哪一天就从我身边离开，这样就谁都不知道我们谈过，没有一点痕迹。”
　　段司言清楚荀阳很认真，但他还是不由得无奈苦笑：“你觉得我随时会和你分手？”
　　荀阳回答不出是或不是，因为他只是觉得没有外界支撑的感情，总会让他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之一的内容就是，段司言还不认可他，还不愿意让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身边。
　　段司言此刻完全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差异，荀阳要从外界的反馈中获得安全感，而他自己则更希望向内心寻求安全感。
　　他抬眼，看那双黑眸实在无辜，不由得心软：“我恰恰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才最安心。”
　　“因为公开在我看来意味着失控，我无法掌控别人将这件事传到哪里，后续又怎么样评价，然后那些又会不会影响我们感情的纯粹性。”
　　“而且，你是我私人空间的一部分，向外界分享我的私人空间，我…很没有感全感。”
　　荀阳是唯一一个，他可以说出这些话的人。他知道他们的想法相悖，却想给出明确的答复。
　　完全相反的理念，好像根本找不到一个平衡点。
　　段司言很难做出妥协，但他不想让荀阳再自我怀疑，于是肯定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随时要和你分手。还有，如果我没有认可你，你不会听到我刚才的那些话。”
　　愣头青，要用最直接的答案安抚。
　　果不其然，荀阳释然地笑了笑，做出让步：“没关系，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不在乎再等，等到你愿意和所有人说，你喜欢我。”
　　他很乐观，认为一定会有这一天。
　　段司言慢慢把眼神偏向一旁：“嗯…我允许你做些什么，改变我那样的想法，让我愿意。”
　　一个看起来处于被动改变，但实际上还傲娇占据主动权的选择。
　　既然荀阳让步，他就选择愿意改变。
　　荀阳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真的太喜欢这幅明明心软还嘴硬的样子了。他开始了最擅长的得寸进尺，慢慢往前压去，直到影子把身前人完全覆盖。
　　“那你先说一句你喜欢我。”他有些癖气，像无良混混调戏好学生：“你发没发现，你从我表白到现在，都没说过你喜欢我。”
　　段司言面前的空间被挤压，他只能紧紧贴着柜子，橘黄色的灯光在他的睫毛上铺开光晕。
　　他倒带似的回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直接说出口过任何“喜欢”字眼。
　　因为他不擅长把情绪宣之于口。
　　荀阳勾唇坏笑，继续俯身压去，直逼那副开合无措的红唇。
　　面对突如其来的霸道，段司言心潮翻涌。他每一次呼吸，都是荀阳的气息，比起紧张更多的竟然是期待。
　　“快说，说你喜欢我。”荀阳挑了挑眉，说话时唇峰快要碰到段司言的鼻尖：“既然要改变，就从现在开始。”
　　对他来说，这是目前最简单，也最有力的认可。
　　“有病…”段司言的骂声更像情话，只是对这样拙劣演技抱怨，因为他已经沉溺在无限贴近的气息里。
　　他假装逃脱。
　　忽地，荀阳把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撑在段司言耳边挡住去路，不由分说把人抵在柜子上接吻。
　　他把人吻得面红耳赤，然后稍稍分离，笑着道：“刚才你说的，我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你。”
　　“现在，我可以亲到你愿意说喜欢我为止。”他说罢，再次覆上红唇。
　　段司言知道被捉弄，但始终无法抗拒和荀阳的接吻。他最大的努力，就是不主动回应，来抗议这样恶劣无耻的行径。
　　熟悉的攻城掠地，熟悉的湿润交缠。他分不清吻了多久，只是渐渐头脑空白，小腿微微颤抖得站不稳，有些下滑。
　　但荀阳完美践行了言出必行，他把段司言捞起来压住，继续不留空间地吻。
　　段司言察觉唇上的热度传到喉咙，传到心口，腹部…一路向下，直到他的思绪瞬间被点燃。
　　“你…唔！”他赶紧把人推开，眼神迷离着寻找理智。
　　荀阳没尽兴，又要去吻。
　　“我…”段司言为了避免野火蔓延，偏着头避开炙热的目光，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不能再被亲下去了。
　　声音很小，但在毫无间距的两人之间，清晰可听。
　　荀阳眼神忽地发亮，惊喜满足地抿了抿湿润的嘴唇：“什么？”
　　段司言耳朵全红了，勉强站稳，打定了长痛不如短痛，对着人的耳朵中气十足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说罢，他推开挡着的手臂，慌不择路地往房间里面去。
　　“你今晚不许来我房间睡！”
　　段司言进入昏暗的卧室，声音还回荡在客厅。
　　荀阳撑在柜门上，手指得意地打着节奏。他反复品味耳边的那一句“我喜欢你”，高兴得不成样子。
　　[还得是做点什么有用！]他如是想着，擦了擦自己唇角的湿润。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荀阳最新战绩：把lp亲到腿软～[撒花]

第65章 黑幕风波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默默收藏。
　　荀阳当然还是死皮赖脸地和段司言挤到了一张床上, 只是段司言画了一条很宽的三八线。两人是分隔着入睡的，但一觉醒来就又变成了相拥的姿势。
　　第二天，MV的拍摄如期进行。这次的整体的布置、服装都是红黑色调。个性剪裁的拼接上衣与薄夹克搭配, 工装裤和战靴让舞蹈步伐更具有力量感。一些细节的配饰则选择了偏朋克风的设计，增添视觉冲击。
　　为了切合Mv的风格又不影响后续活动, 成员们使用了一次性染发棒改变头发颜色。
　　段司言染了黑红挑染的酷飒发色, 搭配微微烟熏的眼妆, 一改之前温和明亮的样子, 别有魅力。
　　这次Mv的制作很精致，不同场景和服装拍摄了两天多。灯光、冷焰还有诸多特效设备应有尽有，画面即便还未经过后期处理, 已经颇有质感。
　　时近傍晚, 所有镜头完成拍摄。段司言匆匆卸妆，准备赶往机场去参加个人商务活动的通告。他收拾着背包, 余光见门口杵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下意识抬头看。
　　荀阳妆卸了一半，头发还炸着，揣着兜靠着门框, 乐呵呵地正望过来。
　　“干什么？”段司言警惕，自从那天晚上的一吻之后，他就知道这只狗随时随地都不安好心。
　　荀阳笑着：“明天我去录节目，也不给我加个油？”
　　他明天要出发去录制一档舞蹈竞演类节目。从小就学习现代舞、爵士舞，出道之前各种主流奖项都拿了个遍, 家里有两个柜子专门放他的奖杯奖牌。这个节目对于他来说，是极其的专业对口。
　　“你又不是没录过节目, 加什么油。”段司言觉着幼稚。
　　荀阳踱着步子进来, 不依不饶地黏在人身上：“要投票排名的, 你快给我点信心。”
　　在此之前，段司言录制过不少竞演节目，他对于那些真真假假的排名不是很在意。但荀阳不一样，他依赖外界的反馈，也看重那些评价和排名。
　　段司言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以极其真诚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加油，祝你取得好成绩。”
　　“不行，不够诚心。”荀阳见人背起包，索性双臂把人抱紧，在耳边腻腻歪歪地小声嘟囔：“亲一个再走。”
　　门口还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段司言企图把人推开：“你别...”
　　荀阳眼疾手快，捧着人的脸蛋吧唧一口：“不会有人看到的！”
　　段司言眼神幽怨，但身体很诚实地没有躲开。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发现没人关注到他们。
　　“然后，把这个戴上。”荀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绒面小盒打开。
　　是之前生日会上送的耳钉。
　　段司言意外，因为这对耳钉他在生日会上戴过一次后，就被好好收在了床头柜里，没舍得再戴，现在却被翻出来了。
　　“我特意收着的，你拿出来干什么。”他确实要把珍贵的东西收好，才觉得放心。
　　荀阳并不遵循那样的解释，他一边把耳钉拿出来，一边念叨：“珠宝首饰设计得漂亮好看，就是要被戴出去被欣赏的。”
　　“你就把它这么放在又小又黑的盒子里，是舍不得更是浪费。而且，我更希望它出现在你的耳垂上。”
　　他说着，抬手给段司言佩戴好橄榄石的耳钉，然后自顾欣赏、很是满意。
　　段司言没再拒绝，因为他意识到荀阳说的对，不是所有东西都要默默收藏。
　　他摸了摸耳钉，轻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巴不得别人知道我喜欢你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刚一分开分别工作，就把送的生日礼物戴在身上，这不就是变相的宣示主权。粉丝一定会发现，并且嗑生嗑死。
　　“就是！”荀阳大方地承认：“再说了，我们是官配，营业是工作需要。”
　　段司言悄悄勾了勾唇角：“别得瑟了，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他背起书包和荀阳擦肩而过时，故作不经意抬手把荀阳的一头炸毛压下去，正经的面色下藏着笑容：“注意形象～”
　　荀阳即刻把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追着把人送出了录制场地。
　　等到段司言的飞机起飞，荀阳如愿看到了期待的机场图。
　　[明阳暖言：言 Pek出发！报告！戴耳钉啦！]
　　机场图中有两张放大拍摄了段司言耳朵上的橄榄石耳钉。
　　[大少爷的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情侣热恋中！！！！分开一天都得戴着生日礼物！]
　　[阳言要我狗命：kswl！！！！他们真的好爱！众所周知，对象送的礼物就得秀出来，不然等于没收。]
　　[YY夜夜99次：天啊～我都不敢想阳总亲这样的耳垂时得有多涩。]
　　这一对再次出现的耳钉，为粉丝送来了他们注定关系不凡的凭证，留下诸多可供幻想的空间。
　　……
　　专辑预计在十月最后一天发布，并提前半个月开启了预约。同时，Decimal官微还宣布了11月的两场演唱会，为粉丝的期待添砖加瓦。
　　在此期间，成员们邀约不断。可能是三两个人随机组合，也可能是个人商务，每一个人都有着与之前大不相同的忙碌日子。
　　他们有足够而负责的工作人员，有强大的支撑团队。无论是对外宣传还是花絮制作，都把他们送上更高的山峰。
　　Decimal从八月起，一直经受着滔天洪水一般的热度流量，正处在粉丝最狂热、路人最关注的节点。这样的关注度是把双刃剑，会为他们的舞台增光添彩，也会在他们的生活里节外生枝。
　　10月下旬，荀阳参与的舞蹈类竞演类节目发布了宣传海报。这个节目的每一个嘉宾都大有来头，会被标注毕业院校以及既往获得的舞蹈奖项。
　　荀阳也不例外。
　　在他的海报上，被罗列的第一个奖项是[金舵杯第六届金舵杯舞蹈大赛现代舞青少年组金奖]
　　金舵杯是舞蹈界内最具影响力和含金量的奖项之一，能拿到金奖绝对在舞蹈方面是佼佼者。
　　#荀阳金舵杯金奖#的话题，随着节目的宣传登上热搜。
　　[灰蓝：卧槽！金舵杯金奖！！！！荀阳，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D-C-M明天更好：大主舞就是超级有实力！从小牛到大！]
　　[我在到处嗑糖：金舵金奖，他完全可以走更专业的舞蹈演员路线，进男团实属可惜了。]
　　[八月初三的雨：这个团真有东西啊，我看那个段司言好像也得过好多唱歌比赛的奖，很厉害的。]
　　[草莓爱可：荀阳绝对大主舞！金舵杯金奖！专业舞蹈院校出身，期待精彩的表现！]
　　评论中有粉丝的夸赞，也有路人的惊叹或者疑惑，但无非都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可不久之后，一条扎眼的微博出现在热门广场。
　　有营销号，搬运了某发帖平台几年前的一条爆料帖子。
　　[闪闪娱乐：#荀阳金舵杯金奖# 第六届金舵杯舞蹈大赛黑幕！！！！臻幕艺术作为参赛单位，为了用奖项提高身价，于是买通裁判，保送自己机构培训生高分得奖！我申诉没有证据反被臻幕造谣诬陷，被业内拉黑，希望大家帮我转发。]
　　图片里的帖子距今七八年了，语气稚嫩一看就是出自当时愤懑的少年之手。而且没有引流，热度很低，只有零零散散几十个转发。
　　这条微博附了一张图，图片是当年参赛报名信息。臻幕艺术作为艺术培训机构的参赛，有八名学生入围决赛。
　　荀阳的名字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被截去头像的聊天记录。
　　[我是当事人，是臻幕艺术的学生。当年主教老师跟我说可以保证我入围决赛并得奖，但是要花八十万。是当面说的，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因为我没同意，所以二轮入围就被刷下来了。]
　　[名单里的八个人，有一个金奖和一个银奖、一个铜奖，还有两个优秀奖。臻幕凭借这场比赛一举成为最受追捧的培训院校，招生圈钱无数。]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条微博的热度也以不正常的速度在增长，转发评论里明显一片水军。
　　随着爆料，大家发现那年确实是臻幕艺术成绩最好的一年。培训出来的学生拿到奖项，就证明着他们的教学能力强，会吸引优秀的孩子慕名而来。
　　这次，之前无人问津的爆料借着荀阳的热度瞬间成为爆点话题，闹得纷纷扬扬。
　　而荀阳作为名单上的金奖选手，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营销号、路人纷纷猜测，这个金奖是不是值八十万。
　　热搜爆了的时候，荀阳正在准备第二天的一场个人商务的品牌见面会。成员们在群里问得很委婉，因为那已经是荀阳十五岁时参与的比赛了，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团队的工作人员在酒店里召开了紧急会议，经纪人康文深线上连线。
　　“你当时有没有向机构交钱？”康文深问得很直白，因为他要了解真实情况，做好后续的舆论控制。
　　荀阳坐在床上，紧张焦虑：“没有，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交钱可以保证得奖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流程报名然后入围参与决赛。”
　　“你确认？我们要盖章发声明的，每句话都要负责。”康文深重复肯定。
　　“非常确认！”荀阳努力辩解：“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如果我知道我的培训机构和比赛有黑幕交易，我甚至不会参加比赛！”
　　康文深思索了会儿：“目前情况不明朗，爆料者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官方介入，所以荀阳先别出面辩解，不然更说不清了。”
　　“官微出声明，针对带节奏营销号发辟谣，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在危机公关当面，耀光一向行动得很迅速。
　　安排完工作，康文深又安慰荀阳：“你别担心，如果对方是恶意造谣，我们会直接起诉。你明天保持好工作状态，不要受影响。”
　　荀阳嗯了一声，其实已经心乱如麻。明天的品牌见面活动有粉丝到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粉丝的目光。后天还要去那档舞蹈节目进行第二期的录制，节目组又会不会对他产生非议。
　　一切都毫无章法地让他惴惴不安。
　　深夜，他本该休息的，可怎么也睡不着。他给段司言发了跟多条信息，也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段司言应该还在录制节目。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急切地想听到段司言的声音。想危机中，得到一点点肯定的安慰。
　　时间越过零点，结束了七八个小时综艺录制的段司言，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十数条来自荀阳的未读消息。
　　他蹙眉，快速翻看了群里的讨论消息，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后，第一时间拨通了荀阳的电话。
　　响铃一秒钟，电话被接起。
　　“怎么样，失眠了？”段司言省去问候，语气轻松地打趣。
　　荀阳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没什么精神：“我怎么办啊，明天还有品牌活动，后天还要去录那个舞蹈节目。”
　　段司言找了个角落，抵着手机轻声回答：“品牌活动没有延期，节目组也没停你的通告，那就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你既然没做，那些流言蜚流就当耳旁风，别受影响。”
　　“我也不想受影响。”荀阳叹了口气：“但我的抗压能力和应对风险的能力好像太弱了。”
　　远处剧组的人员来来往往，段司言就搭建起自己通话的小世界：“之前你替我怼赵彦和黑粉水军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你弱。”
　　“那不一样！”荀阳懊恼，然后嘟嘟囔囔：“我现在特别想抱着你～想你陪着我。”
　　永远是这样直白的情感。
　　段司言知道症结在哪里，容易被外界影响确实是荀阳小小的弱点。他思考了会儿，笑道：“你明天的活动有直播吧，我会看的。”
　　“还有，后天晚上我落地北京，赶得上的话去录制现场找你。”
　　电话那头的人惊喜：“真的？你来陪我录节目？”
　　但荀阳又担心：“你不怕被拍到？明目张胆来陪我，那不是更显得我们关系特殊。”
　　他知道段司言不想公开或者被知道恋爱关系。
　　之前段司言确实有顾虑，但现在他知道荀阳需要。
　　“怎么了？一个负责任的队长关心队员，不可以吗？”他声音愉悦。
　　荀阳活跃了些，有心思开始跑火车：“下次可以说，关心男朋友。”
　　这句话出来，段司言就知道对面心情好了很多，他道：“放心，我信你这个奖绝对是凭实力得的。看现在的热度，这件事也一定会被查清楚，不会成为你的危险舆情，放心睡觉，保持好状态。”
　　他用最肯定的言语，做了最后的安慰。
　　“嗯。”荀阳应道，他就是觉得段司言的话比经纪人的更让他踏实：“你也早点休息，我会调整状态的。”
　　“晚安～”“晚安。”
　　通话在互道晚安中结束，段司言虽然轻松地安慰着这次风波的主角，但挂断电话后还是不停地浏览广场上的消息，掌握最新舆情。
　　根据奖项挖出了几年前的帖子，甚至找到了当事人，又买水军造空降热搜。看来为了拉下荀阳的口碑，对家可是煞费苦心。
　　段司言冷笑，都是些司空见惯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6章 甜蜜暗号
　　Decimal-段司言进入直播间
　　随着舆情扩大, 又有几位爆料者出现，揭露了更多当年臻幕艺术贿赂裁判的细节。比如因为决赛有多组裁判打分，不可能买通全部裁判, 所以八十万元可以保证得奖，但是不保证名次。想要保证大概率获得金奖, 则需要高达两三百万左右的费用。
　　荀阳作为当时八个人里唯一一个金奖获得者,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纷纷戴起有色眼镜审判他的舞蹈能力。
　　[太阳雨552：大概率是买来的奖, 不然真有这个实力怎么不进舞蹈剧团或者进艺术协会，反而从男团出道了。]
　　[一颗草莓小蛋糕：@金舵奖官方赶紧调查，别让那么多学生通往梦想大门的比赛被搞得乌烟瘴气！]
　　[miumiu菇：荀阳不至于买奖吧, 他得了奖也没用奖项进什么剧团剧院, 也从来没有营销过这个奖项。花几百万就为了悄无声息地拿个奖杯什么也不干？]
　　因为这个比赛在舞蹈业内关注度很高，荀阳又自身带有巨大的流量, 所以舆论一时腥风血雨。甚至在水军和营销号带节奏下, 后来的路人已经认定那荀阳的奖项就是用钱买来了。
　　上午，耀光发布了声明，但收效甚微。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恐怕不能善终。
　　风波愈演愈烈，荀阳则在下午如期出席了一款苏打水饮品的品牌见面会。这场见面会由品牌方抽取了五百名粉丝到场，并且全程直播。
　　荀阳穿了一身很清爽的白衬衫，正在后台等待。他没敢浏览那些信息，怕影响待会儿的状态。临上场前, 他的收到了段司言的消息。
　　[段司言：正在等待。]
　　简单的四个字，配了一张休息室里平板播放活动现场直播画面的图片。
　　虽然没在一起, 但实时的关注让荀阳觉着这场活动是他们两个在共同参与, 不禁多了一份底气。他回复一张金毛笑容的表情, 提起了精神。
　　直播开始，段司言一边化妆一边看着直播。荀阳上台时依然笑容明亮，坐稳后，第一时间寻找了直播镜头投去目光，寻找段司言的存在。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即便目光不曾真实接触，但都微微一笑。
　　不知为何，荀阳竟然能通过对准他的直播镜头，感受到段司言的目光，无时无刻落在他的身上。
　　他渐渐安心，回答品牌方的问题和台下粉丝的互动。场面没有想象中的压抑失控，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
　　段司言见人状态不错，也终于放心。由于要转换场地去往拍摄现场，他就关闭了平板电脑，在车程中使用自己的手机，找到直播链接继续观看。
　　既然说了会看，他就不会骗人。
　　活动进行到饮品DIY的环节，品牌方会在现场抽取两位幸运粉丝，由荀阳根据粉丝口味，使用品牌苏打水配合水果及各种配料，制作饮品赠送。
　　桃子啵啵、葡萄西柚…他按照指导认真处理水果，然后搭配漂亮的颜色，甚至和粉丝确认了是否可以喝冰水，然后把调制好的饮品亲自送到粉丝手里。
　　那些平常在网上喊着要亲要扑倒的粉丝，真的见到真人时，一个个都败下阵来，只剩下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
　　“给Echo们制作了饮品，您可以再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制作一杯。”
　　主持人推进流程。
　　荀阳回到座位，打量桌上的食材，一眼看到了菠萝块，还有旁边的薄荷叶。
　　段司言喜欢菠萝还有薄荷。
　　他下意识看了眼直播镜头，隔空与人对视，然后胸有成竹地开始制作。
　　菠萝块碾碎，把拍醒的薄荷叶加入其中，补满苏打水和冰块。这次的用料很简单，整杯饮品剔透清爽，是最纯的菠萝和淡淡的薄荷味。
　　荀阳用薄荷叶点缀杯口，然后举起杯子直视闪烁着红点的摄像机，嘴角上扬：“菠萝薄荷～”
　　他在说给镜头前的人听。
　　信息当然被段司言接收，他望着屏幕里翠绿的薄荷叶抿了抿唇，车厢里仿佛也出现了淡淡的薄荷味。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杯普通的饮品，但其中却藏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甜蜜暗号。
　　“司言！”后排的经纪人忽然惊呼：“不要用你的大号看直播呀！”
　　段司言抽神：“没有啊，我用的你们的号…”
　　话说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上车前换了设备。那个平板电脑上登陆的确实是工作人员的账号，但手机上是他自己的。
　　他怔住，又低头看了看直播：“我没点赞也没打赏，应该没事吧。”
　　经纪人翻转自己的手机屏幕，没有感情地弯起嘴角：“但被粉丝截屏了。”
　　图片里是直播的截图，评论区赫然出现了[Decimal-段司言 进入直播间]的字样。
　　新观众进入直播间会有提示，在这样十几万人数的直播间里，按理来说评论区任何字样都应该快得看不清。但奈何同时观看的眼睛实在太多，根本逃不过。
　　段司言赶紧到他和荀阳的话题里看，果不其然截图已经满天飞。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言言去看阳总直播了！！！！顶着带认证标的大号闪亮登场！言言也一定很担心吧呜呜呜呜。]
　　[大少爷的狗：不过是一名关心狗狗的主人罢了～大少爷最近变得好勇，先是戴着生日耳钉走机场，现在又大号看直播关注动向，一定是爱了。]
　　[YY的那一吻回复@大少爷的狗：还有一种可能，看似是主人高调示爱，其实是大狗狗超强占有欲求着戴耳钉看直播。这样那简直就太好嗑了。]
　　[卡狗头：言言一定是担心阳，这才看直播的，他们真的有互相担心互相为支撑。]
　　[槐花雨落：有一说一，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阳总经常看镜头，而且眼神很不对劲，含情脉脉的！！！尤其是最后制作饮料举杯的那一个动作，像不像邀请屏幕前的人一起来喝。Ps.我不信他是在邀请我。]
　　[甜瓜豆回复@槐花雨落：你别说…还真是。他们是不是约好了，阳总一直通过镜头跟言言对视！情侣的小把戏！！]
　　段司言翻看着那些帖子，越看越紧张。果然，只要暴露一些蛛丝马迹，粉丝们集思广益就能拼凑出他们的心理活动。
　　他回头，向经纪人扯出一个尴尬又平静的笑容：“事已至此，继续看吧。”
　　既然都已经被抓到了，那就继续看下去吧，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直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相关内容已经上了热搜，和那些黑幕的舆论一起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让局势变得更为复杂。
　　不过没过多久，金舵杯官方微博发布了消息。
　　[金舵杯官方：近日，网络反应“第六届金舵杯舞蹈大赛”中存在不公正评选问题。我方高度关注，已成立相关调查小组进行彻查，如问题属实，我方将依照规定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罚。]
　　因为这次黑幕话题的热度太高了，连续霸占榜首一天一夜，引起大片舆论惊动了官方。所以赛事组必须要进行调查，维护公信力。
　　有官方介入调查，最终一定会有个确切的结果，对于无辜的人来说肯定是好事。
　　然而调查需要时间，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是要承受着各方议论。
　　荀阳在节目后台正在等待录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心照不宣地都不提起任何有关奖项的问题，但他能看出来，那些眼神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疑问。
　　或者说是怀疑。
　　其他的活动也就罢了，但这个节目处处都与舞蹈相关，甚至会直接标注他的奖项。他不得不被迫陷入思考，开始害怕是不是当时培训机构真的瞒着他贿赂了裁判，他这个奖确实有水分。
　　万一过几天调查结果下来，他的奖有问题怎么办？他在这个节目里的镜头会不会被剪掉，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嘲笑…
　　对未来的焦虑让他不断紧张，坐在沙发上不安地双手交握，把手机屏幕按亮了又按灭，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给段司言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来吗？]
　　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事情，是段司言的出现。他需要这样一个人，站在他的身边。
　　明明是没有任何表情和语气的文字，但偏偏充满了忐忑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段司言接收消息时，保姆车刚刚停到录制大楼的门前。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选择更隐蔽的方式前来，不被发现踪迹。但这次，他落地后直接从机场来了录制现场。
　　因为他知道，荀阳经常付出明目张胆的喜欢。此时此刻这样不安的时间，也更期待获得明目张胆的偏爱。
　　既然外界还混乱着，那段司言愿意成为荀阳安全感的来源。
　　他没回消息，而是径直下车进了大楼的旋转门。
　　马路对面还守着无数等下班的粉丝和代拍，那些人观望着车辆不知道是谁。直到段司言一身运动装，戴着棒球帽走了一段路程，人群才后知后觉地一阵骚动。
　　随即，快门声如雨。
　　段司言没有躲闪也没有停留，从容地进了旋转门。
　　从门口到录制大厅的后台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穿着便装，但走路姿态很有气质，周身散发着淡定平和，很惹人注目。
　　与他迎面碰见的工作人员无不眼神惊讶。几乎人人都认识这张面容，但没人接到今天哪个厅的录制有段司言的通告。
　　大家即刻开始猜测，这次造访多半是因为荀阳。
　　后台走廊的每一扇门上都写着艺人的名字，段司言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停在荀阳的休息室外。
　　他没敲门，径直推门而入。
　　开门的瞬间，两道目光相碰。荀阳焦虑的眼睛从意外到惊喜，最后彻底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7章 口碑逆转
　　这是段司言第一次主动亲他
　　段司言扫量了喜笑颜开的人一眼, 径直走向沙发紧挨着人坐下：“又是打电话又是发消息的，还怕我不来了？”
　　屋里还有工作人员，荀阳克制住了亲密拥抱的想法, 只是笑着开了矿泉水和果切盒：“你来了我就安心一点儿。”
　　他们在休息室沙发的角落里搭建起二人世界。
　　段司言佯装抱怨：“机场戴着你送的耳钉，昨天看你直播被粉丝发现, 今天来探班又被粉丝拍到了。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多离不开你呢。”
　　“我离不开你, 行了吧～”荀阳往近贴了贴, 试图喂一口水果。
　　屋里的工作人员此刻都像失明了一般，装什么也看不到，有的仰头看天花板, 有的低头坐在高脚凳上一圈圈转着, 仿佛在拼命把自己转晕。
　　荀阳长舒了一口气：“你说，会不会是机构花钱买通裁判, 但没告诉我。万一过几天真的查出来, 我这个奖跟黑幕有关系怎么办？我要不要主动申请撤销这个奖项？”
　　他一连问出了很多问题，都是他现在焦虑的。
　　段司言拿过顶着哈密瓜的小叉子，哼笑了一声：“机构瞒着你替你买通裁判？你觉得十五岁的你值两三百万？送你一个金奖还不告诉你, 做好事不留名。”
　　臻幕肯定是从学员那里收钱，自己昧一部分，然后剩下的拿去贿赂，哪有做这种赔本买卖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以荀阳那没心眼儿的样子, 这么猜也正常。
　　“官方都介入调查了，就算真有什么问题, 你现在撤销奖项, 在外界眼里也不是将功补过, 而是心虚。”段司言逐一回答：“所以沉住气，给悬而未决一点时间。”
　　荀阳点头，这种道理谁都可以讲，但段司言的语气声调，才是令他安心地关键。
　　“好。”他答应：“今天估计要录到后半夜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嘶…”段司言蹙眉：“让我来的是你，坐了没五分钟让我走的也是你，故意折腾我呢？”
　　荀阳想要安慰，下意识就要抱着段司言：“没有～我就是想见见你，但又不想你太累了。”
　　段司言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会说肉麻的话。他刚要被揽入怀中，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于是看过去，正和团队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很明显，看着心不在焉的人都在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腻歪的两个人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视了一会儿，执行经纪人和助理都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他们不约而同站起来，东张西望：“那个…我去看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言哥你吃饭了吗？我去看看餐。”助理小哥也找到了借口。
　　这两个人落荒逃出了休息室紧急避险，剩下两个人也连连点头，虽然没编出理由，但走得很快，还顺手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了欲抱不抱的两个人。
　　“你收敛点儿。”段司言给了荀阳一巴掌。
　　荀阳反而更放肆，完全把人圈在怀里：“我要是能藏住事，估计还追不到你呢。”
　　往后的十几分钟，出去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回来，屋内的两个人也暂且靠在一起卿卿我我。
　　直到节目组的人来提醒去录制，门这才被敲响。
　　“阳哥，该录了。”助理很谨慎，没敢贸然开门。
　　荀阳扬声回复：“好，马上来。”
　　说罢，他握了握段司言的手，在人脸蛋上留下吧唧一口：“那辛苦你等等我啦。”
　　段司言已经被亲得脱敏了，只是点了点头：“你别乱想，好好发挥。”
　　荀阳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转头：“今天有排名，给我加个油？”
　　他明显还是有顾虑的。
　　段司言张了张嘴，总觉得加油两个字太苍白。现在外界舆论压力巨大，节目还要考验专业技能进行排名。
　　每一样，都是荀阳在意的。
　　荀阳见人犹豫也不强求：“不说算了～”
　　“诶！”段司言忙把人叫住。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想换一种加油方式。一种更直接，更能满足荀阳此刻需要的方式。
　　他目光抬起又落下，神色闪躲命令道：“你过来。”
　　荀阳应声回身走近，站到沙发前。
　　段司言一想到待会儿做什么，脸和耳朵都红了。他深呼一口气，勾勾手让人贴近。
　　荀阳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微微扬起嘴角，听话地俯身撑住沙发扶手。
　　气氛沉默紧张了会儿，段司言忽然揽住荀阳的脖子仰头，在那半张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迅速，带着温热颤抖的气息。
　　荀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这是段司言第一次主动亲他，他笑得苹果肌高高扬起。
　　比什么都管用的加油。
　　“滚吧。”段司言偏头低声，趁着人犯贱之前赶紧赶走。
　　荀阳忘乎所以，眼睛亮亮的，就差真的团成球原地滚一个了。他退开远离，一步三回头，不停回味嘴唇上的温热。
　　待人走远，段司言才悄悄抬了头，嘴角也悄悄勾起弧度。
　　节目录制期间，段司言探班的照片在社交平台上传开，引起粉丝沸腾。
　　[好大一只猫：卧槽！！！！言去陪阳了！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幸亏镜头盖没盖，才抓到了几张。]
　　图片明显是慌张举起相机的抓拍，夜色下的段司言被车灯映出朦胧的光晕，在画面里留下漂亮的侧脸。
　　[我家有十个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从机场直奔录制现场的，KSWL！！！！昨天看直播，今天空降录制现场陪阳，这也太爱了！！！]
　　[阳言要我狗命：言言无论作为队长还是对象，都是让人安心的一款，很会陪伴。]
　　[明阳暖言：出现的太突然了！！！我都没拍到照片！！！谁都没想到言会空降，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猫儿MIAO：他俩如果没谈的话，我连夜烙二十三张饼！！！！]
　　节目还没录完，探班消息就已经传遍了Decimal的话题，自然也逃不过18G冲浪的队友。
　　段司言休息间里吃饭休息，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
　　[在逃雕塑：司言去探班荀阳了？？？？啊？？？]
　　[是yue不是le：不是，你们真的来真的了？这已经超出CP营业的范畴了吧，太敬业了。]
　　[FJ：有情况请报备，我们不想当电灯泡。]
　　[苏苏不会输：@大少爷@江头夜送客你们两个从实招来，是不是背着我们在一起了。]
　　[FJ：背着我们…那也太沉了。]
　　群里有看不完的消息，段司言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八卦的威力。他心虚，没办法斩钉截铁的否认，也没办法说他们确实谈了。
　　为了平息八卦，他回复到[关爱队友，人人有责。]
　　不出意外，群里出现了第二波炸锅的起哄，因为这句解释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录制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段司言断断续续睡了会儿。直到后半夜，到了公布名次的流程，他才打算去见证一下。
　　他站在舞台一侧昏暗处，压低帽檐并不惹人注目，静静注视着台上灯光下的人，和屏幕上的名字。
　　[第一名荀阳]
　　现场响起欢呼声和掌声，段司言也笑起来。
　　全场打板的下一秒，荀阳立刻转身向下台口跑来。段司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飞扑把他抱着转圈。
　　荀阳喜出望外，之前的忐忑焦虑烟消云散。
　　段司言不知道荀阳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他在台下的，这会儿被抱得很紧，工作人员在他们两侧穿行而过。
　　但他这次没有催促荀阳放手，只是无奈笑着。他不忍心打断分享喜悦的人，也渐渐接受那些人或者好奇、或者惊讶的目光。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可以隐瞒，就算被这么多人看着，也一样幸福。
　　……
　　后边几天，金舵杯黑幕消息的热度虽然有所下降，但因为官方开启调查，所以一直被各方都关注着。
　　Decimal正常预热了专辑，发布了MV片段，并且开启了十一月两场演唱会的预售。每个人的工作都在正轨上，没有任何动荡。
　　荀阳也如常的工作，并且在工作中等待结果，慢慢习惯了像段司言说的那样，给悬而未决一点时间。
　　随着专辑开售的时间临近，所有人都希望能在回归前对黑幕的事情有个定论，不要在回归时又被对家和黑粉造谣生事。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时。
　　10月31日，金舵奖官方发布了消息，公布了核查结果。
　　当年臻幕确实存在贿赂裁判的情况。
　　官网公示了当年接受贿赂的三个裁判的名字，进行处罚。还有连同机构作弊的选手名单，宣布撤销奖项，并且永久禁赛。
　　消息公布时，Decimal的十个人正在舞蹈教练习室里排练即将进行的打歌舞台。
　　十个人聚在一起，紧张地点开公示的图片。
　　荀阳不敢看，生怕那张公示上面有自己的名字。他把头抵在段司言的肩上，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
　　段司言放大图片，看到四个名字。之前流传的八人名单里，有四个都是作弊选手。
　　第一个名字、第二个…他一个个往下看。
　　没有荀阳的名字！
　　“卧槽！我阳哥就是牛逼！四个人贿赂裁判，最后是阳哥拿了金奖！”苏白比当事人还要自豪。
　　流传的八人名单里，唯一一个金奖，是没有花钱的人得到的。
　　段司言彻底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荀阳让他亲自看。
　　“放心了吧！”他笑着：“哪怕他们作弊，都没能赢过你！”
　　这么长时间的担心终于有了结果，荀阳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激动地揉乱自己的头发，喜悦溢于言表。
　　段司言站着，低头把乱糟糟的头发理顺：“看吧，是金子就是金子，别人说再多也变不成破铜烂铁。”
　　他摸了摸荀阳的头：“能安心准备回归舞台了吧。”
　　荀阳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切都烟消云散。他觉得段司言说得对，他最该相信的是自己！
　　调查结果一经公布，网络上的风向瞬间调转，因为最有可能是贿赂裁判的金奖，竟然不在违规名单里。
　　[大呲花DCH：我入坑了，这也太牛啤了，我的天。怪不得人家这几天一点也不慌，真是凭真实力得来的奖。]
　　[DCM的挂件：之前说金奖黑幕的人都来看！！！！四个奖项，就金奖是干干净净得来的！！]
　　[总有事情震惊我：荀阳这个奖的含金量更高了！属于是外挂被真技术玩家给秒了！！！]
　　[橘子汽水冒泡泡：我道歉orz，前几天不该怀疑的。真没想到那些人买通了裁判都没比过荀阳…这是真的牛，无话可说。]
　　[Bulibuli：这就说明，荀阳的舞蹈是裁判收了别人的钱，都不好意思故意给打低分的那种。别人的强是相对的，有比较的，但荀阳的强是绝对的。]
　　出乎意料的调查结果，瞬间逆转了口碑，甚至更加凸显荀阳的舞蹈能力就是强大到不受任何影响。
　　这场风波最终以吸引了更多人入坑为结尾，Decimal的回归专辑也成员和团体一路走高的评价中，获得更多的关注度。
　　10月31日中午12点，Decimal的回归迷你专辑《New Me》，准时在草莓和源声上线。这是半年内，他们第二次征战两大平台。
　　这个时间，他们正在《My Songs》打歌舞台的后台。这是一档认可度超高的录制打歌舞台，几乎每个大热团体和艺人发布专辑后都要上的。
　　节目一周新曲的一位top，甚至堪比一些中流音乐奖项。
　　但之前SWG根本不舍得花钱上节目，所以Decimal上次并没能来。
　　十个人还在陆续进行妆造，但此时此刻都围在桌前，紧紧地盯着平板电脑的界面。
　　草莓音乐“千秒战”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一分钟。
　　上次经历时他们刚刚崭露锋芒，甚至不敢想象能有结果。可这次，一切都在说着，他们有能力冲击更高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68章 征战顶峰
　　新歌打歌现场
　　四首歌的电子迷你专辑, 售价15元，但无论是音乐还是MV的质量，都要远高于这个定价下的价值。
　　所有人盯着倒计时的屏幕, 紧张地等待着这次的结果。
　　“5，4, 3…”
　　屋里安静极了, 工作人员也屏住呼吸, 紧紧握着拳头。
　　板块遮挡上移, 数字慢慢出现。
　　[销量：2978943 销售额4468w+]
　　“啊！！！！！”
　　房间里瞬间爆发呐喊欢呼，成员们激动胡乱地抱在一起，一旁的工作人员甚至高举起了笔记本电脑庆祝。
　　Decimal的这个成绩, 是今年草莓平台电子专辑开售中, 最好的成绩，没有之一！
　　粉丝为了冲千秒战的数据, 会再这一千秒里集中购买。这也就意味着, 四千万可能已经占据了整体销售的大部分。
　　但没关系，不影响现场的任何一个人庆祝。因为这是Decimal出道五年以来，第一次触及顶峰。
　　按照这个势头, 明年六周年他们完全可以冲击实体专辑板块的销售榜。
　　“漂亮！漂亮！”经纪人康文深用力鼓掌喊道：“Decimal在耀光的第一战非常漂亮！”
　　他必须要鼓励这些孩子，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了。
　　楚储仰头哭着嚎：“我们…是不是算熬出头了…”
　　助理小哥赶紧又给拿纸巾又抱着安慰：“你们是今年数字专辑千秒战的第一！第一！”
　　他想让人清醒一点，何止是出头了，是名副其实的大爆顶流。
　　段司言坐在沙发上，双手掌握抵着额头缓了很久, 才让极速的心跳平复。他抬起亮莹莹的眸子，看着队友欢呼庆祝, 不由自主地跟着幸福微笑。
　　千秒战的成绩成为最直观的破圈证据, 为即将录制打歌舞台的十个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来, 各位！你们的耳返和麦克风。”康文深示意桌上设备箱里整整齐齐的设备。
　　玫红色的耳返，还有当初他们亲自设计图案的麦克风，这次都将跟随他们一起，登上打歌的舞台。
　　“报备了用手麦的自己拿，其余人佩戴耳麦。”工作人员安排着。
　　每个人唱歌习惯不同，所以会在舞台上自主选择麦克风的形式。段司言选择了用手麦，荀阳其实没什么偏好，但这次也用了手麦。
　　两个人拿起麦克风，不约而同往对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笑笑。麦克风上的无限符号和Y字母映入眼帘，是他们留下暗号。
　　虽然之前彩排试麦的时候已经使用过，但现在在正式录制前拿到手里的心境完全不一样。段司言看麦克风上的星星，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通过手心流转到全身。
　　录制从下午开始，轮到Decimal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间。
　　他们整体红黑色调的打歌服，都是专门为回归设计的。拼接衬衣、T恤，搭配高腰酷飒的工装裤和战靴，完美打造了热血男团。
　　段司言将发色换成了MV里的红黑挑染，并且修成了微微狼尾的形状，接了几缕垂到肩膀的红发，配上小烟熏的眼妆和黑色耳钉，完全是一副狼美人的样子。
　　他上身内搭是一件薄薄的微透紧身黑色短袖，在锁骨和肩膀处设计两道如同刀划开的破口。外边搭了一件黑色的短薄夹克，一抬手就能露出被T恤布料紧贴修饰的腰线。
　　工装裤上点缀了暗红的扎染色块，走动起来如同穿过火焰。
　　而荀阳这次的妆造，也不负阳大总攻的称号。干练的黑色短发搭配凌厉的眼妆，只需要静静站着，眼神就非常具有侵略性。
　　一身纯色的黑色体恤和红黑渐变的工装裤，用最简约的造型，突出他最原本的强大气质。大腿和大臂上各有一条鲜红的战术绑带，完美勾勒肌肉线条。
　　两个人作为本次歌曲开场的中心位，只在舞台上一站，就足够抓住观众的眼球。
　　作为首舞台，每个成员的造型都具有巧思，是量身定做。乖巧的就打扮得又乖又野，冷面的就增加绝对掌控的力量感。
　　台下有几百名观众，因为这档打歌节目不允许带任何应援棒及发光物品，所以成员们分辨不出有多少Echo到场。但他们还是趁着准备阶段，默默和现场每一个角落打了招呼。
　　几乎每个人的招手，都能引起欢呼。
　　“各部门就位！”对讲机里响起声音。
　　随后灯光、舞台和麦克风被进行最后的检查。台上的成员各自站好位置，错落的逆光站位，营造出蓄势待发的热血。
　　段司言侧身和荀阳靠着肩膀，深呼吸等待。
　　舞台灯光暗下，仅有后方一盏红色的聚光灯，十个人只留下剪影，在薄薄的干冰雾里如同等待号令的战士。
　　现场传出提醒：“Decimal 《New Me》，第一次正式录制，开始。”
　　安静了几秒钟，音乐响起。
　　节奏鲜明的鼓点配合音节跃动的弦乐，给整首曲子奠定有些荒诞不羁的基调。特写镜头从段司言和荀阳中心拉开，两人抬眼直视镜头，留下红光里轮廓分明的面容。
　　顶光随着钢琴音猛地亮了一盏，把两人自上而下照亮。紧接着摄影机快速拉开，成员们跟随节奏展开队形时，舞台灯光全部亮起。
　　灵活的舞步踩着多变的节奏，配合交替闪烁的灯光，把红黑色调带来的个性颠覆的视觉观感发挥到极致。
　　成员散开降低身位，许一添从背身转向镜头，戴着指套的右手在镜头面前划过，扮演了危险里控制者的角色，声音低沉有力。
　　“头顶漆黑/影子没有归宿，我捧着火种寻路。”他双手并拢摊开，配合红光突然托起：“有人说是迷途，我偏不返迷途。”
　　在游走的合成音效中，苏白走位到最前方，脖以上叠戴的红色水晶链随着律动反射光彩：“爬上倒转山谷，整片森林呼啸破土，在生长/在势不可挡，又忽然坠入大雾。”
　　镜头猛地移动，准确停在一旁楚储的脸上。楚储举起麦克风，唱响具有穿透力的高音：“反反复复，泥沼滩涂，一步一步/向上挣扎。”
　　歌词是对Decimal过往的陈述，他们从没有希望到看到希望，又经过漫长的混乱期，但每次都一步一步往上挣扎。
　　在高音的尾声，封景到达队伍最前方，踩着鼓点自由律动，用对比明显的低音开始rap：“谁说要独自寻找避风港，谁说要就此仓皇散场，我们固执地伫立暴雨，听唯一的名字响起！”
　　这是对之前外界传闻段司言单飞和他们要解散的回应。但无论传言怎么样，他们都只希望Decimal的名字响彻舞台。
　　伴奏里加入了轻快的钢琴声和低音弦乐碰撞，机械化的节奏营造出空间感。
　　林子钺戴着红黑条纹的丝巾发带，面对镜头歪头狷狂一笑，手指打着节奏紧接着一段Flow：“别害怕/谈什么代价，负隅顽抗就要押上所有筹码，Never back down，我注定成为这场赢家。”
　　在短暂的舒缓节奏中，乐遥慢慢走出两道人墙，声音锐利：“哪怕颤抖，也要嘶吼，从来不肯善罢甘休！”
　　随着“善罢甘休”的高音爬升，快节奏的舞曲随着一声重鼓猛然响起，红色灯光和干冰弥漫，震撼人心的刺激节奏响彻全场。
　　段司言抵着麦克风撤步到镜头前，声音清澈但很有野性：“玻璃才会被摔得七零八碎，我们是顽石筑起万丈堡垒。”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镜头，左手随着扬起的灯光猛地抬起：“火种高举/日夜不熄，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身后的队友架起人梯。唐枳被高高托起。一束红光打过去，众人即刻四散齐舞。
　　“Ay～Ay~”
　　段司言和身后的荀阳同步转身，荀阳用力一踏到镜头前，身上的配饰被有力震动起弧度，嗓音攻气十足：“目光向我聚集，我的名字撞破奇迹。”
　　“Decimal！Decimal！”后方几个人轻声垫音，声音被处理成电音。与此同时，台下粉丝也跟着齐喊，完成新歌的首次应援。
　　荀阳冲着镜头挑了挑眉：“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随即，他站定C位，十个人跟随舞曲齐舞。
　　这首歌设计了很多细节的手臂和关节细微动作，但十个人依然完成了漂亮的刀群舞。大型男团的齐舞总会带来酣畅淋漓的视觉观感，各有特色但整齐如一。
　　荀阳对于肌肉力量的控制很精准，站在C位每一个舞蹈动作松弛又力道，还能游刃有余地和镜头互动。
　　间奏期间，观众席响起十个人名字的应援。因为场地比较小，哪怕戴着耳返也能听到一些。歌曲满打满算发布了六七个小时，成员们本没有打算粉丝能够进准节奏进行应援。
　　可是Echo再次以超强的业务能力，和Decimal一起征服了舞台。
　　不知道有多少Echo在，但应援声回荡在演播厅。
　　主歌旋律继续响起，成员们在应援过后的状态更上一层楼，唱词和舞蹈完美配合。
　　灯光变换，周嘉远干净的脸庞和挑衅的声音很割裂，反而带来感官冲击：“爬上倒转山谷，整片森林呼啸破土，在生长/在势不可挡，又忽然坠入大雾。”
　　唐枳踩着一步一亮的灯光到达台前：“曾经颤抖，也要嘶吼，不过是不肯善罢甘休！”
　　变奏的副歌再次响起，段司言和乐遥的声音交替出现。
　　“玻璃才会被摔得七零八碎，我们是顽石筑起万丈堡垒，火种高举/日夜不熄，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Ay~Ay~”
　　“目光向我聚集，我的名字撞破奇迹。”
　　这次，完全是粉丝的应援声“Decimal！Decimal！”
　　“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全开的麦克风里可以听到真实的呼吸声，但无论舞蹈再大开大合，声音都十分稳健。
　　段司言扬手，灯光勾勒他微透布料下的腰身，薄薄的腹肌和窄腰线条格外明显魅惑。
　　配合着灯光和冷焰，极具律动的戏剧化音乐随副歌一起推动现场气氛，让预录制的打歌舞台成为现场Live，带动观众一起迎接搭建万丈堡垒的狂欢。
　　音节短促分明的钢琴声再度响起，十个人慢慢聚拢，段司言在中心手指轻摆，十个人卡着节奏看向镜头。
　　“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几声小提琴音符，歌曲干净利索的收尾。
　　十名战士又站在红色的风光里，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随着导演喊出“ok”，十个人终于露出笑容，朝观众席深深鞠躬。而那些坐席上，几乎每一个位置都能听到“Decimal”的呼喊。
　　段司言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站上顶级打歌的舞台，如今一切都得偿所愿。齐呼的Decimal中，他眼睛亮亮的，带领团体喊出团名，向大家鞠躬。
　　Decimal已经真真实实地踏上了征战顶峰的道路。
　　又经过了两次不同景别的录制，每一次都如同第一遍一样，情绪饱满、表现完美，粉丝的应援声，也一遍比一遍整齐熟练。
　　直到完成所有录制，他们在观众的高呼和掌声中走下舞台。
　　没有人觉得累，因为刚才一切都足以催动肾上腺素飙升。这是Decimal最酣畅淋漓地一次打歌，十个人保持着兴奋和笑容，一路脚步轻快地回到休息室。
　　团队的工作人员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比他们还兴奋地振臂欢呼。
　　“Decimal！！”康文深丝毫不吝啬夸奖：“太棒了！”
　　“Decimal！Decimal！”
　　屋内的人整整齐齐地鼓着掌喊他们的名字，十个人在门口一时间竟然没敢进门。
　　他们之前没有过这种待遇的。
　　以前团队的工作人员不会和他们一起庆祝，不会这样神采奕奕地望着他们，为他们高兴。
　　乐遥难以置信地扯出一个笑容：“真…真的吗？”
　　康文深把人揽过来：“Decimal将会成为男团舞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乐遥被说得感动，反手挂在经纪人身上干嚎。
　　段司言笑得很温暖，他看着这个团队真的像家人一样，给他们每一个人拥抱。乖孩子不必再小心翼翼，他们往后的每一步都会走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New Me》歌词
　　头顶漆黑/影子没有归宿
　　我捧着火种寻路
　　有人说是迷途
　　我偏不返迷途
　　爬上倒转山谷
　　整片森林呼啸破土
　　在生长/在势不可挡
　　又忽然坠入大雾
　　反反复复
　　泥沼滩涂
　　一步一步/向上挣扎
　　谁说要独自寻找避风港
　　谁说要就此仓皇散场
　　我们固执地伫立暴雨
　　听唯一的名字响起！
　　别害怕/谈什么代价
　　负隅顽抗就要押上所有筹码
　　Never back down
　　我注定成为这场赢家
　　哪怕颤抖
　　也要嘶吼
　　从来不肯善罢甘休！
　　玻璃才会被摔得七零八碎
　　我们是顽石筑起万丈堡垒
　　火种高举/日夜不熄
　　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Ay~Ay~
　　目光向我聚集
　　我的名字撞破奇迹
　　Decimal！Decimal！
　　Now you're gonna see the New Me

第69章 茧破花开
　　迎接随时而至的茧破花开。
　　《New Me》发布后, 持续占据各个平台的热门搜索。专辑的销售数据平稳发力，短短几天，MV在弹幕网站创下三百万的播放量和近十万的弹幕。
　　视频下边更是评论倍增。
　　[呆西猫的罐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整整五年了！！终于在孩子们脸上看到这么漂亮的妆了！这才是猫们该有的妆造舞台！！我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细糠。]
　　[万丈堡垒DCM：以前傻狗那些统一尺码、不分人的打歌服, 还有流水线的造型师我真的无数次咒骂。呜呜呜呜，崽崽们终于漂漂亮亮！！！！这才是崽们该有的样子！]
　　[一天到晚：谁懂这个手指上的火苗绘图呜呜呜呜呜！！！添哥连指尖都有火苗！！！！太细节了。火种高举！！日夜不息。]
　　[不知月：耀光：我不允许那些毫无光彩的布料出现在我漂亮的孩子身上！]
　　Decimal经历了五年抠搜敷衍时间, 如今身上哪怕最小的配饰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在顶尖妆造的衬托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展现出了过去五年不曾有过的光彩。
　　除了视觉冲击, 这首歌所表达的内容, 也精准戳中了粉丝内心。
　　[阳言要我狗命：谁懂那句“玻璃才会被摔得七零八碎，我们是顽石筑起万丈堡垒”他们不是脆弱易碎的团体，拒绝解散、带着Decimal的一切集体签约新公司, 他们就是不可摧毁的顽石, 筑起不被撼动的堡垒。]
　　[逗猫棒：谁说要独自寻找避风港，谁说要就此仓皇散场！他们一起闯过了风雨！永不散场！！！]
　　[糖木只：这首歌的词曲都是Decimal！有且仅有这一个名字。说明这首歌就是猫们的态度！是他们走进灿烂明天后, 最想说的！]
　　高水平的Mv和音乐, 为Decimal带来了更多的关注度。但这首歌更具冲击力的展现，是周六晚间8点播出的《MY Songs》打歌舞台。
　　播出当日24点，《New Me》的打歌舞台就已经以几十万的播放量高居榜首。Decimal的名字披着金色光效, 占领节目板块最大的封面，彻底打开的路人盘。
　　[笑天Music：我是第一次关注到这个男团的舞台，真的可以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单从唱功来看，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他们之中可能各有擅长的部分，但绝对没有谁是短板。]
　　[尤其是副歌部分的段司言, 声音多变、非常抓耳，一听就是专业出身的。我还连夜听了他们之前的作品, 段司言的声音可以算得上歌曲里的灵魂。]
　　音乐博主发表了评论, 对这次舞台大加赞赏。
　　[大少爷的菠萝派：段司言！音乐剧表演专业出身, 声芒金奖！华音特等奖！还有新音纪、海潮赛等各种奖项！入股不亏！！！]
　　[椰蓉yeha 回复@大少爷的菠萝派:音乐剧！！！！这么牛的吗？？那他没在音乐剧舞台上好可惜啊，不然我疯狂刷剧院。]
　　[樱樱不爱吃芥末回复@大少爷的菠萝派：声芒！华音！卧槽！单拎出来一个都能营销到起飞的奖，他竟然有这么多！]
　　[飞飞飞飞得高：我实在是见一个爱一个！声音都好有特色，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冷面帅哥，声音那么有磁性，dom感太强了。
　　[酒九：Rap给我听爽了。]
　　除了唱功，各路舞蹈博主更是细扒起了这次的舞台。
　　[繁华步锦：大型男团舞蹈的优势和劣势都是人多，如果齐舞不能刀，那即便个人能力再好，整体看来也是一塌糊涂。但对于Decimal来说，完全展现了大型团群舞的气势，绝对是近几年大型团里舞蹈最具观赏性的一个。]
　　[村头翠花：这个是不是之前公司跑路，集体换公司的男团！怎么突然这么洋气这么漂亮！！！卧槽！刀群舞真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拖孩配凉席：荀阳！是不是他！！金舵奖金奖！太爽了！还有你那个带着丝巾发带邪魅一笑的帅哥叫什么！我急需他的名字作为速效救心丸！！]
　　[林林的二十三张饼 回复@拖孩配凉席：林子钺！！！魅魔rapper呜呜呜呜！！！快来看他烙饼！]
　　[再睡五分钟：他们的表情管理都好好啊！！！有几个一看就是弟弟，但声音和表情都好野！！！姐姐来了！！！！]
　　随着特来越多路人的涌入，成员们不曾大肆营销的个人技能和经历，也被迅速扒出。段司言的音乐剧专业，荀阳的金舵奖金奖，还有苏白子成小时候学过戏曲，以及就读表演系等等。
　　[双皮奶要吃红豆的：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Decimal的每个人都参与了艺考，而且都考上了。而且9和10明年即将毕业，9是话剧表演，10是音乐剧表演。他们没有工作的五年里，是一天也没闲着。]
　　他们用年龄序号作为代称。
　　[好风景啊 回复@双皮奶要吃红豆的：不不不，我们封景是通信工程专业的，唐唐是数字媒体的。哈哈哈哈哈哈！一堆艺术生里的文理科生。]
　　[老婆mumu：段司言没去唱音乐剧，真的有点可惜诶！这个外形条件和声音，绝对大男主。还有那个苏白也灵得很，如果毕业了可以演戏，也是主角料。]
　　[有一说二：这个团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没有工作就拼命考试，一个接一个地考，真的是自己在给自己找出路。]
　　算上练习的时间，在过去的七八年里，因为SWG实在是不给资源，连日常训练都不怎么安排，所以十个人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他们没有随波逐流或者消遣娱乐，而是专注于提升自身。
　　除了封景和唐枳是被星探从大学新生里挖来的，其他年纪足够的，在练习生期间陆续参加了艺考。而乐遥和苏白还有楚储这种年纪小的，则是在出道后准备了考试。
　　他们坚信时间不能荒废，与其无所事事地等着公司“恩赐”资源，不如努力往上爬。
　　那些不被宣扬的埋头努力时间被挖掘出来，引得各方赞扬，但也有不同的声音。不少路人会有疑问，他们在一起会不会淹没对方的光芒。
　　尤其是段司言荀阳这种的成员，没有走上音乐剧或者舞蹈专业对口的剧院舞台，真的不可惜不遗憾吗。
　　这样的舆论会引导路人更多的关注到成员都个人魅力，同时也会思考这个团体存在的意义。
　　当#Decimal励志男团#登顶热搜时，十个人正在接受团体专访。这是他们出道以来，一个正式的深度专访。
　　他们穿了简约的体恤，分成前后两排高低错落地坐好，每个人眼睛都亮莹莹地望着主持人。如果不说他们的出道年龄，恐怕会有很多人认为他们是刚刚出道的新人，对一切都保有好奇和热情。
　　“今天Decimal的舞台闪耀非凡，但我也了解到在过去的五年里，各位其实是有很长一段关注度较低的时候。但令人意外的是，你们几乎每个人都在这段时间投身入学业，请问你们是怎么达成共识，把所谓的“低谷期”变成全员的“充电期”的。”
　　女主持人说得落落大方，认真地等待回答。
　　段司言作为队长，先回答奠定基调：“因为一添、唐唐还有封景，都是被星探从发现的。当时一添是作曲专业大二、然后唐唐和封景是数字媒体和通信专业的大一新生。”
　　“而我是在进入练习生时期前就完成了艺考，其实我们四个是带着学业做的练习生。所以完成学业对于我们来说，是必选项。”
　　主持人继续问道：“那一边练习一边兼顾学业，会比较吃力吗？”
　　这次段司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温和笑了笑组织语言。
　　“其实也没太影响我们的学业。”许一添保持了一贯的敢做敢说，接过去话：“因为那个时候出道计划并不明确，公司也没有对我们进行硬性要求，所以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习，也是我们练习内容的一部分。”
　　“包括后来我们出道的一两年，也并没有很多工作。最多也就是请几天假去完成活动，不会有太大影响。”
　　在主流媒体的镜头前，他的用词还是保守的。如果是私下直播，他可能就说垃圾公司拖延出道，又不给资源没有工作，所以才有时间学习。
　　唐枳和封景作为唯二的非艺术生，跟其他人的情况就会有些区别。
　　“我们两个的话到后来就是申请了自修，不到课堂听课，只参加最后的考试。”唐枳回忆着：“因为大学生期末周都比较集中，我们两个一到期末周就会一起挑灯夜战地预习。”
　　“预习？”主持人很感兴趣：“不是复习嘛？”
　　两个人对视一笑，封景眨了眨眼：“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说，review和preview其实也就有个P的区别。”
　　两个单词是复习和预习，差了一个p，有个p的区别。
　　有个屁的区别。
　　在场人反应过来，笑声充满演播室，连主持人也被逗出了一连串银铃一样的笑声。
　　这个团的回答很切合题意，严肃又不乏活泼。
　　“那其他人呢，是一边进行演艺事业一边考学，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吗？”主持人提问。
　　乐遥率先发言：“我考音乐剧系，完全是受言哥的影响。我14岁就走了练习生的道路，对于学业是很迷茫。是他指导我选的院校专业，然后还辅导了我艺考。所以我非常感谢言哥。”
　　“我跟乐遥情况差不多。”苏白继续道：“不过我是慢慢发现我对表演感兴趣，所以后来也专门去进修了表演班，然后参与艺考。第一次没考上，但我又考了一次。”
　　楚储拍了拍苏白：“我跟他是一个表演班，但我第一次考上了～”
　　他说得有点得意，不是攀比，纯粹就是感情太好了之后，随时都想欠招一下。
　　荀阳和林子钺互相指了指：“我俩是一届考的，一个舞蹈一个播音主持，当时每天早晨，一个在练习室里压腿，一个对着窗户练发声。”
　　林子钺嘿嘿一笑：“我也考了两次。”
　　响起那段时间，还是觉得充满青春的拼搏。
　　周嘉远安安静静的，在最后一个介绍：“我是民乐系的，因为我外婆还有爸爸妈妈都是民乐出身，所以艺考对我来说也是必选题。”
　　“那大家的文化课呢？是自己学习吗？”主持人看过去，
　　“哎呦！”乐遥对此特别有发言权：“公司当时给我们请了文化课的老师，但比较细致的学习都是封景和唐唐在辅导我们，因为他们是正经高考统招的本科学生，很厉害。”
　　被点名的两人谦虚地连连摆手。
　　苏白肯定地点头：“他俩就是一年接一年的辅导，最后我们都说他俩干脆去考个教师资格证算了，哈哈哈哈哈…”
　　“然后言哥和添哥就充当了班主任的身份，对我们管得很严，天天盯我们学习。有点…长兄如父的感觉？”
　　许一添赶紧拒绝这顶高帽子：“不至于不至于…”
　　“但我们现在，真的都特别感谢当时几位哥哥赶鸭子上架似的督促我们学习。”楚储感动地笑着：“益处颇多。”
　　段司言笑得温暖，打算给聊透了的话题做个结尾：“因为文化课拿到漂亮的成绩，对于我们来说确实不太容易。但艺术生的录取分数线，我觉得这个要求是经过努力可以达到的。”
　　“当时演出机会不多，粉丝也处于积累阶段。与其每天焦虑什么时候能“火”、能“红”，不如停止内耗开始学习。我一直觉得，真正的停滞不是没有舞台没有工作，而是停止自我学习。”
　　“所以，我会不断鼓励大家去学习，因为无论是舞蹈、表演或者声乐、播音，这都是对我们实力的提升，我们需要在机会降临的时候，能拿出我们的实力。
　　“而且，实力才是我们能够拥有更多舞台的最终底牌，厚积薄发远比昙花一现有价值得多。”
　　段司言说得真诚而感慨。
　　这言之有物的回答，远超台本的深度，主持人点头肯定，跟欣赏这些男孩子。
　　“那你们会觉得可惜吗？”她问出了当下的焦点问题：“你们会后悔没有站上专业的音乐剧、舞蹈舞台，或者没有进入表演播音主持行业吗，浪费了技能吗？”
　　“不会…”“不会的！”成员们纷纷摇头，笃定回答。
　　段司言答道：“舞台艺术的形式从来都不是单一的，男团的舞台同样对成员有着极高的综合素质要求。”
　　“无论是音乐剧还是舞蹈，或者表演的训练，对于登上舞台唱跳的我们都不是浪费。唱功、舞蹈功底、对感情的诠释…这些都是我们在不同专业领域深度学习，并且融会贯通运用到舞台上的。”
　　“与其说“可惜”，不如说我们选择了另一条同样需要全力以赴的艺术道路，用另一种方式诠释着我们的专业。只要我们热爱并且纯粹地追求，艺术舞台就没有边界。”
　　发言过后，成员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欣慰笑着点头。
　　五年的沉淀，不断的学习，把Decimal塑造成了现在这样鲜活而深刻的样子。
　　他们一问一答，能把深度思考地答案有条理地说出来，能在严肃的话题中，掺杂生动有趣的话语，让整场采访质量出奇得高。
　　最后，主持人请身为队长的段司言进行总结。
　　段司言深呼一口气，望着面前数盏补光灯，静静地遐想。他忽地勾了勾唇角：“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逆光的时候，当身处逆光不被照亮，那就时刻保持最漂亮的动作，迎接随时而至的茧破花开。”
　　所有人都目光灼热、充满力量地望向镜头，他们起身鞠躬，向经历的一切致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0章 汹涌夜潮
　　对男朋友有这样的幻想是正常的。
　　《New Me》回归期间, Decimal的打歌舞台被排得满满当当。他们习惯了站在直播镜头下看着大屏幕揭晓成绩，然后捧起一位奖杯在礼花中安可。他们不会再激动得无所适从，但依然笑容明亮地为自己欢呼。
　　之前和polar以及其他艺人合拍的challenge视频随着打歌进程陆续放出, 让不同圈子都出现Decimal的身影。Decimal以五个一位的成绩登上专辑一位数量排行榜，为这次回归打上[大获全胜]的标签。
　　在此期间, 他们以各种排列组合录制节目, 又在个人商务领域闪闪发光。并且尽可能保留时间准备十一月底的两场演唱会, 他们精心从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中精选曲目, 并且进行了重新编舞日夜排练，尽最大可能为粉丝带来惊喜。
　　距离演唱会还有最后几天，凌晨时分耀光大楼中舞蹈室灯火通明。
　　连续几天阴雨, 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凉了, 段司言穿了件厚实的连帽粉色卫衣，脚步匆匆穿过走廊, 推门进了舞蹈练习室。
　　他的个人工作实在是协调不开, 错过了和团队一起练舞的时间。但无论下飞机多晚，他都要赶回来进行排练。
　　隔音门敞开，暖气扑面而来。正在跟随歌曲进行舞蹈的成员们纷纷通过镜子投来目光, 他们笑起来借着镜子的反射打招呼，但没有停下动作。
　　段司言也没有打扰这场进行中的排练，靠着一旁的镜子站着，抖一抖身上潮湿的雨水，静静享受难得的观演时间。
　　队形中, 他的位置被空了出来，随着动线变换移动。虽然还没有学习过调整之后的舞蹈, 但他已经能在脑海里大致搭起整个表演的框架。
　　舞曲在成员们的掌声中结束, 大家四散开来平缓呼吸。
　　“言哥, 我们再陪你练会儿？”乐遥摇摇晃晃走近。
　　“一起走走动线？”
　　“再来几遍吧～”
　　成员们七嘴八舌，准备和晚到的队长一起再学习。
　　按照计划，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结束练习了，刚才是最后一首歌。段司言摇头：“不用。”
　　他向其他队友扬声道：“我现在不熟悉舞蹈，动线也配合不上。大家回去休息吧，我先自己学一下，明天一起。”
　　这样的安排合理，成员们也欣然接受，大家纷纷收拾着个人物品，包裹严实后陆续离开。
　　“辛苦啦～拜拜”
　　“言哥加油！辛苦！”
　　每个人离开都打了招呼，直到最后空荡的练习室里，还有个大高个杵在镜子前。
　　荀阳没有任何动作地抱手站着，目送队友离开。
　　“你不走？”段司言察觉。
　　“留下来指导你。”荀阳打趣，明显陪伴的意味大于指导。
　　这次段司言没有要求人离开，他默许了这样的“指导”，自顾坐在地上开始拉伸。一次体前屈后他抬头，忽然看到荀阳正以极近的距离和他面面相觑。
　　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先亲一个～”荀阳么么么地往前凑：“两天都没摸到你人了。”
　　虽然这间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了，但好歹是公共场合，段司言赶紧把人推开：“唉呀，有毛病～”
　　有些时候他真的怀疑荀阳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一天到晚总黏着他，要亲八百回。
　　荀阳看着是乞求，但手上的力气是一点也不小。他单手压住段司言的手臂，另一只手把人揽过来，轻吻上了那张还要谴责的红唇。
　　这一吻，就什么谴责都说不出来了。
　　段司言连眼中的抱怨都变得不坚定，最终被吻得面红耳赤。
　　荀阳保持跪坐的姿势，把手撑在段司言大腿两侧向前探身，去更亲昵地亲吻不再拒绝的人。
　　直到两人呼吸同频，他们才慢慢分开，但依然离得很近。
　　“行了，既然留下来了就别闲着，教我。”段司言承认如果有荀阳的指导，他能快些掌握舞蹈。
　　荀阳笑了笑，提出要求：“亲我，就当学费了。”
　　自从上次综艺后台段司言主动亲过他之后，他就食髓知味，总要变着花样索吻。
　　“得寸进尺是吧。”段司言不想遂人愿：“你可以选择滚出去的。”
　　他确实不会骂人，尤其是面对荀阳腻歪的时候，最简单的滚字也有情调。
　　荀阳不为所动，又要向前探身。他敢肯定，段司言绝对不会躲开或者拒绝。
　　“LaLaLa～Decimal！”
　　动感满满的哼唱旋律随着忽然被推开的门顿时充斥房间，快要亲上的两个人紧急避险地收回了嘴唇，一齐惊慌转头看去。
　　苏白像个故障的机器人一样，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定格在门口。
　　他眼神不敢斜视，大脑快速处理刚才看到的画面：[亲上了？没亲上？好像亲上了…这对吗？不对吧…]
　　三个人对视，屋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尴尬无比。
　　段司言脑袋一懵，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贯穿地球那种地洞。
　　“我…我…”苏白子成结巴半天，努力探进来半个身子，够着门边的雨伞：“外边下雨了，我回来拿伞…拿伞…”
　　段司言把头埋抵，脸红透了。
　　荀阳虽然心虚，但难压嘴角的得意：“哦，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苏白连连鞠躬，退出练习室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但不妨碍他连滚打爬地关了门逃离。
　　“完了。”段司言的天塌了，补不上的那种：“一分钟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让谁看到不好，偏偏让这个大喇叭看到了。
　　荀阳不以为意：“又没亲到，顶多说咱俩过份亲密。”
　　他看人还哀怨，于是作势起身就要去追：“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好好威胁一下不许说出去。”
　　段司言一把将人拉住，他知道荀阳没说正经的，也没打算堵住那个大喇叭：“算了，纸里包不住火。”
　　荀阳嘿嘿一笑，觉得段司言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介意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趁机把那张脸蛋捧起来吧唧一口，高兴道：“来来来！练习！保证你两个小时速通！”
　　段司言早被被亲得没了脾气，随手擦了脸上地口水印，无奈苦笑。
　　凌晨的练习室里节拍声和音乐声交替响起，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枯燥单一。我荀阳不仅指导动作，还会亲自做示范跟跳，陪着人熟悉动线。
　　外边下着雨，通风小窗的玻璃上滑落着水痕。两个人一次次催动疲惫的身体为舞台梦想奔赴，不断重复音乐，一遍一遍把舞蹈动作串联，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也和镜子里的对方交换眼神。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两个人几乎同时卸力仰面躺在地板上，大口呼吸胸膛起伏，手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两个半小时，段司言已经能配合走位完成改编后的舞蹈。
　　荀阳抬手，在段司言脸前比出一个大拇指。虽然这首歌的舞蹈经过改编和原舞有相同之处，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连贯完成全曲，实力却对不容小觑。
　　耗尽了所有力气，目光不能聚神。
　　段司言觉得头顶的灯光在旋转，慢慢变成五六年前那几盏外壳布满灰尘的顶灯，他仿佛回到了练习生时期的小小练习室里。
　　“还记得吗，我们练习生的时候就经常这样练到凌晨。”他气喘吁吁。
　　荀阳合着眼笑了笑：“当时还说让我主打舞蹈领域，以个人艺人身份出道，但最后还是命运更胜一筹。”
　　“呵～”段司言也笑起来：“不也给我画饼，说我可以以唱作歌手出道。”
　　Decimal的组成是阴差阳差，但阴差阳错往往产生费尽心思都打不到的效果。
　　而且，那时深夜的他们看不到希望，但现在他们即将站上属于自己的演唱会舞台。时间跨越的感觉很奇妙，能抚平平行时空里，五年前那个日夜拼搏少年的内心。
　　段司言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又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快四点了，还回去吗？”
　　“我走不动了，睡会儿再说。”荀阳勉强爬起扯了横杆上的外套，也把段司言拽起来，两人走了两步又一齐跌向靠墙的沙发上。
　　沙发不大，段司言靠着沙发背，荀阳则手臂把他完全揽住，身形轻轻覆在他的身上紧贴着。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挤在一个沙发上。
　　一件大衣包裹住两人，拢起暖暖的热气。大衣上残留着薄荷香水的味道，淡淡的，蔓延停留在两人之间。
　　段司言实在是疲惫，半梦半醒、意识模糊。
　　刚刚结束舞蹈的身躯，还散发着高于平常的温度，互相传递着。
　　荀阳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甚至领口还有潮乎乎的气，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紧贴着他。
　　两个人的心脏，都能彼此感知到跳动。
　　昏昏入睡，而刻入脑海薄荷味，趁机为防线松懈的身躯灌入遐想。
　　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段司言陷入幻境。
　　一张柔软的床上，他和荀阳肌肤相贴地拥在一起，耳边的呼吸声成了情难自抑后的回馈。荀阳不顾一切地吻他，从上至下。像之前无数次吻他一样，把他吻到浑身发软。
　　沙发狭小，两人又被大衣紧紧包裹，活动空闲备受限制。
　　施展不开的手脚，成为了段司言浅睡梦里的拥抱。荀阳伏在他身上，把他拥抱限制。他被抚摸、被薄荷气包裹…
　　热度蔓延、呼吸声贯穿现实和梦境，他收紧腿部的肌肉，真实的身体在对虚幻的景象做出回应。
　　四周一阵黑暗一阵明亮，雨水敲打玻璃窗，在他体内荡起一阵阵感触的涟漪。
　　是大海涨起夜潮。
　　骤然，段司言在一阵惊涛骇浪的拍打之前猛地惊醒。
　　屋内沉沉，房间的灯明晃晃的刺眼。
　　他脑袋空白的恍惚了会儿，辨认出此刻身处哪里。
　　沙发很小，他依然被挤在里侧，荀阳紧紧抱着他，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膝盖微曲触碰越界地带。
　　两个相拥太热，段司言出了大汗。他慢慢挪动，让在梦里被海浪席卷的地方远离荀阳的身体。
　　海浪滚烫，他现在也是。
　　[怎么会这样。]
　　段司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梦，余温尚未散去。他目光无法避开地落在近在咫尺的脸庞上，凝视荀阳的眉眼、唇鼻。
　　只是这么一看，他便又想起梦里的情景。
　　荒唐吗？但因为两个人是情侣倒也没那么荒唐。只是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先幻想两人的亲密交流。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对男朋友有这样的幻想是正常的。
　　这样，他才能在看到荀阳这张脸时，不那么心虚。
　　在那之后，段司言一直没怎么睡。直到天色微亮，雨停之后，两个人都回复了正常行走的力气，打车回了租住的公寓。
　　一路上，段司言没有提起任何梦里相关的事情，但依然不敢和荀阳直视。
　　他无法想象真实世界这件事会如何发生，但那场梦已经变作黏腻腻的蜜糖包裹着他，抛不开、擦不掉。
　　也变成一种诱人的甜味。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1章 梦想开场
　　首场演唱会，正式开始。
　　第二天上午, 他们如期进行最后一次的整体训练。段司言和荀阳因为回来得实在太晚，所以放弃了吃早饭的时间，没和其他人一起醒来。
　　十五层的三居室里, 苏白顶着鸡窝头刷牙，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忽然他被乐遥和林子越架着, 硬生生拖出了卫生间。
　　“谁？不是...”苏白吐了个泡泡, 半梦半醒：“你俩不在自己房间呆着, 过来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 抬眼看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除了段司言和荀阳都在。
　　“哎呀！”他立刻反应过来，将身子扭成麻花甩胳膊抗议：“别再问了！我真的没有看见他俩到底亲没亲！！”
　　自从凌晨他说了一句段司言和荀阳坐在练习室里嘴对嘴之后, 他的卧室简直成了流动采访间, 所有人都穷追不舍地刨根问底，楚储还把他晃醒问过一次。
　　大概就是报应吧。
　　唐枳不满意这个回答, 问道：“你不说他俩嘴对嘴吗？那怎么能不知道亲没亲呢？”
　　“就是。”许一添添油加醋：“你应该能根据那一瞬间的动势判断出来, 他们是亲过了还是正要亲啊！”
　　强人所难、荒谬无比！
　　苏白感觉自己就像被用尽酷刑，但真的什么都招不出来的软骨头。他咬牙切齿，含着牙刷一把掰过乐遥的头, 猛地贴上去直到牙膏泡沫快蹭到乐遥的脸上。
　　“昨天他俩就这样！！”他化悲愤为演技：“就这么近！互相对视！可能要亲、也可能亲过了，总之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他生动形象地演示了当时两个人的距离，以及荀阳探身的姿势，打算彻底终结这场盘问。
　　楚储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给出了结论：“也就是说他俩可能谈了, 也可能要谈，但绝对不会不想谈。”
　　众人一致认同, 毕竟荀阳把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对段司言非比寻常。
　　“那我们是表现出知道, 还是装作不知道呢？”周嘉远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
　　封景道：“苏白都看到了，那他俩肯定就默认我们知道了。”
　　“但我还是觉得他俩没有主动说，我们就装作不知道。”许一添给出建议。
　　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半天，最终一致决定主要贯彻一句话：当好爱情保安。
　　......
　　三场演唱会间隔紧密，北京场会最先举办。最后两天的准备时间里，十个人在练习室里把曲目整体练习，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无误。
　　从得知要开演唱会的那一刻，他们就一直期待着，并且随着时间的临近，每一根神经都越来越兴奋。
　　演唱会前一天，十个人前往北京一处体育馆，进行舞台彩排。
　　这个体育场能容纳一万多人，是很多热门歌手开演唱会的选地。现在，Decimal也站到了这里。
　　满场的红色座椅空空荡荡，仅有工作过人员穿行其中在为每一个座椅放置应援包。
　　这是Decimal五年来第一次正式的大型演唱会，更是他们更换经纪公司后的首场。在如今团体呈大爆势态的情况下，耀光想把第一战打出气势，也愿意给予粉丝回馈，稳固粉丝群体。
　　于是，这三场演唱会共计安排了几万分应援包，发放给每一位到场的粉丝。
　　彩排间隙，段司言走下舞台到内场的座位前，查看应援包里的物品。有什么他们其实都知道，甚至参与了挑选，但也是第一次触摸到实物。
　　玫红色条纹的帆布袋里，有团体logo的钥匙扣、小卡册、条幅等六七件精致的官方周边。除此之外，包里还配备了暖宝宝、纸巾等物品。
　　一切都很好，他们给粉丝的应援物品里，再也不会出现劣质印刷的名片或者毛边的塑料挂坠。明天晚上，会有一万多名Echo 坐在这里，感受这份小小的惊喜。
　　段司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座位上的应援包，就像安抚从前那些受过委屈和失望的粉丝。
　　Decimal演唱会未开先火，话题从凌晨开始逐步攀上热搜，直到第二天入场时，有关演唱会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
　　尤其是粉丝进场后看到座位上的应援包，更是激动万分。
　　[DCM放心飞：woc！！！应援袋！！应有尽有的我的天，钥匙扣小卡手幅，都超级好看呜呜呜呜呜！]
　　[呆西猫的罐头：谁懂啊，五年前我坐在一间小小的会场里，看他们在台上跳舞。现场人很少，座椅也很老旧，我们只得到了一张抠图贴纸。但现在，我坐在最热门的万人体育场里，捧着制作精细的应援包，面前整个舞台都属于Decimal。他们的五年啊，我也走过了。]
　　[三花大美女：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很精致，还有暖宝宝和姜汤茶包，经期怕冷女孩真的有被好好照顾。]
　　[嘉远超乖小宝贝：我和邻座的Echo姐姐真的两眼泪汪汪，孩子们太不容易了，终于走到今天了。]
　　随着演唱会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网络上的讨论也越发热烈。
　　十个人已经妆发完毕，做好了上台前的准备。每个人都不停地刷新页面，来获得场外粉丝的最新动态。
　　“我怎么开始紧张了。”乐遥晃动手臂，缓解新紧张而颤抖的肌肉，他摸着心口，感觉到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因为这次的演唱会不是拼盘更不是音乐节，是完完全全属于Decimal和Echo的时间，是他们从出道开始，就期待的[明天]。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忍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楚储扬声唱着，证明人在紧张的时候确实会胡言乱语。
　　段司言轻松笑着：“到自己的主场了，怎么还紧张了。”
　　他虽然安慰着，但心脏也在加速跳动。
　　当时拼盘演唱会满场喊退票，他们上台前也没有这样忐忑。正因为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完成的将不仅仅是表演，而是夙夜以求的梦想。
　　所以一切紧张，都是触碰梦想前的悸动。
　　“孩子们！准备上场了！”康文深在休息室门口喊着。
　　成员们应声而起，互相加油打气。他们聚在一起，按照惯例高喊了Decimal，然后斗志昂扬地走出休息室的门。
　　现场正在播放他们的视频片段，粉丝一阵阵带有回声的欢呼尖叫能够清晰传到后台。
　　他们现在舞台的大屏幕之后，等到面前的屏幕向两侧展开时，属于他们的狂欢时间将正式开始。
　　“倒计时一分钟。”耳返里传来导播的声音。
　　十个人互相打量，最终检查彼此的状态。
　　楚储转头看到段司言的叠戴项链有些歪，刚要上手调整，余光忽然瞥到另一侧的荀阳。
　　他停顿一下，随后清了清嗓子，对荀阳道：“言哥项链歪了，你帮忙调整一下。”
　　过分刻意的动作被段司言尽数察觉，他狐疑地望过去，却见那一溜人都故作东张西望，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荀阳乐呵呵地给锁骨上的细链摆正，然后趁机把人从上到下的打量。
　　隔了一个人的许一添故作不在意，悠悠开口道：“你们要不要进行一些更亲密的上场前的鼓励…比如拥抱，或者…嗯哼…”
　　他把亲一个，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词汇。
　　果然还是来了，段司言无语，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调侃。自从上次练习室后，他脸红的阈值就变高了。
　　“快点啊～”林子钺隔着老远也要掺和一下：“待会儿大屏幕一开，就没机会了，现在我们可以暂时失明。”
　　有人当玩笑，但荀阳确实被说得动了心。他真的往段司言靠近一步，侧头去贴那张漂亮的脸，逗弄着作势要更亲密些。
　　“你…”段司言警觉，赶紧把人推开。
　　站做一排的队友纷纷往两侧打量，甚至故意哼起歌转移注意力。
　　这种场面下，荀阳当然是没有得逞的。
　　局势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两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知道是什么情况，但都心照不宣地不戳破，保持着掩耳盗铃的状态。
　　“倒计时十秒，麦克风全部开启，主意安静。”
　　他们的耳机里再次传来提示。
　　这次，十个人收敛神色的声音，用最挺拔的姿态面向黑漆漆的遮挡屏幕，已然做好准备。
　　“10！9！8！…”
　　跟随着倒计时，现场万人齐呼。声浪一阵一阵打在紧迫的空气中，把每位成员的心脏都震得发慌。
　　他们扬起笑容，准备迎接更大声的欢呼。
　　“3！2！1！”
　　伴随着震动体育馆的喊声和骤然亮起的灯光，舞台上的大屏幕慢慢向两侧展开。
　　演唱会正式开始，他们的梦想开场了。
　　成员们一个个地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下，神采奕奕地眺望。
　　现场是一片玫红色的海洋，荧光棒遍布每个黑暗的角落，一浪一浪的涌动，层层叠叠得像要漫上舞台，让贯穿耳返的欢呼声具象化。
　　《当夏日拥有你》的前奏响起，十个人在欢快明亮的节奏中一路跑到舞台前方，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瞬间填满舞台。
　　开场是简约的运动系表演服，彩色衬衣和卫衣搭配亮色的长裤，他们蹦蹦跳跳和每一个方向高高招手时，点亮整片场地。
　　大屏幕上出现每个人的笑容，他们在万人的玫红海浪下尽情踩着音符舞蹈，每一个动作都漂亮。
　　“听这个夏天，我们之间～”苏白戴着发带轻轻wink，声音活力满满。
　　段司言转身出现在C位：“别犹豫牵我的手，The Summer 一起告白漂流～”
　　下一刻，全场整整齐齐地回响起清晰无比的应援声。
　　“Waoh～Waoh～”
　　这次没有任何成员垫音，他们放心地放下麦克风完成舞蹈动作。因为他们无比肯定，应援声会如约响起。
　　荧光棒挥舞，在秋冬交接的季节一起享受来自夏日的热恋。
　　音乐在欢呼声中一首接一首地响起，台上的十个人像一道彩虹一般，给舞台带来无与伦比的光彩。
　　他们放声高唱，无论看向哪里，都有专门为他们点亮的灯海。想象过再多次，都不如真的置身这片舞台时幸福。
　　三首歌曲结束，他们的结束动作定格，四面八方瞬间爆发汹涌澎湃的音浪海啸，填满了场馆里的每一寸空间，舞台地板在微微颤动、空气也在颤动。
　　段司言摘下耳返，耳朵即刻因高频的震动产生嗡嗡的回响。巨大的声量毫无停歇，把他的呼吸、心跳悉数吞没。
　　半分钟的时间，粉丝们好像把过去五年没能给予的呐喊悉数补偿。
　　台上的成员们就被包裹在这样的欢呼呐喊中，没能插得上任何话。他们能做的，只是目光闪亮地望向每个角落，不断地鞠躬。
　　“各位Echo，大家晚上好！”段司言在声音减弱时扬声问候，引起另一阵声浪和荧光棒的挥舞。
　　在站上舞台之前，他构思了很多TalkingTime的话题，但真到这个时候，却感动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眼睛湿漉漉，笑得温柔：“五年了，Decimal第一次正式的演唱会，让大家久等了。”
　　一句久等了，立刻戳中粉丝的泪点。因为真正久等的，是台上的这十个人，是他们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努力，才有了今日。
　　段司言只是感慨，并没想在开场渲染感动的气氛，所以尽快让气氛活跃：“来，依次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从最边上的成员依次和大家问好，他们把手拢在耳边，Echo随即配合的尖叫欢呼。然后闲聊几句，即便聊得内容不过是日常琐碎，但每一句都会得到粉丝的回应。
　　10分钟的TalkingTime为粉丝提供了歌曲之外的互动乐趣，也为成员提供了休息时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歌曲重新编舞了。”荀阳问道。
　　粉丝的反响很强烈，证明着这点细节被发现。
　　荀阳很骄傲：“后面还会有很多的惊喜，大家准备好了吗？我们继续吧！”
　　他扬手指向灯光，灯光随即闪烁，爵士风格的音乐响起，Decimal进入了新的一轮舞台表演。
　　五年，两张专辑三张迷你专辑，还有回归曲。他们的曲目风格很丰富，而且还有不同排列组合而成的小组曲目，能够很好地撑起整场演唱会。
　　团体表演和小组表演穿插进行，还有Mv作为换装休息时供粉丝观看的物料。整场演唱会的氛围火热，成员们的表演状态也越来越高涨。
　　粉丝的欢呼尖叫，永不停歇摇晃的荧光棒，是每一个人情绪的催化剂，可以催动他们不知疲倦，不留余力地放声歌唱。
　　两个半小时，七套风格不同的表演服装，每一次登台都为粉丝带来惊喜。直到，他们还剩了最后一首保留曲目《For Tomorrow》要唱。
　　舞台上升起了升降台，十个人依次排排坐，呼吸留有尽兴唱跳后的余韵，望向整片的玫红色海洋。
　　作为结束的铺垫，这次聊天互动时间会比较长。能容得他们尽情欣赏眼前的景色，说更多的心里话。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2章 灿烂如花
　　EchowillloveDecimalforever
　　最后一首歌的时间, 十个人全都使用了手麦，让专属于Decimal的麦克风在他们的第一次万人演唱会上同世界见面。
　　刚结束的歌曲曲风欢快，现场还留有余韵。段司言望着三面玫红色的海洋许久, 看着点点荧光挥动，汇集成慢慢涌动的浪。无休无止、那样的浪漫动人。
　　苏白清亮活力的声音响起：“大家看了我们这么久, 我们也来看看大家好不好。大屏幕, 请给到在场的Echo！”
　　他扬起手挥动, 四面屏幕同时切换了机位, 变做荧光海的画面。
　　粉丝观看演唱会的时候，可以准备应援扇或者文字板。在互动环节摄影机会随即捕捉，无论是祝福还是表白, 都有机会登上大屏幕被全场人看到。
　　成员们仰望着屏幕, 好奇粉丝会在第一场演唱会对他们说什么。
　　镜头切换，一位可爱的妹妹举着一张手写彩纸出现在屏幕上。她激动地拼命招手, 然后把纸张高高举起。那张纸上赫然写着[乐遥, 不要再把哥哥们的车开到马路子上了。]
　　经过几秒钟的阅读之后，现场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台上的乐遥无力躺倒，撒娇似的辩解：“我没有再开到马路牙子上了！”
　　其他成员笑得前仰后合, 林子钺借机补刀：“确实没有，因为最近他都没有机会开车。”
　　下一刻，补刀的人就成了主角，大屏幕上出现两个姑娘拉着横幅；[林子越 一夜二十三张饼 战绩可查]
　　笑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十三张饼真的成了经典永流传，林子越假装无奈实则骄傲：“林大厨的七成功力罢了。”
　　粉丝在祝福和表白之间, 选择玩梗。但正是这样，才为这场演唱会增添了别样感情和回忆。
　　带着发光发箍的粉丝的手牌被镜头捕捉：[嘉远宝贝小天使]
　　“谢谢~”周嘉远扬起手臂比了个心, 笑得可爱。
　　对此, 许一添表达不满：“天蝎座的人能是小天使？”
　　队里看着最乖的孩子, 其实很会跟着暗戳戳的皮，只不过外貌太纯真无害了而已。
　　几个人插科打诨，根据不同内容聊得火热。不会有人一直笑，但一直会有人在笑。偌大的体育场里，回荡着十个鲜活可爱的人的笑声。
　　变动的镜头定格在另一名粉丝身上，粉丝赶紧举起手幅，上边写到[问君能有几多愁]，就当在场人都疑惑的时候，她翻转了手幅，另一行字映入眼帘：[恰似栏杆卡狗头]
　　在旁边的小姐姐趁机伸手把应援扇举进镜头，扇子上是：“大少爷不要和许泡泡抢吃的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一齐爆笑，炸出高分贝的笑声，台上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乐不可支的人。
　　那次深夜遛狗卡狗头，已经成了破圈的笑料。当时可能大部分人还不熟悉Decimal，但一定对两个男爱豆深夜从栏杆里救狗头有所耳闻。
　　段司言下意识向荀阳看去，两个人的眼睛都笑得弯弯的，除了这场趣事，他们对视时还记起了那天的路灯，和暧昧不清的气氛。
　　他真的觉得这些粉丝太可爱了，会记住他们的每一件有趣的小事，经过加工又把快乐带给他们。
　　在一片笑声中，镜头最终定格在一横排的几名粉丝。她们脸上贴着Decimal玫红色的贴纸，把手机横屏举在身前，笑得可爱烂漫。
　　手机黑色的背景上，是玫红色字：[Echo will love Decimal forever]
　　笑声渐渐消融在感动的目光里，十个人一齐仰头凝望许久，看得眼眶湿润。
　　这一句话，最初是他们在综艺录制后和粉丝见面时对粉丝说的，只不过那时是[Decimal will love Decimal forever]。因为当时的他们刚刚有起色，除了能说出口的爱，什么都无法给那些远道而来的粉丝。
　　现在，这句话改换主语，全数回馈。
　　巨大的爱意扑面而来，把台上的人毫无缝隙地包裹。
　　“谢谢…”楚储最先绷不住，把头埋下去轻轻抽气。
　　段司言目色晶莹，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手掌抚在心口笑容明媚：“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
　　他哽咽了一瞬，竟然没什么思绪：“今天这片玫红色的荧光海太美了，我…我点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站在这个舞台上，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们一起为这个梦等了太久，也努力了太久。但看到大家坐在这里，看到这么多Echo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段司言眼眶发热，抵着麦克风没能再说下去。
　　几个年纪小比较感性的成员，已经只顾着眼泪汪汪，这会儿也顾不上接接话。
　　许一添笑着：“大家知道，我们有过一段非常…非常艰难的时间。那时候Decimal周围的一切都在动荡，好像下一刻我们也要被吞没。”
　　SWG灾祸横生的那段时间，Decimal就像风暴里一艘努力杨帆的船，随时可能被恶浪乱得粉碎，但依然调整航向前进。
　　“但我们坚持下来了。”许一添欣慰：“我们用彼此之间的感情和信任，还有各位Echo的爱作为力量，一个不差地走到了今天。”
　　他成熟稳健，说话很坚定：“我个人非常主观地认为，Decimal是个奇迹，因为热爱和梦想而诞生的奇迹。”
　　现场响起掌声，能听得出掌声里的感动。
　　段司言其实不习惯披露困顿的日子，但现在他觉得那条路是Decimal和Echo一起走过来的，是他们之间千千万万条的情感链接。
　　唐枳平常就很温柔，此刻的他笑起来格外动人：“Decimal今天能站在这里，真的要感谢一个人。我们的队长，段司言。”
　　所有人向边上的段司言投去目光。
　　“我和司言认识七年，第一次看到他在日常生活中流泪，是因为Decimal。”说着，唐枳也哽咽：“我没办法向大家透露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坚信Decimal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我们的队长，正在超越一切的爱着Decimal。”
　　谁都忘不了那晚酒店里段司言的那一番话和眼泪，那是他们扛起大旗继续冲锋的号角。
　　段司言从泪眼里挤出笑容，像要阻止这样直白的赞赏。但他刚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地落下来。
　　四周成员围拢，把他抱着。荀阳轻轻拍他的背，为他拭去泪水。
　　段司言幸福地笑起来，睫毛湿漉漉的：“是我该感谢每一位成员无条件的信任，在最关键的时候顶着压力为Decimal争取机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爱着Decimal。”
　　“Decimal，十进制的，逢十进一。”他再次宣告着这个团体存在的意义：“我们十个完完整整的在一起，才是向前进一步的关键。”
　　荧光海浪涌动，粉丝的加油声回荡。
　　段司言站起，环视观众席每一处，又转头看他的队友，眼中充满希望：“现在，我们带着最初的梦想，来到了一个新的开始。无论是明天，还是明天的明天，我们都会在舞台上继续高唱。”
　　成员们陆续站起，晶莹的泪水和笑容一起被灯光照亮，融成幸福。
　　“Echo们！请和Decimal一起走下去吧！”段司言高举起手：“一起走向，更灿烂的明天！”
　　《For Tomorrow》的音乐适时响起，现场即刻变作盛大典礼的现场，大家一起欢呼，跃下下降的升降台，在舞台的各处随着节奏起舞高唱。
　　他们招手，带动荧光棒一起摇晃，让呼喊声和光辉翻涌不休。
　　“阴云狂风/暴雨雷电，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随着荀阳的恣意无束的声音，舞台两侧轰然炸开玫红色的礼花闪片，直向高空、铺满舞台的上方。
　　这次没有大雨雷鸣，没有狂风闪电。
　　灯光里，礼花被吹得漫天飞舞、翻滚飘落，闪着如星辰般的碎光。
　　十个人在礼花中放声歌唱、一齐舞蹈，笑容灿烂无比。他们依次把手中的麦克风对准镜头，展示给现场的粉丝看。
　　音乐、礼花，璀璨的舞台和为之狂欢的粉丝，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今晚的Decimal。
　　他们安可了很多次，把这场真真实实的美梦尽可能延续，然后在不得不结束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鞠躬。
　　“Decimal！”他们喊出名字，然后四周告别：“我们下次见！！！”
　　这次结束会依依不舍，但绝对没有遗憾。因为Deciaml已经不再前途渺茫，他们可以预见到，未来会和爱他们的人，有更多次和今天一样盛大美好的相遇。
　　等到完全散场时已是深夜，但粉丝的repo和视频图片，依然疯狂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让这场狂欢在凌晨继续火热。
　　[风雪遇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才散场我就有戒断反应了。没现场看过他们的人，永远无法完全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鲜活气息。他们对这个舞台、Decimal和Echo的爱，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比起演唱会他们更像是在用真心搭起自己的世界。]
　　[呆西猫的罐头：当初那句Decimal will love Echo forever让我们哭了好久，现在好了，轮到你们哭了～我真的会爱这十个人一辈子，他们的感情永远是Decimal之中最珍贵的宝物。]
　　[D-C-M Tomorrow：太美好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好。看着他们在台上唱歌跳舞，看着他们欢笑流泪。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值得的！]
　　[黄瓜味薯片：“我们的队长，正在超越一切的爱着Decimal。”这句话的含金量太极致了。言哥一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为Decimal竭尽全力，才能让成员说出这句话。我们至今无法拼凑那三个月里他们的全部经历，但可以肯定，没人比他们更爱Decimal。]
　　[糖纸在发光：大家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一场Decimal的现场演出。我敢保证，那将是你生命中最心动热烈的几个小时。]
　　粉丝们写了很多长篇文章，来纪念这场充满笑和泪的演唱会。他们纪念的已经不仅仅是演唱会本身的歌声舞蹈，而是Decimal带来的不可消解的心潮澎湃。
　　三场演唱会安排得紧密，短短一个星期，十个人辗转北京、上海和深圳，但没有一个人觉得疲惫。他们在每一场演唱会都如同首场一样，把最完美的歌声和舞蹈送给每一位到场的Echo。
　　深圳作为最后一场，开启了无限安可的模式。成员们在《For Tomorrow》的歌声中，踏着满台飘落的礼花，自由奔跑在舞台上，互相嬉笑打闹。
　　段司言又蹦又跳得很累了，就坐在地上和台下的粉丝对视招手，不时跟唱几句笑得可爱。
　　台上的几个精力旺盛的，玩起了互相背人和公主抱的游戏。甚至在内场搜罗了粉丝的横幅举起来，展示那些超有梗的标语。
　　荀阳石头剪刀布输了一局，要抱起对手绕场一周。因为和他猜拳的是乐遥，所以他没过脑子地就要把人拎起来。
　　但乐遥泥鳅似的挣脱，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人一拳，一个劲儿地往坐在台边的段司言努嘴。
　　几个人一边唱着歌，一边把荀阳推搡着一边起哄。
　　荀阳在这样的时候领悟能力很强，一路小跑着呲牙乐着跑来，也不打招呼，直接揽着段司言的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粉丝瞬间尖叫。
　　段司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双脚离地被完全公主抱着抱起来。他惊诧：“哎！干什么！”
　　但荀阳并不理会，像夺得了宝物似的，抱着段司言绕场一周。四周队友围拢过来，不约而同在他们周围围成一圈，面对着他们齐舞。
　　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要近距离嗑上一口。
　　音乐还在继续，全场粉丝见到这样的场景尖叫不止。段司言脸上绯红，他很清楚这是成员们的“坏主意”，但笑容却无法掩饰。
　　他在自己的Part兢兢业业地举起麦克风，用颤抖的声音完成唱段。
　　“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直到静默投降…”
　　荀阳抱着他，他在唱歌，队友在周围笑得欢快地跳舞。空中有洋洋洒洒的礼花，粉丝的应援声响彻场地…
　　一切都太幸福了，今日灿烂如花。
　　段司言忽然觉得，哪怕是万人注视之下，所有亲密都暴露无遗也无比幸福。
　　所以，他允许了现在的一切发生。他揽住荀阳的脖子，仰头唱歌，在属于表演的时刻暂且当下一切现实的念头，尽情享受。
　　明亮的灯光下，他和垂眸看来的荀阳对视，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他们的目光缠绕，视线里的色彩旋转交融。
　　荀阳抿了抿嘴唇，克制住想亲下去的念头。
　　越纯粹的感情，越容易共振得无法停止。
　　就像此刻，他们会同歌声、礼花和荧光海浪一起，不可自拔地爱上对方。
　　无法停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3章 酒后失控
　　被子沉陷褶皱，两人的衣服凌乱。
　　从十一月底开始到十二月初, Decimal的三场演唱会完美落幕。他们用实实在在的舞台表演，证明着他们爆红不是偶然。更告诉外界Decimal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坚不可摧的感情。
　　凌晨, Decimal及团队包下了饭店的一整层宴会厅，和此次演唱会的工作人员进行庆功宴。大厅内的Led屏幕上展示着Decimal的logo, 场内循环播放着他们的歌曲作为背景音。
　　成员们和每一桌的工作人员敬酒, 欣然答应一切合照或者签名的请求, 接受拥抱、谈笑风生。他们是从困顿中走出来的, 知道在这一行里的所有不易，所以无论拥有怎样翻天覆地的热度，都不会改变他们为人处世的态度。
　　段司言喝了很多酒, 在推杯换盏的光影里坐在桌边, 醉意朦胧地看着场内。他笑着，享受着此刻一切欢愉的气氛。
　　Decimal的演唱会、Decimal的庆功宴, 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
　　忽的, 他面前挡住一个高大的人影，荀阳也已经半醉。他黑色圆润的眸子被醉意衬得深情，正摇晃着透亮的白酒, 笑盈盈地望过来。
　　“喝一个？”他发出邀请。
　　今晚从开宴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忙着应酬，还没有好好的碰个杯。
　　段司言的睫毛下倒映着晶莹的碎光，朦胧迷幻。他的笑容被酒气包裹，慵懒地举起红酒杯, 碰了一下举在面前的杯子，发出清脆悦耳的玻璃声。
　　他仰头喝酒, 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白皙的颈侧皮肤泛着酒精催生的薄红。
　　荀阳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 灼热目光片刻不移地黏在段司言身上，自上而下把人打量。
　　“少喝点儿吧。”段司言的笑容变得迷离诱人。
　　这样的关心已经暂时被荀阳屏蔽，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和人脚尖交错。
　　“你知道吗？你喝醉了的样子真的很漂亮。”他抿着唇，眼神比手中的酒更浓烈。
　　段司言刹那清醒几分，下意识打量四周，确认没人听见这样调情的言语。他轻踢了荀阳的小腿警告：“这么多人呢。”
　　虽然是抱怨，但他的声音因为醉意发黏，所以并没什么威慑力。
　　荀阳俯身撑住椅子的扶手，忽然逼近那张刚被红酒浸润过的红唇。他没再有其他的动作，但不安分的眼神已经把人吻了个遍：“那等没人的时候我再说~”
　　像是撒娇，更像故意撩拨。
　　段司言紧紧贴着椅背，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着。他真的以为荀阳要亲上来，然后今天的庆功宴里就多了一段他们恋情曝光的传闻。
　　好在，还没喝糊涂。
　　他后知后觉察觉那恶劣的眼神，于是用红酒杯顶住面前人的心口，把人慢慢推远：“先滚远点儿，快去让康哥把红包发了。”
　　荀阳勾了勾唇角，手掌覆上段司言的手腕，顺着指节慢慢摸索，从那修长的指节中拿过高脚杯。
　　他借着杯壁上残留的唇印，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下。
　　不是在品尝酒香，而是暂且抚慰一下无法亲到这么漂亮的人的蠢蠢欲动。
　　“好嘞，散财童子～”他调侃着回应。
　　在庆功宴之前，段司言和康文深商议了给演唱会的幕后工作人员发红包，每个人的红包都很有厚度。
　　段司言本是打算功成身退的，可还是被经纪人和队友推上了发言台，为今天的庆功宴画上完美的句号。
　　他拿着麦克风，从醉意里抽出一些清醒的思绪：“Decimal的三场演唱会圆满落幕，这份圆满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支持。从前期策划到现场保障，是各位日日夜夜的奋战，成就了Decimal的每一场表演。”
　　“我谨代表Decimal全体成员，感谢大家。”他鞠躬，一字一句都说得真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希望之后再和各位并肩作战，共创精彩舞台。”
　　业内顶尖的舞台团队其实就那么几个，大部分都要维持长期合作。所以，他会维系并巩固这样的资源。
　　他举起酒杯，和台下欢呼的人一起庆祝。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尽兴的人们陆续散场。成员们也喝得很多，互相搀扶着上了车辆，准备回酒店。
　　荀阳摆脱想要扶着他的工作人员，快走几步追上段司言，揽着腰把人搂住，然后就踉跄地挂在人身上。
　　刚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越过座椅向段司言探身，鼻尖蹭过贴着脖颈的发丝。
　　“你别…”段司言把人推开。
　　下一刻，团队的工作人员上车，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亲密动作。
　　车辆慢慢启动，段司言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被荀阳的目光灼得火热。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发现荀阳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眨眼的次数都很少。
　　在谈恋爱之前，他们虽然醉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荀阳醉后的眼神。原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可以这么深情专注。
　　对视中，荀阳挑动眉眼抿唇。
　　段司言即刻转开目光，担心这人忍不住扑上来。
　　夜间的道路畅通，车辆一路平稳行驶，让脑海里翻江倒海的人能浅睡片刻。等到抵达酒店，工作人员将成员一个个的包裹严实，走过冷风送回酒店。
　　段司言仰面跌在床上，陷入柔软的被子里不想再动，缓慢地眨动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光线朦胧模糊。
　　房门被咔哒关上，屋里很安静。
　　下一刻，荀阳紧贴着与人躺在一起，把脸埋进段司言颈侧的发丝：“你知道吗？你喝醉了真的很漂亮。”
　　还真是不忘初心。
　　段司言并没来得及应声，他的唇便被吻住。荀阳已经忍了半场庆功宴和一路，现在终于不必顾及被谁看到。
　　他撑起身子，轻轻啄柔软的唇，又用齿尖衔住唇瓣，慢慢完全将其包裹。
　　因为醉了，他的口腔发热，身体也发热。脑子想不出任何接吻的缘由，只是凭借最深度的渴望。
　　段司言仅存的清醒，是正在和喜欢的人接吻。他本能地回应，张开唇齿和强势的舌尖交换酒气。
　　哪怕清醒时候的接吻，都会让气血上头，更何况现在。他们溺在浓厚的醉意里，混沌的思绪没办法提供任何约束。
　　荀阳翻身，将段司言完全抱住压在身下，像要把人吻透。而段司言抬起手臂勾住和他无限贴近的肩背，每一口呼吸都灼热。
　　房间仿佛骤然压缩，只留下两人容身的空间，拼命呼吸却又喘不过气。
　　荀阳将吻慢慢转移，从唇角到耳边，他的唇峰若有若无地蹭着段司言的耳垂，声音低沉动人：“今天舞台上我抱着你，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你在我怀里笑着唱歌。就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彻底是你再也抛不开的人了。”
　　他坚定地认为，当段司言愿意在万众瞩目下展露他们之间哪怕一丝一毫非同寻常的感情，都是他得到了完全的信任。
　　他去吻发热的耳廓，一点一点从耳根吻到颈侧：“我真的就想那样抱你抱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给段司言重重一击，令他心潮翻涌。耳窝里扑满了热气，湿漉漉的亲吻顺着颈侧，留下密密麻麻的酥麻。
　　他仰头，呼吸急促，异样的热度随着经络蔓延。
　　荀阳没什么清醒的意思，把脖颈每一寸皮肤都吻过。极渴寻水般地亲吻段司言的锁骨，探索一切他不曾吻过的地方。
　　越是混乱越是情难自抑，他们纠缠拥抱。坠入迷醉的旋转之中，灼热骤升。
　　段司言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了两颗，灌入凉气，和荀阳唇齿上的火热交替刺激神经。他紧抓着荀阳的衣领，觉得当下处境好似有些怪异，于是紧急调动迷失的理智。
　　下一刻，他的衣衫被完全敞开。荀阳双膝跪立在他的腰侧，手顺着毫无保护的腰线一路向下。
　　“呃…”段司言一声惊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比练习室那晚更真实，更直接的汹涌感触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瞬间清醒，下意识去阻拦：“荀阳…”
　　话还没说出口，荀阳欺身而来再次和他接吻。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分毫。
　　两人紧贴着，段司言能感觉到，荀阳的变化。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尤其是醉后霎时清醒。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失控。而他，不喜欢这种不清醒的失控。
　　“荀阳！”他挣脱了接吻，脑袋嗡嗡的胀痛。
　　荀阳很上头，酒劲儿混杂热烈的情绪。让他忽视刚才那句呼喊的情绪，将人强势按住，又要探身去吻。
　　这次，段司言是惊慌的，他一把抵着荀阳的胸口把人推开，语气严肃：“别这样！”
　　荀阳停了下来，迷离的眼神因为严肃坚定的拒绝而犹豫。他脑袋里的思路断断续续，其实不太能完全清楚记得在这样的拒绝之前，他做了什么。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
　　被子沉陷褶皱，两人的衣服凌乱。段司言从脖颈到胸口还有未退的红痕，和无法熄灭的火。
　　“别这样…”段司言已经顾不得拢起衣服遮盖身躯，也没什么必要。他深呼吸着，机智终于战胜了冲动。
　　荀阳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完成对话：“你还不想…”
　　此刻，他们作为成年人和伴侣，最直观的冲动情绪已经明显可观。
　　段司言仰望着人皱眉：“我们醉了，都不清醒。至少我不清醒…”
　　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坦然放纵，因为不清醒就意味着没经过思考，会来带来他无法掌握的结果。
　　荀阳看到段司言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眼中都是忐忑不安。他完全直起了身子，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宽敞起来，有清新的空气涌入。
　　醉得太厉害了，还是有些恍惚。他猛地摇了摇头，一阵眩晕，脱力地点了点头：“我确实不太清醒…对不起。”
　　“是我不敢…”段司言知道自己的过分理智，有时候会成为缺点。但那也是他长久以来的自我保护机制，无法放弃。
　　他努力平复心情：“我怕…我会因为酒后冲动后悔。等我们都清醒些好吗？”
　　荀阳知道，段司言一直都在追求自我确认的安全感。得不到内心完全笃定无误的确认就做出的决定，会成为段司言日后每次焦虑的对象。
　　他长呼一口气，轻缓温柔地把敞开的衬衫轻轻合起，把紧张的人包裹安抚。又俯身在那额头落下一吻，而后完全远离段司言的身躯。
　　不带任何欲念，只是纯粹的爱，
　　“好。”他点头，总觉得自己今天喝醉了就是一件错事：“但你别怕我好吗？”
　　段司言会无数次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软。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被吻遍全身、难以启齿的羞涩，脸上的红分不清是因为凌乱的衣衫还是醉意。
　　“怕你干什么，你还敢来硬的？”他忍着慌张，故作不在意地硬着头皮壮声势。
　　荀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冲动淡去，剩下的就只是醉后的眩晕和头脑昏沉。两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没剩下多少力气。
　　段司言把自己窝进被子里，身上布满火辣的余韵。仿佛还在被亲吻，被抚摸。
　　他无法回忆刚才，不知道自己的打断是对还是错，只是担心现在的一切都是酒后失控，明天两个人完全恢复理智后，会不会对着一片狼藉茫然无措。
　　这种完全交付自我的事情，他不想发生得不明不白。
　　他们分别睡在两张床上，悄无声息。这也是他们谈恋爱以来，唯一一次同一个房间但没有睡在一起。
　　因为酒劲太大，他们没能为这件事辗转反侧太久。与其说是安眠，不如说是醉得没了意识的支撑，完全沉睡。
　　一整夜，无论是醉后的冲动还是沖荡神经的感触，都会在夜色里慢慢被消解，直到天色大亮。
　　……
　　次日的飞机在下午，所以他们能多睡一会儿。段司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荀阳已经坐在另一侧的床上，静静凝望着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目光都有所躲避。
　　昨天只是醉了，但没有断片，发生的一切都能记得。
　　锁骨胸口又开始复现温热的吻，段司言怎么也忘不掉当时的感觉，更不敢想昨天自己衣衫袒露，躺在荀阳面前的样子。
　　果然，完全清醒后是截然不同的回忆感触。
　　他悄悄打量了荀阳几眼，脑海里全是昨天荀阳强势吻他的激烈场面。
　　那些东西，像蛊一样在他的心里扎根，挥之不去。
　　“还好吗？”荀阳此刻反而乖巧，一副唯唯诺诺纯情好孩子的样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问得像什么都做了。
　　段司言竟然也骂不出口什么，两人之间好像有些尴尬。但也不完全是尴尬，只是一种突然更亲密，却都还没适应的缓冲期。
　　昨夜最开始的一些细节荀阳已经想不起来了，他摸了摸脑门，仍然为吓到了段司言歉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醉了之后对你这么…”
　　“不用解释！”段司言赶紧制止，他耳朵瞬间红了，不肯承认当时自己的慌张无措：“正常情侣的正常反应，说明你能力正常。”
　　确实没必要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没冷静到哪里去。
　　保持傲娇和口是心非是最好的选择。
　　一句能力正常，把荀阳说得一愣，简直不可思议。
　　“去给我拿衣服。”段司言保持着高贵少爷的气质，直接下达了命令。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荀阳一笑，听吩咐起身去翻找行李箱。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4章 密室综艺
　　密室初体验
　　经过一晚上, 末场演唱会的各种图频应有尽有。最后荀阳抱着段司言唱歌的安可舞台，更是成为热门视频片段。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太超过了！！！！感觉猫们都在暗戳戳给阳言创造机会，尤其是最后围成一圈跳舞, 谁懂那种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明目张胆起哄的感觉。合理怀疑这俩已经谈了，并且队内公开了。]
　　[Noki爱DCM：真的很奇怪, 以前我能清晰分辨出这俩人是不是在营业, 到现在分不出来。]
　　[甜瓜甜瓜 回复@Noki爱DCM：我能分的出！！特意观察过！！！言言在营业的时候, 不会出现害羞的情绪！他俩之前综艺下班、贴身热舞还有各种营业比心, 言言都很大方很主动！但是这次言言害羞了，他的声音都在抖！说明不是在营业！]
　　[荀一个段回复@甜瓜甜瓜：我也发现了，最早阳言营业时, 言言从来都特别淡定, 基本就是全盘接受。但从拍过吻戏之后，言言和阳总互动的时候就偶尔会害羞或者说娇嗔！而且次数越来越多！到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那种纯营业的坦坦荡荡的关系了。]
　　[阳言99：呜呜呜呜呜灯光、礼花, 盛大的舞台、幸福的他们, 真的太美好了。]
　　[黄瓜味薯片：我真的觉得队友们知道点什么，从乐遥暗戳戳怂恿，到全员一起围着跳舞。他们真的是故意在起哄小情侣。]
　　一次万人瞩目的公主抱还在分析之中, 有善于整理的粉丝又发现了更隐蔽的细节。随着高清图片越来越多，他们麦克风上的图案被整理成合集一一展现。
　　毫无意外，粉丝们发现了段司言和荀阳麦克风上极度相似的图案。
　　[我家的十只猫：两个人都有这个符号！但至今没有破解，又是小情侣的神秘暗号。]
　　[花蝴蝶ghj：姐妹们，我大胆猜测,  YY代表的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阳言。他们就是在暗戳戳秀恩爱，至于那个圈, 可能是重点标记？]
　　[叶叶小爱可：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什么, 但可以肯定, 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商量好的！！！小情侣秀恩爱！]
　　[呆西猫echo：在麦克风上约定暗号，在舞台抱着唱歌。热爱和真爱的完美融合，真的太浪漫了。]
　　无限相爱的密码暂时没被破解，但通过种种痕迹，大家已经能明显发现两人之间的非比寻常。
　　进入十二月，与新年相关的各种工作已经提上日程。新年杂志、节目录制还有晚会舞台的准备。
　　当下，没有比Decimal更风头强盛的团体里。优越的外形和强悍的舞台能力，获得各大节目卫视的偏爱。只是晚会表演的录制，就排了五六场。
　　除了常规工作，Decimal六周年的实体专辑也进入了中期准备工作。
　　这是Decimal时隔两年后再发正规实体专辑，更是他们加入耀光资源和热度暴涨后的第一张实体专辑，所以成员和公司都非常重视。
　　因为在8月的时候，他们就对六周年专辑做了前置策划，这段时间虽然工作忙碌，但仍然会抽出时间和音乐老师交流，所以歌曲内容的准备有条不紊，已经基本成型，目前已经进入了主打歌的最后打磨阶段。
　　有了制作团队的支撑，段司言在歌曲制作上也轻松不少，不会像以前那样筋疲力竭。
　　平稳行驶的车辆里，段司言翘腿撑着平板电脑，戴着耳机听着Demo，用电子笔在六周年专辑的创作笔记上勾勾画画。一切完成，他摘下耳机点击保存关闭页面。
　　随后，屏幕上出现了另一页未完成的笔记。
　　乐谱上的名字是《沸酒》。
　　当初他们在综艺上临时创作，又玩笑似的约定要把这首歌完成。
　　可后来经历了太多事情，签入耀光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就把这首仅有两三句曲调的歌曲遗忘。
　　直到那晚醉酒，段司言才又恍然记起，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在完善。
　　[越浓烈，血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这两句歌词简直就是那一晚的真实写照，他每每看到，脑子里都会浮现当时缭乱激烈的场景。并且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喉头发热。
　　这种挥之不去的感触，催使他重新拾起这首歌。这首双人歌曲虽然不会被放进专辑，但他就是莫名想将其完成。
　　“还有多久能填词？”荀阳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段司言一惊转头，看到隔壁座位的人正半睁着眼睛，睡意慵懒地盯着他的平板屏幕。
　　“你怎么醒了？”他意外，因为刚才这个人还睡得三个减速带都颠不醒。
　　荀阳一笑：“你的笔尖敲屏幕的声音有点大。”
　　[还真是狗耳朵。]
　　段司言腹诽完，也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荀阳睡觉确实容易受到打扰，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但即便这样，还是要每天晚上都黏着他睡。
　　他随手关了界面，不想让人从歌曲中发现他也对那一晚念念不忘。可惜，好像为时已晚。
　　荀阳不安分的目光，早就把那份心思看穿。毕竟遗忘了好几个月的歌曲突然被重新创作，不可能没有理由。
　　“赶紧睡吧，今天估计得录五六个小时呢。”段司言想找个借口赶紧让人闭眼。
　　今天他们要录制一档密室综艺，目前正在前往酒店和队友汇合。因为节目体量和成员们通告时间问题，这次除了他们两个，只有林子钺、周嘉远和封景三个人一起录节目。
　　五个人将完成一整期节目的录制。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节目，除了新鲜感更担心发挥不好，所以一路都在尽可能休息，以保持充足的精力。
　　冬日的上午阳光明亮，五个人在节目组妆发完成之后，登上了节目组的车辆，准备前往密室场地。按照惯例，车上会有聊天采访环节。
　　他们今天是一身皮质的特工服装，把每个人的大长腿都展现得完美无遗。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的车前方问道：“各位是第一次录制密室节目，大家觉得你们之中谁比较“坦”。”
　　密室里胆子特别大、能够冲在前边抵挡危险的玩家，通常被成为坦克。特别特别“坦”的，又被称为铁坦。
　　五个人互相扫量，谁看谁都是一脸嫌弃。
　　“封景吧，他应该能算得上比较坦的。”林子钺暂时给出肯定。
　　封景一直给人的气质就是冷面理工男，看着比较稳重。他对这样的评价认可：“我还是比较冷静的吧。”
　　工作人员好奇：“荀阳不会很坦吗？感觉他也是很猛的那种。”
　　毕竟身高和身材都摆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大坦克的样子。
　　段司言把鼻子笑皱，又赶紧表情管理：“可坦了，能跟鬼屋NPC打招呼。”
　　说罢，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其余四个人一起笑起来，明显不是真话。
　　周嘉远悠悠解释：“上次跟他去游乐场的鬼屋，被NPC贴脸之后，跪下跟人家说你好。”
　　他面色发难，因为过于乖巧的容貌而笑得纯真无害：“嗯…也算打招呼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车内一阵爆笑。
　　这还是他们刚出道时候的事情，那次游乐场段司言没去，但后来听去了的人念叨了好长时间，直到这两年好像才没人提起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跪在地上和NPC打招呼说你好，这个场面如果能有影像留存，将成为一辈子的经典。
　　但今天，应该能弥补这个遗憾。
　　对此，荀阳毫无辩解的余地。毕竟进了鬼屋他腿软得都站不起来，到后边只能sorry全场。
　　几番问答后，工作人员将五张任务卡发放给他们。每张任务卡都用信封封存，要求他们随机抽取，并且只能自己查看。
　　段司言撕开封条，紧靠着窗户看到自己的卡片。
　　[请在密室中找到以下图案的密盒，打开后获得任务。未找或者未打开密盒，以及任务未完成，都视为任务失败。]
　　任务卡上附上了一个图案，段司言仔细辨认，并且时刻提防身边的那条狗偷看。
　　车程的时间不长，后边就是阅读本场密室的主题。他们是特工，要去发生灵异事件的金融大厦里调查一笔失窃黄金去向，并完成自己的任务。
　　很快他们就到了搭建的密室录制地点，密室的规模很大，是一座三层小楼，上边挂的牌子是金融大厦。
　　工作人员打开门，一条长长的走廊漆黑，往外冒着凉气。五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互相把对方往前推，谁都不想走在第一个。
　　“能给NPC问好的，快快快！”林子钺把荀阳往前边推。
　　荀阳一个转身缩到后边：“不行不行！封景封景！”
　　“队长！队长！”
　　“队长顶天立地！”
　　几个人最终达成一致，准备“献祭”队长，抱成一团，一点一点往里走。
　　所有人刚刚踏入密室，身后的大门忽然被关闭，最后的光线来源消失，顿时一片漆黑。
　　“啊！！！”荀阳一声惨叫，猛地从身后抱住段司言，把头紧紧埋向段司言的肩膀：“言哥言哥言哥…救命！”
　　段司言被勒得喘不过气，感觉自己像背了一个巨大的书包。他肩膀上是荀阳呼吸带来的热气，顺着衣领漫进脖子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5章 欢乐解谜
　　别怕别怕别怕…
　　幽暗的走廊墙上泛出淡淡的绿色荧光, 四周安静无声。就算知道都是人为设置的，但依然免不了背后冒冷气。
　　但段司言没有。
　　他的背后挂着一个超大人形挂件，贴得他闷热。
　　五个人站了很久, 林子钺颤巍巍地说：“我们再不往前走，下不了班了。”
　　周嘉远往后捞到了队友的手, 把人拉起一条长龙, 镇定地往前摸索：“跟着我往前走。”
　　段司言虽然心里发毛, 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上队伍。但荀阳把他抱得严丝合缝, 两条大长腿走一步抖抖一下，还踩他后脚跟。
　　“你先独立行走。”他试图把人揭下来，但失败了。
　　“有字有字！”林子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到了墙上的荧光字。
　　[同时按下五个电力按钮, 恢复电力。]
　　几个人阅读完四周打量，发现墙上确实有相隔的绿色荧光按钮。
　　“我去最里边的。”周嘉远顺着墙壁往前走。
　　段司言掰开荀阳的胳膊, 终于畅快呼吸了一口气：“快点去按按钮了。”
　　“按钮在哪儿…”荀阳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你把眼睛睁开就看见了。”段司言虽然看不清荀阳的脸, 但能精准判断。
　　如果不是提醒，荀阳差点已经忘了还闭着眼睛。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仅有的光从睫毛里漏进来, 勉强看清墙上的按钮标记。
　　他紧贴着最近的一个，连连哀求：“我就这个了，不行，腿软。”
　　封景已经在很里面，但还是淡淡调侃：“阳总怎么能说不行呢。”
　　荀阳呆西猫大总攻的名声在外, 今天也是“身败名裂”了。
　　但荀阳从来都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承认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他拉着段司言的手, 不肯让人走得太远。
　　好在, 两个按钮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 两个人张开手臂能一手按着按钮，一手互相握住。
　　“3，2，1！”
　　倒计时中，五个人一齐按下按钮，一阵滴声中，四周充满齿轮运作的声音，随后灯光由远及近一盏一盏亮起。
　　四下大亮。
　　“哎呀～”林子钺舒展了筋骨，在明亮的光线里表现得轻松。
　　荀阳和段司言还紧紧拉着手，两人下意识对视，刚要松一口气。忽地，墙壁上方弹开机关，灯光闪烁间，一个白衣血面的布玩偶从段司言上空坠落。
　　段司言吓得刚想蹲下，却被极大的力道猛地往前拉去。他踉跄了几步和荀阳撞了满怀，跌靠在墙边半跪在地上。
　　“啊！！！！”荀阳一边惨叫，一边把段司言完全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别怕…”
　　虽然自己害怕，但还是用身体挡在了布娃娃的方向。与其说是身手敏捷，不如说是下意识反应。
　　他的手习惯性抚上段司言的颈侧摩挲安慰，但一想到四处都是镜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段司言感受到了，仰头看到荀阳的五官因为害怕而皱皱巴巴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串的[别害怕]
　　虽然不知道在安慰谁，但很可爱。
　　两个人在角落里抱着，周嘉远已经走进捡起了布娃娃检查，并从其中找到一把钥匙。
　　“同志们，先去106了。”他看到钥匙的吊坠上写了门牌号。
　　林子钺路过两人的时候，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眉：“这机关不错～”
　　荀阳赶紧爬起来，顺便和段司言十指相扣，紧紧跟着周嘉远的步伐，一点儿也不敢掉队。
　　段司言顺着十指相扣的手臂往前看荀阳的背影，余光又瞥了一下屋顶角落里的镜头，偷偷扬了扬唇角。
　　即便在无数监视下，他也变得安心。
　　106房间里主要以数字解谜为主，除了一些开启机关时的灵异音效，没再有贴脸杀的惊吓。五个人能专注解谜，按部就班的开启了其他的房间，拓展可活动的空间。
　　标着档案室的房间里，封景正在坐在办公桌前解着一道谜题，在嵌在桌面里的屏幕上勾勾画画。
　　林子钺和周嘉远左右护法似的站在两旁，时而给出一些离谱但很有道理的建议。
　　忽地，桌面上恐龙的摆件喷出一阵水雾，给封景来了一阵潮湿降温。
　　封景好像已经很习惯了，撩了撩湿漉漉的发丝继续解题。
　　只有坐在这里，屏幕的遮挡黑板才会打开，他才能看到屏幕。但是坐在这里，桌子上的恐龙摆件，会不定时亮着红灯喷出水雾，像喷火一样。
　　“我封景哥情绪还是太稳定了。”林子钺在旁边用袖子给封景擦着脸，连连感叹。
　　再一次喷出水雾后，封景叹了一口气：“赶紧快想个办法，让许一添别喷了。”
　　几人愣了一下，随后集体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子钺和荀阳笑翻在地上。
　　周嘉远乐不可支，向镜头介绍：“添哥…添哥微信昵称是暴躁小恐龙哈哈哈哈…”
　　桌子上这个小恐龙动不动就“喷火”，确实很暴躁了。
　　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段司言四处搜罗终于找来了一块布，把“许一添”给蒙了起来。
　　“把这个连上…这里～”
　　“不是，从这边！对对对付！”
　　几个人围在桌边，把屏幕上的图案连接解密。
　　“Chair。”封景说出答案。
　　荀阳即刻绕到墙边的密码锁，输入了五个字母。随着滴的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出现。
　　“哎哎哎…”封景身下的椅子突然开始旋转然后倾斜，让他像滑滑梯一样一屁股坐到地上。
　　谁也没想到，Chair对应的机关竟然是这个椅子。大家笑得放肆，一边把又被水喷又被迫滑滑梯的人扶起来，一边从翘起的椅子下拿出档案袋。
　　“我们好像得分开行动了。”周嘉远拆开了档案袋，看到了新拿到的线索图。
　　密室一二层的所有房间都被标记，五张拼图的线索卡上，则有需要他们收集的线索标记。
　　分开行动，意味着可以完成个人任务。
　　但明面上他们还是合作关系，所以拿到任务卡后，每个人都暗暗扫量对方，心怀鬼胎。
　　因为不得不分开收集线索，所以段司言身上终于没了人形挂件，能够轻松行动。
　　整栋楼废弃破旧，墙上有血迹和诡异的画布摆件。他确实会因为这样的场景害怕，但如果没有贴脸杀，还是能保持平稳前进。
　　进了二层的一间屋子，他再次拿出在车上获得任务卡，开始对比哪里有这样的图案。
　　图案是三个交错的金币的模样，在满是图案的屋子里并不容易被辨认出。所以他一边寻找集体线索，一边寻找图案。
　　在此期间，隔壁的房间一直在响起各种怪异的叫声，很扭曲很刺耳，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笑声。
　　“言哥！言哥！”荀阳的忽然声音响彻楼道。
　　段司言应声而出，两人打了个照面。
　　荀阳直接把人拉着往隔壁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来快来，需要你的绝对音感。”
　　段司言一头雾水，等到进门时，那种隐隐约约的怪声扑面而来。周嘉远正对着一个收音器发出跌宕起伏、羊肠九曲的声音。
　　据他的知识库来说，这个声音应该不是地球上的生物能发得出来的。
　　“eng～hang～ye～”
　　魔音贯耳。
　　“快救救我，声纹锁。”周嘉远被呛得咳了几声，递出一个蓝牙耳机。
　　段司言接过戴上，耳机里即刻传来扑朔迷离的怪物声音。听起来和周嘉远刚才模仿的，竟然相似度很高。
　　“快快快，绝对音感模仿一下。”荀阳呲着牙把人推倒收音筒前。
　　段司言有绝对音感没错，也很想帮忙。但他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张了三次嘴竟然没找到从哪个声调开始。
　　最终，茫然面面相觑的三个人，一起笑得弯了腰蹲在地上。
　　周嘉远拍着大腿：“主唱出声啊！主唱！”
　　段司言爬起来，勉强收了笑声，试图模仿声音。
　　“eng～hagu…呀～”一开嗓，跑调破音双双降临。
　　没有人能想到，段司言被天使吻过的嗓子，能发出这样错综复杂的声音。
　　主唱的滑铁卢。
　　三个人又笑做一团，然后各种怪叫在房间里回响不绝。
　　响动引来了林子钺，他小心翼翼往屋里探脑袋：“好家伙！你们干什么呢？我以为有僵尸呢！”
　　“来来来来试一下！”屋里的人盛情邀请，没有谁能逃得过这个声纹锁。
　　听说两位Vocal已经落败，林子钺燃起斗志，清了清嗓子现在收声筒前，尽力模仿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最后，他破罐破摔地面目扭曲咬人似的来了一段变异。
　　可谓是石破天惊、山崩地裂。
　　忽然，滴的一声。
　　“声纹识别成功。”密码锁传来声音。
　　几人瞠目结舌，笑得东倒西歪。
　　“我们还当爱豆吗？”荀阳发出灵魂一问，因为刚才无论是从声音还是状态，他们都把偶像包袱抛出二里地。
　　林子钺整理衣服功成身退：“没关系，Echo会理解我们的。”
　　反正这种精神状态也不是一两年了。
　　周嘉远拿起线索，屋里的灯瞬间熄灭了。上一秒还谈笑风生的几个人瞬间仓惶逃离。
　　段司言被荀阳抱着拖出了房间，出门前一刻，他忽然看到柜子上有三个金币交叠的荧光标志。他趁乱挣脱了荀阳，和他们分开行动。
　　等其他成员又都各自去往别的房间，他悄悄地返回那间屋子。屋子里依然漆黑，他忍着对黑暗未知的恐惧，摸索到柜子前，深呼一口气踮起脚按下了带有标志的方形机关。
　　咔哒一声，弹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上有一个密码锁。同时，房间里亮起几道不同颜色的激光，墙上还有对应颜色的接收区域。
　　段司言紧张极了，一边提防楼道内的脚步声，一边顺着激光寻折射光线的小镜子。
　　必须要快，不然待会儿会有人发现异常。
　　他稳住微微颤抖的指尖，在黑暗中摸索一点点调整。绿色激光照到绿色的接收器，红色的照到红色…
　　忽然，房间里响起极其诡异尖锐的女人笑声，天花板飘动鬼影。
　　段司言被吓得猛地蹲下，但仅仅两秒之后又强行克制生理的恐惧，全神贯注完成机关的设置。
　　黄色…蓝色…他一次又一次调整，直到四个颜色都被接收器接收。滴的一声，身后柜子上被投射了四个数字。
　　[8432]
　　他窝在角落里，借着激光仅有的光线开了密码锁，拿到其中信封后赶紧离开了现场。
　　隔壁房间还亮着灯。
　　段司言进门后把门关紧，心脏还因为惊心动魄的秘密行动砰砰地跳得厉害。他阅读卡片上的内容，慢慢张大了眼睛。
　　他拿到了卧底牌，需要阻止调查小组将集团残存资金转移至监管账户。
　　[你可以发展一名成员成为你的搭档。但请注意，全体成员会随机获得身份验证机会，并且有一名成员是高级监察员，拥有额外身份验证机会。]
　　[请将芯片放入电子手环激活身份，手环作为开启转账系统的密钥。]
　　段司言按照步骤，将信封内的小芯片插进出发前统一配置的手环内，手环随即闪烁，代表身份已经激活。
　　游戏规则写得很详细，他逐一阅读。
　　系统内留有三亿的虚拟资金，他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在现场搜寻金币，根据不同图案获得转账额度。监察员、中立者还有卧底需要在不同账户之间转移资金，进行拉扯。
　　如果身份被怀疑，则可被监查员暂停一轮转账机会，影响进度。
　　虽然是综艺游戏设定的情节，但段司言还是很激动。平常他们没有机会进行这种对抗类游戏，偶尔进行充满了新鲜感。
　　他靠墙坐着，捏着另一枚芯片开始思索如何发展搭档。
　　需要辨认是不是高级监查员，更需要提防中立成员获得验证机会后查验身份，互相告密。
　　不知为何，这种情况下，他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荀阳。
　　但万一荀阳是监查员呢…
　　段司言暂时没想到如何下手。
　　忽然，大楼里的警报声响起，广播声响起：“警报，警报！安全系统遭受入侵，扫描系统启动。”
　　一个推动他们完成任务的情节设定。
　　大楼内红色激光摇摆视为危险扫描时间，所有成员需要就近躲避，等到恢复正常才能再次行动寻找金币。
　　警报过后，外面恢复安静。
　　段司言即刻冲出了房间，与此同时隔壁的荀阳也刚刚进入楼道。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荀阳即刻上前把段司言拉住：“走走走，先去一楼。”
　　这个时候躲开显得心虚，段司言只好和人一起行动。
　　五名成员分布在一至三楼，争分夺秒地搜寻着金币。
　　段司言拉开所有抽屉刚找到金币，屋内的灯骤然全部暗下警报响起。他一个侧身躲开红色光线，还没站稳就被荀阳转身扑进敞开的衣柜里。
　　衣柜里很宅，两个人面对面，脚尖、膝盖还有腰部都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因为快速奔跑还呼吸急促，连起伏的胸膛都若有若无触碰。
　　红色激光掠过柜子边缘，荀阳环着段司言的腰把人向自己靠拢。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温热的呼吸扑在一起。
　　借着微弱的红光，段司言抬眼，正对上昏暗里那双漆黑的眸子。游戏的刺激会变成真实的紧迫感，他们每一处都紧贴，在警报中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这样的突破边界的接触，他早就感受过，以至于现在没办法毫不多想。
　　荀阳按在他腰间的手，近在咫尺的急促呼吸，都带来不属于游戏警报声的异样热度。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6章 拒绝有效
　　给你个机会，求求我。
　　十几秒钟之后, 所有红色激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的灯光，狭窄的柜子里已经满是两人呼吸的热度。
　　房间大亮, 段司言慌张收了眼中的遐想，率先脱离这样的空间。为了防止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暴露身份, 他决定分头行动。
　　不同纹样的金币组合代表不同的额度, 每轮搜集中, 每个人可以多次进入三层机密室转账操作, 但每次只能进入一个人。
　　段司言抵达三层前，按照对应的组合分好金币，获得了三次转账机会。
　　他撑着操作台专注地思考出最优解, 面庞被蓝色的科技光芒勾勒出漂亮的侧颜, 深得特写镜头的偏爱。
　　虽然是密室，但后期运动量很大。成员们上下楼搜寻金币, 并找到打开最后一扇门的钥匙逃出密室, 还要互相博弈。
　　但每个人状态都很好，敏捷的思维让他们在这种益智综艺中的表现毫不逊色。
　　第二轮结束，五个人在机密室进行复盘, 段司言核算着自己转入转出的额度，却发现怎么也对不上。
　　明显还有人在暗中做手脚。
　　几个人争论不休时，他观察大家的状态，忽然和坐在角落里的荀阳对上目光。
　　荀阳的目光像要捕猎，眼神相碰时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
　　[居心叵测], 段司言腹诽，怀疑是自己身份暴露。可奇怪的是荀阳又没揭破, 任由那三个人互相怀疑。
　　因为扑朔迷离的转账, 所以第三轮开始前, 段司言没引起任何怀疑，功成身退是他最擅长的。
　　二层楼道里安静。
　　段司言正在走廊寻找着线索，到楼梯口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和正在上楼的荀阳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两三节台阶对视。
　　仅仅一秒钟，段司言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捕捉的意味。瞬间，他转身逃跑，几乎同时身后的人发动了追击。
　　有时候默契就是这么无厘头。
　　虽然不知道什么要跑，但他能清楚地知道一定不能被抓到，没有好事的。
　　两人一路追击疾跑，穿过长长的楼道。段司言借用楼梯把手缓冲，三步两步上了三楼。荀阳紧随其后，带着笑意的目光分外坚定。
　　追逐的声音略大，林子钺从二楼楼道里探出头匪夷所思：“还有追逐情节呢？谁在追谁？”
　　荀阳的运动爆发力很强，不过两个转弯就能拽到段司言的衣摆。
　　走廊已经到了尽头无处躲避，段司言一个侧身转进医务室反想要关门。但很遗憾，门外人的手臂猛地一撑，缩小的门缝再次变大。
　　荀阳闯入房间反手关门，不由分说便擒住段司言的手臂。
　　“你干什么！”段司言不明就里，被强大的力道带着着踉跄后退，直到猛地跌躺在沙发上。
　　他抵着沙发枕半曲着腿，荀阳的一只膝盖跪在了他的两腿之间，俯身将他完全压制。
　　“我第二轮就找到了身份验证卡，查了你。”荀阳一只手将段司言的两只手腕都握着，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
　　“我知道你的身份。”他舌尖抵了抵尖尖的虎牙：“要么我下一轮指证你，要么和我一起。”
　　说罢，他把指尖夹着的小芯片举到面前。
　　段司言一惊。
　　竟然有两个不同立场的卧底身份！
　　难怪当时复盘时逻辑对不上，这么看是荀阳在暗中操作另外一个账户，混淆视听。
　　局面忽然变得拉扯。
　　两人本是暗中对立的关系，自由发展搭档。可现在荀阳直接来了一出釜底抽薪，要来策反对手。
　　段司言紧紧护住自己的手环，不肯被替换芯片。身份一旦改变，前两轮的成果将前功尽弃。
　　但眼下，他们两个是明牌互打，其实处境都一样。
　　“那试试看谁能得到监查员信任。”他不肯就范，能把人推开就要挣脱逃离。
　　荀阳抬起手臂顺手拦腰，又把段司言捞了回来，压在沙发上。这次他的力道不容反抗，开始挽段司言的袖子。
　　“荀阳…”段司言挣扎。单论力气来说的话，他不是荀阳的对手，于是只能一边推拒一边挣扎。
　　墙壁上有两部摄影机，这会儿默默转动了视角正对两人，转轴的丝丝声让气氛更为火热。
　　忽地，楼道里警报声大作，开启了新的一轮扫描，而他们正好在安全空间里。
　　刚刚激烈追逐过后，两个人呼吸急促心跳剧烈。他们皮肤相贴的纠缠在一起，呼出的气体偶尔融合。
　　荀阳的腿抵着段司言的腰，手压着漂亮白皙的手腕在沙发枕上，试图退出电子手环里的芯片。
　　段司言仰面靠着，身体被笼罩被摩挲。两人每一阵呼吸都在耳边交融，像极了那晚醉得天翻地覆的时候。
　　当时激烈的画面蛊动一般闯入他的脑海，让他心跳过速。
　　警报还在响着，他眼神不能聚焦于过分贴近的面庞，他的心跟着警报声一阵阵起伏。
　　自从醉酒那天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会先于意识对荀阳产生反应。
　　比如现在，他知道是在录节目，也知道有摄影机全程录制。但他的颈侧、心口还有脊背，都生理性的对荀阳发热，完全无法控制。
　　手环咔哒一声开了卡槽，细微的声音让段司言骤然惊醒。
　　“荀阳！”他抵着荀阳的心口，尽力挣扎。
　　这样拒绝的动作令荀阳恍然。
　　他经历过一次。
　　动作条件反射地停止，他没再继续退出手环里的芯片。
　　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没办法违背段司言的意志做些什么，哪怕是在游戏里。
　　两人沉默地对视，都因为相似的场景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眨了眨眼睛。
　　四周安静了一瞬。
　　荀阳把膝盖从沙发上移开，给人自由活动的空间。他现在的思绪并不在游戏上了，而是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喝醉那一晚，段司言拒绝他的场景。
　　他不再像刚才全身心投入游戏时那样无所顾忌。
　　段司言也是。
　　“两个卧底，我们联手的获胜概率是最大的。”荀阳用了一轮的时间参透游戏机制。他无奈地撑着沙发扶手，声音中有淡淡的恳求：“真的不行吗？”
　　他的脑子已经全乱了，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初心是想将人强行改变身份，获取对方账户额度。
　　真情侣上节目，果然容易被感情控制，做出很多不可估计的举动。
　　如果单论游戏来说，段司言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个人任务，荀阳确实要强行改变他的身份获取额度，才有可能达成一致。
　　但此时此刻，两个人的感情都不再局限于游戏。
　　他望着荀阳双有些失望的眼睛，再一次心软了。
　　“如果我拒绝呢。”他动摇，但不会轻易开口说什么软话，所以把拒绝变成询问的语气。
　　其实只要荀阳深情温柔地看着他，像那晚一样。再死皮赖脸耍个赖，他就答应了。
　　至此，私心已经完全战胜了博弈。
　　荀阳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很认命：“拒绝有效。”
　　段司言的同意和拒绝，在他这里具有同样的效力。
　　无论什么时候。
　　这回，段司言真的无法再坚持。因为他被查验出身份加入荀阳，保住资金换取游戏机会是最优解。
　　更何况，还有荀阳的再一次让步。
　　他端坐靠着沙发，眼尾也攀上笑意，故作不在意道：“给你个机会，求求我。”
　　荀阳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明亮。他噗通一下双膝跪地，扶着段司言的大腿轻轻摇晃，笑得见牙不见眼，腻歪道：“求求了～”
　　得寸进尺和顺坡下驴，是他最拿手的两项绝活。
　　终于，段司言忍不住笑，保持优雅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而荀阳，退出芯片后换上自己队伍的芯片，神色虔诚得竟然像戴戒指一样。
　　妥协吗？段司言觉得不是。他只是在相似的情景里，以清醒的状态，接受了荀阳最合理的请求。
　　算是为上次没有下文的拒绝，弥补了一次接受。
　　两人联手后，所有资金归属荀阳的账户。两个人各自搜寻金币，会暗中运作互相遮掩，保证他们的账面不暴露太多嫌疑。
　　第四轮游戏结束的时候，荀阳因为被监查员用额外的机会验证了身份，所以被逮捕失去转账了权限。但段司言还能操作他的账户，所以游戏从未停止。
　　直到游戏结束公开结果的时候，真相大白的时候，大家才一片哀嚎。谁也没想到两个对立的卧底，不是想着干掉对方，而是甜蜜双排了。
　　密室整整录制了六个小时，最终在大家一起推开通风管道爬出大楼站到楼顶作为结束。
　　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环节，他们都表现得很精彩。
　　尤其是段司言和荀阳那段追逐策反的情节，已经能预料到会在播出后引起一波爆点。
　　节目录制结束后，五个人没能进行休息，而是连夜飞回了北京。因为第二天晚上，是The Best Music的年末颁奖典礼。
　　年中的金云盛典和年末的TBM颁奖典礼，是圈内公认的两大奖项平台，含金量非常高。
　　Decimal作为近半年横扫音乐平台的黑马团体，不出意料地出现在了TBM的嘉宾宴请名单中。
　　有机会等待属于他们的奖杯。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宝子们，八月出差比较频繁，我尽力更～

第77章 颁奖现场
　　“但你真的…好香…”
　　在过去的五年里, Decimal没什么机会参加颁奖典礼。除了草莓年中典礼，少有的几次，还是当作开场秀供人欣赏, 并没能坐在领奖的嘉宾席里。
　　如今，他们一举踏进了业界最具声誉的盛典之一, 会坐在嘉宾席的前排被万众瞩目。
　　红毯将于下午三点开始, 午间Decimal全员在酒店进行妆造。
　　林子越依然喋喋不休地控诉着昨天里段司言和荀阳的惊人手段。而被控诉的主角, 安安稳稳地坐在化妆镜前, 接受化妆师的精心装扮。
　　忙碌的房间里，完成妆发的成员三五聚在一起聊天或者打游戏。偶尔还有工作人员分享食物，一小撮人聊得不亦乐乎, 笑成一团, 还有专录Deci-Miao的花絮的工作人员，记录他们的每时每刻。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 成员们已经和团队的工作人员非常熟悉,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康文深嘴里的“活祖宗”。
　　粉丝甚至给康文深取了“牧羊犬”的外号，因为每次大部队出动, 这位经纪人都要像放羊似的注意每个人，赶了个羊群一样。
　　临近出发，段司言习惯性地清点成员人数。
　　“9、10、11…”
　　他一怔，觉得是自己数错了，于是又再把妆发齐全的人都数了一下。
　　还是一样的结果。
　　少人正常, 怎么会多人。
　　他匪夷所思紧急检查，终于在一个埋头打游戏地人堆儿里发现了不属于Decimal的面孔。
　　“我们该出发了, 要跟我们走吗？”他弯腰, 拍了拍沙发上埋着头操作手机游戏的人, 笑得温柔。
　　“啊？”Polar的安元恍然抬头，嘿嘿一笑：“马上马上，上高地了。”
　　他扬声冲着化妆镜前的两个人喊道：“林子钺苏白你俩赶紧换TP来推塔，你们队长催了。”
　　这次盛典Polar也在，就在同一层的房间。
　　进入耀光后，两个团体的私交很好。尤其是几个年龄小的，只要活动碰面肯定要叽叽喳喳地玩在一起。
　　和同公司的一人团体处成亲密的朋友，这是Decimal之前不敢想的事情。
　　段司言环顾屋内，忽地感慨。
　　记得他们上一次登上领奖台之前，Decimal正面对可能支离破碎的明天，如同恶浪里的孤舟。休息室里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真心实意为他们托底的团队，更没有和师兄师弟团你来我往的笑声。
　　但现在，一切欣欣向荣。
　　段司言很享受这样的氛围，他直起身子，头忽然撞到了身后的人。
　　一个贴他很近的人。
　　他回头，看到荀阳近在咫尺的脸。
　　荀阳下意识把踉跄的人抱住，鼻尖凑近柔顺的发尾：“用的什么香水，好闻。”
　　段司言平常是不用香水的，他躲了躲扑进领口的热气：“没有用。”
　　荀阳不信，又凑近嗅：“但你真的…好香…”
　　他分辨不出是什么的香味，隐隐约约又不像香水，若有若无的。以至于让他觉得是自己的臆想，仅他能察觉。
　　“有毛病…”段司言被一句好香惹得耳朵发红，他挣脱腰上手臂。自己也尝试嗅闻，终究是什么都没发现。
　　“走了走了！准备出发！”康文深在门口招呼。
　　角落里几个人脑袋探出去二里地，屁股还黏在沙发上。
　　“A一下！A一下！23滴血！”
　　“元宝！苏白！”
　　大家陆陆续续动身的时候，荀阳趁机又把段司言搂了回来，黏着人往前走，不依不饶地在发丝蹭了蹭鼻尖。
　　“真的香…”他克制不住地想品尝，但奈何大庭广众，只能变成百爪挠心。
　　段司言睨了一眼，嗔骂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打断。
　　“哦吼！！Victory！”
　　“耶！走走走！赶紧的！”
　　屋里欢呼声震天，段司言眼神里本就稀薄的怨气，被声浪冲得荡然无存。
　　他被凑近的鼻尖勾得心口痒痒，终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一群大男孩儿欢呼雀跃地出门，留下满屋子青春洋溢的声音。
　　Decimal被安排在了红毯的后半程，他们今天是黑色西装系列。剪裁立体的西装，搭配巧妙构思的银饰，让他们显得优雅权威，又不乏惊艳的贵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经常出入各大活动。已经慢慢沉淀了最初的激动、紧张，变得从容镇定、气场稳健。
　　红毯之上，百家媒体的呼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快门声从未停歇。十个人在TBM的标志下作出团体手势，供各方拍摄。
　　上次的领奖红毯上，他们也是这样整整齐齐地把Decimal举给全世界看。只不过那时的他们，全凭满腔执着。
　　刚刚走下红毯，Decimal的直播切片和红毯图，就在热搜上占领一席之地。
　　饱满的精神状态和完全可以生图直出的高清照片，成为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发布新闻稿的对象，令粉丝大饱眼福。
　　[阳言要我狗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猫们太帅了！！！就这个禁欲感真的一骑绝尘！期待今天能有所收获！]
　　[呆西猫的罐头：猫们贵贵的很安心～红毯真的走得越来越从容了，一整个状态好到爆炸。我有预感《夏有你》和《妞咪》都能能获奖，草莓、源声三连冠！不可能空手而归！]
　　粉丝们通过简写和谐音，对《当夏日拥有你》和《New me》进行了简称，听起来颇为可爱。
　　[我的回声千千万DCM：呜呜呜呜，一周不见哥几个状态又好了。果然爱能养人，真的又贵气又从容，完全没有之前的青涩了。]
　　[土拨鼠啊ooo：许愿呆西猫今晚拿奖拿到手软！！！！]
　　网络上评论不断时，Decimal十个人已经跟随礼仪员的引导进入了盛典内场。他们安排在了前排的弧形沙发上，无论观礼还是出镜，都是绝佳位置。
　　现在进场的，基本都是有分量有热度的嘉宾了，也是今晚获奖的热门选手。
　　段司言还未坐定，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传奇双人组合Libra正往这个方向走近，被礼仪员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心的位置。
　　他望着，收到了目光的回应。
　　方愉辰注意到这个方向，也望过来。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各自笑起来不约而同起身向对方走去。
　　“愉辰哥。”段司言迎了几步，和来人拥抱：“一直说当面谢谢你，但总是对不上时间。”
　　方愉辰个子高高的，眸子温柔如水，沉稳又随和：“你都在微信里给我说了八百遍感谢了。可以了，不用谢了。”
　　段司言笑了笑，当时如果不是方愉辰说耀光想签他并且提供了联系方式。恐怕，后来的一切都不会这么顺利。
　　两人是十几岁时候认识的朋友，虽然后来没有频繁联系，但也算得上曾经互相拯救过。现在也不怎么生份，一来一往聊着。
　　方愉辰偶尔拍一拍段司言的手臂，笑时下意识搭着对方的肩膀，悄悄耳语讨论一些公司往事。
　　荀阳好奇，偏着脑袋观察两人状态。他听段司言说起过方愉辰，却不知道两人关系这么好。
　　“在耀光还好吧。”方愉辰问得很有信心。
　　段司言幸福地点点头。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比进入一个正常的公司更值得庆祝的事情。
　　“我的队友。”他侧身，让一旁观望的人可以一一打招呼。
　　第一排中心位站起来Libra的另外一位组员祁惊玉。看着不苟言笑很冷淡，礼貌地朝这边点了点头。
　　算得上两个组合在正式场合第一次会晤。
　　“嘿！”不远处Polar的蓝加然撑着沙发背回望：“结束一起吃个饭？”
　　熟人现场约饭。
　　方愉辰欣然比了个Ok的手势，Libra和Polar认识得很早。甚至还互相做过对方演唱会的神秘嘉宾，关系很深厚。
　　对上暗号的两方的人一起看着段司言，等着决定。
　　段司言本没想到自己能被包括在内，毕竟孤立向前的日子太久。也正是如此，他忽然意识到Decimal确确实实走进了光明幸福世界。
　　有舞台、有灯光，有和他们欢笑的朋友。那些过往不可企及的人和物，都已经围绕在他们身边，成为他们靓丽多彩的生活。
　　“可以。”他笑着答道。
　　因为典礼即将开始，所以两人浅聊几句后各自回到了座位，打算把更多的话留到活动后的饭局。
　　段司言刚刚坐稳，耳边就传来幽怨的声音。
　　“你跟他这么熟悉？”荀阳不甚满意：“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段司言道：“不是跟你说过吗？认识了十几年了，肯定熟悉一些，我签耀光还是他帮忙的。”
　　荀阳在意点并不是两人认识十几年，而是段司言没透露他们这么亲近。他哼了一声：“跟我比呢？”
　　“这有什么可比的吗？”段司言闻到了飞醋的味道：“他只是我的好朋友，你是…”
　　[男朋友]到嘴边，他忽然觉得肉麻，更觉得这里到处都是镜头、隔墙有耳，于是没有说出口。
　　“是什么？”荀阳反倒听得起劲，更要一副吃醋的样子：“我认识你的年头短，不如他熟悉你是吧。”
　　四周高清镜头数不胜数，粉丝又各个都是唇语大师，段司言赶紧将人制止。他烦于解释，但望着那双无辜至极的眸子，却又气不起来。
　　“真羡慕啊，人家是圈内公开的情侣。”荀阳望着Libra的方向，这会儿委屈巴巴地遗憾：“可惜我们不是。”
　　“怎么不是…”段司言刚要反驳，忽然察觉这句话的重点是[不是圈内公开]。
　　他意识到荀阳想推动关系更进一步，但他不擅长作答。半晌，他偏开头：“你再多说几句，待会儿恐怕就被圈外公开了。”
　　荀阳没有真的想在这种场合深入探寻什么。
　　他露出笑容，故作自然地抬起手臂搭在段司言身后的沙发背上，又往近凑了凑。用不算越界但很亲密的姿势，把段司言圈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台上灯光明亮璀璨，他满场观望，搭在腿上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勾动揉捏着段司言的手指，当做消遣的娱乐方式。
　　最令人刻骨的，是隐秘中不顾一切的轰轰烈烈，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不为人知。
　　恰巧，这两种段司言和荀阳都经历过。他们在被大雨包裹的车厢里放肆亲吻，也在晚会舞台下指尖摩挲。
　　热烈、细腻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为段司言心底带来异样的热度，他想象着这两种情绪融合带来的感官刺激，裹挟着他的思绪一浪又一浪翻滚。
　　晚会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线上平台同步直播。
　　今年Decimal发布了两首歌曲，每一首都成绩不俗。相比于紧张，十个人更多的是期待。一定会有奖项属于他们，但究竟有多少、又是什么奖项，都是值得期待的。
　　随着典礼进程，各类奖项陆续颁出，翘首以盼的人也越来越激动。Decimal目送领奖人上台，想象着待会儿自己站在那束灯光下的时候，会说出什么。
　　“接下来要颁发的奖项是TBM2030年度，最佳新曲奖，请看大屏幕。”主持人抬手，现场大屏幕随出现五首候选歌曲的空白框。
　　空白画框一个个翻开，直到最后一个候选位出现[《New Me》 演唱：Decimal]的字眼。
　　十个人眼神瞬间亮了，紧握着彼此的手，心潮澎湃地坐直身子，全神贯注盯着领奖台的颁奖嘉宾。
　　段司言甚至已经提前开始感受拿到奖杯时的激动，他清澈的眸子倒映出明亮的灯光，熠熠生辉。
　　“获得TBM2030年度，最佳新曲将的是…”鼓点音乐渐渐充满全场，令首候选歌曲的演唱者屏住呼吸。
　　“New Me！恭喜！Decimal！”颁奖人语气高昂。
　　与此同时，大屏幕切换到十个人惊喜的脸庞，他们互相拥抱并为自己鼓掌，在千百万直播观众的见证下雀跃庆祝。
　　尽管早有预期，但这个奖项仍是最动人的礼物。
　　全场闪动金色的灯光，镜头追随着着他们一路走上领奖台，恢宏盛大的音乐和掌声都为他们响起。
　　十个意气风发的男生，站在闪耀璀璨的舞台上，身边没有一点暗影。
　　颁奖人捧着奖杯，在成员的指引下，一路把奖杯交到了段司言的手中。
　　金色的奖杯实实在在到达段司言的手中时，他的心也被压上了奖杯的分量，跳动地异常有力，让他心慌动容。
　　[《New Me》 Decimal]
　　他盯着奖杯上刻着字，忽然鼻尖酸热。
　　“感谢大家。”半晌，他只吐出这最真心的四个字。
　　明明以内情绪万千，可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平复呼吸：“这首歌对于Decimal来说，意义非凡。是Decimal的新生，也是Decimal的过往。阴云狂风中，我们不肯善罢甘休，如同顽石一般筑起万丈堡垒。最终，我们站在阳光之下，和更强大、更自由的自己拥抱。”
　　“感谢每一位喜欢《New Me》的听众朋友，感谢大家见证了Decimal的蜕变重生。”
　　段司言深深鞠躬：“感谢大家！”
　　他的发言总是令人安心的，成员们脸上洋溢的喜悦，目光闪闪。
　　这个奖项，是对这首歌的认可，更是对这个顽强不息的团体的认可。
　　“感谢大家，我们是！”
　　“Decimal！”
　　在段司言的带领下，成员们一齐鞠躬喊出团名。
　　刚刚走下舞台，台上正在颁发[年度最佳单曲奖]，主持人的声音变成背景音，大家争相传阅这个奖杯，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哇塞！！质感真好！”苏白和乐遥爱不释手，几个人坐在一起欣赏着奖杯和刻在上边的名字。
　　“诶诶诶…”林子钺激动，半坐不坐地又站起来，赶紧让专注手里奖杯的人抬头。
　　一行人望去，只见大屏幕上最佳单曲奖项的候选歌曲，第一个就是[《当夏日拥有你》 演唱：Decimal]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们惊讶得甚至忘记了落座。
　　“恭喜Decimal演唱的歌曲《当夏日拥有你》，获得TBM2030年度，最佳单曲奖！”
　　大家因为还沉浸在上一个奖项的快乐里，专注欣赏奖杯，所以连紧张的前奏都没赶上，直接就被巨大的喜悦砸到头上。
　　他们愣了两秒，才想起来高举双手庆祝，大屏幕将他们明亮有神的眼眸和鲜活的身影投映得一清二楚。
　　副歌片段响彻全场，仅仅几分钟，十个人再次登上舞台。
　　这次，在哥哥们的怂恿下，乐遥捧着奖杯站到了台前。他水灵灵的眼睛紧张，但笑容却灿烂，其余九个人站做一排，笑意盈盈地望着。
　　“感谢，感谢每一位陪这首歌从初夏走到冬日的朋友，这个夏天因为你们而精彩。Decimal因为你们而幸福！”
　　“感谢！”
　　乐遥很虔诚地鞠躬，十分可爱。
　　两首歌都斩获大奖，Decimal无疑成为今晚万众瞩目的焦点。他们的实力完全配得上今天的成绩，一切都名副其实。
　　两个奖项带来了巨大的能量，以至于他们后半场都神采奕奕。
　　歌曲的奖项公布完毕，就进入了艺人个人及团体成就的奖项。基本上每年的新人新团都是百花齐放，有的昙花一现、有的顶峰长红。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能在TBM中榜上有名，一定说明其能力不俗。
　　Decimal作为今年的黑马团体，又因为硬刚公司全体转入新公司而闻名圈内外，所以被媒体给予了很大的期待。
　　不仅是媒体，他们自己也是。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8章 加冕时刻
　　Decimal的加冕时刻
　　桌上已经有两座金灿灿的奖杯, 但没人不希望Decimal能再添一份荣誉，一份属于这个团体、属于他们走过的路的荣誉。
　　[年度新秀组合][年度突破组合]...奖项一个个花落别家。就当他们以为期待要落空的时候，[年度最佳组合]的候选区赫然出现了Decimal的名字。
　　那一刻, 段司言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他心跳快到了极点, 紧紧握着拳头不敢呼吸。
　　队友在身边激动兴奋地互相摇晃, 荀阳更是把他整个抱住, 紧张地埋头等待。
　　在重要奖项的公布上, 颁奖嘉宾特意拉长了等待时间，让镜头可以扫过每一组候选者激动而期待的面庞。
　　如果说作品奖项是Decimal所有人的期待和夙愿，那这个团体奖就是可以化解过去五年苦难的一粒解药。
　　[年度最佳组合], 这几乎是组合奖里最具含金量的一个奖项。是从业务能力、作品及商业价值等各个方面对一个组合的肯定。五年沉寂、一朝身陷动荡风雨, 走出阴霾的Decimal太需要这样一顶加冕的[皇冠]了。
　　每一个人都紧迫地等待，准备好了欢呼、笑容, 以及囤积了太久的畅快庆祝。
　　“让我们恭喜...”颁奖嘉宾拉长语调, 随后一锤定音：“Decimal！”
　　话音未落，场内倏地站起一群热血沸腾的十个人。他们毫不吝啬为自己鼓掌欢呼，每一点坦然流露的喜悦, 都是他们对Decimal无可隐藏的爱。
　　段司言是被荀阳抱着腰提起来的，他感受到自己的双脚短暂地离开地面，在空中旋转。
　　他垂眸，以略高的视角看荀阳，荀阳正仰着头向他笑, 平常黑溜溜的眸子里全是光彩。
　　景物旋转，唯有荀阳是他静止清晰, 是他旋转的中心。
　　现场金光流动, 主持人的颁奖词高昂热血。
　　“五年来时路, 你们从未放弃在沉默的日日夜夜中执着前行，从未放弃在束缚下张开自己的翅膀。”
　　“你们守望贯穿生命的回响，期待灿烂的明天。是风暴吹不散的燎原火种，是万钧雷霆震不碎的顽石高塔。”
　　段司言听着颁奖词，一步一步踏上舞台的台阶。他胸口堵了一团火一样，思绪被狂澜卷动，似乎每一步台阶都是Decimal的一段路。
　　他哽咽得无法呼吸，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在漫天金光里动容向前。
　　“今天，你们星光璀璨、振翅九天，请以你们的坚韧和互相紧握的双手，继续唱响舞台，留下属于你们的名字！Decimal！”
　　颁奖词的尾声里，奖杯伴着Decimal的名字，被交到成员手里。成员们喜悦高举，迎接Decimal的加冕时刻。
　　还记得上次捧起奖杯时，每个人都担心刻在奖杯上的名字朝不保夕。他们没有笑容，只能用忍耐又不甘的泪水，给予那份珍贵荣誉回馈。
　　可今天，Decimal坚不可摧。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庆祝，把五年来的每一刻，都变成当下的幸福。
　　段司言有些眩晕，在舞台上仰望每一束照亮他们的追光，忽然感觉身上缠绕了太久的重量在这样的光芒和欢呼里消弭。
　　他身体轻飘飘的，像陷在柔软的棉絮里，被温暖地包裹、抚慰。
　　奖杯传递到他的手中，他低头怔怔地看着刻在奖杯上的名字[Decimal]。一瞬间，时间毫无顺序的开始穿梭，那些拼尽全力、喘不过气的日子变成碎片涌入脑海极速交替，最终都凝成手里捧着的这个名字。
　　一切都过去了。他的“私心”和他们十个人的“青春前程”都光芒万丈。
　　他的眼眶充满泪水。
　　上次领奖时，他不想流泪也不能流泪。但现在，他真的想哭一场，为过去、为现在。
　　场上所有人注视着台上，等待获奖感言。
　　段司言尽力弯起嘴角，但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滴落，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完整。
　　他泣不成声，转身下意识寻找荀阳。
　　当初在其他人都低头哽咽时，笑着从容发言的队长，成了此时此刻台上唯一哭泣的人。
　　荀阳张开双臂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脊背安慰。
　　他知道，段司言用强大的心理防御，在抵抗困难时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冻结，保证自己有力量去应对、坚持，保证自己的决定、计划都理智。
　　现在，沉冰解冻。
　　那些之前无暇顾及、无法抒发的情绪如堤坝里积蓄的水，奔涌而出。
　　这是段司言完全得到安全感的副产物。
　　Decimal的经历令业界内外惊叹，台下的嘉宾自发为这个团体响起掌声。
　　荀阳轻拍着段司言的颈侧，又低头观察，将过分明显的泪痕用指尖拭去。
　　段司言深呼吸，慢慢把哽咽压下。笑意终于冲破泪水，在眼中生辉。
　　他转头看向一片灯光。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成员们的笑容和他的泪水都是最好的领奖词。
　　“感谢。”他的眸子微红湿润，脸颊还有晶莹的泪水，笑得畅快释然：“感谢每一位Echo，感谢在关键时刻帮助过我的每一位朋友，感谢耀光。”
　　“最重要的，感谢Decimal的每一位成员，让这个名字永不结束。”
　　在掌声中，段司言鞠躬结束发言。可他还没带领大家喊出团名，身后几个人忽然争先恐后挤到话筒前。
　　大家似乎都有话说，
　　“还有…”荀阳因为高个子大长腿，拿到了使用麦克风的权力：“感谢我们的队长段司言。”
　　其他成员一个传一个的举起大拇指，把段司言圈在中间。
　　段司言终究是被逗笑，一个个想按下去，却又一个个举起来。
　　“感谢言哥无数次挺身而出，肩负责任和热爱，让Decimal在风浪中平稳向前。”
　　段司言在面对直接的夸奖和感谢的时候，总会不好思意。灯光下，他同未干的泪水一起低头笑着，被队友簇拥鼓掌。
　　Decimal在奖杯上，奖杯被他捧在手中。
　　……
　　颁奖晚会是实时直播的，所以Decimal在领奖的时，两首歌的奖项和极具分量的团体奖项的话题，就已经登上热搜。
　　#Decimal最佳团体奖#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占领了热搜榜top。
　　[DCM的罐头：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颁奖词太用心了，猫们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通往今天的灿烂辉煌。]
　　[黄瓜味薯片：某傻狗公司现在脸不脸疼，当年拖延出道、压资源不给活动费用。现在他们高定西装、在最大的颁奖典礼上三连奖！！！！他们的歌曲是最佳歌曲！他们的团体是最佳组合！！！]
　　[小小回声1212：言言真的一定特别努力辛苦地维持了Decimal走下去，才会被所有人抢着说感谢。真的是我们最好的小队长。他把Decimal捧在手里，他被他爱的和爱他的队友簇拥。]
　　[我的十只猫猫：自从呆西猫火了之后，言哥每次提到他们走过的路，都不曾讲述自己做过什么。但每次，其他成员都会感谢他。他肯定为这个团体做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付出，才会被队友一次又一次单独感谢。
　　[总有事情震惊我：荀阳那句“我们可能不是顶级男团，但我们的队长一定是顶级队长”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半年前，那九个人的泪水，证明着他们有多困难。今天段司言的眼泪，是他们走出困难的证明。]
　　[林林在路上：Decimal向前走！！你们的回响永不停息！]
　　这一晚，Decimal用作品、用他们永不消磨的精神，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
　　颁奖晚会之后，Decimal和新认识的伙伴一起进行了聚餐。高档餐厅的二层包间里，在舞台上盛装的人褪去礼服，换成休闲运动服，随性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同身边人谈笑风生。
　　比起镜头下的距离感，此刻他们的生活气息很浓，就是这个圈里意气风发的一群人的业余小聚时间。
　　“他当初是跳级到的我们培训班，真的是降维打击。”方愉辰捏着酒杯，介绍些段司言的光辉事迹。
　　“比我们小了四五岁，一张嘴惊为天人。那个天赋真的让我们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学下去的必要。”
　　他说完，四周一阵低低的笑声。
　　段司言抿了一口红酒，微醺把愉悦情绪放大，让他眼睛里闪亮亮的。
　　“当时年纪小，愉辰哥最照顾我，那个时候真没想到能有这么一天。”
　　蓝加然撑着头把玩着酒瓶：“录团战的时候我还没想到我们能在同一个公司呢。可能当时在机场捡到乐遥，就已经是命运的提醒了。”
　　乐遥此刻正和安元勾肩搭背一起B-Box，桌面上散乱着各种酒的空瓶子，周围有一圈笑得很慈祥的哥哥。
　　每个人都能找到聊天的搭子，偶尔碰杯喝上几口酒，传出交替起伏的笑声。
　　但荀阳，面前却是一杯黄澄澄的橙汁。他抱着手臂，静静望着不远处笑得开心举杯的段司言，目色深情。
　　“呦，我阳总没喝酒？”林子钺拎着啤酒走过去，诧异地看了一眼：“怎么，基因突变？和嘉远一样酒精过敏了。”
　　之前荀阳是属于不醉不罢休行列的人，可现在却喝起了果汁，实在是反常。
　　荀阳瞥了一眼：“不想喝。”
　　自从上次醉了和段司言差点没控制住后，他就一直不太敢喝酒，怕喝多了之后又不知道干出来什么。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清醒的，免得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
　　还有，他希望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免得错过段司言的真心实意，更不想在关键时刻头脑糊涂，把人辜负。
　　对话引来段司言的注意，他转头和荀阳的目光对上，察觉其中异样的关注和占有感。
　　他端了酒杯站到人面前，并不是很醉，只是喝到放松的状态。
　　这会儿都是自己人，荀阳也不避讳，直接上手扶了段司言的腰，扬头看着。
　　“怎么了？清心寡欲了。”段司言开着玩笑。
　　荀阳扬了唇角。
　　哪里是清心寡欲，分明是欲念太深。
　　他注视着那张漂亮红润的脸，深情道：“我们不能都醉了。”
　　段司言听后恍然，即刻明白意有所指。他悄悄握紧了酒杯，但不由自主更深沉地望着那双眼睛。
　　不喝酒是为了克制，而克制是爱。
　　他被这种浓郁深情的克制着的爱冲击心扉，太过动人。
　　忽然间，他再也藏不住自那晚之后就被种下的蛊。或许，两人可以再大醉一回，重复那一晚的一切。只不过这次，他的理智可以再次崩盘，不会停止。
　　“你可以喝点的，没关系。”他为自己，也为对方打开禁忌。
　　但荀阳似乎没听出来，只是欣然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又闻到了那种无法形容的香气，和段司言身上的酒香融合，催人血液。
　　他对段司言永远有冲动，这份冲动必须要用清醒压制。
　　段司言没有醉，但他看荀阳的眼神开始朦胧迷离。浅色的眸子里掺杂渴望、萌动以及情至深处的缭乱。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79章 清醒沉沦
　　“司言，言哥…看着我。”
　　因为工作忙碌, 所以大家的酒局并没有到很晚，不过凌晨，就各自道别离开。
　　活动在北京, 所以除了个别有行程安排的成员，大部分人回到了租住的公寓进行休息, 以便活动。
　　段司言喝了不少酒, 但怎么都醉不成那天的样子, 直到最后也是微醺状态。
　　也或许, 只是他自以为的微醺。
　　客厅灯的开关被按下，房间里大亮。段司言撑着玄关的柜子，骤然亮起的灯光在他眼前摇晃、流淌, 把一切笼罩得温柔可亲。
　　明亮里, 只有荀阳的面孔清晰。
　　“来，把外套脱了。”荀阳替人脱下羽绒服, 衣服里包裹的温暖和酒气散发, 弥漫在两人之间。
　　荀阳又嗅到了令他蠢蠢欲动的气味，他下意抬眼，轻轻吞了一口气, 喉结滚动。
　　段司言爱看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眸子，也爱那双给眸看着他，他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想要接吻。
　　他没有移动身躯，但把唇瓣张开了一条缝隙，做好准备。
　　荀阳果然吻了下来, 但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与平时的深度索求大不相同。
　　紧接着, 他将脱下的羽绒服整理好挂入衣柜, 又俯身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整齐地摆在段司言脚前。
　　他不敢太放纵自己的冲动，所以只浅尝辄止。
　　在过往的每一次接吻中，段司言的舌尖都要被包裹品尝。他刚要习惯性地探出舌尖，却发现唇上已经空空如也。
　　他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目光跟随自顾忙碌的人。
　　荀阳抬起纯挚的眸子，其中依然涌动着浓郁的爱和克制。他微笑，用温柔化解一切。
　　越是如此，段司言心蛊越躁动。
　　这种克制、退让，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让他确认自己对两人的界限拥有完全被珍视的决定权。
　　爱和渴望在他身体里就像弹簧，哪怕温和的压迫也会令其紧缩。可一但完全放松，他对荀阳的亲密渴望就会完全反弹，毫无保留地涌现。
　　“你过来。”段司言背靠着玄关，撑住因为酒精和幻想微微发热的身体。
　　荀阳依言转身，重新站到人面前。
　　段司言目光由上至下，停在荀阳的唇上、喉结上，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和荀阳接吻，把对方吻得火热。
　　像那一夜一样。
　　“嫌我有酒味？”他微微仰着头，为刚才的吻不满质问，也为自己的渴望勋寻找突破口。
　　荀阳没能领会，小小地疑惑嗯了一声。
　　段司言没给发问的机会，抬手勾住了面前人的卫衣领口，用力往近前一拽。荀阳诧异，顺着力道往前扑了点，双手猛地撑在柜沿上。
　　“你…”荀阳口干极了。
　　两人的眼神毫无预兆地交缠爱浓烈的酒气之间，颤动试探。
　　刹那之间，思绪被灼断。
　　段司言不由分说吻上荀阳的唇，就像之前无数次被吻那样，去探索、去强势裹着。
　　他手腕收紧，拉着人和自己紧贴。他们的身体之间毫无缝隙，衣物摩擦挤压出层褶皱，和急促错乱的呼吸一起堆积在两人之间。
　　气息被完全用尽，两人不得不分离。
　　荀阳的眸子轻颤，震惊和燎动交织翻涌。他不敢相信这样主动、激烈的吻来自于段司言，让他的脑子断线了片刻。
　　段司言的目光粘稠得像蜂蜜一般。
　　每一口呼吸，都带来混杂迷醉的酒气。荀阳被那种目光极缓却极厚重地包裹，觉得自己被溺住了，而面前人，就是他维持生命的空气。
　　他无法控制，求生本能般地慢慢靠近。喉结随着吞咽滚动，着魔地盯着那副湿漉的嘴唇。
　　段司言觉着自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因为每一个疯狂的念头都格外清晰。他的心脏狂跳，铺着光辉的睫毛随着接近的面容一点点垂下。
　　荀阳难忍，用舌尖轻勾段司言探出唇缝的柔软，终于得到一些缓解窒息的氧气。
　　他失神地贴近段司言泛红发热的颈侧，独特的香气混杂着酒香从每一寸皮肤散发。连今日领奖台上的泪水，似乎也留下了咸湿的气息。
　　段司言仰头，热气带来的酥麻灼热沿着颈线一路向下蔓延，穿越心口、脊背，抵达秘密丛生之处。
　　荀阳的理智断线，猛地抬手拢住段司言的头，急切地去捉同样迫不及待的唇。他围拢手臂，把这块引燃神经的催化剂紧紧抱紧怀里。
　　这一吻毫无章法，没有一点深情和温柔。段司言被吻得天旋地转，不能离开一丝一毫。他不能呼吸，身上发烫，双腿酸软得失去支撑力道，软绵绵地依在荀阳的怀里。
　　柜子冰凉坚硬，左右碰撞总会分神。荀阳索性带着人一句踉踉跄跄进了客厅。
　　段司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的步子，也或许根本就没动。他身体一坠仰面跌在沙发上，屋顶白亮的灯光刺眼。
　　荀阳揉乱段司言的头发，疯狂急切地吻，吻段司言的唇、喉结还有衣领下的锁骨，寻觅令他日夜辗转不安的气味。
　　段司言像一只涨到极点的气球，难受得双腿曲起紧绷。他抱着荀阳，呼吸声变成了试图疏解的低吟，脸色绯红。
　　无数道回忆在他身体中碰撞。是痛哭时抵靠的肩膀，是弥漫着薄荷味的被子，还有停电时裹挟着水汽的怀抱。
　　他们浴缸里湿漉漉地接吻，在狭小的安全区域胸膛相贴，在舞台上笑着望向对方牵手拥抱…
　　一切的一切融合压缩，幻化一片绚烂。
　　“荀阳…”段司言漫无目的地呼唤，紧紧抓着身上人的衣物：“荀阳…”
　　荀阳明明没有喝酒，但却迷乱得厉害。他听见自己的名字稍稍恢复理智，慢慢地撑起身子，热切地凝视面前的人。
　　段司言眼神迷离，他感受到一团火热贴着他。
　　荀阳也察觉了。
　　“别担心。”他说得温柔轻声，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我清醒的。”
　　“你可以无数次醉成这样吻我、抱着我。我也会无数次想得不能再想。”荀阳轻轻安抚。
　　平常习惯保持理智的人，此刻理智全无。而容易冲动的人，却克制清醒。
　　段司言爱极了这幅样子，他气息不稳：“那如果我，每次都拒绝呢？”
　　荀阳忍耐得额头微汗，却还是轻轻纯挚地吻了那张红唇：“拒绝有效。”
　　密室里的这句话，从来都不只限于游戏。
　　沉重的呼吸声交替起伏，他们的目光在咫尺间碰撞。
　　段司言确认自己清醒，清醒地爱着荀阳，毫无保留、不再设防。
　　清醒地沉沦。
　　“给你个机会…”他爱极了荀阳现在的样子，难忍的目光里多了些眷恋笑意，也用了当时的对话回应。
　　荀阳怔了怔，已经意识到这个机会代表什么，可仍强撑：“你醉了，会后悔的…”
　　他始终记得当时被拒绝的理由。
　　段司言微微蹙眉，已经快抵不住酸软的腰身。他并不解释，一把拽住荀阳的衣领将人拉低，高傲的声音颤抖：“给你个机会，别让我后悔…”
　　荀阳刹那睁大了眼睛，脑袋里嗡得一声烈火蔓延。脑海短暂地空白刹那，他失去了一切设置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不顾一切地吻上段司言。
　　别让段司言后悔，是今天，更是未来的几十年如一日。他会用一辈子，让段司言不后悔每一次交付真心。
　　窗外冬夜寒风，窗内热浪不止。
　　荀阳对于各种动作的领悟能力是天生的，他会无师自通地照顾每一处。
　　“看看我好吗？”荀阳衔着段司言柔软的耳垂：“司言，言哥…看着我。”
　　“言哥…”
　　段司言的思绪已经被洪流冲的七零八落，他被那样恶劣的言语惹得羞耻，嗔恼着挥出巴掌要教训，可一抬手却发现根本没力气。
　　荀阳接住在半空落下的手，牵到自己脸颊上贴着。他爱恋地蹭了蹭，吻了潮乎乎的掌心，发出邀请：“打吧，但别把手打疼了。”
　　段司言不知道，其实他就是荀阳的烈酒，荀阳早已经在他的气息中大醉不醒。
　　[越浓烈、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越浓烈、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
　　柔和暖光灯下的房间，处处都是他们生活的痕迹。桌上成对的瓷杯，衣架上分不出属于谁的衣服，还有墙壁上的接吻海报…
　　他们今晚的生命，似乎也浓缩在这间屋子里。
　　两个人直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才拥抱着、亲吻着陷入柔软的被子之中。
　　段司言嗓子沙哑，或许是骂的也或许是呼吸太剧烈造成的。
　　他不知道。
　　只知道，他现在张嘴根本没有机会说话。
　　风敲打着玻璃，一整夜。两人安睡不醒，不知风何时停何时起。
　　只知道，尽兴的爱人在怀里。
　　段司言从沉睡中苏醒再睁眼时，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映进，分割着雪白的墙壁。他试图分辨时间，但没什么参考。
　　房间里弥漫着昨夜的气味，各种姿态的衣服从卧室床脚，零零散散一直到客厅沙发，战场颇为壮观。
　　“后悔么？”荀阳睡眼朦胧，余韵未消。
　　段司言现在确实是很清醒了，但没想到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想起昨晚的情况，他的耳朵和脸就又红了：“巴掌没挨够是吗？”
　　他威胁，让人别再提更多细节。
　　荀阳一个翻身把人抱住，两人初醒的身体贴在一起：“够不了，你喜欢打我就喜欢挨。”
　　狗果然还是不能吃的太荤，不然一张嘴就是荤气。
　　但段司言不得不承认，主舞的身体素质，确实够好。
　　“快找手机。”他命令道：“看一下几点，有没有什么事情找我们。”
　　荀阳得令，伸展了长条的身体，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踩上了地板就开始捡衣服。
　　晃晃荡荡。
　　“先穿衣服！”段司言一抬眼，简直不堪入目，他忍不住骂道。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0章 触摸幸福
　　只要足够幸福，再遥远的爱也在身边。
　　段司言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手机, 一一检查屏幕上的消息。因为上午没什么安排，所以没有紧急的事情。除了康文深觉着今天他们的作息不太正常，关心两个人会不会陷入昏迷之外, 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在猜测讨论。
　　毕竟睡在一个房间里的两个人，无论喝酒还是没喝酒的都昏睡一整个上午, 确实是反常。
　　段司言正在琢磨着怎么编谎, 却身子一轻被荀阳揽住。
　　“没急事, 先洗个澡再说。”荀阳的睡衣敞着, 黏黏糊糊地抱着要处理消息的人：“清洁工作得做到位，不然对身体不好。”
　　他说着，手掌不安分地探入段司言宽松的睡裤。
　　段司言本是在快速敲打键盘回复消息, 忽然被惹得面红耳赤。宽大的手掌在他股间作祟, 轻轻按着皮肤又缓缓抬起，故意让残留的黏腻感被无限放大。
　　他勉强回复了几条消息, 羞恼得无法再继续打字。那些黏腻感自动追溯成了汩汩滚烫, 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爪子拿开，找打是不是？”他不想承认心火又起，于是威胁。
　　漂亮修长的指节粉红, 荀阳看得蔓延欢喜，主动凑上去吻了那掌心，春心荡漾：“别打了，手疼。”
　　这会儿，段司言彻底看透了。当时录完综艺后等车时, 荀阳捧着他的手说得那些贱嗖嗖的话，根本不是营业。
　　但他, 竟然爱得不能自拔。
　　荀阳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是把他置于高位, 给予无条件的纵容和献祭似的钟爱。
　　每一次俯首靠近，段司言都能感觉到自己被坚定地选择、被贪恋的需要。他被撩拨占有，也是荀阳的归属依赖。
　　他被爱着，可以在安全港湾里随心所欲。
　　“走，去洗澡。”荀阳半推半抱，不依不饶。
　　段司言试图挣脱：“我自己洗！”
　　“一起～”荀阳笑得见牙不见眼，从身后将人抱着腰托起，偏不放手。
　　两个扭成一团的人难舍难分，脚步踉跄撞开浴室的门。
　　“滚！不要盯着我看！”段司言的嗔骂和水声一起传来。
　　荀阳又响亮地亲了两口：“亲都亲过了，看看怎么了？”
　　水声掩盖了肢体接触的声音，段司言的唇齿被深吻占据，只剩下哼声。
　　中午的太阳晴好，窗帘一拉开房间里明亮刺眼。
　　两人收拾了昨晚留下的一片狼藉，整理卧室、把地毯清洁，打开窗户让清冽的冷风替代沉闷的空气。
　　段司言拿着刷干净的水杯从厨房走到客厅，才发现荀阳刚撅着屁股吭哧啃哧拖了地，水滴零零散散滴了一路。
　　不远处，荀阳正撑着拖把无奈幽怨地凝视。
　　但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他只是悠哉悠哉地，故作不在意地顺嘴亲了一下那张苦瓜脸，下一秒停滞的拖把就又沿着水滴迅速起飞。
　　他们一起扯开新的床单抖动，细小的布料维颗粒在阳光里飘动翻卷，勾勒出阳光的温暖光晕。
　　段司言跪在床上掖好床单的边角，忽然被从天而降的被子压住。他胡乱拨开探出头，看到始作俑者在门口笑弯了腰。
　　“幼不幼稚。”他谴责，却在淡淡瞥了一眼后，随手丢出了枕头。见荀阳被砸得头发炸起，他也忍不住伏在床上咯咯笑得开心。
　　和爱的人在一起，幼稚不必表演，快乐自然涌现。
　　荀阳抱着枕头飞扑过来，把段司言压在身下，报复地挠着痒痒肉，和人滚成一团，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床单又被折腾得皱起，但没人抱怨，各自推着抚平一切褶皱。
　　两个人都笑累了，就摆成大字型仰面躺在床上，肢体交叠。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把整张床和床上的他们都笼罩，晒得身上丝丝发热。
　　段司言盯着被阳光染上颜色的墙壁，嘴角无法落下。他眼神亮亮的，呼吸还有大笑之后的余韵。
　　过去的二十五年里，没有一分一秒能和现在比拟。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一个人彻夜缠绵，然后，醒来时阳光正好，一起收拾屋子、一享受着世间最普通、也最幸福的时刻。
　　他们沐浴着大千世界里的同一片阳光。整理的也并不是这间屋子，而是仅仅属于两个人的亲密仪式。
　　此时此刻，幸福就是飘动在阳光里的尘埃。
　　段司言望着，慢慢伸出手在光线里勾动手指，轻轻触摸。
　　因丁达尔效应产生的光束中，浮动的细小颗粒在他的指间穿梭游走，如同星辰一般。那些尘埃星星比夜晚的星空还要繁多明亮，无声无息，却真真实实地存在。
　　忽地，他眼眶酸热。
　　原来不必一直仰望遥远的夜空怀念，星星一直都在他身边，在生活的每一处。只要足够幸福，再遥远的爱也在身边。
　　甚至就在触手可得的面前。
　　“怎么了？”荀阳察觉异样，撑起身子观察。
　　段司言眸子湿润，笑了笑：“谢谢你，我妈妈会开心的。”
　　他妈妈看到现在的他，一定会开心的。
　　这一刻，逝去的亲人似乎已经不再是他心底的伤痛，那些轻盈的钢琴曲也成了妆点他生命的爱音。
　　荀阳怔了怔，随即目光温和动容。他抚摸着段司言的发丝，温柔地吻下去。
　　“希望你妈妈能够喜欢我，放心地让我和你在一起。”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抚摸着段司言的脸颊吻上额头。
　　段司言没做回应，闭上眼睛时眼角湿润。
　　半晌，他道：“我们把《沸酒》做成双人曲发布吧。”
　　荀阳诧异，随后满眼惊喜。《沸酒》算得上再直白不过的情歌，只要发布，他们之间就会被打上爱情的标签。
　　这是段司言第一次，愿意主动向外界袒露他们之前的关系，哪怕是间接的。
　　“可以，当然可以！”荀阳不敢犹豫，生怕机会稍纵易逝。他期盼又激动：“再拍个Mv好不好，属于我们的…”
　　无论之前令他们爆火的吻戏Mv再怎么经典，也终究是他人的情歌，他们不过是演员演绎别人的爱情而已。
　　而这次，他希望能有一首彻头彻尾属于他们的歌曲和Mv。
　　是他们的相爱。
　　段司言知道荀阳在想什么，也正有此意。但他故意不答吊人胃口：“看看情况吧～”
　　荀阳开心得眉眼弯弯，又把人抱着温柔尽兴地亲吻。
　　阳光暖洋洋的，亲吻拥抱的他们也暖洋洋的。
　　……
　　十二月下旬，正值年末，Decimal的通告非常密集。
　　繁忙之中，十个人按部就班地进棚录制了六周年的专辑歌曲，并且开展会议商讨Mv的拍摄细节，深度解析了导演组给出的脚本。
　　年底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是年末的卫视跨年直播舞台。数以亿计的观众流量下，是提升国民度的最好时机。
　　就当一切进程平稳推进时，一则爆炸性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赵彦和张顺烨双双落网。
　　两人被以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职务侵占以及金融诈骗等多项罪名，被捕待审。
　　消息一惊披露，引起轩然大波。
　　[醋不醋我知道：好一个天道轮回！！！关门跑路不还钱，两个还狗咬狗互相算计，现在好了吧！]
　　[一颗脆脆鲨：这是SWG的老板？那个赵彦是不是之前骂男团超凶的经纪人？？？我记得这个公司烂事一大堆，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圈内小书：终于！！终于发通告了！！当初SWG压榨艺人太狠了，恨不得把艺人的命卖出去赚钱。当初有多恶心，现在就有多惨。希望敲山震虎，这个行业圈子能够干净一点。]
　　[DWT：赵彦当初不是挺嚣张吗？和艺人乱搞，一口一个他妈的霸凌艺人，不把艺人当人看。现在继续啊，牢底坐穿吧！！]
　　[逗mal棒：我真的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当初压榨艺人，霸王条款还有背刺艺人，真是天道好轮回。]
　　[呆西猫的罐头：普！天！同！庆！罪！有！应！得！在牢里忏悔吧！想想被你们拖欠款项、最后资金断裂不得不倒闭的小公司，想想被你们打压的毫无喘息之力的艺人。做过的孽，都要还的！]
　　有关法律官方方面的舆论，Decimal的成员们没有公开发表言论，但却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狂欢庆祝。
　　那些泥潭里的恶心人，就该被吊起来示众。
　　墙倒众人推，赵彦落网之后，他之前做过的那些脏事也被四面八方地披露。SWG的前员工站出来指责，之前合作过的制片方也大肆吐槽，没有哪件事能够继续隐藏。
　　曾经威胁艺人签署过的各种霸王条约也被陆续爆出。
　　其中，包括段司言的。
　　[闻哥在娱乐：有人投稿爆料！！段司言曾和SWG签署cp营业合同，一九分成！还有主动放弃商务代言酬劳，换取团体资源的承诺书。以及最后转约耀光的补充说明，是放弃70%未结款酬劳，带走Decimal的商标使用权！！！]
　　[我的天，我在圈里十六年了，第一次见到这种团队型自我牺牲的艺人。我以前对他没感觉，现在真的想拜拜他。]
　　微博配了几张翻拍电脑屏幕的图片，清晰可见条款分成的文字条例，以及最后段司言的签字和公司公章。
　　大概是公司跑路前，处理合同的员工偷偷拍摄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1章 舆论洪流
　　我只希望你们能把我当作家人
　　一时间, 段司言的名字登顶热搜，各方评论爆发涌现。除了粉丝感叹他为团队尽心竭力，那些用个人利益换取团队资源和过分牺牲的合同, 也受到了各方质疑。
　　在黑粉的推动下，[队友吸血]和[cp合同]的话题也然冲上热搜, 混杂在评论之中。
　　[大少爷的狗：啊啊啊？？？SWG是人吗！！！！一九分成, 竟然还要言言用个人利益换团队资源。整整五年, 言言就这么整整过了五年！]
　　[呆西猫的罐头：啊啊啊啊啊我还以为是耀光主动买走的Decimal商标, 原来是言哥用自己的酬劳换来的，我真的哭死了，当初那些怀疑言哥单飞追着骂的人都没有心。难怪队友一次又一次地感谢他, 我们一直在燃烧自己的队长啊。]
　　[唯爱dsy：卧槽！队长一人奶全团啊！！这不是被吸血？？？个人酬劳换团体资源, 连转约和带走Decimal商标的使用权也是他牺牲利益一手促成的，这不是移动血包是什么？]
　　[香菜鸭鸭：不是？只有我关注到了cp营业合同吗？他和荀阳全是工业糖精啊, 我真的恶心了, 亏我当时还嗑生嗑死。]
　　[守护大少爷的飞飞：当初那句“我们在努力”，其实是队长一个人在努力吧。当公司的摇钱树，当团队的血包。言哥明明有机会单飞的, 但就是被牢牢束缚着，下次再卖团魂的时候想想这些合同，没有言哥能有Decimal的今天吗？]
　　[DCM一千零一夜：不要偏激啊，我觉得言言是真的爱呆西猫的，他尽全力保护着这个团体。说他是血包, 队友吸血，他看到了也一定会伤心的。我们应该骂傻狗啊, 是傻狗不做人。]
　　[风小小：果然, 没有一个cp是真的, 之前营业那么狠原来都是合约条款麦麸。嗑得时候是真上头，现在也是真下头。]
　　不到一个小时，#段司言被吸血#还有#阳言cp合同#高挂热搜。黑粉大肆辱骂团体吸血还有阳言cp故意麦麸，对家也趁机放出铺天盖地的水军跟风带节奏，试图用舆论压垮这个势头过猛的男团。
　　之前被外界羡慕的不破团魂，在黑粉、水军和不明情况的路人的评论下，变成了由段司言牺牲利益才稳固起来的团队。十个人全部续约，不过是另外九个人不想放弃吃一下队长的红利。
　　还有曝光的cp营业合同，虽然没有露出具体条款。但足以令许多正在疯狂的cp粉滤镜破碎，觉着自己被欺骗。
　　[我在阳言很想你：@Decimal-段司言 @Decimal-荀阳，出来解释！那些互动、对视还有糖都是标好价格的条款？？我那会儿为你们哭为你们笑，简直像小丑。]
　　[19不9：请吸血团队和吸血cp都远离言哥，支持言哥单飞。这样的业务能力，没有人拖后腿一定发展得更好。]
　　[瑶瑶不要爆爆珠：果然，再嗑生嗑死的cp，都是流水线作业。]
　　明晃晃的合同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又涉及到前公司的恶劣行径。耀光有心发布声明安定局势，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舞蹈练习室里罕见地没有任何练习的声音，所有人或站或坐，盯着面前三尺的地板。
　　段司言站在白炽灯下，忧心忡忡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合同会被曝出来，也没预料到那些毒唯和黑粉这么极端猖狂....”
　　“言哥！别道歉了。”林子越扬声制止了自言自语，咽下哽咽：“如果不是被曝出来，我们一直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事。”
　　“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唐枳问道。
　　段司言目光垂落，避而不答，因为他也记不清了。
　　许一添靠着墙，声音低沉：“其实网上说得也没错，我们确实在吸血吃红利，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而已。”
　　段司言从来都不喜欢低迷的气氛，他苍白笑道：“那现在算什么？算吃上挨骂的红利了？”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焦心，但此时此刻绝不能乱了阵脚。
　　楚储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言哥，以后你再做什么事，能不能和我们说，你可以信任我们的。我们不怕挨骂，只是担心你受委屈。”
　　段司言构建起的冷静外壳被这句话重开缝隙，他眼眶湿热地望了望屋顶，不让眼泪留下来。这就是他为什么把Decimal当作私心的原因，他可以从这群人里，获得超过一切外物的情感。
　　那是修补他心中裂缝的良药。
　　过往，段司言总是习惯默默做些事情。并不是不信任队友，而是太了解这些人。
　　如果他说出自己用酬劳换取团队资源，放弃个人利益带走Decimal的商标，那他们之间恐怕会变成感恩戴德的关系，他会因为付出了利益而被赞扬高高供起，会失去最纯粹友情。
　　时至今日，段司言没什么可隐瞒的，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我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只是希望大家都没有顾虑。你们都太善良了，会有心理负担的。”
　　“我不希望你们一看到我，就只想到我为Decimal所谓的付出和牺牲。我只希望你们能把我当作家人，最普通的，家人。我真的很爱你们，很怕我们之间变得不纯粹。”
　　“放心，以后我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你们。”他的眸子蒙上水雾，但嘴角笑意明朗：“但如果你们要跟我说谢谢，不如给我买杯咖啡。”
　　眼泪被笑容消解，所有人都感受得到段司言的珍视。大家不再提感谢，而是从各处围过来，把段司言抱着。
　　他们都知道，不掺杂利益的情感，才是段司言最希望得到的。
　　荀阳没有动作，只是在一旁深沉爱恋地望过来。他觉得段司言变了，变得不再隐藏自己，愿意把爱宣之于口，变得充盈明媚。
　　那个背着沉重负担的小队长，确确实实把心放进了幸福和爱里。
　　他比段司言更幸福开心，低头时睫毛挂上晶莹的泪珠。
　　“你们先谁都不要公开回应，否则就会代替荀阳成为挨骂的中心。”段司言嘱咐着，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杵着的人。
　　荀阳现在不仅是吸血队友，还是麦麸cp，双重打击。
　　荀阳耸肩，无奈摊手。
　　舆论恶评会一直持续，但他们不能花上所有时间观望。十个人放下手机，让舞蹈室响起音乐，一遍遍排练两天后的跨年舞台。
　　无论外界如何动荡，他们要平稳向前。
　　凌晨，段司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出耀光的大楼，荀阳寸步不离地跟随着。
　　“这两天你别看手机了，不要担心，公司在处理我也在关注。”段司言说话时，白色的雾气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升起。
　　他知道，荀阳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所以特别安慰。
　　天气很冷，荀阳把围巾缠绕在身前人的脖子上，调整至蓬松保暖：“有你在，我不担心。”
　　并不是客套的敷衍，他神奇地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了。哪怕那些评论和私信尖锐刻薄，他一想到段司言在身边，也就十分安稳。
　　“好好录节目，明天见～”他笑了笑，拨开段司言脸颊前方的围巾和人接吻。
　　深夜寂静，路灯昏黄。两人轻碰的唇峰在寒风里留有热度，招手告别。
　　……
　　这种无法一刀斩断的舆论，一般都会冷处理。可Decimal的热度势头太猛，哪怕过了一天一夜，那些评论怎也冷不掉，甚至节外生枝又衍生出成员的子虚乌有的八卦。
　　Decimal每个人的社交平台都被舆论洪流淹没，成员们的私信甚至都收到了攻击。尤其是荀阳，成为了被攻陷的重灾区。
　　[麦麸][赚钱][营业割韭菜]等字眼占据话题，为两人之间的真情实感打上虚假的标签。
　　深夜，段司言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节目拍摄后落地上海，准备明天的跨年彩排工作。他头脑昏沉得胀痛，在晃荡的车厢里一条条翻过这些评论，一阵阵眩晕恶心。
　　话题下有一条接机视频热度很高。
　　视频中是苏白、乐遥和唐枳结束活动返程。四周围满了人，三个人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手拉手一路艰难前行。
　　“你们知不知道队长做的事情！”
　　“不要再吸血了！”
　　“阳言到底是不是故意麦麸。”
　　诸如此类的询问声直接贴脸喊出，嘈杂不堪。三个人只能全副武装，压低帽沿走着不敢抬头。
　　段司言额角跳痛，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般喘不上气。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给团队和队友带来这样的舆论，那些黑粉和肉眼可辨的水军，趁机大肆攻击着每一个人。
　　比直接骂他更让他心痛。
　　他仅在飞机上浅睡了片刻，剩下的时间都在看那些评论。现在一闭眼，那些文字就变成零零散散的碎片漂浮，挥之不去。
　　不回应是不可能了，总要有人站出来说些什么，不然这场猜疑指责没办法结束。
　　但其他成员都不太适合出面解释，毕竟作为“获利人”的澄清太过苍白。更何况，还有阳言cp合约的舆论在，没人任何人能代替回应。
　　段司言凝视夜色良久，无法再继续忍受队友接受线上线下的拷问，最终拨打了康文深的电话。
　　“喂，康哥，我想回应一下近期的舆论。”他在电话接通后径直表明态度。
　　康文深并无意外：“发微博吗？你可以写博文，然后让公关修改。”
　　“直播。”
　　段司言冷静且笃定地回答了这两个字。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人怔了怔：“直播不确定性太大了，不建议。”
　　“但只有活生生的我站出来，才最有说服力。”段司言并不动摇。
　　开直播回应舆论，确实不是他的风格，因为之前他并不擅长在混乱的纷争里找到立足点。
　　但现在，没有什么是他不能面对的。
　　康文深明显在思索犹豫：“回应队友吸血的话题。”
　　“还有我和荀阳的cp合同。”段司言补充。
　　他没给康文深再摇摆的机会：“相信我，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晚我到酒店后，十一点半就开直播。”
　　目前除了段司言正面回应，确实没有任何手段能完全压下风波。况且，康文深知道段司言曾带领Decimal一次又一次度过危机。
　　无论是感情还是能力，都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好，我让公关拟稿。”他决定放手一搏。
　　段司言欣然笑笑，应声挂断电话。这次，他在群里向队友提前告知了要直播回应的消息，不再小心翼翼的隐瞒。
　　十一点多，他到达了酒店，匆匆进入了安排好的房间。
　　不出意外，是和荀阳的双人间。
　　荀阳正撑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
　　“你准备怎么说我们的cp合同？”他发问，想提前打探。
　　段司言放下背包，平静回答：“如实说。”
　　荀阳错会了含义，眼中爬上淡淡的忐忑：“可我们不是被条款绑在一起的营业cp。”
　　他仰头，黑溜溜的眼睛不安：“你如果承认了，大家都会以为我们的感情是假的。”
　　那副恳求委屈的模样让段司言心软，他走近进步令两人的膝盖紧贴，俯视着再次陷入追求肯定漩涡的人。
　　“我如实说明合同存在。”他捧起那张脸：“也会如实承认我们的感情真的不能再真。”
　　荀阳张大了眼睛，意外又动容。
　　“当然！”段司言紧急补充：“我不会在这个节点直接公开的。”
　　荀阳笑起来，段司言的一句“如实承认”，那些公开的执着在他心理已经烟消云散。
　　“我给你拿手机支架。”他向上索求，如愿得到了段司言俯身一吻。
　　临近晚上十一点半，段司言准时坐在了桌前，屏幕上显示待开播的状态。
　　因为镜头能带到两张床的位置，所以荀阳被迫站到了桌子旁窗帘的位置。虽然不会出现在直播画面里，但能正面观看段司言的每一个表情。ᑋᒻᔆᔉ
　　千万人看着直播里的段司言，而他有直播外的专属视角，共享着不被公开的秘密空间。
　　这比直接面对镜头营业更亲密。
　　十一点半，段司言准时点击了直播按钮。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2章 正面回应
　　不要质疑我们的感情
　　手机屏幕上出现段司言的身影, 他没有化妆，面容素净平和，柔顺的头发贴着耳朵和脖颈。
　　直播开始的前三十秒, 他就静静地盯着界面等待人数迅速上升，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预告也不在活动的宣传期, 突然开始的直播让进入直播间的粉丝意外疑惑, 暂时猜不透其中含义。
　　[啊啊啊啊啊言言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大少爷驾到]
　　[突然直播！！！]
　　[哦吼, 赶上了！]
　　“大家好。”段司言面带微笑地打了招呼：“这么晚开直播, 打扰大家休息了。”
　　弹幕极速滚动，能通过零碎的字眼看到粉丝在回应并不打扰。
　　他温和且郑重：“开这场直播，是想和大家聊一聊最近我看到的一些讨论话题。关于我, 关于团队, 特别是我和队友之间的关系。我思考了很多，认为还是有必要亲自和大家见面, 说一说我的想法。”
　　[竟然直播回应吗？？？我的天。]
　　[为这件事直播？]
　　[我原地哭泣, 你真的一直都知道。]
　　段司言的眼中充满了柔和的力量：“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Decimal的关心和爱护，担心着我们的个人发展以及团体情况。这份心意, 让我知道我们被无数人牵挂着，感受了非常多温暖，真的特别感谢大家。”
　　无论是质疑猜测，还是失望愤怒，粉丝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对Decimal的关心, 所以他必须要感谢。
　　他双手合十在面前，真诚地鞠躬。
　　“这几天大家看到的那些合约确实存在, 我没无法编撰谎言否认那些明晃晃的证据。但是, 我需要否认一切[吸血]的言论。”
　　“它完全不是事实, 也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和对Decimal的感情。还有，我不喜欢这两个字出现在我的成员的身上。”
　　他毫无避讳，直接点出了“吸血”两个字，甚至带有强烈的主观感情。像一把锋利银亮的利刃，径直刺入乱麻，即刻割断。
　　连站在镜头后的荀阳都暗暗震惊，因为之前段司言从不会在镜头面前这样锐利，是一种底气充足、但平和坚定的锐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狂流泪，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队长！！]
　　[承认合同了！！？？？那cp合同也是真的？？？？]
　　[卧槽，言哥也太直接了。我第一次听艺人亲口说吸血这两个字！！还是替队友回应！]
　　[言哥真的刚啊！！！！]
　　段司言收敛笑意，不严肃但很正式：“过去的我们没有选择，作为队长，我确实承担了一些额外的责任。但这些责任，是我自己赋予自己的，并不是外界强加的。”
　　“我爱Decimal，我爱Decimal里的每一个人。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Decimal一天比一天更好，看着我们在那间破旧舞蹈室里诞生的梦想一点点实现。”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连眼眶里的湿润都凝固：“我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牺牲，而是我表达爱的一种方式。我从其中收获的幸福和满足，也不是任何利益回报能够比拟的。”
　　这一番话，在直播间引起千层浪。
　　[天啊，好真诚的崽啊，呜呜呜呜呜呜]
　　[谁懂言哥说爱Decimal时候的眼神，太坚定了，太深情了。]
　　[宝宝真的辛苦了，这段期间看到那些评论一定很难过吧。一定是太心痛了才开直播的回应的。]
　　窗边的荀阳倚住墙壁抱着手，目不转睛看得入神，他简直对段司言身上那股温柔但不容置疑的力量入迷。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我那部分可以用合约金钱来衡量的付出，但没看到的是每一位成员的不可用金钱衡量的爱。”
　　段司言把这次直播当成个人独白，想让更多人知道Decimal这一路走来绝不是靠利益捆绑。
　　他凝望着镜头：“团队和SWG有过无数次矛盾，许一添每次都是挡在最前边保护队友的那个。练习生时期，是林子钺一顿又一顿做饭喂饱我们九个。”
　　“每一期Deci-Miao都是周嘉远费尽心思剪出来的，还有荀阳…”
　　他下意识往窗边的人看了眼，但随即收回眼神：“没有他的帮助，Decimal不会这么顺利进入耀光。没有成员们不计代价地坚守，我们可能走不过今年的夏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大家都好好啊]
　　[天啊，我泪流三千里。每一个人都有在好好爱着团队，没有人比呆西猫更爱呆西猫]
　　[他们真的是家人，朋友们，不要再吵了。]
　　段司言眼眶发红，开口前哽咽了一瞬，他皱眉压下。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其实，在外界质疑之前，成员们就已经问过我，这么做值得吗？”
　　“我的回答是，大家全票通过我当队长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
　　他低头，试图让被泪水浸湿风干。可努力眨眼了半天，只换来更模糊的视线。
　　“还有，如果没有这九个人，我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舞台上了。”
　　荀阳恍然，立刻意识到段司言要说什么。他想要制止，却被段司言忽然扬起的笑容打断。
　　段司言眼角挂着泪，但眼神和笑意都格外幸福：“大家可能知道，2024年我的母亲病重。那会儿我花光了所有积蓄给母亲治病，甚至已经开始贷款。”
　　“治疗费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一度崩溃，但出道遥遥无期，我作为练习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就当我已经决定放弃出道，准备去打工赚钱的时候，他们九个人凑了21张银行卡给我…”
　　段司言用手指在镜头前丈量了一段距离，哽咽得垂下头流泪不止，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那摞银行卡有这么厚…每一张卡后边都贴了密码…”
　　他永远记得这个厚度，那是他和舞台的的距离。
　　终于，他忍不住伏在桌上小幅度地抽泣。
　　荀阳喉咙哽咽得闷疼，他迫不及待想去把人抱着，却只能咬紧牙关站在画面外，心疼地观望。
　　段司言希望所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Decimal，希望所有人知道他的队友曾做出了一桩拯救他命运的“壮举”。
　　但公开这件事，就是他把心里的一块疤痕暴露在千千万万双凝视的目光下，被拉扯撕裂的疼痛。
　　之前或许他不想说也不敢说，但现在得到的一切幸福，都足以让他坦然面对那些灰色的过往。
　　[言言别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心真的碎了。]
　　[救命啊，他们之间真的拥有超越一切的感情，十几岁的少年，拼拼凑凑出来二十一张银行卡，这种感情值得记一辈子。]
　　[21张银行卡，真的是让我心梗的感情。]
　　[！！！！！竟然是这样！！！我哭死了！！]
　　终于，段司言直起身子，那些泪痕在他的脸上晶莹漂亮。没有悲伤全是欣慰：“我的母亲因为这21张银行卡，得到了最好的治疗，没有任何遗憾。我因此留在了舞台上，和他们一起出道。”
　　“他们救了我，救了我后半生，没让我留下无法面对的愧疚，更让大家看到了今天的段司言。”
　　他眼神亮莹莹的：“我今天在这里，很郑重地请求大家，不要质疑我们的感情。我们比任何人都珍重decimal这个名字，都把彼此放在心上。”
　　“我非常接受大家只喜欢我们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人，但不接受这种喜欢建立在对其他人的恶意攻击上。”他给予粉丝最大的理解和温柔，又立场坚定。
　　“我们一直都是互相支持、互相成就的。Decimal，十进制的，我们十个人在一起才是往前进一步的关键。”
　　段司言一次又一次提起这句话，因为这是Decimal在一起的灵魂。
　　旁边的荀阳也在流泪，但不敢出声音，只能小声地哽咽。他抽了纸巾，沿着桌面推过去，尽可能不暴露自己。
　　[那些毒唯长耳朵了都来听！！！！骂队友心疼的是你正主知道到吗！！！！]
　　[我们真的没有权力替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骂队友的，他们互相扶持走过困难时期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听过Decimal这个名字。]
　　[杀毒剂！！！我们Decimal要整整齐齐一辈子！]
　　[真的是最温柔、最有担当的队长了，言言别哭，我们爱你也爱Decimal所有人。]
　　[我靠，我直接转团粉了。谁能顶得住二十一张银行卡啊，太赤诚少年了。]
　　看着这些弹幕，段司言终于会心地笑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和裹着窗帘抽泣的人对上眼神。
　　哭得像个哼哼唧唧的委屈大狗。
　　他无奈笑了笑，开始为他生命中另一段感情进行澄清。
　　“还有那份cp合同，确实签了，这一点我不找任何借口。”段司言说这话，注意力总被旁边想哭却又忍着不敢哭的人吸引，眼底爱意难忍。
　　这句话，令粉丝再次震惊。
　　[我靠！！！！言哥这这这这…这是能说的吗？？？]
　　[确实签了又怎么样？？大家还没明白言哥刚才的话吗？不要质疑他们的感情！]
　　[我至今不知道大少爷是怎么变得这么猛的。]
　　[呜呜呜呜呜，队长真的有在好好保护每一个人。]
　　段司言轻松地勾了勾嘴角：“但那份合同只是公司和我们分割利益的凭证，并不能对我和荀阳之间做任何界定。”
　　“我们…”他想像刚才列举一些事例，但那些拥抱、接吻和深夜依偎，都不太能公之于众。他只得在遐想里轻轻一笑：“我们都没有精湛的演技，演不出那些真实的瞬间。”
　　是心跳加速、不知所措的瞬间，是面红耳赤的瞬间，还有望着彼此眼睛陷入漩涡的瞬间…
　　“而且，更多更珍贵的瞬间，都在镜头之外。”
　　说话时，段司言总是忍不住看向镜头外，看墙角梨花带雨的一米八几大壮汉。
　　是每一天的镜头之外，也是此时此刻的镜头之外。
　　段司言笑得温暖，一锤定音：“总之大家放心，我们的感情不会有假。”
　　[天啊天啊天啊，不是假的就是真的！！这和直接官宣有什么区别。]
　　[懂了，合同是傻狗想用阳言赚钱，而阳言的感情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合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奶，谁懂不会有假的含金量，我就当你们官宣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大少爷总是往镜头外面看！那个眼神就是在看人！合理怀疑是荀阳！]
　　[言言你往右上角看什么！！！是不是有人！！]
　　粉丝发现端倪，但没有证据。
　　直接回应cp合同，更大方表明两人之间不存在假象，没有什么比坦荡的承认更有说服力。
　　段司言的眸子还湿漉漉的，他面对镜头温和郑重：“Decimal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间，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心猿意马，我们都走不到今天。”
　　“我们的Echo，我们贯穿生命的回响。Decimal永远爱你们，也期待各位Echo和我们一起，创造更多奇迹。”
　　“感谢大家。”
　　这场直播他没有和弹幕进行任何互动，更像是一场面对全世界的宣告。把Decimal最动人的过往和他最珍视的感情，装点的闪耀明亮展示给所有人看。
　　他摆手告别，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看着界面变成灰色，他的世界却忽地明亮。因为他终于把压在心底所有的话宣之于口，Decimal的一切都被点亮了，是一座没有暗影的高塔，坚不可摧。
　　今天说了太多话，更托出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但段司言竟然不再恐惧这样的自我剖析和暴露，哪怕有千千万万人看他哭泣，看他表白。
　　“呜呜呜呜…”荀阳终于放声哭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扑来跪在椅子旁，把人抱进怀里，哭得什么也说不出。
　　无法用任何情绪形容现在的心情，他仅仅是在为深爱面前这个人而落泪。
　　段司言把那张布满泪水的脸捧起来，发现自己的的灰色卫衣已经被哭湿一小片。他不由得苦笑：“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这个时候，他确确实实是个心性成熟的好哥哥。
　　荀阳猛地点头：“我们之间不会有假。”
　　他重复，迫不及待地探身去吻。
　　两个人在结束直播，但仍然对准他们的手机镜头面前温柔接吻。此时此刻，没人是他们的观众，但世间万物都是他们的观众。
　　即便时间过了凌晨，段司言还是发布了一条微博。他发满了十八张照片，每一张都是Decimal的全体合照。
　　从五年前的青涩面庞，到现在熠熠生辉的笑脸，把照片区域占的满满当当。放眼望去，鲜活的身影比任何言语都动人。
　　#段司言 直播#
　　#段司言 合照#
　　#Decimal 二十一张银行卡#
　　#我们的感情不会有假#
　　数个高位热搜久居不下，段司言用行动，把一切有关团体吸血和感情造假的话题粉碎。
　　他们爆红之后吸引了很多新粉，大家意见不一致很正常。但经过这一晚，粉丝的凝聚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我是小青桔：实不相瞒，我之前确实是唯粉。但我今晚真的入坑整个团，那二十一张银行卡，足以被当做真心的典范，被铭记到世界毁灭。]
　　[一坨卫生纸啊：救命，我哭到不行。怎么会有这么一群真诚又美好的人聚在一起啊。]
　　[总有事情震惊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Decimal能顶着SWG跑路都没解散了。因为每一个人都为这个团为彼此倾注了太多真心，他们散不了，永远都散不了的。]
　　[阳言要我狗命：各位！！我敢断定言言直播的时候，阳总就在镜头后！后边床上是阳总的帽子！！他俩住一间屋子，言言又总往镜头后面看！！]
　　[呆西猫一直一直在一起回复@阳言要我狗命：卧槽还真是！！！那这么说，更珍贵的瞬间在镜头之外…不会真的是对着阳总说的吧！！]
　　[电话ring：今晚之后，我将彻底拥护Decimal！无论是十个人的感情还是阳言的感情，都真得不能再真！毋庸置疑！]
　　短短的一场直播，在各个平台沸腾了一整夜。Decimal不仅是业务能力的代表，更成了真心的代名词。
　　次日早晨，Decimal准备出发去往现场进行彩排。一出门，就见了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的几个成员，连经纪人康文深都不例外。
　　“你…你们怎么了？”段司言狐疑地拨开每个人的帽子，甚至怀疑是什么集体中毒。
　　还没得到回答，楚储就扑过来熊抱，又要开始嚎：“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呜呜呜呜”
　　许一添无奈地从兜里掏出卫生纸挨个递着：“半夜看你直播，这几个哭了一宿。本来想到你房间里哭的，被我拦下了，想让你休息下。”
　　段司言赶紧揉着几个弟弟的脑袋：“别哭了别哭了，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助理小哥也仰头长叹，从楚储手里抢了一张已经被泪水打湿的纸巾，递给康文深：“你没按照公关稿说，康哥本来想掐断直播的。但看着看着就哭得停不下来，凌晨三点还对着你那十八张合照哭呢。”
　　段司言皱眉，随后实实在在地无奈苦笑出了声。
　　“往后你们谁遇到什么困难要说。”康文深遮着自己的核桃眼：“我会尽力帮你们的。”
　　眼看着眼泪又要蔓延，段司言赶紧阻止：“待会儿还要彩排，别把嗓子哭哑了。经纪人也别哭了，不知道还以为带我们有多委屈呢。”
　　他打趣着，让那些人破涕为笑。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3章 新年愿望
　　“待会儿一起看烟花。”
　　作为卫视官方一年中最重要的晚会之一, 跨年舞台经历了多次细致的彩排。Decimal的表演在零点倒计时之前，表演曲目为刚刚夺得奖项的两首歌曲《当夏日拥有你》和《New Me》。
　　这是Decimal的第一个跨年舞台，而且紧接着新年的钟声。每一个人都很兴奋, 期待着零点烟花升起，他们尽情庆祝的时候。
　　这半年来, Decimal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舞台, 无论彩排还是正式表演都游刃有余。
　　他们身着五彩斑斓的冬衣, 在舞台上完成舞蹈动作和动线, 即便肢体暂时被厚衣服包裹，也能看出从容流畅。
　　但毫无意外，封景是一身黑色的亮面长款羽绒服。
　　等待调试镜头的间隙, 林子钺用手机拍摄了封景小幅度活动肢体的视频发送到群里。
　　[在逃雕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会跳舞的垃圾袋。]
　　很快, 封景回击了一张一群花花绿绿的人围在一起做抽象动作的照片。
　　[FJ：一群会笑的彩色垃圾袋。]
　　消息发出，场馆里传出更密集的笑声。即便没有麦克风, 也穿透了整个舞台。
　　段司言打开手机自拍模式高高举起, 把自己和大家一起框进相框。按下快门的瞬间，荀阳猛地扑来搭住他的肩膀，明亮的笑容闯进画面。
　　总是这样, 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照片定格，画面在两人踉跄的一瞬间被捕捉。
　　段司言和荀阳的脸颊几乎紧贴，发丝抖动出好看的弧度，笑得眉眼弯起。后方舞台上是三两成群欢闹的成员们。
　　动态的模糊为照片增添了一层光晕，竟别样的鲜活。比刻意摆拍更生动, 就是记录了他们千千万万秒中，最平凡普通的一秒。
　　段司言依旧把照片发布在了社交平台上, 他越来越喜欢分享Decimal在一起的幸福, 去无声地击破所有恶意。
　　[呆西猫的罐头：呜呜呜呜呜呜又是大合照, 看猫们笑得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矿泉水water：救命！！！xql太甜了！！我们的感情不会有假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小团子卡马路牙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贝们明天见！！！]
　　[DCM看玫红海浪：我仿佛在偷看他们生活，他们的生活里一定有无数个像这一瞬间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笑。“我们都没有精湛的演技，演不出那些真实的瞬间”，太幸福了。]
　　[糖木只：猫们的幸福永远不因为外界的任何言论而动摇，我被治愈了。]
　　风波之后，如期到来的彩排合照，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立在粉丝之中，让一切阴暗动荡在下一个重要的舞台之前，完全消弭安定。
　　跨年晚会在12月31日晚上八点准时开始，他们的节目在零点之前，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段司言托着平板电脑，继续沸酒的作词作曲工作，他打算过两天就很公司提出要出双人曲的想法。
　　荀阳明明很大一只，但偏偏就要窝着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在屏幕上扒拉两下，贡献一些自己的想法，然后就自顾刷着手机。
　　而其他队友也习惯了这两个人这么腻歪，已经见怪不怪了。
　　“诶，你上次是不是说这家的烟熏牛小排好吃？还有那个精酿好像也不错。”荀阳举起手机，界面上显示一家评分很高的热门餐厅。
　　前几天他听段司言叨唠过一句。
　　段司言分神看了一眼：“看粉丝推荐说好吃，没去过。”
　　荀阳肯定地点头：“粉丝应该不会骗咱们吧。”
　　说着，他点开了餐厅详情，发现简介上赫然写着[浪漫约会][生日独宠]以及各种高空观景的Title。
　　明显是一家以情侣为主要顾客人群的主题餐厅。
　　粉丝好像确实不会骗他们…
　　荀阳点开预约页面，发现预约日期已经排到了明年的情人节，非常火爆。他思索地滑动页面，期待试探：“去吃吗？得提前预约，要排到春节后了。”
　　段司言专注着手里的乐谱，并没有再关注这家餐厅任何细节，理所当然地点头：“可以。”
　　去喜欢的餐厅吃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荀阳压不住嘴角的弧度，如奉圣旨一般：“好嘞。”
　　难得段司言这么痛快地答应去情侣餐厅吃饭，他快速填写联系方式，一气呵成地完成了座位和套餐的预定。
　　“待会儿探班直播会来，你俩这样被拍到，真的说不清了。”楚储在后边看着两个花好月圆的身影，实在是忍不住提醒。
　　节目组安排了后台的直播探班，直播镜头会在这段时间造访他们的休息室。
　　段司言左右打量，发现荀阳已经完全粘在他身上抱着，一仰头就能亲到他的脖子。
　　绝对不是正常队友可以做出来的暧昧动作。
　　他恍然，正想调整坐姿，却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大家好～”女主持人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一架正在工作的摄像机。
　　依偎的两人措手不及，赶紧各自整理衣物坐好。
　　乐遥实在是佩服楚储这张嘴，于是暗暗伸了一个大拇指，却不忘保持好看的营业笑容。
　　直播都是提前沟通好的，所以大家一直都有所准备，即便妆造还未完全完成也毫不影响上镜状态。
　　“嗨～大家好！”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主持人把显示直播画面的平板放到桌上供大家互动，弹幕极速滚动，已经出现了进门画面的讨论。
　　[啊啊啊啊啊？？阳言在干嘛我的天，刚亲完脖子吗？？]
　　[我来了我来了Decimal！Decimal！]
　　[？？？小情侣私下这么肆无忌惮吗？]
　　[腻歪的阳言！！！！看到镜头躲什么！]
　　[更珍贵的瞬间，在镜头之外…]
　　进门时过分亲密的姿态和在看到镜头时即刻躲开的状态，让他们的关系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台直播是为了为节目稳固观众流量，所以节目组更愿意把镜头给到自带热度的嘉宾。
　　主持人依次对每个人进行了采访，成员们用幽默风趣的语言把寻常的问题回答得生动，不时的插科打诨更是精彩。
　　在此期间，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上升，弹幕的速度只增不减。
　　“最后，请大家一人写下一个新年愿望。”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放了一条洒金的红色纸，并在桌子中央摆放了一颗盆景小树，以供待会儿挂起愿望。
　　大家纷纷落笔，荀阳轻咬着笔头思索到底应该写些什么，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段司言。
　　段司言笔尖悬空半晌，余光不时飘向身边的人。他勾了勾唇角，信手落笔。
　　许一添一边系着绳子一边念道：“新的一年，不脱发。”
　　“希望新的一年，开车不卡马路牙子。”乐遥紧跟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添哥好朴实的愿望]
　　[不卡马路牙子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太可爱了！]
　　[我在等楚储许愿，请务必许愿我发大财。]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务实]
　　成员们依次展示新年愿望，挂上发财树。轮到段司言的时候，他展示字条。
　　“希望新的一年，爱在身边。”他笑着。
　　是这些可爱的队友在身边，还有天上的星星也在身边。最重要的，是荀阳在身边。
　　“哎呦～”
　　“爱～在～身～边～”
　　成员们夹着嗓子起哄，都知道这个爱里面包含了什么样的成分。
　　段司言不好意思地低头藏笑，自顾把愿望挂上许愿树。
　　荀阳紧接着翻转自己的纸条：“一起看新年的烟花。”
　　很简洁的一句话，甚至没有主语。
　　还没等主持人发问，两侧的成员立刻异口同声地采访道：“和谁一起看啊～”
　　当然是和段司言。
　　但荀阳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看身边人。
　　关于段司言，他不想许太空洞的愿望，更等不及太久远的愿望，一定要这种能够在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后就能实实在在实现的。
　　他们的幸福要近在眼前，要就在此刻。
　　荀阳只是眼神亮亮地望向镜头：“和爱的人一起。”
　　“希望大家在三个小时之后，都能和爱的人一起看新年的烟花。”
　　一个饱含私心的愿望，在掩耳盗铃地解读下，变成了普惠众生的祝福。
　　段司言早就察觉弦外之音，他紧盯着荀阳挂愿望纸条的手，希望用低头掩饰自己发红的耳尖。
　　可喜悦和幸福是藏不住的，连睫毛眨动的频率和嘴角的弧度，都会透露心底的点点雀跃。
　　成员们自发鼓起掌，欢呼声环绕整个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kswl！！！这两个人真的欲盖弥彰！！！]
　　[和爱的人一起，不用祝福我们，请把段司言的大名写上。]
　　[爱在身边，一起看烟花。这是什么顶级情话，阳言99了。]
　　[崽们的鼓掌完全是起哄，一定知道点什么。]
　　[言言耳朵红了！我不信营业麦麸能演出来发红的耳尖！！！]
　　[我嗑昏了。]
　　最终，新年愿望由楚储收尾。在万众瞩目下，他很大方地写了[希望大家的愿望都实现。]，赢得线上线下所有人的感激。
　　直播镜头在所有人为观众及Echo送上祝福后结束，成员们也进入了妆造和服装准备的流程。
　　那盆愿望树还摆在桌上，段司言总是下意识望去。他忍住不，趁大家忙碌的时候，拍下了上边[一起看新年的烟花]的字条。
　　对于他来说，这句话比我爱你更浪漫更动人。
　　就像他们一起在深夜漫步，一起在阳光明亮的中午躺在床上大笑一样，是无数的拼起他们幸福的碎片，真实又触手可得。
　　十一点过后，工作人员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叫他们备场：“Decimal，Standby！”
　　十个人陆续起身，在屋子中央围成一圈搭起手掌。
　　“Decimal！”
　　“Possible！”
　　段司言带领大家高喊。
　　这句口号从那间又破又小的练习室喊出后，声音日夜不息地传递，终于在今天千万观众的璀璨舞台前响起。
　　他们高昂、活力充沛，紧握着麦克风，步步生风地走向属于Decimal的舞台。
　　……
　　现场有数万观众，十个人站上升降台时，能听到回响在场馆里的嘈杂声。他们已经习惯了大场面，但作为第一次跨年舞台，还是会紧张。
　　“10秒钟倒计时。”工作人员通过对讲机通知各部门。
　　空气有些冷，段司言握了握发凉的手指，长呼一口气等待开场。
　　忽地，他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揉捏安抚，或者说是获得能量。
　　“待会儿一起看烟花。”
　　昏暗中，荀阳轻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最后一声倒计时中，段司言嘴角扬起。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上半个月频繁出差，所以更新不稳定。现在出差结束啦～之后恢复日更，感谢大家支持！

第84章 独属告白
　　“我爱你。”
　　在一阵阵腾起的焰火中, 升降台开始上升，数万观众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回荡在巨大的场馆里，让舞台随之共振。
　　《New Me》的前奏响起, 现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十个人意气风发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他们的脸庞被焰火明暗交替地映亮, 勾勒出自信昂扬的面容。
　　这次他们是新年氛围的酒红色和白色搭配的演出服, 红金色的妆容既精致又显气色。
　　这首歌他们已经表演过无数次了, 唱歌和舞蹈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但他们会在相同的表演里，注入独一无二的鲜活生动，让每一次舞台都有血有肉。
　　大屏幕给每一个人特写, 精致帅气、野性不羁的面容配合热血沸腾的唱词, 令现场观众尖叫不断。
　　“目光向我聚集，我的名字撞破奇迹！”段司言向近在咫尺的镜头挑眉, 漂亮的眉眼锋利有神。
　　紧接着, 全场整整齐齐回荡起两声“Decimal！”
　　即便是百家争艳的跨年晚会现场，观众席上依然有不可忽视的玫红色应援灯海，属于Decimal的回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十个人尽情唱着、跳着, 把五年前破旧练习室里的梦想，带到今天灯光璀璨、千万人瞩目的舞台上，生长出势不可挡的光芒。
　　酣畅淋漓的舞曲之后，《当夏日拥有你》一转舞台风格。青春洋溢、活泼欢快的曲风，带动全场观众一起陷入快乐的海洋, 为之后的倒计时做了完美的气氛铺垫。
　　Decimal的第一次跨年晚会舞台，在全场高呼他们的名字中完美结束。比起登台前的紧张, 成员们多的是尽兴和激动。
　　他们没有下台, 而是随着主持人的召唤和其他表演嘉宾一齐在舞台上聚集。
　　现场的数字时钟显示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段司言仰头, 清澈的眸子被无数灯光映得闪亮。
　　在他的记忆里，Decimal的前五年的时间总是绵长又模糊。
　　SWG大楼前的春花要开很长时间，但那几个月也会随着花枯萎悄无声息地溜走，然后迎来夏日的某个舞台。
　　之后，日日踩着秋天的落叶，直到等到新年前后的一两个资源，才恍然察觉天气变冷。
　　练习室里的灯会连续亮十个小时，他们会把播放音乐的音响用得发热。汗水湿透了几次衣服，也不过才将将过去一天而已。
　　然后，就这么过每一天。记忆也被重复的时光一层又一层覆盖、模糊。
　　但今年三月之后，Decimal的生活突然变成了大容量的压缩包，每一天都真实无比、在记忆里清晰可循。
　　段司言记得浴缸Mv播出时，他们在会议室里激动得手舞足蹈、记得周年直播时响起的测谎仪警报，大雨里的演唱会……
　　Decimal的春天不仅仅是花开花落，夏天也再只有炎炎酷暑…综艺中的欢笑，舞台上的酣畅，打歌的奖杯和颁奖典礼的金色光芒，充斥了他们的一年四季。
　　而这一切，也才仅仅九个月而已。
　　他们用了九个月，让Decimal这个名字，炽热滚烫。
　　而且这些真实热烈的日子里，添加了荀阳和他的第一次表白，他们的拥抱、接吻和彻夜欢愉后的阳光明媚。
　　那些日子不再在等待中单一煎熬，变得美好充盈。
　　主持人的新年祝福词在耳畔回荡，似乎从他们踏入SWG的练习室开始，穿越阴云暴雨、阳光明媚，到了此时此刻。
　　段司言笑起来，泪眼明亮。
　　“让我们一起倒数，10、9……”
　　台上的十个人站在了星光熠熠的正中央，他们在倒数声中不约而同地握紧彼此的手，期盼地望向天空。
　　荀阳和段司言十指相扣，默默靠近了半步，低声道：“我的愿望是，和爱的人一起看新年的烟花。”
　　段司言笑容更明媚，目视前方稍稍转头与人耳语：“恭喜你，愿望要实现了。”
　　说罢，他继续同无数道目光一起，充满希冀地注视倒计时的屏幕。
　　“3、2、1！”
　　在台上台下数万人激动高昂地倒数声中，多彩绚丽地烟花腾空而起，霎时映亮每一处。
　　闪动的、斑斓的光芒，铺在每一个仰望的人身上，在他们眼中倒映出光辉。
　　成员们齐声倒数，在烟花炸开的那一刻，扬起握着的手高高跃起，放声欢呼。
　　“Decimal！新年快乐！”
　　“Decimal！”
　　这是他们在舞台上度过第一个的新年。
　　庆祝新年的欢呼声不绝于耳，烟花接连不断地四散炸开，留下梦幻绚丽的光影，和隆隆震耳的声响。
　　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比烟花更灿烂更美丽。他们互相拥抱、搭着肩膀随着音乐声跳动，随手抓住洋洋洒洒的礼花，然后再次恣意抛向天空。
　　这一年，是Decimal天翻地覆的一年，是把痛苦和喜悦揉碎混合，重铸Decimal的一年。
　　段司言仰头望着烟花，他转头，恰巧荀阳也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把十指紧扣的手举起在新年的烟花中。
　　众人都在拥抱，荀阳也转身抱住段司言，在形形色色的庆祝中，和人耳鬓厮磨。
　　“我爱你。”
　　烟花声震耳，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段司言清晰地听到了，眼睛随着这句话张大明亮。
　　烟花声、欢呼声人人共享。但这一句“我爱你”，仅他可听。是盛大庆祝中的私人浪漫，普天共庆下的独属告白。
　　他慢慢闭上眼睛，把人抱紧，情愿这一刻场内所有镜头都对准他们，把这一秒的幸福，复制成千千万万秒、源源不绝的幸福。
　　“我也爱你。”他很少同谁郑重的说爱字，但这次例外。
　　荀阳高兴得晕头转向，抱着怀里的人转圈，一遍又一遍地说新年快乐。
　　烟花之下，十个人高高举起戴着手链的手腕，让Decimal的Logo和Echo的声纹映出无数烟火。
　　“新年快乐！”
　　他们大声呼喊，向全世界宣告，Decimal又一次跨越了时间。
　　跨年舞台结束之后，成员们和工作人员进行了通宵的聚餐，聊天聊得尽兴，酒也喝得尽兴。
　　段司言则整理了这一年之中大大小小值得铭记的瞬间的图片，发布到了微博上当做纪念。
　　其中包括了那张[一起看新年的烟花]的许愿纸条。
　　这张照片掺杂在十数张影像中虽然不显突兀，但私心显而易见。而且，跨年夜他和荀阳的拥抱，也没能逃过几十家站姐的镜头，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明阳暖言：想和你一起看烟花，我爱的人。]
　　微博配了一段长焦下的视频，礼花之中两人紧紧拥抱。
　　[阳言要我狗命：不是不是！！！你们看到阳总贴着言言耳朵说话了吗！！那个口型是不是我爱你！！除了这三个字我对不上别的。]
　　[大少爷的狗：这很恐怖啊…言言微博里特意发了[一起看新年的烟花]，两个人在新年的烟花里拥抱。这个姿势这个氛围，无论说了什么都不同寻常好吗！？？]
　　[YY99：有没有唇语大师！已知绝对不是新年快乐，对不上的。口型像晚安，但谁家好人在舞台上说晚安啊！！！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黄瓜味薯片：言言好像也回复了，卧槽，真的越看越像我爱你。和爱的人一起看烟花，在烟花下说我爱你，逻辑很通畅啊。我cpn，我先嗑了。]
　　[总有事情震惊我：我们之间不会有假…现在是真得有点可怕了，二位。]
　　一段无从考证的视频，为新年烟花里的段司言和荀阳蒙上一层浪漫的色彩。至于真相是什么，也有互相告白的两个人才知道。
　　跨年舞台过后，成员们随即又各自忙碌。段司言和荀阳在北京结束了双人代言的活动，经纪人康文深也和五人小队完成通告返回北京。
　　段司言打算趁这个机会和经纪人谈一谈《沸酒》的事情。
　　前一天的活动结束后，团队和品牌方进行了公关餐。一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还喝了不少酒，两个人回到公寓后又吃了点宵夜才睡着。
　　上午天气晴好，房间里暖气充沛，段司言被荀阳抱着，被子掀了一大半，依偎在一起熟睡。
　　“叮咚～叮咚～”
　　安静地房间里传来电子锁的门铃声，重复响了很久。
　　荀阳睡觉很轻，被吵得半梦半醒，抓起睡衣套上迷迷糊糊地往客厅走。
　　“谁啊～”他睡意惺忪。
　　“我！”门外是康文深的声音：“司言约我谈事。”
　　荀阳听见是熟人，手比脑子先一步开门。他揉着乱蓬蓬的头发，把裹着羽绒服，带着凉气的康文深放进门。
　　“司言还没起，我去叫一下。”他打了个哈切，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
　　康文深很少到他们的住所来，这次是带五个成员参加完节目返京，把成员送回公寓，顺便来找段司言说一说双人曲的事情。
　　他好奇地打量这里的一切，成对的瓷杯，情侣款的桌垫，还有墙上的接吻海报。
　　官配倒也不至于敬业成这样吧。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段司言被叫醒，朦朦胧胧地出了卧室，和四处溜达地康文深打了个照面。
　　“康哥早，不是说去公司吗？怎么来这儿了。”他记得是约人在公司见面的。
　　康文深左右打量两间卧室的陈设，答道：“我顺路送那几个孩子回来，想着大冬天挺冷的，就别让你们跑了，直接这里说就成。”
　　他说着话，忽然发现古怪之处。
　　两间卧室，一间拉着窗帘、床被凌乱，各种用品一应俱全，满是生活痕迹。
　　而另一间则窗帘、房门都大敞，空空荡荡。柜子上什么都没有，床上也只有一张床单，被子枕头毫无踪迹，明显没被使用。
　　康文深看着两个人都是刚睡醒的样子，而且习惯自然地出入同一间卧室。他脑袋里瞬间充斥了巨大的信息量，有一瞬间的短路。
　　“你们…”他转头看在沙发上打哈切的两个人，茫然疑惑：“你们睡在一起？”
　　段司言的哈切打了一半，被这句话吓得闪了下巴，紧急清醒：“啊…什么？”
　　一旁的荀阳保持打哈切的姿势不敢有动作，眼神左右打量。
　　段司言没料到康文深会来，更没料到他们睡在一起的痕迹这么明显。他心虚地揉了揉鼻子：“那个…那间屋子…”
　　他拼命想编出那间房间里有什么硬件设施坏了，不足以提供居住条件。但想来想去，除了天花板和地板，好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康文深觉得屋里热极了，有种下一秒就会被灭口，然后埋在那间空卧室里的感觉。
　　在段司言又要开口的时候，他大义凛然地抬手制止：“没事！什么东西坏了找物业，修不好就先住在一起。”
　　他皮笑肉不笑、肉笑皮不笑地点了点头，表达对这个原因的认可。
　　段司言心如死灰。
　　八百年不来一回的经纪人，来了就看到两人共用一间卧室、一张床、一张被子……
　　他和荀阳对视。
　　[好像瞒不住了]
　　[亲生的经纪人，应该不会棒打鸳鸯吧]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着。
　　“我们先来说双人曲的事情！”康文森迅速脱了羽绒服，好让自己从闷热里解脱。
　　沙发上的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漫无目的地整理衣服和头发，开始工作的商谈。
　　康文深看着手机里的文件：“《沸酒》是吧…双人情歌。”
　　他说情歌时，声音都在颤抖：“公司对cp营业没有太多限制，只要你们把握好尺度做好粉丝引导，双人情歌其实也可以的。”
　　自从签入耀光以来，无论是Decimal的整体情况还是阳言的cp情况都很好，适当推出双人曲目也有利于调动粉丝活性。
　　段司言用手指摩挲着沙发布面，总觉得像坦白他和荀阳的恋爱史，有些忐忑：“我们不仅是想简单地出一首单曲，而是想做成一张迷你专辑。《沸酒》作为主打歌，要拍Mv。”
　　“Mv？”康文深意料之外，眼神不自觉瞟向墙上那副浴缸接吻的海报。
　　这样的…Mv吗？他身躯一震。
　　段司言和荀阳跟着眼神看过去，看到自己接吻的照片刹那，又双双低下头。
　　康文深清了清嗓子：“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回头和公司协商一下。另外，因为Decimal在3月回归，所以《沸酒》最早也要在4月才能发布。”
　　双人曲不能再团体回归前抢热度，这点段司言再清楚不过，他认可地点头。
　　三个人又针对这首歌的调性和后续和团体回归安排的时间进行了具体的讨论，提前布局。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康文深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露出两排牙齿笑了笑：“今天先聊这么多，你们继续睡觉…我先走了。”
　　他一边抓起羽绒服一边往门外挪：“这两天通知你们结果，好好休息啊～”
　　“康哥慢走！”荀阳试图站起来送人出去，还没迈开步子，房门就已经被砰地关上。
　　段司言即刻仰面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面对恋爱一百问了。
　　康文深大步流星出了房门，进电梯时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慌忙掏出手机翻动通讯录。
　　最终，点击进入了Polar经纪人[喻清]的聊天框。
　　他按住语音键，犹豫但已然认命：“清姐，传授一下队内恋爱的公关经验可以吗。我好像…需要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5章 共进晚餐
　　段司言和荀阳父母共进晚餐
　　农历新年前的这段时日, Decimal每个人都在忙碌。开年杂志、综艺还有各种采访，哪家媒体都想第一时间拿到曝光热度。
　　在紧密的行程中，Decimal进行了六周年回归专辑的舞蹈学习和Mv的拍摄。虽然舞蹈学习的时间被压缩到一天多, 但他们还是凭借超强的业务能力顺利完成了复杂Mv的拍摄。
　　自从来到耀光之后，无论是歌曲质量还是Mv制作, 段司言从来都没有再担心过, 因为公司一定会给出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资源。
　　没了那些不必要的负担, 哪怕面对连轴转的通告行程, 他也不会觉着心力交瘁。这段时间虽然忙碌，却意外的成为了他专注个人和团体发展，提升自我同时修心神的日子。
　　整个一月, 他和荀阳见面的时间不是很多, 偶尔可以出席双人活动，甚至无法在酒店共度一夜就要匆匆分别。于是他们的聊天框堆起了数不清的日常生活分享, 从一日三餐到活动现场, 或者仅仅是几个没有意义的表情包。
　　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星期，Decimal受邀参加京台春晚，这两天成员们陆续回京, 准备参与彩排。
　　下午两点段司言落地北京，一身灰蓝的短款羽绒服搭配白色的工装裤，毛线帽把他的发尾乖顺地贴在脖颈上，整个人温暖又明亮。
　　接机的粉丝依然不少，但能留出正常的通行空间, 他左右观望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荀阳也几乎同时到达北京，两个人的航班到达时间相差了十分钟, 不出意外地话能在出站之前见面。
　　一侧的人群忽然兴奋躁动, 即便人人压低了声音, 还是难以掩盖其中的惊喜。
　　“言哥！等等！阳总找你~”
　　“言言，看这边~”
　　“荀阳在这里！！”
　　粉丝由远及近地呼唤，助力两人会面。
　　段司言下意识寻声望去，果真看到了一个墨绿色的长款羽绒朝自己大步流星而来。
　　帽檐遮不住荀阳弯弯的眼睛，两排洁白的笑齿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无数手机镜头高高举起，段司言尽量压住扬起的嘴角，站在原地望着荀阳兴高采烈地走近。
　　两个人一碰头，四周就蔓延着人尽可察的亲密氛围。
　　荀阳自然地从段司言肩膀上接过背包，又把手里的热咖啡递过去，下意识把人揽在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非常熟练。
　　段司言已经习以为常，安心捧着热咖啡往往前走。
　　长久以来，他已经不害怕这些记录他们亲密的镜头，不再担心他们的感情在某一日失控。他的安全感，完完全全来自于安定幸福的内心，以及身边切切实实的人。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大方又坦荡地向外界展示他们不同寻常的亲昵。
　　他们一起上了商务车，和那些镜头暂时分隔。
　　“跟你说件事。”荀阳已经迫不及待：“我爸妈今晚到北京，一起吃个饭吗？”
　　段司言一口咖啡没喝下去，被呛地咳了两声，不可思议地转头：“怎么不提前说，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荀阳委屈：“他们也才跟我说的，再说了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还准备什么。”
　　在此之前，荀阳的父母逢年过节会到北京来玩几天，和每一位成员基本都见过。
　　荀阳的父母都很可爱，爸爸是喝醉了会唱网红魔性歌曲的文学教授，妈妈是会说出“cp大乱炖”的新式舞蹈老师。段司言更是陪荀阳的爸爸把酒言欢，喝过通宵。
　　按理来说，确实已经熟悉且没必要担心相处。
　　“那能一样吗！？”段司言就是觉得不对账，见朋友父母和见男朋友父母，在心理上有些本质的区别。
　　荀阳赶紧笑呵呵地安慰：“没事没事，他们住酒店玩几天就走，不想见面就不见。而且，我也没和他们说咱俩的关系呢，不用担心。”
　　段司言现在就是个矛盾体，一边觉得没做好准备，一边又觉得不见面很没礼貌，左右纠结。
　　“你不早点说，我都没准备礼物，也没想好说什么。”他念念叨叨地抱怨，其实潜意识已经替他做了见面的决定。
　　荀阳听出弦外之音，赶紧顺水推船：“什么都不用准备！本来就不是正式见面～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就可以。”
　　他试图化解顾虑。
　　段司言思索，如果荀阳没和家里公开他们的关系，那荀阳的父母这次也一定没做好见儿子男朋友的准备。他如果太正式地送礼，反而显得突兀。
　　不如就保持之前的状态，稀松平常地吃上一顿饭。
　　他长舒一口气，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祈祷他们两个人演技过关。
　　下午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段司言特意洗了个澡，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的形象。
　　“要不然你还是别去了吧，我就是想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不想你这么紧张的。”沙发上的荀阳先打了退堂鼓。
　　[一家人]三个字悄然戳中段司言的内心，竟幻想那些不曾拥有过的其乐融融的画面。他思绪飘忽，仍装作镇定转身出了浴室。
　　“马后炮～”他佯装谴责，掩饰心中莫名的期待：“都紧张一下午了，现在说别紧张。”
　　荀阳嘿嘿一笑把人抱着：“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大事。”
　　对于这样的承诺，段司言十分不屑。这只狗藏不住心事，有他在恐怕才会出事。
　　天色渐晚、雪也越来越大，地上铺了白白的一层，是今年为数不多的一场大雪。
　　两人开车到了约定的酒店前来接荀阳的父母，段司言在副驾驶一遍又一遍地做心理建设，目不转睛地盯着酒店的大门。
　　“叔叔阿姨出来了。”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对五十岁上下的夫妇从酒店出来四下打量，荀阳的父亲荀沛穿着厚实外套，推了推黑框眼镜，很文雅。一旁是荀阳的母亲许芳君，精致的羊绒衫配上大衣，明眸善睐。
　　段司言见着了，下意识就要打开车门去迎接。
　　“别别别！”荀阳赶紧阻止：“这里人多，别下车。”
　　酒店前人来人往，如果下车被认出来，那恐怕这顿饭是吃不踏实了。
　　他轻按了喇叭，随后降下车窗招了招手。
　　酒店门口的夫妇注意到后，即刻兴致盎然地向这里走来。
　　两道人影越是临近，段司言的心跳越快。
　　直到后座的车门被咔哒一声拉开，明快欢愉的声音扑进车厢。
　　“哎呦，不愧是大明星了哦，神神秘秘的嘞～”
　　“搞得像特工接头，还很有趣嘛。”
　　荀阳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重庆人，说起话来语调很好听。虽说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但精神状态比一些中年人还要活跃。
　　两个人坐到后排，段司言赶紧拽着安全带连连鞠躬：“叔叔阿姨好～”
　　除了一句问候，平常在镜头前妙语连珠的他，竟然再说不出半个字。
　　许君芳捧着波浪卷发，惊喜地哇了一声：“司言诶！你有空陪我们吃饭呀！”
　　其实荀阳早就和他们说过段司言会一起吃饭，但好像热情是这一家人与生俱来的本领。
　　段司言保持着笑容，声音乖巧：“今晚正好休息～”
　　荀阳发动车辆驶离临时停车位，享受着车内热闹的气氛，见缝插针道：“他今天刚好没事，说特别想你们，趁这个机会请你们吃顿饭，见一见。”
　　他把所有功劳都归功于段司言。
　　段司言心知肚明，却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顺水推船地点头接受。
　　荀阳任由三个人热络地聊天，他自顾笑着驾驶车辆，行驶在大雪纷纷的路灯之下。
　　车辆停在一处门店聚集的街旁，不是繁华的商业街，但人来人往，生活气息很浓厚。
　　“你确定这里的涮锅好吃？”许芳君隔着玻璃打量了门店招牌。
　　荀阳把车停好，说得笃定：“放心吧，这家店我们十个人吃了七年。不好吃的话，早就倒闭了。”
　　经过Decimal认证的美食，那一定是好吃的。
　　段司言和荀阳戴了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地下了车，替后排左右开了车门。四个人气质都很好，尤其是段司言和荀阳的身材高挑，即便不露脸在人群里也很扎眼。
　　他们一路进了涮肉店，进入了提前预约的包厢。
　　荀阳驾轻就熟地点菜，以七年的经验确保每一道菜都绝对美味可口。
　　包厢有透亮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落雪。热腾腾的铜锅将玻璃镀上一层氤氲的雾气，为这场雪添上朦胧的温暖。
　　许芳君搅着麻酱，观察着对面的人，问道：“怎么这次见面，感觉司言拘谨了很多，我记得之前还和老荀一起唱小鸭子嘞。”
　　段司言不敢回忆前年元宵节的见面。
　　那天团里成员的家人聚餐，他和荀阳爸爸喝了很多酒。到最后，荀沛拉着他唱小鸭子，他不得不加入，还一本正经地给和声。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大逆不道”。
　　但荀阳却觉得那个场景是“父慈子孝”，他一想起来就笑得不能自已，又赶紧解围：“他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新年礼物，一直不太高兴呢～”
　　“诶…没有不高兴！”段司言赶紧打断，不想让对方误会他介意突然造访，慌忙解释：“就是担心照顾不周。”
　　荀沛看着儒雅，但笑起来每一条皱纹都是快乐的：“我们也没准备啊，安心啦～”
　　他抓起一把空气，郑重地张开手送出去：“喏，就当彼此都送过了～”
　　送空气也是送了。
　　段司言没忍住呵地笑起来，越来越笃定荀阳的快乐天赋是家族遗传。这样欢乐有爱的家庭，才能养出活宝一样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6章 温柔沸雪
　　迎着落雪，十指相扣。
　　荀阳拍下羊肉在锅里翻腾, 发送到十个人的群里给那些还没回北京的人看，引起一片哀嚎谴责。
　　[暴躁小恐龙：等着！五个小时我将抵达现场！]
　　[木只：哎呦呦~和言哥见爸爸妈妈啦？]
　　[楚楚动人：杀人诛心！我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呢，你们在吃火锅！！！]
　　[是yue不是le：必须和叔叔阿姨再吃一顿！]
　　几个人分享着聊天记录, 在热气腾腾中笑声连连。
　　段司言夹着青菜，被铜锅里的炭火和环绕的笑容煲得身上暖暖的。
　　“司言怎么不吃肉？”许芳君观察到了对面碗里的绿色。
　　段司言答道：“过几天还要录节目, 需要保持身体状态。”
　　许芳君心疼地皱了皱眉：“你已经够瘦的了~再说了, 你们平常工作起来就经常不按时吃饭, 还要隔三差五控制饮食, 要注意身体的哦。”
　　“感觉司言比上次见面瘦了。”荀沛也附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责任大压力也大。还是要多吃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段司言温柔笑着, 细细听每一个字, 没能立刻接话。
　　“哎呦，你们不要唠叨了~”荀阳怕影响吃饭的兴致, 替人辩解：“作为艺人有上镜要求的, 他有自己的安排。”
　　被反驳后，两位家长不急也不恼，赶紧迁就地又下了一些青菜, 连连说好。
　　段司言用筷子轻戳着碗里的菜叶，就像戳自己的心。他缓缓抬起头动容地笑了笑：“没事，我爱听。”
　　他很久都没有听过这种长辈口吻的嘱咐了。有种陌生感，更是求而不得。
　　荀阳可以捕捉段司言最细小的神色变化，他察觉, 却因为那张幸福的脸庞而心尖酸涩。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能量实在有限，无法弥补段司言经历的辛酸。
　　“之那你们之后多聊天, 他俩巴不得能有人听他们唠叨呢。”他可以克制亲密的举动, 却藏不住眼底的爱意。
　　他希望, 能给段司言一个家。
　　段司言笑得明亮，点了点头。
　　他们吃着涮锅聊着天，荀阳的爸爸妈妈询问了现在公司好不好，经纪人是不是还像之前那么跋扈，还问起了其他成员的小八卦。
　　欢快的笑声不时交叠。
　　不知不觉聊起荀阳的小时候，这对父母就打开了话匣子。
　　荀沛挠着略显稀疏的头发，长叹了一口气：“荀阳小的时候，学习那叫一个让人恼火。我是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
　　“就那个数学，通宵达旦地学，学到一个56分！”老父亲毫无批评，只有认命的无奈：“我当时就想，算辽～脑袋空空的一个小人儿，也很可爱嘛！”
　　段司言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能想象出那个脑袋空空的小人儿，在台灯下一边愁眉苦脸一边奋笔疾书的样子。
　　确实挺可爱。
　　“揭我短是吧～”荀阳不乐意地哼了一声。
　　荀沛一转话锋：“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有遗传我聪明的头脑，遗传了他妈妈灵活的四肢。在舞蹈领域还是取得了不俗的造诣的～也算苦瓜变香瓜。”
　　“怎么！”许芳君听出问题：“我头脑不聪明嘛？”
　　“没有没有！你最聪了！”
　　对面开始拌嘴，段司言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他对荀阳小的时候越来越感兴趣，更愿意听那样热切的声音叙述。
　　“那他小的时候，也是这种乐天派的性格吗？”他很好奇，因为荀阳确实给他带来了太多快乐。
　　许芳君道：“他小时候心思可敏感了，我们倒希望他快快乐乐的嘞。但他自己争强好胜，非要跟这个堂哥比跟那个表弟比，一定做出点成绩来。”
　　“诶！此言差矣！”荀阳一本正经地抬手制止：“我还不是怕过年亲戚聚会，你们想夸我都夸不出来。”
　　他的父母都很优秀，对他也很包容。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真的成为外人眼中的那个“苦瓜”。
　　段司言越来越理解荀阳期待从外界获得肯定，那是他在光环之下，建立自己光环的必需品。
　　“现在，估计不用叔叔阿姨夸，别人也知道你有多优秀。”他转头，看向荀阳。
　　荀阳的眼神忽地温柔，他笑起来抿了抿唇，克制想亲吻品尝这句话的冲动。
　　“小时候，我们对他的要求就是，长大成人。”荀沛说得随性：“现在的要求是，当个人就行。”
　　看似打趣的说法，其实一语双关。当个生物上的人，好好活着；还有做个道德上的人，保持人该有的品德。
　　老教授随便开口，就是功力深厚的言辞。
　　恍然，荀阳目光离开段司言看向对面，别有意味地问道：“没有其他要求了？将来我谈恋爱结婚成家…都没有要求了？”
　　他旁敲侧击。
　　“你是不是谈了！”许芳君充分展现知子莫若母：“你要是不谈问不出这种问题的。”
　　段司言一身冷汗，在桌子底下踹了荀阳一脚，让人赶紧闭嘴。
　　“还是那句话，是个人就行。”荀沛看得开，是个生物上的人，是个道德上的人。
　　荀阳得意，笑眯眯地往身边偏了偏眼神。
　　但许芳君从荀阳那里得不到答案，觉得更不对劲儿，又关切地看向段司言：“司言，你清不清楚？”
　　段司言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根本不敢抬头。
　　他确实清楚，简直再清楚不过。
　　“你…你应该不能接受他谈恋爱吧。”许芳君觉得作为事业蒸蒸日上的营业cp，段司言肯定会有意见的。
　　段司言把头埋得很低，简直想埋到桌缝里。
　　不仅接受了，还亲自谈了…
　　“妈妈妈…”荀阳想看热闹，又实在不想让段司言接受盘问，于是赶紧阻止：“不用问啦。”
　　他并不会直接回答谈没谈，因为没办法也不想否认。
　　“放心吧。”他漫无目的地转着玻璃杯，垂着眼神微微挑眉：“我包括初吻在内的所有青春悸动，都在营业中给了我身边这位。”
　　他说得打趣毫不正经，让人无法追究真假：“还能和谁谈～”
　　段司言从瞠目结舌到装死，只用了一拍心跳的时间。他把额头抵在桌边，恨不得变成锅里的羊肉，被立刻涮了。
　　初吻…青春悸动，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明面上是说自己没有谈恋爱的对象，可细琢磨又不太对劲。许芳君和荀沛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追问。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段司言红着脸，没什么底气地辩解。
　　那场浴缸吻戏火遍全网，更何况是亲生父母。本着不让当事人尴尬的目的，许芳君赶紧转移话题，也有些心虚：“工作嘛…你俩合拍就好喔～没关系的。”
　　段司言的脸，现在能把一片羊肉烤到三分熟。他虽然知道是在试探父母的态度，却还是为这样的方法羞恼，于是报复地暗暗掐了荀阳的大腿。
　　荀阳被掐得呲牙咧嘴，但依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来来来，锅开了！赶紧吃肉！”他赶紧挥手招呼。
　　段司言羞色未退，但看荀沛和许芳君已经又喜笑颜开地插科打诨。他稍稍放下心来，也轻轻笑了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在窗沿积了一层白色。房间内的炭火铜锅暖意正盛，布满水雾的玻璃倒映着四个人的身影，灯光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他们聊着天、碗筷相碰。就像这间餐厅里每一张桌子围坐的家人一样。
　　是时间平凡的父母，和幸福平凡的孩子。
　　……
　　他们吃过饭后已经很晚，深夜的道路上人影寥落，大雪漫天飞舞，地上盖上了厚厚的积雪。
　　荀阳驾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准备把父母送回酒店，却听见段司言的手机消息频响。
　　“怎么了？”他问道。
　　段司言滑动浏览手机屏幕：“康哥说今晚雪好看，让小木待会儿给咱们拍点照片，发微博。”
　　小木是他们的助理。
　　春天的花、冬天的雪，都是艺人出图营业的绝佳时刻，肯定要抓住机会。
　　“单人双人？”
　　“都要。”
　　两人一问一答。
　　“亲爱的妈妈，介不介意暂时成为我们的摄影师。”荀阳向后排的人发出邀请。
　　段司言一惊：“啊？不用麻烦阿姨了吧，小木已经在等…”
　　“好啊好啊！”许芳君倒是十分乐意：“司言放心，我的摄影作品拿过全国奖项的，肯定拍得好看。”
　　段司言扯出一个笑容，不是摄影技术的问题，而是需要营业。
　　荀阳把车停到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这里的人行步道宽敞、路灯暖黄，还有整齐的小叶黄杨，很适合拍灯光下的落雪。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外出了，偶尔有车压着雪路过，在车尾留下翻腾的白色。
　　“司言，站到这里！超漂亮！”荀阳指着一处路灯下，背景是梅花枝桠和雪花，氛围感拉满。
　　段司言依言站好，毛线帽和暖绒绒的外套将他衬托得乖巧。他一抬头，看到面前三台手机高高低低地寻找着位置，简直比几十台摄影机都有气势。
　　他被逗得低头一笑，正好变成荀阳快门里松弛随性、垂眸浅笑的神图。
　　“漂亮漂亮～”许芳君毫不吝啬夸赞：“来，侧点身子！哇，这个灯光下的雪太漂亮了，你们经纪人是会挑时候哦。”
　　白天的雪景可能洁白神圣，但夜间的大雪更为浪漫。
　　无数细密的光点从路灯的光束里纷乱飘扬，段司言不需要刻意摆什么造型，只需要自由自在地转身抬头，每一幕就都惊艳。
　　像是雪中的月光琉璃，流光溢彩、清澈动人。
　　“给我们两个人拍！”荀阳早已经迫不及待，像个企鹅一样冲向段司言。
　　许芳君嫌弃咂了咂嘴：“你这个绿皮长茄子往这里一站，照片的艺术性一下子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段司言笑弯了腰，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绿皮长茄子形容穿墨绿色长款羽绒服的荀阳，简直太贴切了。
　　荀阳才不管这些，顺手拦腰把段司言往怀里一抱，两个绵软蓬松的人即刻贴在一起。
　　“诶…”段司言试图挣扎，因为家长就在眼前，太亲密好像不太好。
　　可荀阳不许，恶劣地把人抱得更紧：“没事没事，工作需要～”
　　段司言惶恐，却又不得不在认真拍照的“摄影师”面前保持笑容。他被荀阳晃荡的踉跄，也只能顺手回抱，耳尖一冷一热地红透。
　　“头靠近一点～”“好看的！”投入工作的父母拍得起劲，甚至争抢起最佳机位。
　　段司言按照指挥歪头，和荀阳贴得更近，连呼出的白雾都团团交织，心跳紧张。
　　“手牵手可以吗？”许芳君询问照片尺度，并且真心觉得这样的雪景就应该和牵手拥抱相配。
　　荀阳用行动回应了当然可以，他拉着段司言的手，毫无防备地扬起一捧松散的雪。
　　雪渣掉进段司言的衣领，他躲避，却又被荀阳一把捞回怀里，故意对着颈窝吹气，把那些雪吹得更深一些。
　　两人都笑得好看，呼出的白汽混着笑声弥漫在雪花之中。
　　丝丝缕缕的冰凉和微痒蔓延成温热，让段司言陷入了平行世界般的梦幻时间。他们开始无所顾忌地拥抱、打闹，把单纯的拍照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雪仗。
　　“好看的！这绝对是神图！”
　　“阳阳从侧面抱司言，仰头看一看天空。”
　　拍摄的父母也完全沉浸，与其说是兢兢业业的摄影师，不如说也正在欣赏。
　　直到所有拍照姿势都用尽，身上满是雪花，两人才脚滑地互相依靠。段司言抬眼与荀阳对视时，眸子里闪动的光亮比此刻的雪色还要动人。
　　他的心脏跳动异常，因为他们真的就是一对幸福的情侣，毫无保留地向父母展示亲密，并且被记录、被祝福。
　　那怕是以工作需要的借口，这也是他最接近“家”的五分钟。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在雪景里互相拍摄，留下一张又一张满是笑容的照片。
　　段司言从最初的拘谨，到可以放心与荀阳做最自然的接触对视。他们似乎已经脱离了工作的氛围，但一切都让他安心又放松。
　　“看这里！”荀阳高高举起手机，把雪景里的四个人都框进画面。
　　他们下意识互相贴近，亲切地互相搭着手臂，把灿烂的笑容留给镜头。
　　拍摄键被按下，一张完美的合照诞生。
　　段司言在路灯下仰望纷纷扬扬的雪花，他止不住地想笑。因为今晚的一切都太美好了，无论是荀阳还是荀阳的父母，都为他的世界添上一笔不曾有过的色彩。
　　他转头，发现荀阳一直在看他。
　　看他的眼神温柔，比此时此刻落下的每一片雪花都温柔。
　　这样温柔的雪，却在他心底化作一片沸腾。
　　“回去啦，回去我们把照片都发给你们！”
　　“起风了，快走～”
　　呼唤声中，两人相视一笑。他们临近并肩，在父母的背影后，迎着落雪，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7章 成倍的爱
　　今后的幸福，来自四面八方。
　　趁着深夜的大雪, 段司言和荀阳各自发布了拍摄的照片。图片不必经过复杂的修饰，简单加个滤镜，浪漫唯美的氛围就快溢出屏幕。
　　段司言的气质很适合朦胧的雪景, 他在温暖路灯下被纷纷扬扬的大雪包裹，仰头时眸子清澈透亮, 低头浅笑连垂落的发丝都温柔。两张单人照, 还有两张和荀阳撒雪打闹的照片。
　　照片有微微的动态模糊, 荀阳从背后圈住他, 一边紧握着对方的手，一边躲避雪团，两人一起笑弯了腰。
　　同时, 荀阳那边也发布了相同场景, 不同机位的照片。
　　粉丝还没来及的消化这组从天而降的同款情侣合照，荀阳就在自己的微博底下, 自言自语地回复了一条评论。
　　[Decimal-荀阳：感谢本次大片摄影师：我亲爱的爸爸妈妈～]
　　比起照片本身, 这则消息更有冲击力。
　　[阳言要我狗命：不是！？？等等？？你是说这组cp神图…出自叔叔阿姨之手？这是父母官方认证的意思吗，我cpu烧了！！！]
　　[Word天：！！！！见家长了？？？这不就是爸爸妈妈镜头底下的新婚夫夫吗！！我的天，敢在父母面前还这么肆无忌惮的牵手拥抱, 我真的要当你们订婚了。]
　　[DCM小小虎：谁懂这种安心感啊！！见过家人，父母亲自拍双人营业照片，每一张都带着爱意。这就是爸爸妈妈视角下两个人幸福的样子，太美好了。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超级好嗑好吗！！！！]
　　[总有事情震惊我：我们阳言已经一骑绝尘了, 比见家长更超过的是，在家长面放肆营业。]
　　[YY99：我不行了, 快给我呼吸机！下次发微博是不是结婚证！]
　　窗外雪色柔和, 段司言窝在被子一条条翻着这些评论, 情不自禁微微勾起嘴角。这一晚太幸福，是所有人都显而易见的幸福。
　　“非要说出来～”他轻轻抱怨荀阳“炫耀”引出了一条他们的高位热搜。
　　荀阳从被子里把身体暖和又柔软的人抱住，用鼻尖蹭了蹭段司言充满香气的颈窝：“没忍住，秀了一下～”
　　这样的恩爱，谁能忍住不秀呢。
　　段司言并不追究，甚至很乐意。他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那些温馨幸福的画面又在眼前一幕幕闪回。荀阳的父母太幸福了，那是爱情的模样。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陷入自己妈妈的回忆，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荀阳总是对段司言低落的情绪格外敏锐。
　　段司言遐想着：“我在想，如果我妈妈运气好一些，应该也能有一个这样幸福的家吧。”
　　荀阳撑起身子，黑色的眸子在昏暗里深沉。他温柔地吻了段司言额头，郑重道：“你妈妈没有看到的幸福，我们一起慢慢补回来。你的幸福，你妈妈一定也感受得到。”
　　“嗯…”段司言心里早没有刺痛，只是绵长的潮湿遗憾。他眼眶湿润地笑着点头，抬手环住荀阳的肩膀和人接吻。
　　两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轻缓地裹着对方湿润的唇，慢慢交融呼吸。
　　接吻，似乎是他们最能交换情感的方式。
　　次日的雪停了，成员们也陆续返回北京。白天的雪景更通透明亮，他们又集体拍摄了很多雪景照片。
　　但无论怎样欢笑快乐，都没能再拍出昨晚那些朦胧的爱意。
　　随着年关临近，各处年味也越发浓厚。偶尔蹦出一两声窜天猴的炮声，街道上的红灯笼也会彻夜亮着。
　　Decimal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两次京台春晚的彩排。这样的场合，他们以人多的优势承担了热闹的开场节目，表演一首节目组为新春原创的拜年歌曲。
　　大年三十下午，他们就已经抵达晚会后台进行准备。后台来往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他们的休息室里热闹非凡。
　　十个人只要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哦吼～以前年年守着电视看，今年除夕我竟然要上台！”乐遥像超人要变身一样，兴奋无比：“这个世界太魔幻啦！”
　　周嘉远在一旁不疾不徐：“是我们的日子越来越精彩了。”
　　许一添吃着水果，长舒一口气：“但我们这一年确实挺魔幻的，三月份在练习室里骂赵彦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坐在春晚的后台呢。”
　　“还有，一想到过几天六周年专辑开预售，然后下个月正式发行，我都高兴得睡不着觉。”林子钺一脸骄傲。
　　楚储认可地点头：“能有今天，感谢我们的队长～功不可没。”
　　段司言正被康文深招手呼唤，他走到一半听见一耳朵，转身道：“你们聊天就别捎带我了。”
　　楚储叛逆地扬起嗓门：“如果不是没有说话的机会，我还想在春晚舞台上夸你呢。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Decimal的队长，顶级！”
　　他说着，表情夸张地伸出大拇指。
　　段司言被逗笑，和荀阳一起在角落里的沙发并排坐着，与康文深面对面。
　　“康哥，怎么了？”他问道。
　　康文深看两个人的眼神多了些姨母的慈爱：“《沸酒》现在创作的差不多了，年后进棚录音，现在想跟你们商量一下Mv的事情。”
　　“因为是首情歌，肯定要有爱情的元素。”他食指中指改变着距离：“不知道你们两个对于Mv的尺度…有什么想法。”
　　两个人都愣了一秒，互相对视。
　　他们上一个Mv就是凭借吻戏驰名内娱的，所以这次Mv的策划，大概也还是想走一下这种风格，但又拿捏不准他俩是不是还愿意拍这样的戏份。
　　很快，荀阳就已经藏不住眼中的期待，他努力把扬起的嘴角压下去：“我是都可以啦，只要能在视频平台播放的尺度，我都接受。”
　　视频平台可以播放的尺度…康文深脑子飞速转着，吻戏、不太过分的床戏…都能播放…
　　“那倒也没必要，咱们还是要控制一下尺度的。”他还没想拍成限制级。
　　段司言率先发现对方想歪了，他试图把话题拽回来，犹豫道：“吻戏的话…”
　　荀阳目不转睛地望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忽地，段司言发现命运向他们发送了一枚回旋镖。
　　当初五周年直播的时候，有一个问题是[如果有机会，他们两个还会不会拍吻戏。]。
　　当时他的连想都不敢想，更没有直面内心回答。荀阳也是像现在一样，眼巴巴地望着，等着他的决定。
　　没想到，这个机会真的降临了。
　　当时被期盼的肯定答复，在日日夜夜的相爱中，早已深植段司言的心底。他同样期待，能在他们的情歌中拥抱、亲吻…
　　他总觉得和别人讨论和荀阳接吻的事情烫嘴，但又不想表现得太局促。于是顶着红了耳尖，故作镇定道：“可以有吻戏。”
　　荀阳的眼神忽地亮了，苹果肌高高地扬起。
　　康文深总觉得四周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他观察着两个人，迟疑点头：“好，那我就让策划导演那边准备了…到时候脚本给你们看看，不合适再改。”
　　对此，两人都没有意见。只是段司言已经开始幻想他们的吻戏，无数可能的场景在脑海里被构思，最终变成微红的脸颊。
　　“我能去探班吗？”
　　乐遥忽然从沙发后探出一个脑袋，眼冒精光：“在现场打杂也成！”
　　段司言被冒出来的脑袋吓到，随即捏了那张软乎乎的脸准备教训：“是不是找打？”
　　“我要现场看吻戏！”乐遥嘿嘿一笑扭头挣脱，恨不得向在所有人宣布刚才窃听到的机密。
　　段司言害羞地埋下头，却见荀阳笑得见牙不见眼，已经开始提前做美梦。
　　屋里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旁边的队友一人一句的开始打趣起哄，笑声在欢快活跃的气氛之中从未间断。
　　……
　　晚上八点，晚会正式开始。随着华丽隆重的舞台拉开帷幕，喜庆欢快的音乐回响在演播厅内，并且通过直播传第给国内外亿万观众。
　　十个人穿着色彩明亮的简约表演服，妆容干净、青春昂扬。绝对是长辈最喜欢的五好青年的模样，在舞台上就是鲜活青年的代表。
　　他们用清亮的声音唱着祝福，步伐轻盈地跟着摄影机移动。过去经历的一切，足够让他们在这样大的舞台上，把紧张内化成完美表演的动力。
　　准确的走位定点、交接福字道具和伴舞互动，每个细节都完成得丝毫不差。
　　他们擅长制造气氛，这次也不例外。十个人用笑容把舞台填满，让人看着也忍不住跟着挥手笑起来，完成了热热闹闹地开场表演。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但这三分钟足以让他们在这个重要的节日里，被海内外看直播的观众记住。
　　下了舞台，成员们的家人纷纷发来和拍下的电视屏幕。有的举着酒杯，有的用背影或者布娃娃的方式合影。
　　段司言看着和家人激动分享的成员们，虽然享受这种氛围，但难免心底空落落的。没人在家里守在电视前为他拍屏幕，也没有谁和他激动分享。
　　“你看！”荀阳迫不及待分享手机屏幕：“我爸爸拍到你了～”
　　屏幕里，荀沛只露出一只手，在段司言的镜头出现时，比了一个大拇指。而许芳君则掌镜，单手比了个心。
　　段司言还没来得及惊喜，他们十个人的群里开始陆续跳出消息。
　　成员们几乎不约而同发来了家人拍下段司言单人镜头的图片。
　　“啊！你们都拍了？？”乐遥意外：“我还以为我能一枝独秀呢！”
　　林子钺不甘示弱：“一枝独秀个屁！我昨天就跟我爸妈特意说的，一定要拍到直播里言哥的镜头！！”
　　段司言怔怔地望着那群人，又看了看群里来自不同房间装潢、不同背景的图片。但每一张里都有同样慈爱的笑容和举起的酒杯，记录他在春晚上出现的第一个镜头。
　　“我这里还有，我奶奶说司言像个年画娃娃，挂在家里能招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这张做成表情包，真的是很年画娃娃。”
　　“言哥！你必须选一个拍得最好的！”
　　段司言被围在中间左推右看，他知道，是成员们特意嘱咐家里拍摄的。谁都想到了他也需要分享喜悦，有人记录这样重要的时刻。哪怕晚会有再多次重播，都不抵有人守候在电视机前即时观看的瞬间。
　　有很多人守着他。
　　他怎么能不爱这样一群人，在Decimal里连收获的爱都会成倍，早就堆满了他心里的每一点缺口。
　　荀阳喜欢在段司言被幸福包围的时候，在一旁静静注视。他要做给段司言幸福的人，却不想做唯一给段司言幸福的人。
　　他爱看段司言笑得眼睛弯起来，爱看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喜悦。
　　他希望，这个可爱的人，今后的幸福，来自四面八方。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8章 戴上戒指
　　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Decimal在除夕夜的爆竹声中走向新岁, 以国民级的晚会打开了更广阔的事业道路。
　　新年伊始，段司言和荀阳完成了《沸酒》迷你专辑的音频录制，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正式录制双人曲, 虽然为了音频质量分开录制了歌曲。但听着耳机里仅有对方声音，确实像极了情人低语, 带来别样的感受。
　　二月初, 新年的氛围正浓, Decimal六周年专辑《第六次日初》正式开启预售。相比于前两次的单曲和电子专辑, 这次实体专辑的预售声势更为浩大。
　　在预售前三天，源声、草莓两大音乐平台，在首页进行全天候的开屏宣传, 并给予首页大图轮播置顶, 热度不俗。
　　各大社交平台话题词不断，过往舞台的亮眼表现, 让粉丝甚至路人都对这张专辑充满了期待。
　　这次的实体专辑内容很丰富, 除了唱片和成员们的随机小卡、海报等常规物品，还有一枚刻有Decimal Logo的戒指，和成员们手链上同款的Echo声纹挂坠等数件制作精良的周边。
　　以至于仅仅公布了内容物海报, 就令粉丝望眼欲穿。
　　Decimal从未经历过这样轰轰烈烈的专辑宣传和精良制作，兴奋、喜悦以及期盼完全超过了对于预售成绩的在乎。
　　这是Decimal第三次经历千秒战，当成绩揭晓那一刻，耀光会议室所在的整层楼都充满了成员们和工作人员的欢呼声。
　　一千秒，80万张实体专辑, 8000万+的销售额。
　　因为实体专辑定价在百元以上，粉丝通常不会像购买单曲专辑那样顶格限购数量购买, 所以预售数量不能横向比较。
　　但销售额说明了一切。
　　作为两大平台开年第一张预售的实体专辑, 《第六次日初》可谓是交出了近两年最好的成绩。
　　Decimal的热度并不是虚浮的, 有无数人为他们的作品买单。他们的作品，会一次又一次的俘获人心，为他们积累忠实的听众。
　　新年舞台认可、专辑预售创下佳绩，Decimal的事业在稳步蒸蒸日上，成为圈内当红不让的大型团，稳占口碑顶峰。
　　2月14日情人节当天，段司言在下午完成了代言品牌的见面会活动。刚刚下台，就看到手机上有荀阳的未读消息。
　　[荀阳：我落地了，你结束了和我说，我们去吃饭。]
　　除了文字消息，还有一张餐厅预定信息的截图。
　　段司言点开一看，才发现是之前在跨年晚会后台随口应下的那间餐厅。当时他正专注歌曲创作，回答的时候甚至没怎么过脑子。
　　只记得说那个餐厅很好吃，用餐需要预定。
　　订在了今天？情人节！？
　　预订信息上赫然注明[极致高空观景情侣厢]以及[月光玫瑰-情人限定盛宴]。
　　[你真定了？]段司言不敢相信，总觉得是在逗他。
　　[荀阳：必须的啊！想吃就去尝尝！]
　　这个时间节日，这个情侣主题的餐厅，还有这个套餐，哪一样都不基础。
　　与其说尝尝美食，不如说把约会两个字贴在了脸上。
　　[定了今天，你还真会挑日子。]段司言哼笑一声。
　　[荀阳：你只有今天有时间啊，我都使用钞能力改过一次预约时间了～]
　　当时预约的时候还没完全确定行程安排，所以荀阳特意添加预约费增加了修改预约日期的权力，生怕这次双人晚餐泡汤。
　　段司言一边因为荀阳把随口答应的事情记在心上，又想尽办法挑了这个时间而心里发甜，一边又担心。
　　[但凡有一个狗仔拍到咱俩，都等于直接公开。]他发送了文字。
　　荀阳发来一个狗狗害羞的表情包，并回复了文字：[要不然我们釜底抽薪，自己先公开。走营销号的路，让营销号无路可走。]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回答，段司言满头官司，发了一个“滚”字。
　　[荀阳：来嘛！当时我问你了，你可答应了啊！不许反悔！！]
　　[荀阳：求求了～我和康哥都说了，康哥同意了。]
　　段司言看着对面发来一连串的拜托拜托，甚至还和经纪人打好了招呼，一定是做好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准备。
　　他无奈一笑，康文深那是同意了吗？那是没招了。
　　这场蓄谋已久的约会实在是太有吸引力，段司言不忍拒绝，于是轻轻挑眉露出笑容，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半小时之后，来接我。]
　　荀阳向来是执行命令迅速又准确的，半个小时之后他出现在了活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在偌大地停车场里稍后打量，小心翼翼地接头碰面。
　　不像约会、更像偷情。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正赶上晚高峰走走停停。
　　“我们谈个恋爱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呢，真的不能公开吗？”荀阳摘了口罩，好不容易畅快呼吸了一口空气。
　　口罩的憋闷，就像刚才他们连手都不敢牵的郁闷一样。
　　是个好问题，段司言认真思考，回答道：“首先，我们公开恋爱之后，关系在粉丝眼中会变得特殊。在应该人人平等的团体里就会很突兀，会影响到资源分配以及粉丝观感，破坏团体的平衡。”
　　“其次，如果我们公开会转移关注点。媒体和外界再提起Decimal的时候，很有可能变成“那对情侣”的团，这对于Decimal的品牌和长期发展很致命。”
　　“而且，现在粉丝还处于狂热阶段，也可能因为我们的关系产生争端，可能会产生激烈的矛盾。总之…不太好。”
　　他认为荀阳在认真询问，于是也在认真回答。
　　荀阳把控着方向盘，听着那些条理清晰的分析，无奈的脸庞被前方红色的汽车尾灯照亮。他咂了咂嘴，嘟嘟囔囔：“你不当经纪人真的可惜了。”
　　不得不承认，段司言很有大局观，而且一直都在为团队考虑利益。但过分的理性和克制，让他为自己搭起条条框框。
　　荀阳本是想叨唠几句，没想到真的得到一大堆理论回复。他没什么怨气，只是遗憾：“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们不能像情侣那样光明正大地约会、牵手逛街、随时随地拥抱…我有点空落落的。”
　　对于他来说，一场在阳光下，在全世界的视野中肆意无束的恋爱，才是最理想的。
　　感情热烈的人需要更多的热烈反馈，来完成情绪的收支平衡。段司言一直知道荀阳属于这样的人，他也知道，现在的恋爱模式，确实让荀阳难受一些。
　　荀阳表达完自己的情绪，注意到身边人深思了很久，他赶紧解释：“你别多想啊，做你男朋友已经很幸福了，哪怕一辈子别人都不知道我们谈恋爱都没关系。只要是你，我都乐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情话倒是每次都说得很好。
　　段司言轻轻笑了笑，被[一辈子]三个字带入遐想：“不会的，怎么会瞒得住一辈子呢。”
　　他也畅想未来的美好：“等Decimal的事业进入稳定期，等每个人的专业实力和人格魅力足够支持我们关系的转变，我们完全可以公开。”
　　荀阳很好哄，这会儿已经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嘴角带笑：“好～都听你的。”
　　但片刻后，他又迟疑：“那我们还去吗？万一真被狗仔拍了怎么办。”
　　他知道段司言关心团体，他也想Decimal能更好地发展，于是有意让步。
　　“放心。”段司言笑着，愿意给更多的情绪反馈，以弥补荀阳心底小小地缺口：“只要我们不亲口官宣，那就是营业。”
　　“再说了，康哥都答应了，那他也会有办法的。”他打趣，开始把一切看得轻松。
　　因为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晚间的道路川流不息，街上处处可见甜蜜并行的情侣。
　　车辆停在餐厅下的停车场，两个人穿着厚实的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一路进入了餐厅所在的大楼。
　　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很出名，段司言在网上频繁刷到过推荐。又在空降粉丝群的时候恰好看到过粉丝讨论，这才起了尝一尝的心思。
　　这个日子加上餐厅本来就有热度，大厅中的普通座位已经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全是一对对的情侣。
　　两个人包裹的严实，虽然身高和气质太过出众引起一些人的特别关注，但总归没被认出来。
　　“景色真不错。”段司言进了独立包厢，一眼看到了落地窗下的夜景，灯火蜿蜒、大厦林立。
　　包间里安静、桌台上点着烘托气氛的蜡烛，一应陈设都雅致，提供浪漫的私人空间。
　　“别看景色了，看看我～”
　　荀阳声音得意。
　　段司言寻声转头，微微睁大了眼睛。
　　荀阳一身柔顺的白衬衫开了两颗扣子，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妆点了肌肉线条。宽松的黑色西裤偏休闲，没有太正式死板，反而随性松弛，衬得身材比例特别好。
　　他撩了撩头发，揣着口袋迫不及待地展示今天特意准备的约会装。
　　段司言惊喜，刚才裹着厚大衣并没看到里边的衣服，没想到还是“开盖有奖”。他情不自禁走近些，控制着笑容：“打扮成这样？”
　　简直是孔雀开屏。
　　荀阳故意拿着霸总帅气的范儿，整理了衣袖：“第一个情人节，怎么也得正式些。”
　　“那你不告诉我。”段司言示意自己简单的宽松白色长袖衫和休闲裤，表示没有配套的搭配。
　　荀阳踩着柔软的地毯向前，慢慢接接近，勾着唇角眼神极不安分。
　　两人呼吸交融时段司言一步步地退，直到靠住铺着丝质桌布的桌边，顿住身形。
　　荀阳俯身把人圈住，低声道：“我打扮是为了让你看着高兴，你怎么舒服怎么穿。”
　　淡淡的薄荷味弥漫在空气里，勾动段司言的神经。他向下移动目光，可从敞开的领口将其中风景一览无遗，晃动的银链碎光撩人。
　　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
　　他满意，止不住地扬起嘴角，用食指勾起那条银链轻拉：“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傲娇贵气，又不乏可爱。
　　荀阳顺势吻去，两人倚在桌边深情品尝对方的唇齿，成为这场情节人的开幕甜点。
　　这里的餐厅火热，经常会有富贵名人出入，服务生也都被严格要求，进门前会按门铃。所以，两个人能够保证所有亲密都不被突然打断。
　　桌上陆续摆了色泽香味和摆盘都令人愉悦的菜品，他们落地窗的夜景前合照，品尝期待已久的烟熏牛小排和招牌精酿。
　　这些餐品确实很好吃，当然，也可能是有爱人佐味的缘故。
　　“我送你一个礼物。”荀阳的手在自己的裤带里摸索。
　　段司言捏着玻璃杯抿了一口醇香的酒，红润的脸颊出现笑容。他眼神清澈带着笑意，表明今晚的一切都很尽兴。
　　“嗯？”他注视着等待。
　　荀阳托出一个绒面小盒子，和之前生日会上的如出一辙。
　　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式的耳钉，段司言轻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耳垂：“给我戴上。”
　　他越来越愿意用饱满的恋爱情绪回应荀阳，给人最想要的回馈。
　　荀阳没有如约起身，而是面色神秘，根本藏不住笑地慢慢打开了小盒子。
　　金属的光泽细腻温柔，两枚银色的戒指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段司言怔住，不可思议地打量。
　　这次，真的是戒指。
　　荀阳黑色的眸子温柔：“之前，我们所有的戴出的情侣饰品，几乎都具有营业性质。但今天，我想我们有一个，完全属于我们爱情、完全私人的信物。”
　　他站起身，走到段司言面前，说得郑重：“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从今往后，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不再是仅仅是喜欢和男朋友，而是今后唯一的爱人。
　　从五年暗恋，到镜头前、舞台上明目张胆的亲密。拥抱、耳语，望着彼此的眼睛欢笑落泪，本该是表演的心动成为不可控制的真心。
　　他们把那场急雨之下的冲动放肆，变成心脏每一次跳动之后，关于对方的余音，每天每夜、长久不息。
　　段司言眉眼舒展，笑意幸福明亮。他的无名指早已蠢蠢欲动，却还是直视那双眼睛，声音清澈：“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没有任何不愿意的意思，完全傲娇的挑逗。
　　荀阳缓缓蹲身，单膝跪地。他笑着，拿出盒子里的戒指，把段司言漂亮的手握起。
　　“拒绝无效。”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给那毫不躲避的无名指，戴上闪耀的戒指。
　　从拒绝有效，到拒绝无效。他们成为彼此生命中，再也无法拒绝的人。
　　段司言觉得无名指发烫，被一圈炙热的真心环绕。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张开手掌等待着荀阳将手放上来，然后认真地调整图案角度，为人戴上。
　　“我愿意。”他回应了刚才的询问。
　　两个人十指相扣，新戴的对接互相触碰摩擦，留下特别的热度。
　　荀阳撑着椅子的扶手起身，吻上那副说过[我愿意]唇，酒香、薄荷香，还有仅他可察的独属于段司言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他们的舌尖传递。
　　“我们回家吧。”荀阳抿了湿漉漉的嘴唇，眼神贪婪。
　　段司言自然知道，以动情的眼神默许了这个决定。
　　有另一顿来自对方的美味盛宴，等待他们享用。
　　今晚，是他们作为公众人物、日日活在镜头之下，难得的秘密夜晚，燃烧的蜡烛听过他们的秘语，但燃烧殆尽后不为人知。
　　窗外夜空的明月，见证了他们戴上名为爱的戒指。但明月沉默，只会祝福、从不外泄。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89章 不打自招
　　我们拍吻戏得保持清醒和理智。
　　随着Decimal六周年的临近, 公司和团队已经将所有物料紧锣密鼓地准备。成员们拍摄宣传物料、参与团体杂志的拍摄，每天忙碌但都充实有希望。
　　团体物料拍摄过后，十个人正聚在一起吃饭休息, 浏览手机的楚储忽然爆发出高八度的声音。
　　“啊啊啊！各位，康哥跟我说, 有一个电视剧找我！”
　　单凭声音就知道他有多激动。
　　他从表演专业毕业, 影视表演是专业也是一份梦想。现在有这样的机会, 肯定喜出望外。
　　乐遥第一个弹起来去看屏幕上的信息, 激动大喊：“woc！什么类型的，是不是主演，我的天！”
　　楚储向大家展示收到的资料：“现代都市, 是个配角, 戏份没有很多，对面想走特邀。”
　　特别邀请, 为了增加作品的亮点而特殊邀请参与演出, 制作组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大制作啊！很好的机会，接啊！”一向安静的周嘉远看到文档后也按捺不住：“胡导加叁叁编剧，顶配团队！近两年难得一遇的。”
　　这两个主创都是影视圈公认的顶级人物, 六年内连续三次合作，每一次都是高品质爆款。
　　“我可以送应援车！”林子钺嚼着生菜举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探班。
　　“这还不接！？”许一添看过信息，恨不得替人回复消息。
　　几乎每个人都支持接下这个剧，但楚储低着头, 很久都没声音。
　　段司言观望了会儿，问道：“有什么顾虑？”
　　果然, 楚储愁眉不展：“Decimal现在刚刚稳定, 我担心我多栖的是不是有点早, 会影响团体发展。”
　　段司言陷入思考。
　　自从去年八月之后，Decimal的状态一路上升，两首单曲和六周年专辑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确实处于刚刚稳定的阶段。
　　但如果以Decimal的诞生为起始点，其实他们已经走过了快六年。现在市面上其他男团，少则两三年，多则三五年，都会完成多栖发展的规划。
　　但是Decimal磕磕绊绊，在第六个年头才迎来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其实根本不算早。
　　作为唱跳男团，创造精彩的舞台是Decimal的使命，但他们又不能仅仅做这一件事。
　　当音乐市场进入倦怠期，无论是综艺、影视还是其他舞台，都会成为他们的职业支柱，延长他们的职业生涯、提高抗风险能力，为下一次音乐回归积蓄热度和流量。
　　多栖发展或者持续转型，是每个偶像团体的必经之路。
　　段司言神色认真，声音温和：“我个人非常支持你接这个剧。在团体热度的黄金时期向外拓展，要比等到势态平平的时候拿到的资源好得多。”
　　他总是会坚定地给予成员支持。
　　现在Decimal的热度为每个成员到手的资源都提供了加成，现在他们在热度巅峰，拿到的一定是最好的、并且可遇不可求的资源。
　　就比如这个剧，错过之后可能未来两三年都不会再有。
　　段司言拍了拍楚储的肩膀：“放手去做。”
　　良久，楚储抬起来一张半哭不哭的脸：“我知道你为了团队付出了很多，我不想因为我个人发展影响团队。”
　　他们总是这样，在对彼此和团体的照料中走到了今天。
　　段司言笑了笑，安慰道：“不要跟我比，如果你们现在还需要用妥协保住团体发展，那说明我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们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能像今天这样，在蒸蒸日上的团体事业中每个人都耀眼吗？”
　　他说得笃定：“把你这次机会当个开始，之后我们一定每个人都能在其他领域开疆拓土。”
　　楚储犹豫的目光渐渐安定，其他成员会给予毫无保留的鼓励，但他从段司言这里得到的，永远都是安心的支撑。
　　“好！”他充满期待地点点头，打算为自己也为Decimal走出更多的路来。
　　……
　　在团体活动的筹备期间，段司言和荀阳也在稳步推进。二月下旬，在Mv录制的前夕，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
　　由他们自己为专辑封面设计一些元素。
　　夜晚，两个人穿着睡衣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设计师给出的半成品封面思考。封面整体是香槟色，像极了剔透又醉人的烈酒。
　　“你看我这个小酒杯画得怎样。”荀阳端着平板，对自己的画作很是满意
　　段司言则用不同的颜色叠涂勾画，慢慢完成一块抽象的色彩画。
　　“嚯！抽象派大师啊。”荀阳瞥了一眼发出感叹：“你画的是什么？”
　　段司言抬了抬眼皮没有回答。
　　这是他们喝醉那晚混乱拥抱、接吻时，他眼前的光影。当时头脑眩晕混沌，视野里除了旋转朦胧的颜色，再看不清什么。天花板的白、木质床头的棕色，还有窗帘的灰黑...
　　但他没办法把那会儿的感官刺激宣之于口，自然也没办法解释这幅画作的原因。
　　“你别管。”比起拒绝回答，他说得更像撒娇。
　　荀阳也便顺着不问，毕竟以段司言的责任心，根本不会在他们专辑封面上添加无关的元素。至于不回答，大概率都是那些说出来会面红耳赤的事情。
　　房间里很暖，沙发上的毯子也软软的。两个人就软乎乎地贴在一起，交替画了一些属于两个人记忆的图案。
　　素材给够了，最后就看设计师如何排版。段司言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一些什么。
　　片刻，他抬笔在画面上画下了一个无限符号∞。
　　是他们两个的话筒拼起来的图案。
　　荀阳欣喜，甚至高兴地扬了扬眉头。愿意把他们无限期的爱展示给外界，越来越坦然地享受这段感情，说明段司言心里安稳极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人花了一个晚上参与了封面的设计，第二日早晨便出发去进行《沸酒》Mv的拍摄。
　　二月末的天气还很凉，两个人穿了蓝白情侣卫衣，一齐走进了暖和的拍摄现场。摄制组特意把重场戏-他们的吻戏，安排在最先拍摄，确保有足够的时间攻克难关。
　　整个妆造时间，准确的说是从踏进拍摄现场的第一秒起，段司言的心脏就保持着高频率的跳动，浑身哪哪儿都不安生。
　　不同于去年第一次和荀阳接吻前的尴尬和硬着头皮装镇定的忐忑。这次，更多的是害羞和脊背微微的发热。
　　和荀阳唇齿相接、湿漉漉地混做一团，是他们在床上才做的事情。他脑子里不住地乱想，实在是羞于向这么多人展示。
　　今天的服装和专辑封面风格一直，是香槟色的丝质衬衫。他们带了玫瑰金的项链和对戒，把露出的皮肤衬得色气有质感。
　　幕后花絮的摄影机对准化妆镜里的他们，全程记录这场戏份的台前幕后。
　　“第二次拍吻戏，二位老师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工作人员问着。
　　段司言通过镜子看向镜头，耳尖和锁骨都红红的，害羞地偏开目光，保持官方的回答：“和彼此的默契度会更高一些吧。”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发痒的鼻尖。
　　荀阳忍笑，一眼看出撒谎的标志性动作。当然，这也不能怪段司言，毕竟他们接吻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参考依据。
　　镜头转向他这边，他挑了挑眉：“还没亲，亲完我再回答。”
　　对于这种胡言乱语，他似乎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巧妙解救了因说谎而惶惶不安的段司言，又展现了他们之间轻松熟稔的氛围。
　　段司言的耳朵更红了，撑着额头想用胶水把那张嘴粘上。
　　“二位老师，如果准备好我们可以拍摄了。”工作人员前来通知。
　　害羞的人先一步离开座位，跃跃欲试的人大方冲镜头招了招手，很是期待。
　　今天的拍摄场地是一间香槟色和酒红色对撞色彩的房间，柔软的地毯上铺着凌乱的丝绸，散落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放眼一看，就不平凡。
　　工作人员拿着脚本，引导道：“我们需要先在这个景里把歌曲整体录制一遍，然后再着重拍摄二位的亲密戏份。”
　　段司言长呼一口气，心道：这个导演还挺有人情味，没让他俩一到这里就抱着啃。
　　“确定没问题是吧，真的可以亲。”
　　康文深悠悠冒出头来，再次确认。
　　涉及到团体及成员音乐作品的录制或者拍摄，他都会亲自到场，这次也不例外。
　　段司言扯出笑容：“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理论上没有。”康文深报以鼓励但自求多福的笑容。
　　两个人聊天的时间，荀阳已经走近场地好奇又兴奋地打量，转头和导演确认，简直迫不及待：“我们就在这里拍吻戏？”
　　他真的很期待。
　　导演和工作人员也没想到艺人对于这种亲密戏份这么热情，附和着点头：“对的，整体录制之后会拍摄。”
　　荀阳显然对布景非常满意，他还没有和段司言在这么浪漫的场景里亲吻过。
　　他和导演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不时啧啧点头。
　　对此，段司言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想当场让这只狗成为流浪狗。
　　现场响起沸酒的音乐，两个人在场景里根据分镜设计，完成了演唱歌词的拍摄。Mv的演唱画面都不必实打实唱出来，表情和肢体管理才是首要，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很困难。
　　检查过所有演唱片段确认没有问题，导演宣布进入重场吻戏的拍摄。
　　其实策划团队在最开始很怕艺人不同意添加吻戏，毕竟这个歌词和旋律，如果没有具有张力的亲密戏份，Mv的精彩程度会大打折扣。
　　可是后来，他们发现自己多虑了。
　　一位小姐姐轻着步子走到补妆的两个人面前，试探问道：“二位老师，我们在拍之前要不要喝一点酒？”
　　拍摄亲密戏份前喝酒找感觉，更沉浸入戏是演员惯用的方法。而且他们也通过之前的直播片段了解到，段司言上次拍吻戏就喝酒了，所以这次特别准备。
　　段司言怔了一下，脑袋里瞬间闯入那晚大醉之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场景，触电似的摆手摇头。
　　“啊…不用！谢谢！”他保持礼貌，忐忑地拒绝了喝酒的请求。
　　可不能喝酒，喝了酒拍吻戏，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荀阳弯了弯嘴角，完全知道段司言为什么这么惶恐。
　　以策划团队对上次拍摄的了解，觉得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提升氛围的手段，所以工作人员犹豫，想要再确认。
　　“不用喝。”荀阳替不敢抬眼的人再次拒绝，并且特意说道：“我们拍吻戏得保持清醒和理智。”
　　简直是不打自招。
　　段司言想解释却发现没得解释，于是认命的呼了一口气，脸像个红色的苦瓜。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按照我这个完结困难户的德性，一旦开始更新断断续续，就说明在准备完结了。orz
　　另外专栏有超甜的年下文预收，大家可以看看～

第90章 假戏真做
　　第二次拍吻戏
　　两个人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 在场景中央的软沙发上准备好拍摄，导演根据脚本为两人指导戏份。
　　吻戏比上次尺度稍大了一些，增加了压倒亲吻的镜头, 但都在意识流合理的尺度之内，并不会荒唐。配合歌词解释之后, 甚至单从文字都能感受到唯美和张力。
　　场景灯光调成昏暗的氛围灯, 特写镜头推到面前。
　　段司言深呼吸, 却并不能安抚躁动的心, 只能轻轻揉捏手指。自从和荀阳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有尝试和荀阳在公众面前接吻，哪怕是作为表演。
　　比起上次拍摄前对呈现效果的焦虑, 这次更多的是紧张中的期待。
　　这个再次被千万观众看到的吻, 是他们自己的抉择。不是合约之下的条款，而是他们爱情向外界的延伸。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相爱的仪式。
　　他清楚地知道即将出现在镜头中的吻的含义：他们在相爱。
　　“麻烦二位老师给个吻的位置, 感谢。”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镜头, 需要艺人配合提前摆好姿势，以便确定画面落点。
　　两人本是面对面坐着，荀阳听后熟练地抬手拢住段司言的颈侧, 侧头向前无限靠近。
　　段司言紧张，但肌肉记忆已经先于意识控制姿态。他微微仰头垂眸，进入他们平常接吻时最惯用也最舒服的姿势。
　　几米开外有一整个制作团队，数不清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黑色的镜头慢慢推进。四周明明安静, 但又好像每一点空气都在焦灼沸腾。
　　“心跳这么快。”荀阳感受到手掌覆着的皮肤发热，传来快速有力的脉搏跳动。他笑着, 声音极低, 怕惊扰差之毫厘的红唇：“亲了那么多次了, 还紧张？”
　　段司言蹙眉提醒，小心被其他人听到：“这么多人呢。”
　　但好在，没有收音麦克风，这段话只留下了模糊不清的口型。
　　荀阳目光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游走，得寸进尺逗道：“待会儿是按照演戏亲，还是按照平时亲？”
　　两人离得很近，所以声音都不由自主变得轻柔暧昧。
　　演戏好歹有个章法轻重，但平时，他们总要吻得天旋地转。
　　段司言想起那些双腿酸软的时间，颤抖的睫毛和羞嗔显而易察，他惩罚性地把修长的手指抵在荀阳下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比某些欲拒还迎求饶的时候温和得多，荀阳顺势偏头，把这一举动当成爱抚。
　　极限距离下，生理的吸引时无法克制的。
　　段司言仅仅被荀阳的呼吸缠绕，舌尖就已经生津湿润。
　　“已经Ok了，老师我们可以稍微分开一些了。”导演拉长声音扬声提醒，从语气可以判断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在低低地笑声里，两个人从沉溺中回神，不同寻常的亲密氛围在现场弥漫。
　　上次拍摄，除了正式的开机之后的演绎NG，基本上没有拍到两个人其他的现场花絮。但这次，花絮摄影师已经开始准备更换存储卡了。
　　一切准备就绪。
　　昏暗的灯光下，段司言凝视着荀阳那双漆黑的眸子，从其中读出了每一次接吻前都有的渴求、温柔，甚至一点点占有欲。
　　长久的对视中，他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当一个人处于巨大的幸福感之中时，是会愿意向外界分享的。
　　就如同他过去不断地向外界提起Decimal，现在，他隐隐期待他和荀阳的亲吻被镜头记录，开始期待他们的爱情被外界感知。
　　因为那是来自荀阳的，可以无比确信的幸福和安全感，不为任何人的目光所改变。
　　视野里的其他一切都慢慢地化模糊，那些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默和镜头，渐渐退出他的意识，成为无限放大空间里，无需介意的见证者。
　　“3、2、1。开始。”
　　随着导演柔和的声音，《沸酒》动人心弦又热烈浪漫的副歌在空间内响起。两人沉入音乐，随着节奏一点点靠近，先是鼻尖轻轻触碰，望向对方唇峰的眼神迷醉。
　　没有喝酒，但已经是酒后尽兴的神色。
　　[越心动，越失控]
　　荀阳按照既定表演，克制而动情抚摸段司言的脸颊，在半合的软唇上落下一吻。
　　段司言主动贴近，勾住荀阳的脖颈，凭借本能和那张唇交换热气。跟随音乐，从浅浅试探到密不可分，投入至极。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他们听着自己的情歌，吻着自己的爱人。
　　应着[放纵]两个字的高音，荀阳转身将人压倒，手掌熟练而自然地从颈侧摸到锁骨，又滑落腰间游走。
　　骤然响起的强烈音乐，把两人之间的空间压缩，也压缩着段司言表演的理智。
　　发热的舌尖口腔、承受抚摸的腰部皮肤，还有刻入脑海的歌词，将他霎时拉回了那大醉的一晚。
　　他们在凌乱的床被间激烈拥吻，情难自抑、迷醉旋转。
　　这会儿，完全是假戏真做。
　　[我们啊，用真实装饰谎话。]
　　[谎话却在蒸发]
　　无论什么状态下，段司言的身体都无法对荀阳的接触视而不见。
　　他心口发热，身体也发热。
　　脑海里一幕幕闪回和荀阳的一切营业时光。用真情流露作为他们秘密相爱的谎话，但那些谎话不多久就蒸发，让他们的相爱无处可藏。
　　[越浓烈，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他们在柔软的沙发上，以无数次接吻后形成的默契而亲吻。呼吸的频率、闭眼的时机，所有身体的触碰和本能，都不再需要表演。
　　荀阳吻段司言的颈侧，吻那锁骨上的细链。然后摸索衬衫的扣子，一点一点轻轻解开。
　　剧本写了只解两颗扣子就可以，段司言全心全意亲吻，放任摸索的手行动。
　　他并不担心荀阳失去理智多解扣子，因为那是在最难忍的时候，也能对他说出“拒绝有效”的人。
　　故意摆放的高脚杯，随着扯动丝绸倒下。当啷啷清脆的玻璃声不仅没有破坏气氛，还让两人心跳加速。
　　推进的摄像机仍有存在感，还有摄影师贴近的脚步和轨道移动的声音也不容忽视。但两人并不因此分神，专注地在“沸酒”里大醉酩酊。
　　[越浓烈，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他们一直都是亲吻不够的，所以无论音乐放了多久，都能一直保持最缠绵的亲吻。没有提前商议，但默契地都在还原那一晚的激烈、失控还有醉意满腔。
　　衣衫已经凌乱，酒杯倾倒打湿丝绸，他们的亲吻还在继续。
　　“ok！卡！”
　　导演非常满意，连声音都洋溢着喜悦。
　　大家正要报以掌声的时候，却发现拍摄现场的两个人，并没有跟随口令停止“表演。”
　　段司言认为自己是听到结束的口令了的，但他的潜意识推动他继续和荀阳亲吻片刻。
　　荀阳也是。
　　是理智和情绪博弈的余韵一吻。
　　众人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却不敢出声。
　　“老师！我们已经卡了～”执行导演额头冒汗，赶紧又扬声提醒。
　　这次，两人才完全停下，但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激烈的亲吻很耗费体力，更何况还要保持高昂的情绪和保证画面优美。他们抵着额头深呼吸，把把刚才被对方夺取的气息补回肺里，相视一笑。
　　“二位老师来看一下回放吧。”工作人员提醒艺人来检查画面是否满意。
　　段司言在荀阳的拉拽下起身，而且荀阳细心为他拢好了敞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防止不停机的花絮摄像机拍摄到私密部位。
　　两人到监视器前，几乎头碰头地围观刚才拍摄的画面。
　　直到这会儿，段司言的耳朵才又开始泛红。
　　自己亲，和跟其他人一起看自己亲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时间一点点推移，高清的画面记录了两个人触碰的双唇和摩挲的指尖，还有起伏涌动的胸膛和衣物褶皱，运镜、色调都非常唯美。
　　即便隔着粉底，段司言的脸也红透了。他沉浸在欣赏荀阳沉溺的神色，看镜头捕捉到的每一帧的对视、和深情亲吻。
　　直到播放完毕，他下意识伏在荀阳的肩膀上，遮掩自己羞涩但确实满意的笑容，以及发热的脸颊。
　　“呦，现在敢看完了？”荀阳忍不住调侃。
　　毕竟上次reaction的时候，段司言低着头像具尸体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段司言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可以现场凑到监视器前回看。现在的害羞是过度幸福的流露，和之前的逃避、尴尬，完全不是一种情绪。
　　原来，自己的吻戏真的可以用来欣赏。不是被审判的表演片段，而是可供回忆的真情瞬间。
　　“太棒了！非常好啊！”
　　“牛逼！牛逼！”
　　导演和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对刚才两人的表现赞不绝口。
　　“我们还准备了吻戏指导呢，没想到你们这么驾轻就熟。”导演看两人的眼神意味深长。
　　被调侃的两个人对视藏住笑意，默契地没有回答这句话。
　　一场吻戏之后，现场气氛火热。工作人员感受到两人之间对于亲吻的别样默契，纷纷开启了暗中吃瓜的模式。
　　毕竟喊卡之后还能继续亲几下，然后抱在一起休息的艺人，确实寥寥无几。
　　唯一有过相似情况的一两对cp，还都是真情侣，不用避嫌的那种。
　　根据后期需求，段司言和荀阳又进行了不同机位的拍摄，这种沉浸式的吻戏重复了三四次，每一次都让监视器前的导演和摄像大哥露出不可掩饰的笑容。
　　场边的康文深抱着手臂，匪夷所思地望着接吻之后还能互相擦拭嘴角湿润的两个人，觉得他们简直快把[情侣]两个字贴在自己身上。
　　虽然没有公开，但下意识的亲密不会说谎。
　　吻戏比预期的顺利，每一遍都没有NG的情况，大大缩减了拍摄的时长，他们在一片赞扬声中结束了吻戏部分的拍摄。
　　开始拍摄前紧张，但真的拍摄结束，段司言竟然觉得意犹未尽。当那些注视他们的人和摄影机不再构成威胁，一切都不过是这份美好的点缀。
　　他非常具体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也知道，这些变化来自于荀阳用心爱着他，为他带来可以面对不确定性的安全感。
　　而荀阳，在回程的路上甚至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段司言能在众人面前坦然沉浸地和他接吻，和他牵手拥抱，一起回看吻戏。那一刻，他被完全接纳拥有的幸福感爆棚，甚至因此骄傲又自豪。
　　他也不再兴奋地讲解接吻时的心理活动，而是满眼光亮，把一切感触都收藏进内心，作为私藏。
　　这是他们深爱对方的结果，是他们从对方那里，获取幸福，变得更好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91章 繁花似锦
　　这一天，从零点开始就盛大而灿烂。
　　《沸酒》的mv拍摄了两天的时间, 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打磨。杀青时，段司言忍不住分享属于他们爱情MV的完成时刻，但又不能透露过多的信息, 于是只打算拍一个自己的影子。
　　之前都是荀阳会忍不住真真假假地向外界分享，现在也轮到他了。
　　他拈着半杯香槟的高脚杯, 对准斜上方明亮的补光灯, 在手机画面里留下白亮模糊的四周, 和透亮酒色以及剔透玻璃的光辉。
　　忽地, 一道影子从面前划过，另一支高脚杯叮当一声在空中相碰。荀阳抬手举着杯子，同时侧头查看段司言的手机画面。
　　只要看到对方在拍照, 他们总是下意识出现在镜头里。
　　“我要发微博。”段司言说明照片用意, 提示不要剧透。
　　“别拍到我的手。”荀阳不愿意这样富有纪念意义的照片里没有他，于是给出解决办法。
　　粉丝从来都是戴着放大镜看物料, 哪怕只露出一只手都能被匹配上是哪位成员的, 所以确实要使用一些技巧瞒天过海。
　　段司言调整角度移动镜头，让荀阳的手部完全离开画框，只留下自己的手指和两只在一片灯光里相碰的高脚杯。
　　[Decimal-段司言：收工, Cheers~]
　　他用简短的文字配上了刚刚拍摄的照片，发送了一条微博。
　　果不其然，粉丝没能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偶尔询问是在和谁干杯，大部分都是期待新工作以及预祝工作顺利。
　　直到几分钟后，闻风而来的乐遥评论了一句。[Decimal-乐遥：好可惜啊, 本来还想去探班的，结果没赶回去。]
　　这条评论虽然没有直接表明发生了什么事, 但神神秘秘的语气依然触发了粉丝敏锐的直觉。
　　[DCM大少爷：我怀疑有大事！！！小团子一向走在吃瓜一线的, 他想去探班, 肯定不简单。]
　　[我们是顽石高塔：啊啊啊啊啊啊更期待了，一定是瞒着我们干了大事！言言到底再和谁干杯，真的急死我了。]
　　[呆西猫的罐头：众所周知，言言从不发毫无意义的信息。所以可以大胆猜测，这个和他干杯的人也不是普通人，所以是谁呢…（狗头）]
　　[阳言要我狗命：！！！小团子这句话，我可要细品了。今天在北京的孩子有四个！唐唐和添哥拍到行程了，只有阳总和言言不知道在干什么！赌一手，干杯的是阳总！]
　　[玫红色的大麻袋：我怀疑在给我们剧透一些大事，但我们不知道。]
　　[DCM长长久久：言哥之前从不会发这种意义不明的图片和微博，也不知道被谁带坏了，开始打哑谜了。（doge）]
　　回程的车上，段司言看着那些评论微微一笑。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开始有意无意向外分享他和荀阳的感情，因为太幸福的感情是无法做到秘而不宣的。当他的心被爱填满，自然就会向外溢出，藏无可藏。
　　这张照片还没被分析明白，Decimal官微紧接着发布了一条令粉丝更加兴奋地重磅消息。
　　3月25日，将进行Decimal六周年见面会。专辑在上午发布，下午就会在见面上进行初舞台的表演。
　　在过往，Decimal的新歌初舞台会在打歌中或者在音乐节以及各种节目录制中。但这次，他们打算把初舞台留给和Echo们在一起的时光。无关任何成绩、拍摄，只是纯粹的庆祝，仅仅属于双向奔赴的他们。
　　当三月初早春的花又星星点点地开满了枝头，段司言依旧按照节气穿了轻便又保暖的运动套装。
　　天空湛蓝，阳光很好。他结束了自己的个人通告，在那些春花中穿行，往耀光大楼的入口而去，准备和团体一起排练几天后的音综舞台。
　　他眼底倒映着春日特有的温柔光辉，通透有神。
　　手中的手机有消息提示，他点击查看，发现是他们十个人的群里，有人艾特他。
　　[乐遥：@大少爷@在逃雕塑什么时候到！康哥请喝咖啡，快点来点单！]
　　经纪人的羊毛，一向是不薅白不薅的。
　　春景自眼旁掠过，浏览消息的段司言忽地怔住。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他走在SWG大楼下的小路上，收到了队友的“求救信息。”
　　也是这样的晴朗的天气，也是这样微冷的早春和零落的花朵…他也是刚刚结束个人行程，准备参与团体的排练。
　　原来，已经整整一年了。
　　恍若隔世。
　　相似的一切，但Decimal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不会再在破旧的练习室里被经纪人甩着通告单指责，不会有成员再因为无端打压而委屈落泪。更不会再为一个最普通的舞台资源，沉默隐忍。
　　段司言释然呵地笑了声，再看那些萌发的花朵不是零零落落，而是生机盎然的序曲。他舒展了身躯，轻松敲击屏幕，回复[马上到。]
　　虽然刚进三月，但是他们六周年的庆祝已经开始预热。各种采访、综艺还有商务没有间断。他们在练习室里排练见面会的节目，在各种的活动现场和粉丝见面，在采访镜头前侃侃而谈…
　　每个人都忙忙碌碌，但又格外充实幸福，用十足的精神，迎接他们无与伦比的六周年。
　　3月25日凌晨，百家粉丝应援站联合开始了线上庆祝仪式。文章、手绘图还有各种庆祝视频有序发出。即便官方还没有任何动作，#Decimal六周年#的热搜词已经榜上有名。
　　这一天，从零点开始就盛大而灿烂。
　　上午十点，Decimal六周年专辑《第六次日出》正式发行，同名主打曲音源和Mv同步释出。
　　新歌已经上线，仅仅一个小时便占领两大音乐平台的榜首，并且获得开屏祝贺海报。与此同时，各个品牌方、媒体陆续发布庆祝帖子，各方祝福铺天盖地。
　　Decimal在六周年，终于迎来了一条充满灯光掌声、繁花似锦的宽阔大路。
　　见面会在下午两点开始，于一间能容纳一万人的体育馆内举办。开票当天，一万张票一秒售罄，并且因为流量太大，使票务平台宕机了将近十分钟。
　　这是六年以来，Decimal第一场正式的周年见面会，成员们和粉丝一样激动期待。
　　中午时分，十个人已经在后台进行妆发。再有一个小时，粉丝就会陆续入场，这座体育场里，会回荡起属于Decimal的回响。
　　段司言关注着网络上粉丝的反馈，想一次又一次看到那些期待又高兴的面容。
　　[黄瓜味薯片：卧槽！！！！！太美了吧！！场馆门口的道旗和超漂亮，每个人都有单人海报！！还有玫红色的鲜花摆满了入场口两侧。连检票手环上都有Decimal&Echo的字样。太细糠了姐妹们。]
　　[我的小呆小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真的要哭了，崽们也有这样的见面会了。]
　　[林林的二十三张饼：耀光真的好会养孩子，我说真的。场外摆的每一个物料都很用心，甚至有免费的Echo声纹贴纸领取，太幸福了。]
　　[大少爷的狗：一个小时三十二分钟之后，我将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阳总帅出宇宙：简直太满意了，呜呜呜呜呜！猫们真的值得这样的见面会，值得最用心的对待。]
　　段司言刷新着消息，看粉丝们分享的场馆外的一切，笑得温和幸福。
　　那些海报、旗帜，都是团体用心制作的，布置的鲜花、彩带，团队经过了很多次的对比，选择了最漂亮的。
　　在属于Decimal和Echo共同的纪念日里，Echo们不必再隔着屏幕，看布置简单、准备并不专业的直播。更不用在场馆外，对着空荡荡的场地四处观望。
　　Decimal，也给粉丝来见他们的路，铺了鲜花和绚烂。让爱他们的人，同样幸福。
　　荀阳已经完成了妆面，悄无声音地踱步而来，站在椅子后面有一搭没一搭揉捏着段司言半成品的头发，俯身贴近和人一起看手机。
　　段司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肢体接触，所以并没有任何反应。
　　“你…有没有觉得忘了什么事？”荀阳黑溜溜的眼睛试探打量。
　　段司言疑惑，转头正与人对视：“嗯？”
　　他往前追溯，并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项。而且他观察荀阳的神色，觉得也不像在说工作。
　　“什么事？”他没有头绪。
　　荀阳一向藏不住心事，既然发问就没打算不了了之。他有种被忽视的委屈：“你怎么还不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他的生日了，按理来说生日礼物已经早开始准备，但段司言却一点迹象都没有。他拿不准是没有单独准备，还是忘了这件事。
　　他无比希望今年生日，能得到来自段司言的单独的生日礼物。
　　段司言轻轻勾了勾唇角，明明故意捉弄却还一本正经：“许一添不是问过了吗？在准备啊。”
　　他们集体送礼物，基本都会提前提前询问，不求神秘惊喜，只求送到心坎里。
　　荀阳不大乐意，说话也黏黏糊糊：“你不打算单独送吗？我告诉你啊，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再晚几天快递都不赶趟了。”
　　段司言被逗得呵呵一笑。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样追着人，连求带威胁索要生日礼物的。
　　其实，他早就记着，也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单独的生日礼物。集体那份送队友，他个人这份送男朋友。
　　“等着吧～”他撇开眼神挑了眉尾，一副需要期待的模样。
　　荀阳听出含义，当即变脸咧开嘴笑起来。他往前凑，忍不住想亲那张漂亮的脸：“我等着～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别乱来！”段司言低声警告，躲开已经撅起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好在，大家对于两个人这样腻歪已经见怪不怪，并不会刻意关注。
　　荀阳从善如流，只嗅了嗅从颈窝里散发的香气：“好～今天晚上回家亲。”
　　段司言耳尖微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92章 周年纪念
　　Decimal是什么？
　　化妆期间, 现场有呼喊他们名字的声音重复响起。从混乱到最后富有节奏，整齐划一，然后传来一阵震动后台的欢呼声。
　　“怎么了, 在喊我们名字？”荀阳摘下耳机，试图分辨那些喊声里的情绪。
　　工作人员点头：“对, 在播放热场视频。”
　　呼喊声还在继续, 成员们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或者某一方地砖, 就这么听自己的名字穿透格挡、幕布, 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交叠回荡。
　　属于他们的回响，穿过重重阻碍, 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比直接站在台上接受欢呼的洗礼来说, 现在他们感知到了更多细腻、悠远的温柔。
　　距离见面会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场馆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回荡着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声。
　　段司言很喜欢这些声音, 他喜欢粉丝对Decimal保有期待，喜欢他们的舞台表演能为粉丝带来无可复制的开心快乐。那是Decimal存在的重要意义和使命之一。
　　成员们感慨而兴奋地讨论着过去六年的点点滴滴。本以为会更多地提起那些默默无闻日子里的惨淡，可一言一语堆积起的, 都是恣意飞扬、追逐梦想的青春。
　　六年前的今天，十个大男孩就是怀揣着对今天的期待，懵懵懂懂地踏上舞台，他们只知道要一直唱下去、跳下去，哪怕没有掌声和欢呼。
　　这样一群人在一起, 他们青春时光的底色就是快乐和希望。
　　过往每每到这样幸福盛大时刻，大家都会下意识追忆他们经历过的苦难, 感动于当下的顺遂。
　　而此时此刻, 无人再提起那些坎坷。无论是流过的泪, 还是淋过的暴雨，或者七八月份的难安日夜。
　　因为今天，他们的主旋律是快乐、是梦想生花，是一路璀璨。
　　过去的一切困难，都不需要再被反刍似的咀嚼。
　　Decimal彻底走出来了。
　　段司言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除了Echo的欢呼，他最喜欢听成员们交叠而昂扬声音，那是他们鲜活而有力量的证明。
　　“各位准备上场了。”
　　工作人员提醒。
　　十个人闻声，在笑声的余韵里自然而然地围拢在一起，默契地搭着肩背把手掌叠在中央。
　　“666！”
　　“老六呢！！喊口号。”
　　每次周年，总是会给对应年龄排位的成员一些特殊待遇，今年到了第六位成员。
　　花絮记录的镜头准对他们。
　　林子钺扯着嗓子喊了句：“老六在此！”
　　他环顾众人，试图在镜头面前说些什么应景的感动祝福。可思考半天，却发现自己感动过敏似的，实在是煽不了情。
　　“真老六啊！说不说，手都举酸了！”乐遥抱怨。
　　林子钺长呼一口气，斗志昂扬：“六周年！大家继续吃我烙的饼吧！今晚演出顺利！”
　　提起那二十三张饼，引出一片富有穿透力的笑声。
　　“Decimal！”他喊道。
　　“Possible！”
　　大家一齐接上口号，为自己接下来的表演鼓掌加油。
　　现场的灯光已经暗下，十个人站上升降台，听环绕在场馆里窸窸窣窣的期待声。他们站好开场位置，随着升降台仰头露出笑容。
　　舞台上一片漆黑，坐席上粉丝的荧光棒被中控控制，也是是暗色。
　　忽地，大屏开始出现倒计时。
　　“10、9、8…”
　　粉丝跟着倒数的声音逐渐整齐加大，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舞台四周。
　　“1”的声音和绚丽明亮的光束一起扑上舞台，霎时点亮了四个人早已经准备好的明媚笑容。
　　在近乎海啸滔天一般的尖叫声中，《第六次日出》欢快昂扬的前奏响起。
　　这首刚刚发布的歌曲迎来了第一次舞台，一次纯粹因为庆祝、喜爱和充满幸福的舞台。
　　“LaLaLaLa～我们的第六次日出。”
　　周嘉远用清亮元气的声音，完成了非常抓耳的导入。
　　他们的表演服是青春洋溢的多巴胺风格，聚在一起蹦蹦跳跳时，偌大的场馆都被舞台上的点点色彩渲染，瞬间充斥快乐元气。
　　“回忆/折成纸飞机/飞到我们初次见面的春天里。”
　　“笑容/和阳光一起/成为我们前进的轨迹。”
　　成员们踩着轻快灵动的步伐整齐舞蹈，每一个精心设计的小动作和表情，都在大屏幕上引起一阵狂欢。
　　这首歌是完全欢快的，没有对过去困顿的任何描写。玫红色的荧光海跟随节奏一浪一浪涌动，他们就这么高唱着，把快乐播撒向每一个角落。
　　“心跳同步，手臂挥舞。”
　　乐遥在Bridge给出了漂亮的高音，全场灯光随着高音更加璀璨，粉丝欢呼、荧光棒沸腾涌动。
　　段司言在C位，扬起手臂时身后的成员随之跃起，灯光标换成朝阳的金色。他的笑容和声音，都是歌曲的灵魂。
　　“我们的第六次日出，星辰和曙光都是珍贵礼物…”
　　他唱起副歌，清澈透亮声音在偌大的体育馆中回荡，把现场的荧光海浪，变作随着歌声挥舞的幸福海洋。
　　“When the sun rise /We are dancing/and Singing。”
　　“A sun of our dream ，forever rising。”
　　成员们用歌声和舞蹈，让场馆里真的升起了太阳一般光芒万丈，每个人都感受到他们在迎接六周年到来这天有蓬勃多快乐。
　　虽然歌曲发布了只有几个小时，但Echo的业务能力从不会让人失望。整齐的应援声一次又一次整齐回响，把台上肆意庆祝歌唱的人包裹。
　　十个人笑着，色彩绚烂的他们明亮无比。
　　“Decimal is listening to Echo～”
　　歌曲仍然以这句歌词作为了结尾，表演的Endingpose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欢呼声席卷上台。
　　时至今日，成员们终于可以说他们享受舞台上最纯粹的梦想和热爱时刻。他们站做一排牵手鞠躬，眼神闪亮地望向每一处玫红色的海浪，仔细听经久不息的欢呼和呐喊。
　　“欢迎来到Decimal《第六次日出》六周年见面会！”段司言扬声，完成开场问候：“大家好，我们是！”
　　“Decimal！”
　　十个人一起高昂呼喊。
　　他们已经非常习惯面对这样壮观又浪漫的星光海洋，会打招呼的时候放松地在舞台上踱步，亲切招手。
　　这种场合，一般会由段司言发言：“我们特意把这首具有纪念意义的歌曲的首舞台安排在了今天，就是希望第一时间和Echo们分享。”
　　“六年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今天会有新歌舞台表演，还会有各种游戏以及Talking time。希望今天在座的每一位Echo都能度过快乐难忘的两个小时。”
　　他不提及任何过去的艰辛，和一路走来的不易。因为那些事情，大家有目共睹，也在之前一次又一次被讲述、被媒体挖掘。此刻的快乐是纯粹的，而不是和过去对比才产生。
　　荀阳就在一旁，微微侧头看着。看着段司言尽兴的笑容中，不再掺杂任何悲伤沉默的底色。看着这位为团体付出太多的队长，终于得偿所愿。
　　他眼神黏黏糊糊的，一分一毫都不肯离开那副身躯。
　　这场见面会，完全是为了庆祝这一天以及回馈粉丝举办的。所以相比正式演唱会，大家更放松、更随心所欲。
　　舞台表演和游戏环节交叉进行，有新专中的新歌，也有粉丝呼声最高的经典曲目。
　　游戏时的两人三足、气球大战还有推手游戏，哪怕是最简单的游戏规则，他们都能玩儿得效果频出。
　　刚刚还站得好好的三个人，可能下一刻就拧麻花似的躺在地上互相拉扯。几个小组在舞台上互相追逐，笑声透过麦克风魔音贯耳地环绕场地。
　　现场气氛非常火热，Echo们完全沉浸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表演和互动中，应援声和笑声一次更比一次激动。
　　几场游戏之后，舞台上零零散散铺着彩色的海洋球，段司言累得坐在一旁看着那些精力旺盛的队友们还在互相丢球攻击。荀阳被和林子钺用弹力带栓在一起，像一只大金毛似的癫癫地刨球。
　　直到两个人一起跌倒，现场也笑倒了一片人。
　　相隔很远的两个人，越过一片打滚欢笑的人影下意识望向对方的眼睛，目光相碰的那一刻，幸福悄然弥漫。
　　段司言记得在五周年直播的时候，他和荀阳费尽心思cp营业，以求能给当时困境中的Decimal带来热度。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再被营业强行束缚。不必故意在一组，不必刻意互动。可以和每一位队友都产生独特的化学反应，然后在一片笑声欢乐中望向真正快乐的彼此。
　　这何尝不是他们自由相爱的一步呢。
　　见面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成员们也都快把体力耗尽。一个个坐在升起的舞台台阶上，终于安静下来看着玫红色海洋。
　　“接下来该干什么？”
　　“干什么？”
　　“干什么…”
　　十个人就这么接龙似的问下去，最后走传回段司言这里。
　　段司言笑道：“公司团队说有给我们准备惊喜，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我们该干什么？”
　　他模仿成员们的动作，看向上场口的地方。
　　过去五年纪念日，他们确实没有收到过来自公司的安排，所以并没有经验。
　　问题问出，全场灯光忽然暗下一半，仅仅留了他们头顶的灯光。所有人都意外，四下打量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舞台后的大屏幕上慢慢出现画面，一段VCR正在播放。
　　“大家好我们是Decimal！”
　　并不成熟的稚嫩问候声和紧张又认真的笑脸一起出现。
　　“啊！！！！”
　　“我的天啊！！”
　　成员们忽地尖叫，因为那是刚刚出道的他们。最大的20岁，最小的16岁。几乎每个人都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感，和刚刚出道懵懂。
　　台上的人三五个人抱作一团，激动又不敢直视，一个劲儿的顾涌像是在找地缝。
　　“我那个时候怎么脸那么圆啊！”乐遥哀嚎，发现那会儿还是小孩子的圆脸。
　　画面不停变换，是他们在公园穿着荧光粉服装唱歌的画面，在游乐园里的表演。还有一些稀少、珍贵的节目、综艺镜头。
　　段司言惊讶地看着，没料到团队搜集了他们过去五年的影像资料。
　　那些拍摄并不专业、构图也不精良的画面，拼凑出了Decimal最青涩、最空白的出道时期。
　　随着视频播放，大家面对那些黑历史蜷缩在一起哀嚎，但却笑得真心实意。
　　他们亲手拍摄的Deci-Miao，一幕幕闪回，成为他们一路走来，互相依靠、简单快乐的证据。几乎上班打卡式的直播，每次都以笑声结尾。
　　直到一幕幕被罗列，他们之间的感情才如此直观。他们的快乐从不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彼此。
　　直到，音乐骤然高昂。
　　大雨狂落的镜头被切换，雷鸣闪电下，十个人在雨幕里不肯低头的高唱跳舞。
　　那是他们重生转折的一战。
　　屏幕闪黑沉默了一秒，画面再出现时，忽然变得明亮多彩。
　　成员们身着漂亮的打歌服，在舞台上和迸出的冷焰一起点燃全场。各种活动的应援花朵、旗帜，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排成一排的玫红色麦克风，首场演唱会的谢幕。以及Decimal每一次在千秒战欢呼而起的瞬间，在打歌舞台捧起一位奖杯，拿下TBM大奖的时刻。
　　每一幕都清晰地被记录，成员们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浓重，他们在舞台上的身影越来越恣意潇洒。
　　根本不必阐述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得出，Decimal浴火重生了。
　　成员们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但没一点悲伤，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幸福。他们从没想到，过去的六年能被完整拼出，在今天的到这样一份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他们笑容的回忆视频。
　　音乐中节奏逐渐明显，百余张合照快速切换，屏幕上开始有节奏的倒计时。
　　台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许一添]屏幕上出现人名，与此同时，全场粉丝跟随节奏齐喊。
　　“许一添！”
　　还没等成员们反应过来，舞台最左侧一面大旗应声展开落下，是许一添的个人旗帜。
　　粉丝们的齐呼还在继续：“段司言！”
　　第二面段司言的旗帜落下。
　　大家这才意识到，当时在后台听到粉丝高呼他们的名字，是团队在悄悄组织粉丝练习。现在的喊声和节奏，分毫不差。
　　“唐枳！”“封景！”……
　　随着粉丝喊声，一面面旗帜应声而落展开，被明亮的追光照亮。壮观、令人热血澎湃。
　　成员们惊讶地怔着，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直到老幺乐遥的旗帜展开，十面大旗整整齐齐悬挂在舞台两侧，在金色的聚光灯下星光熠熠。
　　粉丝欢呼声震天，为参与了这一秘密行动而庆祝。
　　慢慢的，视频转为黑幕，玫红色的字浮现。
　　[Decimal 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成员和粉丝一齐陷入了思考。大家默默注视着屏幕，希望能总结出一句简单地话。
　　但是，不需要他们回答。
　　大屏慢慢变为现场镜头的画面，是他们十个靠坐在一起仰望十面旗帜的背影，整整齐齐地背影。
　　段司言愣了几秒，忽地流泪。
　　他在泪光里笑着望向这幅画面，看Decimal的名字和Logo成为他们身上的烙印。
　　是的，这就是Decimal。
　　这十个人是Decimal，十个人在一起，就是Decimal。
　　没有比这幅画面更准确的答案。
　　段司言向上台的地方看去，发现康文深以及几位执行经纪人和助理，正在向他们招手比心。
　　他看那些昏暗中的人影，又转头看的星光海浪。而Decimal，就在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支持中，熠熠生辉。
　　“我们完全不知道团队搜集了那么多年前的资料，完成了这段视频。更不知道，设计这样的环节，真的非常感动。”
　　这是Decimal第一次在周年纪念日，收到来自公司的祝福。感觉很神奇，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全感。
　　段司言湿润的眼睛更显透亮：“这半年以来，Decimal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而这一切，离不开我们的公司耀光的支持，感谢耀光。”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呵笑了声。毕竟过去，他们从来没有感谢公司。
　　“现在，Decimal不仅有爱我们的Echo，更有全力支持我们的团队！我们要感谢他们，一点点用专业和真心，把Decimal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十个人不约而同转起身，向后台的方向一起鞠躬。
　　“感谢我们兢兢业业的牧羊犬！康文深！”
　　“感谢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位小伙伴！！”
　　舞台一片明亮，成员们的喊声足以传到后台每个人的耳朵里。
　　段司言环顾那十面旗帜，笑得灿烂：“Decimal走过六年，还会有十六年，六十年！会一直一起走下去，永永远远！”
　　“让我们一起走下去！迎接明天！”他高举手指向灯光，《For Tomorrow》的音乐适时响起。
　　作为Decimal最经典的曲目，《For Tomorrow》是每场演唱会的结束曲。会把每次结束，变成一次期待明天的开始。
　　玫红色礼花自上空洋洋洒洒，玫红色的海浪绵延不绝。十个人在音乐声中肆意奔跑高唱，尽兴在璀璨的灯光下留下笑容。
　　段司言被荀阳牵住手，穿行在礼花之间。他们笑着对视，跟着对方跳舞，又和彼此对唱。用最盛大的场面，掩盖最私人的爱情。万众瞩目，又隐秘浪漫。
　　这一晚，《For Tomorrow》响了一遍又一遍，和玫红海浪一起，无止无休。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93章 骨头项链
　　“狗啃骨头，天经地义。”
　　六周年见面会之后, Decimal进入了密集的打歌时间。时至今日，市面上所有主流打歌舞台他们都再熟悉不过，无论直播还是录播都游刃有余。
　　毫无意外, 他们一次又一次捧起一位的奖杯，在礼花中完成安可舞台。
　　奖杯和认可对于Decimal来说依然珍贵, 却不再稀有。
　　4月3日荀阳生日当天, 他们刚刚在直播打歌中拿到了奖杯, 并在打歌结束后进行了简短的生日直播。晚间, 成员们一起聚餐庆祝一位和荀阳生日。
　　包间里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品还有蛋糕。酒瓶有些空着有些剩了一半，散落在桌上的每一处，不知道下一次会被谁拿起。
　　成员们吵闹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 不会有人永远说话, 但永远有人在说话。
　　荀阳喝得微醺，意识清醒但神思时而游离。他赖在段司言身上, 用脑袋拱段司言的颈窝耍赖：“什么时候送我礼物？”
　　被询问的人还没回答, 另外两个毛茸茸地脑袋忽然从一旁探出来。楚储顶着泛红的脸，饶有意味地打量：“还不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送了，我们还能做个见证, 伴奏一首旷世情歌。”
　　“我可期待好久了啊，就等着呢。”乐遥添油加醋。
　　两个人从来没正式承认过自己的关系，但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成员们并不过分追问，却也喜欢时不时调侃两句。
　　荀阳倒仰着头望去，惊喜道：“你竟然跟他们说了要单独送我礼物。”
　　他觉着以段司言的性格, 肯定会悄悄准备，但没想到大家都知道。
　　段司言确实想悄悄准备, 但确实觉着特立独行不好, 于是本着良心还是在[没有荀阳]群里提前打了招呼。
　　但出乎意料, 没人追问什么要单独送，好像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他留足了空间。
　　说到底，还是他们太了解彼此的性格了。
　　许一添转着酒瓶：“亲，这边建议以后你们给对方买礼物，不跟我们报备了哈。”
　　林子钺顺着桌沿趴着，举起手佯装采访：“你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面对调侃，段司言只是红着耳尖垂眸不答，不应声也不反驳。他不再惴惴不安刻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从哪个字开始承认。
　　“都这么久了，就差你俩一句话公开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阳哥的二十五岁，能不能光明灿烂。”
　　“真不打算说一下？”
　　段司言轻咬了嘴唇，无数承认公开的字眼紧迫地在舌尖整理。箭在弦上，否认显得多余，承认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里，他心跳加快决定背水一战：“我们…”
　　荀阳忽然坐直身子道：“我都没急你们急什么。”
　　他和段司言对视挑了挑眉，有安抚的意味，然后环视桌上的人，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势：“想知道，问我。”
　　段司言不擅长说谎，但他跑火车一绝。如果要问，那后半个小时将没有一句正经话。
　　很明显的护短行为。
　　“哎呦～言哥专属经纪人了啊。”
　　大家吃了一大嘴狗粮，比见面会的cp粉还热情八卦，恨不得把两个人看穿。
　　段司言得了解救，默默看着潇洒喝酒的背影。他知道荀阳最想公开他们的感情，可现在却又主动拦下那些好奇地追问。
　　他觉得安心，却又于心不忍。
　　“怎么样，帅不帅。”荀阳摇着酒瓶回头，嘚瑟着求夸奖，认为刚才那出“英雄救美”很有风范。
　　段司言勾唇，慵懒地把酒杯往瓶身上一碰，叮的一声仿佛就是一个[帅]字。
　　荀阳对这样的夸奖很是受用，将瓶中余酒畅快喝完。
　　聚会结束返回公寓时已是晚间。四月初春寒料峭，两个人是带着冷风进的门，门口的刚好齐腰的柜子，也成了他们每次开灯、更换衣物腻歪时必要的倚靠物。
　　“我礼物呢？嗯？”荀阳微醺，将人压在柜沿，手掌恶劣地沿着腰背搜身，比起想找到什么，更像仅仅是要摸个遍而已。
　　段司言躲不开，只能推开凑上来的脸，吊人胃口：“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不急吗？”
　　荀阳挑眉笑笑：“我急不急，你还不知道吗？”
　　他借着醉意，惩罚性地把手臂收得更紧，在人颈侧亲吻捉弄。
　　“你属狗的？别咬了。”段司言锁骨被啃得微疼，一边躲着一边反手打开玄关柜子的抽屉，从其中慌忙摸索。
　　荀阳贴着温热的颈窝，又用齿尖嗫了细肉：“那我的礼物...不会是块骨头吧。”
　　段司言被吻得低不了头，凭借手感开了拿到的盒子，用食指勾着发凉的金属链悬到半空。
　　亮闪闪的银色骨头吊坠晃晃荡荡。
　　在一起久了，想法总会分外契合。
　　自从情人节约会那天段司言看到荀阳戴了项链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尤其是那晚意乱情迷时，他能顺手勾住链子，远近拉拽都由他。
　　只是自那天之后，荀阳便没有再特意戴过项链。
　　所以，段司言打算送一条。
　　“看上边。”他示意吊坠上有细节。
　　荀阳细看，发现上边刻着一个“Y”字。
　　他笑容更甚，把人箍在怀里，越过银链去吻微红的耳垂：“这个Y是我的[阳]还是你的[言]啊？”
　　这个问题，段司言纠结过。究竟是吊坠属于荀阳，还是荀阳属于他。其实，他都想。
　　他被耳边的热气扰乱心神，眼神迷离：“你愿意是什么就是什么。”
　　荀阳被点点银光和那枚小骨头勾得走神，情愿那个Y字是段司言名字的标志，他喜欢段司言对他宣示主权。
　　“给我戴上。”他把期盼变作颈侧的一吻，就像温和的大型犬期盼骨头零食一样。
　　段司言将捏着项链锁扣的手绕过荀阳的脖子，正要去看位置，却在偏头的瞬间被吻住双唇。
　　这一吻激烈，他被吻得不能呼吸，抵靠在柜子上胸膛起伏，浑身发热。
　　荀阳捉弄地从唇吻到颈侧，偏要捣乱。
　　段司言捏着项链锁扣的手指慌乱摸索，想要尽快完成任务去回应。可越是着急，却是颤抖。
　　他双臂不得已勾在荀阳的脖子上，被趁机摩挲各处。
　　“你别…”他抗议，想得到安生戴上项链的时间，但必定无果。
　　他一边下意识回应着荀阳的动作，一边胡乱扣着锁扣，急迫感放大了各处感官。
　　直到项链终于不再滑落。
　　段司言趁着换气时勾了项链，将人拉近控制。
　　这才是项链真正的用途。
　　“轻点拽，断了怎么办。”荀阳顺着力道向前，眼神宠爱。
　　段司言捻着吊坠上的Y字，低声道：“其实，今天聚餐的时候我差点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他有些后悔，当时应该继续说出来的。
　　没想到荀阳毫无遗憾，黑色清澈的眸子里情意绵绵：“我知道。”
　　他说得温柔：“我希望你能承认我们的关系，但不是在被追问下承认，而是你自己想的时候主动说出来。”
　　他知道，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爱情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段司言心里的一道坎。段司言看过母亲如何被辜负，现在还能接纳爱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他希望段司言在这段感情里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发自内心的。
　　段司言总是会被这样的诚实纯粹的爱一次又一次地击中。没说出口的承认，在他喉间变得灼热，催生出难以抑制地汹涌波涛。
　　他望着那双眼睛，想给荀阳最直接的回应。半晌，他终于忍不住。
　　“我爱你。”
　　忽地，荀阳的眼睛睁大清澈了一些。
　　往前所有表白情话，都要他引导或者无赖似的腻歪会儿才能听到，从没有这样突然降临的幸福。
　　“你…”他笑起来，很惊喜：“你再说一遍。”
　　段司言没有面不改色说情话的本事，但这次他没有躲开，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荀阳深呼一口气，感觉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气血翻涌。他二十五岁的第一天，确实足够光明灿烂。
　　他紧盯着段司言，慢慢低头衔住那枚骨头吊坠，用齿尖舌尖轻轻品尝。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下，目光与呼吸相互缠绕，共同品味一句我爱你之后的余味。
　　猛地，荀阳俯身吻下去，把那枚吊坠抵在两人唇间，浸透两人的温度。
　　他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用最深情、最没有保留的吻来回答。
　　两个人跌跌撞撞，从玄关挪向屋内。
　　段司言一手揽着荀阳的脖子，一手拽着他亲手戴上的项链，被亲吻被拥抱，却又掌控着亲吻拥抱他的人。
　　忽然，他被荀阳托着大腿抱起。他一惊，下意识揽住了荀阳的肩膀。
　　之前，荀阳从来没用过这样的姿势抱他，他耳朵和脸颊霎时红了。
　　可荀阳得寸进尺，更贪婪地在他颈侧、锁骨留下点点齿痕。
　　“你…别啃了！放我下来！”段司言虽然这么说着，但其实早就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徒劳抗议而已。
　　荀阳用膝盖撞开浴室的门，笑了笑：“狗啃骨头，天经地义。”
　　段司言下一句还没骂出口，就被一吻堵在了喉间。
　　他们总是这样，会用接吻化解一切不涉及原则的分歧。
　　浴室的水哗啦啦落下，热气环绕。玻璃和镜面上留下掌印，玻璃和大理石的冰凉，给灼热的皮肤烙上理智断线的痕迹。
　　雾气和水声，挡不住经久不息的[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我回来啦！！！没更新就是又被抓去出差了，九月没怎么休息，下次休息日也就是十一了orz。但这几天我会抓紧更新的！！！爱你们

第94章 情歌预告
　　《沸酒》mv吻戏预告。
　　这次新专打歌持续了将近三周的时间, 在此期间签售活动也及时开启。这是Decimal出道以来第一次正式的签售活动，相比粉丝，成员们更为激动。
　　远道而来的粉丝会眼神亮亮地看着他们, 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倾吐爱意。会用各种各样的饰品装饰他们，留下漂亮的照片。
　　段司言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边认真听着粉丝说话。
　　“阳总今年生日, 你有没有送礼物呀？”面前的粉丝是位可爱的姑娘, 正用闪亮求知的眼神望过来。
　　一直以来, 他们从没有避讳过cp话题，所以cp粉一直能在本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提起对方，但凡上得了台面的问题他们都会正面回答, 甚至乐在其中。
　　段司言签好名字, 用温柔的眼睛看向粉丝，肯定地点点头：“当然。”
　　粉丝明显被漂亮的人震撼, 紧张得睫毛颤抖：“那...送了什么？”
　　“你猜~”段司言故意打趣, 因为他知道，比起直接知道答案，粉丝更喜欢互动的过程。
　　几番拉扯之下, 他向荀阳偏了偏头：“你去问他。”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们在营业上早已经炉火纯青，知道什么样的细节，能让人窥见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荀阳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在粉丝挪到他面前的时候, 已经得意洋洋地用手指挑着骨头项链等待。
　　“这是言哥送的生日礼物嘛！！骨头吊坠？我的天啊…”粉丝一下子抓住了关键，激动地语无伦次, 将手机镜头凑近拍摄。
　　段司言笑而不语, 自顾低头给下一位粉丝签名, 任由那只大狗在炫耀自己的骨头。
　　“阳总你知道吗，人体有个bug，向右转头的同时不能说我爱你。”
　　粉丝再次抛出问题，说得一本正经。
　　荀阳被唬住，费解地思考了会儿，打算亲身实践一下，于是向右转头，开口道：“我爱你。”
　　完全可以啊，行云流水。
　　他正疑惑，右手边的段司言忽然闻声转头，投来诧异的眼神。
　　两人对视的时候，粉丝已经在桌前咯咯笑得开心。
　　一个让自己cp互相表白的陷阱。
　　段司言不了解原委，狐疑瞪了“口出狂言”的人一眼，但神色转瞬就变成藏不住的喜悦。
　　他们越来越频繁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示爱，或有意为之、或阴差阳错。
　　小秀怡情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勾起嘴角，乐得他们爱情给世界留下一点震撼。
　　小情侣被粉丝各种问题包裹得甜蜜，另一侧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林子钺、苏白还有乐遥等人一次又一次被粉丝准备的冷笑话和奇奇怪怪的道具攻击，签售会快变成了小品现场，时不时笑声响彻场地。
　　高马尾的妹妹笑着，神秘问道：“林林，你知道除了苦中作乐、知足常乐和喜怒哀乐，还有什么乐吗？”
　　一个组词的问题，林子钺签着名，一心二用地思考了会儿并没有思路，于是顺势问道：“还有什么乐？”
　　“我时间到了！”粉丝说完，干脆利落地拿起专辑海报挪了位置，留下自己的爱豆独自凌乱。
　　笑声此起彼伏，频繁的快门声中不时掺杂着欢呼尖叫。
　　粉丝和偶像之间双向回馈，每一次互动，都能成为彼此生命中可供回忆的闪光点。
　　新歌宣传和签售会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下旬，在此期间，楚储特邀出演的影视剧官宣。
　　这是Decimal第一个跨界资源，所以粉丝和各路营销号反响很大，不仅提前点评起了楚储的演技，更煞有介事地分析Decimal的未来发展方向。
　　将这个红极一时的大型男团，再次送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回归专辑打歌的热度收尾时，《沸酒》卡着四月末官宣，释出了声源和Mv片段，预告视频最后一个画面，是两个人在香槟色的丝绸中接吻。
　　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甚至路人都被震撼，更不要说他们的cp粉和团粉。
　　预告微博下，感叹号和问号成为了主旋律。
　　[阳言要我狗命：！！！？！！！！卧槽卧槽卧槽！我要变异了！！这tm是真实的吗？]
　　[大少爷的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着跑出办公楼！！！！]
　　[总有事情震惊我：？？？阳言的吻戏Mv，它又来了！！]
　　[DCM在花丛里：吻戏！！又有吻戏！！YYSZD！！！]
　　[YY99：是那天言言发微博的场景，我嘞个大漏勺！！！原来是拍了吻戏！！！！那旁边的杯子是不是阳总的！]
　　[雪花飘啊飘：所以…那天是这俩人拍完吻戏之后在干杯…]
　　[阳言世界第一好：新的吻戏已经出现，我们怎么能够停止不前[狗头jpg]，内娱再次翻开新的篇章。
　　粉丝们后知后觉地察觉当时段司言发布的照片具有多么特殊的意义，并为窥见其中热烈感情而心潮澎湃。
　　与此同时，五周年直播的切片视频再度大规模传播，其中的问题[如果有机会，你们两个还会再拍吻戏吗]也被大家逐字解读。
　　从规避地给出中规中矩的答案[如果艺术需要的话，我可以。]，到现在忍不住晒出干杯的照片纪念拍摄，段司言不必多说什么，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微妙的转变。
　　傲娇布偶猫不用说话，喜欢会从行动里流露。
　　第一次的吻戏可谓石破天惊，第二次吻戏因为庞大的粉丝量和如火如荼的热度，完全没有发酵期，预告已经发布热度直逼各大平台榜首。
　　两人衬衫褶皱地依偎在一起，微微的背光将两人的发丝镀上一层金光。他们垂着的目光倒映着光点，湿润的唇峰轻轻交错触碰。
　　短短三秒的镜头，即刻屠屏各大视频平台，经过粉丝处理的高清调色动图，再一次登上神坛。
　　[鸟儿叫喳喳：卧槽！！这是去年那两个！！！！]
　　[YY持续散发魅力：都让让，真神带着顶级吻戏杀回来了。]
　　[原来还是old你：他俩给我一种在家亲，不如出来亲赚钱的感觉。]
　　[树莓小狗：啊啊啊啊啊啊自己的情歌自己演Mv，第二次吻戏。卧槽，我直接坑底了。]
　　[我的糖遍地走：我愿称之为盛况cp…]
　　如果说第一次被迫营业的MV为他们他们敲开新世界的大门，那这一次，完全是巩固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不用大费周章宣传，短短一个星期的预告，《沸酒》就已经未发先火，预定了三大音乐平台的热门位置。
　　专辑正式开售当天，段司言和荀阳正在打歌现场。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和对方一起站上打歌舞台，没有过分的紧张，期待和激动包裹着两颗快速跳动的心脏。
　　“千秒战”成绩揭晓那一刻，屋内响起了工作人员的欢呼声，但他俩并没有过分关注。
　　那串数字会成为他们的荣耀，会代表粉丝及听众对他们狂热的爱意。但两人之间一切，都不必以此为证明。
　　他们只管望向对方的眼睛，在台边小幅度踩着舞步轻哼歌曲，互相调整衣领耳返，不时笑起来拉扯几下，像一罐粘稠的蜂蜜。
　　Decimal已经经历过太多打歌舞台，现在的他们能够从容熟稔地进行一切流程。
　　而且，这次打歌唯一的目的就是向天下展示他们非同寻常的感情，而非一定要争取名次，所以他们在这个舞台上毫无负担，彩排时格外轻松。
　　“兜兜转转，你的第一次情歌对唱，还是跟我。”休息间隙，荀阳转着话筒，得意洋洋。
　　之前段司言和魏锋对唱，因为对方假唱，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那绝对不能算数。
　　段司言总觉得这样幼稚的攀比没什么意义，但他们之间的幸福，恰恰就是用这些幼稚堆积起来的。
　　“便宜你了～”他故作送出一份珍贵礼物的模样，高贵地勾了勾唇角。
　　他们今天按照舞台妆造要求，都没有佩戴个人饰品。以至于荀阳高兴、下意识摸向脖子上的骨头吊坠时，空空如也。
　　没摸到骨头，他只能扑向另一块[骨头]，腻腻歪歪地抱着，抒发自己随时随地蔓延出来的，对段司言无可救药的喜欢。
　　段司言感受到颈侧若有若无地呼吸，赶紧四下观望，试图将人推开：“这么多人呢！快起开。”
　　虽然抱怨，却是对自己的训狗成果很满意。
　　荀阳也不放手，抓紧一切机会不知道捕捉段司言身上独有的气味，故意重现MV里的亲密动作，捉弄挑逗。
　　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圈里关于“阳言是真的”的传言过盛，又或许是他们这样的状态已经成了常态，所以并没有工作人员过分关注他们。
　　大家在《沸酒》的伴奏声中各司其职，任由台上的一对璧人难舍难分。
　　台下的康文深实在看不下去，慢慢合上了眼睛。牧羊犬拒绝了羊送来的狗粮，并且默默在心底估算了一个公关队内恋情的费用数额。
　　“各部门准备，我们正式录了。”现场响起导演的声音。
　　段司言这才借机把荀阳从身上揭下来。
　　他们按照点位站好开场位置，香槟色的衬衫、玫瑰金的戒指，把收敛笑容的两个人衬的贵气优雅。
　　一切准备就绪，面前的摄影机亮起红灯。打闹意犹未尽，他们的余光看爱恋地向彼此，一半表演一半真实。
　　在响起的小提琴前奏中，纠缠得再应景不过。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前段时间公司业务重组了，加上年底业务量很大，所以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呢。不过现在回来啦～日更开启！

第95章 爱情旁白
　　我的退路/我的皇冠，我闪耀时的星光如瀑。
　　隐约的玻璃碰撞声音中, 两个人慢慢靠近，目光缠绵。他们抬起的手轻柔和缓，在摇动的灯光里, 描摹对方的轮廓。
　　“吻过了/多少夜夜难眠，靠近着/气味在做欺骗。”段司言的声音优雅又撩拨, 在脑海里想象着那缕淡淡的薄荷香。
　　这首歌曲并没有安排大量舞蹈, 唱段都是在两人互动中完成。
　　荀阳享受和段司言在镜头前光明正大打破亲密距离的时间, 他勾唇笑着, 声音富有磁性：“表演只有一半/其余用沸酒填满，看自己轻易沦陷。”
　　与其说《沸酒》是一首刚刚问世的新歌，不如说是他们两人爱情旁白, 每一句歌词, 都有源头可供追溯。
　　舞台灯光闪烁，伴奏的氛围开始旖旎瑰丽, 段司言唱道：“心跳变成警报/理智不断叫嚣, 海浪里的梦境旋转颠倒。”
　　是他不敢直视内心时大作的警报，更是两个人在深夜的练习室里，依偎在如同孤舟一般的沙发上时, 在他身体里翻涌的热浪。
　　“我们啊，用真实装饰谎话。”
　　清澈的高音慢慢爬着音阶。
　　荀阳毫无缝隙地接上：“谎话却在蒸发。”
　　一来一回，恰如在最暧昧时，两人不停试探对方，拉扯对方的理智。
　　伴随着越发逐渐高昂的鼓点, 一高一低两道声音合唱：“越心动/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滚烫, 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音乐在恢宏而浪漫的唱腔中减弱，留下撩人心弦的钢琴和小提琴声。
　　两人在舞台上、灯光下，在极速推进的镜头前舒展舞蹈，他们寸步不离地盯着对方，用眼神代替亲吻。
　　段怀容的视野里又灯光缭乱，白色、黄色，明暗交错融成一片，就像他们那天醉酒后的天旋地转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确实清醒的沉沦。
　　当音乐再次明亮，荀阳的声音温暖：“没有言不由衷/字字爱得浓重，大雨藏不住彩虹。”
　　表白那天的大雨，和大雨之后的彩虹，将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道风景。
　　段司言笑着：“我们是彼此的烈酒/大醉也不够，清醒时的放逐漂流。”
　　“我们啊，太多能够追溯。”
　　荀阳再次交叠着声音唱起：“太多可以奔赴。”
　　音乐声逐渐有力澎湃，往前一步的段司言忽然踩着鼓点转身，唱响高音：“我的退路！”
　　与此同时，舞台四周跟随着音节依次亮起四盏灯光。
　　“我的皇冠！”荀阳不甘落后，猛然抬起手，一盏金光的灯光从上空垂直落下，将两人头顶映得金光璀璨，如同皇冠加冕。
　　他们的声音交叠重合，在气势攀升的弦乐里放声歌唱：“我闪耀时的星光如瀑！”
　　爆闪的小灯不断游走，在一片明亮的舞台里闪烁，如同漫天银河从九天落下，为两人披上星光。
　　他们是彼此的退路后盾，更是对方皇冠上的璀璨明珠。他们因为彼此，更闪耀夺目、更无可替代。
　　那些煎熬相拥的夜晚、毫不动摇的支持，那些在对方目光里登上的舞台与穿越的风暴，都在此时此刻，成就了独一无二的他们。
　　“越心动/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他们一遍又一遍放声歌唱，让声音贯穿演播室，酣畅淋漓。
　　段司言和荀阳在一起，就是如同烈酒沸腾，醉人灼喉。
　　他们没有在台上做任何亲吻动作，但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早已将爱情最深处的亲密显露无疑。
　　段司言忘我，原来和爱的人情歌对唱是这种感觉。抛开一切因为表演而产生的束缚，他们仅仅是在唱情歌。
　　在毫无顾忌地说着：我爱你。
　　两个人的声音太契合了，以至于现场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如同酣畅淋漓地醉了一场。
　　音乐逐渐平静，他们为彼此和声，娓娓诉说：“我们是彼此的烈酒/大醉也不够，清醒时的放逐漂流。”
　　“越心动/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烈酒余韵，醇香浓厚。
　　尾声中，他们望着彼此忍不住笑得眼睛弯弯，胸膛灼热而舒畅。
　　直到完全安静，导演喊停，现场才爆发出一阵震耳的欢呼声。
　　这档节目录制没有观众，但是工作人员却喊出了人山人海的气势。每一个人都在为刚才的表演赞叹。
　　或者，与其说是表演，不如称之为真情侣的旷世之作。
　　荀阳明显给自己唱爽了，连摘耳返的动作都如同打了胜仗的勇士一样。他做梦都想和段司言唱一首属于他们自己的情歌。
　　而这个梦，今天实现了。
　　段司言唱得尽兴，笑容明亮又好看，他轻抿了嘴唇，像在回味烈酒，又像是在品味在mv里的接吻。
　　不同镜头景别又录制了两遍，每一遍都格外顺利。
　　两个人把重复的录制当做享受，哪怕再唱十遍，也依旧心潮澎湃、毫不疲倦。
　　为了热度最大化，所有打歌舞台的制作速度都很快。仅仅三天，《沸酒》的打歌首秀就已经播出。
　　直拍发布一小时连袭三榜，牢牢占据节目榜单top的封面，评论指数增加。
　　[我说Decimal你说ye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我全程尖叫。]
　　[阳言要我狗命：阳言就是最Diao的！！！！唱功舞蹈牛！！谈恋爱也牛！！！]
　　[总有事情震惊我：如果明天地球爆炸了，这个舞台也要被存进硬盘里发射进太空，供全宇宙各地的外星人观看。]
　　[YY的月光：作词，作曲都是他俩，这就是他们爱情的自白！！！！他们是彼此的烈酒，怎么醉都不够，卧槽！我真的要疯了！]
　　[草莓不吃奶酪：“我的退路/我的皇冠，我闪耀时的星光如瀑！”这简直是最伟大的告白了！我的天啊！！！”]
　　不俗的业务能力和舞台表现力，加上完全处于真情实感的情绪，他们的打歌舞台一经发布，便锁定了当周的冠军。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录制、直播了许多打歌舞台，一又一次捧起属于他们爱情的奖杯，就像世界在嘉奖他们的相爱一样。
　　作品热度一路走高，官方适时地放出了Mv的拍摄花絮，给热度多纬度地添砖加瓦。
　　片场两个人形影不离，一应精彩片段浓缩在五分钟片花里，包括吻戏前的准备以及没有听见指令停下吻戏的收尾。
　　比起舞台上的表演，这种细节更能令人疯狂。
　　[荀一个段：卧槽！你们注没注意到一个细节！！工作人员问吻戏要不要喝酒找感觉，两个人拒绝了，说完保持清醒和理智！！！！姐妹们，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们有过亲得失去理智的经历，所以在预防！！！]
　　[脆脆片回复@荀一个段：是的是的！！！他们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言言亲口承认喝酒找感觉了！现在竟然拒绝，并且怕失去理智！这太诡异了！]
　　[阳言要我狗命：我敲！没听见导演喊咔！卧槽这也太刺激，这俩是真的亲不够啊！]
　　[呆西猫的罐头：谁懂吻戏吻到听不见导演指令的含金量…要我说不仅亲过，应该还do过…]
　　那些非比寻常的细节，没有一处能逃过粉丝的眼睛，哪怕手指最微小的动作，都成了两个人确实谈恋爱的铁证。
　　……
　　自从六周年专辑发布后，Decimal陆续公开了数场演唱会，第一场定在了6月22日，段司言生日当天。
　　时进五月，Decimal一边出席各种活动、节目录制，一边还要进入排练准备期，为演唱会做准备。
　　段司言能感觉到最近队友都神神秘秘的，尤其是那几个藏不住事儿的，都快把有秘密写在脸上了，但他又问不出什么。
　　不用细想也知道，应该是在给他准备什么惊喜。
　　五月中旬，Decimal集体出现在了北京机场，准备飞往长沙录制节目，然后紧接着转入杭州参与一场音乐节。
　　不过这次活动，只有九个人出席。楚储进组进行组训和剧本围读，暂时不能一起活动。
　　这也是Decimal翻红以来，第一次团体活动有成员因为个人行程而缺席。
　　虽然略有遗憾，但每一个人都认为这算的上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因为说明成员们开始走出自己的路，这个团体开始有更广阔的天地。
　　荀阳穿着件花里胡哨运动外套戴了墨镜，正叼着一根棒棒糖，勾着嘴角靠在一旁浏览手机。
　　他不时用舌尖将棒棒糖棍儿抵的晃动。笑容难以掩饰。
　　自从唱完《沸酒》，全世界都知道他和段司言有专属的情歌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春风满面又嘚瑟的状态。
　　段司言注意到荀阳的手机页面似乎是什么图案设计界面，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却即刻被一把推开。
　　荀阳警惕地关了手机屏幕，和人保持一臂距离。
　　“背着我看什么呢？”段司言察觉异常，虽然狐疑，但认为绝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你别管～”荀阳心虚：“过几天就知道了。”
　　他在段司言面前，越来越不会撒谎。
　　段司言一笑，心里有了数。大概率，是在准备他的生日惊喜，估计又要在舞台上整一些花活。
　　他喜欢荀阳为他准备惊喜，也愿意在日子里多一些期待，便没有追问。
　　荀阳又嘚瑟地叼着小棍儿，自顾看起手机屏幕来。虽然说有点痞帅，但怎么看都不太聪明。
　　段司言看看不下去，抬手揪了已经被咬扁的棒棒糖棍儿出来，警告道：“注意形象。”
　　四周有很多粉丝和代拍，虽然他们不在机场走秀，但还是要保持艺人该有的体面。
　　荀阳没脾气地笑了笑，已经很认命这样的管束。但仍要逗弄：“怎么，你想吃？”
　　段司言看了看棒棒糖上的口水，嫌弃地皱了皱眉，又把糖塞回了那张嘴里。
　　“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口水…”荀阳颇为不满，自顾自地嘟囔。
　　大庭广众之下，段司言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赶紧上手手动闭麦，并结结实实地给了这只狗几巴掌：“闭嘴！”
　　但荀阳明显皮薄肉厚，不仅不疼还要得寸进尺地将人抱住，去把口中糖果的甜味呼给人闻。
　　两个人就这么黏黏糊糊、打打闹闹，旁若无人地消磨着候机时间。
　　随着登机广播的响起，叽叽喳喳的一群花蝴蝶，终于乱中有序地排起队来，踏上他们的行程。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沸酒》
　　段司言
　　吻过了/多少夜夜难眠
　　靠近着/气味在做欺骗
　　荀阳
　　表演只有一半/其余用沸酒填满
　　看自己轻易沦陷
　　段司言
　　心跳变成警报/理智不断叫嚣
　　海浪里的梦境旋转颠倒
　　段司言
　　我们啊
　　用真实装饰谎话
　　荀阳
　　谎话却在蒸发
　　合
　　越心动/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合
　　越心动/越失控，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荀阳
　　没有言不由衷/字字爱得浓重
　　大雨藏不住彩虹
　　段司言
　　我们是彼此的烈酒/大醉也不够
　　清醒时的放逐漂流
　　段司言
　　我们啊
　　太多能够追溯
　　荀阳
　　太多可以奔赴
　　段司言
　　我的退路/
　　荀阳
　　我的皇冠/
　　合
　　我闪耀时的星光如瀑
　　合
　　越心动/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失控，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段司言
　　越心动/越沸腾，越心动/越失控
　　荀阳
　　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合
　　越心动/越失控，越要漫不经心地放纵
　　越心动/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我们是彼此的烈酒/大醉也不够
　　清醒时的放逐漂流
　　越心动/越滚烫，越在沸腾里醉意满腔

第96章 他的太阳
　　段司言，被他的太阳亲吻。
　　因为Decimal诞生了太多综艺名场面, 所以也成为了各大节目争相邀请的宠儿。
　　这次录制的是一档室外益智追击的节目，是他们的专场。本来应该是十个人平分成两队的，但楚储的缺席, 只能稍稍打破平衡。
　　不过节目组贴心地准备了楚储的等身立牌，同队的苏白和乐遥更是把立牌走到哪扛到哪儿。
　　甚至让立牌参与进了游戏。
　　五月的阳光很好, 树木花草都茂盛, 将他们也衬得更加鲜活。
　　乐遥面对十个道具卡盲盒, 煞有介事地问身边楚储的立牌：“我们现在需要复活卡复活封景, 你说选哪个？”
　　立牌沉默不语。
　　这样的时候，得不到预言家的帮助，简直是一大损失。
　　但苏白灵光一闪, 看面色就知道没什么好主意。
　　他把十个盲盒在地上摆了一圈, 然后很有礼貌地把楚储的立牌从乐遥手里请了过来，安抚着平放在地上。
　　“我们让他转起来, 转到哪个就代表他选哪个了。”他的点子永远出其不意, 也永远缺德。
　　乐遥笑得前仰后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肯定了这个把队友放在地上旋转的方法。并迫不及待拿出手机, 要记录下这一场面。
　　苏白摆好抽陀螺的姿势扶着楚储的头，用力一转大喊道：“旋转吧！楚储！”
　　立牌在大理石地面上艰难旋转，最终七歪八斜地指向3号盲盒。
　　两个人如获至宝，顾不上还躺着的楚储，赶紧拆了3号盲盒拿出其中的道具卡。
　　[复活卡]
　　“啊啊！啊啊啊！！！这也行！！！”乐遥看清后, 拿着复活卡和苏白一起来回摇晃着激动尖叫。
　　楚储的魔力太过神奇，哪怕不在现场也能对队友的需求精准预言。
　　一整场录制下来, 他立牌的镜头分量一点不比在场人少, 甚至还创造了一大名场面。
　　立牌躺在地上旋转的视频, 在节目录制后被发进了他们的群聊里，没能看到第一现场的成员们得以见证这个奇迹。
　　楚储在一众哈哈哈哈哈里，幽怨地回复了一句：“你们做个人吧。”
　　谁家好人把队友的立牌当转盘用啊！
　　经过小半年的调整和与流量热度的磨合，Decimal虽然依旧忙忙碌碌，但已经有了契合自己的工作节奏，不至于过分透支地连轴转。
　　综艺录制后的第二天上午，他们全员抵达了杭州准备第二天的音乐节。本次少了楚储，将由九人完成演出，不过强大的业务能力让他们能够从容应对。
　　改编过后的歌曲练习两遍，走位和唱段的衔接就已经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少了一个人。
　　这是Decimal六周年专辑发行以及《沸酒》问世后第一次大型场地的演出，经过新作品的锻炼，他们的人气和认知度再上一层楼。长时间蓄力的粉丝，爆发出了极致的热情。
　　三万人的音乐节场地，在属于Decimal的半个小时里，亮起了涌动不休的玫红色海浪，无数印着Decimal的旗帜挥动翻腾，应援声随着初夏夜晚的微风回荡。
　　成员们依然报以最明亮的笑容，他们对舞台的热爱，明晃晃地融进了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舞动动作，然后迎来属于他们回响。
　　表演结束后，#Decimal应援#的话题登上了热搜，饭拍视频中整齐划一、响彻场地的应援声格外震撼。
　　[呆西猫的罐头：太震撼了！猫的宣传片一出来，应援旗跟拔地而起的森林一样，各个角落的应援棒像有中控一样，几乎是五秒钟就变成了玫红色的海！这么大的路人盘里，Decimal实火。]
　　[林林的二十三张饼：在现场，我差一点就听到猫们的声音了（狗头jpg）]
　　[言言的花儿：爱可姐姐的应援，第一了！给我喊得热血沸腾！Decimal继续冲，希望你们今后每一次表演都有这样的应援！]
　　[总有事情震惊我：太爽了，大型团的刀群舞配上大型团的应援，直接给我看爽了。]
　　[回声千千万：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姐妹们，呆西猫声势浩大！！]
　　音乐节的舞台被如火如荼地讨论时，Decimal已经又各自前往工作的路上，段司言则是有机会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公寓，自从六周年活动以来，他们已经很少能聚集在这里了。
　　客厅灯光明亮温暖，段司言抱着吉他轻轻拨动琴弦，桌面上撑着的平板屏幕滚动着曲谱。
　　他刚刚洗过澡，仍有潮气的发丝垂在安静的眸子前，在面庞上头下零零散散的阴影。
　　吉他的声音温柔，曲调像是来自遥远深夜的诉说。
　　这是他妈妈生前未完成的一首曲子，在妈妈的手机里尘封了数年。
　　现在，他要把这首曲子续写，然后站在最明亮的舞台上演唱。
　　一年前，段司言只敢在深夜才敢听这些音乐，因为那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他的眼泪。
　　他仍记得在生日会上听到妈妈作品时的仓惶痛苦，仍记得面对舆论时的委屈悲伤。
　　那个时候，关于妈妈的一切，都是他的脆弱，是不能触及的悲伤。
　　但经过这一年，他忽然发觉自己不会再在深夜漫无目的地望着夜空，祈祷星星给他多一份垂爱。妈妈的音乐响起时，包裹他的是温暖和幸福。
　　他变了。
　　自从荀阳在他的微博里写下[我会带着来自身边和远方的爱，勇往直前。]这句话后，他就在一点点悄然转变。
　　直到今天，他想把妈妈这首未曾问世的音乐带上万人瞩目的舞台，完成妈妈的梦想，也让妈妈跟他一起享受那一刻最顶峰的祝福。
　　他不再将过去的一切视作压迫他的苦难，而是从当下的幸福里，获得更大的幸福。
　　浴室的门开了，荀阳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手上的毛巾还揉着湿漉漉的头发。
　　“进度怎么样？”他贴着沙发上的人坐下，把潮湿的水汽传递过去。细心观察着段司言低垂的眸子，判断其中是否有悲伤需要安抚。
　　“下周可以进棚录制了。”段司言没停下拨动琴弦，他的言语在音乐里，也如同歌声一样好听。
　　淡淡的薄荷香气渐渐弥漫，把他包裹地舒适安定，连弹奏都更和缓悠长。
　　荀阳不再作声，只是安安静静在一旁注视着那张沉静漂亮的脸庞。
　　去年的那一晚，因为段司言的泪水，耳机里轻快的音乐也略显悲戚。而现在，段司言弹奏的不再是回忆和追思，而是他坚定追寻和拥有的幸福。
　　吉他声停了，段司言下意识向薄荷味靠近，倚在仍有水汽的肩膀上。
　　“妈妈听见会开心的吧。”他微笑着畅想。
　　“会的。”
　　荀阳应声，低头在那柔软的唇上落下一吻。
　　半晌，段司言仰头，眸子清澈又认真：“谢谢。”
　　他必须承认，这一年来太多勇敢的时刻，是因为荀阳。荀阳热烈的爱，入室抢劫一样驻扎进了他原本空荡荡的心。
　　没给他任何犹豫或者退后的机会。
　　消弭了他的脆弱和悲伤，让他相信爱不会远在千里之外。
　　如果说妈妈是夜间的星星，那荀阳就是白日的太阳。他们的爱不会交叠，但却照亮了他的日日夜夜。
　　荀阳不太适应这样温柔地段司言，但仍雀跃地抿了抿唇，很高兴能被认可。他扬了扬眉，眼中藏不住得意：“准备怎么谢我？”
　　得寸进尺，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
　　段司言已经预料到感性的氛围超不过三秒，所以也没准备更多的话。这会儿巴掌已经糊上那张凑近的脸，傲娇道：“奖励你今晚睡沙发。”
　　荀阳不退反进，一个熊抱把人圈在怀里压在沙发上，黏黏糊糊地哼唧起来：“我都把自己洗干净了，你就让我睡沙发？”
　　他耍赖，将人抱得更紧：“我明天晚上的飞机，我们即将分别72个小时，你就忍心？”
　　段司言被毫无缝隙地贴着，热热的薄荷气透过薄睡衣浸着皮肤。他被磋磨揉捏，想要佯装厌烦却毫无招架之力。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荀阳总喜欢将分别的天数换成小时来计算，好显得数量庞大。
　　然后，就会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期望在如此长时间的分别之前，能从主人那里多啃两块骨头。
　　“司言～言哥～”荀阳总知道怎么能打动段司言。
　　段司言，就是那个心软的主人。
　　他欲拒还迎，胳膊抵着荀阳的肩膀，但手指已经勾上了那条骨头项链。看似迫不得已，实则已经发出主动的信号。
　　“我明天有活动，看得见的地方都不许啃。”他命令道。
　　夏天，吻痕实在不好遮掩。
　　荀阳被限制却高兴，他很遵从命令，把被压皱的睡衣掀开推高，去吻被衣料遮挡的每一处。
　　段司言去摸荀阳的脸，摸湿润的发丝。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皮肤在薄荷香气里微微颤栗、发热。
　　吉他，偶尔被碰出一两声音符，为不停歇的爱语伴奏。
　　段司言，被他的太阳亲吻。
　　长久以来，他就是这样陷入温柔而热烈的包裹，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阳光会驱赶他的犹豫不定和深深埋藏的湿冷，留下一片茂盛的森林和鲜花，供他今后生机勃勃地生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别担心，没更新就是在和工作battle。

第97章 各自开花
　　红毯尽头，声势浩大。
　　六周年后, Decimal越来越势不可挡，各路商业代言、综艺杂志纷至沓来，收获的舞台邀约更是数不胜数。
　　从籍籍无名到繁花似锦, 他们的名字是刀群舞和业务能力的代表，更成了团魂和坚不可摧的代名词。
　　不仅他们自己身价倍增, 而且连带着公司的名头也水涨船高。耀光成功开拓了第一项大型团体的业务, 再次提高了公司上限, 发掘更多发展可能。
　　Decimal一次又一次证明, 他们当初的坚持和耀光冒险签下整个团体，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五月，乐遥在准备毕业大戏同时, 成功面试了一部音乐剧的男二角色。一档台网双播的大制作电视剧, 官宣了苏白子成将参与客串。林子越也在热门综艺成为常驻主持团的成员......几乎每个人都有好消息传来。
　　成员们在自己的道路上，各自开花。
　　爆发式增加的个人业务, 不可避免地会与团体活动产生冲突。团体活动频繁地有成员缺席, 或多或少地为他们带来了一些关于发展方向的舆论话题。
　　渐渐地，一些营销号为了抓住流量，开始盘点各个成员的个人路线。
　　毕竟每一个风头正盛的团体在拓展个人业务初期, 都会引起不可小觑的讨论量。
　　[红锐娱乐：半个月内Decimal三位成员连续官宣个人影视、综艺资源，并且已经将近一个月团体活动未能全员到齐，这是不是意味着Decimal将加速开启成员的个人事业，从注重团体路线转为个人发展。]
　　[小虎呼啦啦啦：听说dsy的个人专辑好像已经有计划了，要开启solo的道路了？]
　　[圆圈泡泡：短时间内拿下多个个人资源, 后续团体活动占比也明显减少，应该是决定要推进成员的多栖发展了。团体刚刚红了一年, 感觉有点操之过急了。]
　　虽有猜测, 但并没有引起风波, 粉丝也很理智。
　　渡过解散危机又经历那么多事情，现在的Decimal已经拥有稳固的根基和强大的粉丝凝结度，“Decimal永不结束”成为粉丝的信条，带来的安全感足以支撑这个团体安安稳稳走在前进的道路上，不再轻易动荡。
　　六月初，每年一度的金云盛典如约而至。金云和TBM是业内最受瞩目的两大音乐颁奖盛典，含金量极高。
　　去年年末的TBM上，Decimal锋芒出鞘。今年的金云还在筹备期时，他们就已经被大众列入[必然得奖]的猜测名单中。
　　没人能质疑这个从低谷泥潭里，一步步挣扎站起的团体。
　　因为这场金云盛典，Decimal也时隔近两个月，再一次以完全体的状态和大众见面。因此，在盛典倒计时发布官宣图片阶段，Decimal的名字就已经高居热搜榜首。
　　都说小别胜新婚，对于成员们来说，各自在外工作后聚到一起，就像蜂蜜里颤了胶水，黏糊得不行。
　　明明分了两个大的化妆间，但是他们就要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你怎么黑了！”楚储摇晃着苏白子成，像观察新物种。
　　这两个人现在都在剧组里，新鲜的体验也为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共同话题。
　　苏白子成哼了一声：“你是天天在豪宅里端着咖啡做贵公子，不知道横店的太阳有多大。我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吊威亚，三层防晒喷雾都顶不住。”
　　楚储戳着苏白因为要戴头套被剃掉的鬓角，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天天飞来飞去当武林高手，多好。”
　　一旁的封景通过镜子观察着，悠悠说了句：“别碰啊，回头长不出来了讹你。”
　　楚储故作惊吓地缩回手，一下子弹开老远，引得屋里一片笑声。
　　隔壁的许一添刚从国际时装周回来，当时束腰镂空西装的造型，把他的宽肩窄腰和饱满的肌肉衬托得一览无余。活动照片甚至在国外社交平台占领了两个热点话题，火遍海内外。
　　现在，以乐遥为首的几个人正在大肆读着有关时装周照片的粉丝评论。
　　“OMG，是Daddy级别的！”林子越夹着嗓子，浮夸地像只扑腾的孔雀。
　　乐遥指着手机屏幕上的评论，一字一句读着：“汪汪汪！”
　　“这身衣服，就应该拿着小鞭子，然后站在我的床边.....”
　　许一添一个激灵两只手左右开弓，把狂言不断的两张嘴捂了个严实。比起面红耳赤，他更多的是生无可恋。
　　短短三天，他已经快把这辈子的刺激文字都看完了。如果现在非要找一个最具有颜色的地方，那一定是他的微博评论区。
　　“司言，我理解你了。”许一添眼神幽怨且后悔：“之前看你和荀阳的吻戏时候，不应该喊那么大声的。”
　　他终于理解当时段司言的煎熬了。
　　正在做着发型的段司言扬眉一笑，淡淡补了一刀：“听说[Daddy]已经成为你同人文的热门标签了。”
　　一句话，让许一添当场魂飞魄散了一会儿。
　　绵延不绝的笑声里，段司言仔细回忆了在SWG破旧会议室里围观吻戏MV的场景。现在想来，除了甜腻地笑笑，再感受不到半点儿尴尬窘迫。
　　人竟然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
　　“同志们！我想死你们了！！”底气十足地声音从门外传来，未见荀阳人先闻其声。
　　他一身清爽的灰色短袖短裤，墨镜卡在头顶，进门后张开双臂激动得试图拥抱万物。
　　离门口最近的唐枳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哎！想某人就说想某人，别把我们带上啊~”
　　话音落，屋内所有人都哎哎呦呦地看向段司言。与此同时，荀阳已经把一份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放在了段司言面前。
　　“你最爱吃的菠萝慕斯。”他俯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炫耀到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段司言在欢呼声中压住上扬的唇角，虽然内心雀跃，但还是用手臂抵开了趴在他肩膀上黏糊的狗头。
　　在团体里，他俩其实就差了一句正式官宣而已，但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时机。
　　妆发完成的周嘉远识趣地从段司言旁边挪开，把相邻的化妆台留给一步都走不动的荀阳。
　　林子越期待道：“猜猜今晚《沸酒》能不能得奖，你们有没有机会手牵手上台。”
　　乐遥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扔了颗葡萄进嘴里，呜噜噜地说着：“要我说，还是担心一下香槟色的吻戏在四面大屏播放的而时候，尖叫声会掀翻房顶吧。”
　　《沸酒》里的那段吻戏，被粉丝称为[香槟色的吻戏]，广为流传。
　　“建议你们准备一下获奖词，昨天晚上楚储说了，你们会得奖。”许一添温馨提示。
　　在Decimal里可以不信任何人，但是不能不信楚储的嘴。
　　啧啧声中，段司言没做回应，但其实已经心里痒痒。
　　他确实希望《沸酒》能得奖，哪怕一个奖项。这样他就有机会和荀阳站在无数明亮灯光下，名正言顺地向全世界去讲述那些或隐晦或直白的相爱时间。
　　奖杯和荣誉会为他们的作品加冕，也会成为他们爱情戒指上的钻石。
　　“老师，麻烦头稍微摆正一点。”化妆师拨了拨荀阳的头，试图将那双涂了胶水似的眼睛从段司言那一侧拉过来。
　　荀阳依依不舍收回目光，继续从镜子里看认真拆慕斯包装盒的人。
　　十个人的聊天欢笑声持续了整个化妆的时间，没有人一直在说话，但一直有人在说话。康文深已经熟练地戴起了降噪耳机，隔绝久违的十倍噪音。
　　红毯在下午五点准时开始，聊得意犹未尽的成员们提前乘坐商务车去往现场。
　　不必匆忙、不必赶场，他们已经是压场梯队里定海神针一样的艺人组合。
　　车辆精准的停在红毯之前，段司言透过暗色的车窗，看远处的长短镜头提前向红毯尽头转来，在偏西的阳光下反着层层叠叠的光点。
　　现在的Decimal已经能在这样的场面下游刃有余，但他总是忍不住回想他们第一次走红毯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阵仗比现在小得多，但每个人的心脏都比现在跳动的剧烈。
　　段司言摸了摸此刻平静的心口，才发觉已经走过那么多的路。
　　但那时怦怦乱跳的心脏，依然隔空为今天的躯体泵送血液，为他减去惶恐，保持热血。
　　无论多久，都是如此。
　　工作人员接收到指令，走近第一辆车前。
　　段司言和荀阳并排坐着，两人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调整手腕及领口的衣物，将神色转换为营业时该有的饱满明亮。
　　正式的场合，Decimal一向是干净利落却不死板的西装，衬得每个人都挺拔有力。
　　咔哒一声，调动车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暴雨一般的快门声和闪光灯迫不及待涌进，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段司言率先探身下车，垂顺利落的深色西装被闪光灯映得没有一点暗影。
　　他作为第一位出场的成员，在红毯边缘站定，松弛而漫不经心地望向白成一片的闪光灯。
　　快门声席卷，在耳道里翻起狂澜。
　　成员们陆续下车，依次在段司言两侧聚集。而段司言稳重舒展地毅力在风暴之下，为Decimal的定下基调。
　　他总是这样，生活里温和软韧。但和团队在一起时，会成为成员聚合时寻找灯塔，稳定人心的战旗。
　　红毯尽头，声势浩大。
　　每个成员单独活动时都星光亮眼，但十个人整整齐齐站在一起时，却不是群星。而是成为不可直视的日光、成为骤然翻腾的惊涛骇浪。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Decimal！”
　　主持人昂扬的声音从快门和闪光灯中挤占席位，宣布着红毯正式成为他们的主场。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98章 金云盛典
　　“给正宫让个位置啊。”
　　金云盛典除了颁奖典礼之外, 红毯采访也是备受关注的流程之一。因为问题角度刁钻，回答稍有不慎就会踩进坑里，每年总会有几个艺人因为采访留下谈资。
　　所以, 红毯也被粉丝戏称为“金坑”红毯。
　　无休止的闪光灯倒映在成员们的眸子里，成为闪耀的星光瀑布。
　　每个人的左手手腕上都戴着团体手链, 玫红色的Echo声纹反射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光。他们在心口举起Decimal的手势, 像是在宣告某种无声的誓言。
　　他们经历各自闯荡, 独立开拓事业版图后, 面对镜头比之前更从容不迫、泰然自若，又因名势如虹，个个意气风发。
　　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各路媒体仍意犹未尽, 在主持人打断进入采访流程后，依旧零零散散响起快门。
　　“再次欢迎Decimal, 请问一下各位, 现在心情怎么样？”
　　十个人刚刚从拍摄状态中抽离，主持人的问题就已经迎面而来。不过作为开场，问题还算温和。
　　楚储站在最外侧, 被主持人就近递了话筒。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下意识往中间的段司言看，投去试探询问的目光。
　　这个红毯上的问题有多重要，大家都非常清楚，所以会习惯性地依靠这个稳重可靠、从不掉链子的队长。
　　段司言接过另一支话筒握在手里, 却并未举起。他温和地笑着望过去，示意可以放心回答, 有他来随时补充或者收尾。
　　无论是舞台的灯光下, 还是活动的闪光灯里, 他一直希望成员们能多展示自己，而非谁一枝独秀。
　　“首先，肯定是感谢。”楚储选择了最保守的答案，他落落大方地回答：“感谢echo们的支持，感谢金云给予的机会，让我们今天能够站在这里。”
　　问题相对轻松，容得大家自由发言。
　　另一端的林子钺开口：“很激动，让大家听到Decimal的声音一直是我们的梦想，今天带着作品来到金云，是我们梦想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
　　主持人微笑点头：“Decimal经过了五年脚踏实地的前行后，凭借作品一鸣惊人，第一次来到金云盛典，有什么想说的。”
　　主持人的用词很光鲜也很得体，但段司言还是一秒抓住了重点：用了六年才站上这个舞台，他们的想法是什么。
　　不能流露熬出头的酸楚，不能隐含之前不被邀请的低落。要抬高主办方，但不能矮化自己。
　　这次，段司言举起了麦克风。
　　他眼睛亮莹莹的很有光彩，在脑海里搭起回答的框架：“Decimal能走到金云之下，是上天对Decimal过去六年努力的馈赠。我们确实要感谢，感谢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金云将[一鸣惊人]和[脚踏实地]两个词赋予Decimal，这完美说明金云是个不仅能看到高度，更能看到沉淀的舞台。”
　　他把两个另有含义的词语重复提起，坦荡而真诚。并将Decimal的热度提炼为高度，五年的不被看见，说为沉淀。
　　一句对Decimal的评判，巧妙转化为对金云舞台的赞美。
　　“所以，金云不仅是Decimal的里程碑，更是一个新的起点。这个起点让我们坚信，自己可以在梦想的走得更远。”
　　段司言将之前队友的回答融合，每个字都不疾不徐，有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答完毕，成员们和媒体区自发响起一些掌声，证明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的精彩。
　　红毯时间有限，采访也适时收尾。暗藏玄机的问题被处理得妥善，让Decimal在争奇斗艳的红毯上，用“高度”和“深度”脱颖而出。
　　一年多的时间里，Decimal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盛典，已经能在在众星云集的场合中游刃有余。
　　他们的座位在前排靠中央的位置，分成了两个相邻的弧形沙发。
　　段司言随意挑了个位置落座，还没坐稳就感觉自己身上投了一片高大的影子。他抬头，看见荀阳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左右扫量。
　　他一眼看出荀阳的目的，这是想挨着他坐。
　　Decimal从未在活动的座位顺序上有特殊安排，每次都很随机。这次，他两旁坐的林子钺和周嘉远。
　　“怎么，嫉妒我这尊雕塑的美貌，企图挡我镜头？”林子钺也仰头看，不知道这个大块头搁着儿杵着干什么。
　　周嘉远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明显琢磨出什么，但就是当个芝麻馅儿的汤圆儿，黏着段司言不肯挪开。
　　隔壁的封景瞥了一眼，悠悠道：“给正宫让个位置啊。”
　　这句话声音不大，惹得其他人一阵收敛的笑声。
　　林子钺反应过来，赶紧恭敬地连连鞠躬，甚至抚平了皮质沙发上的微微的凹陷：“阳总您坐。”
　　更换位置的瞬间，二楼粉丝区域响起一阵激动的欢呼，引得别家不明所以的艺人四处观望，查看发生了什么大事。
　　段司言眼睛亮亮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手指抵着唇忍笑。
　　荀阳神色得意畅快，那条不存在的尾巴摇得起飞。他解了西装的扣子，顺手将手臂搭上段司言的膝盖，指尖打起愉悦的节奏。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金毛得志。
　　节奏没什么规律，也很轻。但足以让段司言的心跳合上节奏。
　　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种明目张胆地示爱行径，直到现在，他竟然也会因为有人为他们的爱情欢呼，而小小雀跃。
　　内场等待的时间乏味，各路站姐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在候场时间里便把内场拍摄的图片和视频上传到了各个账号上。
　　除了十个人一如既往的优越形象，荀阳换座位的视频剑走偏锋，瞬时成为了娱乐板块的一个热点。
　　视频的视角在斜侧方，长焦镜头把荀阳有恃无恐的气质和段司言亮莹莹的眼神，拍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笑时，恰好扫过一道追光，像世界被点亮。
　　[阳言要我狗命：卧槽卧槽卧槽！阳总就这样宣誓主权了！]
　　[呆西猫的罐头：阳总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正宫的地位、妾室的心态、勾栏的做派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是顽石高塔DCM：你们发没发现，最好嗑的是，剩下八个都在起哄！！！明显是风景说了句话，然后林林让开了！合理怀疑全队都在嗑他们！]
　　[橘皮茶la 回复@我们是顽石高塔DCM：更合理的怀疑应该是他们队内公开了。]
　　[总有事情震惊我：以前队友起哄大少爷会制止，但现在竟然默许了，甚至自己也跟着笑。感觉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已经是完全承认的状态了。]
　　[向阳葵花儿回复@总有事情震惊我：还是得跟着震老师嗑。]
　　经过略长的等待时间，场内的灯光终于从亮白色变成了温和的金色，这也就意味着金云盛典的颁奖典礼将正式开始。
　　Decimal里的每一个人都深知这一年来的变化，大雨里一战成名、翻红爆火的《For Tomrrow》；涅盘之后直上顶峰的一首《New Me》，还有最新的专辑《第六次日出》，两大音乐平台七周连冠，风头无两。
　　所以，包括成员在内的所有团队人员，没有谁怀疑今天会空手而归。
　　除此之外，大家都还对一首特别的歌抱有特别的期待。
　　《沸酒》
　　这首以爱情为名发布的歌曲，如果能由创作者亲自讲述其中的某些故事，得到一束属于他们的灯光，捧起一座奖杯，那似乎才补全了最后一角拼图。
　　在闪烁的金光和恢宏的音乐中，数片金云自舞台缓缓升起，四位主持人神采奕奕亮相。
　　金云盛典每年的主持人里，都会由前辈艺人和新生代年轻艺人担任，这是金云特有的薪火相传、承上启下的理念。
　　今年的两个年轻艺人，是出道一年的男团和女团的成员。
　　段司言鼓着掌，认真注视那年轻的脸庞，看到了他们眼中比任何灯光都要闪耀的光芒，那么热忱和真挚。
　　恍惚间，他想起来Decimal刚出道的时候。
　　那时，他们也曾作为新人仰望前辈，也曾一腔热血眺望过观众席，但他们不曾登上过这样的舞台。
　　可眼中，却有着别无二致光芒。
　　他感叹地笑了笑，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如今坐在这里，竟有千帆过尽的感觉。
　　好在，一切希冀和热爱都没有落空。
　　典礼的前半程，颁发了一些普通的奖项。多由初出茅庐，但还没有太亮眼成绩的艺人或者团体拿到，也算是一份鼓励。
　　真正的重头戏，是后半程颁布的金云大奖。
　　[金云最佳年度曲][金云最佳新曲][金云最佳歌手][金云最佳组合]，数项歌曲和艺人的金云Title奖项，才是关注的焦点。
　　从宣布个人奖项起，Decimal就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开始紧张。
　　能拿奖，但能拿多少，能拿哪个，都是未知数。
　　“你紧张吗？我心跳好快。”荀阳深呼一口气，低声和身旁的人耳语。
　　段司言捏捏他的大腿表示安慰：“紧张，但我觉得最少三个奖。”
　　虽然对外要保持谦逊低调的姿态，但作为队长以及每一个作品成型的亲历者，他对Decimal的实力和热度有明确认知。
　　刚才把作品和奖项都匹配盘算一遍，已经大概有了底。
　　“大胆一点儿，5个。”旁边的苏白子成插话，企图拔高水准。
　　楚储深呼一口气，和竞拍叫价一样：“7个！”
　　“包圆包圆！”“批发奖杯！”
　　他们凑在一起总要过足了嘴瘾，也算缓解紧张的方法。
　　随着一阵音乐，主持人的声音盖过他们的声音：“接下来即将颁布的奖项是：金云最佳品质曲，请看大屏幕！”
　　曲目奖项开始了，十个人不约而同放缓了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闪动的屏幕。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99章 得之我幸
　　他们爱情就在万人欢呼之上，为世界仰望。
　　每个奖项会有四首歌曲被提名, 其中一首获奖。大屏幕被分成了四份，第一块小屏幕的金云动画闪动，第一首被提名的歌曲出现。与此同时, 会场内响起歌曲副歌的部分。
　　是一个男团二周年的周年曲，曲风和质量都很不错, 即便在一众成熟艺人的作品里都很亮眼。
　　第二块屏幕闪动, 下一刻《New me》的名字出现, 歌曲Mv被播放, 热血激昂的副歌回荡在偌大的会场里，粉丝区域传来明显的欢呼声。
　　段司言眼神发亮，他荀阳紧握着手, 耳边是队友克制不住的欢呼声。
　　尽管十个人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激动的跳起拥抱, 但看到作品被认可，喜悦还是会从细节中偷偷跑出。
　　激动的心情尚未平复, 第三块屏幕的作品揭晓。
　　这次会场内的其他艺人和粉丝, 先他们一步发出惊叹声并鼓起掌来。
　　《第六次日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副歌回响。
　　“我的天！！啊！”“双黄蛋！”
　　成员们再难克制呼之欲出的兴奋，握着彼此的手激动摇晃, 谁都没想到开局就是王炸。
　　同一奖项中，允许有同一位艺人的不同作品提名。但那概率太低了，上一次还是两年前的Libra，可是稳坐神坛的组合。
　　段司言被荀阳抱着激动晃动，他不可置信地抵住鼻尖, 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四首歌曲展示完毕，主持邀请了一位前辈艺人揭晓奖项。富有悬念感的音乐令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等待, 在提名中占有两席位置的Decimal, 更是打满了将期待值。
　　“获得金云最佳品质曲作品是...”前辈拉长了声音, 在全场完全静默时，用昂扬的声音宣布：“恭喜，《New me》！”
　　话音落，四面大屏幕上整齐地出现十个人仰望鼓掌的画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把想要欢呼呐喊的冲动，变成与身边的队友拥抱。
　　“玻璃才会被摔得七零八碎，我们是顽石筑起万丈堡垒....Now you gonna see the New Me!”
　　副歌昂扬响起，令每一寸皮肤都为之热烈沸腾。十个人在主持人的指引下登上舞台，接过金灿灿的奖杯。
　　毫无意外，奖杯第一时间流转到了段司言手里。他低头，看见底座上刻着[New Me  DECIMAL]。
　　这是他第二次看这首歌的名字被刻上奖杯。上次，是在TBM的年末颁奖典礼上。
　　当时的Decimal刚刚走过阴霾，捧着奖杯的他心慌、激动，甚至眼眶酸涩。
　　但现在，风雨已过，万里海波平。
　　段司言捧着奖杯凑近麦克风沉默了两秒，眼前闪过退票声响彻全场的拼盘音乐会；暮色下那片玫红色的海浪，还有打歌后台的欢呼，那一场大雨里的雷声和闪电......
　　此时此刻，Decimal走过的路变作他眼底闪闪发亮的光，给予全世界最美好的注视。
　　“《New Me》这首歌，对于Decimal来说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它是我们新生的见证，是我们要走得更远的决心。”
　　台上的其他成员从容又落落大方地站着，坦然且自信地接受每一束照在他们身上的，金灿灿的灯光。
　　段司言说得很温柔，不疾不徐：“正如歌词里那样，我们是顽石，要筑起万丈堡垒。我们火种高举，日夜不熄，Decimal的名字撞破奇迹。”
　　发言完毕，他带领大家喊出团体名字。
　　《New Me》这首歌，仿佛一个锚点。让Decimal时隔半年再次站上被授予荣耀的舞台，让世人，甚至让他们自己看到自己的成长与变化。
　　第一个奖项来的过于辉煌，不仅两次提名更顺利获奖，这个开局已经为今晚奠定了基调。
　　“完美开局~”乐遥把奖杯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很满意这个结果。
　　单曲一共有六个金云奖项，进程很快。这边十个人刚刚落座，台上又在公布[金云最佳飞跃曲]。
　　这个歌曲旨在褒奖在奖项年度内，热度、名气以及传唱率大幅提升的歌曲。
　　这次，《For Tomrrow》出现在了第三块屏幕的提名区。
　　三首不同的作品被连续提名，这种感觉不亚于穿成了爽文的主角。
　　尤其是荀阳。
　　他轻轻歪了歪头挑眉，不自觉将手臂搭在段司言身后的沙发背上。觉得现在自己，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虽然《For Tomrrow》很契合这个奖项的设定，但最终这个奖还是花落旁家。是一首素人出道，一唱成名的歌曲。虽然最终热度不如《For Tomrrow》，但从零起步，获得的成就确实是最出类拔萃的。
　　即便是提名没获奖，Decimal十个人的神色里也看不出失落的神色，他们望着台上真诚的鼓掌，给予最真挚的祝贺。
　　奖项陆续公布，提名的歌曲也接连不断播放。掌声里，《第六次日出》的副歌响起，成为[金云最佳年度曲]的提名作品。
　　已经公布的四个奖项里，Decimal的作品斩获三个奖项的四次提名，无论今晚收获如何，他们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赢家了。
　　《第六次日出》作为六周年专辑的主打歌曲，发布不过三个月就冲进了年度曲的提名，实力不可小觑。
　　历史上，从未有发布聊聊数月的歌曲斩获年度曲这一奖项的，《第六次日出》能被提名已经是意外之喜，所以大家并没有抱着得奖的心态。
　　不出意料，这一奖项被男团Polar去年年底发布的单曲夺得。
　　如今两个团体在同一公司，他们之间又实在是熟络。几个年纪小爱热闹的成员，甚至在Polar四个人路过时，给予了比自己得奖更热烈的欢呼声。
　　连续两个奖项都提名未获奖，场内不时有人试探地看向Decimal，怀疑这个团体今晚是否会高开低走。
　　但Decimal正沉浸式给台上的同事鼓掌，完全没受任何影响。
　　段司恍然，下意识环顾身边，看到每一个人都泰然自若、松弛愉快。他合了合自己不再出汗潮湿的双手，又感受平稳笃定跳动的心脏。
　　这种转变，连他都觉得神奇。
　　他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大起大落、失而复得，早就练就了承受悬而未决的强大心脏，宠辱不惊的魄力。
　　一切褒奖与他们而说是锦上添花，是得之我幸。
　　所以，他们今晚更多是享受Decimal的歌曲每一次会场里的过程，而非执念捧起多少奖杯。
　　段司言忽得一笑，发觉这Decimal原来已经捧起了属于他们的、最具有意义的奖杯。
　　无声无形，却早已冠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接下来，将要颁发的是金云最佳新曲，请看大屏幕。”主持人宣布着。
　　新曲的界定是发布3个月以内的歌曲，看热闹的八个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了段司言和荀阳。
　　他们两个《沸酒》，不可能没有一席之地。
　　因为发布之间太短了，甚至还没有完全过宣传和上升期，所以这个奖项是最好的机会。
　　前三个提名的歌曲陆续公布，直到剩了最后一块屏幕。
　　段司言已经已经提前抿住嘴唇压下笑意，准备好了接受冲击。荀阳则是挺胸抬头坐直身子，调整到最佳观景位置。
　　场内短暂的沉默，似乎都在期待着同一件事。
　　“越心动/越沸腾，越心动......”
　　浪漫热烈的副歌毫无预兆的响起，大屏幕上霎时呈现两人那段香槟色的吻戏。
　　几乎瞬间，爆炸似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场馆，完全淹没歌曲。不仅有粉丝的，还有在场艺人的。连桌子上玻璃杯里的水，都被声波震起微微的涟漪。
　　四面大屏，全方位无死角。
　　屏幕里的段司言勾着荀阳的脖颈，从轻轻的啄到难舍难分地吻，漫天的香槟色在毫无间歇的尖叫欢呼声里，更显震撼浪漫。
　　太热烈了，无论是现在的场馆还是正在播放的视频。
　　段司言抵着唇笑得耳尖微红，顺势靠在荀阳早已经准备好的怀抱里，一切都亲密自然。
　　没有局促，更没有第一次在会议室里看吻戏那样心如死灰。他眼神亮亮的，毫不躲避地直视着四面屏幕，感受着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袭来。
　　他转头和荀阳对视，好像这一刻，他们爱情就在万人欢呼之上，为世界仰望。
　　或许是节目组特意为之，《沸酒》播放的时间特别长。以至于场内安静下来时，桌椅、地板...每一件物品温度似乎都略有升高，被疯狂的声浪震得发热。
　　而两位被提名的当事人，竟然成了场馆里最冷静的人。
　　他们身边，多了八个原始人，除了欢呼、鼓掌和把皮质沙发揉搓的褶皱，再干不出什么现代智人该有的行为。
　　揭开奖项的是一位很和蔼的中年女性，她打开手卡低头的那一刻，笑容就已经出卖了她。
　　“让我们恭喜...”她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沸酒》！”
　　掌声再次响彻全场，是众望所归的掌声。
　　粉丝区域零零散散地喊起“阳言”，仅仅用了几秒钟，就练成了整齐的一片。
　　大屏幕切换了得奖人的实时画面，两个人的脸都像打了腮红，容光焕发里夹杂了害羞。他们各自扣好西装扣子，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登上舞台的阶梯。
　　之前夙夜以求的愿望成真，此时此刻，这个舞台上每一束灯光、每一声鼓掌都为他们响起，为《沸酒》响起。
　　荀阳眼睛黑黑的，又亮又有神。他就这么直白地看着身边人走过每一步，然后不自觉扬起笑容。
　　段司言又感觉到了心脏砰砰的跳动，是兴奋、是期待。
　　或者，仅仅是身边有荀阳。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00章 爱在身旁
　　“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不必仰望，爱在身旁。”
　　两人一起捧起奖杯站在话筒前, 段司言鲜有的脑海空白了一会儿，只是神采奕奕地眺望一片白亮的观众席。
　　半晌他舒了一口气，下意识转头和身边人对视。
　　两道目光一相碰, 台下就又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
　　段司言第一次觉得获奖感言这么难构思，总觉得一张口就要变成他和荀阳的爱情宣言。
　　在掌声的余韵里, 他终于理出一些思绪：“《沸酒》这首歌, 最初只是我和荀阳在音乐节目上即兴创作出来的片段, 当时无论是想表达的内容还是其中的情感, 都还很模糊。”
　　他抿了抿唇，把后半句留在心里：[他们之间也是]。
　　当时，他们还在借用营业掩饰暧昧, 荀阳也还仅仅是“想和他唱情歌的人”。那份迷茫和忐忑, 在现在回忆起来，竟然美丽得如同大雾里盛开的花, 朦胧又热烈。
　　荀阳站在一旁, 不说任何话。眼睛里装满了笑着的人，连睫毛眨动都带着暖洋洋的爱意。
　　“想把《沸酒》做成一首真正属于我们的歌曲，是在...”段司言视线稍稍上移, 思考着如何形容那个时刻。明亮的追光映在眸子里，和那时的阳光重合。
　　他忽得幸福笑了笑：“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
　　是他们酣畅相爱后的，第一个清晨。
　　荀阳没想到会提起那个时候，他快速眨了眨眸子，下意识抬手拦了一下, 生怕段司言嘴快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当然，更多是因为他脑子里全是虎狼的场面。
　　但段司言的可靠是客观的, 那些话点到为止。他转头和圆溜溜的黑色眸子对视, 看到其中少见的惊讶, 忍不住笑得嘴角弯弯。
　　“那一刻，我完全确认《沸酒》这首歌是我们亲手创造出的，属于我们的珍贵礼物，将我们之间的感情变作具象的、可被听见的音符，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回响。”
　　他每一个字都真挚坦荡，似乎在诵读一本圣书。
　　而荀阳就是虔诚聆听的朝圣者。
　　他心口翻涌出一阵阵热流，心潮澎湃。因为段司言正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展现在明亮刺眼的灯光下。
　　过去执念的“被承认”，在此刻化为一朵轻飘飘的云，成为他世界里的一朵朝霞。
　　没有人催促，台下无数眼睛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台上的两人。
　　段司言也罕见地想说更多，他眉目弯弯地一笑，继续凑近了话筒：“过去的六年里，我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感谢过荀阳。”
　　他顿了顿，转头和那双不可思议的黑色眸子对上：“今天，我要谢谢他。”
　　这句话，成了荀阳耳畔一串风铃的响声，让他的时间静止了两秒，眸子里极速漫上闪亮的光芒
　　过去，段司言总是不敢在别人的注视下太过夸奖或者感谢荀阳。或许是不好意思开口，也或许是仍然担心他们的情感被别人审视。
　　直到现在，他迎接所有目光。
　　“感谢他，从始至终坚定而认真地选择我，一次又一次让我相信我们可以更好。他化解我心中某些执着，让我敢面对天上的星星，敢相信雨后的太阳，敢在此时此刻，说出这些话。”
　　段司言笑着，眼眶里湿漉漉的。
　　他转身，看到了两汪满满当当的泪眼。
　　两人在数道灯光下对视，仅仅望着彼此的眼睛。
　　段司言柔和一笑：“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不必仰望，爱在身旁。”
　　荀阳的世界静默了两秒。
　　他微微张开双唇，说不出任何话，只呼出一阵微弱的热气。
　　刚才那一番话，在他耳中极速浓缩成寥寥几个字。
　　段司言爱他。
　　一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冲破了眼眶的束缚。
　　热烈真诚的人，往往更难抵住热烈真诚的感情。
　　荀阳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甚至微微啜泣。他背过身去躲开镜头，捂住了双眼的掌心里，一片湿漉漉的泪水。
　　段司言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赶紧把哭得不能自已的人揽在怀里，用笑容安抚。
　　台下的观众有的在轻轻鼓掌，有的沉浸其中，只露出欣慰而“慈祥”的笑容，没人打破这样的氛围。
　　荀阳终于吸了一口气，抬眼是睫毛上还沾了细小的泪珠。他看向段司言，连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
　　段司言敢保证，那是他见过的，爱意最浓郁的眼睛。
　　他笑起来，把“梨花带雨”的人拉到话筒边上，示意来说几句收尾的话。
　　荀阳像一只哭懵了的大狗，圆溜溜的眸子显示漫无目的地扫量了台下，半晌才挤出和眼泪对抗的真诚笑容。
　　“机关算尽，比不过命运轻描一笔。《沸酒》是这样，司言和我也是这样。”
　　就像《沸酒》诞生于即兴创作，两个人的感情开始与公司突然变更的运行计划，和从天而降的吻戏。
　　没有精心安排，都是命运的馈赠。
　　借着西服的遮挡，荀阳默默握住了段司言的手，笑得明亮：“感谢大家喜欢《沸酒》，喜欢我们，更感谢大家支持Decimal。”
　　以往这种发言，通常是段司言来做。到今天，他只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太相信荀阳能说出他想说的话了。
　　两人身上都多了彼此的影子，热烈的人开始蓄起温柔的涓涓细流，坚韧静默的人盛开了自由明艳的花朵。
　　他们从对方身上获得养分与力量，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荀阳抬起眸子时，灯光把湿润的睫毛映得温柔善良，藏不住其中炙热的爱意：“我们会一起向前走，Decimal会一直期待万千不息的回响。”
　　这句话一语双关，[我们]二字，既能理解为Decimal，也能理解为和他段司言。
　　全场灯光适时变换光影，台下的掌声与高处粉丝的欢呼声，柔和且有力的包裹住台上的两个人。
　　两人鞠躬起身，段司言左手握着奖杯，右手被荀阳牵着。两人先后迈开步子时，牵着的手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他微微侧身，向追随的镜头留下明亮的笑容，任手臂被微微拉起，由着力道的牵引。
　　直到他们完全下台，掌声和欢呼声都没有停歇。回到坐席的时候，更是迎来了八张震惊兴奋且无声尖叫的脸。
　　荀阳笑得苹果肌发酸，但嘴角就是下不来，毛绒绒的眼神黏在段司言身上。
　　台上还在继续揭晓奖项，他侧身压低声音黏黏糊糊说道：“我真没想到你能说那些话，还是在这种场合。”
　　段司言悄悄勾了勾唇角，但依然目视前方故作不在意：“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冷漠？”
　　“不是~”荀阳往近凑了凑：“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私人空间的一部分，向外界分享会没有安全感吗？”
　　他尊重，并且早已习惯这种状态，甚至有时候享受段司言将他私藏。
　　但仍怀有期待。
　　段司言感觉蒙在心上最后一道薄纱被撤下了，头顶此刻是湛蓝的天空，和他的太阳。他转头与人对视：“但我也允许你做些什么改变我。”
　　他贴近与人耳语，保持着高贵的姿态，一字一句道：“你成功了。”
　　顿时，荀阳的眼睛张大，闪亮亮的。如果不是在颁奖典礼上，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上去了。
　　两人对视着，忽然欢呼声在耳边炸开。
　　他们恍然回神，转头看向大屏幕。《For Tomrrow》赫然出现在[金云最佳金曲]的提名板块，副歌同时在场馆里响起。
　　刚刚在[金云最佳飞跃曲]未能得奖的歌曲，再次被提名，并且是含金量更高的金曲。
　　段司言坐直了身子，喜出望外地注视着屏幕。
　　《For Tomrrow》作为Decimal的第一首歌曲，是他们出道前在那间破旧的公寓楼里，用三个月创作出来的。其中的歌词、旋律，是他们无数日夜累积的梦想。
　　[阴云狂风，暴雨雷电，不过是灿烂明天的预演]
　　前五年，他们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唱着《For Tomrrow》，期待着明天。直到今日，这首歌能在玫红海浪里掀起狂澜。
　　这首意义非凡的歌是他意义非凡的青春，该有一座奖杯的。
　　所有人都眼神亮亮地望着，担心错过奖项公布的第一秒。
　　“让我们恭喜....《For Tomrrow》！”
　　随着颁奖嘉宾扬声宣布，《For Tomrrow》和欢呼声再次响彻全场。十个人站起，或感慨地长呼一口气，或仰头欣慰庆祝。
　　命运的加冕不会缺席。
　　他们再度登上舞台，接过奖杯。段司言站在话筒前，抿了抿湿润的唇犹豫许久，最终只留下一抹好看的笑容。
　　这首歌不必过分阐述含义，因为退票声震天的演唱会，暴雨雷电中的舞台还有无数次为之聚集的玫红海洋，都已经是它的意义。
　　段司言把奖杯高高举起：“明天的明天继续高唱，直到静默投降。”
　　他用歌词，作为凝练有力的颁奖词。
　　Decimal正是如此，日复一日的高声歌唱，直到世界都为他们回响。
　　这已经是今晚Decimal的第三个奖项了，每一个人都很满足，但惊喜远不止如此。
　　当《第六次日出》被宣布获得[金云最佳新发专辑]奖项时，震惊甚至取代了兴奋和喜悦，让十个人久久不敢再从座位上站起来。
　　虽然因为发行时间过短，只有[金云最佳新发专辑]的奖项契合，但绝对是意外之喜。
　　同名主打歌《第六次日出》提名未获奖，但整张专辑拿下奖项。直到切实摸到奖杯，成员们才陆陆续续确认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为了切合六周年，由排行第六的林子越捧着奖杯发言。但显然，他们没有准备这么多不同的领奖词。
　　林子越咧着嘴笑了会儿，长呼一口气：“这是Decimal第一张获奖的专辑，意义非凡。感谢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是每一次黑夜和风雨，构成了现在站在这里的Decimal。”
　　他说得斗志昂扬：“我们的第六次日出，迎来了霞光万丈。”
　　获奖感言简短，但句句都是心声。
　　这一晚，Decimal收获了太多掌声和祝福，他们面前的桌上摆满了金灿灿的奖杯，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01章 永不结束
　　七座奖杯
　　颁奖典礼直播进行到后半程, 网络上关于奖项的讨论已经比现场更加火热。Decimal夺得四个奖项，牢牢占据话题讨论量的榜首。
　　[呆西猫的罐头：奖池还在叠加！！我的天，四个了！！谁懂我现在像个原始人一样蹲在沙发上, 准备随时进行第五次欢呼。]
　　[DCM花蝴蝶：卧槽卧槽卧槽！！三首歌，四个奖, DCM大杀四方！]
　　[总有事情震惊我：该拿到的都拿到了, 《For Tomrrow》都拿了金曲。Decimal真是苦尽甘来啊, 谁能想去年这个时候, 他们还是SWG的弃子呢。今晚如果再能拿一个团体奖，将会完美。]
　　[Echo姐姐日渐富有：四个奖！今晚将会载入历史！Decimal繁花似锦，真的名扬四海了。]
　　在一众关于Decimal团体奖项的讨论中, 段司言和荀阳的《沸酒》也不落下风。
　　[阳言要我狗命：我还生活在地球吗？爱不必仰望, 爱在身旁，这不是告白吗？而且！！这番话是tmd段司言说的啊！我那么大的一个傲娇布偶, 怎么开始主动告白了。]
　　[寻雨：私以为, 那句“我要谢谢他”已经是dsy的顶级情话了，不亚于我爱你。可以肯定，阳总对于言言真的很重要, 一定有在太多时候用浓烈的爱把他包裹住。]ʰˡˢʸ
　　[YY99：他们好像都成为彼此了，言言会坦然表达爱意，阳总会温柔地牵起对方的手。]
　　[树不知：天啊，荀阳真的好像一个热烈真诚的大狗，他一定爱惨了言言, 才会哭得说不出话。]
　　[DCM和YY一辈子：阳光很好的早晨真的很好品，阳总甚至准备拦住言言说话。说明那个时间点, 发生了不可公之于众的秘密。是最有种的阳总, 都不敢说的秘密。]
　　粉丝总会细心地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并试图拼凑他们之间相爱的证据。
　　但是，就像那个早晨一样，还有练习室沙发上的梦、相拥过后的薄荷余韵、咔哒亮起的打火机火光，以及情人节夜晚的月亮.....
　　他们保有太多仅仅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其他人可能一生都不会知晓这些时刻，但却能轻而易举的知道，他们在相爱。
　　金云盛典与作品相关的奖项，最后以舞蹈及Mv拍摄的评选作为结尾。Decimal不仅为自己带来荣誉，更为与他们相关的一切送上光芒。
　　《New me》获得了[金云最佳编舞奖]，此时此刻歌曲的舞蹈总监正站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因为幕后奖项占比较少，所以无论是制作人、舞蹈还是Mv导演的奖项，每一个都弥足珍贵，是许多人多年求而不得。
　　十位成员在台下高举着双手鼓掌，跟随其他人一起大声欢呼，比他们自己得奖时更激动。
　　段司言笑得眉眼弯弯，他一直希望有人能因为Decimal 变得更好，希望与Decimal有关的一切都欣欣向荣。
　　舞蹈总监是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捧着奖杯说了很多次感谢。这不是他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奖项，但却是最重要的一个。
　　获奖感言最后，他抬手示意Decimal的方向，笑容和蔼：“最后，也要感谢Decimal，他们强大的业务能力，为这支舞蹈带来了巨大的加成。”
　　“我见过他们在练习室里昼夜不分练习舞蹈的样子，我只能说，他们对于作品的认真、对于舞台的真诚，都远超大家所见。能走到今天，是他们付诸真心和努力后得到的必然结果。”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Decimal，他们值得。”
　　六年以来，Decimal从未自夸。但总有人一次又一次给出毫不吝啬地赞美，这些赞美和奖杯一样，会为他们戴上闪闪发亮的皇冠。
　　金云盛典会以艺人和组合本身的奖项作为结尾，这些也是最受关注的奖项。个人奖项公布之后，段司言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仰望那几块屏幕。
　　接下来就是组合团体奖了，在前期的奖项预测中，所有人都相信以Decimal这一年的势头，必然能有所斩获。
　　众望所归，当 [金云最佳年度飞跃组合]的奖项落上Decimal的名字时，全场再度响起了庆祝的掌声。
　　这个奖项在意料之内，毕竟这一年度里，再没有哪个团体像Decimal一样，绝处逢生、逆风翻盘。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飞跃，一飞冲天。
　　下了台，乐遥把奖杯整整齐齐排在桌上。他后仰，把已经获得五座奖杯逐个欣赏，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儿。
　　“团体四个奖，双人曲一个奖，舞蹈总监一个奖。”林子钺盯着一派金灿灿的奖杯感叹：“我都快有点飘了~”
　　苏白长舒一口气：“圆满，太圆满了。”
　　今晚，Decimal的作品、团体、双人组以及幕后工作人员都得奖了，简直再完美不过。
　　但完美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当十个人都已经放松地靠着沙发时，场内的灯光再次聚焦在了他们，和他们面前的奖杯上。
　　Decimal的名字及Logo，赫然出现了在了[金云最佳组合]的提名中。
　　金云最佳组合奖，会从组合影响力、商业价值、作品质量热度多方面评估，甚至会考量到粉丝群体的及舆论风向。
　　经过多年发展，这已经是业界公认的最具代表性、含金量最高的组合奖项，没有之一。
　　林子越兴奋之余，下意识数着桌子上的奖杯，然后突然转身晃动楚储：“我的天！稳了！7个！”
　　在典礼开始的而时候，他们曾开玩笑地报过得奖数量。但那时谁都没把楚储随口说出的“7个”当真，但事实证明，预言家的含金量不可小觑。
　　最受瞩目的奖项，公布时自然留足了悬念。镜头扫过每一组候选者，给在场的粉丝及嘉宾欢呼和鼓掌的时间。
　　段司言将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默默握紧，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幸运再眷顾Deicimal一次。
　　其实，他早已笃定地相信Decimal的每一次幸运都是实力的附带品。
　　音乐响了很长时间，直到等待者的心跳和节拍一样快速有力，连在台侧的团队工作人员也都仰起头望着屏幕。
　　“让我们恭喜...”颁奖嘉宾目光扫视，在一片近乎寂静的期待目光中，毫不犹豫把手卡指向了前排的位置：“Decimal！”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恭喜，但对于Decimal来说每一次都是珍贵的礼物。
　　这次，他们从沙发上跃起。一晚上的从容变作肆意的欢呼和笑容。哪怕经历再多，热情永远是Decimal盔甲下不可磨灭的底色。
　　他们像去年第一听到获奖时那样，互相拥抱击掌，激动地向靠近的镜头挥手庆祝。四面大屏上是他们鲜活的身影，整个场馆都充满热烈的气氛。
　　Decimal永远是Decimal，始终不曾改变。
　　十个人站上舞台捧起奖杯时，每个人的眼睛都亮莹莹，甚至脸庞都带着庆祝之后的光彩，像极了刚刚出道捧起第一个奖项的新人，对一切都有十足十的希冀。
　　明亮的灯光把眼眶烤得发热，段司言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去年的6月，和现在差不多的时间，Decimal获得了演艺生涯中第一个奖项。”
　　回忆起那时，他仿佛又有脊背冒汗的感觉。
　　“那时的Decimal前路未卜，我们甚至要用泪水来庆祝那座奖杯。”
　　“时隔整整一年，Decimal依然如同当时一样，十个人整整齐齐又坚定地站在这里。[金云最佳组合]，告诉我们Decimal已经从未卜之路走出，走向看得见的金光之下。”
　　一年的时间很短，短到还没有经历夏日的第二次大雨。但又好像很长，长到能够把星星点点的玫红色灯光，积累成现在一整片玫红海浪。
　　段司言望着能够环绕整个二楼的玫红色：“今天Decimal能站在这里要感谢很多人。”
　　“感谢耀光传媒！”
　　无论是颁奖典礼还是演唱会，很少又艺人敢直接提及公司感谢，因为一定会获得粉丝异口同声的“倒闭了”。
　　但是Decimal和耀光是个例外，一场又一场的活动让他们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默契和口号。
　　段司言话音落，观众席整整齐齐地传来回应：“永不倒闭！”
　　台上和台下的人一起笑起来。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段司言还是没忍住，漏了几声清脆的笑音：“感谢我们的经纪人康哥，以及团队里的每一位小伙伴。”
　　“长命百岁！”观众席再次回应，层次分明的声波荡漾，可爱而美妙。
　　台上的成员纷纷举起大拇指表示认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口号是怎么开始的，又是谁组织的。但却知道，与Decimal相关的一切，都已经被大家看到，Decimal也被更多生动有趣的瞬间填满。
　　段司言将手掌覆在心口，一字一句说得温柔：“最后，感谢每一位Echo，我们贯穿生命的回响。”
　　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十个人在台上做出Decimal的团体手势，久久地鞠躬。
　　千帆过尽，Decimal似乎又站在了出道时的春天里，也还是那些热情浪漫，又坚定奔向明天的少年。
　　整场晚会结束之后，Decimal的官方微博发布了成员们捧着奖杯的合照，有十个人一起，段司言和荀阳单独，也有舞蹈总监被众星捧月。
　　每一个人，都笑容灿烂。
　　十次提名，七次获奖。#Decimal七座奖杯#、#Decimal最佳团体#...甚至连获奖的歌曲都单独拥有热搜，每个话题的讨论量都只增不减。
　　Decimal，成为这场典礼最夺目的存在，甚至之后每一个夏天都会流传今夜的传奇。
　　夜晚，沸腾的余温依然存在。
　　房间里布置了明亮的补光灯，前方架着数台正在录制状态的摄像设备。十个人前后交错地坐在高脚凳上，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
　　“今天Decimal这个团队，一共获得了七座奖杯，心情怎么样。”女主持人问道。
　　比起在绚丽的舞台上发表感言，现在安静的环境，更能思考出深刻的感触。
　　许一添回答：“惊喜，特别大的惊喜，今晚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远超想象的。然后就是，刚才我们聊天时在说，恨不得马上回到舞蹈室和录音棚里，关起门来去练习。”
　　女主持人好奇的偏头：“嗯？为什么。”
　　“因为我们意识到，这些荣誉的背后是巨大的偏爱和期待。我们需要不断提升业务能力，继续创作出高质量的作品，才能不负这份偏爱和期待。而舞蹈室和录音棚，永远都是我们保持本心、向下扎根创作的地方。”
　　许一添把刚才闲聊时七嘴八舌地讨论，阐述称可供品读的观点。
　　封景接过话做了总结：“这七座奖杯，不仅是我们捧在手里的荣誉，更是立在我们前进路上的高山。它让我们知道山峰有美不胜收的风景，同样也在警醒我们，不要忘记向上攀爬时的决心。”
　　时至今日，段司言已经不需在采访时过分紧绷。他享受每一位成员游刃有余的回答，也会从某些字眼中品味Decimal的美好。
　　但问题，终究问到了他的头上。
　　女主持人嘴角更弯了一些：“除了团体奖项，司言和荀阳的《沸酒》也斩获了最佳新曲奖，二位有什么想说的。”
　　一聊到这个，其余八个人自动切换成了吃瓜状态，纷纷保持着神秘微笑。
　　荀阳早就迫不及待，抢先开口：“感谢《沸酒》这首歌和这个奖项，让我第一次听到司言在那~么多人面前感谢我。”
　　这么说着，他还回味无穷：“那一刻真的太幸福了，特别幸福。”
　　一旁的段司言抿唇压下笑容：“我以前其实不太会表达自己，甚至会把某些感情藏起来。荀阳对于我来说，就像那句[我们是彼此的烈酒]，他让我有些过于冷静的人生沸腾，并且享受其中浓郁的情感。”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呼之欲出，主持人甚至没敢再追问浓郁的情感更详细的内容。一向爱起哄的成员们，也都故作听不懂的四处张望，避免被镜头捕捉到“嗑到了”的神色。
　　采访整体时间不长，但问题都很有针对性。
　　整场采访最后一个问题，落在了近期外界和他们内部都很关注的事情上。
　　成员们的个人发展。
　　“我们也了解到，近期成员们在综艺、影视、时尚大秀甚至音乐剧方面都取得了非常亮眼的成绩。请问各位，在不同领域开疆拓土后，再回到团体里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未来又会有不同的规划吗？”
　　主持人委婉问出之后会不会有独立发展的计划。
　　对此，已经独自在外工作一段时间的几个人很有话说。楚储回答道：“其实没有特别不一样的感觉，因为Decimal这个团队就像家一样。无论外出工作再久，回到自己家里都是熟悉的归属感、安全感。”
　　乐遥点点头：“对的，而且我们能向外走，是因为互相给彼此做支撑后盾，尤其是我们的队长言哥。他鼓励我们把握每一个机会，去做更多的事情。并且让我们笃定地相信，无论是什么时候，Decimal永远都是最初的Decimal，不会改变。”
　　“司言说，我们每个人都好，Decimal才能更好。”苏白说得感慨：“我们的感情、目标和前进方向从来没有改变过，所以也不会有太多不一样的感受出现。”
　　每个人都用最真诚的语言，给最近关注着Decimal的粉丝一颗定心丸。
　　段司言在回答中被提到了很多次，他也确实是Decimal向外发展最有力的推动者之一。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徐徐开口。
　　“我听过一个说法，叫[花束效应]，大致意思就是一枝花可以开得很漂亮、很美丽，但一束花会更繁盛夺目、更具有生命力。”
　　“Decimal就是把我们十个人聚成一捧花束，我们成为彼此的衬托，也从彼此那里获得光芒芬芳。哪怕每一枝花都不是绝对完美，在外界眼中我们依然交相辉映的盛放。”
　　段司言用很浪漫的语言，形容了Decimal之中的相辅相成。
　　“当然，这并是用数量掩饰平庸。所以，我们的成员去发展自己的个人事业、在不同的领域崭露头角，都是在用自己的努力为Decimal的盛放添砖加瓦。”
　　他每次说道动容处，眼睛都会温柔闪亮：“因为只有一束花里的每一朵都开到极致，整束花才称得上惊艳。”
　　在场的成员和工作人员都听得入神，甚至沉默了几秒钟，细细品味Decimal这束花。
　　花束里但凡有一朵发蔫的花朵，整束花都要掉价。
　　但显然，Decimal里的每个人都在竭力汲取外界的养分，滋养着自己，也滋养着这束让他们获得更多赞美和目光的花束。
　　段司言深呼一口气，看向红点闪烁的摄像机：“至于对于未来的规划，我想用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回答。”
　　他认真得让每一个人都有安全感：“我们接下来的规划，就是让Decimal以更耀眼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然后…”
　　话音未落，成员们忽然异口同声地扬声喊道：“永不结束！”
　　这是去年生日会谈及Decimal时段司言的回答。那时危机中的Decimal，仅仅拥有这句话。
　　但，同样适合现在。
　　而且，这次段司言的声音不再单薄，成员们同他一起把永不结束说得嘹亮而激昂。
　　采访结束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笃定的相信Decimal会一起走一辈子。也相信世界上再难凑出第二组这样的十个人，用纯粹、热情和最真挚感情，喊出：永不结束。
　　深夜，段司言再一次更换了社交平台的个性签名，删除了[永不陷落]。
　　更换为[永不结束]。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第102章 关系公开
　　“为了谁的爱情啊？”
　　Decimal已经很久没有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了。但好在, 演唱会物料的录制工作，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庆祝这七座奖杯。
　　凌晨三点，酒店套房里依然灯火通明。褪去靓丽的妆造, 十个人毫无边界地围绕着长桌横七竖八地倚靠在一起，倒酒碰杯、自在聊天。
　　微醺的乐遥仰头靠着周嘉远的肩膀, 合着眼睛黏黏糊糊说着：“到现在我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做梦都不敢想能在金云拿七个奖好吧！”苏白做了纠正。
　　“来！”林子钺忽然一抬手举杯：“让我们再为最佳团体奖喝一杯！”
　　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杯声, 数不清是他们第几次以获奖的名义干杯。
　　房间里并不嘈杂, 但没有间隙的交谈声混在酒里, 总让人神经偶尔错乱。
　　段司言被酒意煲得脸颊和脖子热热的，他侧坐着靠住荀阳的手臂，软绵绵地把额角抵在荀阳肩头。
　　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被轻轻拢开, 他抬眼, 看见荀阳的指尖在眼前掠过。
　　“要休息吗？”荀阳低头，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询问。
　　仅二人可听, 并不打扰其他人的兴致。
　　温热的气扑进耳道, 段司言在荀阳的白色T恤上蹭了蹭耳朵缓解微痒，就着依偎的姿势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在两人独处时都很亲昵的动作，让段司言看起来像一只过分依赖人的猫咪。
　　荀阳四下观望, 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毕竟，段司言一直都不太习惯在私下生活中，把过分亲密的关系表现出来。
　　不过，他承认实在是享受当下的状态，喜欢段司言对他旁若无人的依靠和亲昵。
　　他将段司言捞起来一些, 继续沉浸在小小的二人结界里耳语：“采访的时候你不是说有惊喜吗，什么惊喜？”
　　段司言就知道荀阳一定会沉不住气地问, 他扫量了一眼各自畅谈的成员们, 又和那双期待的眼睛对视：“肯定是你一直想要的。”
　　这么一卖关子, 更吊起了荀阳的胃口，他不依不饶地顾涌，非要问个明白。
　　段司言闭口不答，坏心思地看人着急。
　　两人纠缠的动静引起了成员们的关注，聊得正高兴的一撮人开启了新话题。
　　“司言，你今天真的太夯了！”许一添双臂向后撑着沙发，一口酒喝得畅快：“我从来没见过荀阳哭得那么像狗。”
　　“褒义的狗啊。”他赶紧又补充一句，表达对一只大狗哭泣的赞美。
　　一阵笑声起伏。
　　乐遥顺着地毯手脚并用的爬到段司言面前，把自己当作杠杆横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握拳举起装作话筒：“冒昧采访一下，那个阳光很好的早晨，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这两个人肯定谈了，但本着贼心不死的心态，还是想挖掘一下边角料。
　　段司言在啧啧的笑声中转动额头扭过去看，但并未离开荀阳的肩膀。他被发丝遮挡的目光粘稠温柔，呵地笑了一声徐徐反问：“你猜呢？”
　　没轮得到乐遥再开口，荀阳先一步把那只手按了下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少问。”
　　“哎呦呦呦！”乐遥打了个滚，学着表情包里阴阳怪气的模样摊手撇嘴：“大～人的事～情～”
　　封景哼了一声：“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今天台上说的那些话，别说粉丝了，谁听了都觉得你俩…”一旁的楚储实在看不下去，但还是没法给关系下定论，干脆用手贴了嘴唇，做了kiss kiss的动作。
　　“我这抓心挠肺的。”
　　“咱们都亲兄弟了，还不能给个准信儿！”
　　七嘴八舌讨伐中，段司言把自己从柔软的沙发上撑起来，向后撩了头发露出额头，一幅准备战斗的样子。
　　以前每每被盘问，他都会不安。但现在竟然觉得这些刨根问题颇为有趣。
　　他记得上次也是这样一个聚会，也是如此被追问。那次是荀阳截下了问题，给他尚未搭建好的内心堡垒留了一处安全领域。
　　后来，荀阳说：希望他能承认他们的关系，但不是被迫承认，而是在他真正想说的时候。
　　段司言摇晃酒杯，把自己的心也摇成一杯浓烈的酒。
　　“小嘴巴，闭起来～”荀阳隔空点着每个聒噪的人。
　　到今天，他已经真正理解为什么段司言为什么想把他，及他们这段关系藏起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收藏和对纯粹的维护，简直是这万花世界里最珍贵的恩赐。
　　周嘉远没喝酒，清醒地说了一句：“行了，段司言专属经纪人已经发话了，各位记者采访可以结束了。”
　　他很准确地察觉到荀阳并不准备说。
　　大家纷纷唉声叹气，说不上失望，只是意犹未尽。
　　毕竟金云盛典上那一番话，相当于打了明牌。至于现在，完全可以无口供结案。
　　苏白高举起酒杯，用朗诵腔道：“让我们为…”他故意拉长声音，然后深情且没有意义地眺望远方，嗯哼两声后接着说：“的爱情，干杯！”
　　一句隐去主角的庆祝词，可以是任何人的爱情，可以是《沸酒》中的爱情，但没人能在这道填空题里给出第二个答案。
　　大家欢呼，为再明确不过的答案庆祝。
　　段司言忽然抬手摆摆手指，示意庆祝声停止，并且制止了要喝酒的人。
　　他挑了挑眉，扫量在场每一个人，悠悠问道：“为了谁的爱情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连荀阳都狐疑地坐直了身子，看人是不是喝得神志不清了。
　　段司言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故意让摸不着头脑的气氛延续。
　　苏白转着手指，试图催动脑子赶紧想出来一对惊天动地的伴侣：“为了…”
　　段司言微微偏开目光，不再看众人神色，嘴角上扬：“不知道段司言和荀阳这两个名字，怎么读吗？”
　　霎时，连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都停了一瞬。
　　半晌，所有人几乎都是同一个动作。睁大眼睛张着嘴，慢慢把手指贴着头皮插进头发里。
　　唯独荀阳，眼睛里亮了一个火堆一样，炯炯有神地连眨眼都忘了。
　　“司…司言…”他张了半天嘴，只是本能地叫了名字。
　　下一秒，房间内开启了凌乱模式。
　　“不不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我重装一下我的cpu和系统。”
　　“我是不是要被灭口了！！”
　　“啊？啊？言哥刚才说话了，是言哥说的吗？”
　　“别吵！我在烧烤！”
　　段司言淡定地靠着沙发，甚至靠回了荀阳的身上。他从容坦然，笑着点点头：“谈了，一年了。”
　　今天金云盛典上，在他说出谢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一次盛大的告白了。他不再执着把他的爱藏匿，不再担心亲密关系的崩塌。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水到渠成公开他们的关系。
　　送出他准备的“惊喜”。
　　深夜限制了猿啼的发挥，让花果山暂时变成震动模式，地上多了三五个打滚表达兴奋的人，乐遥和苏白甚至手牵手，围着茶几乱七八糟地跳圈。
　　唐枳把自己的头发揪得竖起来：“我的天灵盖都通了…”
　　但其实这个结果并没有很难接受，毕竟对于阳言，团队里只有两种人。
　　肯定他俩已经谈了的人，和怀疑他俩已经背着团队领证的人。
　　一片不受控制的骚乱里，段司言回头看向荀阳，意外发现那双黑溜溜的眸子里又蓄起了泪水。
　　他小声问道：“这个惊喜，喜欢吗？”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算不上惊喜了，因为荀阳已经不太执着于这件事。
　　怎么能不喜欢，荀阳太喜欢段司言亲口说爱他了，太喜欢段司言能让他在生命中留下无法消磨的痕迹。
　　只是完全没料到，段司言会这么直接、正式地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和爱情挂钩，还是在朝夕相处的成员们面前。
　　他静静盯着眼前的人，确认那张红润漂亮的面庞平和安定，确认那双清澈的眼睛自信又笃定。
　　一眨眼，豆大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的感动，早已经不是自己被承认。而是段司言不再担心所谓的失控，不需要再用回避作为安全感的来源。
　　是因为，他确认了，段司言终于获得了足够的爱，并完全幸福。
　　而且幸福里，有他。
　　“你又让我哭！”荀阳擦着眼泪控诉，酒劲儿上头之后更是控制不住眼泪。
　　段司言回手摸毛茸茸的脑袋，无奈笑着安抚。
　　缓过劲儿的成员们即刻开启了八卦，这个恨不得凑到脸上。
　　“谁追的谁？”
　　“什么时候表白的…”
　　荀阳抹着眼泪，但不忘回答问题，带着哭腔回答：“这还用问！当然是我追的他。”
　　“去年七月二十号…呜呜...”
　　段司言觉得一边哭一边回答问题的人是在可爱，他遮住微红的脸庞笑得清脆，任由一只梨花带雨的金毛被不停盘问。
　　大家像一锅开水一样沸腾了半天，几乎把里里外外的事情都问了个遍，甚至开始分析练习生时两个人是否就一见钟情。
　　有些猜测简直像爱情传奇大戏，但段司言并不纠正，只是靠在荀阳怀里，略带醉意地看着那些生动可爱的面庞。
　　荀阳喝了很多酒，完全尽兴。他把下巴埋进软乎乎的发丝和颈窝里蹭着：“回房间吗，我想亲你。”
　　他的情绪表达总是很直白。
　　段司言抬眼，看那双还有些微红的眸子。这双眼睛很神奇，总是藏不住一点事。哪怕醉了也能看出来没有一点邪念，只是想好好抱着温柔亲吻。
　　他不置可否，只是举起玻璃杯示意还有最后一口酒。
　　一个很明显需要收尾的信号，荀阳即刻领悟了，于是端着杯子用杯底敲了敲桌子，让叽叽喳喳地成员们安静。
　　“今晚最后一杯酒，为司言和我的爱情干杯。”
　　酒杯叮当碰撞，伴随着分不清来源的祝贺。
　　“阳言万岁！”
　　“为了爱情干杯...”
　　“是为了段司言和荀阳的爱情。”
　　段司言的意识随着最后一口酒进入喉咙变得迷离缓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只知道荀阳抱着他亲吻了许久。
　　唇瓣温热柔软，其中的酒意被蒸得沸腾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