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崩铁:我的身边全是gay! 作者:你鱼来了口牙 简介:[all主+主受,直男受,唉……直男……唉……屁股……唉…… 角色ooc私设如山,主角直男万人迷] 大家好,我是厄尔。星际和平公司的普通打工仔。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主包主包,星际和平公司不是某公司的某神秘六字游戏里的吗。主包撒谎不打草稿啊! 因为我他*银河粗口的*穿越了啊! 不过也不能算普通,毕竟主播运气好在钻石先生手底下工作,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不用加班到点就走比上辈子过的还要爽啊! 可恶啊!邪恶乐子神把我送去了黑塔空间站,666屏幕前的观众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第1章 关于我重生为什么还是社畜这件事? 【脑子寄存处】(不包售后版) [先排个雷,以防有直男当后宫文看被南通吓死,all主+主受,直男受,唉……直男……唉……屁股……唉…… 角色ooc私设如山,主角直男万人迷,作者跟踪两百多个直男才写出来了主角这么个奇葩(?) 内涵水仙,好像也不太对(?) 写点轻松阳光积极向上的太空喜剧(真诚) 因为是all向所以啥都卖,除了bg,不过正文里不会有官配,属于是跟谁都暧昧这样。 你们想看啥可以发讨论或者@我,看到好吃的设定会写点番外。 没啥问题就接着看!] 直播画面切到车窗外,外面是流光溢彩的航道,厄尔嘴里叼着根营养棒,把镜头怼到自己脸上。 背景里还能听到车载AI播报“距离星际和平公司总部还有3分钟抵达” “家人们早啊,刚啃完第三根营养棒——别骂了别骂了,知道大男人吃草莓味娘炮,但这玩意儿比昨天那个压缩饼干强一百倍! 昨天谁在弹幕说让我试试芥末味的?你是不是想谋杀主包?” 厄尔嚼得腮帮子鼓起来,手指戳了戳屏幕。 “看到没,前面那栋破楼就是星际和平公司总部,站在楼顶据说能看见整个星球的垃圾处理厂——哦不对,主包嘴瓢了。” 通勤车缓缓停靠在总部的悬浮平台,厄尔揣着工牌往入口冲,差点撞上一个抱着文件的粉发姑娘。 “哎卧槽!对不住对不住!” 厄尔赶紧伸手扶了一把,看清人是隔壁市场开拓部的莉莉安,姑娘脸瞬间红到耳根,把怀里的热饮塞给他一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厄尔…今天的咖啡…我帮你冲好了,少糖…” “?” 厄尔接过杯子愣了愣,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家人们看,莉莉安这姑娘人真好,知道我怕苦,还特意少糖。 不像某个资本家,喝个咖啡比选妃还讲究,三分苦一分甜,奶泡要薄得能透光,温度必须65度,差一度都让我重新冲——” 弹幕疯狂刷屏:“主包你是瞎吗?那是暗恋!” “莉莉安脸都红透了!” “直男没救了真的。” “暗恋?暗什么恋?” 厄尔喝了口咖啡,一脸莫名其妙。 “同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额…虽然是竞争部门吧……!不过上次她打印机坏了还是我修的呢,这点小事至于暗恋?你们想太多了啊。” 说着把喝完的咖啡扔垃圾桶,往电梯口跑。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万恶资本家让九点准时到办公室,迟到一秒钟扣30000信用点,主包可不想为了一杯咖啡赔本!” 办公室的门是声控的,厄尔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据说是钻石找人特调的香氛,说是能提高工作效率。 办公桌后坐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带都没歪半分,正是钻石。 “早啊主管。” 厄尔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熟练地走到旁边的小吧台冲咖啡。 “今天还是老样子?” 钻石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嘴角残留的咖啡渍。 “嗯。昨晚没加班?” “那必须的!” 厄尔把冲好的咖啡推过去,一脸得意。 “您说的,到点就走,我昨晚六点零一分就出公司门了。” “感觉主包是那种看死亡笔记解说会在评论区发:制作组跟踪我两年才做出夜神月这个角色。的人。” “家人们你们觉得主包会被钻石开除吗?” “666还有互动环节。” “应该不会,钻石那眼神都温柔了!主包没看见?” “救命,他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钻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接话,只是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给他。 “整理一下,下午送到欧泊那儿。” “ok!” 厄尔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看得他头都大了。 “我说主管,文件能不能写得简单点不?我上次整理的时候差点把黑塔空间站写黑塔火锅店——” “666,家人们猜猜看黑塔女士看见黑塔火锅店会不会打死主播?” “楼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是真想看黑塔女士知道黑塔火锅店会是什么反应。” “嗯。” 钻石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突然开口。 “咖啡,好喝吗?” “啊?” 厄尔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还行吧,就是有点太甜了,还是您这杯苦的喝着得劲。” 钻石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快得让厄尔以为是错觉。 “整理完文件就可以休息了,晚上不用加班。” “好嘞!” 厄尔眼睛一亮,抱着文件就往外跑。 “谢谢主管!主管仁义这块/.!” 钻石刚想说些什么,话直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的要死。 最终只能无奈叹气。 “你少刷点手机吧,说话全是烂梗。” “哦,下次一定!” “……” 得,看他这反应钻石就知道这货肯定没听进去。 厄尔抱着文件冲回工位时,直播屏还在疯狂滚弹幕。 说来也怪,这弹幕只有他能看到,要不是看了弹幕,自己还不知道穿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嘶…这么一想……弹幕不会是穿越文中必带的那种金手指系统之类的东西吧?! 靠!我拿的居然是主角剧本吗?额不对,主角是星核精跟他没啥关系。 他单手撑着桌子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戳了戳屏幕上飘着的“主包快看钻石眼神!”“莉莉安要哭了”之类的弹幕,撇了撇嘴。 “什么眼神?主管那是嫌我动作慢,耽误他赚信用点。” 他把工牌往桌角一扔,金属牌撞在杯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弹幕瞬间被“没救了”“直男滤镜八百里厚”刷屏,甚至有人刷起了“主播什么时候能开窍”的礼物特效。 厄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礼物提示,眼睛亮了亮,但手指已经点开了直播后台的“结束直播”按钮。 “行了家人们,主包要专心干饭……不是,专心整理文件了,下午还得给欧泊送过去呢,迟到了扣钱。” 一条带着管理红标的弹幕滚过。 阿哈哈哈:放弃吧,主包这辈子就只能是直男了。(嬉皮笑脸.jpg) 厄尔看见这条弹幕皱了皱眉。 “哈基管你不乘哦,行了不说了,真得下播了。” 直播画面暗下去的瞬间,工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星际和平公司的办公区是开放式的,只有高管才有独立办公室,厄尔的工位就在钻石办公室门口,抬头就能看见那扇门。 他把文件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看得他眼睛发花,昨天刚啃完的草莓味营养棒包装还在桌角,他顺手摸出一根新的叼在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什么玩意儿啊……黑塔空间站的能源数据,写得跟外星语似的。” 厄尔戳着屏幕上的一行字幕,眉头皱成一团。 “上次把黑塔空间站写成黑塔火锅店,主管没开了我真是菩萨心肠。” 第2章 哈喽钻石主管,部门不让办公室恋情 第十二个系统时,厄尔去了公司食堂。 星际和平公司的食堂堪比五星级餐厅,各种美食应有尽有,但厄尔还是直奔甜品区——他看见那里的蛋糕。 按他的话来说:人长嘴不就是为了吃甜食吗?不吃嘴就白长了! “靠,今天欧皇附体了吧!” 厄尔端着蛋糕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挖了一勺,就看见钻石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丝毫没有疑惑钻石来员工食堂干什么。 “主管好!” 钻石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只有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杯黑咖啡。 他看着厄尔盘子里的蛋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少吃点甜的。” “…啊?” 厄尔咬着勺子一脸懵逼。 他真的很想说:主管你不让我吃信不信我嘎巴一下死你面前,但想到钻石万恶资本家的身份…… 嘶!他死了主管也只会让人把他抬走扔垃圾场吧! 为了不惹主管生气,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厄尔一脸肉疼的挖了一大块蛋糕递给钻石。 主管不让我吃,那给主管吃总行了吧! 他如此想着。 钻石看着他那小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奶油甜味在嘴里散开,他很少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因为是厄尔递过来的,居然觉得不难吃。 嗯,或许这就是滤镜吧。 他放下叉子,看着厄尔吭哧吭哧解决剩下的蛋糕。 钻石看着他傻了吧唧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没再说话,低头吃起了沙拉。 食堂里不少人偷偷看着他们这边,眼神暧昧,但厄尔完全没察觉,只顾着跟蛋糕奋斗。 下午一点,厄尔抱着整理好的文件去欧泊的办公室。 哦…是和龙晶翡翠一样惹不起的高管… 厄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欧泊慵懒的声音。 “进。” 他推开门进去,看见欧泊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欧泊总监,这是钻石让我给您送的文件。” 厄尔把文件递过去。 欧泊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厄尔,你跟他相处得挺融洽啊。” “主管人挺好的,不加班,还不扣我钱。” 厄尔点点头,一脸真诚。 欧泊忍不住笑了。 “你就没觉得……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厄尔挠挠头。 “没啊,主管对谁都挺好的吧?上次砂金请假,主管也准了,还让他多休息几天。” 那是因为砂金要出任务啊笨蛋!请假只是个幌子啊喂! 虽心中腹诽,但欧泊面上依旧不显。 看着厄尔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行了,走吧。” ——————————————————— 厄尔回到自己工位,刚坐下没一会儿,钻石的声控门就开了。 “文件送完了?” 钻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送完了主管。” 厄尔点点头,一脸乖巧。 钻石走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刚冲的,拿着。” 厄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给钻石竖了个大拇指。 “主管,你冲的比我冲的好喝。” 他靠在厄尔的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厄尔,你觉得……星际和平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啊…不加班,工资高,食堂好吃,主管人好。” 厄尔掰着手指头数。 “比我上…家公司强太多了,我打算在这儿干到退休。” 钻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公司找个对象?” 厄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找对象?主管你开玩笑呢吧?” 钻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厄尔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没开玩笑。厄尔,我……” 而此时此刻的厄尔正在经历头脑风暴。 不是吧,主管怎么突然问我这种事?难道…… 难道我单身太久,连主管都看不下去了吗?不对不对,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对象……部门禁止办公室恋情!主管绝对是在考验我!他绝对不能让主管失望!!! 他的话还没说完,厄尔突然拍了下手,恍然大悟。 “主管你放心!部门禁止办公室恋情,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为你赚更多信用点的!” 钻石的嘴角抽了抽,刚要再说什么,就被厄尔拍了拍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钻石张了张嘴,原本到嘴边的“我想跟你谈恋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厄尔一脸真诚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真的很想说:你懂个屁啊! 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硬生生咽下了那句想要爆出的粗口。 厄尔没注意到钻石复杂的表情,喝了口咖啡,又想起什么。 “对了主管,晚上不用加班吧?我昨天看的死亡笔记还没看完,想回家接着看。” 钻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点点头。 “不用加班,早点回去。” “好嘞!谢谢主管!” 厄尔眼睛一亮,抱着咖啡回了工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钻石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厄尔收拾完东西,跟钻石挥了挥手。 “主管再见!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钻石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他拿出终端一看,赫然是黑塔发来的信息。 大黑塔:时间差不多了,快把他给我送过来。 大黑塔:过两天星穹列车就要到了。 钻石:我知道了。 大黑塔:别拖了,现在就给我送过来。 大黑塔:螺丝会亲自去趟空间站。哦,包括阮·梅还有斯蒂芬。 钻石:我知道…… 钻石:他今天很累,需要休息。明天。 大黑塔:……行吧。 他关上屏幕揉了揉眉心。 得,警告完奥斯瓦尔多别打他主意,黑塔又来挖人了。 算了,世界毁灭吧。 第3章 我被开除了?! 厄尔抱着纸箱站在星际和平公司楼下一脸怀疑人生。 不儿?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我就被开了? 时间回到一个系统时前—— 厄尔把整理好的黑塔空间站能源文件拍在自己工位上时,嘴里还叼着半根营养棒 ——那是莉莉安送的,小姑娘红着脸说“新出的,比普通的甜一点”。 莉莉安想跟他跨部门谈恋爱,可厄尔丝毫没有意识到小姑娘的心意。 他嚼得腮帮子鼓成小仓鼠,完全没注意到小姑娘转身时攥紧的衣角,以及工位后那扇声控门里,钻石投来的复杂目光。 屏幕右下角的消息提示闪个不停,黑塔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 大黑塔:螺丝已经在空间站调试设备了,这小子再不来,阮.梅准备的点心可要被斯蒂芬偷吃了。 大黑塔:星穹列车明天到,他必须在这之前来我的空间站。 大黑塔:钻石你再磨叽,我直接叫艾丝妲绑他过来了。 钻石捏着终端,指节泛白。 “厄尔,来我办公室。” 钻石按下内线,声音比平时冷了半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厄尔叼着营养棒跑过来,工牌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 “主管,文件弄完了!这次绝对没写火锅店——” 话没说完,就看见钻石桌上摊着他刚交的文件。 “星核奶茶甜度率”那行字被红笔圈得刺眼。 “这是第一千三百八十四次了。” 钻石抬起眼,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营养棒碎屑上,喉结动了动。 “星际和平公司不需要连基础数据都能写错的员工。” 厄尔愣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弹幕突然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主管故意的!” “这哪是错啊,之前一千多次都没啥事!这分明是找借口!” “主包快看看主管的手!都在抖!他舍不得!” “开除是假的!” 可厄尔没心思看弹幕,他盯着钻石冷得像冰的脸,突然有点慌。 完了完了,全完了。他这干了十几年的铁饭碗,怕是要没了…… “主管,我下次改!真的!我再也不写奶茶了,主管你扣信用点也行,别开除我啊……” 钻石看着他急得手足无措,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早已准备好的“离职通知书”推过去。 “不用扣信用点。” 钻石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厄尔捏着那张薄薄的离职通知书,手指都在抖。 他想再说点什么,可钻石已经转过去对着落地窗,背影挺得笔直,连肩膀都绷着。 厄尔咬了咬嘴唇,把离职通知书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头都没回。 终端里黑塔的消息还在跳,钻石却只回复了几个字。 “送过去了。” ———— 厄尔抱着纸箱站在星际和平公司楼下,啃完了最后一根营养棒,还是没琢磨明白 ——自己怎么就被开除了?明明昨天人还给他冲咖啡,说晚上不用加班呢! “靠!家人们,这资本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厄尔戳了戳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弹幕。 “可恶的资本家……早晚被吊路灯上……!” 弹幕快把屏幕刷爆了。 “主管故意的!” “主包去空间站吧,主线好像要开始了耶。” “对哇,现在去立马入职星穹列车!让钻石巴结你!” 阿哈哈哈:“主包站原地别动,我去接你。嬉皮笑脸.jpg” 厄尔愣了愣,伸手戳了戳管理的头像。说起来也怪,直播里好几个管理员就这一个还能陪他聊聊天找找乐子,有几个管理跟死了一样八百年不冒泡。 “好兄弟!为了接我居然去国道穿越吗!那还说啥了!江户星送你了哥们!” 阿哈哈哈:“……主包那本来就是我的。坏笑.jpg” 厄尔:“???” “不是哥们你以为自己欢愉星神本人啊。” 他刚说完这句话,忽觉自己被一道阴影笼罩。等他抬起头来就看到的快把脸贴上来的神秘红发男。 厄尔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僵硬,拼命催眠自己面前这是人,不是神。 奇怪的是,他似乎真被自己下降头了。脑容量逐渐变小,目光逐渐睿智起来。 厄尔:(德莉莎同款表情) 神秘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厄尔先开了口。 “吃了吗?”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面上依旧笑眯眯的回。 “没有。” “哦。哥们挡路了能让开点不,我在等人。” 等人中的人:…… 哈哈……机器脑袋看他一眼,绝对会被那“智慧”光环闪宕机的吧。 红发男人闻言侧身让开的瞬间,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厄尔抱着纸箱的手腕。 那触感凉得像东北冬天在室外不戴手套被冻僵的手,冰的让厄尔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冰凉……这哥们不会是鬼吧? 厄尔正猜想这人到底是人是鬼,那男人像是能读懂他内心想法一样忽然开口: “是鬼哦,你信吗?” 话音刚落,男人还坏心眼儿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让厄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咦——唔!唔唔!” 男人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让那一声尖叫成功卡在嗓子眼。 “主包我开玩笑的,我就是你的管理员啊主包!” 厄尔手里的纸箱“哐当”一声撞在地上,里面没盖紧的营养棒包装滚出来两根。 他呜呜出声,像是想要说些什么。面前人很识趣的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 嘴巴重获自由,厄尔才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男人。 嗯,长的还行。不过也仅仅只有他1/10的帅气。 厄尔很顺利就接受了面前人是他管理员这件事,可弹幕却不淡定了。 “靠……主包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了?” “蛙趣,爱播爱播,面前这人是金大腿啊,快抱啊!” “楼上的,主播还用得着抱着人大腿?” “哎呀,主包虽然是穿越的,但素主包不抗揍啊!随便来个反物质军团或者丰饶民主包就要变成肉酱了。” “骗你的,其实没那么大块。” “爱播天赋点歪了,全点攻击了没点防御……” “其实也没太大问题吧……主包金手指还没用呢……” “楼上是不是刚来,主包金手指不是早用过了吗?” “所以我爱播到现在还不知道管理员都是星神吗?哈基厄超绝反射弧…” “看了一下管理名字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我不行了吧。” “楼上跟爱播一样超绝钝感力。” “能不能开个福袋?就猜主播哪天才能反应过来管理是星神。” 第4章 猫被偷了…… 厄尔盯着地上滚得老远的营养棒包装,心疼得直抽气——那可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托人买的营养棒!还是最近超级火的固体杨枝甘露奶皮子糖葫芦味!排队要排两个月!!!就这么摔开了口,回头准得潮! 他弯腰去捡,后脑勺突然又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 “啧,主包这反射弧,难怪被钻石拿捏得死死的。” 阿哈蹲在他旁边,指尖勾着一根没掉出来的营养棒,晃了晃。 “刚骂完资本家,转头就心疼一根破糖?” “我靠哥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知道这多难抢吗!” 厄尔一把抢过营养棒,小心翼翼塞进兜,抬头瞪他。 “还有,谁被拿捏了?我可是老板眼里的好员工诶!再说了,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吓我,我能摔了?” 阿哈笑得直起身,红发随着动作晃得刺眼,连眼角的泪痣都跟着亮。 “好好好,我的错。” 他伸手,掌心突然冒出一根包装完好的草莓牛奶味营养棒,递到厄尔面前。 “赔你一根,够意思吧?” “一根?你糊弄鬼呢?” “……” 话刚说完,阿哈无奈打了个响指。厄尔只觉得手里的纸箱突然变重,低头看去,营养棒早就将纸箱填满。 厄尔眼睛瞬间亮了,也不问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我去,哥们可以啊!兄弟你粮仓成精吧!对了,你真要接我?去哪儿啊?别是传销啊,我是新时代进步新青年,不当骗子。” “传销能让你顿顿吃营养棒好吧,还管点心。” 阿哈起身,顺手拎起纸箱,掂量了两下。 “轻得跟没东西似的,你在星际和平公司干这么久,就这点家当?” “废话,我又不是没房子……” 厄尔跟在他身后,戳了戳纸箱。 “算了,开就开吧,不过我得先回去喂我家咪咪。” “咪咪?” 厄尔点点头,一脸欣慰。 “对,我养的猫。我家咪咪不是耄耋,它可聪明了!从来不用猫砂,还会自己找饭吃!” 阿哈沉默了。 “嗯,对于猫这种头脑简单的生物,做出这些事确实很聪明对了。” “不过你可以不用喂了,你家猫要离你而去了。” 厄尔:? “啥意思?”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谁能告诉主播你养的猫其实是大导演艾利欧。” “我不行了哈哈哈,艾利欧:家人们觉得我是猫吗。” “难为艾导了,这段时间天天被主包抱着睡觉。” “靠!艾利欧你被抱的明白吗?起开让我来!” “我也想躺在主包香香软软的怀里…” “楼上你想想吧。” “最近有点炫压抑,想把主包做成嘎啦给木…” “那你是真炫压抑。” 厄尔明显没理解他啥意思,傻不愣登的问了句为啥? 阿哈不语,只是把弹幕变成的监控。监控画面里正是厄尔家里的咪咪。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艾导。 厄尔看着监控没觉得什么不对,猫还是那只大卡车。只是靠窗户比较近而已。 可等他刚想转头问阿哈给他看这个干什么时。 他家的玻璃…碎了。 厄尔:??? 一个高大的人形机甲轻轻松松一脚踹爆了他家的玻璃,碎裂的玻璃渣飞向电视机,电视机成功报废。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大肥咪跳到那人形机甲身上扬长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厄尔:…… 而此时此刻,抱着艾利欧离开的流萤掂了掂身上的大肥…啊不,是老板。 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额…艾利欧,你是不是胖了?” 艾利欧没有回答,选择用屁股对着她。 流萤:…… 好的,她现在很确定艾利欧就是胖了。 啊……看来要麻烦卡芙卡准备减脂餐了。唉…厄尔是怎么把他养这么胖的?这么溺爱的吗? 如果厄尔在现场一定会大喊冤枉啊! 他为什么天天啃营养棒?还不是艾利欧抢他饭吃!!!这怎么叫溺爱啊?! 厄尔每天都在为了从猫嘴里抢点饭斗智斗勇。 厄尔也不是没尝试过喂艾利欧吃猫粮,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艾利欧会拿屁股对准他,死活不肯吃。 厄尔得出一个结论,艾利欧不吃猫粮。它只吃人吃的。 还他马只吃贵的! 厄尔盯着监控里空荡荡的窗台,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是因为那只吃了他两年粮的肥猫,是心疼被机甲踹碎的落地窗和报废的电视机。 那电视是他上个月刚换的,专门用来窝在沙发上看番用的,现在好了,碎得跟他此刻的心情似的。 “靠,赔我电视!” 他猛地转头瞪向阿哈,后者正拎着装满营养棒的纸箱笑得直晃,红发扫过肩头,泪痣都快笑飞了。 “还有我家窗户!那是防弹玻璃!换一块要好几十万信用点啊!咪咪那厮要是敢回来,我非把它碗里的肉全扣了——不对,它根本没碗!” 阿哈揉着笑酸的腮帮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厄尔踉跄了两步。 “行了行了,信用点而已,我赔你。” 他打了个响指,厄尔的终端“叮”地响了一声,点开一看,余额里多了一串零,末尾还缀着个“营养棒无限兑换券”的电子凭证。 “够意思吧?以后你吃营养棒,我包了。” 厄尔盯着终端屏幕,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刚才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早说啊!那没事了,咪咪爱走就走,反正它也被我撸了这么久,也算扯平了。” 他顿了顿,突然皱起眉。 “不对,它怎么还能让机甲来接?那肥猫平时连跳个沙发都费劲,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使唤机甲的主儿。” “那机甲看着也眼熟……” “什么什么什么!主包难道看出了来吗?!” “真的假的?主播有那么聪明吗?” “楼上的你过分了嗷,爱播看推理番还是智商在线的。” “……说主播智商高的你们心虚不…忘记主播上次是怎么被砂金骗去逛街了吗……” “什?还有这事?!” 阿哈挑了挑眉,心里暗笑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他拎着纸箱往车的方向走,声音飘在风里。 “想知道?上车,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明白。” ———————————————————— 厄尔把艾利欧养的很好,艾利欧已经从猫干变成duang大一只咪了:P 第5章 大大大大黑塔女士?! 厄尔盯着那辆车的时候,还在琢磨阿哈刚才说的“管点心”是不是真的。 车身上没贴任何标志,车窗是单向透光的,隐约能看见里面泛着淡蓝色的光,跟星际和平公司某高管座驾比起来,少了点铜臭味,多了点……说不上来的神秘感。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阿哈拎着装满营养棒的纸箱,手指在车门上敲了敲。 “难不成还怕我卖了你?就你这脑子,卖了也没人要。” 厄尔翻了个白眼,弯腰钻进副驾。 座椅软得像裹了层棉花,他刚坐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是营养棒的工业甜味,是那种新鲜奶油混着水果的香气,勾得他肚子直叫。 “你车里还藏点心了?” 厄尔四处张望,没看见零食袋,倒注意到中控台上摆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粉白色的碎末。 “这啥?糖霜?” 阿哈没回答,只是启动了悬浮车。 车身悄无声息地升起来,窗外的星际和平公司总部越来越小,流光溢彩的航道在两侧飞速倒退。 厄尔嚼着刚才阿哈给营养棒,含糊不清地问。 “咱们到底去哪儿啊?真去你说的那地方?管饭不?” “管,顿顿管饱。” 阿哈的声音飘在耳边,带着点笑意。 “比你那资本家食堂强一百倍。” “友好直播,拒绝拉踩。” “……?你什么脑回路?” 厄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抱一丝啊哥们,触发底层代码了。” 甜香越来越浓,厄尔觉得眼皮有点沉,营养棒的甜味在嘴里变得发腻。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心里还想着家里被踹碎的落地窗——不过转念一想,阿哈给的信用点够换十块防弹玻璃了,好像也不亏。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阿哈转头看了他一眼,红发在淡蓝色的光里晃了晃,眼角的泪痣亮得有点刺眼。 然后,他就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半梦半醒间,厄尔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耳边全是模糊的说话声。 有个女生的声音有些清冷,带着点惋惜;还有个男生的声音,说话一板一眼,却又十分绅士;最清楚的是个傲娇的女声,听着就不好惹。 “……身体数据采集完毕。基础体能:5.2,神经反应速度:0.7,自愈能力:1.1,均为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下限。” 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 “逻辑:普通人类生理结构未发生变异,未觉醒任何特殊能力,抗压阈值低于标准线30%。提问:该个体是否具备承受空间站基础环境的能力?答案:需开启低重力适配模式,且需避免接触高辐射区域。” “脆弱得跟块酥糖似的。” 傲娇的女声嗤笑一声。 “哼,他现在这样子倒是比以前弱多了。” 厄尔皱了皱眉,意识还没清醒,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厄尔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盖着绣着星星图案的薄被,周围是圆形的房间,墙壁是淡紫色的。 重要的是……房间里还有个黑塔小人。 “这是哪儿?” 厄尔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了床边的黑塔人偶。 一人一人偶对视片刻,厄尔终于发出了尖锐爆鸣。 “额啊啊啊——!” 人偶的眼睛闪了两下,瞳孔中出现人性化的情绪。 黑塔上线了 。 “别叫,吵死了!” 厄尔的尖叫刚冲破喉咙,就被黑塔人偶那声“吵死了”怼得卡在半空,他抓着被角的手顿了顿,盯着人偶那双眼睛,突然反应过来——这玩意儿会说话! 不对!这本来就能说话啊! “你…你是黑塔?” 他试探着问,毕竟一些无良广告上印过这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的画像,虽然眼前是迷你版,但那股子傲娇劲儿一模一样。 至于你问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厄尔你被降智了吗? 厄尔本人的回答是…… “我又没玩过游戏!要不是能看见弹幕我他妈还不知道自己穿哪来了!!!这能怪我吗?!” 好吧,确实怪不了他。 人偶的脑袋微微扬起,活脱脱一副“算你有眼光”的模样。 “不然呢?” 厄尔瞬间坐直,刚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房门就被无声推开,三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绅士的智械,开口时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感,却意外地温和。 “提问:厄尔,当前生理状态是否存在不适?逻辑:心率102次/分钟,呼吸频率22次/分钟,均高于平静状态标准值。答案:需确认是否因环境陌生引发应激反应。” 厄尔眨了眨眼,没太听懂这绕来绕去的话,只觉得这人说话好难懂像谜语人,他顿了顿才回。 “没…没有不适,就是有点懵。还有,哥们你谁?” “您可以称我为——螺丝咕姆。” 智械男人微微颔首。 “自我介绍是建立有效沟通的基础步骤,提供身份信息可降低你的陌生感。” 螺丝咕姆身后的女人穿着复古的旗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看向厄尔的眼神很平静,像在观察某种实验样本,却没让人觉得不舒服。 “阮·梅,你的身体数据我们已经采集过了,基础体能偏低,不过适应空间站环境没问题。” 跟在最后的黑塔本人压轴出场,她伸手敲了敲厄尔的脑壳。 “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你空空的脑袋里绝对有我。” 说完还不忘撩一下自己的头发。 厄尔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黑塔本人。 啊……不是!黑塔本人咋来了啊!这剧本不对吧!难道我已经错过主线了吗?!! “哈哈哈!看主包的表情我就已经猜出来他在想啥了。” “主播放心,星核精还没出生呢!” “我不行了,主包让你偷懒!早说了让你把剧情记一下。” 黑塔只见面前棕毛一脸“我操!恶俗啊”的表情,少年嘴唇嗫嚅几下,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喊一句—— “大大大大大大大黑塔女士?!” 黑塔:“?” “你老年痴呆了?我都站你面前一分钟了。” “抱一丝啊我脑子有点乱…” ——————————————————— 补一下,厄尔不算是懒得记剧情,是为了剧情体验拒绝观众剧透,虽然还是会被剧透一下(像被内鬼消息糊脸的我) 第6章 我成吉祥物了?! 视野逐渐清晰,眩晕感也同步消失,厄尔那被下降头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 黑塔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显不信这么扯淡的理由。 “我知道你脑子里肯定有许多问号,没关系,我不在乎。”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钻石把你卖到了我这,你只需要在这里待着,等模拟宇宙完工后来测就行。” 厄尔点点头,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现状。 观众说他傻真当他傻啊,虽然表现的确实有点像傻白甜。 但在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他碾死的星神面前,还是阿哈这种喜怒无常的神,装傻无非是最好的选择。 额……不过装傻好像还把自己催眠催傻了,自己在那乐子神眼里不会是个傻白甜吧? 好吧!未成年观众请勿模仿! 嗯……模拟宇宙,等等!模拟宇宙干啥用的! 哦对,厄尔为了那所谓的剧情体验没看剧本。这人只知道角色名。 哦,真是命苦啊。 “哦,然后呢?” 一旁的阮·梅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似是在疑惑厄尔这平静的反应。 她和厄尔算不上熟悉,唯二的几次交情也只是采集些实验样本。 直到现在,那基于厄尔基因与繁育数据创造出的“大麻烦”还在禁闭舱段躺着呢。 但很显然,厄尔现在的反应和钻石描述的,天真的疑似智力缺陷的傻白甜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嗯…不排除厄尔脑子宕机的时候也是这样,毕竟此男虽然有点抽象,但五官还是很有攻击性的。 至少以阮·梅的审美来说,是好看的。 “然后?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和你在星际和平公司一样,当个吉祥物吧。” 黑塔说完这话转头就走,连带着身边俩好友一块拽走。 厄尔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 他其实很想反驳自己不是吉祥物,但考虑到他文件写错几千字,钻石都没开他这事…… 好吧,他就是个吉祥物。 「“哈哈哈哈!主播好平静就接受了自己是吉祥物这件事。”」 厄尔看着弹幕挑了挑眉。 “嗯嗯嗯,主播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吉祥物,遇到麻烦只能哭唧唧大喊——帮帮我!黑塔女士!” 「“窝趣,刚进来就被主播萌到了。” “主播多大了,不许模仿克拉拉!” “哇,主播这样让我很期待圣杯战争主播会不会也这么喊。”」 “什么东西?圣杯战争?你大爷的给我串哪儿来了?” 厄尔还在跟弹幕相亲相爱,一声爆炸声传来,刺的他耳膜生疼。 少年有些不适的捂住双耳,爆炸过后又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耳朵:卒 他感觉自己耳朵有点死了……但等那不适感散去后,莫名其妙的直觉叫嚣着让他去一个地方。 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原先正在拉小提琴的卡芙卡停下了手中动作。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随着电流的滋滋声,一道电子屏幕出现在她面前。 屏幕中传来少女那有些散漫的声音。 “不,我想你来的正是时候。” “系统时间23时47分15秒,你很准时,卡芙卡。” “艾利欧看见的未来是不会出错的,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他的「剧本」里吗?” 卡芙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银狼回答:“系统时间23时44分59秒,爆炸产生的脉冲造成了主控系统的大面积瘫痪。” “是你做的?”卡芙卡疑惑。 银狼哼了声,还是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反物质军团」干的,他们在两个系统时前全面入侵了空间站。” “我们需要和军团交手吗?”卡芙卡又问。 “不知道,艾利欧没说,那这件事就不重要。” “艾利欧……” 不知想到了什么,卡芙卡面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银狼似乎察觉到她想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断。 “行了别问了,艾利欧已经被接回来了,萨姆说他还胖了两圈。” “哦——?” 卡芙卡拉长了音调。“看来…他这段时间伙食还不错。” 当然不错了,此猫吃的比人都好!看哭十万厄尔。 厄尔揉着嗡嗡作响的耳膜,骂骂咧咧地踹了脚门框——这破空间站的警报器是没调音量键吗?刚才那声爆炸差点把他脑浆子震摇匀了。 “靠,耳朵要聋了……密码的反物质质军团都是一群小脑萎缩的弱智吗,黑塔本人还在这呆着呢,就敢来空间站了?” 他嘀咕着,弹幕突然跟疯了似的刷起来。 「“主包快跑!反物质军团的践踏者往你这边来了!” “不是吧,刚进来就撞怪?还是精英怪?主包啥运气啊?”」 厄尔顿住,动作僵硬的将头转向弹幕说的方向。 略显狭窄的过道里站着只半人马的不明生物,那东西身上附着着金属似的外壳,跟个npc一样原地转圈。 嗯……像人工智障,但更像转圈圈的黑塔小人,厄尔怀疑这东西出Bug了。 他本想趁虚卒没发现他偷摸溜走,可等厄尔稍微一靠近,那践踏者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扭过头盯着他。 厄尔:???! 面前的弹幕疯狂滚动,在密密麻麻的弹幕中,厄尔只看到了三个字。 死定了。 正当那践踏者拉开弓弦准备毁灭他时,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不是从手机中传来的消息提示音,是从自己面前屏幕中传来的。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厄尔」已上线。 「厄尔」:…… 「厄尔」:∶ ) 还没等厄尔反应过来,那虚卒像是中邪一样扭头,沿着过道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就就就这么解决了???这不对吧?我不是应该进入回合制战斗然后过新手教程顺便觉醒一下什么逆天技能吗?? 哪怕当个牢九门他也认啊!牢九门虽然不能战斗爽但至少还能战斗啊!这不比他现在当吉祥物强! 额不对!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厄尔终于想起来那救了自己一条狗命的消息提示音。 他对着面前的屏幕刷刷一阵点,点开了好友页面。好友页面只孤零零躺着一个联系人——「厄尔」 对话内容也透露出一种莫名其妙,这人只留给他一个略显诡异的笑脸。 苦命社畜:???哥们你谁? 苦命社畜:哥们你咋用我当头像? 可不管他怎么问,发多少条消息,这妖魔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条没回。 第7章 是星?还是穹? 厄尔对着屏幕上那个跟自己同名、还用自己照片当头像的好友框戳了半天,手指把虚拟屏戳得都快出残影了,对方还是没半点动静。 那串“∶ )”的笑脸在黑底屏幕上晃来晃去,越看越像网上那种钓鱼诈骗号的经典开场白。 “搞什么啊?救完人就装死?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合着我这好友列表是捅了自己的窝?” 弹幕早刷成了菜市场,五颜六色的评论差点把他眼睛晃花。 「“主包快看!又来一只虚卒!在你左后方十米!” “不是吧不是吧,刚躲完践踏者又来一个?这地图是没安全区吗?” “建议主播原地装死,篡改者眼神不好。” “楼上别坑主包了!”」 厄尔顿住脚步,猛地转头——果然见个人形不明生物正贴着墙漂,离他也就几步远。他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腰撞在冰冷的舱门上,“哐当”一声响。 那小怪瞬间转头,直奔他而来。 “靠!这玩意儿听力也太好了吧!” 厄尔手忙脚乱地摸舱门的开关,指尖在面板上乱戳,“开门开门开门!再不开门主包就要变成灰了哇!” 眼看的小怪都要飞他脸上了,舱门终于“嗤”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厄尔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反手拍向关门键,看着金属门把篡改者的手臂夹得“嘎吱”响,才扶着墙喘粗气。 “差点交代在这儿……这空间站的安保是吃干饭的?怪满大街跑?” 说完,少年抬眼扫了扫周围的环境,那莫名其妙的直觉竟带他来到了黑塔的奇物收藏室。 「“主播继续往前走哇,星核精就在前面了!” “嘿嘿嘿……不知道是星宝还是穹宝捏……” “我猜穹宝!” “星姐!星姐!我是你的狗啊!!」 “啊……原来是黑塔的奇物收藏室啊……” 厄尔看着弹幕咂吧两下嘴。 “话说回来,星核精现在不会还是一颗星核吧?嘶……怎么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阿哈哈哈:主播什么脑回路? 求知,求解:主播傻白甜脑回路。 游弋星海:他只是有点笨。 扣一送赐福:@求知,求解 汝别骂他。」 厄尔疑惑挠头:“咋了,有问题吗?不就是盲盒吗,要么开出男主要么开出女主。还有小概率开出隐藏款星核版星核精,这不就是盲盒吗?” 厄尔觉得自己这番话没毛病,丝毫没在意自己那突然诈尸的管理员。 「“666,主播在这开上盲盒了。” “我不行了,家人们觉得主包啥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家八百年不说话的管理活了。” 求知,求解:……你说啥是啥。 扣一送赐福:汝别凶他。 游弋星海:???@扣一送赐福,谁让你说话了???」 眼看弹幕上俩神快吵起来了,阿哈给了祂俩一人一禁言套餐,顺带给闭麦的博识尊禁言了。 可惜某二神像家里不会用电子设备的老年人,虽然是管理却解不开禁言,真是可喜可贺。 ——————————————————— “提醒一句,卡芙卡。那家伙和我们只隔了层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银狼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面前的女人。 卡芙卡轻笑出声,没有回应银狼的催促,反而将温和慈爱的目光投向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穹。 “卡…芙卡?” 卡芙卡面上一喜:“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银狼:…… 卡芙卡没有在意银狼的沉默,她的目光落在穹身上,对他使用的言灵术。 “听我说: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空间站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思考过去,也不用再怀疑自己。” “听我说: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危险,身处可怕的困境;但你也会遇到许多美妙的事情。 你会拥有像家人那样的同伴,开始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冒险……” “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将会解开。” “这就是艾利欧所预见的…以及你将抵达的未来…怎么样?喜欢么?” 穹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他并没有选择回答卡芙卡的问题。 “你要去哪…” 女人并没有因他的问题而感到不耐烦,声音反而更温和,带了点哄孩子的意味。 “去下一个地方,为准备好的未来铺路。” “这就像织锦一样,你我一次只能编织一条金线,但它最终会变成美丽的图景。” 卡芙卡没有不耐烦,反倒是她身旁的银狼有些不耐烦了。 “还要说多久?按照剧本,星穹列车和那家伙就要进来了,我们不该跟他们照上面。” 卡芙卡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我知道,银狼。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况且……星穹列车的护卫先生看到他可没你想的那么淡定。” 银狼挑了挑眉。 “哦?你想让厄尔拖住他们,你在趁机多聊会?” 卡芙卡轻笑,没有回答。不过在银狼眼里这就是默认了。 “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听我说:很快就会有人找到你,放心跟他们走吧。除我以外,你什么都不记得。 相信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他永远不会背叛你。” 穹有些着急的想要挽留眼前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喉咙挤出。 “不,不要……”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对话戛然而止,穹也彻底昏死过去。 银狼转过身不想看她,卡芙卡笑眯眯的走上前摸了摸银狼的脑袋。 “怎么?生气了?” 银狼赌气般撇过头:“我没有。”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又哭又闹的。” 银狼不爽的反驳:“我没有……”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卡芙卡打断。 “等这次的剧本结束,我去说服艾利欧给你他的游戏好友怎么样?” 少女的眼睛唰的一下亮起,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卡芙卡。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许反悔!” “当然。” 随着交谈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此处。而此时此刻的厄尔正在和三月七尬聊。 第8章 三月七:啊?我不到啊? 厄尔有点懵,自个面前这一脸看到死人的男人居然是观众说的丹恒! 不怪他惊讶,只不过丹恒现在像是被夺舍了一样,三月七都不敢认。 时间回到七分钟前—— 厄尔本还在思考人生难题《到底要不要开盲盒》,自个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坐标就在这附近,三月,不要掉以……” 丹恒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卡在了喉咙,跟在他身后的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鼻尖撞向丹恒的后背。 “哎呀——!丹恒你干嘛啦!!” 回应她的只有丹恒那略显粗重的喘息。 三月七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秉持着自家小伙伴不愿意说自己就不问的态度,三月七把脑袋探了出来。 对面是个少年的背影,剪裁得体的制服,略长的褐发被主人懒散的扎起。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个子有点矮了。 等等,不对啊!就这么一个人丹恒看呆了?不能吧! 丹恒瞳孔微颤,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喉结滚动,喊出了那许久不曾念出的名字—— “厄尔?” 仅一瞬,厄尔便转过头来。 不会错的,不论是身形还是那张脸,又或是那双璀璨如黄金般的双眸。他都无比确信面前之人就是厄尔。 可那清晰的记忆却叫嚣着,给他泼了盆冷水。 厄尔早就死了,无论是在丹枫的记忆中,还是他的记忆里。 那名为厄尔的少年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不,他连尸体都没留下。 可……如果丹枫的化龙妙法成功了呢?面前之人是他的转世,只是景元没告诉他…… 不,时间对不上。 丹恒站在原地头脑风暴,独留三月七和厄尔站在原地尬聊。 三月七有些不好意思,少女脸红红的戳戳身旁的同伴,但同伴已经死机掉线了。 三月七更不好意思了,一是丹恒似乎认识人家,但喊了句名字就卡壳了,二是她忘记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沉默良久,还是三月七先开的口。 “额…嗨,你好呀!” 厄尔很有礼貌的回应。 “嗯,你也好啊粉头发小姐。” 两人就这样在原地尬聊了五分钟,虽然厄尔丝毫没感觉到尬就是了。 结果就被丹恒来了个差点勒断肋骨的拥抱。 “我靠疼疼疼疼疼疼——!!” 厄尔攥着丹恒的手腕,卯足了劲往外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真没料到这看起来像文弱书生的男人劲这么大,跟装了液压装置似的,再抱下去他得成折叠手机。 “丹恒你疯了?!” 三月七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拽丹恒的胳膊。 “你想谋杀啊!没看见他快喘不上气了吗?!” 丹恒这才像是被猛地拽回现实,手臂的力道骤然松了些,但依旧没完全放开,只是眼神发直地盯着厄尔的脸,喉结滚动得厉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真的是厄尔?” “不然呢?还能是你家亲戚啊?” 厄尔趁机猛吸一口空气,咳得撕心裂肺,一边揉着生疼的肋骨,一边没好气地瞪他。 “哥们你谁啊?上来就抱,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哦不对,男男也不行!” 弹幕早就炸开了锅,五颜六色的评论差点把厄尔的视野盖满。 「“停停停!这剧本不对啊,怎么感觉丹恒认识主播的样子?” “救命,丹恒眼神都直了,主包再晚喘口气就要成标本了!” “三月七干得好!再晚一步我儿肋骨真要断了!” “建议丹恒去练臂力。” “楼上你认真的吗?”」 话音刚落,丹恒突然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的疑惑和震惊快溢出来了。 “你不认识我?还有,你不是……” “不是啥?” 厄尔皱着眉往后退了退,总觉得这男人有点不对劲,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他看不懂。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着急,干脆把丹恒往旁边拽了拽,凑到厄尔跟前小声解释。 “那个……他叫丹恒,是星穹列车的护卫,艾丝妲站长托我们来这儿找找受伤的科员,至于丹恒…他可能……认错人了?” “认错人?” 厄尔挑眉,上下打量了丹恒一遍,嗯,主角三小只最省心的一个,气质冷得像冰,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认错人的样子。 “我长了张大众脸?” “不是不是!” 三月七赶紧摆手,生怕他误会。 丹恒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黏在厄尔身上,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丹枫的记忆在疯狂翻涌——本该牺牲的狐人飞行士寿终正寝,而代价…则是面前这人遭了殃。 他…丹枫的记忆中还记得少年当时的表情,没有哭,没有笑,只剩极致的平静。 可眼前的厄尔,穿着制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被勒疼的愠怒,跟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等等,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个问题来着。”厄尔突然开口。 “啊?你说。”三月七接话。 “黑塔女士本人不就在空间站吗?反物质军团是怎么打进来的?” “啥?!!!我不道啊!姬子姐不是说一直联系不上黑塔女士吗?!” 三月七头顶冒问号,明明都被连接信标翻译过了,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她就是看不懂呢? “空间站只是黑塔女士的奇物收藏室,据我所知,她并不常来。” 丹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严肃,虽不清楚厄尔是个什么情况,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确认谁向空间站发送了坐标。 很显然,三月七已经忘了这茬。 “三月七,当务之急是去确认发送坐标的人 我们耽误太长时间了。” 三月七有些无语的看他一眼,那小眼神像是在说:耽误时间的不是你吗。 丹恒有些心虚的偏过头。 “算了,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话说回来,那个房间……好像是黑塔女士用来收容星核的吧?” “难不成……星核成精了?” 厄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丝丝裂缝,心想真不愧是列车预言家吗,居然就这么猜出来了!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厄尔说完这话就自顾自走了进去。 第9章 你咋上来就表白啊! 穹看见卡芙卡抛弃自己转身离开,比妈妈不要自己那种委屈先来的是一阵困意,他迷迷糊糊闭着眼,思绪沉入大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耳边传来声音。 丹恒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昏迷的穹。 “这个人的坐标不是由空间站发出的。” 三月七倒是显得很着急。 “都这时候了还计较个啥啊。这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心跳和脉搏很微弱,三月,准备人工呼吸。” 三月七惊呼一声下意识拒绝。 “啊?!我…我没什么经验!丹恒你来吧!或者厄尔来也行!” 厄尔安静看着“过场动画”无辜被Q,少年一脸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三月七你好狠毒啊,居然想献祭我的初吻!” “哪有啦!这不是人命关天吗?!” “不过……这样做人工呼吸不管用的吧?不应该让他躺平吗?”厄尔问出心中疑惑。 “……” “……” 回应他的只有二人的沉默。 厄尔一脸莫名其妙。 “看我干嘛?你们亲啊?” 罕见的,丹恒有种想把面前这人嘴巴缝上的冲动,他揉了揉眉心和三月七交换了个眼神。 三月七会意,指着平躺着的穹。 “要不……你来?” 丹恒瞪大了眼睛,神情错愕的看向三月七。 不是?他是这个意思吗?三月七你理解成啥了?! 三月七想的很简单,她不会人工呼吸,丹恒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厄尔身上了。 实则丹恒更不想让厄尔亲别人。 厄尔摸摸下巴思考没两秒过段答应,毕竟星核精也快醒了,重新过边过场动画而已,三月七会保住他的初吻的。 厄尔半蹲下身,指尖先碰了碰穹的脸颊——温的,倒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他犹豫着俯身,鼻尖快碰到穹额头时还偏头嘀咕了句“这么看还挺好看的”,话音刚落,原本该毫无动静的人突然抬手,掌心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往前一带。 唇瓣相触的瞬间,厄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软乎乎的触感,反而带着点穹呼吸里残留的微凉,力道重得像在较劲。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后颈那只手烫得吓人,连带着嘴唇都麻得发木。 “!!!” 三月七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你醒了?!不是,你、你干嘛呢?!” 丹恒的瞳孔也缩了下,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手攥得指节发白,脸上那点冷静全碎了,只剩全然的错愕。 他刚还在纠结要不要拦着厄尔,结果这人直接亲上了?? 弹幕冒出齐刷刷的问号。 穹亲得干脆,退得也快,松开手时还故意用指腹蹭了下厄尔泛红的唇角,眼底藏着点得逞的笑。 “醒了。” 厄尔猛地往后弹开,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他抬手捂住嘴,指尖都在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变调。 “你他妈——装的?!” 正常男性被人突然强吻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害羞,是懵,是炸毛。 厄尔连耳根都红透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他指着穹,半天没憋出下一句,最后憋了句更实在的。 “你踏马有病啊!你亲我干啥?!” 穹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后颈,笑得没心没肺。 “啊……我喜欢你。” “我去你的!把我当可攻略角色啊!可攻略角色也他妈不是这样啊!” “你咋上来就表白啊!嘎啦给木里都要刷好感度才能看特殊CG呢!” 三月七凑到厄尔旁边,戳了戳他胳膊。 “喂,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厄尔拍开她的手,脸已经变成了调色盘。 “操——我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 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归炸毛,眼神里全是没缓过来的震惊,哪还有半分刚才看热闹的闲心。 穹挠了挠头。 “我感觉你很值得信任。” “我们认识吗你就信任上了!不许信!” “可是卡……唉?谁说的来着?” 厄尔瞥他一眼心累的移开目光。 得,卡芙卡都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们聊吧,我出去缓一缓。”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三月七拍了拍丹恒。 “他是不是……生气了?” 丹恒有些心累。 “这很明显吧。” “就一个初吻而已……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丹恒沉默,吐出一口浊气后,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 “厄尔他……至少在某个人的记忆里,他恐同。” “额……” 三月七沉默,三月七不语,三月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她把话题引在穹身上。 “你没事吧,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穹有些沉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月七摸摸下巴,一脸沉思样:“那可麻烦了,能努力回忆一下吗?你的名字是……” 穹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想,半晌才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穹” 丹恒点点头:”穹吗?你好,我是丹恒,这是三月七。刚才离开的那位名叫厄尔。” “这座空间站遭到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我们是受艾丝妲站长的委托前来救援的。” 穹皱着眉,似乎是在理解丹恒口中的专有名词。 “反物质军团?” 三月七掌握的为数不多的知识点终于发挥用处,她非常积极的向穹介绍: “它们是「毁灭」纳努克的打手。你们运气很好,最危险的绝灭大君「毁灭」的令使不在附近,来的只是一群四处作恶的散兵游勇。” 她非常自然的把穹划在了科员的队伍。 “我们很快会把入侵者消灭掉的,不用担心。” 穹有些茫然的询问: “我应该去哪…” “返回主控舱段。艾丝妲站长和及时疏散的研究员都在那里。” 三月七插嘴:“星穹列车也停在那附近!所以不必担心怪物的袭击,我们会解决这次危机。” 专有名词再次出现,穹更加困惑。 “星穹列车?” 三月七拍拍胸脯。 “我和丹恒是星穹列车的乘员,请多关照啦!” 丹恒严谨科普。 “列车与黑塔女士有些来往,因此我们时不时会在这里稍作停留。” 三月七梅开二度在此插嘴。 “结果撞上这么大的事,正义的列车组可不会袖手旁观!” “那快走吧。” 丹恒皱着眉向门外看去。 “你和三月一起回去吧。防卫科的阿兰在这附近失去了联系,我得把他带回去。” 三月七沉思片刻:“唔,也行,那你自己小心喔。” 丹恒离开了… 第10章 银河球棒侠的诞生 三月七看了看四周,指着地上的球棒对穹说:“穹,要不你把这个拿上吧。” “军团在太空站疯狗似地乱窜,返程的路也不安全,还是带点防身武器为好。” “这只是个建议啦——不拿也没事没事,还有我呢!本姑娘绝对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 看着三月七明显自夸的样子,穹毫不犹豫的捡起了地上的球棒。不是他不信任三月七,只是……他感觉这球棒与他有缘。 对!球棒跟他有缘,绝对不是不信任三月七!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看着周围的各色「奇物」,脑袋中似乎残留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确定自己是否能清晰地回忆起她。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穹晃了晃脑袋,想将那股强烈的不适感摇出去。只可惜并没什么鸟用,还越摇越晕。 他选择先听三月七的话,至少,傻不拉几的少女看着不像坏人。 好了,这下路上有了伴,先离开这里吧。 “…………………………………” 厄尔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指尖还无意识地蹭着唇角,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粘在皮肤上的刺,怎么蹭都觉得别扭。 他烦躁地踹了踹墙,金属壁发出闷响,震得脚踝发麻——这破事闹的,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强吻,还是个刚醒过来、没满月的星核精。 「“主包别气了!穹宝年纪还小,啥都不懂呢。” “就是就是,他现在啥都不记得,估计被爱播你萌到了所以控制不住。” “什么居然是被萌到了吗?那真是人之常情啊,我也想亲!”」 厄尔扫了眼弹幕,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一点常识都没了,这样很不礼貌知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紧。 别误会,这倒不是羞的,是气的,气自己刚才没反应过来,气那家伙亲完还笑得一脸理所当然,更气三月七和丹恒居然就看着,没一个人上来拉住穹。 他正对着弹幕吐槽得起劲,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节奏稳得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丹恒。 厄尔下意识站直身体,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就听见丹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低了点,却依旧冷静。 “还没缓过来?” 厄尔转头,看见丹恒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把名为“击云”的长枪,枪尖沾着点虚卒泯灭后的灰迹,想来是刚清理完附近的小怪。 丹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去看他泛红的唇角,只扫了眼他攥得发紧的拳头,语气平淡。 “阿兰还没找到,三月七带着穹去了主控舱段,你……要不要一起?” 厄尔愣了下,没料到丹恒会邀请他。他原本以为丹恒会自己去找,毕竟自己看上去就没啥战斗力的样子,怎么想都是个累赘吧? 但转念一想,多个人多双眼睛,而且丹恒看起来靠谱,跟着他总比自己瞎逛遇到践踏者强。 他松了攥着的拳头,揉了揉眉心。 “行啊,不过事先说好,我打不过那些怪,只能帮你看看路。” “嗯。” 丹恒点头,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步伐不快,明显在等他跟上。 厄尔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他偷瞄了丹恒一眼,这人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侧脸线条利落,握着枪的手稳得没一丝颤抖,完全看不出刚才抱着他时的失态。 厄尔心里犯嘀咕:这家伙到底为啥认错人啊?我跟他认识的那个人长得就这么像? 「“丹恒肯定在回忆以前的事!主包别打断他!” “丹恒:表面冷静,内心:他居然愿意跟我走!” “主包快问啊!问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是谁!”」 厄尔瞥见弹幕,啧了一声,没打算问。 他这人不爱打听别人的事,尤其是丹恒这种一看就藏着不少秘密的人,问多了反而麻烦。 而且刚才丹恒抱他那一下,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断气,现在想起来还疼,他可不想再提这茬。 “……………………………” 另一边,二人合力击败反物质军团后。 三月七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着穹竖了个大拇指。 “人不可貌相啊,你还挺习惯战斗的耶……” “待会儿我们坐中间那台电梯下行,去主控舱段。那儿的路你熟吗?” “呃,说起来你穿的也不是空间站的制服,你真的是这儿的人吗?” 穹一本正经说瞎话。 “我是。” 三月七语气上带着点怀疑。 “…真的假的?总感觉你在骗我。” “…算了,咱也不问了。” “走吧,送你回去~” 说罢,带着穹前往中庭处的中央电梯。 穹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看来,只有乘坐电梯才能前往空间站的主控舱段。看着还挺近的。 三月七在面板上一阵操作,最终叹了口气。 “啊,我就知道……” 穹有些不解,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成功了?” 不问还好,一问三月七更难受了。 “没,电梯好像损坏了,按键都没反应。” 少女仰头,看似思考解决办法实则是真没招了。 “唉…要是万能的丹恒老师在就好了,他懂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没准连电梯也会修……” “那个我不会。” 丹恒的声音像鬼一样从背后出现。 “我也不会。我在星际和平公司就是个吉祥物!” 厄尔怕三月七梅开二度让他修电梯赶忙补充。 三月七被这两人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叫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对…你们怎么比我们还快?” 丹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走的另一条路,从上面一层绕过来的,正好在监控室看见你们。” “那位防卫科负责人阿兰也在监控室。只不过受了点伤,但没生命危险。” 厄尔在一旁补充。 三月七挠了挠头。 “你们找到他了啊…阿兰他知道这电梯怎么回事吗?” 丹恒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给出自己的回答 “既然是防卫科的负责人,应该知道吧。” 三月七眼前一亮。“那我们去和他会合吧!” 一旁的穹沉默的过剧情。 就像是每部电影都会发生的经典桥段再现——电梯无法正常启动。 三月七口中那位万能的丹恒老师和萌萌的,像暹罗猫的少年虽然及时赶到,却也对此束手无策。 但他们救助下来的防卫科负责人阿兰,应该知道答案。 果然是万能的丹恒老师。 哦,还有可爱的暹罗猫。嗯,好猫!绝世好猫! 第11章 黑塔女士在空间站啊 阿兰看着面前的四人张了张嘴,丹恒和三月七他认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厄尔也认识,自家小姐的老熟人。 至于面前这小灰毛……这人谁啊? “…你们是一起的吗?” 三月七明显没听出来他在问什么。 “对呀,我和他都是星穹列车的乘员~” 阿兰嘴角抽了抽,倒也没再问这事。 “噢…是黑塔女士请你们来支援这里的么?” 丹恒抱臂站在一旁。“ 巧合而已。黑塔委托列车寻找的遗器到手了,我们按照协议返回交付…不想正好碰上了遇袭现场。” 厄尔则在一旁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哦,我被钻石开了。浑浑噩噩昏倒在大街上,睁开眼就来到了空间站。”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一旁的穹全信了。星核精一脸严肃的捧起他的双手,搞得厄尔满头雾水。 而穹的下一句话让他恨不得给面前人一拳。 “没关系的厄尔,我们结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养你了。” 场面一阵寂静,就连最大大咧咧的三月七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厄尔握紧拳头,面上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 「“哈哈哈哈,穹宝好样的!就这样拿下主播!” “就我一个人感觉主播跟穹宝还挺配的嘛,感觉俩人共用一个脑回路” “没有吧,我感觉主播还挺聪明的。额……跟穹比起来挺聪明的。” “主播可不可以变成男同啊(大哭),我想追主播(大哭)。” “不是怎么还有在线求爱的?”」 “走开…” 为了不带坏小孩,厄尔还贴心的把“滚”咽回去换成了走开。 嗯,好猫! 穹压根不听,执意和厄尔贴贴。 身边几人无视他俩,三月七在一旁问出心中好奇。 “反物质军团为啥会盯上你们啊?我看它们攻击的目标就是空间站,对星球地表毫无兴趣的样子。” 阿兰低下脑袋,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的。 “我也…没什么头绪。军团来得十分蹊跷…站内的防卫系统突然失效,没过多久那些家伙就出现了。” “小姐…艾丝妲站长第一时间组织疏散科员,我本该负责掩护所有人撤离,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大意了。” 丹恒在一旁安慰,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厄尔。 “不要自责。你伤了腿和惯用手,藏身在这里避开与军团正面交锋,这个判断十分冷静。” 三月七在一旁赞同:“对!大部分科员已经去避难了,当务之急是返回主控舱段,组织反击!所以…你知道电梯怎么用吗?它启动不了了……” “撤离完成后为了防止军团进攻主控舱段,电梯的权限暂时封锁了。” “艾丝妲小姐委托你们来找我,应该有给你们解锁的密钥吧?” 说完,阿兰看向三月七。 三月七表情一顿。“ 好像…是给了我一张卡……” 丹恒一听就知道怎么个事儿了。 “三月……” 三月七赶忙在身上翻找,声音听起来快急哭了。 “我不记得放哪儿了……” “你……” 还没等阿兰说完,三月七将翻出来的东西举过头顶。 “啊!我找到了!” “我……” 丹恒刚想说什么就卡壳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憋的他难受。 虽然穹一直和厄尔贴贴,但也从阿兰警觉的眼神中隐约察觉到,密钥不仅可以用来解锁权限,也是你们身份的证明。 那就对他使用密钥吧! “…既然密钥找到了就赶快开始吧,电梯的权限用那边的操作台就能解锁。” 他在面板上一阵操作,电梯运行至最上层。 丹恒看着电梯朝他们招了招手。 “我们走吧。” 阿兰打断了他的话。 “等一下,我只开启了最上层的电梯口,从那里走。” “这么麻烦?” 穹挂在厄尔身上不解的问。 阿兰表情变的严肃。 “绝对不能让军团利用电梯侵入到主控舱段,我必须优先考虑科员们的安全。” “烦请各位多绕一点路…有劳了。” 三月七挠挠头。 “什么「各位」啊?你不一起来吗?” 阿兰有些沉默。 “我行动不便…会拖累你们。我就留在这里,在你们成功抵达后再次封锁电梯权限。” 丹恒皱了皱眉。 “你不必担心会拖后腿。封锁电梯权限一事,在主控舱段也可以进行操作吧?” 三月七复合:“就是啊,我和穹两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再加上丹恒和厄尔,不至于不至于~” “反物质军团就交给我们,阿兰你只要跟着我们,顾好自己就行了。” 穹也不挂厄尔身上了。 “要不我借你个肩膀?” 阿兰看起来更沉默了。 “…谢谢。” 厄尔无奈扶额。 “你不用担心,黑塔女士本人就在空间站,不会出事的。” “哦对,还有螺丝咕姆和阮·梅,他们都在。” 厄尔在这时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 这声惊呼来自三月七,除穹以外,几人都一脸震惊。 三月七和丹恒知道他说黑塔本人就在空间站,但两人没一个信的。 穹刚醒,属于什么都不知道。 厄尔耸了耸肩。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我一睁开眼就在空间站吗?当时我面前就站着那三位天才。” “按照黑塔的习惯,模拟宇宙这种大事肯定少不了斯蒂芬,所以那家伙大抵也在。” “现在空间站有四位天才,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就算是绝灭大军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阿兰表情有些愕然,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 “可…艾丝妲站长说怎么也联系不上黑塔女士?” “谁知道那些天才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什么实验,又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的。” 厄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天才的脑回路。 丹恒深吸口气。 “看样子几位天才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先去主控舱段吧,我们需要将这件事告诉艾丝妲站长。” ————————————————— “你对反物质军团入侵这里的目的有什么头绪么,阿兰?” 阿兰摇摇头。 “无非是冲着黑塔女士的藏品来的吧…但都这样了,为什么还……” “我听闻,黑塔女士的藏品中有一颗「星核」。” “…那不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够接触到的信息。” 厄尔听着他们的对话,瞥了眼身边的穹。 呵呵,黑塔的藏品已经成精准备跟着星穹列车走了。 第12章 姬子阿姨 厄尔盯着身边一脸纯良的穹,心里把星核成精这事儿翻来覆去嚼了三遍,最后只剩一句吐槽。 黑塔要是知道自己宝贝藏品不仅长腿跑了,还学会强吻人,怕是要把这成精的星核叩下来研究吧。 他想的入迷,完全没注意到丹恒停下了脚步。 就这样,没看路的厄尔像几个系统时前的三月七一样撞了上去。 丹恒闷哼一声,回头就看到了捂着鼻尖的厄尔,他张了张嘴本想上前关心一下厄尔,却被一旁的穹抢先一步。 “你没事吧?” 厄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没事。丹恒,怎么了?” “斥力桥关闭了。” 一旁的阿兰做出解释:“这样多多少少可以拖延敌人一会儿。” 过完这段解密后,他们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三月七惊呼一声。 “这亮晶晶的是…「光锥」吧?这不是星际和平公司内部才有的稀罕货吗?” 丹恒做出解释:“不,「光锥」是流光忆庭的技术,由于它能将记忆随身携带,是非常厉害的强化类奇物。 据说公司花了大价钱买下了使用权——但黑塔怎么弄到手,就不好说了。” 阿兰取出了漂浮的光锥递给他们。 “这几张光锥的来路是正当的,我只能说到这里。你们先带上吧,它对战斗很有帮助。” 厄尔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我就算了,阿兰,我不是命途行者。” 阿兰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把光锥放了回去。 丹恒则在一旁低头沉思。 获得新手武器三星光锥,众人也来到电梯口旁 三月七东瞅瞅西看看总觉得有点过于不真实。 “这就到电梯口了?一路上也没遇到多少敌人嘛~” “唉,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大事不妙……” “说明你成长了,三月。” 厄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其实是乌鸦嘴要发力了。 就在这时,一只虚卒——践踏者突然出现。 箭矢飞向穹的方向,丹恒及时挡在他面前,那道箭矢才堪堪划过穹的面颊。 厄尔看着那践踏者总觉得有些熟悉。 嘶……是那个转圈圈的傻不拉几虚卒吧!肯定是了! 熟人见面分外眼红,厄尔狐假虎威刚想喊身边几人揍它,一抹黑影闪过,那精英怪就残了。 残了?等等,不对啊?!我回合制战斗呢?不是你逗我呢? 践踏者虽然残了,但秉持着打不过就群殴它召唤出了更多援兵。 三月七拉弓,一脸警惕。 “喂喂喂!打不过就群殴…是不是玩不起?!” 三月七的吐槽明显没什么用,虚卒们逐渐包围他们。 无人在意的角落,厄尔的影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浓郁的黑雾自他们身后浮现。 虚卒:???你开挂啊! 战斗陷入僵局,一架战斗无人机出现帮助他们赢得了逃跑的时机。 黑雾也顺势消失,回到应该待的地方。 丹恒环视四周走在队伍最后面。 “走!” “……” 红发女人站起身撩了撩头发。 “每次都搞得这么惊险。” “不过,回来就好。” 姬子扫了他们一眼,面带笑意地看向三月七。 “小三月,丹恒,辛苦你们啦。” 三月七凑上去拦住她的胳膊。 “姬子~你早点来嘛!最后那票反物质军团和蝗虫似的。咱可是用箭的,打起来多费劲呀。” 姬子笑了笑,面上带了点无奈。 “来得早也没用啊。我的轨道炮倒是能打掉一片,不过黑塔回来看见空间站这模样,非找我们算账不可。” “你没事吧,阿兰?艾丝妲很担心你。” 阿兰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大碍,伤口包扎下就好。谢谢你们,我先向艾丝妲站长汇报情况去了,再见。” 阿兰离开了… 姬子这才转过身向二人自我介绍。 “嗨,初次见面,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三月七在一旁补充。 “也就是说,列车怎么行动都听她的。” 姬子笑了笑一脸无奈。 “这一路过来,小三月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三月七用眼神威胁两人。 “穹,厄尔,你想好再回答哦。” 穹思考片刻叉腰仰头抱怨三月七。 “没见过这么冒失的姑娘。” 厄尔点头附和。 “——我就是这个性格嘛!这次又没惹祸…习惯就好了…你看,丹恒他就习惯了。” 丹恒无辜被Q。 “我有权保持沉默。” 姬子面上笑意更甚。 “哈哈,年轻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看来你们已经相当熟络了。” “走吧,艾丝妲可担心你们了。” 几人跟着姬子见到了面露严肃的粉发少女。 “投射雷达跟踪正常,遥测信号频率偏高!必须维持在平均水平!” “根据预测,军团即将进行十个波次以上的连续袭击,大家扛住!” 三月七将手放在嘴边呼喊少女。 “艾丝妲站长!我们回来啦!” 艾丝妲转过头,看见他们毫发无损长呼口气。 “你们平安回来了就好。阿兰刚刚来过了,收容舱段的事他都告诉我了。还有他的伤…多亏你们的帮助。” “灾难当头时,越发体会到科员才是空间站最珍贵的财富…唉,我们对突发事件的准备实在太少了,忽略了安保和战斗人员的建设。” “倒是你们星穹列车的乘员,个个身手不凡……” “空间站当下情况如何?”丹恒问。 “目前状况还在控制之中。安保系统受到的破坏很轻微,入侵者只改写了少数核心数据,因此很容易修复。” “潜在的风险在于科员们…他们非常信任黑塔女士,根本没想过空间站会被军团攻破。相较于肉体的伤势,精神上的恐慌更加可怕……” 姬子皱了皱眉。 “我们去和科员们聊聊吧。这种时候,大家都不希望空间站的内部再出现意外。 你试过联系黑塔了吗?” 艾丝妲叹了口气。 “我发了很多封信件,全都石沉大海。姬子小姐了解她的,空间站就是她收容追随者和奇物的仓库,完全没放在心上。” “倒是厄尔………” 艾丝妲将目光移向厄尔。 “厄尔,你有联系上黑塔女士吗?” 第13章 末日兽 艾丝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粉发下的脸颊泛着疲惫。 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主控台,屏幕上跳动的防御数据让她眉心拧成了疙瘩。 厄尔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的,既没有信用点,也没有能联系黑塔的终端。 他之前见过黑塔,可对方只丢下“待着等模拟宇宙测试”的话就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给。 “没。” 他干脆地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话刚落,丹恒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 “艾丝妲站长,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厄尔说,黑塔女士、螺丝咕姆、阮·梅,三位天才都在空间站内。” “什么?!” 艾丝妲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们真的在?我发了不下二十封紧急通讯,全是未读!我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就被姬子打断。领航员皱着眉拿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红色的“通讯失败”提示。 “我刚才试着联系黑塔的私人频道,也是无响应。按道理说,以她的技术,不可能收不到信号。” 三月七也凑过来,晃了晃自己的终端。 “咱也试了!连黑塔空间站的公共频道都断了,跟被屏蔽了似的。” 厄尔看着几人焦急的样子,心里也犯嘀咕。 这几位天才,该不会是故意不接通讯吧?毕竟反物质军团入侵,在他们眼里可能还不如研究数据重要。 “会不会是他们在忙模拟宇宙的事?” 厄尔试探着说,“黑塔提了一嘴,说等模拟宇宙完工让我去测,说不定他们把通讯关了防干扰。” 艾丝妲张了张嘴,想说“再忙也不能不管空间站”。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黑塔的脾气了,那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眼里,只有“有趣的研究”和“无聊的麻烦”,显然眼下的入侵,大概率被归到了后者。 又或者,黑塔女士相信她能解决这些麻烦。 就在这时,穹挠着头过来,身上还沾了点灰尘,看样子是在安抚科员的时候蹭到的。 他刚来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眨了眨眼看向厄尔。 “怎么了?你们都皱着眉,出什么事了?” 三月七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还能咋?黑塔那几位大佬明明在空间站,却死活联系不上!艾丝妲站长都快急哭了。” 穹哦了一声,没太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只盯着厄尔泛红的耳根看了两秒,突然凑过去。 “你耳朵怎么红了?刚才被虚卒吓到了?” “吓个屁!” 厄尔猛地拍开他的手。 “刚才撞着丹恒了,蹭的。” 丹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无意识地攥紧了拳。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穹搭在厄尔胳膊上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艾丝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虑,对着穹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科员们情绪稳定些了吗?” 穹点头,脸上露出点小得意。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站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主控台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原本淡色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旋转的警示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艾丝妲猛地扶住控制台,声音都在发颤。 屏幕上的防御数据疯狂跳动,一条猩红的提示弹窗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一只末日兽突破了空间站的保护屏障。 艾丝妲看着屏幕咬了咬牙。 “你们坐列车走。” 少女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我留下。” 三月七还有些犹豫。 “可……” 姬子朝艾丝妲点点头,拽着三月七和穹离开。 “我们走。” 丹恒拉住厄尔的小臂跟上几人的步伐。 “……………………………………” 几人离开了主控舱段,姬子与艾丝妲的通信受到干扰。 随着电流的滋滋声,艾丝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支援舱段部分的防护罩也撑不了多久,你们尽快……” “这里…就…交给……” “你们…尽快……” 姬子皱着眉放下手。 “…通讯断了。” 丹恒则在一旁双手抱臂。 “要回去么?提醒一句:那是末日兽,军团的对星体兵器。” 姬子摇了摇头。 “这空间站是黑塔建的。绝灭大君不出手,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碍。” 三月七有些犹豫。 “可、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跑了吧……” 丹恒闭了闭眼。“末日兽撕开防护罩易如反掌,虽不清楚黑塔为何不出手,但这儿的防御系统对反物质军团来说太过脆弱。” “军团拥有星神纳努克的赐福。它们有备而来,这里的人是守不住的。” 姬子点点头。 “所以我们才必须离开——而且要带上他们一起走。” “他们?” 丹恒低头沉思。 厄尔自不必多说,至于穹…… “这样吗…他很关键?” 姬子笑眯眯的点头。 “他是破局之人——当然,我也可能弄错。” 丹恒叹了口气。 “…既如此。好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里是检修科员工作的支援舱段,能通往最近的月台。我们去那儿,和瓦尔特会合。” 三月七在这时插嘴。 “杨叔?杨叔也来了?他不是留在车上了吗?” “星穹列车的行车仪上即时记录我们的行迹。空间站的动静这么大,瓦尔特先生不可能注意不到。” “嗯,我敢保证,你们的杨叔正在赶来的路上。” “现在的话,只是末日兽姑且还能应付,但如果「毁灭」的令使也来了…… 我…姑且应付不了…” 穹听了个大概抓住重点。 “「毁灭」的令使?” 姬子摇摇头。 “先抓紧离开这里吧,之后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穹听着几人的谈话陷入沉思。 新的危机已经袭来,而他似乎成为了某种「关键」。 想要摆脱这样的困境,让空间站免于毁灭的命运,或许只有前往月台,与列车、与那个被称为「瓦尔特」的男人会合后,才有解法。 嗯,怎么感觉我像是某种游戏里的主角? 第14章 三月七san值狂掉 离月台已经越来越近了,加快脚步吧。 可惜厄尔并不知道穹那丰富的内心戏,他本人正在为即将面对末日兽做心理准备。 三月七眼前一亮。 “看见月台了,好耶!” 丹恒的眉头稍微舒展。 “…列车还没到。” “保不准就在附近!我视力好,先去瞅瞅。” 厄尔心里咯噔一下,补好!要打第一个周本Boss了! 几人即将到达月台,突然,丹恒喊住了跑在前面的三月七。 一只巨兽飞来 “等等,三月!” 三月七来了个紧急刹车,粉毛美少女差点栽地上。 “末日兽……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三月七一脸不服的拉开弓弦对准末日兽。 “你下来啊!” 一语成谶,末日兽直直朝下俯冲而来。 厄尔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以免自己摔倒丧失三年择偶权。 姬子抬起手臂,防止灰尘进入眼睛。 “都小心了。” 末日兽降落在了月台上。 穹掏出了刚获得的神器——球棒! 打完这一架,银河球棒侠的名声将响彻寰宇!!! 厄尔看向一脸兴奋的穹头顶冒问号。 不儿?你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末日兽庞大的身躯砸在月台上时,厄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脏狂跳。 这玩意儿比弹幕里形容的周本Boss恐怖十倍,像他妈撤掉认知滤网了一样! 他现在很想去借隔壁认知滤网用一用。 面对这种Boss,厄尔的选择是……跑路。 唉!不是他不想帮,只是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跑路就只能等死了。 天杀的鬼知道丹恒为什么要拉着他跑。——来自每天瘫床上不运动的宅男抱怨。 穹握着球棒,眼睛亮得吓人,完全没注意到危险,跟着就冲了上去群殴末日兽。 星穹列车正义群殴,可怜末日兽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击败末日兽,几人身上也没什么伤口。 三月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终于解决了……累死本姑娘了……” 她这话刚说完,末日兽爆发出最后一点力量攻向……厄尔? 当穹反应过来想要替厄尔等下这一击时已经晚了。 “厄尔——!”这声惊呼来自丹恒。 太远了,太慢了。他要死了。 这是穹脑海里仅剩的词。 厄尔看着那道光柱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自己的视野中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再没有其他东西。 “……” 「厄尔」:要帮忙吗? “没回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D” 厄尔的意识逐渐下沉,直到眼前的白光被星空取代,金色的血液自头顶滴落。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到了身前高大的巨人。 不,是神明。 「毁灭」的星神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命途峡间,并向他投下目光。 额不对,这好像已经是注视了吧?! “……你瞅啥?” 纳努克:“???” 现实中——穹的喊声还卡在喉咙里,丹恒已经扑到了厄尔身边。 月台上的温度然变得刺骨,末日兽残留的能量波纹还在空气中震颤,而厄尔的身体就那样瘫在地上。 胸口被光柱贯穿的伤口狰狞得吓人,边缘的皮肤焦黑卷曲,鲜血混着细碎的肉末黏在地面,连呼吸都没了起伏。 “厄尔……” 丹恒跪下来,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动脉,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得像块铁板,没有丝毫搏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末日兽消散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慌。 三月七捂着脸蹲在地上,眼泪砸在了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打赢了……” 姬子握紧了手里的手提箱,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扫过四周。 穹站在原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光柱穿透厄尔身体时,对方瞳孔里的茫然,还有最后看向他时那一眼。 没有恐惧,只有点莫名其妙的疑惑,像在问“这就没了?”。 可现在,那双眼闭着,脸白得像纸,连嘴角那点平时总带着点痞气的弧度都垮了下去。 “我什么也做不到……” 穹的声音干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瓦尔特刚走到姬子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穹这句话雷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丹恒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厄尔冰凉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脉搏,是一种黏腻的、缓慢蠕动的触感。 他猛地缩回手,瞳孔骤缩,看着厄尔胸口那个贯穿伤。 原本外翻的焦黑皮肤开始不自然地绷紧,一道黑色的、像融化沥青似的物质从伤口深处涌出来,顺着边缘慢慢填充着空洞。 “这是什么?” 丹恒的声音发紧,下意识把三月七往后拉了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厄尔身上。 “他……他在动!” 三月七突然指向厄尔的手指,声音都在发颤。 三月七总感觉自己的san值狂掉。 厄尔的手指确实动了,像生锈的机械零件,僵硬地、一点点地蜷缩起来。 紧接着,他的肩膀猛地一抬,动作幅度很大,却完全不协调,左边肩膀比右边高了足足半寸,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一点点从地上“立”了起来。 丹恒下意识握紧了击云,枪尖对准厄尔,却不敢贸然刺下去——那具身体还是厄尔的。 “厄尔?” 丹恒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站着的人没有回应。他的头微微歪着,脖子转动的速度慢得惊人,像是被线提着的木偶,一点点转向众人。 他的脸还是原来的样子,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蔓延到脸颊,在眼角处打了个转,像是一道诡异的泪痕。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没有任何焦点,空洞得吓人。 而他的嘴角,正以一个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角度向上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请别害怕,他要死了。」 “什么?” 「请别害怕,他要死了。」 可不管几人怎么问,「厄尔」一直重复方才那段话。 “我不敢看了!本姑娘理智点快掉没了……” ———————————————————— 哦对,顺带提一嘴,这是丹恒第三次看着厄尔死掉了。: D 以及,求推荐∶ P(卑微)。 第15章 你星核爆了 「厄尔」的声音还在月台上回荡,没有起伏,像劣质终端播放的合成语音,每一个字都透着机械的生硬。 丹恒握着击云的手更紧了,枪尖微微颤抖。 “你不是他。” 丹恒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厄尔」空洞的眼睛。 “你是谁?” 「厄尔」没有回答。他的头缓缓转动,这次不是转向丹恒,而是对准了蜷缩在地上的穹。 那双蒙着白雾的瞳孔,似乎终于有了一点“焦点”,但那焦点落在穹身上时,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漠然。 三月七躲在姬子身后,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装镇定。 “你别过来!杨叔在这儿呢!” 瓦尔特往前站了一步,他的目光扫过「厄尔」,又落在穹身上,眉头拧成疙瘩。 “他体内的那是……星核?” 话音刚落,「厄尔」动了。 他抬起手,对着穹的眉心隔空一点。 “请别害怕,阿基维利。痛苦仅短短一瞬。” 「厄尔」终于说出了重复之外的话,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语调,精准地刺向穹的意识。 穹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捂着头的手突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发丝。 他逐渐飘向空中,光团从他胸口涌出。 “穹!” 三月七想冲过去,却被姬子一把拉住。 “别碰他!星核失控了!” 姬子的声音急促,目光死死盯着穹身上暴涨的能量。 “瓦尔特先生!” ———————————————————— 「毁灭」的命途狭间内。 厄尔本来在跟纳努克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突然发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穹平躺着漂浮在半空中,男人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偏偏卡芙卡的声音像念经一样,在他脑子里面循环播放。 “该启程了。” “这到底是……” “去抵达那个终点。” “…什么人?” “用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 …… “看。” “祂,已经注意到你了。”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太多画面涌入穹的脑海,体内的星核即将爆发。 纳努克仅用0.1秒反应过来瞥了穹一眼把他从命途狭间里扔了出去。 厄尔:“……?” “我星核精呢?” “扔了。” 厄尔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脑袋。 “我去,你居然有脑子会说话啊。”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主播啥脑回路啊我操。” “星神虽然是神,但祂们也会说话啊主播!” 求知,求解:“我没招了:就算是最没脑子的塔伊兹育罗斯也会说话,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纳努克:你礼貌吗?” 阿哈哈哈:“给我头笑飞了,主包像是在说疯子没脑子!” 浮黎竞争人选一号:@阿哈哈哈 “开玩笑总得有个头吧。” 无漏净子二号:+1。」 命途狭间里没有时间概念,厄尔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纳努克转身漂向狭间深处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刚才穹被扔出去时那声短促的“卧槽”还在耳边飘,现在这星神倒好,甩完人就撂挑子,留他一个人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 哦不对,这地方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你就这么把人扔了?” 厄尔对着纳努克的背影喊,声音在空旷的狭间里打了个转,回来时都带着点回音。 前面的高大身影顿都没顿,继续往前飘。 厄尔撇撇嘴,也不追了。追上去干啥?跟祂大眼瞪小眼?刚才那十分钟对视已经快把他眼睛瞪酸了,要不是穹突然冒出来,他估计能跟这神僵持到天荒地老。 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空气,空气依旧是空气,他踢上去什么变化都没有。 「厄尔」:解决了,我现在要把你拉回来了哦。 「厄尔」: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修复之类的功能,等你回到身体以后,可能会产生一点……排异现象? 「厄尔」:请别担心,那副作用只会持续一个系统时。∶ D 哦天呐,是熟悉的笑脸,多么有安全感的话。 “好嘞金手指爸爸,我啥都听你的。” 「厄尔」:不对哦,我是你 记住了吗?∶ ) “好的爹您说啥是啥。” 「厄尔」:∶( 现实中—— 名叫瓦尔特的男人一跃而起,用他的拐杖在穹额头上一点,使穹回到平静。 三月七接住落下的穹。 “杨叔!他……”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 “已经没事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厄尔两眼一翻直愣愣倒下。 少年口吐白沫像要死了一样。 “厄尔!” 丹恒冲了上去抱住厄尔,谁知他这一碰厄尔跟打了鸡血一样唰一下站直身体。 丹恒那伸出的手顿住,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站成钢筋的人。 “厄尔?” 谁知下一秒,厄尔扶着他的肩膀吐了起来。 丹恒:??? 列车组:??? 厄尔:呕…… 很可惜,厄尔的胃里并没有什么能让他吐出来的东西。 少年只能持续干呕的动作。 三月七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扶着穹缓缓靠近厄尔。 “厄尔?你怎么了?” 厄尔努力缓和缓,声音听起来有些虚脱。 “抱歉,真不是我没素质……我是真想吐……” “这种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大瓶白酒再去坐过山车……结果坐完过山车还没来得及吐就被朋友拉去蹦极……” “额……” 听他这个描述,三月七有点感同身受。 “那你还好吗?” 厄尔似乎更沉默了,他有些无力的瞥了一眼三月七。 “我这样子……看上去像没事吗?” “额……” 三月七再度沉默。 “咳咳,三月。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还是列车组最成熟稳重的大家长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厄尔点了点头无力的靠着丹恒肩膀。 虽然这动作看上去gay里gay气的,但没办法,谁让副作用不可逆呢。 要怪也只能怪末日兽。 厄尔心想。 ————————————————————— 穹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 “这里是…空间站?” 趴在桌面上的厄尔听见动静坐起身打了个招呼。 “嗨。” “你没事就好。反物质军团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是谁,我在哪…” 第16章 学弟毕业快乐 厄尔挑了挑眉,不知道他是在装傻还是真整活。 “这里是空间站,你是欢愉星神阿哈座下第一令使行了吧?” “不,你错了。” “?” 看着厄尔疑惑的小表情,穹将头高高扬起。 “我是银河球棒侠!” 厄尔:…… 坏了,孩子好像被金手指打傻了咋办,在线等不是很急。 “算了,你躺着吧。哦对,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对于心上人这种主动加好友的行为,穹选择……和厄尔交换了手机号码。 这肯定得加啊,这都心上人了,不加那不纯傻白甜吗。 厄尔点点头,拿着手机朝他晃了晃。 “方便的话去见一下姬子小姐吧,她说有事找你。” “哦对,黑塔也在。” 【接收来自厄尔的短信】 苦命社畜:你好,我不好。没事别烦我。 苦命社畜:看番除外。 苦命社畜:记得去找姬子小姐过主线【眼睛】【眼睛】【眼睛】。 穹默默按下熄屏键寻找姬子。 来到主控舱段的中心,姬子似乎正和一个女人聊天。 黑塔看到来人朝着他点头示意。 姬子瞧见黑塔的动作转过头。 “你醒了。我让小三月他们留在列车附近照看一下。” “时间差不多,我们联系了几个系统时的天才终于舍得现身了。” 黑塔有些不悦的轻哼。 “我才走几个系统时,嗯?空间站就搞成了这个德性?” 姬子笑了笑,向穹介绍到:“这位就是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天才俱乐部」#83,黑塔。” 黑塔撇了撇嘴。“介绍我就好好介绍,提什么俱乐部?我那么多非凡成就,哪个不比#83好听?” “空间站…黑塔…?” 穹这才反应过来。 黑塔不屑的转过脑袋。 “对啊,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们搞得天翻地覆的地方,是我的私人财产。” “现在「星核」是这个小鬼了?” “哼,那我得好好看看。” 黑塔在意穹身上东摸摸西看看,搞得人浑身不自在。 “还真跟那家伙说的一样……为了拘束这颗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于灾祸,我造了一整座太空站……” “有人却返璞归真,用这小鬼一具身体就搞定了——怎么做到的?” 姬子附和。 “而且「星核」在穹体内还很稳定……” 黑塔点头。 “是啊,这小家伙的体质真奇怪……” “我不是小家伙。” 的确,穹不论是样貌还是身高看起来都要比黑塔大上不少。可惜,人吃了失忆的亏。 现在只能算是刚出生没多久的星核精宝宝。 “哈,跟我比,你不就是小家伙?你才几岁啊?” 姬子笑了笑。 “人不可貌相啊,黑塔,你看着比他小多了。” “我不一样…咦,这家伙该不会和你们那个三月七一个类型吧?那……” “我能拿他做点研究吗?” 姬子脸上笑意更深。 “这我可不能做主,你得问穹自己……” 穹一听顿时不干了。 “没门儿!” “这小鬼,脾气还挺大。放心,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凭我的本事,抽血都伤不着你的血管。” “你就不担心自己身体里藏着颗炸弹会怎么样吗?让我来帮你吧,也就是现在我对你还有点兴趣,等我失去热情了,你求我我都不研究你咯。” “我现在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身体里有颗星核哎,多有意思!谢恩吧!我出手帮你,这可是星际和平公司花钱都请不着的服务。” 姬子打趣到。 “明白了吗,穹,黑塔想让你留在她的空间站呢。” 黑塔反驳她:“别,要严谨:只留一阵子——我做完研究,或者做到一半没兴趣了,这小鬼就得走人。” “之后呢?” “之后关我什么事?” “呵呵……你这种不管不顾的态度,他知道会生气的哦。” 黑塔眯了眯眼。 “姬子,你威胁我?” “这只是一个无害的小玩笑,况且……他不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 没有理会黑塔的沉默,姬子再次将目光移向穹。 “穹,你知道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月台上停着一辆星穹列车。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列车和「星核」没少打交道。你所担忧的,也是我们在寻求的答案。再者说…… 我们随时可以回来让黑塔做研究呀,她现在兴趣满满呢。” 黑塔思考片刻。 “也行,这还多少能保持点新鲜感。用不着这小鬼的时候,我也不用操这个心。” 穹摸了摸下巴。 “要么上列车,要么留下…” “我是建议你上列车啦。你留下对我有那么一点好处,但总得来说没什么帮助。” “走了记得常回来看看~提前预个约,找艾丝妲或者阿兰就行,我好把时间空下来研究你。” 姬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黑塔,艾丝妲也在主控舱段,让开拓者也和艾丝妲聊聊,好好考虑一下。” “我在月台等你,穹。你还有事情想做,有人想见吧?不用着急。” “决定好了就来找我。” 这事的确要思考一下,不如先问问厄尔怎么想的吧。 脸接大招:厄尔,在吗? 苦命社畜:对方正在输入中…… 苦命社畜:我刚在跟黑塔聊,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脸接大招:???她不是刚走吗? 苦命社畜:哦,我刚在跟黑塔人偶聊。你有什么事吗? 脸接大招:姬子想让我上车,我来问问你的看法。 苦命社畜:我坐着看。 脸接大招:……你认真点。 苦命社畜:好吧,你上呗。只要不是没踏上命途的,我都挺建议上车的。 脸接大招:那你呢? 苦命社畜:我上啊,为什么不上? 脸接大招:你不是普通人吗? 苦命社畜:我在命途狭间里跟纳努克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分钟,现在已经是命途行者了。∶ D 苦命社畜:我记得你看到了啊,我可是亲眼看着你被扔出去的。 脸接大招:看不清……我以为是棕色的狗… 苦命社畜:?毕业论文这么短吗? 脸接大招:什么?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穹:…… 坏了,他好像被拉黑了。 ————————————————————— 坏了,存稿忘记发导致断连更了。 不过好消息是我昔涟十连三金了,直接二魂。∶ D 第17章 你补药扒我衣服啊! 穹盯着手机屏幕上“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的提示,愣了三秒,没像小孩似的追问,只是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厄尔刚才在短信里说“在跟黑塔人偶聊”,转身就往厄尔的临时休息室走——反正厄尔在哪,他跟着就对了。 休息室门没关,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厄尔和黑塔人偶的拌嘴声。 “我操,你别扒我衣服啊!!!等等!!裤子不行啊!!能不能尊重我的隐私?!” “啧,放心吧你在我眼里顶多就算块腊肉,不会对你起什么非分之想的。” “那你至少也得给我留条底裤啊!” “厄尔,你给我站住!不准乱跑!!!” “额啊啊啊啊!救命啊!” 穹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屋里鸡飞狗跳的场景,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门框。 厄尔正捂着领口在桌子和柜子之间窜,三个黑塔人偶举着扫描仪穷追不舍,小短腿捣得飞快,嘴里还循环播放着“能量波动异常,需强制采集数据”。 黑塔本人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戏看得一脸悠哉。 “不是,你们搞科研的都这么没边界感吗?!” 厄尔一个急刹躲过人偶的飞扑,后背撞在柜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采集数据就采集,扒衣服算怎么回事?!我是男的!男的!” “急什么?” 黑塔呷了口茶,语气漫不经心。 “在我眼里,你的身体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区别。” 厄尔翻了个白眼,趁人偶没追上来,赶紧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 穹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该干嘛,他抬脚走进屋,对着最活跃的那个人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后颈——人偶瞬间僵住,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扫描仪的指示灯还在疯狂闪烁。 “别追了。” 穹把人偶举起来,对着黑塔说。 “他不愿意。” 黑塔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哟,小家伙还会护人了?” 厄尔愣了一下,护犊子属性大爆发。 “干嘛?我家星核精怎么你了。” 说完跟老母鸡护仔一样往穹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丹恒走了进来,他扫了眼屋里的乱象,目光落在厄尔护着穹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没事!” 厄尔抢先开口,生怕丹恒误会。 “就是黑塔女士太热情,想给我做个体检。” 黑塔嗤笑一声。 “做体检你还不乐意,忘记我之前说的了吗?” “你可是空间站的吉祥物,模拟宇宙的忠实玩家。” 丹恒走到厄尔身边,目光转向黑塔。 “模拟宇宙测试可以延后,厄尔刚脱离濒死的状态,现在不适合强制采集数据。”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厄尔挑了挑眉,没想到丹恒会帮他说话,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怪怪的,关键时刻还靠谱的。 比三月七靠谱。 黑塔看着丹恒,又看了看厄尔,嘴角勾了勾,没再坚持。 “行吧,看在列车的面子上,测试就暂缓了。但丑话说在前头,等模拟宇宙调试完,你必须来测,不然我就把你绑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厄尔摆摆手,一副“你来呀,我怕你啊!”的样子,转头看向穹。 “你怎么来了?” 穹沉默一下把手机打开。 “你把我拉黑了。” 厄尔狐疑的看了看。 “我就拉黑了你一秒啊,后面不是给你拉回来了吗?” 穹再度沉默,低头打字给厄尔发了条消息。 脸接大招:嗨。 嗯,没有熟悉的感叹号,没有熟悉的系统提示。 真拉回来了啊。 “看完了吗?看完就走了嗷,或者你在跟其他人聊聊?” 穹思考片刻过段选择就近和丹恒聊聊。 丹恒的表情到没什么变化,表示穹上不上列车对他来说无所谓。 殊不知他过段时间就要打脸了。 穹点点头,询问了三月七的位置就去找粉头发美少女了。 ————————————— 三月七朝着穹的方向招了招手。 “哎呀,你看起来还有什么烦恼的样子,来,你说,我听着。” 穹望向湛蓝星的方向,淡色的星球倒映在他的眼中。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三月七吐槽:“感慨来得太突然了吧!” “…不过,回忆起在收容舱段的时候,我还在想你这孩子晕过去一定是身体很虚弱啦,所以得好好照顾你,没想到你强吻了厄尔,捡了根棒球棍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低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三月七哦了一声,听话的压低声音。 “再一眨眼,你就被疑似被夺舍的厄尔点了下眉心,星核差点爆炸。” 穹更沉默了,他现在真的很想把捂三月七的嘴。 “唉,不会就要在这儿分开了吧……” 少女感慨般叹了口气。 穹像沉默的丈夫一样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湛蓝星。 他心中总有一个声音,让他登上星穹列车。 仿佛不上车自己这辈子就没有什么意义似的。 穹晃了晃脑袋,让略显混乱的思绪不那么乱。 “怎么样,想好了么?” 他身边传来姬子的声音,红发领航员笑的依旧那么温柔。 穹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她自火中新生,她在火中微笑。” “…我想上车。” 姬子笑了笑,示意他跟上。 “跟我来吧。” 三月七伸了个懒腰。 “走咯走咯~” 姬子从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吧” “……” —————————————————— 半个系统时前,厄尔视角—— 为了以后能在列车上过的舒服一点,厄尔选择去采购物资,顺便跟艾丝妲聊聊把家一块搬了。 毕竟他还是很舍不得自家那四个懒人沙发的。 艾丝妲在处理空间站事后的维修,少女眼中带着疲惫,一看就没少操心。 “嗨艾丝妲。” 艾丝妲听到厄尔的声音转动那略显僵硬的脖子。 “啊…是你呀厄尔。有什么事吗?” 厄尔点点头。 “嗯,这次是真有事。艾丝妲,我要上星穹列车当无名客了,你能帮我联系下搬家公司吗?最快的那档。” “我不占你便宜,费用我出。” 第18章 一张全家福 艾丝妲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指尖在终端上飞快点了两下,调出空间站合作的搬家公司名录。 “最快的是‘星梭速运’,二十个系统时内就能上门,费用就免了——就当谢你之前提醒我黑塔他们在站内,不然我真要急得通宵。” “别,我可不想欠人情。” 厄尔摆手,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我这月工资还没花完,够搬三次家的。” 两人推让了两句,最后以艾丝妲送他一张不限额的购物卡结束。 厄尔前没转过去还被大小姐塞了数不清的信用点。 艾丝妲靠在椅背上,突然叹了口气。 “真要走吗,在空间站不好吗,至少还有我这么个熟人。” 厄尔摇了摇头。 “总的来说不是很好。空间站也好,星际和平公司也罢,在这种身边人都卷生卷死的氛围里我会疯了。” 艾丝妲眼神暗了暗,神情有些落寞。 “可……无名客也算得上是高危职业了。” 而且,我也舍不得你。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厄尔只是摆摆手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主包这就要溜了?不跟钻石说声吗?”」 厄尔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钻石谁啊?不认识,不熟。” 刚打发完弹幕,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丹恒发来的消息。 丹恒:列车这边在整理物资,你要是搬完家,直接来月台找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厄尔挑眉,回了个“收到”。 休息室已经被他收拾得差不多,懒人沙发叠在墙角,游戏机装在防震箱里,换洗衣物塞在行李箱里,唯一显眼的是桌角摆着的一个相框。 那是他穿越前的全家福。 照片里他站在中间,嘴角叼着根棒棒糖,扎着单马尾的女孩笑得一脸腼腆,身旁的妇人表情温和,最旁边那个胡子拉碴的……也是个人。 厄尔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犹豫了两秒,还是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他似乎快忘记家人的模样了,只有那残存的记忆提醒他他有家人,有家。 与虐文主角不同,厄尔父母双全还有个可爱的妹妹,他从小就是他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可高中时就不一样了,不论他怎么努力也追不上那些天赋怪。 成绩下滑让他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即便他努力让分数下滑的不那么厉害也只换来了他们的一句“这也不是很高啊,你小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 先前他还会在这帮亲戚床上撒痒痒粉,可听久了也就麻木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个默默无闻被社会推着走的人。 可一次意外改变了他的人生,以至于他现在想起来都会被气笑了的程度。 谁家好人能他妈踩空掉下水道穿越啊? 穿越的原因太过离谱,厄尔刚醒过来还以为自己被绑架到缅x了。 呵呵……逆天。 没过多久,搬家公司的人就到了,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把东西搬走。 厄尔往月台走,刚拐过走廊,就看见穹蹲在路边,手里拿着球棒,正对着地面上的一道划痕发呆。 “你在这儿干嘛?不去列车上待着?” 厄尔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跟。 穹抬头,眼神还有点发愣,指了指地面的划痕。 “我还没跟三月她们聊。刚才末日兽砸下来的时候,这里裂了道缝,现在居然自己合上了。” 厄尔低头看了眼,地面光滑得跟没受过伤一样,确实奇怪,但他也没多想。 “黑塔的空间站,科技比你想象的厉害。” 丹恒则站在行李堆放区,手里拿着个平板,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丹恒!” 厄尔喊了一声,挥手示意。 丹恒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穹,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点。 “来了?我带你去房间。” 厄尔点点头,让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卸下,跟着丹恒往列车里走。 “你的房间在这儿。” 丹恒停在一扇门前。 房间算不大,但五脏俱全,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摆着两把折叠椅。 厄尔走过去正好能看见空间站的观景台,湛蓝星在远处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像一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宝石。 “挺不错的。” 厄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丹恒。 “谢了,待会儿搬完沙发,我请你喝饮料。” 丹恒“嗯”了一声,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和艾丝妲很熟?” 厄尔愣了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嗯,是很熟。我以前在星际和平公司工作,负责和黑塔空间站对接。怎么了?” “没什么。” 丹恒摇摇头,目光移到他手里的密封袋上, “这是……?” “嗯,奶黄流心酥,我今天的饭。待会儿分你一半。” 厄尔把密封袋递过去。 丹恒没接,只是说: “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两人又聊了两句,丹恒就去忙了,厄尔则开始整理房间。 他把懒人沙发摆在房间角落,拼成一个L形,游戏机放在书桌上,行李箱里的衣物塞进衣柜,最后把那个相框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主播的那个相框里都是谁呀?” “是主包的家人哇。” “窝趣!居然是岳父岳母吗?那很不错了。” “有主播妹妹联系方式吗?她真好看……”」 厄尔以下捕捉到那条关于自己妹妹的弹幕,许久未曾出现的妹控属性大爆发,拉黑一条龙服务。 “学弟毕业快乐,我妹死也不准谈黄毛。” 「阿哈哈哈:“不喜欢主播妹妹可以跟主播谈吗?”」 “???” “你不会也是男娘吧??” 「“也?主播到底经历了啥??” “我不行了,主播不会被追,然后发现学姐是男的吧?”」 没在理会弹幕关于他是不是谈过男娘的话题,厄尔选择去观景车厢看看星核精。 哦对,还有那毛茸茸的列车长。 嘶……不知道列车长给不给摸,给摸的话手感怎么样…… 第19章 为什么要狗狗祟祟的? 穹刚上车就有个长着两只长耳朵穿着制服的毛茸茸的生物向他搭话。 “喂!” 穹茫然地朝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帕姆因个子太矮被穹无视,伟大的列车长非常不满。 “叫你呢喂!” 穹这次倒是听清楚了,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气鼓鼓的帕姆。 帕姆哼了一声:“看起来傻头傻脑的。没错,叫的就是你。” “具体情况我已经从姬子那儿听说了。听好了新人,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遍。” “最近应该有不少人都会这么跟你说:「你是特殊的」。但这里是星穹列车,车上的乘客多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 “既然选择了上车,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特殊的并不只你一个,这点你可给我记好了。” “我是这儿的列车长帕姆,在车上遇到任何问题你都尽管来找我吧。” 帕姆自顾自离开了…… 穹站在原地思考一下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可问姬子的了。 灰毛青年选择问问帕姆其他人的房间在哪里。 帕姆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穹愣了愣。 “这么快就来了?我就是客气客气帕…有什么事嘛?” “厄尔的房间怎么走?” 帕姆愣了一下。 “嗯?你这么关心他的房间干什么?” “厄尔乘客的房间就在派对车厢,你可以去看看他。” 穹乖巧的点点头,帕姆甚是欣慰。 “列车跃迁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我暂时抽不开身,你就自己到处走走吧。” “放心,在这个列车上,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帕姆的眼睛。” 穹没有在意帕姆的话,自顾自离开了… 前往派对车厢,穹发现了一个长相怪异的机器人。 闭嘴发现了狗狗祟祟的穹,虽然它并不理解这位陌生的无名客为什么要像贼一样溜进来,但秉持着尊重每个人的特殊癖好闭嘴并没有拆穿他。 穹本还在因自己高超的潜入技术沾沾自喜时就撞上了刚收拾完自己房间准备看看帕姆的厄尔。 沉默在两人周围蔓延。 “额……嗨,好巧啊。” 穹率先打破沉默,厄尔同样会给他礼貌的微笑。 “那真挺巧的哈。” 安静装做厄尔影子的「厄尔」不是很想装死了,祂是真不想听这俩人搁这尬聊。 漆黑的影子凝成实质,和厄尔一模一样但高不少的男人插在他们中间。 “不要尬聊了,列车快启动了哦。你们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吧。∶D” 「厄尔」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穹和厄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这人好人机啊。”的吐槽。 没理会两人的眼神交流,「厄尔」拎起厄尔的衣领把人提了出去。 穹看着离开的两人呆愣原地,最后星核精选择……看看厄尔房间。 不过很可惜,厄尔的房间门已经被另一个他焊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其他车厢看看吧。 “……” 穹四处张望一下选择……拜访丹恒的房间。 他站在门外似乎能听到电子仪器的声音,房内传来丹恒的声音。 “——什么人?” “是我,穹” 我这都还没敲门呢……穹在心中腹诽。 丹恒沉默一瞬。 “…是你啊。门没锁,进来吧。” 横拉门打开,穹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 穹挠挠头:“闲逛而已。” “随意,这里对列车上的所有人开放。” “即便阿基维利的旅途大多已不可考,至少作为列车现在的乘客,将我们的见闻记录下来是有其意义的。” “所以我把收集到的资料输入资料室的「智库」,并将列车所过之地的人文生态、地质特征等等逐一整理录入并与过去的数据比对印证。” “看见那边的终端了么?它能连接智库调阅目前已知的情报,你可以试试。” 穹被他这一大段话砸的头晕,青年晃了晃脑袋,觉着这种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东西果然不适合自己。 算了,还是去三月七的房间看看吧。 告别了丹恒,穹去敲了敲隔壁三月七的房门。 咚咚咚。 “……” 没有任何回应,看起来三月七不在这里。 门没有锁,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稍微看看吧?只是稍微看一看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穹左右脑互搏一会决定进去看看,毕竟三月七人不在,不看白不看。 参观三月七的房间,横拉门被推开,穹扒着门探出个脑袋。 三月七的房间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她的风格。 嗯……除了那巨大的帕姆玩偶和照片墙,以及那一半工整一半乱糟糟的床铺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不过……有点诡异了吧哥们?这些角度的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 与此同时,厄尔视角。 厄尔被高个子版自己领出来时没有一个人觉得惊讶,少年蹬了蹬腿发现够不着地面选择向姬子求救。 “姬子小姐……救我……这人想谋害我……” 厄尔还以为姬子不知「厄尔」是谁。 谁知姬子只是笑了笑,她依旧那么温婉优雅。 “好啦,「厄尔」,把他放下吧。” 「厄尔」停下脚步,并没有选择把人放下。反而给人换了个姿势,扛在肩上。 厄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缓了缓才反应过来。 “等等!姬子小姐,你怎么……” “哦,因为我早就说过了。” “蛤?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厄尔」停下脚步,原地思考两秒半。 “嗯,在你趴在穹身边睡着的时候。” “???” 正当厄尔陷入头脑风暴时,列车来了位熟悉的访客。 艾丝妲刚走进门就看到了长高了的厄尔扛着原本的自己,姬子还一脸笑眯眯的喝咖啡。 艾丝妲有些犹豫的开口: “厄尔?你还好吗?” 厄尔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用力拍了拍厄尔的肩膀示意祂放自己下来。 「厄尔」识趣的把人放下重新变回影子装死。 “啊…是你呀艾丝妲,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丝妲忽略了方才奇怪的一幕,少女将药瓶递给厄尔。 “厄尔,你的药忘记拿了。” 厄尔接过药瓶晃了晃,药瓶里满满当当一听就是新的。 “记得按时吃药,当上无名客也好,至少不用每天都绷着根弦了。” “跟着姬子他们好好放松吧,厄尔。” 厄尔点点头,收下艾丝妲的好意。少女见他听进去了朝着他挥挥手。 “那我先走了,空间站的重建工作还需要我帮忙。” “嗯,再见了艾丝妲。过段时间来看你哦。” 厄尔目送艾丝妲远去,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哒哒哒走到他面前的帕姆。 第20章 它们才刚刚启程 原先在穹面前还略显高冷的列车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厄尔乘客,好久不见帕。你终于回到星穹列车了。” 厄尔则对这话有些疑惑,列车长这话说的……像他曾经来过一样。 可他如果真来过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列车长似乎认识我的样子?” 帕姆点点头,眼中亮起小星星。 “当然了,厄尔乘客可是我最喜欢的无名客!比那两个世界上最糟糕的无名客好多了帕!” 「浮黎竞争人选一号:“@阿哈哈哈,世界上最糟糕的无名客你好。” 无漏净子二号:“@喜欢我的鬼火列车吗,世界上第二糟糕的无名客你好。” “我不行了,不过阿基维利不是寄了吗,还能艾特啊?” “楼上的,塔伊兹育罗斯不是死的更彻底吗,你艾特一下试试?” “@生生生!哈喽?” “嗯好像没反应。” “@秩序。” 秩序:“。” “太一不算,太一还能打复活赛。”」 好了厄尔乘客,快找个位置坐好吧,列车马上就要启动了。 厄尔点点头没在追问,选择就近找个位置坐下刷手机。 “帕——喂喂——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在即,请各位速至列车大厅集合。” “重复一遍。列车跃迁在即,请各位速至列车大厅集合。” 厄尔的手机传来叮的一声脆响。他疑惑的打开手机发现了新的好友申请。 sunday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同意、拒绝。 鬼使神差的,厄尔按下了同意键。 远在阿斯德纳星系的星期日看着通过的好友申请勾了勾嘴角。 sunday:日安,厄尔阁下。 苦命社畜:?你谁啊? sunday:我名星期日,匹诺康尼橡木家系的话事人。 厄尔挑了挑眉果断把星期日打入骗子的名单,但秉持着加都加了原则,厄尔选择听对面人把话说完。 苦命社畜:彳亍,你有什么事吗? sunday:在下听闻厄尔阁下已经登上星穹列车,「家族」却早已向列车发往谐乐大典的邀请函。 苦命社畜:昂,我没有邀请函咋了?你要给我补发一封吗? sunday:阁下猜的不错。 苦命社畜: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补发邀请函多少多少信用点了?呵呵,你们这些骗子骗术不能再高级一些吗? 苦命社畜:还橡木家系的话事人,你是星期日家主那我还是天才俱乐部#1 赞达尔呢。 苦命社畜:拜拜了兄弟,毕业快乐! sunday:?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哦天呐,又是这冰冷的系统提示。总感觉这季似乎哪里看过。 星期日捏紧手中手机,最终也只能无奈放下。 被当成骗子了啊……算了,时间还早,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不过……厄尔手速是不是太快了点? “……” 穹听到广播姗姗来迟,他刚到观景车厢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厄尔。 帕姆哒哒哒走过来。 “来得太慢了!不过这下人总算到齐了。” 穹疑惑:“丹恒呢?” “他不会来啦,咱们不用管他。” “好了好了,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不要像三月七乘客一样在列车里乱跑。” “跃迁前最后的准备工作要开始了” 穹点点头,坐到厄尔的身边。 宇宙…… 银河列车…… 星神…… 我这是被卷进什么科幻电影了吗? 在我身体里的,这个叫星核的东西…… 三月七看着穹抬起手臂凑了过来。 “你在抓星星吗?” “嘻嘻,这事——我也干过。” “不过——抓的不是星星——而是一盏灯” 厄尔看了他们一眼选择背过身去和弹幕打字聊天。 三月七坐在两人中间。 “我刚从冰里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一簇星光——于是我本能地伸出手,结果那只是车厢的顶灯罢了。” “当时列车组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我呢。那场面,可尴尬啦。” “你从冰里醒来?” 穹有些好奇。 三月七挠挠头。 “哎呀,我还没跟你说过吧?” “在被列车打捞起来之前,我一直被封在一大块冰里,在宇宙中漂流。” “姬子姐姐和瓦尔特先生以及…那谁,想了个办法把冰化掉,这才把我救了出来。” 穹更好奇了,被冻在冰里耶!换谁谁不好奇! “你是怎么被冻起来的?” 三月七摇摇头:“谁知道呢?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我是谁,原来叫什么,我来自哪里…这些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连三月七这个名字,也只是为了纪念我被唤醒的日期而起的。” “所以我赖在列车上,跟着它一站一站走下去。指望着哪天能够找到自己的过去……” “哎呀,说这干嘛,扫兴。” 穹有些沉默。 “对不起。” 三月七摆摆手。 “没事,是我自己提起来的嘛。” “开心点,穹,搭乘星穹列车可是非常难得的体验…” “啊,列车长来了!” 帕姆哒哒哒走过来。 “列车已经驶出空间站安全范围,预计在十分钟后开启跃迁。” 请两位乘客坐稳、扶好,小心震动!” 三月七哽了一下。 “呃…也没必要特地跑来提醒我吧,帕姆?都跃迁过这么多次了~” 帕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叫三月七乘客每次都想挑战自己,然后摔跤?” 三月七挠头傻笑。“嘿嘿,这就叫百折不挠。” 帕姆叹了口气。 “唉,如果你们也能像厄尔乘客一样省心就好了。” 厄尔在一旁被Q却没有任何反应。哦,原来这人跟弹幕聊着聊着睡着了。 三月七把脑袋探过来伸手戳了戳厄尔的脸。 “睡着了耶!” “手感怎么样?” 穹在一旁好奇。三月七不确定的捏了捏。 “喔!好软!” 看着三月七那夸张的表情,穹觉得自己也有点手痒。 而厄尔本人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站在一颗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星球上,无数流星划过天际。 “你来了。”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自身后传来,厄尔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灰发男人。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看不清这人的脸。 “嗯,你谁?” 男人不说话,抬头看向星空,此时他们望见流星,一条,两条,三条…最后,壮丽的烈光撕裂了长夜。 “你看见了什么?” “它们抵达了终点,结束了自己的旅途。” 男人却笑了笑,给出不同的答案。 “可我看到它们的旅途正刚刚开始。” 直到这场莫名其妙的梦结束,两人都没再开口。 第21章 雅利洛-Ⅵ 穹思考一会决定先不打扰厄尔休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星核精也会害怕被心上人拉黑的。 他坐到沙发上,揽过厄尔让人靠在他身上等待跃迁开始。 三月七向帕姆招了招手。 “列车长,能给我一杯果汁吗?谢谢啦~” “跃迁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想喝什么的话,等到结束以后再说吧!” 帕姆没在理会三月七径直离开。 “喂——喂喂——”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 穹四处张望一下又把厄尔往怀里揽了揽。 三月七站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 “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 帕姆的声音同步响起。 “跃迁即将开始。” “请大家做好准备!” “5。” “4。” “3。” “2。” “1!” 睡梦中的厄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蓝色的流光将其包裹。待到那刺眼的光芒消失后星穹列车早已驶离黑塔空间站。 不过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厄尔感觉自己脑壳要炸了。 他缓了缓,视野里还残留着梦里流星撕裂长夜的残影。 等回过神来穹就已经开始戳他的脸了。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戳得他颧骨发麻。 “醒了?” 穹凑得极近,灰发扫过厄尔的鼻尖。 “帕姆说跃迁结束了,让你别睡了。” 厄尔揉着眼睛坐直,窗外的蓝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扭曲的光影逐渐舒展,一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正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嗯,和弹幕说的一样。 “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匹诺康尼吗,这颗白球是咋回事?” 厄尔象征性询问,穹挠挠头老实回答。 “我不到啊。” 厄尔哽住。 “……彳亍。” 姬子走到窗边神情有些严肃。 “几千年过去,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三月七凑上前,“欸?那颗白茫茫的星球,就是大名鼎鼎的盛会之星?不像啊……” 姬子摇摇头。“不三月,这里不是匹诺康尼,而是一颗名为雅利洛-Ⅵ的星球。” 三月七疑惑,“那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 这时帕姆走了过来,“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 “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延长为无限期!” “异常?” 坐在一旁和厄尔贴贴的穹有些不解,姬子为他做出解释。 “这个世界所处的虚数定域遇到了…某种情况。列车行进的轨道被某种东西堵塞了。” “拿一般的陆地列车打比方,这就像前进的铁轨突然断裂,底下是坍塌的万丈深渊……” “这个时候,也只好紧急刹车了吧?” 说罢,还无奈的摊了摊手。 帕姆在这时接话,“如果强行前进,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三月七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丧气。“又是这种情况…不用说,这次的星轨异常原因也是——” “初步检测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异常的根源还是「星核」。” 瓦尔特在这时接话。 穹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星核…” 厄尔低头刷手机,头都没抬。 “你兄弟姐妹在当熊孩子。” 饶是穹脑回路清奇也被他这话说的愣了一下。 “啊……” 瓦尔特嘴角抽了抽。 “厄尔说的也没错,穹——和被置入你体内的「星核」是相同的物质。” “我们该怎么办,在原地等着等铁路工人来修吗?” 姬子摇摇头。 “不必担忧。被星核阻塞航线的情况,我们不是第一次遇上了。” “虽然围绕着「星核」的谜团众多,连黑塔都没法完全解析——但至少我们拥有将它的影响抵消的手段。” “啊……” 穹拉长语调。 “所以我们就是铁路工人啊。/我们就是修路的。” 厄尔和穹异口同声。 瓦尔特的镜片似乎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这二人的话。 “唯一能确信的是,「星核」的坠临会带来文明和生态的剧变,还会产生裂界一类的空间扭曲现象。” “雅利洛-Ⅵ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一颗冰封的星球…和「星核」的影响脱不开关系。” 姬子喝了口咖啡,“根据我们的猜想,「星核」是某位星神播撒至各个世界的祸种。如果不拔除灾厄的源头,「开拓」也就无从谈起。” “原来我们其实是行侠仗义的宇宙侠客啊!” 三月七凑过来给穹鼓掌。 “你终于发现列车组的本质啦?很酷对不对!” 姬子莞尔一笑。 “穹,厄尔。这次的「开拓之旅」,我希望交给你们、三月七和丹恒。” “旅程的目的也很明确:找到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并造成了空间扭曲的「星核」,把它带回列车——后面的事就都交给我们吧。” 三月七一脸兴奋,拉着穹的手跟他击了个掌。 “好耶!咱们又能联手出击啦~额…只要厄尔别在那么吓人就行,上次咱理智值差点掉没了……” “哦?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晚上做噩梦吗?” 厄尔抬起头,有些恶趣味的问道。 三月七打了个寒颤,美少女有些恼羞成怒的指着他。 “哼!本姑娘这次可是知道有两个你了,不会被吓到的!” 三月七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穹在这时转头看向姬子。 “你们不一起去吗?” 姬子摇头,“列车总得有人留守,不然帕姆会很寂寞的。” “更何况,我们刚被纳努克瞥了一眼,万一再被反物质军团盯上就糟了。” 瓦尔特看上去有些失望。“这次也轮不到我们啊……” 姬子笑了笑对他打趣到,“我知道你很想去,不过总该让年轻人们单独走走,培养培养感情嘛。” “三月,要是你们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去找丹恒聊聊吧?” “关于雅利洛-Ⅵ的生态和勘测数据,他大概已经开始整理了吧?开启旅程之前,多掌握些情报总是不会错的。” 厄尔有些惊讶。 “啊?所以丹恒一直呆在智库里吗?” 在场几人包括帕姆齐刷刷点头。 “你不知道吗?” 三月七有些疑惑,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厄尔应该知道丹恒不喜欢跟人群挨太近啊。 只可惜三月七早忘了丹恒对厄尔那堪称被夺舍的态度。 第22章 你还记得吗?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丹恒每天都那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家伙都把床铺搬智库里去了。” 三月七语气里带着点吐槽,厄尔点点头没在追究。 “那就抓紧时间去找丹恒吧。” 三月七摆摆手。 “我就算了吧,他说的那些咱又听不懂。” 厄尔挑眉,“就是因为听不懂才要听啊,三月七啊三月七,你难道想一辈子被打上傻了吧唧的标签吗?” “怎么会?!还有,本姑娘哪里傻了?” 穹摆出屑屑的表情,一脸“你说这话自己不心虚吗”的样子。 三月七恼羞成怒道,“好了!你们快去找丹恒吧!” 说着还把俩人往智库方向推。 姬子看着三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喝了口咖啡。 “年轻人的相处,还真是有活力啊。” 厄尔和穹刚想去智库就撞上了刚出来的丹恒。 “跃迁后的感觉怎么样?眩晕或是干呕都是正常的反应,等习惯就好了。” 穹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行,没啥不适。 “你怎么没和大家在一起?” “我不喜欢凑热闹,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丹恒将头转向一旁的厄尔。 “你呢?” 厄尔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额还行吧,就是头有点晕。” 丹恒点点头,他稍微顿了顿有些生硬的开口。 “遇到危险躲在我们身后,不要再用……那种方式战斗了。” 不用丹恒细说厄尔就知道他说的是哪种了。不是?厄尔2.0对他们伤害这么大吗? 其实并不是伤害大,是看久了会有点精神污染。可惜厄尔要等匹诺康尼才能知道了。 “好好好,我能躲就躲,下次不会再那样了……”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丹恒深吸口气把歪掉的话题拐回来。 “我翻阅了列车的资料库,看来雅利洛-Ⅵ的环境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发生了巨变。它原本并非一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 “杨……瓦尔特先生说影响是星核造成的。” 丹恒低头沉思。“瓦尔特是这么认为的?嗯…考虑到星轨遇到的空间阻塞,可能性确实很大。” “我进行了初步勘测,发现这颗星球的表面有一处的温度相对正常——不过所谓正常,其实也就是人类能勉强生存下去的程度。” “如果需要提前做「开拓之旅」的调查选址,我肯定会选择那片相对温暖的地方。” “姬子想让你我们和三月同去。” “猜到了。你们没来之前,姬子都会让我和瓦尔特先生跟着。” “现在你们来了,解放的大概也不会是我。” 说完,他深吸口气。 “所以,这次「开拓」之旅的目标,就是要找到雅利洛-Ⅵ上的「星核」,清除它对星轨的阻塞…对吗?” 穹和厄尔一起点头 “我知道了。穹,你先去找三月吧,等我准备好了就去跟你们会合。” “厄尔,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穹离开了,离开前给了厄尔一个“你加油”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厄尔独自一人面对丹恒的时候总有一种压力。 丹恒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 “你……还记得丹枫吗?” “谁?” 丹恒沉默,从厄尔的反应来看,八成是不记得。 “那么你的记忆里有没有这么五个人。” “一个白头发,气质如谭中月影,一个狐人少女,明媚如太阳……” 厄尔低头仔细思考了一下。 “现实里倒是没见过,梦里算吗?” 丹恒瞳孔骤缩迫切的追问,厄尔被他这不寻常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 “额你别这样,我记得好像在梦里见到过,哦!我还跟他们喝过几次酒吹过几次牛。” “然后呢?” “然后?不记得了。” 丹恒沉默一下叹了口气。 “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再追问。” 丹恒走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厄尔。 不是啥叫他不愿意说,谁家好人做完梦梦里发生的什么事都记得啊?当这里是他妈匹诺康尼啊!什么叫你若不愿,我便不再追问。 我根本就不知道啊,哥们! “……” 三月七拍拍穹的肩膀,“怎么样?你跟丹恒聊过了吗?” 穹点点头。 “他好像干劲满满。” 三月七一脸狐疑,“真的吗?我怎么有点怀疑……” “算了,别紧张啊穹!我跟丹恒都是开拓的老手啦,跟着我们保证有肉吃——呃,前提是那个星球上找得到肉!” “哇哦……怎么听着感觉这么不靠谱?” “哪有啦!” 在两人谈话期间,丹恒和厄尔也走了过来。三月七朝他们招手。 “怎么样——准备好出发了吗?” “准备好了。” 三月七点头。 “一看到这颗星球,咱就在想——这个世界里都是冰耶,会不会和我的过去有什么关系?这个想法一产生就止不住了。” “不过,当时困住我的是一种叫「六相冰」的稀有物质…一般的星球上恐怕很难找到吧?” 穹挑眉打趣道,“说不定这就是你的老家。” 三月七摆摆手。 “老实说,我可不希望这是我的家乡啊!看上去就很冷的样子,美少女可是很不抗冻的!” 三月七看向走来的丹恒。 丹恒有些茫然。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我只是在想象,这次咱们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嘿嘿!” “…这个世界还真是多灾多难。先是遇到星核,现在又被你惦记上……” 厄尔在一旁插嘴。“多说无益,我们走吧。” “好耶,雅利洛-Ⅵ「开拓」小分队,现在出发咯!” “……” 四人成功着陆。丹恒看了看四周景色。 “雅利洛-Ⅵ——我们到了。” 三月七叉着腰往远处望了望。“——还真是冰天雪地呀。” 穹学着三月七的动作同样叉腰。“还真是冰天雪地呀。” “复读机啊你!” “哎,这白茫茫的一片,咱们该往哪走?” 丹恒在一旁补充,“根据坐标定位,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发吧~” “为啥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厄尔是真心疑惑,三月七附和。 “就是啊,连台备用的雪地车都没有——咱们的列车真抠门呀。” 丹恒揉揉眉心,“上一台雪地车被你开成什么样了,还记得吗?” 三月七沉默。“…跳过这个话题吧。” 丹恒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 “记住,迈出的每一步都务必谨慎,我们对于这个世界还所知甚少。” 三月七拍拍胸脯,“放心啦,有咱们四个在,什么事解决不了?” “穹身体里有颗星核,我有独一无二的六相冰神秘的晶体,厄尔有另一个自己兜底,丹恒有…呃,不知道是啥的神秘过去。” “谁要是敢找我们的麻烦,算他倒霉!” “算他倒霉!”穹梅开二度。 “…复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啊?” “算了,本姑娘不跟你计较。走吧,勇敢地探索未知——这就是开拓的精神!” “好中二的台词哦。”厄尔在一旁吐槽。 第23章 老桑博 “不要损咱啦!”三月七大喊出声。 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干嘛的穹回想起姬子的话。 “成功的开拓需要「探索」、「了解」、「建立」和「连结」…” 他们现在大概是正处于「探索」的阶段吧—— 星核自己找上门不好吗,好歹也是自己同类,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丹恒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里还没有被侵蚀,但裂界滋生的怪物已经跑出来了。” “这世界里「星核」的影响恐怕非同寻常。” 几人沿着仅有的道路前进,三月七似乎看见了什么。 “哎,你们看见了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丹恒瞥了一眼。 “…只是个寻常的雪堆,确定不是你的幻觉吗?” 三月七拍胸脯保证到——“绝对不是,咱视力可好了!走,咱们靠近点儿看看。” 厄尔在这时偷偷瞄了眼弹幕。 「“哦豁,终于要见到奸商老桑博了吗?” “感觉主播这个脑子会被骗到只剩条裤衩子。” “楼上的,没那么富裕。”」 厄尔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哦不对,还是有有用的东西的。 比如这个雪堆名叫桑博。 在厄尔愣神的时候,三月七已经靠近了那不断抖动的雪堆。 寒风吹过,掀起一片片雪花,无情地砸向那个可怜的男人。 他蜷缩在雪堆里,瑟瑟发抖。 三月七一脸嫌弃的开口,“…喂,别躲啦,你冻得都打颤了。” 雪堆中不再传来声音,只有那时不时被抖下的雪花证明这里面有人。 三月七更嫌弃了。 “你忍着不出声也没用啊……” 丹恒拉住穹和三月七衣服后那挂着的莫名其妙的飘带往后一拉。 “让一下,三月。” 说罢,他掏出击云。 “对付掩耳盗铃的人,最好的办法——” 厄尔这时才回过神,刚想说枪下留屁股丹恒就快他一步扎了下去。 “——就是把铃铛砸在他头上。” 其余三人纷纷闭眼,厄尔更是感觉有人给他疼痛共享打开了,那叫一个难受。 躲在雪里的男人像汤姆猫猛地蹦起,哎哟哎哟的痛呼。 桑博揉了揉自己那被摧残的屁股。 “我说哥们儿,不至于吧?钻雪里没啥大过错,不用拿枪尖子捅我吧?” “呃,但是,这怪不得各位英雄!哈哈,是我出现得太突兀了,挨这一戳值得,应当,必须!要不怎么能认识各位好朋友呢?哈哈……” 老桑博一点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杰帕德长官来了嘛?我跟他挺熟的……” 三月七歪头,“谁?” 桑博一拍手顿时松了口气。 “噢,你们不是银鬃铁卫?早说呀,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说罢一甩头发向四人自我介绍。 “桑博·科斯基,幸会。” 掉线许久的穹在这时接话。“我是银河球棒侠!” 桑博被这奇怪的称号哽住,左右脑互搏一阵也没有喊出银河球棒侠这么中二的称号。 “行,行,我记住了。说实话,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能遇见同行。 最近买卖不好干,不过你们放心,我桑博从不吃独食,外边这宝藏大得很,有财大家一起赚嘛,哈哈哈。” 说罢把胳膊搭厄尔肩膀上。“要不一起搭个伙呗?我有可靠消息:银鬃铁卫的主力都被调去前线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厄尔嫌弃的把他拍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他算不上是什么有洁癖的人,也真不是他刻板印象,但桑博在他眼里就像个骚包的gay佬。 而他……他恐同,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在学姐家刚想做些什么发现学姐是个男的这事。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屁股就应该去干它应该干的事啊!!! 虽然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学姐”回了他一句“那可未必!” 桑博被嫌弃了也不恼,反而很有边界感的跟厄尔保持一定距离。 “什么买卖?”穹有些好奇。 桑博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这就有点过了各位,不信任我没关系,但也不用装傻到这个地步嘛。” “得,规矩我懂,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有点戒心,能理解!怪我桑博天性热情,太真诚……” “相逢一场总归是缘分,各位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长话短说,银鬃铁卫随时可能出现……” “你为什么钻雪里?”穹是真好奇这事。 桑博指了指自己。 “我?还不是被你们吓到了…我本来在这儿东找找西翻翻,想搞点古代的遗物回去小赚一笔…结果你们发出那么大动静,我以为银鬃铁卫来了。” 说罢双手合十一脸谄媚的样子。 “算我拜托各位了,下次轻点,真的。铁卫碰见你们可不会躲雪里,你们呢?就得蹲牢里啦……” 三月七扶了扶额头。 “我们真的不知道银鬃铁卫是什么…” “…你们是真不知道啊?银鬃铁卫就是贝洛伯格的军队,执法者,警察…那帮家伙完全不懂变通,就喜欢和干咱们这行的人打交道。” 丹恒眼神一暗。果然,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桑博看他们不信任的样子叹了口气。 “唉,诸位真的是新手啊…嫩成这样,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样吧,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们前辈,就免费给点指导好了。” “干这行的有很多规矩,得好好教教你们:怎么潜行,怎么找货,怎么估价,怎么躲铁卫,那都是技术活……” 三月七摆摆手,呆傻如她也察觉到了桑博的不寻常,就更不用说丹恒了。 “那倒不必了,你带我们进城吧?我们对路也不大熟。” 桑博眨眨眼,“进城?这就回去了?今天还没开张呢妹妹,带个路是小意思,但——” 丹恒瞪了桑博一眼。 桑博立马把话咽回去。 “——但我就是乐于助人。哈哈,心地善良就是我桑博的代名词!跟我来,朋友,轻点声,可别被铁卫发现了。” 丹恒没再多说,径直跟上去。三月七挠挠头,虽然看不懂当行在搞什么,但跟上就对了。 跟随桑博的指引,几人向贝洛伯格前进。 第24章 贝洛伯格 “所以,你为什么要躲着「银鬃铁卫」呀?”三月七实在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桑博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呃,不过就是私藏了几件古代遗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怪就怪那帮执行公务的,脑子只有一根筋。” “说来,各位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我可不是打听,就是关心关心朋友,不说也不要紧……”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你这样很容易挨揍的。”厄尔在一旁冷冷开口。 桑博似乎想到了丹恒捅他的那一枪打了个寒颤。哦也有可能是冷的。 “啊哈哈……我懂,我懂……” 三月七走得不耐烦,踹了脚雪堆。 “我说桑博,你这路靠谱吗?再走下去我脚都要冻掉了!美少女可是很不抗冻的。” 桑博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放心放心,这是近路,就是雪深点,忍忍就到了——”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还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 桑博脸色骤变。 “坏了。” 丹恒皱眉。“…这是?” 桑博面露慌张,“呃,还记得我说的银鬃铁卫吗?就是他们了……” “帮个忙,哥们!我不想被抓啊!”他说这话时声音中带上了祈求的意味。 巡逻的银鬃铁卫听到几人发出的声音。 “发现嫌疑人和他的同伙,立即逮捕!” 桑博咬咬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交给你们啦,朋友!” 三月七恼怒道,“喂!你这家伙——” 厄尔倒是没多么在意,反倒是影子红温了去追刚溜没影的桑博。 「厄尔」:“稍等,我去去就回。” 厄尔在心中回祂。 “小心些,不要受伤了。还有,快去快回。” 「厄尔」被突如其来的关心砸中,感觉心里暖暖的,虽然追桑博的速度丝毫没停。 「厄尔」:“放心,他伤不到我。” 厄尔嗯了一声没在回应,他刚回过神来就看到了穹一棍敲在那银鬃铁卫头上。 头盔与球棒撞击发出阵阵呜鸣,听得厄尔头皮发麻。 不是?谁他妈又给他疼痛共享打开了。 三月七刚准备放大招击败第一波银鬃铁卫,一个长官打扮的人出现。 “我,杰帕德•朗道,银鬃铁卫戍卫官,命令尔等放弃无谓的抵抗。” 三月七更恼火了,少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莫名其妙被那个桑博坑了一下,感觉很火大……” 偏偏那些银鬃铁卫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嫌犯!放弃抵抗,投降吧!” “被当成罪犯,感觉更火大了!” 哦天呐,快给三月七气成长夜月了。 穹没有说什么,抡着球棒就向前冲。结果……差点被护盾弹飞。 厄尔扶住有些站不稳的穹。 “人家有盾,你跟人硬刚干啥?” “我在削盾……” 厄尔更沉默了。 经过又一阵苦战,杰帕德终于停手。 他侧头向身边同伴询问,“…蓝头发的主犯呢?” 士兵站直身体。“抱歉,长官!跟丢了,我们找不到他的足迹……” 杰帕德摆摆手。 “不要紧,他的同伙在我们手里,主犯不会离得太远,一定会有所行动。” 穹重重叹了口气。“我们不是他的同伙。” 三月七嫌弃的呸了声。 “呸,他也配!” “我可不是狡辩,我们跟那个坏蛋真不是一伙的。你看他丢下我们时哪有半点犹豫啊。” “好心把他从雪里救出来,没想到他是利用我们来对付你。你可千万别受挑拨——” 杰帕德皱眉,“我是戍卫官,并非仲裁团。 作为贝洛伯格的市民,你拥有辩护的权利,但那应该在筑城者的注视下进行,不是现在。” “带他们回去。” 三月七更恼火了。 “可我们不是贝洛伯格的市民呀!” 厄尔朝三月七招手,“三月,快给他看照片。” 杰帕德愣了愣。“照片?” 三月七这才想起来,在身上翻找相机。 “啊,厄尔你好聪明,这个点子棒耶!” “找到了!你们还没见过自己的星球长什么样子吧?给你们看我拍的雅利洛-Ⅵ……” 三月七向杰帕德展示了这颗冰雪星球的照片。 杰帕德身旁的士兵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这个白球是…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这也太……” “……” 杰帕德深吸口气,“据说很久以前,常有天外异客星际旅行者来到这里……但「寒潮」发生以后,就再没有人穿过雪幕,来到贝洛伯格……” “但这几个人——”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裁定的事了,如果他们所言属实,那就只有「大守护者」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我们该做的,是将他们带到大守护者的面前。” 说罢,杰帕德向几人伸出手。 “外来者们,跟我来吧。贝洛伯格就在这片雪幕背后。” 杰帕德将几人带到贝洛伯格。 “欢迎来到「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三月七四处张望一下,“好像不那么冷了耶。” 杰帕德开口解释。 “…因为你们身处贝洛伯格,人类最后的堡垒。” “最后的堡垒?” “……” 杰帕德深吸口气,“七百年前,来自天外的怪物反物质军团点燃了星球。 彼时的大地成了焦土,到处是燃烧的熔火和沸腾的乌烟。” “生死存亡之际,寒潮忽然降临——席卷的狂风毫无预兆,入侵的军团被暴雪掩埋,留存的唯有贝洛伯格——” “坚定的「筑城者」们建立了这座城市。在「存护」星神克里珀的护佑下,贝洛伯格虽受风雪侵凌……” 三月七戳了戳身旁的丹恒小声开口。“…他说话好奇怪噢。” 丹恒点头附和。“那不是他之前的语调,他应该是在引用某段典籍。” “噢,那他干嘛要跟我们说这些啊?” 杰帕德插嘴。“因为你问了。” 三月七沉默,她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厄尔」成功逮住想要跑路的桑博。 桑博举手作投降状。 “停停停停停,哥,我错了哥,你别追了。” 天杀的,谁知道他又怎么招惹到这位假面愚者和悲悼伶人最严厉的父亲了。 「厄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祂似笑非笑的看着桑博,看的他心里发怵。 “虽然知道你在过剧情,但我真的很不爽。” 第25章 大守护者 丹恒盯着杰帕德,语气比平时沉了点:“我们在城外见到了奇怪的生物…它们来自被侵蚀的空间「裂界」,对吗?” 厄尔和穹在旁边听着,穹是为了过剧情,厄尔是单纯发呆。 杰帕德愣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们居然知道:“你们居然知道…是的。寒潮以外还有许多威胁,你们见到的怪物就是其中之一。” “那种生物很少走出裂界,这说明你们星球遭到的侵蚀已经很严重了。” 丹恒眉头皱得更紧,手下意识攥紧——裂界的扩散面积太大,比他预想的还糟。 三月七咋舌:“这么严重?那银鬃铁卫能扛得住吗?” 杰帕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银鬃铁卫一直在与之作战,但局势并不乐观…待面见大守护者后,我希望能就此事询问你们的意见。我们缺少情报。” 跟着杰帕德往城里走,路面的积雪也扫得干干净净。 “到了。” 杰帕德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建筑。 “这就是克里珀堡,贝洛伯格的心脏,筑城者的总部。” 厄尔仰头看了半天,因为在星际和平公司任职过的缘故,他总觉得用星神的名字来为建筑命名是种大不敬。 哦,阿哈除外,毕竟谁会不想去名叫阿哈酒馆的酒吧逛逛呢。 反正他是拒绝不了。 “克里珀堡?筑城者?”穹凑过来。 “听着好厉害!” 三月七接话。 杰帕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崇敬。 “克里珀是「存护」的象征。筑城者们在祂的感召下建立起了贝洛伯格,从天灾和寒潮之中保护了文明的火种。” “为示尊崇,我们以那位星神为这座堡垒命名。受克里珀庇护的筑城者们也一直引领着这座城市前进,对抗来自外界的种种灾难。”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座堡垒也是「大守护者」的住处。” 啊……原来不是大不敬,是真心尊敬啊。 “「大守护者」?”三月七眼睛亮了,“是像国王一样的大人物吗?” “就是由筑城者推举任命的贝洛伯格领袖,她们世代守望这座城市,为人民提供庇护。” 杰帕德解释道,“现任的守护者是可可利亚·兰德大人,城市内的一切重大决策都由她颁布。” “喔…听上去真是位大人物啊。” 三月七搓了搓手,有点紧张,“见她要不要穿正装啊?我这衣服会不会太随便了?” 杰帕德忍俊不禁。 “我这就带你们去参见可可利亚大人,各位可以预先组织一下语言。她的时间宝贵,所以偏好言简意赅的汇报。” “咦、咦?!这么快就要去见她了吗?”三月七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摸头发。 “我能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吗?头发好像乱了!” “也带我一个。”穹顺口接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发型没乱。” 厄尔一脸嫌弃的看了这俩活宝一眼。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礼节吗?”丹恒问,他倒不紧张,就是怕失礼。 杰帕德摆摆手。 “不必感到拘束,守护者大人并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何况你们初来乍到,不熟悉贝洛伯格的礼数也再正常不过。” “我派使者提前传了话,可可利亚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的来头了。跟我走吧。” 跟着杰帕德走进克里珀堡,走廊又宽又长,厄尔扫了两眼,觉得比星际和平公司顺眼点。 至少没那么多广告。 快到大厅时,里面传来争执声,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但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您不可以——”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点困惑和控诉。 “你可以退下了,布洛妮娅,访客到了。”另一个女声响起,冷静又威严,应该就是可可利亚。 “……是,母亲大人。”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 杰帕德推门进去,躬身道:“守护者大人——我带几位「外来者」前来参见。” 大厅中央的高台上,可可利亚将眼神分给杰帕德,她摆摆手。 “使者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做得很好,杰帕德,你也可以退下了。” 杰帕德应声退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和高台上的可可利亚。 “欢迎,从寒潮之外…不,从天外而来的访客,对么?” 可可利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是可可利亚·兰德,贝洛伯格的守护者。在此聆听各位的来意。” 穹忍不住问:“不怀疑我们的身份吗?” 厄尔在一旁急得想给他嘴巴缝上,星核精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你很希望他怀疑我们吗? 可可利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难道你很希望我怀疑吗?对自己声称的身份,就这么没有自信?不,我不怀疑。我看得出你们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筑城者」牢记历史,方能坚定己心;我知道在遥远的过去,在寒潮降临,在「军团」入侵之前,这个世界曾经无比繁荣……” “星神将我们的星球与其它世界相连,我们得知了浩瀚银河中的无数可能,也听说了「琥珀王」克里珀——在祂的注视下,我们开始筑建城墙。” “…所以,不用惊讶。尽管七百年来「筑城者」再未得到过来自星空的消息,但我知道你们的存在。说出来意吧,我听着。” 丹恒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我们来此,是为了一颗叫做「星核」的东西。” “星核?”可可利亚重复了一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那是一种突然降落在各个世界的物质,它的出现就意味着灾祸。我们途经的许多星球都遭受了星核的毒害。” 丹恒解释道,“您刚刚提到了反物质军团入侵;它们到来后不久,这颗星球就出现了寒潮;而寒潮诞生时,被称为「裂界」的空间侵蚀现象就发生了,是吗?” “…没错。”可可利亚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些。 四人中唯二有点智商的厄尔补充道:“传闻,是毁灭的星神播撒了星核。而寒潮,则是星核创造的灾祸,裂界也是星核造成的现象。” 第26章 杰帕德你姐好帅 三月七赶紧接话。 “星核在每个星球上制造的灾祸都不一样,但每个被种下星核的世界都会诞生裂界!你可以把我们当作进行星际旅行的热心肠人士,专门向被星核困扰的世界伸出援手!” 可可利亚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们把当前的情况分析得很清楚。没错,我们的确遭遇了这些灾祸,有些至今仍是我们的麻烦…但那与各位有什么干系?” “即使真的有这么一颗「星核」…它引来了灾厄,我也看不出这与各位的关联。我不相信有人会大费周折帮助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世界,还毫无所图。” “你说的没错,我们之所以会来寻求合作,归根结底是因为大家的利益一致——如果不封印「星核」,我们也无法离开这个星球。”丹恒坦诚道。 “请让我们助您一臂之力。”穹说,心里想的是“早点解决星核,早点回列车躺平。” “请帮助我们找到星核。”三月七补充道,“只要解决掉星核,你们的世界也会更安全!” 可可利亚看着他们,眼神里的怀疑逐渐消失。 “你们…有办法封印那个叫「星核」的东西?” “我们有相应的手段。”丹恒点头。 “好,我相信你们。” 可可利亚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如果现状真的和这所谓星核有关,各位的到来将是贝洛伯格等待了七百年的希望。我愿意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帮各位找到星核。” 她顿了顿,看向四人。 “时候不早了,各位也累了吧。我安排你们入住城中最舒适的旅店休息,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中午我会派人邀请各位,我们好好地商议这件要事。” “谢谢您,大守护者。” 三月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们想四处逛逛!” “没问题,你们是贝洛伯格的贵客,拥有最高的权限。”可可利亚点点头,“我也需要点时间,调查一下所有可能与「星核」有关的记载…恕不远送。” 几人转身离开,穹走在最后,回头瞥了一眼——可可利亚正站在高台上,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奇怪,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我当然明白。”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 穹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停留,赶紧跟上前面的人。 出了克里珀堡,就看见杰帕德在广场上等他们。 “「大守护者」似乎对你们青睐有加。我得到命令,不必再限制你们的行动。” “那位女士好威严啊,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会刁难我们呢。”三月七感慨道。 “她还挺通情达理的,比黑塔强多了。”厄尔附和道——至少可可利亚不会扒他衣服。 「“坐等主播被打脸。” “好家伙,主播还是经历的太少了,一点都不知道黑塔女士的用心良苦。” “你们几个是不是忘记爱播差点被剥成水煮蛋。” “楼上你形容的好抽象……” 阿哈哈哈:“所以主播为什么不直播洗澡?我真想看。” “???”」 如果这时厄尔抬头看一眼弹幕,绝对会变成看到罗刹的瓦尔特。 至于为什么不是奥托,因为没那么不冷静。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三月七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相信。 杰帕德笑了。 “哈哈,我还有公务在身,马上就要返回驻区。希望你们在贝洛伯格愉快。” “等一下!”三月七赶紧叫住他。 “能推荐些景点给我们吗?时间还早,咱还想在这儿多逛逛。” “要说值得一瞧的地方,应是黄金歌剧院和历史博物馆。不过博物馆是需要凭证件进入的……” 杰帕德想了想,“我建议你们先去参观永冬铭碑,它是贝洛伯格最具象征意义的地标。” “要是你们对音乐感兴趣,可以去「永动」机械屋,那里偶尔会有露天演出。演出者…唔,你们自己看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要入住歌德宾馆的话,请务必记得绕开它旁边那条铁卫驻扎的巷子。 那里近期受到了裂界侵蚀的影响,已经被封锁了。” “侵蚀已经接近城市内部了吗…情况很严峻啊。”丹恒皱眉。 “嗯,我们正在与之对抗…告辞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杰帕德说完,转身离开了。 几人先去了「永动」机械屋。 “「永动」机械屋到啦——哎,杰帕德不是说这里有演出吗?”三月七叉着腰,有点失望。 厄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人家的的原话是偶尔会有演出,三月你怎么还给关键词屏蔽了。” “可恶,我好感兴趣啊……” 三月七跺了跺脚,眼睛扫过院子里的机器,突然指着一台靠墙的设备。 “对了,你们看那边,刚才我就想吐槽了——这个城市好怪哦,为什么要把加热器堆在屋子外面呀?” “正常来说,供暖用的设备不是都该装在室内才对嘛?” “是想靠这玩意抵御寒潮吗?” 穹凑过去摸了摸,冰凉冰凉的。 “看着就不靠谱。” “屋里没准也有呢。”厄尔说。 “倒也有可能,只是感觉有点儿浪费能源。” 三月七嘀咕道,“说不定那群「筑城者」是想靠这些加热器抵御寒潮呢!” “星核带来的灾害,小小的加热器怕是无能为力。”丹恒摇了摇头。 “哈,你们对着坏掉的加热器,还能聊这么久呢?” 一个爽朗的女声传来,几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帅气的女人走了过来——头发是亮眼的金色,脸上画着妆,看着又飒又酷。 “哇噢,好帅气的姐姐!”三月七眼睛都亮了,赶紧凑过去。 “嗨,你好。” 厄尔打招呼。 “坏掉了?”丹恒问。 女人点点头,“对啊,你们摸摸看就知道了。冰冰凉的,我正打算动手修理呢。” 她顿了顿,笑着说:“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希露瓦,是这家机械屋的主人。有什么坏掉的设备可以找我,但我不保证有兴趣修喔。” 第27章 厄尔:已经习惯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加热器……”三月七赶紧摆手。 “加热器…好奇?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地髓供暖器吗,行政区里到处都是”希露瓦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突然笑道。 “啊,我知道了!听一个嘴巴不严实的铁卫说,有几位外来者跟可可利亚见了一面,就是你们吧?” “这可真是稀客!来来来,加热器也好什么也好,姐姐都跟你们好好聊聊~” 跟着希露瓦走进机械屋内部,里面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墙上还挂着几张机械图纸。希露瓦指着那台加热器,解释道, “你们在外面看见的,是贝洛伯格最常见的地髓供暖器,别看外观不起眼,它可是人们的生命保障。” “外面的风雪这么厉害,要是没有靠谱的供暖手段,贝洛伯格上下早就变成一座死城了。” “贝洛伯格「上下」?”穹好奇。 希露瓦笑了:“你们不知道吗?贝洛伯格这座城市的结构,就像连接在一起的两个大圆盘,上层区负责行政跟贸易,下层区负责能源供给和资源开采。” “不过,因为多年前的一条命令,上下层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员往来了……” 她叹了口气,“…嗐,说这些干嘛?全当我在自言自语吧。” “谢谢你的回答。”丹恒点头。 “小事小事,你们第一次来贝洛伯格作客,能让你们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热情就好。” 希露瓦摆摆手,突然眼睛一亮,“对了,看你们也挺闲的,要不要来帮我修这台机器?就当成手工活动好了,很有趣的。” “行啊,反正也没别的事。”厄尔答应得干脆。 反正最后修的人是穹又不是他,他这是锻炼穹的动手能力。 “很好!那我先给你们做个示范。” 希露瓦拿起扳手,动作麻利地拆开加热器的外壳,“看好了,这个零件要这么拧……” 厄尔把穹推过去,小浣熊虽然一脸懵但还是有样学样的跟着拧。 希露瓦看着他,笑着说:“不错不错,手脚挺麻利呀,悟性很高!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助手?报酬可能一般,但其它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好的,没问题。”穹顺口接话。 “哈?你也太经不住诱惑了吧!”三月七立刻拆台,“这才认识多久啊!”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希露瓦笑得直不起腰,“我得接着忙了,你们再到别处去逛逛吧。机械屋随时欢迎你们光临…当然也随时欢迎你们来消费哦。” 离开机械屋,几人去了永冬铭碑。 永冬铭碑的周围围了一群小朋友,一个穿着银鬃铁卫制服的女孩正在给他们讲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银鬃铁卫的情报官,也是「贝洛伯格历史之旅」的临时向导,佩拉格娅·谢尔盖耶夫娜。大家叫我佩拉就好。” 女孩声音清脆,脸上带着微笑。 “佩~拉~姐~姐~”小朋友们齐声喊道,声音甜甜的。 “佩~拉~姐~姐~”穹凑过去也跟着喊,学得有模有样。 佩拉脸一黑:“…请个别大人不要若无其事地模仿小孩子!” 穹眨眨眼忽略佩拉的话。 严格来说他也只是刚诞生没多久的星核精,甚至还没满月。 之后几人去了歌德宾馆周围,果然看到一条被封锁的巷子,几个银鬃铁卫守在门口,一个老人正跟他们争执。 “退后!这是最后警告!”一个铁卫语气严厉。 “可是,可是…我的财产证明都在里面啊,我什么都没……”老人急得快哭了。 “裂界已经侵蚀了街区!你可以向筑城者提交物资夺还申请,但非铁卫成员禁止入内!”铁卫不为所动。 “裂界侵蚀都蔓延到城市里了呀…怪不得那条巷道里全是士兵。”三月七小声嘀咕。 “这个世界真是多灾多难。”厄尔感慨道——又是寒潮又是裂界,还有反物质军团,贝洛伯格的人也太惨了。 他突然觉得星际和平公司还挺好的,虽然要每天卷生卷死,但至少不用担心出现星核这种灾害。 “士兵能阻止裂界入侵吗?”穹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可不是嘛…不过好在我们来了,封印星核后,他们就不用遭这么多罪啦。”三月七拍着胸脯保证。 “老伯,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边缘通路现在很危险,我们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另一个温和点的铁卫劝道。 “要是拿不到财产证明,我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喔!你们让开,让我进去……”老人还在坚持。 铁卫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挡得更严实了。 几人看了会儿,觉得没什么可帮的,就回了歌德宾馆——宾馆大堂很亮堂,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寒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哇噢!好明亮的大堂!今晚有软和的床垫和弹弹的枕头啦!” “晚上要不要打枕头大战?要不要要不要?我觉得这酒店的枕头一定是鹅毛绒的~” “三月,当时在克里珀堡——”丹恒开口。 “停!我知道你要说啥:「三月啊,你当时的话太多了」「三月啊,你不该跟不信任的人透露我们的目的」…我知道啦!” 三月七赶紧打断他,“谁叫你和厄尔绕着圈打机锋,不好好说话。” 厄尔在此被Q已经习惯了。 “但是你看呀,现在结果不是很好嘛?我们得到了贵宾待遇,超~豪华的酒店,还有当地势力的全力支持!看来这次的开拓任务也很顺利!” “…不,我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丹恒无奈地说。 “好吧好吧,那你说。”三月七坐起来,一脸不耐烦。 “当时在克里珀堡——你注意过那位「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吗?”丹恒的语气沉了些。 “那当然啦,跟你们冒险这么久,我的观察力被打磨得,嘿,那可不是一般的凌厉~”三月七拍着胸脯。 “你注意到什么了!?”穹好奇地问——他光顾着看可可利亚的脸了,没注意别的。 “只有我什么都没发现吗…”穹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他选择性忽略可可利亚和自家亲戚的对话。 第28章 观隅反三……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三月七赶紧安慰他,“她一开始有点难说话,讲完道理后还挺温柔的。” “只是…觉得她的眼神有种穿透力——就是,虽然她在和我们说话,但眼睛却好像在盯着远处的某样东西……” “嗯,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就像那个房间里不只有我们几个一样。”丹恒点点头。 “嗐,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吓人……”三月七缩了缩脖子。 “是隐形人!”厄尔开玩笑道。 “是她的卫兵!”穹接话。 “那不可能逃过丹恒的眼睛啦。”三月七说。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承诺要帮助我们,希望她不会食言……”丹恒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为明天的谈判养足精神。” “那我回房间啦。”三月七说完,准备回了自己的房间。 丹恒看向厄尔:“还有没做完的事吗?明天白天就要和守护者会面,没时间逛街了。” “玩够了,休息吧。” 厄尔打了个哈欠,他之前也只是做文职工作的,虽然踏上了命途有了外挂,但逛了一天已经快给他累死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穹小声说。 “别乌鸦嘴了,赶紧睡吧。” 厄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穹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可利亚…可可利亚……” “你…是谁?不对——你是什么?”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点害怕。 “我们是盟友…世代陪伴守护者的盟友。” “你们…想要什么?” “重筑…这个濒死的世界……帮助你…实现「愿望」。” 穹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还黑着,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揉揉太阳穴,可困意太浓,他再次闭上了眼。 隔壁房间的厄尔同样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哦不对,这应该得算得上是十几个了。 比如变仙舟联盟的云骑去砍丰饶孽物,过了一会自己变成丰饶孽物被身边那个藏青色长发金色眼眸的同僚贯穿胸膛。 还有变成看淡生死的悲悼伶人被假面愚者抢面具,然后自己下定决心去当假面愚者把同事面具偷了。 类似的还有变成猴子嘴里大喊“蕉蕉蕉!”然后又成为巡海游侠去追杀喊“蕉蕉蕉”的猴子等等等等…… 哦,真是一场大型的左右脑互搏。 直到被丹恒喊醒,厄尔脸上已经挂上了黑眼圈。 厄尔赶紧爬起来,打开门——三人都在走廊里,脸色都不太好。 “厄尔,你听见了吗?旅店门口来了一群银鬃铁卫,但似乎来者不善。”丹恒压低声音。 “如果说是来迎接我们的,那也太严肃了吧!”三月七皱着眉。 “从那种头盔怎么看出凝重的?”穹疑惑。 “感觉啦,感觉。” “先去会一会他们吧,在这里瞎猜也无济于事。” 丹恒说完,带头往楼下走。 几人来到歌德宾馆门外,一群银鬃铁卫正守在门口,手里拿着武器,脸色严肃。 “你们!布洛妮娅统领在下面等着你们。快去见她,别想耍花招!” 一个铁卫喊道。 “咱们…不会摊上什么大事了吧?”三月七小声嘀咕。 “咦,你是…昨天在克里珀堡的……” 布洛妮娅上前一步,语气冰冷。 “我是布洛妮娅·兰德,代行银鬃铁卫统领。 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克里珀之名,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之命,前来捉拿意图掀起叛乱的渗透者。” “在此,我以大守护者代理的身份,暂时剥夺各位行动及发言的自主权;当裁判团对你们进行审判时,你们会得到辩解的机会。” “放弃无谓的抵抗,跟我走吧。” “等、等一下!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啊,她明明说要邀请我们一起商议要事……”三月七急了,声音都变调了。 “…这是计划好的背叛,毫无疑问。” 丹恒的脸色沉到了底,手上虚握,像是随时都要换出击云。 “又要沦为阶下囚了…我发现每三个世界,这种情况就要来上一次。” 三月七哀嚎道。 “那是因为你总是头脑一热就行动,完全没有计划。” 丹恒吐槽道。 “我也会成长的啦!现在我就在想计划…计划…有了!”三月七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旁边的巷子,“穹,厄尔,丹恒,你们看那边的巷道!” “那里因为裂界的侵蚀而被封锁——我知道了,这的确是个可行的计划。” 丹恒立刻反应过来,“厄尔,三月,穹,做好逃跑的准备。” “咦,真的可以吗?我随便说说的……” 三月七愣了下。 穹随即兴奋起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还挺有行动力的呀!”厄尔赞许地说。 “观隅反三——”丹恒突然开口。 “啊?成语接龙?”穹懵了。 “…三心二意?”厄尔也跟着懵。 “嘘!这是列车团的老暗号了,数到一的时候,你就跟我们一起跑!” 三月七赶紧解释。 “君命无二——” “喂,嘀咕什么呢?快跟我们走!”一个铁卫不耐烦地喊道。 “——凭城借一!”丹恒大喊一声,穹赶紧掏出球棒,朝着最近的一个铁卫挥过去。 厄尔只听见了头盔和球棒撞击后,熟悉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疼痛共享又被打开了。 丹恒眼疾手快按住三月七的脑袋。 他唤出击云,一记横扫撂倒几名银鬃铁卫。 铁卫想开枪,枪口却被三月七用六相冰封住了:“先跳为敬啦各位!” “他们冲进去了!”佩拉从后面跑过来,有点着急。 布洛妮娅看着巷子口,脸色复杂:“…居然自己冲进了裂界,也不知道是过度自信还是自取灭亡。看来母亲的判断是正确的……” “要回报他们已经失踪或死亡吗?”佩拉问。 “……不行,大守护者的命令是捉拿犯人,不能因为他们逃进封锁区就拒绝追击。”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亲见为证。” “是。” “我现在还能做到的事…就是斩除威胁贝洛伯格的恶徒。” 巷子里,三月七靠在墙上喘气。 “哈!瞧,他们果然没跟进来!自由啦!” “哈哈,想逮住我们,还早了几百年呐!” “太冒险了。”丹恒皱着眉,警惕地看着四周。 “干得漂亮!”厄尔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没想到你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嗨,功劳是大家的~”三月七得意地说。 “银鬃铁卫只是被我们打了个出其不意,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追进来的。” 丹恒说,“沿着道路移动吧,先确保安全,再作下一步计划。” 第29章 大逃亡时间 厄尔因体力不支被穹拽着胳膊往前跑,后背还贴着穹的手心——星核精跑起来比他快,怕他摔着,一路都没松过手。 “靠!早知道就吃点早饭了!社畜生活害我啊……” 厄尔喘着粗气,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 “大守护者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还客客气气的,今天就派人抓,这是人干的事?” 穹点点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球棒,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偷袭不对。” 他说得认真,“下次她睡熟,我们也偷袭。” “拉倒吧你!” 厄尔拍了他胳膊一下,“先找出口再说,别想着报仇了,跑慢了就得蹲贝洛伯格大牢,我可不想留案底,那样就没法考公了……” 三月七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抱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在人家睡得正香的时候搞突然袭击,也太卑鄙了吧!” 丹恒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没掉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个女人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直觉果然不会撒谎。” 转过一道弯,前面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丹恒猛地停住脚步,伸手把几人往墙壁后拉:“小心!” 厄尔探头瞄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通道口站着两个银鬃铁卫,正背着枪来回踱步。 “是围堵的?” 他压低声音,拉着穹往更里面缩了缩,“这俩货看着就不好惹,别正面刚。” 三月七也探出头,小声说:“里面有银鬃铁卫,小心别惊动他们!” 丹恒点头:“八成是从其他方向前来围堵我们的士兵。不要正面跟他们冲突,找找别的路吧。” 穹指了指铁卫旁边的一道铁门,声音压得更低:“那边有门。” 几人绕着墙壁,借着掩体悄悄摸到铁门前。三月七蹲在门边,盯着门上的机关皱起眉。 “这道门,好像没法直接打开啊…欸,你们看这个机关的构造,是不是有点眼熟?” 丹恒凑过去看了一眼:“的确,在希露瓦的机械屋那见过。得抓紧时间破解,追兵就在我们身后。” 厄尔也蹲下来,手指戳了戳机关上的齿轮。 “穹,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穹蹲在他身边,手指灵活地转动。没一会儿,机关“咔嗒”一声响,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成功了,开了开了!” 三月七压低声音欢呼,“快走吧,我好像都听见追兵的脚步声了!” 厄尔率先钻进门,回头伸手把穹拉进来,丹恒和三月七紧随其后。 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银鬃铁卫的吆喝声:“刚才是不是有动静?” 几人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三月七拍着胸口,“还好跑得快。” 厄尔揉了揉手腕,刚才拉穹的时候太急,有点酸:“别放松,前面指不定还有门。” 话音刚落,前面就出现了第二道铁门。三月七凑过去看了看,噘着嘴说:“这道门没有开关耶。” 她踮着脚往四周看,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石台,“啊,好像在那儿!” “太好了!出口就在前面!”三月七兴奋地往前跑,“我们快出去!” 几人奋力奔向出口,阳光越来越近,就在快要踏出裂界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银鬃铁卫,为首的正是布洛妮娅。 “小心!”丹恒猛地停下脚步,把几人挡在身后。 三月七脸都白了:“还真的…追来了…连埋伏都设好了……” 布洛妮娅抱着胳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哼,被小看了啊。就算遭到了裂界的侵蚀,这里始终是贝洛伯格的一部分,是我们曾经的家园。铁卫对这里了如指掌。” 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逃亡游戏结束了,放下武器,跟我回去吧。” 三月七气得跳脚:“你真是死缠烂打啊…搞不懂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让你一直追到这儿都不罢手!” “我接收的命令是捉拿你们,至于详细的罪责和判罚,裁判团会向你们解释。”布洛妮娅冷冷地说。 丹恒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你昨天见过我们,还记得吗?那时我们是作为可可利亚女士的贵客被招待的。一夜之间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也很难接受。”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守护者大人调查了你们的背景。她在昨晚召见我,说你们欺骗了她;你们的身份和目的皆是伪造的,意在破坏筑城者对贝洛伯格的掌控。” “啊,这老巫婆怎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三月七骂道。 “公开侮辱大守护者只会让你们罪加一等,放下武器投降吧!”布洛妮娅的语气更冷了。 厄尔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穹。 “我为什么感觉我们好憋屈的样子?” “把感觉去掉,我们一路都在大逃亡,就是很憋屈。”穹小声说。 没有人听见这两人的嘀嘀咕咕,丹恒摇摇头:“多言无益了,三月。至少有一件事很清楚:现在我们绝不能被逮捕。” “既然没路可逃了,那就让他们见识下列车组的厉害!”三月七拉开弓弦,箭尖对准铁卫。 厄尔搓搓手打算喊另一个自己来帮忙,穹举起球棒,两人背靠着背。 “待会儿你们先上,实在打不过我就喊另一个我把这炸了。” 厄尔小声对穹说。 “嗯。”穹点头,眼神警惕地盯着冲上来的铁卫。 那倒霉铁卫被打飞,随后被布洛妮娅接住。 “布洛妮娅大人……”一卫见布洛妮娅动手,赶紧喊了一声。 布洛妮娅挥挥手,示意他们退远些。 “我来处理这些……”布洛妮娅喝了一声,举枪对准四人。 “邪徒恶党!” 厄尔赶紧往后退,穹举着球棒挡住飞来的子弹,“铛”的一声,球棒被震得嗡嗡响。 三月七凑到丹恒身边,小声说:“这孩子…有点过于厉害了啊。喂,丹恒,快把你隐藏的力量用出来呀!” 丹恒无奈:“…你先吧。” “嘁,没意思。”三月七撇撇嘴,一箭射向布洛妮娅的手腕。 布洛妮娅躲开箭矢。 第30章 货架版桑博 “束手就擒吧,入侵者!我会确保你们得到公正的审判。”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呃,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紧张的气氛哈~” 几人一愣,只见几枚烟雾弹“咚”地砸在地上,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人……”布洛妮娅咳嗽了两声,视线被烟雾挡住。 “…呛死了…咳……”三月七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烟雾中,一个骚包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桑博。 他拍了拍手,笑着说:“我只是想说,桑博绝不让帮过咱的朋友吃亏。瞧,我•桑•博•说•话•算•话。” 厄尔被烟雾呛得头晕,感觉天旋地转,他抓着穹的胳膊,声音含糊:“这烟…真呛…穹你扶住我……” 穹刚想回应,也觉得眼前一黑,两人一起倒了下去。在晕过去之前,厄尔只听见桑博喊了些什么,可他没有听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意识模糊中,穹好像看见了什么。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黑暗中,声音带着犹豫:“…他们会痛苦,会牺牲,会因我的命令而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他们会被裹入新世界的襁褓。” “那下层的人民呢?”年轻女人的声音更犹豫了,“他们会失去筑城者的庇护。他们会视我为…暴君。” “你见过了…我们承诺的世界。”冰冷的声音继续说,“短暂的误解…换来永恒的繁荣。由你决定…我们尊重。” 年轻女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明白了。” 他想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可画面突然破碎,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烟雾渐渐散得干净,巷口的积雪被风卷着打旋,桑博蹲在地上,戳了戳厄尔软乎乎的脸。 人还晕着,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他又瞥了眼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穹、丹恒和三月七,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同样昏过去的布洛妮娅身上,嘴角抽了抽。 “得,这下有的忙了。” 桑博挠挠头,突然放轻声音,对着空气客客气气喊:“那位…呃…「厄尔」先生?劳驾露个面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厄尔的影子里凝出,高个子版厄尔站在雪地里,白得晃眼的脸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地上的人,最后落在桑博身上。 “嗯,你说。: |” 桑博赶紧堆起笑,手指了指昏迷的四人:“您看啊,这几位晕得彻底,我一个人搬不动…咱说好的朋友互助,您帮个忙,咱一起把他们送下层区?” 「厄尔」没应声,俯身就把地上的厄尔打横抱起,少年软趴趴地靠在祂怀里,头发蹭得祂脖颈发痒。 做完这动作,祂才抬眼看向桑博,声音没起伏:“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说完抱着人转身就走,灰色的衣摆在雪地里扫出一道浅痕,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哎?不是!您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桑博急得跳脚,看着「厄尔」越走越远的背影,又低头瞅了瞅地上四个大活人。 “算我倒霉!” 桑博骂骂咧咧,先把穹扛到肩上,又把丹恒和三月七夹在胳肢窝里,最后蹲下身,把布洛妮娅也扛起来 一瞬间,他肩膀挂两个,胳膊夹两个,活像个挂满货物的货架,走路都打晃。 “您倒是轻省,抱着自个儿就走了!我这快成牲口了!” 桑博一边往下层区走,一边碎碎念。 “都是朋友,就不能分担一下?四个呢!还有个穿铁卫服的,沉得要命…早知道不救你们了,吃力不讨好!” 他正抱怨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桑博猛地回头,就见「厄尔」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眼神冷得像冰——显然是听见了他的吐槽。 桑博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堆起假笑:“嘿嘿…我说着玩呢!您走您的,我能行!这点重量,小意思!” 「厄尔」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桑博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背着四个人踉踉跄跄地跟上,心里把「厄尔」骂了八百遍,脸上却连个不满的表情都不敢露。 开玩笑,这位连纳努克都敢瞪,他可不敢触霉头。 不过未来桑博将会看到大喊:“那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且敢抽那努克的人。 哦不对,是虚拟电信号。 “……” 穹是被耳边的吵嚷声弄醒的。眼皮重得像粘了铅,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先看见的是厄尔凑得极近的脸。 这家伙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见他睁眼,瞬间咧嘴笑了,拍了下他的胳膊。 “醒了醒了!穹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我都要把桑博那破烟雾弹塞他自己嘴里了。” 旁边传来娜塔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清醒点吧,你的小玩意没那么大破坏力。” 桑博挠着头,一脸委屈:“呃,那为啥他还没醒呢?” “因为他睡着啦,”娜塔莎的声音软了点,“刚才还嘟囔着说梦话呢…真可怜,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噩梦。” 她顿了顿,话锋转向桑博,“跟我说实话,桑博,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上层区的小丫头?” “怎么处理?和其他几个一起处理呗,找机会给送回去…等等,你为什么——” “你觉得能瞒得住我吗,桑博·科斯基。” 桑博噎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没想带上她,烟雾太重了,我也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带下来了。” “真不知道你想搞什么鬼,桑博。” 娜塔莎的语气沉了沉,“上层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趟这摊浑水?你还嫌自己不够显眼,非得被「地火」盯上才满意?” “别这么说嘛!”桑博赶紧摆手,“我桑博一向关照朋友,这几人帮了我的忙,怎么也得把人情还上啊。” “再说了,「地火」又怎么…没准我带来的这几位人物能捞「地火」一把呢,这可不好说嘛。” 第31章 捉迷藏 “这就是你放任他们几个在地底乱跑的理由?”娜塔莎质问道。 “哎哟,意外,纯属意外!我这就去把他们都找回来。” “那个小姑娘…你最好赶紧找到人,把她看住了。” 娜塔莎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地下被封锁十几年,孩子都快忘记地上人长什么样了,突然冒出个穿银鬃铁卫衣服的姑娘……你想想「地火」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对她,怎么对你?” “我懂,我懂!我这就去找人——大姐头,咱这两位「客人」就劳烦您受累照顾了!” 娜塔莎转头看向穹,语气柔和下来:“小瞌睡虫,你可算睡醒了啊。” 厄尔凑到穹身边,小声问。 “感觉咋样?头还晕不晕?桑博那烟雾弹我闻着都呛,你直接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穹摇摇头,坐起身,床板硬邦邦的,但铺了层被褥,不算难受。 他记得自己和厄尔一起倒在裂界出口,再睁眼就到了这儿——周围是简陋的屋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 娜塔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穹接过杯子,刚要说话,厄尔先抢了话:“他刚醒,估计还有点懵。” 娜塔莎笑了笑:“那就好。他一直不醒,说些奇怪的梦话,我都开始担心了呢。” “我是娜塔莎,地下的医生。你已经在我的诊所里躺了一整天了。” “你好,我是穹。” 穹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我叫厄尔,跟他一伙的。”厄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里是地下?贝洛伯格的下层区?” “没错,这里是下层区的诊所。” 娜塔莎点点头,“桑博去收拾自己惹的烂摊子了,我先替他照料你们。不过看你们这样子,脑袋和身体应该都没什么情况,很健康。” 她说着,就要转身,“如果你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照顾其他病人啦?” “等等!”厄尔赶紧喊住她,“我们是怎么昏倒的?还有我们同伴在哪里?丹恒和三月,都在哪?” “桑博告诉我你们晕倒了,没说细节,多半是他搞的鬼吧,他经常鼓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不过从诊断结果来看,你们的身体没有异常。” 穹追问:“我们的同伴在哪里?” “他们醒得比你们早。” 娜塔莎解释道,“黑头发的青年是第一个,桑博把他带走了。” “那个有点闹腾的女孩子,醒过来没多久就跑出去了,估计在附近转悠吧?还有个铁卫打扮的小姑娘,我特地嘱咐桑博看住她。但她趁桑博出门的时候,一眨眼就不见了。” 厄尔皱起眉:“桑博到底是什么人?靠谱不啊?丹恒被他带走,别出啥事吧?”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娜塔莎摇摇头。 “他自称是倒货商,也不晓得在地下有什么货供他倒,但那家伙确实有不少门路。他帮我弄到了很多急需的药品,也帮过「地火」不少忙…至少,他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吧。” 穹挠头:“「地火」?” “地下的民间组织,你就当成是地底的银鬃铁卫吧——只是比他们更有人情味些。” 厄尔拍了拍穹的肩膀:“多谢了,娜塔莎女士。走,咱去找三月和丹恒!丹恒被桑博带走,三月七自己跑了,这俩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穹点点头,跟着厄尔起身。娜塔莎笑着说。 “用不着谢我,治病疗伤是医生的天职。你们有事可以再来找我。” 两人出了诊所,下层区压根看不到天空,到处都是简陋的木屋,路上的人大多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见了他们俩,都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毕竟他俩的穿着,在下层区太显眼了。 “得找到三月七跟丹恒…从哪里找起呢?”穹小声嘀咕。 厄尔摸摸下巴:“先逛逛呗,三月那丫头爱热闹,肯定往人多的地方跑。” 两人转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三月七熟悉的声音。走近一看,只见三月七正蹲在一群小孩中间,笑得灿烂。 厄尔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戳了戳她的后背:“三月七!你心可真大啊!穹刚醒,丹恒还被人带走了,你居然在这儿跟小孩玩捉迷藏?” 三月七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俩,赶紧站起来:“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厄尔你别冤枉人!” 穹看着她,语气平淡:“来很久了。你挺有雅兴啊?” “呃,不是咱想玩捉迷藏啊,你们听我解释……” 三月七急得摆手,“是这样的:我醒来以后,医生说丹恒被那个坏蛋桑博带走了。” “我绕了一圈都没找着,恰好遇到这几个孩子说知道他的下落。但他们说,想知道就得加入什么「鼹鼠党」,要加入鼹鼠党,就得一起玩游戏,赢了才能证明我的实力…这样你们明白了吧?” 厄尔挑眉:“明白了,合着你为了找丹恒,还得先当小孩头头?” 穹:“明白了,我陪你吧。” “什么!?穹,你居然这么体贴!” 三月七眼睛一亮,又瞪了厄尔一眼,“你看看人家穹,再看看你!” 厄尔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担心丹恒嘛…行吧,一起玩,速战速决。” 为首的小女孩——虎克,双手叉腰,皱着眉。 “喂,你们还要说悄悄话到什么时候啊!鼹鼠党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旁边的尤利安跟着点头:“很宝贵的!” 三月七赶紧说:“这就开始这就开始,对了,这位穹和厄尔也想加入鼹鼠党,可以一起玩吗?漆黑的虎克大人?” 虎克歪着头想了想:“呣呣呣呣…行吧?好像也没啥不妥,你们三个就一起负责捉人吧!” “老大!我看他们不太聪明的样子,要不要先演示一下?” “唔…尤利安说得对,那就先演练一遍吧?我先去藏好,你们三个来找我!” 三月七跺脚:“居然被小孩子看不起了…可恶,你们给我等着!” 厄尔摩拳擦掌:“放心,哥当年可是捉迷藏冠军选手,这点小屁孩,分分钟搞定!” 穹点点头,跟着三月七和厄尔一起转身,闭上眼睛。三月七开始数数:“一、二、三…五十!” 第32章 搏击俱乐部 “走!”厄尔率先冲出去,眼睛扫过周围的墙角、杂物堆…… “虎克那小丫头,肯定躲不远!” 穹眼神敏锐,没一会儿就看见墙角露出的衣角,他指了指:“在那儿。” 三月七和厄尔赶紧跑过去,三月七一把抓住虎克:“嘿,抓住你了!” “哼,这不过是演练而已!正式开始以后,我们可不会让着你们了哟!” 三月七叉腰:“哼哼,放马过来吧!” “那现在就开始咯!数到五十再睁眼,大姐姐你们可不许耍赖!” 三月七开始数数,厄尔凑到穹身边:“待会儿你左我右,三月七中间,保证把他们都揪出来!” 穹点头:“嗯。”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三月七睁开眼。 “哼哼~准备好了吗?藏好尾巴,姐姐要来抓坏孩子咯……” 三人分散开来,厄尔眼尖,很快就看见杂物堆旁有小孩的衣角,他悄悄走过去,一把抓住:“抓到你啦!” 狡猾的小孩子:“要想真正地抓住我,你还必须正确回答我一个问题。” 厄尔挑眉:“还有这个规则?行,你问吧,哥啥都知道!” 三月七跑过来:“什么啊,抓住了就是抓住了,你还真的想答题啊?” “…咕,我还以为你肯定会上当。” 另一边,穹伸手一拉,把虎克拽了出来:“别跑!抓到你了,虎克。” “可、可恶啊!我作为鼹鼠党的老大,居然栽在你们这些坏蛋手里了!要打要罚,随你们处置吧!” 三月七走过来,无奈道:“你的戏怎么这么多……” 几人正说着,厄尔突然拽了拽穹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成年人”:“喂,那家伙不对劲。” 三月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边的家伙,好像一直在偷瞄我们?虽然还在跟虎克他们玩游戏…但还是上去确认一下吧?” 三人走过去,那个“成年男性”赶紧转过身,假装看风景。 三月七:“……” 成年男性:“……” 厄尔先开口,语气肯定:“不用怀疑,就是他。” 奇怪的成年男性:“胡说!你见过这么老的8岁小孩吗?” 三月七无语:“别伪装啦,声音已经把你暴露了……” 尤利安变回原样垮着脸:“…可恶,要是没搭话就好了!我千面尤利安浪得虚名,愧对老大!” 三月七更无语了:“倒也不必,你的伪装术已经可以说是魔法了……” 很快,几人把所有躲起来的小朋友都找到了。 尤利安低着头:“对、对不起,虎克老大!我失败了……” 虎克跺了跺脚“可恶!居然能识破尤利安的伪装,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月七一脸坏笑:“嘻嘻,明察秋毫,心细如发——说的就是本姑娘我啦!” 厄尔摆出三月七同款动作:“还有我!” 穹选择捧场:“没错,说的就是你们!” “是是是,咱仨是最佳拍档~” 她转向虎克,“怎么样,漆黑的虎克大人,现在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们了吧?” “呣呣呣…鼹鼠党的老大,说到就要做到!虎克看到黑色头发的大哥哥,被蓝色头发的叔叔带去搏击俱乐部了。” 三月七捂嘴惊呼:“搏击俱乐部?” “不可提及搏击俱乐部……” 虎克有些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 三月七摆摆手:“啊,漆黑的虎克大人,搏击俱乐部在哪,能帮忙带个路吗?” “呣呣呣~那么显眼的一栋房子都找不到嘛?大人真不靠谱!跟虎克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谢啦,虎克大人。” 虎克不满道:“不许这么敷衍地叫我!要尊敬地叫我漆黑的虎克大人!” 几人跟着虎克往搏击俱乐部走,厄尔边走边跟穹说:“待会儿进去你跟紧我,三月七别乱跑,先找到丹恒再说,别惹事。” 穹点头:“嗯。” 三月七低头沉思:“搏击…原来地下喜欢这么粗放的娱乐活动啊。” 虎克点点头:“嗯嗯,很有意思哦!” 三月七震惊,三月七不可置信:“你也参加过吗!?这个俱乐部太不讲武德了吧!” “有很多孩子在那里一起玩哦。” 三月七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不行,我的正义感开始报警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搏击俱乐部门口。 “到啦,就是这里!虎克要去玩搏击了,就不带你们进去啦。” 三月七蛐蛐道:“这里是什么人的地盘啊,居然允许小孩子们玩搏击……” “这里是鼹鼠党的地盘!…不过仅限于小孩子。大人的部分归「地火」管!” “呣呣呣~地底都是鼹鼠党的地盘!啊,那边缺个对手~你们要玩搏击的话,就来找我吧!” 说完,虎克就跑进去了。 厄尔看着俱乐部门口,皱着眉:“走,进去找丹恒,小心点。” “……” 穹刚拨开拳馆入口的破布帘,就看见八角笼中央立着道冷硬的身影。 厄尔倚在笼外的铁栏上,指节敲了敲冰凉的金属网。 穹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乱——情感上早接受了“丹恒在打黑拳”的事实,可理性上怎么也想不通,向来沉稳的丹恒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下拳馆。 小浣熊懵逼,小浣熊不理解,小浣熊想翻垃圾桶。 “先帮他解决了这群家伙,回头再问清楚。” 厄尔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他那性子,等打赢了准得说‘我一个人也行’。” 三月七凑过来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咱都能想到丹恒的表情了。” 穹疑惑:“丹恒不是面瘫吗?” 换来的是厄尔和三月七的沉默。 这时,擂台上传来声音。 “——兄弟姐妹们!接下来这场,将是今天最精彩,最刺激,最震撼的对决!” “不苟言笑,实力超群的超级新人——「冷面小青龙」!由深蓝帅哥推荐!” “他的对手是——没得感情,易燃易爆的机器小分队!赞美史瓦罗大佬!” “由于没有其他选手愿意与机器小分队对抗,这场比赛只好由「冷面小青龙」独自出战,他本人也放出豪言壮语:「随便」!” “那么,第一千七百五十八届搏击擂主挑战赛半决赛,现在开始!” 第33章 冷面小粉龙 三月七早按捺不住,拽着穹就往擂台冲:“穹,厄尔,快!冲上去帮他!” 厄尔眼疾手快拽住差点撞上门框的三月七,紧跟着穹走擂台,还顺带踹开了一台扑过来的小机器人,动作干脆利落。 “哦?意外情况!两位观众+一位酷哥闯入擂台!这是要和小青龙组队?” 丹恒抬眼扫过三人,语气没什么起伏:“…总算醒了?” 三月七叉着腰邀功:“是啊!醒了就找你,看见你被机器人围了,穹和我立马来救场,厄尔还帮你挡了一下呢!快谢我们~” 厄尔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放心吧丹恒,有我们在,就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穹在一旁捧读:“哇,太让人感动了呜呜呜。” 厄尔捏紧拳头,想给他来一下。 “你这家伙!带点感情好不好!” 「“哈哈哈,我不行了。这就是主包和他的捧哏吗。” “没招了,穹宝给我看乐了。” “@阿哈哈哈,你给我下去,欢愉星神的位置应该给我们小完能坐!” 阿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 “这热血劲儿我喜欢!但我得说,搏击很危险—— “ ——哎?小青龙选手示意比赛继续!这是等不及要开打了!好啊!看看是拳头硬,还是铁皮韧!” 丹恒唤出击云,冷声道:“就算你们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三月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真不能指望你的情商。” “其实你俩半斤八两啦。” “说谁呢你?!本姑娘情商很高的好不好? ” 穹叉腰仰头:“妈妈,我想回家。” 惹得三人一脸看傻子似的看他。 “……” “漂亮的绝杀!胜利者是「冷面小青龙」——以及三位临时参加的观众!” 三月七叉着腰不满:“观众…就不能给我们仨想个像样的绰号?” 穹思考片刻小手往天上一指:“冷面小粉龙!” 厄尔憋着笑拍了拍三月七的肩:“冷面小粉龙挺好,跟你那粉毛绝配。” 三月七气得直瞪他们:“呃,那算了,你们俩也品味太差了吧!” 三月七突然指着人群角落:“啊,快看,桑博在那儿!” 厄尔眼尖,先瞥见桑博猫着腰往巷口挪,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心虚,扯了把穹的袖子:“别让他跑了,追!” 丹恒点头:“我们追。” 穹才反应过来——丹恒会站在这里,全是桑博搞的鬼!巧的是,那家伙正猫着腰往巷口挪,没跑多远就被四人堵在了死胡同。 一场不算惊心动魄的对峙要开始了。三人心里都憋着气:等问清楚这投机倒把的走私犯,非得让他给个说法—— …当然,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三月七边跑边喊:“跑不远的!厄尔,你帮着盯左边巷子!” 厄尔应了声,脚步没停,眼睛扫过周围的岔路:“放心,实在不行咱就喊2.0来帮忙。” 桑博被堵在死胡同里,转过身时脸上堆着假笑:“呃…嗨!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劫道的,越走越快…早知道是你们,我肯定张开双臂等你们!” 三月七叉着腰:“少装蒜!你就是看见我们心虚才跑的!” 桑博摆手:“我心虚?哈哈哈,我桑博一向问心无愧…难道我不小心得罪各位了?” 厄尔抱臂靠在墙上,挑眉:“把我们丢给铁卫,又骗丹恒来打拳,这叫问心无愧?” 穹附和这点头,小浣熊一脸“你不给个说法,我就用球棒给你脑袋开个瓢!”的架势。 可怜老桑博遇到星穹列车黑恶势力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桑博缩了缩脖子,语气软下来:“反过来想,我不跑,杰帕德把咱们一锅端,你们还有机会站在这儿?早被扔大牢了。” “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们!铁卫盯了你们半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救你们…” “把你们弄下来,真的是没办法。地上太危险,你们都是铁卫的悬赏犯;地下再乱,至少铁卫不会下来,安全得很…” 丹恒皱着眉:“就算这样,也没必要迷晕我们。” 桑博:当时情况急,手头有什么就用什么了。 丹恒:不是为了藏秘密?某个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 桑博:…… 三月七凑过来:“丹恒,什么秘密啊?” 丹恒:还不清楚…但你背后肯定有鬼。 桑博急了,抬手发誓:“好了好了!我帮你们!分文不收!只求小哥千万别乱说话!” 桑博:我先带你们见「地火」,你们要找的东西,只有他们能给线索。 穹收齐球棒:“带路吧…这回别坑我们。” 三月七一脸无奈的看他一眼:“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答应了?” 厄尔瞥了桑博一眼:“冠军线索变地火引荐,你这改口速度够快。带路可以,耍花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桑博赶紧解释:“放心!你们找星核是吧?这玩意儿也只有地火能碰上了,别人连听都没听过。” 丹恒皱眉:“你之前说,拿了冠军才能要线索。” 桑博噎了一下,赶紧圆话:“呃…对!拿了冠军有名气,「地火」才愿意见你!没毛病!” 厄尔拍了拍桑博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警告:“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桑博赶紧点头:“放一百个心!我桑博从不坑帮过我的人!” 他这话三月七听的是越听越不信。 “你说的话已经没有一点可信度了,桑博。” 穹继续附和“就是就是!” ———————————————— 三月七踢着脚边的碎石子,“所以啊,这个「地火」平时都干些啥?总不能跟银鬃铁卫似的,天天巡逻抓你这种倒货的吧?” 桑博挠着后脑勺,脚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嗨呀,啥都干!维持秩序,主持正义,争取资源,分配物资……反正地下的大小事,基本都靠他们撑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拍了拍胸脯,“说到物资,我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就是从这儿来的——上次给娜塔莎医生弄的退烧药,还是托地火的关系才弄到的。” 第34章 希儿 厄尔跟在穹身后,闻言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穹的胳膊,小声吐槽:“合着他这面子是靠蹭来的,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 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认同,顺便把手里攥着奇巧零食塞给厄尔。 几人跟着桑博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个挂着破旧灯牌的门脸,桑博推开门探头瞅了瞅,挠着头嘟囔:“咦,约书亚居然没在这儿……他平时这个点都守在这儿的啊。” 三月七的目光被墙角堆着的矿石吸引,蹲下身戳了戳:“哎,这亮晶晶的石头是啥?看着跟星星似的,能吃吗?” “别碰!”桑博赶紧拦住她,“这是「地髓」,供暖用的矿石,可不是糖豆。”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递到几人面前,“地上地下不是全面封锁了嘛?现在就只有地髓的运输线还在运行——地底往上送矿石,地上往下送点物资,就这还经常断供。” “下层区一大半都是矿民,每天钻矿洞挖这个过日子。” 桑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要是没有这地髓可烧,别说地下了,整个贝洛伯格早就被冻成冰疙瘩了。” 厄尔凑过去闻了闻,没啥味道,又戳了戳,硬邦邦的:“难怪地下这么冷,合着全靠这破石头续命。” 他转头看向穹,“要努力啊穹,不然长大了就只能把你扔在贝洛伯格当黄金矿工了。” “哦不对,在这应该只能算是地髓矿工。 似乎是想象到了厄尔描述的未来,小浣熊被吓的愣住。 桑博听着二人的谈话嘴角抽了抽。 “呃,咱们接着走吧,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几人又绕了两条街,桑博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陷入沉思。 他挠着头,语气越来越虚:“唔…奥列格那老头也不在,人都哪去了?难道集体放假了?” 三月七叉着腰,语气里满是怀疑:“桑博,你不是又带我们瞎绕圈吧?从刚才到现在,走了快一个钟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绝对不敢!怎么可能!”桑博赶紧摆手,脸都快白了。 “放一万个心,马上就能找到!奥列格不在,希儿总该在的,她这个时间段一般都在附近巡逻!” 厄尔累的靠在丹恒身上,抱着胳膊怼他:“你这带路的比我以前在公司的导航还不靠谱,人家导航至少还知道说句‘您已偏离路线’,你这直接带我们逛地下观光街了。” 丹恒看着生龙活虎的人眼神暗了暗,手臂微微用力防止厄尔动作幅度过大导致摔倒。 一旁的穹将一切尽收眼底,初具人形的星核精对丹恒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三月七忍不住笑出声:“就是就是!厄尔说得对!” 桑博正想辩解,三月七突然指着远处的巨大建筑,眼睛一亮:“哎,你们看远处那个大建筑!黑乎乎的,那是啥啊?” “那是「炉心」,也是连结上下层区的支撑柱。” 桑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语气沉了点,“以前人们能通过那根柱子上下往来,买东西、走亲戚都方便…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三月七追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桑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来话长喽。反正现在上下层之间的联系,基本断得差不多了,除了地髓和物资运输,再也没人能随便往来了。” 丹恒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除了你以外。” 桑博身子一僵,赶紧凑到丹恒身边,双手合十:“唉哟我的好哥哥,说好别提这个的呢!算我求求您,千万不要跟别人乱说!这事要是让地火知道了,我以后可就没法在地下混了!” 厄尔也不靠着丹恒了,他起身拍了拍穹的肩膀:“你看他那怂样,比被杰帕德追着打的时候还慌。” 穹点点头,顺手把厄尔的脑袋按自己胸口让人好好休息。 厄尔倒是没什么抵触情绪了,此男已经被星核精调教的免疫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几人跟着桑博继续往前走,桑博边走边嘀咕:“这个时间段,希儿一般都在这片区域巡逻啊…地火这群人都干嘛呢?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躲你还需要故意?”厄尔小声吐槽,话音刚落,三月七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前面的拐角:“喂喂喂!你们快看,那是谁!”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银鬃铁卫制服的身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围在中间,不是布洛妮娅是谁?她手里攥着枪,脸色紧绷,看样子是遇到麻烦了。 三月七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看这样子,像是被人堵了啊,要不要帮忙?” 桑博脸都白了,赶紧拉着几人:“几位姐们儿,哥们儿,别袖手旁观啊!这事可万万不能闹大!布洛妮娅要是在地下出事,我可就惨了!” 三月七笑得更欢了:“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看你遭殃的诶。” 丹恒皱着眉,语气严肃:“我们最好不要引来过多关注,但也不能放着那孩子不管。” 厄尔拍了拍穹的肩膀,示意他握紧球棒,然后对着桑博挑眉:“难得你说了句很有道理的话。的确,救人要紧 。”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桑博赶紧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三月七收起玩笑的神色,撸起袖子:“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帮她一把!穹,你跟我上,厄尔你帮我们盯着点,别让人偷袭!” 穹握紧球棒,眼神坚定地点点头,跟着三月七就冲了过去。 流浪者举着枪,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这么嚣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枪口就对准了布洛妮娅。 穹下意识想喊“小心”,就见一道紫色身影快得像风,瞬间出现在布洛妮娅身前,手中的镰刀寒光一闪,直接砍断了飞来的子弹。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出手……”紫色头发的少女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要接着过几招吗?” 第35章 前往大矿区 流浪者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糟了,快走!”说完就带着同伙一溜烟跑没影了。 “欺软怕硬的渣滓!”少女冷哼一声,收起短刃,转过身看向几人。 桑博赶紧凑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希儿小姐!呼,幸好你出手及时,感激不尽啊~这帮流浪者还真够嚣张的,竟然敢在「地火」的地盘上动武——” “闭嘴吧桑博。” 希儿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嫌弃,“这件事你也逃不了干系。地火现在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你非得在这时候添乱吗?” 她的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身上,语气带着点审视,“我听说有个银鬃铁卫跑到下层区来了…是你么?” 布洛妮娅握紧拳头,语气警惕:“你们把我绑架到地下,到底有什么企图?” “哼,‘到底有什么企图’…”希儿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她以为自己还是上面的大小姐呢。” 她往前一步,语气激动了些,“待在地上很舒服吧?你们知道地下变成什么样了吗?矿洞坍塌,地髓短缺,冬天冻死人是常事,你们有考虑过下层人的死活吗?” “银鬃铁卫不是‘舒服’地待在地上。” 布洛妮娅反驳道,声音带着点急切,“铁卫一直在与裂界怪物战斗,从它们手中保卫贝洛伯格…保护地上和地下的每个人!” “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希儿翻了个白眼,“你们保护了地下什么?把铁卫全调去上层,封锁上下通路,说好听点是保护‘筑城者’,说白了就是不管我们的死活!” “守护者大人有她的考量……” 布洛妮娅还想辩解,却被希儿冷冷打断:“哼,再好听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你们抛弃下层人的事实。” “总之,你跟我走一趟。” 希儿转身,语气不容置疑,“奥列格头儿要见你,他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 桑博赶紧凑上去,一脸讨好:“好巧啊,希儿小姐!我们也有事情想要拜会首领大人!搭个伙一起走呗?” “谁要跟你搭伙。”希儿毫不留情地拒绝,目光扫过厄尔几人,眉头皱了起来,“这几个人是谁?” 穹往前一步,语气认真:“我是银河球棒侠。” 厄尔连忙捂住穹的嘴: “我是桑博的朋友,厄尔。” 说完顺便拍了拍三月七的后背,让她别抢话。 三月七憋不住,还是补充道:“我们来这儿寻找一种叫「星核」的东西,它是所有灾难的罪魁祸首,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帮你们解决裂界和寒潮的问题——” “小姐姐,这事你也别见谁跟谁说啊!” 桑博赶紧打断她,对着希儿赔笑,“奥列格才是头儿,希儿小姐不懂这些的。” “我是不懂,而且也没打算帮你们传话。” 希儿冷冷地说,“地火在大矿区遇到了点麻烦,头儿正在忙着处理。你们要是真想见他,就到矿区入口来找我吧。” 她看了眼布洛妮娅,语气生硬:“走了。” 厄尔看着希儿的背影,小声跟穹吐槽:“这姐们儿比黑塔还凶,幸好没跟她起冲突。” 穹点点头。“矿区…还要走多久?” “鬼知道。”三月七撇撇嘴。 “桑博带路,能走到就算不错了。” 桑博一脸委屈:“我这次真的能找到!” —————————————————— 希儿刚转过拐角,就看见厄尔靠在穹身上打哈欠,三月七戳着桑博的胳膊抱怨,丹恒则皱着眉观察周围环境。 活脱脱一副“找路找得快累死”的模样。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揶揄:“嘿,来得挺快啊。” 厄尔瞬间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怨念:“再慢点,桑博都快把我们带迷路了。” 他拍了拍旁边丹恒的肩膀,“幸好丹恒眼神好,刚才好几次都避开了死胡同。” 穹点点头,顺手把奇巧零食往人堆里塞:“吃,好吃。” “先别急着吃,”希儿打断两人的互动,“你们不是要找地火帮忙?正好,我这儿有麻烦事要处理,你们要是真想求奥列格,就跟着来。” 三月七眼睛一亮:“地火在矿区做什么?遇到啥麻烦了?” 希儿瞥了眼桑博,后者赶紧缩了缩脖子,她才慢悠悠开口:“原来我没说过么?唔,那长话短说:” “地下原本有许多矿区,但是近几年一种叫裂界的侵蚀在地底蔓延,许多矿场都遭了殃,没法再开采了。” 厄尔嚼着奇巧零食,含糊不清地吐槽:“好家伙,又是裂界又是寒潮,这颗星球的麻烦事比我以前改的错文件还多。” “其实没那么多。” “啥意思?!” 希儿没理他俩,继续说:“我们要去的这片矿区保留得相对完整,环境还算干净。一群老家被裂界吞了的流浪者跑去那儿安了新家。其实这伙人嘛,大部分还算老实……” “但人多了,免不了混进去些喜欢挑事的杂碎。结果就是:流浪者三天两头跟矿工干仗,还经常偷抢矿民的物资——这还算小打小闹。” “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就这两天,矿工和流浪者间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场面相当难看。” 丹恒皱着眉:“矿区是地底的生命线,断了地髓供给,下层区怕是撑不了多久。” “算你懂行。” 希儿点头,“为了平息事态,奥列格首领带着「地火」扎进矿区,把城镇治安交给了我。但里面情况吃紧,我也得去支援……” 穹收起球棒,语气干脆:“明白了,我们出发吧。” 三月七挠了挠头:“没太听懂,你能再说一遍吗?简单点,比如‘矿工和流浪者打架,我们要去劝架’?” 厄尔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以三月的脑容量根本就听不懂。” 三月七恼羞成怒在他肩膀处捶了一拳。 “本姑娘哪里笨了?!” 希儿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突然看向布洛妮娅,语气冷了点:“对了,还有你——等见到了首领,得让他决定该怎么处置你。” 第36章 好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布洛妮娅握紧拳头:“正好,我本来就想见见下层区的领导者。” “哼,行啊,你也亲眼看看地下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吧。” 希儿说完,转身往矿区走,脚步不快,明显在等几人跟上。 厄尔拽了拽穹的胳膊,小声说:“待会儿进去你跟紧我,别误伤,你这球棒打机器还行,打人可别下手太重。” “我可不想看到有人被开瓢,地上溅满黏糊糊的脑浆……” 穹点点头,顺手把厄尔的衣领理了理。 这动作做得自然,显然是这段时间跟厄尔待久了练出来的。 几人跟着希儿走进大矿区,刚踏入入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嚷声,夹杂着玻璃破碎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矿民们抱着行李往外面跑,脸上满是惊恐。 三月七咋舌:“嚯,这哪是冲突啊,简直是打仗。” 厄尔眯着眼往里面瞅,没看见奥列格的身影,倒是瞥见几个流浪者举着棍子追打矿工,他赶紧拉着穹往旁边躲:“小心点,别凑太近,先看看情况。” 希儿皱着眉,语气沉了点:“娜塔莎居然会出现在这儿…看来事态比想象中严重。” 娜塔莎正蹲在路边给一个受伤的矿民包扎伤口,看见几人过来,抬起头笑了笑:“嗨,希儿,还有…桑博的客人们。看来你们已经认识啦?” “娜塔!没想到连你都来了,奥列格去哪了?”希儿快步走过去,蹲在娜塔莎身边帮忙。 “我也没见着奥列格。矿民说看到他带一批人往深处去了。” 娜塔莎指了指矿区深处,“里面乱得很,你们可得小心。” 厄尔凑过去,指着那些堵在入口的矿民家属,语气无奈:“这些人是…担心里面的亲人?” “嗯,矿民和家属,都是来找挑事的地痞讨说法的。” 娜塔莎叹了口气,“这前面是流浪者的聚集地,现在入口被封起来了。估计是怕愤怒的矿民报复吧。” “听说冲突导致了不少人受伤,我就赶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希儿皱眉:“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据说是第一矿队发现了一片「地髓」矿脉,储量惊人…初步估计,大概是近三十年发现的最大矿藏。” 娜塔莎压低声音,“他们才不想声张呢。大部分矿区都被裂界污染了,很多人都丢了工作。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不是矿工都要挤破头了。” “但是矿队瞒不过这儿的流浪者,毕竟他们眼睛也不瞎。有些流氓地痞想借此捞一笔,向矿队勒索封口费…这就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穹突然开口:“矿脉属于首个发现者。” 厄尔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凭本事挖的矿,凭啥给那群混混分一杯羹?” 娜塔莎笑了笑:“嗯…你们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地底正处于艰难时期……” “结果就是两拨人发生了剧烈冲突,损失惨重。” 她顿了顿,看向几人,“你们来这里,是打算帮忙解决矿区的矛盾吗?” “那倒不是他们的本意。这几个人有求于奥列格首领,所以我把他们带来了。” 厄尔看了眼娜塔莎又看了看哀嚎的矿工,他选择闭嘴。 希儿瞥了厄尔一眼,“既然有事相求,顺手帮个忙应该不算过分吧?” 三月七噘着嘴:“…听上去咱们好功利啊!” 三月七拍了拍胸脯,语气爽快:“我们是自愿主动来帮忙的!毕竟救人为乐,再说了,早点解决麻烦也能早点见到你们首领呢。” 穹跟着点头:“嗯,帮忙。” “喔…挺好心的嘛。”希儿挑了挑眉,语气里少了点嘲讽。 娜塔莎笑得更欢了:“哈哈,我就觉得这几位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哦。如你们所见,地底的情况真的…很艰难。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们帮帮地下的百姓吧。” 几人顺着矿道往里走,沿途全是散落的行李和破碎的工具,哭喊声此起彼伏。 厄尔走在中间,一边帮穹挡开路边的杂物。 穹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有呼噜声。” “呼噜声?”三月七愣住,“都乱成这样了,谁还能睡得着?” 几人顺着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矿工服的男人躺在墙角,睡得正香,嘴角还流着口水。 “额……这睡眠质量真让人羡慕啊……” 三月七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喂喂,起床啦!再睡下去,屁股上要长蘑菇啦~” 匹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嗯?蘑菇汤,哪有蘑菇汤?希儿小姐?” “你怎么在这儿睡觉,不要小命了吗?赶紧回休息区避难!”希儿没好气地说。 匹克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过来:“避难…哎哟,我想起来了!有群混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跟矿队大打出手……” “我当时困得要死,没跑几步路就被一个家伙擒住了。还好地火出手相助,要不然我连这身工作服都要被扒走了!” 厄尔挑眉,小声跟穹说:“这工作服破成这样,扒了都没人要,也就他当个宝。” 穹摇摇头小声回他:“下城区的人都很穷的,这身工作服真有可能被扒走。” 厄尔停顿一下想给自己这反应比脑子快的嘴两巴掌。 死嘴,脑子没转过来就说。 “穹,我觉得我应该是过几天好日子飘了。以后我再说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话你就掌我嘴好吗。” “……” “后来呢?地火去哪了?”丹恒问道。 “应该是往深处去了吧?矿脉那边早就被全副武装的地痞流氓占领了,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良民完全不是对手啊!” 匹克叹了口气,“要是没有「地火」帮忙,这大矿区怕是要彻底沦落到那些家伙手里喽。” 希儿挥挥手:“…看来奥列格首领应该就在前面。你赶紧去休息区找娜塔吧,别又被流氓缠上。” 匹克应了声,一溜烟跑没影了,跑之前还不忘打了个哈欠。 几人继续往里走,希儿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我认得那边的姑娘,是第一矿队的伊蕾恩!快,快上去看看她伤势如何。” 第37章 第三方势力出现了! “伊蕾恩!你还好吗,伤势严重吗?”希儿跑过去,蹲在伊蕾恩身边。 伊蕾恩抬起头,脸色苍白:“希儿!谢谢,我还好,只是关节有两处扭伤。”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那些流浪者一直在问机器人的事,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机器人?”厄尔愣住,“这儿还有机器人掺和?” “啊,你们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吧?大矿区里圈已经被一群机器人占领了!矿队还是流浪者都没法靠近。”伊蕾恩解释道。 三月七眼睛一亮:“…第三方势力「机器人」出现啦!我就说嘛,要真是人和人斗,这故事就没意思了。” 丹恒皱着眉:“没人知道机器人的来历吗?”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采掘机出了集体故障,后来却发现那些机器根本就不是矿队的资产。” 伊蕾恩摇摇头,“它们不知从哪儿涌了出来,一股脑就把我们和流浪者全赶出去了,还堵住了下到里圈的必经矿道。” 穹握紧球棒:“难道有人在背后捣鬼?” “肯定不是矿队的人…单是操作一台矿机就够累的了。同时操控这么多?不可能的。”伊蕾恩语气肯定。 希儿站起身,语气沉了点:“那只有一个答案了:「史瓦罗大佬」……” 三月七拍了下手:“啊,对哦,「史瓦罗大佬的机器人」!这个史瓦罗是什么来头?” “说来话长,反正不好惹。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其他人吧——伊蕾恩,你能自己走回休息区吗?”希儿问道。 “我没问题的,希儿和各位也一定要小心……” 几人继续往里走,沿途遇到几个妄图趁乱抢东西的流浪者,都被穹一棒子打跑了。 厄尔跟在后面,一边帮穹擦球棒上的灰,一边吐槽:“这些人也太没眼力见了,没看见你手里的球棒吗?居然还敢上来抢。” 布洛妮娅走在旁边,语气疑惑:“和人类为敌的机器人?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机器应该是无条件服从人类指令的……” “在地下,你没见过的事可太多了,「大小姐」。”希儿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转过一道弯,几人看见两个流浪者在升降机旁嘀咕,一个说话结结巴巴,一个满脸烦躁。 “这升降机,是坏、坏了吗?怎么一点反、反应都没有啊?”愚钝的流浪者拍了拍升降机的按钮。 “你老惦记着这破玩意干嘛,还想下去当机器人的活靶子啊?”烦躁的流浪者翻了个白眼。 “可、可是,要是就这么撤、撤了,咱们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笨不笨,去抢矿工啊!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已经把一些地髓装袋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厄尔摩拳擦掌,刚想上前,就被希儿拦住:“我来收拾他们,你们别动手,免得引来更多麻烦。” 希儿上去三两下就把两个流浪者打跑了,三月七凑过去,捡起他们丢下的一个小装置:“欸?这是什么东西,是刚才那几个家伙丢下的吗……” 那装置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哔嘟”的声音,吓了三月七一跳。 “呜…呜哇!这、这是什么?!” “哔嘟…正在搜索可能的使用者……”装置发出机械的声音,“哔嘟…检测到声纹,正在检索声纹对应身份信息——天啊,居然还是个外星人。”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情况,这家伙说话了?而且它还知道我们不是本地人?” 丹恒凑过去看了看:“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科技。看——它外壳上还有星际和平公司的标志。说不定是被从前的星际旅行者遗留在这里的老古董。” “哔嘟…你才是老古董!你全家都是老古董!”装置反驳道,“哔嘟…无所谓啦,无所谓啦。外星人,你们知道星际和平公司?那太好了。” “哔嘟…自我介绍。我是「家用寻物仪『理查德』•版本0.63•专家型•年度豪华版」,昵称「查宝」。” 厄尔沉默一下。“这不是艾丝妲之前买过的家用寻物仪吗?!原来快递他妈丢这儿了啊!” “哔嘟…本机脑波扫描模组已损坏。请在保修期承诺的二百三十二年零八十四天内将本产品送至「星际和平家电」门店进行免费保修维护。” 查宝继续机械地说,“外星人,请带我去「星际和平家电」门店进行维修——” 三月七看向几人:“什么啊,原来这家伙已经坏掉了…怎么办,要带它一起走吗?” 穹看向厄尔,后者耸耸肩:“带上吧,指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总比桑博靠谱。” “哔嘟…对对对,太对了。需要找东西的时候,呼唤查宝就对了。”查宝立马附和。 几人继续往里走,没走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气,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在起哄。 “…欺软怕硬的货色,怎么在史瓦罗的喽啰前头就支棱不起来了啊?你们爹妈没教过什么叫骨气吗?” 安东尼娜叉着腰,对着几个流浪者骂道。 “开玩笑!跟机器人拼命,老子图个啥?你们也别装干净,挖出这么大一片地髓还遮着掩着,独食好吃吗?”流浪者反驳道。 厄尔拽了拽穹的胳膊,小声说:“准备动手,那几个流浪者手里有家伙。” 穹点点头,握紧球棒,随时准备冲上去。 布洛妮娅也握紧了枪:“他们要动手!对面那群矿工没带武器。” “岂有此理——”希儿刚要上前,就被穹抢先一步。 穹冲上去,一棒子打在最前面那个流浪者的手上,那人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快去救人!”厄尔跟在后面,帮穹挡开旁边冲过来的流浪者,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把几个地痞打倒在地。 安东尼娜松了口气:“希儿!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们就——” “几个混混而已,你们没事就好。对了,安东尼娜,你见到奥列格首领了吗?”希儿问道。 第38章 史瓦罗大佬 “奥列格?他带着一帮人下去里圈了,说是打算把侵入的机器人都给赶走。” 安东尼娜指了指矿道深处,“他们去了有一阵子了。哼…要不是「地火」不在,那群混混哪敢这么嚣张。” 希儿皱着眉:“看来问题的核心还是史瓦罗的机器人……” 厄尔靠在穹身上,喘了口气:“这群机器人想干什么?占着矿脉不让人进,难道想自己挖地髓卖钱?” “普通机器人是没有自主意志的,它们的目的,其实就是史瓦罗的目的。” 希儿解释道,“这个「大佬」…他是在银鬃铁卫被调离以后突然出现的,很快就成了下层区的地方一霸。” “史瓦罗自称是人类的守护者,所有无主的机器人都听他的号令。它们占据了炉心枢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布洛妮娅一脸不可置信:“能号令机器人的…「人类守护者」?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哼,你们那什么筑城者,看来也不是全知全能啊。”希儿怼道。 三月七赶紧打圆场:“你俩每句话都要拌个嘴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先聊正事吧!矿区里圈这么危险,咱们还进得去吗?” 穹站直身体:“想会会史瓦罗跟他的喽啰。” “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首领他们还在下面呢。一堆破铜烂铁机器人而已,咱们可不怕它。”希儿点头,率先往里面走。 几人跟着希儿走到矿区深处,前面的路被一辆报废的矿车堵得严严实实。 三月七咂舌:“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办?要把这辆矿车炸掉吗?” “慢着!这些都是矿队的资产,可不兴随便破坏。还是想办法把它修好吧。” 希儿蹲下来检查矿车,“…嗯,连接车体跟底盘的「销子」坏了,后轮的「轮对轴承」也断了。一看就是史瓦罗的喽啰干的。” “得在周围找找能用的替换部件。嘁,真是浪费时间……” “哔嘟…好伙伴们,需要找东西吗?查宝可以帮忙。”查宝突然跳出来,发出机械的声音。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自顾自地跳出来了?你的那什么功能不是已经损坏了吗?” “哔嘟…脑波扫描模组确实已经损坏。但人工输入搜寻功能仍可正常运行。” 查宝说,“来吧来吧,输入你们想要寻找的物件名字。查宝来帮忙。” 厄尔凑过去,帮三月七在查宝的界面上输入:“「矿车销子」…「矿车轮对」…行了吧?” “哔嘟…正在处理请求……哔嘟…匹配成功…开始搜索遗失物件「矿车销子」……” 在查宝的指引下,几人很快找到了替换部件。 希儿动手修矿车,厄尔在旁边打下手,递个工具递个零件,倒也熟练——毕竟以前在星际和平公司,打印机坏了都是他修的。 “没想到你还会干这活?”希儿挑眉,有些意外。 “以前在公司天天修打印机,修矿车跟玩似的。” 厄尔耸耸肩,“早知道带个扳手过来,比用手拧方便多了。” 修好矿车,几人把它推到一边,继续往里走。 刚转过弯,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机器造物挡在路中间,身上泛着金属的冷光,一看就不好惹。 三月七惊呼:“停!停停停!哇…那边有个凶神恶煞的大家伙!” “那种型号…是史瓦罗的狗腿子没错了。”希儿握紧短刃,“不用怕,我有对付它的经验。我们上吧!” 穹率先冲上去,一棒子打在机器身上,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厄尔跟在后面,帮穹留意机器人的攻击死角,时不时提醒一句。 几人合力击败机器,布洛妮娅看着前面的矿脉,语气惊叹:“站在近处看这片矿脉,感觉更加壮观了。” “不知道地下能不能撑到它被挖空的那天……”希儿叹了口气。 几人走到最下层,就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站在矿脉前,旁边是一个高大的机器人,正用机械的声音说着什么。 “这片矿脉…大家就是为了它……”克拉拉仰着头,看着史瓦罗。 “正在计算——基于平均开采效率,这片矿脉可以维系贝洛伯格两百三十一天,正负误差七天的能量供给。” 史瓦罗的声音毫无感情,“但你召唤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些矿石。说出你真正的想法吧,克拉拉。” “…对。我是想让史瓦罗先生看到,有很多流浪者和矿工因此受了伤…你能帮帮他们吗?”克拉拉小声说。 厄尔靠在穹身上,小声吐槽:“这机器人似乎有了点人类的情感,他不会要进化成智械了吧?。” 穹点头附和,顺手把厄尔的头发揉乱。 希儿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怒气:“史瓦罗!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史瓦罗转过头,眼睛扫过几人:“隶属「地火」的希儿…你们的抵抗是无价值的。计算结果非常清晰:留在下层是最优的生存策略。” “又来了——什么计算结果,生存策略,我可没空听你长篇大论。赶紧把你手下的杂鱼撤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希儿怒道。 史瓦罗没理会希儿,反而对克拉拉说:“你看,克拉拉。即使在极端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人类也无法避免分裂与争斗。” “我们走,克拉拉。出现外来变量,计算重启,炉心枢纽需要有人守卫。”史瓦罗说完,转身就走。 克拉拉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回头对几人说:“…米尔斯,拜托了,请不要下手太重……” “嘿,喽啰揍腻了,总算上了道硬菜——我就好好陪你玩玩!”希儿说着,就冲上去和剩下的机器人打了起来。 击败机器人后,三月七喘着气:“呼…有点本事。史瓦罗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大家伙啊?” “很多——这也是「地火」一直拿他没办法的原因。史瓦罗的势力太强大,靠我们的人手根本撼动不了。” 希儿擦了擦脸上的灰。 厄尔好奇:“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跟史瓦罗关系很好?” 第39章 地火的“首领” “你说克拉拉?不用在意,那丫头似乎跟史瓦罗关系很好,总是跟在他身后。 史瓦罗不会伤害她的。”希儿摆摆手,“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理解不了,现在早就见怪不怪了。赶紧去找首领吧。” “——不用到处找我啦,希儿。”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奥列格从矿道深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地火成员。 “干得不错,希儿。我们被一群不知哪儿来的机器人前后夹攻,本来都以为要打场持久战了,哈哈哈!” 奥列格大笑着,拍了拍希儿的肩膀。 “首领!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希儿赶紧问道。 “没事,早习惯了。难缠的机器人杂牌军都被赶回去了,矿区应该能暂且消停一阵。” 奥列格看向几人,眼神里带着审视,“你的这几位同伴是……” “啊,他们啊,是桑博不知从哪带下来的「外来者」,因为有求于「地火」才跟我一起下来的。说来话长,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释吧。”希儿说道。 厄尔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您就是首领?千呼万唤始出来,我们找您找得可不容易,差点被桑博带沟里去。” 奥列格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家伙,初次见面就这么嚣张,我记住了。所以,你们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这儿找「地火」,是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丹恒把之前在克里珀堡的遭遇、被可可利亚背叛,以及寻找星核的诉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奥列格和希儿。 希儿听完,忍不住笑了:“哈!没想到你们还在上面演了这么一出戏,真是精彩。” “嚯!这还真新鲜,地火连地下都快顾不过来了,没想到还有外来者找咱们帮忙。” 奥列格摸了摸下巴,“你们说的这个星核…我没听过,不知道。但如果是连本地人都没听说过的秘密,我脑袋里倒是有个名字……” 穹挑眉:“…你不会想说史瓦罗吧?” “算你聪明。”奥列格点头,“死对头?我可不这么想。在我看来,他就像这位小哥说的,是台冷冰冰的机器,只认自己「计算」出来的死道理。” “史瓦罗不是在和地火作对…或者该说,那家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可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远古机器人……” 奥列格顿了顿,“如果你们在找的是个有点年头的东西…那没有比他更好的消息源了。” 厄尔嚼着奇巧零食,含糊不清地说:“是指和反物质军团的战争吧?难怪这么厉害,原来是个老古董。” “机器人不会遗忘。如果连史瓦罗都不知道星核是什么,那我真的爱莫能助了。”奥列格说道。 丹恒皱着眉:“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史瓦罗愿意和我们沟通。” “我们一直想跟那家伙谈判,但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他认定「地火」是个威胁。不过,如果是你们几个的话……” 奥列格摸了摸下巴,“嗯…可不好说。” “——具体办法,等明天再讨论也不迟。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折腾坏了吧?回镇上休息吧,一切我来安排。” 三月七噘着嘴:“又安排休息?我对这个世界的休息都有心理阴影了……” 奥列格没理会她的抱怨,转头看向布洛妮娅:“至于你…铁卫丫头,有空吗?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矿区风波暂告一段落。「地火」首领奥列格为报答各位无名客的支援,不仅同意合作,还特意安排了住处。 厄尔跟着队伍走在下层区的巷道里,看着前方挂着“歌德大饭店”牌匾的简陋屋舍,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名字……上次上层那歌德宾馆虽说是被坑了,但至少床是软的。” 三月七深有同感:“可不是嘛,一听到‘歌德’俩字,不好的回忆就自动蹦出来了……” “哟,你们就是奥列格介绍的贵客吧?欢迎入住歌德大饭店。”穿着朴素的女人迎上来,正是歌蒂。 穹盯着牌匾愣了愣,歌蒂立马看穿了他的心思:“嗯,你是不是见过地上那家气派的歌德宾馆?那是咱们这儿的分店。几百年前,歌德家前辈白手起家,总算在地上黄金地段开了分店。”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真励志。”三月七感慨道。 厄尔在旁边补了句:“励志归励志,这‘大饭店’的规模,顶多算个家庭旅馆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顺手接过歌蒂递来的钥匙,“谢了,有地方歇脚就不错,总比睡矿道强。” 歌蒂笑了笑:“这可是咱们这儿最宽敞的客房,奥列格特意吩咐过要好好款待你们。” 三月七转头问穹:“怎么说,穹?今天就这么歇了,还是再四处转转?” 厄尔抢先答道:“歇着吧,折腾一天快散架了。不过说真的,上次被可可利亚摆了一道,现在看到‘大人物安排的住处’,总觉得床底下藏着刀斧手。” 丹恒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派人守夜吧。” “守夜?这么复古?”三月七瞪大眼,“那不是奇幻小说里的操作吗?而且熬夜超伤皮肤的!” 布洛妮娅刚好从外面进来,接口道:“我来守夜吧。” 她刚和奥列格谈完,眉宇间还带着疲惫,“一下子得知太多事,今晚怕是睡不着。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放哨的事交给我。” “不是信不过你,但你一个上层铁卫军官在地下,目标比我们还明显吧?”三月七有点担心。 “奥列格保证过不会伤害我。” 布洛妮娅语气平静,“而且银鬃铁卫确实欠下层人的,就算真有危险,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偿还。” 厄尔靠在门框上,难得没吐槽:“行吧,那你多注意。有情况喊一声,我睡眠浅,一叫就醒。” 这所“大饭店”确实简朴得过分,墙皮斑驳,家具陈旧,连个能藏人的柜子都没有。 但相比上层宾馆冰冷的装潢,这里倒多了点烟火气。 第40章 不是我擦,哥们你开了啊? 穹往床上一躺,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厄尔坐在桌旁翻了翻娜塔莎给的矿区地图,心里却总有点不踏实——上次在歌德宾馆的遭遇实在太难忘,他顺手把椅子抵在了门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洗漱一番上床睡觉了。 “……” “我失去她了…我的「愿望」,你们所谓的计划…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舍弃颓丧…舍弃悲伤…舍弃无用的感情……” “闭嘴!”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你们懂什么,没有灵魂的东西?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永远!” “你没有失去她…她在另一头等着和你团聚。” “站起来…守护者…完成你的宿命…完成一个「母亲」的愿望。” 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喘着粗气,连续几天的噩梦让他辗转难眠,索性起身,轻轻带上门,想出去透透气。 这俩人像商量好一样,厄尔刚躺下没多久也做了个梦。 他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面眯了眯眼,面前的灰发男人转过身。 他看不清祂的脸,但总感觉这人在笑。 “你是……?” 男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了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对不起。” 厄尔有点懵,他有些迫切的想要追问面前人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男人看出了他的想法,仅犹豫一瞬就像手指竖起放在厄尔嘴边。 “嘘……不用着急,你想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不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 “这里是我和你的私人空间,她们也看不到。” 厄尔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面前之人。 但秉持着来都来了不问问不就白瞎了吗厄尔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问问题。 “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将自己分作群猫,逆时而行。祂们都称我为——「终末」” 厄尔点点头,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星神都跑来当他管理员了,区区末王而已,这算什么? “行,那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男人摸着下巴思索一番。 “因为心中仅存的良知。” 祂长叹一声,望向天空中飞过的流星。 “那时的我不知这条选择会令你逝去,我们打败了铁■,翁■■斯也迎来了终点。” “德■■以自己为代价闭环因果,■■■■的生命被存入如我■■。” 厄尔皱眉,他想说自己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可双脚如灌铅般沉重,眼皮也在打架。 男人仍在自顾自的讲述。 “那时,另一个你找到我,他需要借用我的身体完成最后的,真正的■■■。” “祂说,在十三声■■过后,将有新的■■再度支撑起■■,■■■■将升格为真正的星球。” “祂说:代价微不足道,仅仅是令这具■■耗尽心识。” “可我却拒绝了祂,祂没有告诉我拒绝的代价。” 厄尔闭了闭眼,压根没听懂眼前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你死了,因为■■■■,因为我,因为我的■■。” 男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祂已经没有时间了。 “时间到了,你该醒了。别担心,出于祂对你的保护……等你醒来后,梦里的一切你都不会记得。” “等等……” 厄尔刚喊出声就被人从梦里踹了出去,他揉揉眼,打算出去外面透透气。 他刚出房间门就看到了同样迷迷糊糊的穹。 “做噩梦了?”厄尔揉揉眉心。 穹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又是那个声音,还有可可利亚……” “我也没睡好。” 厄尔耸耸肩,“总觉得这地方透着股诡异,不如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布洛妮娅那边有没有情况。”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刚到走廊尽头,就看到布洛妮娅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警惕地看向他们。 “是我们。” 厄尔举手示意,“没声张是怕吵醒三月七和丹恒,你这守夜姿势挺标准,跟在前线站岗似的。” 布洛妮娅放松下来,收起枪:“你们也睡不着?” “他做噩梦,我不知道,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被人踹出来了。” 厄尔指了指穹,“你呢?跟奥列格聊得怎么样?没被刁难吧?” “话不投机。”布洛妮娅叹了口气,“有些事我们没法达成共识。” 她看向穹,“正好,这里没有旁人,我能问你些事吗?那个所谓的‘星核’究竟是什么?假设真找到了,你们有多大把握能阻止寒潮?” 穹叉起腰来一脸自信: “百分之百!” 厄尔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听他的,百分之百说出来太假,但我们既然敢来,就不会空手而归。” “至于星核究竟是什么我们也没搞懂,但他们都说这是毁灭的造物。” “的确,星核与毁灭脱不了关系,毕竟星核爆发时通常都伴随着反物质军团。” “但绝灭大君中有个前同谐令使,加上我曾经在星际和平公司看到的部分资料……” 说到这时他顿了顿。 “家族似乎很了解星核,以我个人的猜想来看……星核压根不是什么毁灭的造物,而是同谐的造物。” 他这话刚说出来弹幕直接炸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 阿哈哈哈:“开了?” 求知,求解:“。?” “不是握草,哥你给希佩开户了?” “这应该不叫开户吧,这顶多算是开挂了。” “不是哥,你咋分析出来的?这还没到匹诺康尼吧?我们提都没提啊你咋猜的?” “哈哈哈哈!我的翻身之日终于到了!!之前我说主播脑瓜子聪明的很你们说我老冯飞走了!” “楼上的允许返航。” “没关系的兄弟。地球是圆的。” “考试暂停,阿姨我去接。”」 厄尔看着两人一脸懵的样子赶忙解释: “你们别不信啊,寰宇中流传最广的四末说应该听过吧,为宇宙带来终末的命途有四个——毁灭、虚无、同谐。” “还有一个呢?”布洛妮娅和穹成功被他勾起好奇心。 厄尔一本正经的开口:“不知道,没人知道第四种命途是什么。回到刚刚的话题,四末中有同谐的存在,绝灭大军里也有前同谐令使,以及家族对星核的了解。” “所以我猜,星核根本不是什么毁灭造物,而是同谐之癌。” “……扯的还蛮有道理的耶。” 第41章 找物资 “哪里扯了?我这说的明明就很有理有据好不好?” 远在某不知明星系的艾利欧打了个喷嚏。 布洛妮娅沉默了片刻:“我很难相信你的说法,这些名词对贝洛伯格的人来说太遥远了。” “但母亲一开始没直接逮捕你们,她一定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什么。” “她突然转变态度,或许是星核搞的鬼。如果是星核蛊惑她做出这种选择,那就好办了。” 厄尔猜测,“不过你也别太纠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但也不是盲从。可可利亚的决策要是真错了,纠正它才是对贝洛伯格负责。” 布洛妮娅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陪我在这地下走走吧,暂时忘掉这些烦心事。” 三人沿着巷道慢慢走着,下层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矿车的轰鸣。 布洛妮娅望着墙壁上的涂鸦,轻声说:“这里好安静,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周围越安静,脑海里的杂念就越吵闹。” “你是在想流浪者和矿队的事?”厄尔问道。 “嗯。”布洛妮娅点头,“他们或许走投无路,但罪行就是罪行。可看着下层的惨状,又觉得公义和情理很难平衡……”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厄尔示意两人停下,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娜塔莎和希儿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像是在争执。 “是希儿和娜塔莎。”布洛妮娅压低声音,“她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三人走过去,希儿率先发现他们,眉头一皱:“你们不是在休息吗?这个点出门做什么?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大半夜的跟娜塔莎医生窃窃私语,不会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厄尔回怼了一句,又转向娜塔莎,“真遇到麻烦了?” 娜塔莎赶紧打圆场:“哈哈,是有点事想麻烦你们。诊所的医疗物资快见底了,得去北边的铆钉镇找些回来。” “铆钉镇?就是那个被裂界侵蚀的工业小镇?”厄尔挑眉,“你们想自己去?那也太冒险了。” “我本来打算自己去。”希儿双手抱胸,“奥列格他们都累坏了,没必要让他们再折腾。” “算我一个。”布洛妮娅立刻道,“我有应付裂界的经验,能帮上忙。” “慢着!我还没答应让你加入呢!”希儿急道。 “多个人多份力,事关人命,别耍小性子了。” 厄尔摆摆手,“我们也一起去,人多好办事。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打杂,打怪物主要靠你们。” 娜塔莎笑着递过来一张清单:“太谢谢你们了!需要找钢板、绷带、医用酒精和止痛剂。顺着北方的山路走,很快就能到铆钉镇。” 希儿看着清单,撇了撇嘴:“钢板和绷带,医用酒精,止痛剂……记住了,小菜一碟。” 她转头看向众人,“出发吧,争取傍晚之前赶回来,我可不想一直听病号鬼哭神嚎。” 厄尔跟在队伍后面,小声对穹说:“你说咱们这趟会不会又遇到什么幺蛾子?毕竟最近的运气,简直比在星际和平公司写错一千次报告还背。” 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有我。” “得,有你这句话,我更不放心了。”厄尔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厄尔拢了拢衣领,跟在穹身后踩过满地碎石。 他看着前面并肩走的希儿和布洛妮娅,忍不住低声吐槽:“我说你们俩,走个路都能拌嘴,这默契不去演相声可惜了。” 穹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她们好像一直这样。” “可不是嘛。” 厄尔啧了声,目光扫过周围灰蒙蒙的建筑,“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有好东西,娜塔莎确定物资在这儿?” 话音刚落,前面的布洛妮娅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希儿,语气带着点愠怒:“要是我们没有刚好路过…你真打算一个人冲进裂界?” “太鲁莽了…根据银鬃铁卫的军规,巡查裂界至少需要四人为一组,还必须配备专门的通讯官。” “你也说了,那是银鬃铁卫的规矩——别把它套在我们身上。” 希儿翻了个白眼,抬脚继续往前走,“咱们到了,这里就是铆钉镇…唉,熟悉的景色……” 她顿了顿,回头冲几人挥挥手,眼神里带着点警惕:“走吧,当心点脚下。我很久没回来过了,里头怕是有不少怪物。” 厄尔跟上去,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石板:“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找物资跟摸瞎似的。要不找个高点的地方瞅瞅?总不能瞎转悠吧。” “我正有此意。”希儿点头,带着众人往旁边的山坡走。 爬到高处时,厄尔一眼就瞥见了远处那幢气派的房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嚯,那房子看着挺气派啊,条件不错啊。我都想在这养老。” “听娜塔莎说,那座房子是从前某位富商捐赠的。不管他是干什么的,肯定是个大好人。” 希儿的语气软了点,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想想还真怀念啊……” 厄尔注意到布洛妮娅突然沉默了,眉头微蹙,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刚想开口问问,就听见希儿没好气地戳了戳布洛妮娅:“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有点熟悉,没事。”布洛妮娅摇摇头,语气有些飘忽。 “怪人。”希儿撇撇嘴,指了指下方,“你们往下看,看到那些杂乱的摊位了吗?那是铆钉镇的集市广场,娜塔莎想要的物资估计就堆放在那儿。” “小心怪物,继续前进吧。” 厄尔看着周围的建筑,心里突然有点发闷——跟着大部队走总觉得有点束手束脚,不如自己找个小巷子逛逛,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他拍了拍穹的肩膀:“你们先去孤儿院吧,我去旁边巷子里瞅瞅,说不定还有遗漏的物资。” 穹皱起眉:“一起走。” “没事,我很快就跟上。” 第42章 家人们我捡到只猫 厄尔摆摆手,又冲希儿和布洛妮娅喊了声,“你们别等我,先去!”说完就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小巷里比外面更安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呜咽声。厄尔踢着石子往前走,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喵呜”声。 他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蜷缩在墙角,毛发油亮,眼睛像两颗碎落的星星,正警惕地看着他。 厄尔心里一动——这猫长得真特别,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能活得这么干净。 最重要的是这猫长的贼眼熟,像他家始乱终弃的咪咪。只不过没有咪咪那么肥。 他放轻脚步,慢慢蹲下身,朝小猫伸出手:“嘿,小家伙,饿了吧?” 小猫没躲,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点莫名的熟悉。 “嗯,没有哈根,此乃绝世好猫!” 厄尔往前凑一点把猫抱了起来。 一人一猫就这么原地对视五秒,最终以猫猫的一声“咪”结束。 厄尔把脸埋猫肚子上猛吸一口。吸完还不忘跟弹幕显摆。 “家人们我捡到一只猫!它想跟我回家!!!” “这么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猫咪你们摸得到吗?你们摸不到哈哈哈哈……” 「“靠,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楼上我懂你,我现在像个沉睡的丈夫。” “豪猫豪猫,爵士豪猫!这猫也太乖了吧?” “有没有滴滴代打?主播好显摆,我好不爽。” “不是凭啥啊兄弟们,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就在厄尔撸猫撸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哟,亲爱的居然还有闲心撸猫?” 这声音太突然,厄尔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身转头——只见阿哈靠在巷口的墙上,红发在灰暗的光线下晃得刺眼,眼角的泪痣都带着点坏笑。 “我操!” 厄尔差点跳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你他妈走路没声音的吗?想吓死我啊!” “算了来的正好,有猫条吗,我给咪吃点。” 阿哈刚想开口就被他这突然变脸噎了一下。 “……666,cos变脸王不叫我。” 话是这么说,但阿哈还是从异次元口袋里掏了根猫条。 厄尔接过猫条撕开包装递到黑猫嘴边,边喂边玩梗。 “我操了老铁们,这你扯不扯?村里孩子吃上城里货了。” 阿哈:“?” 「“老铁好福气。” “真的要c老铁吗……” “云璃:离我的老铁远一点啊!!!” “666,艾利欧就这么被抛弃了。” “你确定是艾利欧被抛弃而不是主播被猫抛弃吗?”」 等猫吃饱喝足厄尔又重新把眼神分给阿哈。 “你来干什么?” 阿哈没有回答,反而凑近了些。 “当然是来给你当狗的呀,亲爱的。” 厄尔头顶冒出三个问号,少年怀中黑猫像是察觉到什么冲着阿哈哈气。 厄尔低头看了看豪猫变耄耋,又看了看对面的阿哈。 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唉?!亲爱的你别走啊。” 厄尔听祂这话又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要过来啊!我不玩什么SM啊!!!我也不是gay啊!!!” 他这句话喊得格外大声,远在孤儿院看俩女同卿卿我我的穹觉得自己好像太想厄尔导致自个幻听了。 阿哈挑了挑眉。 “哦,原来你喜欢玩四爱啊,早说嘛。” 厄尔脸上表情逐渐惊恐,他就差用界域定锚传送去黑塔空间站了。 “我也不是四爱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看番死宅,喜欢幻想自己跟二次元美少女谈恋爱,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阿哈见刺激的差不多了果断停手。 “好啦亲爱的,我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嘛~” 厄尔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见阿哈确实没有什么想要冲上来扒他衣服的动作,松了口气。 “我操……我宁愿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亲爱的,你知道自己怀里是什么东西吗?” 厄尔看傻子似的看祂一眼。 “虾啊,猫啊。” 阿哈被他怼了也不恼。 “亲爱的,你怀里可是末王的神躯中的一片。” 厄尔愣了一下,把猫举起来东瞧瞧西看看。 “啊……末王是猫娘!”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他怀中黑猫条件反射回怼出声,但说的话没一个人能听懂。 “它说啥?” 厄尔一脸懵,把猫又举了举。阿哈沉默一下。 “祂说:你才是猫娘,你全家都是猫娘。” “妈?” “?” 「“猫变月月妈。” “窝趣,主播也看也月月妈啊。”」 厄尔尴尬挠头。 “抱一丝啊……习惯了。” “所以豪猫是末王尸块?” 阿哈再次沉默。 “是……不是你这什么鬼形容?你能不能说好听点?直播会被封的。” “哦,末王尸体碎片。” “……还挺形象。” 厄尔的影子突然动了动,一道黑影凝出,「厄尔」语气平淡:“能不能结束这尸体与尸体的对话?” 阿哈挑了挑眉,笑着摊手:“别看我啊,这不是我说的。” “嗯,所以都怪你带坏他。” “?” 眼看一影子一神就要吵起来,厄尔连忙叫停他俩。 “停!等等。” 厄尔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两类人生物。 “所以阿哈你还有事不?我要去赶大部队了。” “有啊,当然有了。” “啥事?” 阿哈笑嘻嘻的拿出牵狗绳,然后……套自己脖子上。 厄尔没搞懂祂在干什么,少年一脸懵的看着对面人把绳子另一头递他手里。 厄尔:“?” 「厄尔」:“?。” 厄尔盯着手里的牵狗绳,又看看阿哈脖子上晃悠的卡扣,瞳孔地震。 “你他妈玩我呢?!”他猛地撒手,绳子啪嗒掉在地上。 「厄尔」的影子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我就知道。算了,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先睡了。” “等等!补药走啊!” 厄尔哀嚎,怀里的黑猫却突然拱了拱他的手腕,爪子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 第43章 收获猛犬“阿哈”一条 低头时,那双碎星似的眼睛正盯着巷口的方向,耳朵警惕地动了动。 阿哈弯腰捡起绳子,又颠颠地凑过来,把绳头往厄尔手里塞,红发扫过厄尔的手背,痒得人直缩脖子。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亲爱的。你想想,有我当你的狗,那些小卒子敢靠近你吗?集市里的物资随便你挑,谁看见都得绕着你走,这买卖不亏吧?” 「“笑疯了,欢愉星神在线求职,岗位:厄尔的狗”」 “养着养着发现狗爬床了。” “这狗咋遛啊。”」 厄尔被弹幕和阿哈的轮番轰炸搞得脑壳疼,刚想开口拒绝,怀里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急促。 紧接着,远处传来希儿的喊声,隐约还混着布洛妮娅的叮嘱。 “坏了,咋来了!” 厄尔心里一紧,顾不上跟阿哈掰扯,攥着绳头就往巷外冲,“算我倒霉!跟紧点,别给我惹事!” 阿哈立刻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神一猫,就这么奇奇怪怪地往集市广场赶。 跑了一阵终于赶上了希儿几人的步伐。 布洛妮娅瞥见厄尔身后的阿哈,又看看他手里的牵狗绳,眼神里的疑惑差点溢出来。 “厄尔,你身后那位是……” 厄尔脸一红,刚想解释,阿哈突然凑过来,对着布洛妮娅挥挥手,笑得像个无害的正常人:“你们好呀,我是他的——宠物。” 全场寂静。 就连正在搬运物资的希儿都顿了一下。 穹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去让其他男人给你当狗?” 说完还一副厄尔始乱终弃抛妻弃子…… 总之,一副厄尔对不起他的样子。 “等等,你听我解释!” 两人现在像小说里的抓奸现场,只不过厄尔是出轨的那个。 “你们两个……别那么多戏。厄尔,你是要带这位……宠物先生一起回去吗?” 厄尔看了眼阿哈。 “……是。” ——————————————— 厄尔攥着那根该死的牵狗绳,指尖都快被勒出印子了。 他只觉得一阵心累,前有时不时翻翻垃圾桶的小浣熊,后又来了条狗。 阿哈就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轻快,红发在下层区灰蒙蒙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 怀里的黑猫倒是安分,蜷成一团蹭着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厄尔低头戳了戳猫脑袋,小声吐槽:“你说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赶上这出,害得我被这家伙缠上。” 黑猫抬眼瞥了他一下,又把头埋了回去,压根懒得搭理。 阿哈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笑意:“亲爱的,你跟猫说话的样子,比跟我说话温柔多了。” “闭嘴。”厄尔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希儿和布洛妮娅,“再叨叨我就把你拴星穹列车外面感受跃迁。” “不用你栓,我已经感受过了 。” “?” 几人刚拐进娜塔莎诊所的巷子,就听见希儿扬声喊人:“娜塔!我们回来了。” 娜塔莎正弯腰整理药箱,闻言直起身笑了笑:“不愧是希儿,永远都这么准时。怎么样,你们找到能用的物资了吗?” 穹把手里的箱子放下,钢板和绷带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娜塔莎一一清点,眉眼弯成了月牙:“我来看看…钢板、纱布、止痛剂、医用酒精……太好了,需要的物资都齐全了。” 她顿了顿,拿起止痛剂的箱子掂了掂,语气里带着点了然:“就是止痛剂的分量稍微少了些,储藏室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吗?” 穹抢先答道:“分给克拉拉一些了,那丫头看着瘦,心肠倒软得很。” 娜塔莎笑出了声:“…克拉拉?那孩子的话,我大概明白…她是想照顾受伤的流浪者吧?克拉拉一直很善良……” 她看向几人,眼神里满是赞许:“我认为你们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这么一来,我得好好规划下用药的剂量了。” 希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怕,有我帮你。” “嗯…不用啦,诊所交给我就好。” 娜塔莎摆摆手,目光扫过厄尔他们,“你们几个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奥列格——还有那两位小伙伴,他们正等着呢。” 穹摸了摸鼻子,“都快忘了三月七和丹恒那俩家伙了,走之前光顾着听厄尔很有道理的野史,忘记跟这俩人打声招呼了。” 布洛妮娅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原来你们三个关系没那么好啊?我还以为是生死之交呢。” “哈哈,布洛妮娅真可爱呢。” 娜塔莎笑着打圆场,朝厄尔眨了眨眼,“穹明显是在开玩笑,对吧?” 希儿拎起自己的镰刀,语气干脆:“奥列格大叔是想谈谈史瓦罗的事吧?我们得走了,不好意思,娜塔——伤员就麻烦你啦。” “放心吧,祝你们顺利啊。”娜塔莎挥挥手,目送几人离开。 阿哈跟在厄尔身后,突然凑过来,手指戳了戳他怀里的黑猫:“这猫手感不错,借我撸撸?” “滚。”厄尔拍开他的手,“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这牵狗绳拴到过山车上面。” 阿哈啧了一声,乖乖退回去,却还是不死心地跟着。 走了没多远,希儿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布洛妮娅,后者正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这就困了?”希儿挑眉。 布洛妮娅瞥了她一眼:“你不累吗?一晚上没休息了。” “我的最高纪录可是六天不合眼,你还得加把劲啊。”希儿说着,率先拐进一条岔路。 厄尔打了个哈欠,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他昨晚就没睡好,又折腾了一晚上,现在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阿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要不要背你?亲爱的。” “不用。”厄尔甩开他的手,咬牙跟上大部队,心里把阿哈骂了八百遍。 转过弯,就看见三月七正踮着脚朝这边望,看见他们,立刻挥着手喊:“嘿!他们总算回来啦。” 第44章 身边都是同 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消失了,抱歉。” “哈,这有什么!”三月七摆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打招呼就消失的纪录保持者在这儿呢!” 丹恒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不知道你骄傲什么。” 奥列格站在一旁,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哈哈哈,这下人都齐了,那我就直入主题——” 他看向几人,语气沉了些:“关于你们上次说的「星核」,还有在上层区的遭遇,这两位年轻人又从头帮我捋了一遍。” 奥列格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唏嘘:“上次见到可可利亚,她还是个做派强势的小丫头…没想到当上守护者以后……” 他拍了拍厄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只能说,我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放心吧,「地火」不会干背后捅刀子的事儿。” 奥列格顿了顿,咧嘴一笑:“虽然你们的计划跟矿工喝醉以后的胡言乱语差不多,但至少指了条路。下层人早已无路可走,事已至此,我宁愿在你们身上赌一把。” “放心吧大叔,我们会证明你没信错人!”三月七拍着胸脯保证。 丹恒皱了皱眉,补充道:“也不是矿工喝醉以后的胡言乱语。” “好!”奥列格大手一挥。 “那就把目光放得现实一点儿,你们几个想知道「星核」的下落,而我们「地火」想解除下层区的封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都是史瓦罗。不解决那个「大佬」,后面的东西都是废话。” 厄尔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最好是能说服那家伙,真要打起来,指不定要折多少人。 丹恒点点头,语气认真:“先礼后兵,还是先考虑和平沟通吧。” “你俩说的都有道理。” 奥列格摸了摸胡子,“我们当然想尽量和平解决问题,避免损失。但是假如情况有变,那我们也得时刻做好使用武力的准备。”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地火」多次尝试跟史瓦罗接触。但每次都被拒之门外,那家伙压根不打算跟我们对话。” “以我们的实力,来硬的风险极大。史瓦罗的机器人不怕牺牲,我却不想拿下层百姓的命冒险。” 奥列格看向几人,眼神里带着点期许,“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的到来让史瓦罗也承认「出现外来变量」,事情发生了变化,我虽然不清楚原委——但也许你们有机会说动他。” “那是最好。”丹恒松了口气。 奥列格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瞧咱们这小算盘打的?想得是真美呵。唉,等你们真到了史瓦罗的地盘就懂了,这地下从来就没有那么顺利的事儿。” 他突然看向布洛妮娅,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怎么说,铁卫丫头?我们这一圈人里,就你没有必须跟史瓦罗死磕到底的理由。我倒想听听你的打算。” 布洛妮娅站直身体,眼神坚定:“下层区也是贝洛伯格的一部分,如果史瓦罗的存在威胁到了这里的居民,我当然站在你们这一边。” “哈哈哈,很好!”奥列格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不愧是要接过守护者担子的姑娘,觉悟很高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既然我们统一战线,就没必要再耽搁了。走吧,我安排了向导带你们去找史瓦罗。” 穹忍不住开口:“你不一起来吗?” “「地火」一向跟史瓦罗交恶,跟着你们只怕引起误会,帮了倒忙。” 奥列格摆摆手,“我们会在不远处待命,如果事态不对,「地火」立刻赶到。” 他看向希儿,语气郑重:“希儿,再带外来者朋友一程吧。” 希儿朝几人扬了扬下巴:“交给我吧,头儿。” 厄尔瞥了眼身边的阿哈,后者正对着他笑,眼神里满是促狭。 他翻了个白眼。 丹恒这才转头看向突然多出来的人。 “厄尔,这位是?” 穹识别关键词举手回答:“狗!” 丹恒:“……” 三月七:“……” 厄尔被穹这声没头没脑的“狗”惊得差点呛到,怀里的黑猫不满地喵呜一声,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没好气地瞪了穹一眼:“你能不能正常点?” 穹嘿嘿一笑,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力道熟稔又亲昵,下巴还在他发顶蹭了蹭。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他这黏人劲儿,不是狗是什么?” 说着还故意瞥了眼旁边的阿哈,眼底那点较劲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阿哈挑眉,上前一步就想把厄尔往自己这边拉。 “你猜对了,我就是亲爱的在外面养的狗。亲爱的,你说是不是?” “都闭嘴。” 厄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困意还在往眼皮上涌,身边这俩的拉锯战却闹得人不得安生。 丹恒的目光落在穹搭在厄尔肩上的手上,眸光微沉,脚步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正好隔开两人之间过于近的距离。 他伸手替厄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困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 三月七看着眼前的修罗场揉了揉眼。 “不是吧……本姑娘没看错吧?” 三月七觉得自己好像被男同包围了。 丹恒没理三月七的嘀嘀咕咕,只是看着厄尔,眼神里的认真让厄尔没法敷衍。 不止三月七觉得自己被男同包围了,厄尔也觉得自己被男同包围了。 厄尔干笑两声。 他空出只手推开面前的丹恒,又往后退了几步和三人保持安全距离。 “我不是同,你们也不是同的,对吧?” 说完他还求证似的盯着几人的眼睛。 阿哈不用管,这货根本不是人,穹被他盯的有些茫然,刚出生的星核精根本不理解同到底是什么。 只有丹恒默默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厄尔:“……” 丹恒:“……” “丹恒别这样啊我害怕!” 第45章 黑塔有急事找我 厄尔被丹恒那瞬间移开的目光噎得心头一跳,后颈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穹还维持着揽着他肩膀的姿势,懵懂地歪着头看丹恒,又转头看厄尔,那眼神活像在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三月七更是夸张,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活脱脱一副撞见惊天大瓜的表情。 阿哈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指尖绕着牵狗绳的绳头,笑得眉眼弯弯,那声“亲爱的”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却足够让厄尔头皮发麻。 “不是,你们仨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厄尔挣开穹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刻意和三人拉开距离,怀里的黑猫被惊动,不满地喵呜一声,爪子轻轻勾了勾他的衣领。 “我真不是同,丹恒你也不是,对吧?” 他又把目光投向丹恒,带着点求证的意味。 穹皱着眉,终于从“同是什么”的困惑里回过神,一本正经地帮腔:“对,厄尔不是同,他喜欢二次元美少女,还跟我吐槽过哪个番的女主建模好难看。” 这话一出,三月七“噗嗤”笑出了声,丹恒的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垂着眼帘没吭声,只是攥着击云的手指紧了紧。 厄尔:“……” 穹啊穹,你这哪是帮腔,你这是火上浇油啊!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穹的祖宗十八代都念叨了一遍。 阿哈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又张扬,在下层区灰蒙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亲爱的,你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祂凑上来,红发扫过厄尔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你闭嘴!” 厄尔狠狠瞪了祂一眼,怀里的黑猫像是听懂了,冲着阿哈龇了龇牙,露出尖尖的小獠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着的光透过布料映出来,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 厄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手指都带着点颤抖。 是黑塔发来的消息。 黑塔:阮·梅找你,急事。立马过来。 厄尔看着那条消息,眼睛瞬间亮了。 救星啊! 这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是老天爷派来给他解围的! 与其在这里面对三个让他心慌的家伙——一个眼神躲闪的丹恒,一个懵懂无知的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哈——还不如赶紧溜去黑塔空间站,躲个清净。 苦命社畜:?什么急事?我这边还在贝洛伯格刚想跟史瓦罗对线呢? 黑塔:谁知道那个女人抽什么风。她说很重要,重要到能让你家那只星核精少挨一顿揍的程度。 苦命社畜:???穹又怎么了? 黑塔:不知道,别烦我,模拟宇宙的数据还没调完。再啰嗦,下次扒你衣服的时候连底裤都不给你留。 厄尔盯着屏幕上“连底裤都不给你留”几个字,打了个寒颤,瞬间把丹恒那点微妙的反应抛到了脑后。 黑塔这人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极少说“很重要”这种话。 「“哈哈哈哈!黑塔女士的威胁一如既往的硬核!” “主包:底裤是我的底线!绝对不能丢!” “阮·梅找主包?该不会是之前那个‘大麻烦’出问题了吧?” “楼上的别奶!主包刚从裂界里爬出来,别又给他塞个怪啊!” “突然发现主包的人脉好广啊,上到星神下到天才俱乐部,谁都认识他。” “懂了,这就是主角光环吗?羡慕哭了。”」 阮·梅找他?还是急事? 厄尔心里犯嘀咕,阮·梅那个人性子冷淡,做事向来慢条斯理,能让她称得上“急事”的,肯定不是小事。 厄尔收起手机,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丹恒,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急切:“丹恒,黑塔发消息了,阮·梅找我有急事,我得先去一趟空间站。” 丹恒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急事?什么事?严重吗?” “不清楚,黑塔没说,只说阮·梅很少这么着急。” 厄尔摇摇头,又补充道,“我用界域定锚传送过去,你们这边……” 他看向穹和三月七,又瞥了眼旁边的希儿和奥列格,“找史瓦罗的事,你们先顶着,我处理完那边的事,立马赶回来。” 穹一听他要走,急得往前凑了两步:“你要走?不带我吗?” “你走了,谁陪我玩?谁给我买奇巧零食?” 厄尔无奈扶额,语气软了些:“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等我回来,给你带空间站的特产。” 三月七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咱咋不记得空间站有什么特产啊?” “回来就知道了。” 厄尔卖了个关子,又看向丹恒,眼神里带着点恳求,“丹恒,你帮我照顾好穹,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翻垃圾桶。” “我跟他住一个房间,我可不想一回来就看到穹抱着垃圾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丹恒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放心,我会的。你自己小心点,阮·梅那边要是有什么麻烦,随时联系我们,我会跟姬子说清楚的。” “谢了。” 厄尔心里一暖,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那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凝出,变成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高个子版「厄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留下来。” 厄尔看着「厄尔」,语气不容置疑,“我走了之后,你跟着他们,保护好穹和三月,别让他们出事。” 「厄尔」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阿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亲爱的,你这是把祂留下当保镖啊?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你少来。” 厄尔翻了个白眼。 「“阿哈这眼神!绝对知道内幕!快说啊!别吊胃口!” “主包: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们星神的心思都比黑洞还深!” “盲猜一波,阮·梅找主包是因为之前那个‘实验’?毕竟主包的基因可是被拿去用了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第46章 阮·梅的大麻烦 “楼上的!你别吓我!繁育?!不会是主包的崽吧?!” “卧槽!这个脑洞!我给满分!我儿要是真有崽了,崽爹是谁?穹?丹恒?还是……阿哈?” “???楼上的你别太离谱!阿哈怎么可能!”」 厄尔看向怀里的黑猫,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你也留下来,跟着「厄尔」,别乱跑。” 黑猫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是在撒娇。 厄尔摸了摸它的头。 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他,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全身,耳边传来穹的喊声:“厄尔!早点回来啊!我等你带特产!” “知道了!”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黑塔的办公室里。 熟悉的墙壁,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黑塔人偶——正坐在不熟悉的桌子旁,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金属零件研究得津津有味。 黑塔本人则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到他出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速度还挺快,我还以为你要磨磨蹭蹭半天呢。” 厄尔站稳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不满:“你还好意思说?发消息说阮·梅找我有急事,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了。” “急事就是急事啊。” 黑塔放下咖啡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是去挖煤了?浑身都是灰,脏死了。” “去你的,贝洛伯格下层区的灰尘,不是煤。” 厄尔翻了个白眼,又催促道,“阮·梅呢?她在哪?找我到底什么事?” “在月台等你。” 黑塔摆摆手,语气敷衍得很,“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过去吧。对了,她的实验室在禁闭舱段,你到了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金属零件,继续研究起来,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黑塔女士:只要我敷衍得够快,厄尔就烦不到我。” “主包:我真的会谢!合着我是廉价劳动力呗?” “黑塔:没错,你就是。” “心疼主包一秒钟,刚从下层区爬出来,又要被黑塔压榨。” “主包: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厄尔:“……”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你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啊! 他心里吐槽着,却还是乖乖地转身离开办公室,往月台的方向走去。 空间站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星光柔和地洒在地上,映出他的影子。 厄尔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黑塔的话,心里越发好奇——阮·梅到底找他做什么? 他和阮·梅不算太熟,唯一的交集就是上次黑塔采集他的身体数据时,阮·梅也在场,说了几句关于他体能偏低的话。 除此之外,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 能让阮·梅特意托黑塔找他的,到底是什么事? 想着想着,他就走到了月台。 阮·梅正站在月台的边缘,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湛蓝星。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复古旗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身姿窈窕,背影清冷,像是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看到厄尔,微微一愣,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以为你至少要等几天。” “黑塔说你找我有急事,我就赶紧过来了。” 厄尔走到她面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难道不是急事吗?黑塔说得那么夸张,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阮·梅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急事?我只是让黑塔告诉你,有空的时候过来一趟,我有点小麻烦想要拜托你解决。” 厄尔:“……” 黑塔!你这个大骗子! 他差点当场气吐血,合着自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是因为黑塔的夸大其词? 阮·梅看着他一脸憋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软了些:“不过也没关系,你来了正好,省得我再等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是关于禁闭舱段的一个实验体。” “实验体?” 厄尔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实验体?” “具体的,我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阮·梅没有细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权限卡,递给厄尔,“这是我的权限卡,拿着它,你可以进入禁闭舱段的任何地方。” 厄尔接过权限卡,入手冰凉,上面印着阮·梅的名字和空间站的标志。 “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阮·梅看着他,眼神认真,“事成之后,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愿望就算了,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实验体?” 厄尔追问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阮·梅却摇了摇头,语气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我带你去禁闭舱段。” 厄尔没办法,只能跟着她走。 阿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亲爱的,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你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 厄尔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能让阮·梅都觉得麻烦的实验体,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两人跟着阮·梅走进了电梯,按下了禁闭舱段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灯光忽明忽暗,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让人心里发毛。 阿哈靠在电梯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阮·梅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厄尔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哈挑了挑眉,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秘密。” 厄尔:“……”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 他索性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电梯外的景象。 禁闭舱段果然和空间站的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灯光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金属味,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厄尔打了个寒颤。 第47章 你说你把谁复活了? “这里就是禁闭舱段了。” 阮·梅率先走了出去,语气平静,“实验体就在前面的走廊尽头,你自己过去吧。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等等,你不跟我一起去?” 厄尔愣住了,这地方这么阴森,让他一个人去? “我还有实验要做,走不开。” 阮·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鼓励,“放心,实验体没有攻击性,只是有点……特殊。你拿着我的权限卡,不会有危险的。”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厄尔和阿哈站在电梯门口,面面相觑。 “……” 厄尔咽了口唾沫,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有点发怵。 这地方也太阴森了吧? 墙壁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鬼片里的场景,远处还传来隐约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怕什么?有我在呢。走吧,亲爱的,我陪你一起去。” “你别叫我亲爱的!” 厄尔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往祂身边靠了靠,握紧了手里的权限卡,“走就走,谁怕谁啊!” 他深吸一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阿哈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了一个挂着“危险奇物收藏室”牌子的房间 。 厄尔心里一动,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会发光的石头,有会动的玩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 “这就是黑塔的奇物收藏室?” 他好奇地问道,伸手想去推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权限卡能不能打开?” 阿哈凑过来,看了看门锁,摇了摇头:“不能,这是黑塔的私人收藏室,只有她的权限卡能打开。” 「“哈哈哈哈!主包偷鸡不成蚀把米!” “黑塔:想进我的收藏室?门都没有!”」 “切,小气鬼。” 厄尔撇了撇嘴,放弃了进去看看的念头,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了几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阮·梅说的那个房间。 厄尔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比走廊好了不少, 地上散落着一些实验日志的碎片,墙上贴着一些照片,照片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长得像是昆虫和人类的结合体,看得人头皮发麻。 厄尔蹲下身,捡起一张日志碎片,上面写着阮·梅的字迹: 实验日志·01: “样本编号073,基因序列匹配度98%,塔伊兹育罗斯的数据果然奇妙。” “我有些困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异?明明只是普通的基因重组实验。” 实验日志·02: “我有些迷茫了…样本开始出现自我意识,这不符合预期。” “祂在生长,速度很快。” “或许,我应该停止实验。” 实验日志·03: “研究令使的构造…或许能找到控制样本的方法。” “祂似乎对一且带有厄尔气息的物品有特殊的反应…很有趣。” 实验日志·04: “失控了…祂挣脱了束缚。” “禁闭舱段,最深处的房间。” “麻烦了。” 「“卧槽!!!阮·梅你是真的牛!居然敢复活星神?!” “主播人都看傻了!” “塔伊兹育罗斯,有点意外,我以为第一个打复活赛的是太一。结果是塔伊兹育罗斯,而且看样子好像也快打赢了。” “阮·梅:小场面,常规操作。” “主包:你管这叫常规操作?!”」 厄尔看着手里的碎片,瞳孔骤然收缩。 塔伊兹育罗斯? 那个繁育星神? 他终于明白阮·梅说的“小麻烦”是什么了。 这哪里是小麻烦?这分明是天大的麻烦!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那可是执掌繁育命途的星神,祂的子嗣遍布宇宙,所到之处皆是灾难。 阮·梅居然用他的基因和塔伊兹育罗斯的数据,复活了一个塔伊兹育罗斯? 疯了吧? 疯了吧!疯了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阮·梅说这是“小麻烦”了,这要是传出去,黑塔空间站都得被炸平! 哦不对,不光是黑塔空间站,整个宇宙都别想幸免于难。 塔伊兹育罗斯,那个满脑子都是繁育智商为负数的家伙 ,这要是跑出来不得又一次寰宇蝗灾! 阿哈凑过来,看着那些日志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亲爱的,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啊,连繁育星神的融合体都对你有依赖。” 厄尔没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实验日志上的最后一句话——禁闭舱段,最深处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实验室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阿哈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最深处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厄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光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空空如也。 没有实验器材,没有怪物,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茧丝,像是某种昆虫留下的痕迹。 厄尔皱起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天花板。 就在这时,几滴黏糊糊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带着一丝腥甜的气息。 厄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往上移。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茧。 那个茧足足有两人高,通体雪白,上面布满了淡粉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黑暗中微微蠕动着。 茧的表面还在滴落着透明的液体,刚才滴在他额头上的,就是这个。 「“卧槽!!!那个茧!!!里面不会就是塔伊兹育罗斯吧?!” “我记得主播好像最怕虫子了。” “这茧也太大了吧!!!里面的东西肯定很吓人!!!” “有点不敢看了,我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更让厄尔头皮发麻的是,他能清晰地听到,从茧的内部传来的,微弱却有力的心跳声。 第48章 塔伊兹育罗斯 咚…咚…咚… 厄尔的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阿哈站在他身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亲爱的,你看,祂醒了。” 话音刚落,那个巨大的茧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茧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淡粉色的纹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白色的茧丝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诡异的雪。 咚—— 一声巨响。 茧彻底碎裂了。 一个身影从茧中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厄尔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手因为用力而颤抖着。 那是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 祂有着成年人类男子的身形,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关节处却覆盖着一层淡粉色的甲壳,像是昆虫的外骨骼,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祂的头发是白色与粉紫色的渐变,长长的垂落在地上,发梢微微卷曲着。 最让厄尔心悸的是那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粉色的眼眸,像是两颗浸在血里的宝石,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粉色,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厄尔能听到,从祂身上传来的,细微的振翅声。 这个生物,就是阮·梅的实验样本。 被复活的繁育星神,万虫之父——塔伊兹育罗斯。 厄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怕的就是虫子。 从小到大,连一只蟑螂都能让他跳起来尖叫的程度。 现在,眼前出现了一个这么大的,似人非人的昆虫怪物。 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那个生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过了几秒,祂缓缓地抬起头,深粉色的眼眸看向厄尔。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恶意,只有一片茫然,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祂动了。 祂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 脚步踉跄,像是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厄尔,像是被某种本能牵引着,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 祂的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说话,却又不成句。 “…厄…尔…”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厄尔的耳朵里。 厄尔的心跳骤停。 他能感觉到,这个生物对他没有恶意。 祂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依赖,像是雏鸟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但是,这没用。 厄尔很怕虫子。 非常非常怕。 怕得要死。 尤其是这种有着昆虫关节,还会振翅的似人非人的怪物。 他看着那个生物越来越近,淡粉色的甲壳在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背后的振翅声越来越清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吞噬了。 旁边的阿哈还在低笑,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厄尔张了张嘴,想喊,想跑,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然后,在那个生物伸出手,想要抱住他的瞬间。 厄尔眼前一黑。 彻底吓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手机摔落,光束乱晃,照亮了房间里飘落的茧丝。 塔伊兹育罗斯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厄尔。 祂歪了歪头,深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然后,祂学着厄尔的样子,慢慢地,慢慢地躺了下去。 躺在了厄尔的身边。 脑袋轻轻靠在厄尔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背后的振翅声渐渐平息。 阿哈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祂的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 厄尔是被冻醒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缓了几秒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茧丝,正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 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他僵硬地转动眼球,侧头看去—— 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如果忽略掉那些细节,这张脸称得上是惊艳。 但厄尔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就彻底绷不住了。 操,有虫! 他终于想起了晕过去之前看到的画面——巨大的白茧,碎裂的纹路,还有这个从茧里爬出来的、似人非人的生物。 塔伊兹育罗斯。 那个执掌繁育命途的星神,万虫之父。 阮·梅那个疯女人,居然真把这尊大神给“复活”了?! 厄尔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想跑,想尖叫,想把旁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愉星神一脚踹出去。 可他动不了。 不是被绑住了,而是吓的。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四肢僵硬得像是灌了铅,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靠在他肩膀上的生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的厄尔,无助的像个孩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厄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然后,塔伊兹育罗斯歪了歪头,粉白色的长发滑落下来,蹭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像是初生的婴儿看到了熟悉的人。 “厄…尔…” 祂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还没学会说话的幼崽,吐字含糊不清,却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厄尔:“……”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厄尔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声音的来源——阿哈靠在门框上,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刺眼。 眼角的泪痣像是一颗跳动的火焰,祂双手抱胸,笑得眉眼弯弯,眼神里满是促狭。 “亲爱的,你醒啦?”阿哈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睡得还香吗?这位小可爱可是守了你半个系统时呢。” 小可爱? 厄尔想骂人。 你管这叫小可爱?! “我*银河粗口*!” 「“看吧看吧,我赌对了!主播刚醒第一件事绝对是让乐子神老冯飞走。” “停停停,阿哈有冯吗?” “无可奉告!“ “阿哈:我鸟都不鸟你。”」 阿哈像是没听见,慢悠悠的走来蹲在他面前。 第49章 奇怪的记忆增加了! 他僵硬地躺在地上,肩胛骨被塔伊兹育罗斯的重量压得发麻,耳边还萦绕着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亲爱的,你这表情,像是见了纳努克本人似的。” 阿哈伸出手,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语气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人家可是对你一见钟情呢,你这么冷淡,会伤了小可爱的心哦。” “小可爱?”厄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干涩得厉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音。 “你把这玩意儿叫小可爱?阿哈你眼睛是被纸糊了吗?这分明是会走路的昆虫标本!” 他的话刚说完,靠在他肩膀上的塔伊兹育罗斯突然动了动。 对方深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嘴唇抿了抿,又轻轻喊了一声:“厄…尔…” 厄尔到嘴边的吐槽突然卡住了。他看着对方眼底纯粹的依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复杂。 怕还是怕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这可是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啊,能让宇宙遍布虫群的存在,现在居然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靠在他身上? 这什么鬼?猫猫虫吗?!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节奏平稳,一听就知道是阮·梅。 厄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语气里带着点控诉:“阮·梅女士!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梅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平静。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塔伊兹育罗斯的甲壳,后者下意识往厄尔怀里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 “我没有复活祂。” 阮·梅的声音依旧清冷,语速平缓,“这只是一次意外。” “意外?”厄尔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把繁育星神搞出来叫意外?阮·梅女士,请你不要把我当智障儿童好吗?” “我最初的实验只是基因重组研究,样本是你之前留下的基因片段和模拟寰宇蝗灾时繁育的数据。” 阮·梅解释道,指尖翻看着实验数据,“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直到实验的第一百三十二天,一股莫名的能量强行篡改了实验数据。” 她顿了顿,看向厄尔,眼神里带着点探究:“那股力量很特殊,和星核类似,但又比星核更混乱。它直接激活了塔伊兹育罗斯的基因序列,还让他产生了对你的依赖——就像现在。” 厄尔愣住了,星核?怎么又是星核? 他下意识想到了穹体内的星核,又想到了自己在命途狭间遇到的纳努克。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看热闹的阿哈身上。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星核,万一是伟大的乐子神想看乐子怎么办?” 阮·梅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祂。那股力量的波动和欢愉没有任何关联。” 她语气平淡,“塔伊兹育罗斯暂时需要有人照顾。” “那个人是你,也只能是你。” “放心,祂现在还未升格成为星神,自我分裂也还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厄尔皱眉:“你的意思是……祂现在繁育命途走的还不够远?” 阮·梅点头:“是,祂现在只是披着虫群外壳的新生儿。” “但照顾祂的人凭什么是我?”厄尔反驳她。 “因为祂只认你。” 说完,阮·梅转身就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厄尔、阿哈和黏在他身上的塔伊兹育罗斯。 厄尔深吸一口气,看向阿哈,语气严肃:“阿哈,说实话,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阿哈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亲爱的,那女人都说了不是我。那股力量确实和星核有关,而且……和你自己也有关系。” “和我有关?”厄尔皱眉,一脸茫然,“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有没有在不经意间许过什么愿望?”阿哈问道,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愿望?厄尔愣住了,他努力回想,最近的愿望无非是希望穹别再翻垃圾桶、希望丹恒别再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希望三月七别再闯祸……这些愿望怎么可能和复活塔伊兹育罗斯有关? “我许愿让穹别翻垃圾桶,难道这愿望被扭曲成让繁育星神来管他?” 厄尔吐槽道,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阿哈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厄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昏黑陌生的焦土,他与一灰发男人并肩站立,他们望向星空,无数流星划破天际。 那男人沉默良久,开口询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厄尔思考一会,没有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男人被他说的噎了一下。 “我认真的,看呐:「无数流星划过今夜的天空,如果选中了正确的那一颗,它将把你的愿望…带向千百个世界。」” “这不牢鹅原话吗?你咋还抢别人台词?” 男人更沉默了,祂无奈扶额想把厄尔脑回路掰回来。 “我真是认真的,趁现在,有什么愿望挑个流星向它许愿吧。” 厄尔不理解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那就……希望我以后可以养只猫猫虫。” “这算什么愿望???“ 回忆到此处戛然而止,厄尔感觉现在的心情和那个男人一样,一样的懵逼,一样的怀疑人生。 不是?谁家好人许愿养只猫猫虫的? 这算哪门子愿望啊! 厄尔的脸色变得难看,“靠……我的愿望被星核扭曲了……” 愿望被扭曲,猫猫虫变成了塔伊兹育罗斯。 好扯淡的愿望。 阿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厄尔只觉得头痛,像被挂列车外面,然后帕姆跃迁了七八次。 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塔伊兹育罗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安抚。 第50章 将它们全都忘却吧♭ 那触感很奇怪,却意外地缓解了他的头痛。厄尔缓了缓,抬头看向阿哈,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阿哈的性格,遇到这种能逗他的事,早就滔滔不绝地解释清楚,然后看他抓狂的样子了。 可现在,祂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阿哈现在像被夺舍了。 “你不对劲。” 厄尔盯着阿哈的眼睛,语气肯定。 “阿哈,你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如果真的不是你干的,你早就开始调侃我‘许愿把自己坑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 阿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平时低沉了些:“亲爱的,你倒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祂缓缓站起身,红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眼角的泪痣突然开始发光,直至消失不见。 紧接着,祂猩红的眼瞳里涌出无数虹彩,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与空气晕染开来,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带。 厄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过山车,还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有莫名其妙的低语,有虫群的振翅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点无奈的叹息。 等他的视线再次聚焦时,眼前的阿哈已经变了模样。 红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软的粉发,长度及腰,发梢带着点自然的卷曲。 祂的身形也变了,从高大的男性变成了纤细的女性,那张脸依旧唯美,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阴沉和笑意。 “所以我才不愿扮演这种浮夸的角色。♭” 粉发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清脆,和之前阿哈的语气截然不同。 厄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谁?” 粉发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小拇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唇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是……如影随形的长夜。♭” 话音刚落,厄尔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比之前在车上被阿哈弄晕时还要强烈。 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然后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粉发少女看着他摇了摇头。 “别害怕,有关终末的记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过危险了。♭” “就让我来帮你将它们……全部「忘却」吧。♭” 原先窝在厄尔怀里的塔伊兹育罗斯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祂摇晃的站起身挡住厄尔。 女人面上露出一丝不屑。 “还未升格成神的虫子,凭什么认为你能挡住我?♭” ———————————————— 再次醒来时,厄尔发现自己躺在空间站的医疗室里,他动了动胳膊,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头还有点轻微的昏沉。 “你醒了?”艾丝妲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厄尔坐起身,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环顾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阮·梅呢?还有那个……小白毛?” “阮·梅女士把你送到这里的,说你只是过度疲劳晕倒了。” 艾丝妲解释道,“至于那位白发先生,他现在在隔壁房间休息——他一直跟着你,不肯离开,我们只能给你安排了相邻的房间。” 白发先生?厄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艾丝妲说的是塔伊兹育罗斯。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至少猫猫虫没出什么乱子。 “祂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厄尔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没有呀,他很安静。” 艾丝妲笑着说,“就是一直坐在门口,不肯进去,也不说话,问他什么都只是看着你房间的方向。我还以为他是你带来的朋友呢,关系真好。” 朋友?厄尔嘴角抽了抽,他可没这种长得像昆虫的朋友。 但他也不想解释太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顺水推舟:“嗯,是朋友,有点认生。” 艾丝妲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的脸色,语气带着点关心:“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听黑塔说你一直在贝洛伯格奔波,还遇到了不少危险。” “还好,就是有点忙。”厄尔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 “对了,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艾丝妲眼睛一亮,拿出终端给厄尔看,“最近空间站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小生命,黑塔女士说,这些是阮·梅女士实验的副产物,长得都特别可爱!” 终端屏幕上,是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家伙,长得像猫咪,却窝在类似糕点的外壳里,有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还有带着条纹的,看起来确实很治愈。 厄尔看着艾丝妲那想摸的样子突然想逗逗她。 “哦?既然艾丝妲你这么喜欢这些小家伙,那佩佩我就笑纳了。” 「“我去,原来主播还是纳努克吗?” “楼上神TM纳努克。” “主包老纳来的。”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很在意为什么阿哈是别人假扮的吗?” “楼上不止你一个人。” “@阿哈哈哈,大哥咋回事?你被人夺舍了吗?” 阿哈哈哈:“我没去,那是无漏净子。” 野史学家:“@?~!…—/-~?!@“—)” “我敲!是构史!”」 艾丝妲瞪大眼睛慌张的摆手。 “不行不行!佩佩不可以送给你!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让你养一段时间,但佩佩是不会送人的!” 厄尔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逗她。 “好啦,我开玩笑的啦。” 艾丝妲轻咳一声。 “培育猫猫糕的生命烘焙箱在禁闭舱段,如果你想……可以去看看。” “猫猫糕……”厄尔思考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被一些破事搞得头都大了,要是能撸撸这种可爱的小家伙,确实能放松不少。 而且,他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要给穹他们带空间站特产,猫猫糕这么可爱,带回去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好啊,我去试试。” 厄尔立刻点头答应,把贝洛伯格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第51章 快来定制独属于你的猫猫糕吧~ 艾丝妲笑着说:“那我带你过去吧,就在禁闭舱段,很好找的。” 跟着艾丝妲来到禁闭舱段,厄尔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类似电饭煲的东西,上面贴着“生命烘焙箱”的标签。 “就是这个啦,在生命烘焙箱里,两只亲代造物的基础特性可以随机遗传给新的造物。” 说着,艾丝妲演示了一遍,两张猫猫糕被放进去诞生出一只灰色猫猫糕。 “你自己试试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谢谢你艾丝妲。”厄尔接过猫猫糕目送她离开。 带到艾丝妲离开后,厄尔怀里的猫猫糕奋力挣脱他的怀抱,朝着一旁的垃圾桶蹦去。 厄尔刚想制止猫猫糕这种非常不卫生的行为,吃下垃圾的猫猫糕外壳居然变成了……垃圾桶? 黑色毛发金色眼睛的垃圾糕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呣妞。” 厄尔只感觉心脏被击中,那点嫌弃垃圾糕不卫生的小情绪瞬间没了。 他蹲下身将垃圾糕一把抱起,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厄尔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嗯……很想穹啊!一人一猫都爱翻垃圾桶。 厄尔抱着垃圾糕回到类似电饭煲的生命烘焙箱旁,他看了看生命烘焙箱,又看了看旁边的猫猫糕,心里有点痒痒。 打开弹幕,果然已经刷满了各种建议。 「“主包我要看糯米团!我要丹恒版猫猫糕!又哭又闹.jpg” “做三月七!我要冰糕!美少女世界第一可爱!!!” “楼上长夜月变的吧?”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聪明绝顶!我要藤萝饼啊啊啊!” “妈妈妈妈,卡芙卡妈妈,我要妈妈……” “支持星核猎手猫猫糕团建。”」 厄尔笑了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他拿起虚数残叶就丢了进去。 几分钟后,生命烘焙箱“叮”的一声响,一只白色苏克,黑色内线的猫猫糕抬起头盯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最终以厄尔憋不住的笑声结束。 “不行不行,这个我真得发给丹恒看看。” 说着他把糯米团拿出来放在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拍了张照。 苦命社畜:「图片」 苦命社畜:看!是丹恒! 丹恒:…… 苦命社畜:怎么了?不像吗? 丹恒:不像。 苦命社畜:可是我感觉眼睛很像诶。 丹恒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他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的他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变成了糯米团圆溜溜的大眼睛。 嘶……他在厄尔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厄尔刚把手机揣回口袋,弹幕就跟炸了锅似的刷起来,五颜六色的评论差点把他的视野盖满。 「“主包主包!做十二黄金裔猫猫糕!我要看阿格莱雅!” “缇里西庇俄丝!必须要有缇宝师!” “那刻夏,我要薄荷小猫!” “遐蝶!遐蝶最美了。” “我比较贪心,风堇、赛飞儿、白厄、万敌都来一个!” “还有腾荒、长夜月、刻律德拉和海瑟音。” “黄金裔大团建!求求了主包!”」 厄尔看着弹幕里刷的十二黄金裔名单,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生命烘焙箱的外壳。 说实话,他也有点好奇,要是把这些角色的特质做成猫猫糕,会是什么样子。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合成啊。 这台生命烘焙箱,规则简单又离谱,把两个亲代放进去,就能随机生成新的猫猫糕,可黄金裔的“亲代”是什么?总不能把他们本人抓来吧? 他皱着眉,刚想问问弹幕有没有什么头绪,就看到一条评论飘了过来。 「“主包!放毁灭异质!黄金裔体内有金血,用毁灭异质肯定能出!”」 毁灭异质? “靠谱吗?”厄尔对着屏幕嘀咕,“黄金裔体内有毁灭的金血,用毁灭异质就能出?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弹幕立刻刷满了“靠谱”“试试”“相信我们”,还有人刷起了“绝灭大君猫猫糕预定”的梗。 厄尔咬了咬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就试试。 他先把一只猫猫糕放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把毁灭异质放进生命烘焙箱。 烘焙箱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屏幕上闪过一行字:“检测到毁灭能量,开始融合……” 厄尔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理论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生命烘焙箱“叮”的一声轻响。 厄尔凑过去一看,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猫猫糕,外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眼睛被那类似星球环带的东西遮住。 “咪。” “……” 厄尔沉默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他妈是阿格莱雅吗?”他指着那只白色猫猫糕,对着屏幕吐槽,“这分明是星啸吧?!不是?说好的黄金裔呢?” “我抽卡歪就算了,为什么我合个猫猫糕都能歪啊?” 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是星啸糕。” “毁灭异质果然出绝灭大君!主包你被骗啦!” “星啸糕:我才是毁灭正统。” “主包再试一次!肯定能出黄金裔!”」 厄尔看着那只星啸糕,又气又笑。 这小家伙虽然长得像绝灭大君,可圆滚滚的身子配上那环带居然有点萌。 他伸手想戳戳它,星啸糕立刻往后缩了缩开启棘背龙形态,虽然没真的攻击他。 “行,算你厉害。” 厄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了,这次一定能出黄金裔!” 他把星啸糕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又往烘焙箱里放了一个毁灭异质。 这次,他在心里默念。 “回应我吧!缇里西庇俄丝女士!” 烘焙箱再次启动,一分钟后一只黑白双拼的猫猫糕跳了出来,脸上还盖了块白布。 厄尔:“……” “焚风?”他嘴角抽了抽,“我要的是缇里西庇俄丝女士,就算来个缇宝也行啊,焚风算怎么回事?!” 第52章 为什么做个猫猫糕都会歪? 焚风糕呆在原地,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自己非常独特的,黑白双拼的尾巴,然后抬头冲厄尔“喵”了一声。 虽然这一声喵没带任何感情,但厄尔总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弹幕笑得更欢了。 「“焚风糕,萌萌萌,虽然没有出黄金裔,但是绝灭大军也未尝不可。” “爱播:我要黄金裔!绝灭大君:不,你不要!” “再来一次!这次一定出归寂!” “楼上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厄尔不信邪,继续往烘焙箱里放毁灭异质。 “来!那刻夏!薄荷小猫!” 舱门打开,一只深得某救世主喜爱的黄紫配色的猫猫糕飘跳出来,没有眼睛,脑袋也变成了手,托举着一颗骰子。 归寂糕。 厄尔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很好,绝灭大君三号。”他吐槽道,“下次是不是该出幻胧了?” 话音刚落,他又放了一块毁灭异质进去。 果然,这次出来的是浑身着火的猫猫糕,眼神里带着点慵懒,正用小爪子轻轻梳理自己的尾巴。 幻胧糕。 厄尔:“……” 他现在严重怀疑,弹幕是故意骗他的,毁灭异质根本出不了黄金裔,只能出绝灭大君。 可弹幕还在刷“再来一次”“坚持就是胜利”“下一个肯定是黄金裔”,厄尔咬了咬牙,继续。 “白厄!兄弟,看在咱俩名字里都带个厄字,你就给我个面子吧!” 一只黑红色的猫猫糕走了出来,外壳硬邦邦的,脸被一个大大的十字覆盖。 猫猫糕停在厄尔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厄尔:“……” 行吧,铁墓糕虽然是绝灭大君,但这黏人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他摸了摸铁墓糕的脑袋,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再来最后一次!”厄尔深吸一口气,“这次要是还出绝灭大君,我就把你们全塞回烘焙箱里!” 他放进去最后一块毁灭异质,心里默念:“长夜月!!!” 一只冰蓝色酥壳,白色内陷的猫猫糕跳了出来,外壳泛着清冷的光泽,眼睛被黑色缎带遮挡,像寒潭映照出的月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站在原地,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厄尔看着这只猫猫糕总觉得有些眼熟,他瞥了眼弹幕。 「“停停停!怎么还有镜流的时事?” “我去我去,居然是毁灭丰饶的绝灭大君吗?那很棒了。” “好好好,像人的绝灭大军就差须臾了。」 厄尔:“……” 镜流?这不是仙舟罗浮的前任剑首吗,咋成绝灭大君了?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五只绝灭大君猫猫糕。 很好,绝灭大君大团建。 他刚想吐槽,就看到生命烘焙箱又发出了“叮”的一声,舱门居然又开了一条缝。 一只近乎透明的白色猫猫糕蹦了出来,头戴一顶大圆帽,上面还插着几朵黑色的花。 须臾糕。还可以叫它大丽花。 厄尔:“……” 他现在彻底破防了。 “毁灭异质是绝灭大君专属是吧?!”他对着屏幕大喊,“我要黄金裔!不是绝灭大君团建啊!” 弹幕笑得快疯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哈”“绝灭大君猫糕天团”“主包破防了”。 厄尔看着眼前的几只绝灭大君猫猫糕,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他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的烦躁——焦虑症又有点犯了,手心开始冒汗,心跳也快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默默数了十个数,再睁开眼时,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算了,绝灭大君就绝灭大君吧,这些小家伙虽然长得像反派,但都挺乖的,带回去给穹他们看,应该会很有意思。 他刚想把这些猫猫糕收拾一下,就听到生命烘焙箱又发出了“嘀嘀”的提示音。 “又怎么了?”厄尔皱着眉走过去,就看到烘焙箱的屏幕上显示着“能量残留,自动合成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舱门再次打开。 厄尔:“……” 他盯着那只猫猫糕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 “浪漫古士?”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是,这什么鬼?” 来古士冲他“喵”了一声,厄尔彻底沉默了。 绝灭大君团建也就算了,怎么连来古士都出来了?这生命烘焙箱是成精了吗? 弹幕已经笑到不行,满屏都是“来古士糕!太还原了!”“主包的猫猫糕宇宙要集齐了”“求主包做星神版猫猫糕!” 厄尔看着眼前几只形态各异的猫猫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把这些小家伙扔在这里,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你们自己玩吧。”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想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几只猫猫糕缠住了。 厄尔:“……”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们,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算了,来都来了,实在不行就自己养着呗。 至于来古士……或许可以给闭嘴。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几只猫猫糕摞起来,一咬牙一闭眼把猫猫糕们抱了起来。 与其说是抱,倒更像是搬书的姿势。 “算我服了你们了。”厄尔无奈地笑了笑,“跟我走吧,带你们去见新朋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节奏平稳,一听就知道是阮·梅。 厄尔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点怕阮·梅看到这些绝灭大君版猫猫糕,要是被阮·梅知道了,指不定会把这些小家伙拿去做实验。 可已经晚了,阮·梅已经走进了房间,目光扫过被他搬起来的一摞猫猫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你做的?”阮·梅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落在星啸糕身上。 厄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嗯,本来想做其他的,结果出来了这些。” “意料之中。”阮·梅点点头,“毁灭异质的能量过于纯粹,只会催生毁灭相关的造物。” 厄尔:“……” 合着他被弹幕骗了半天,早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来找你,是为了塔伊兹育罗斯的事。” 阮·梅的目光落在厄尔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多说什么。 “祂现在很依赖你,我这边的实验暂时告一段落,需要有人照顾祂。” 厄尔愣了一下:“你不是跟我说过这事吗?” “你没答应,所以我又来了。” 厄尔沉默了几秒,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行吧,我来照顾祂。” 阮·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像是松了口气:“谢谢你。祂现在还很脆弱,需要有人陪着,而且祂只认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厄尔看着阮·梅,语气认真,“我帮你照顾祂,你要答应我在未来的某一天,帮我一个忙。” 他没说是什么忙,只是看着阮·梅的眼睛。 阮·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帮你。” 第53章 起床来打模拟宇宙! 依旧是平静祥和的一天,列车三人组在大喊开拓,艾丝妲在疯狂购物,苦逼科员们依旧在重复昨天的工作,只有厄尔…… 系统时间5时37分,厄尔被黑塔小人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陷在混沌的睡眠里。 他昨晚熬夜打游戏到四点,耳机里还循环着第○人格登录界面的音乐,此刻被人粗暴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唔,别拽了,再拽我就把你拆了……”厄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体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活像个被卷起来的春卷,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头发炸得像蒲公英。 黑塔人偶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举着他在空间站的走廊里快步走着,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和厄尔的抱怨声混在一起。 “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出去当太空垃圾!”黑塔人偶不满的让他闭嘴,厄尔懒得跟一个人偶计较,翻了个白眼,又把头埋回被子里,试图抓住那点残留的睡意。 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被扔在了一个柔软的沙发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带着点嫌弃的女声。 “啧,真邋遢。” 厄尔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黑塔那张精致却带着点不耐烦的脸。 她正坐在漂浮着的大钥匙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黑塔?” 厄尔愣了一下,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墙壁,熟悉的天才俱乐部成员画像,熟悉的堆满实验数据的桌子……这里是黑塔的办公室。 他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完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他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打着打着就睡着了,怎么一睁眼就到了黑塔的办公室? 厄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把我弄来干什么?” 厄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不爽。 他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坐直身体,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领口还歪到了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黑塔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你测试模拟宇宙啊。” 她指了指一旁那巨大的装置,装置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模拟宇宙调试好了,让你今天来测试。结果呢?我派人去叫你,你居然睡得跟死猪一样,连门都敲不开。” 黑塔的语气里满是不满,“要不是看在要你测试模拟宇宙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厄尔:“……” 他想起来了,前两天刚教会猫猫虫如何使用筷子时黑塔确实跟他提过这事,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这神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昨天熬夜打游戏了,四点才睡。” 厄尔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测试模拟宇宙这种事,找别人不行吗?比如丹恒,比如穹,他们都是命途行者,比我这个刚踏上命途的半吊子靠谱多了。” “他们?”黑塔嗤笑一声,“他们还在那什么下层区开拓呢。” 厄尔:“……” 好像也是。 “行吧,我知道了。但我得先洗漱一下,你看我现在这模样,像个测试员吗?” 黑塔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别过头:“快去快去,别磨蹭。” 她指了指门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厄尔点点头,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被子就往卫生间走。 洗漱完,厄尔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艾丝妲心血来潮给他买的新衣服,穿在身上还算合身。 他习惯性打开了直播。直播间刚打开,就有观众进来了。 「“主包怎么阴间时间开播哇。” “主包这是在哪儿啊?背景看起来像黑塔的办公室。” “卧槽,主播要测试模拟宇宙了吗?期待已久!” “主包加油,争取把模拟宇宙玩成旮旯给木。” 黑塔瞥了厄尔一眼走到那个巨大的装置前,稍微调试过后。 “进去吧。” 黑塔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模拟宇宙里的环境和空间站差不多,你不用担心。遇到危险的话,我会把你拉回来。” 厄尔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厄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走廊里。淡色的地板,头顶柔和地的灯光,和黑塔空间站的走廊一模一样。 厄尔环顾四周沿着走廊往前走。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了几只虚卒在走廊里游荡。 它们的外形和空间站里的虚卒一模一样,身上泛着淡淡的红光,眼神空洞地四处张望。 像被强化过了。 “看来黑塔说的没错,模拟宇宙里的环境和敌人都和现实一样。” 厄尔低声嘀咕着,将右手摆成手枪的样子对准虚卒。 “Boom!” 没有逼格拉满的台词,没有华丽的特效,有的只有纯粹的数值。 虚卒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厄尔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剩下的虚卒。 啊……原来自己是数值怪啊…… 解决完虚卒,厄尔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前方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漂浮着,像是一道裂缝。 他刚想往前走,耳边就传来了黑塔的声音,通过徽章里的通讯器传来。 “厄尔,看到前面的东西了吗?那就是模拟宇宙的随机事件。” 黑塔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你进去看看,里面会随机触发事件,完成事件就能获得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厄尔好奇地问道。 “暂时保密。”黑塔卖了个关子,“你进去就知道了。” 厄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吧,我进去看看。” 第54章 这什么阴间事件?! 他的眼前被一层淡蓝色的光笼罩着,等到再度恢复视野,他也来到了新的地方,的前出现了一个漂浮的相框。 相框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厄尔看着那个相框满脑子问号:“这就是事件?” 他皱着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相框。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相框的瞬间,相框里的问号突然变得耀眼起来,光芒笼罩了整个空间。 厄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岔路口。 前方有两条路,一条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另一条路的尽头则是一片光明。 而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真心话大冒险。 厄尔看着牌子上的字,嘴角抽了抽。 黑塔搞什么鬼?模拟宇宙里居然还有真心话大冒险这种事件?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机械的冰冷,又透着点诡异的笑意。 “欢迎来到真心话大冒险,厄尔。” 厄尔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站在他的身后。 那个“人”的脑袋是一个巨大的钟表,指针在表盘上不停地转动着,身体则是金属制成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一个绅士。 “你谁?”厄尔警惕地看着他。 “您可以叫我钟表先生。” 钟表先生的声音从表盘里传来,指针转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他伸出手,手里出现了两个骰子。 “我们各掷一次骰子,点数大的人获胜。输的人,需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厄尔:“……” 他看着钟表先生手里的骰子,又看了看面前的岔路口,心里有点犯嘀咕。这游戏看起来简单,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答应。 “行,我跟你玩。” 厄尔点点头,从钟表先生手里接过一个骰子。 “你先掷。”钟表先生笑了笑,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骰子。 骰子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落在地上,点数是六。 “六点。” 钟表先生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到您了。” 厄尔深吸一口气,用力掷出了手里的骰子。骰子在空中翻滚,厄尔的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骰子落在地上,点数是五。 “五点。”钟表先生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很遗憾,您输了。” 厄尔沉默。 他就知道,肯定会输。 “我选择大冒险。”厄尔咬了咬牙,做出了选择。 风浪越大鱼越贵,说不定大冒险得的奖励比真心话多呢? “大冒险?”钟表先生的指针转动得更快了,“好,我喜欢有挑战的选择。” 他张开双臂,脸上的表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的大冒险任务是——获得五位星神的‘吻’。” “……”厄尔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钟表先生,“ 网上不是有个什么词叫嬷嬷吗?他严重怀疑这钟表脑袋是直播间里想嬷他的那些观众。 “我没搞错。” 钟表先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这就是你的大冒险任务。完成任务,你就能获得丰厚的奖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提醒你一下,这五位星神是随机的哦。” 厄尔:“……” 他现在彻底懵了。随机,还不能自己选。 万一运气不好随机到纳努克了怎么办?或者奥博洛斯,这俩一个会把他吃了,一个会把他碾成灰。 额好像不对,上次见纳努克这神还在跟他大眼瞪小眼来着。 “你是不是想嬷我?” 钟表先生依旧笑眯眯的, “您猜对了。” “好了,我该走了。祝您好运。” 话音刚落,钟表先生的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厄尔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槽,这钟表老哥哪来的?怎么干的全都是我想干的事?” “我不行了吧,居然连NPC都觉得主播很好嬷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钟表头还挺有品的嘞。” “主播看起来已经没招了。”」 厄尔看着弹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任务已经发布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只能想办法完成任务。 可问题是,他该怎么找到这五位星神?又该怎么获得祂们的吻? 难道他要穿女装抛弃男人的尊严吗?不行不行不行!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厄尔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眼前场景忽的变换,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 那气息冰冷、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厄尔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 “丰饶民,为何在此?” 祂其实早就认出面前人究竟是谁,但某神说祂没有幽默感,为了不让厄尔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纯武将,祂十分罕见的开了个小玩笑。 虽然看上去并不像什么玩笑就是了。 虽然没见过岚真正的样子,但那把弓和这和丰饶强关联的话还是太明显。 毕竟帝弓仅以光矢宣其轮椅,也只有祂老人家恨药师恨到牙痒痒。 除非面前这神是阿哈假扮。 “帝弓司命……?” 厄尔有些不确定的喊出声,面前高大的半人马身影似乎顿住了。 祂是真没想过厄尔会是这种反应,也没料到厄尔的称呼也会变得那么……生硬? 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谴责。 厄尔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心开始冒汗。 他知道阿哈口中的岚有多出手果断,而且这神刚刚还叫他丰饶民,万一惹这神不爽被祂一箭射爆怎么办? “不记得了?”岚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 厄尔也懵了。“啊?我该记得什么???” 岚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罢,不记得,不去想便是。” 第55章 献祭初吻2.0 厄尔满脑子的问号。 停之停之,他怎么有种莫名的心慌感呢? 算了,现在纠结那莫名其妙的话没有意义,反正这里是模拟宇宙,他再怎么浪黑塔也能把他捞出来的……对吧? 厄尔咽了口唾沫:“额…帝弓您老人家会说话,对吧?” 岚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我方才不是说过吗?” 死寂,厄尔尴尬的脚趾抠地。 死脑子你在想什么啊?!死嘴你怎么脑子不过就说啊?!很尴尬好不好? 厄尔看着岚的眼睛,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帝弓老人家您好,我被钟表小子他爸给阴了,需要获得五位星神的吻才能过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离谱,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岚听完他的话,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获得我的吻?” 祂自动把星神这个关键词替换成了自己的名字。 哦,还以为他要开窍了,结果是为了模拟宇宙。 厄尔看着岚沉默不语的样子有点慌,回来了,回来了他就知道这么说,很直白,人家肯定接受不了。 虽说星神没有性别,但听面前神的声音就能听出来是个男的,万一帝弓祂老人家恐同怎么办? 不对,他又不是同他慌什么。 厄尔觉得自己可能是和穹他们待久了,默认自己遇到的所有男性都是同。虽然也没错就是了。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厄尔看着岚,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求你,帮我一下吧。” 他本人就差躺地上打滚又哭又闹了。 岚沉默了。祂那双金色的眼眸盯着厄尔,厄尔被祂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黑塔人呢?她最想研究的星神都出来了,她人呢?不会真的想让自己献祭初吻吧?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叫初吻?因为穹刚出生,那只能算是儿子亲爸,人之常情。 虽然亲的地方是嘴。 岚伸出手抬起厄尔的下巴。厄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岚摘下面具,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往前一拉。 厄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岚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唇瓣上若有若无的凉意,证明祂来过。 【恭喜您获得全部「巡猎」祝福。】 「“岚神真亲主包了?” “偶遇暹罗猫索吻,岚神拼尽全力无法拒绝。” “暹罗猫我笑纳了,公司吉祥物我笑纳了,列车组智商第四高的人我笑纳了,火爆土豆地雷我笑纳了,厄尔我也笑纳了。” “楼上是纳努克啊,这么纳,不给兄弟们留点吗?” “厨师长,夜宵真的要这么奢侈吗?大哭.jpg” “保持富态!”」 厄尔看着弹幕,一脸茫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岚的温度和触感。 刚才……岚真的亲了他?厄尔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不是给子,被一个男人亲了,他应该觉得恶心才对。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恶心,反而心里有点怪怪的。 可能星神不算男人吧。 「“我不行了,一看主播表情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暹罗猫怎么这么坏?居然要剥夺岚神作为男人的权利吗?”」 “哪有啦?!” 厄尔看着弹幕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获得了岚的吻。 接下来,他需要找到剩下的四位星神。 厄尔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岔路口的其中一条路走去。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剩下的星神,但他只能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那药香清新、淡雅,带着一股怪异的甜腻,有点像小零食里的劣质香精味。 他看到一片花海,一棵巨树,以及端坐在树上的,千手百眼的人。 淡金色的长发的,皮肤白皙,眼眸里满是温柔和慈爱。 光是看着那多出来的手厄尔就猜到面前神是谁了。 “药师。” 药师垂眸,看到了厄尔,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汝来了,吾爱。” 祂的声音温柔、动听,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厄尔看着药师低垂的眉眼和温和的笑容感觉天要塌了,药师叫他啥?吾爱?兄弟们这正常吗? “额……伟大的慈怀药王啊。” 厄尔走到药师面前,僵硬的摆出看起来特虔诚的动作。 “我被钟表小子他老子给阴了,需要获得星神的吻才能离开。” 药师听完他的话,温柔地笑了笑。 “既是吾爱的要求,吾又怎会拒绝?” 祂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厄尔的胸口。 其余的手分别抚上他的脸颊,按住他的后脑勺,厄尔看着这熟悉的姿势还是有点紧张。 药师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祂收回手,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吾爱,吾期待与你在现实相会。” 厄尔愣在原地,看着药师温柔的笑容,脸颊发烫,心脏狂跳。 一半是被药师美貌暴击了,一半是被这称呼喊成胚胎了。 【恭喜您获得全部「丰饶」祝福。】 厄尔看着面板总感觉要出事。 坏了,丰饶和巡猎祝福,这祝福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由搏击吧? 算了,先不想了。接下来,他需要找到好哥们阿哈。 “那钟表脑袋只说让我被星神亲,被现实里的星神亲也算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对着弹幕喊话:“阿哈,我要凑图鉴,你出来帮我个忙呗? 话音刚落,他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 厄尔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华丽的燕尾服,红发及腰,一双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眼角的泪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既迷人又危险。 “阿哈。” 厄尔的嘴角抽了抽。阿哈每次出场都这么……掉逼格。 跟隔壁嘉豪有的一拼。 ———————————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懒惰),今天一更: D 明天可能也一更(瘫) 第56章 等等,我祝福呢? “哟,亲爱的终于想起我啦?” 厄尔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能不能别每次出场都这么……引人注目?跟个移动的霓虹灯似的。” “引人注目不好吗?” 阿哈笑着走近,指尖非常不经意的擦过厄尔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厄尔下意识缩了缩手,“至少能让亲爱的一眼就看到我呀。” 厄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祂扯这些有的没的,直入主题:“我被那个钟表脑袋坑了,任务是要五个星神的吻,现在已经搞定岚和药师了,还差三个,你算一个。” “吻?”阿哈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亲爱的这是在向我求爱吗?早说嘛,我肯定乐意之至。” “少来这套。” 厄尔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嫌弃,“就是个任务,完成了就赶紧走别让黑塔看见,谁要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啧啧,真无情。” 阿哈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狠狠伤了心,“亏我还特意赶过来,没想到亲爱的居然这么敷衍我。” 厄尔不为所动,甚至还补了一句:“知道我无情就赶紧配合,亲完就走,别耽误我找下一个。” 阿哈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装了,直起身子凑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厄尔甚至能闻到祂身上浓烈到刺鼻的的香水味。 跟砂金那家伙有的一拼。 “亲可以,但我有条件。” 阿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指尖轻轻勾了勾厄尔的下巴,“亲一下,再抱我一分钟,怎么样?” “这里也不是匹诺康尼啊?” 厄尔猛地拍开祂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做白日梦去找希佩,别把我当电子宠物。” “怎么会?” 阿哈笑得眉眼弯弯,“我这是在帮亲爱的完成任务呀,再说了,抱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不行,最多亲一下,抱就算了。” 厄尔态度坚决,他可不想跟这神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谁知道祂会干出什么离谱的事。 阿哈故作沉思状,手指抵着下巴,像是在认真考虑:“嗯……亲一下啊……也行,但我要亲嘴。” “你……?” 厄尔愣了下随即坦然接受。 笑话,只是亲嘴而已,大不了他以后不网恋了。 “行,亲嘴就亲嘴,但就一下,不准耍赖。” 厄尔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放心,我最守信用了。” 阿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他缓缓凑近,厄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脏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微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厄尔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和穹那次不一样,穹的吻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温热,而阿哈的吻则是微凉的,轻轻一碰就离开了,快得像是错觉。 厄尔猛地睁开眼,看到阿哈正笑着看着他,眼角的泪痣亮得刺眼。 “好了,完成啦。” 阿哈拍了拍手,像是在完成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厄尔疑惑的看了阿哈一眼,这货居然没搞事?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已失去全部「巡猎」「丰饶」祝福。】 【恭喜您获得全部「欢愉」祝福】 厄尔:“……?” 他猛地转头看向阿哈,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搞的鬼?!” “哎呀,被发现啦?” 阿哈笑得一脸无辜,“亲爱的你就别生气啦,欢愉的祝福可是能让你在模拟宇宙里横着走哦。” “横着走?你扔巡猎祝福就算了,但是我没带奶妈啊!这么脆很容易暴毙的好不好?!” “合着我前面全白干了是吧?!” 厄尔气得牙痒痒,他现在真想把阿哈按在地上揍一顿。 “放心啦,你也不一定要打最终Boss。” 阿哈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好了,我该走啦,亲爱的,祝你剩下的任务顺利哦。” 话音刚落,阿哈的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红发在空气里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气得直跺脚。 「“哈哈哈哈!乐子神太坏了,居然把巡猎和丰饶的祝福给扔了。” “主包现在应该想把阿哈按在地上摩擦吧?” “我不行了吧,这怎么跟天外大合唱一样?” “楼上指的是……?” “天外大合唱给了我1000多宇宙碎片,后面又扣了我3000多宇宙碎片谁懂啊?” “兄弟,我建议你买份保险。”」 厄尔看着弹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抱怨也没用,只能继续找剩下的星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岔路的另一条路往前走。 这条路和之前的路截然不同,没有明亮的灯光,也没有漂浮的装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星光,像是破碎的钻石洒在黑丝绒上。 厄尔往前走了没多久,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换。 他站在一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星球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头顶是漫天的繁星,无数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璀璨的痕迹。 这个场景……好眼熟。 厄尔皱着眉,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发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你来了。” 一道低沉又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点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厄尔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灰发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脸上被糊了一层寂静领主同款马赛克。 厄尔努力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哥们你谁啊?” 厄尔警惕地看着他,虽然对方的语气很温和,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头看向星空,此时正好有一颗巨大的流星划过天际,照亮了祂那模糊的侧脸。 第57章 人生活得像奶龙 “你看见了什么?”男人突然问道。 厄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流星划过的痕迹渐渐消散,只剩下漫天的繁星。 “流星。”厄尔下意识地回答道。 男人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你还是这样。可我看到的是……新生。” 厄尔愣住了,没明白祂的意思。 就在这时,男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厄尔。 “我知晓你为何而来。”男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厄尔的耳朵里,“我等你很久了。” 厄尔懵了,他看着男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你……认识我?”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朝着他走近了一步。 厄尔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男人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点熟悉的触感,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然后,祂低下头,吻住了厄尔的唇。 厄尔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脏的狂跳也慢慢平复,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他早已遗忘的地方。 就在这时,漫天的流星突然变得密集起来,无数道璀璨的光芒划破黑夜,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星空替代,草地、星球、男人的身影,都在星光里渐渐消散。 【恭喜您获得了所有「奇物」,负面奇物已损毁。】 【恭喜您获得100000宇宙碎片。】 系统提示音响起,厄尔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岔路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温柔又熟悉。 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哪个神? 厄尔皱着眉,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星神了。 他刚想继续往前走,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变换。 这一次,他站在一片星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与星星点点的白。 “厄尔/小鸟/孩子。” 一道声音响起,像是有三个人同时在说话,音色各不相同,却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厄尔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不,不是出现在他身后,是他整个人都站在人家手上。 祂有着三重面相,面对他的则是温柔的女性。 “希佩?” 厄尔试探着喊出祂的名字。 只有同谐星神希佩,才会有着这样的三重面相。 希佩睁开眼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我美丽的小鸟。” 厄尔懵了,他看着希佩,眼神里满是迷茫:“你们……认识我吗?”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希佩,可对方的语气,却像是认识了他很久很久。 希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他捧起,把脸凑近。 “我们知道你为何而来。” “你的愿望,我们会满足。” 厄尔心里的迷茫和不安渐渐消散,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感觉希佩低下头,凑近。 这个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落在他大半张睑上。 【恭喜您获得全部「同谐」祝福】 提示音响起,希佩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我们会一直看着你,我美丽的小鸟。” “如果厌倦了「开拓」,离开那里,「同谐」会包容你。” 话音刚落,希佩的身影就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星空。 厄尔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自己活的像个奶龙。 祂们在说什么?好魔幻啊,好懵逼啊,好无助啊,好崩溃啊…… 虽然过程让他跟阿哈一样摸不着脑袋,但结果是好的。 最起码五个星神的吻集齐了。 就在这时,黑塔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的抱怨:“厄尔?你终于有信号了!刚才怎么回事?模拟宇宙的连接突然断开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厄尔愣了愣,反应过来黑塔终于重新连接上他了。 哈哈……黑塔女士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我没事。”厄尔的声音还有点恍惚,“刚才遇到了点……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什么奇怪的事?”黑塔的声音里满是好奇,“快跟我说说,模拟宇宙里是不是出什么bug了?” 厄尔想起刚才遇到的五个星神,心里莫名的发毛。 “没什么。”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就是……好像看见鬼了。” “鬼?”黑塔的声音里满是疑惑,“模拟宇宙里怎么会有鬼?你是不是吓傻了?” “可能是吧。” 厄尔敷衍地回答道,“我测完了,可以出去了吗?” “完了?这么快?”黑塔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你看我那些祝福、奇物,像是需要测的样子吗?” “……行吧,我这就把你传出来。”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厄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黑塔的办公室里。 黑塔一手叉腰,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狐疑。 “你刚才到底遇到什么了?” “模拟宇宙的数据流刚才乱得一塌糊涂,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干扰了。” 厄尔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敷衍:“都说了,看见鬼了。” 他现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那可怜的脑容量和该死的好奇心不允许他再做过多的思考。 说不定模拟宇宙里这点事可以再让他当一次虚构史学家,把野史讲给穹听当睡前小故事。 黑塔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算了,不说就不说。模拟宇宙的测试数据我已经拿到了,还不错,再接再厉。” “还不错?” 厄尔挑眉。 “那我可真是厉害啊,在您嘴里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的评价了吧?” “不然呢?” 厄尔闭了闭眼。反正测试已经完成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行了,测试完了,我可以走了吧?”厄尔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第58章 v我100封你做巡猎令使 “等等。”黑塔突然叫住他。 厄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又怎么了?” 黑塔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扔给厄尔:“给你的,测试模拟宇宙的奖励。” 厄尔接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卡。 “这是什么?”厄尔疑惑地问道。 “艾丝妲的黑卡。” 黑塔解释道。 厄尔嘴角一抽。 黑塔的“奖励”永远这么出人意料——艾丝妲的黑卡,这张卡与其说是奖励,不如说是黑塔懒得费心思找奖励的敷衍。 “行了,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厄尔把黑卡揣进兜里,转身就往门口走,生怕黑塔又想起什么离谱的实验,把他拉去当小白鼠。 黑塔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烦。” 厄尔翻了个白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远处传来空间站科员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厄尔心里却有些不踏实。 模拟宇宙里遇到的那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 每一个片段都透着离谱,可他越想抓住细节,记忆就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算了,不想了。”厄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星穹列车,回到穹和丹恒他们身边,远离黑塔空间站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推开房间门,厄尔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开了和穹的聊天框。 苦命社畜:我这边模拟宇宙测试完了,准备回贝洛伯格找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脸接大招:!!!厄尔你终于回消息了! 脸接大招:贝洛伯格的事解决了,布洛妮娅现在是新的大守护者了。 厄尔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 解决了?这么快? 他离开贝洛伯格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周,可可利亚的事居然就解决了? 苦命社畜:???这么快?怎么解决的?可可利亚呢? 脸接大招:我们刚打算回上层区三月七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睛一红,抄着弓箭就往前冲,跟开了挂一样,带着我们开始玩速通。 脸接大招:还有那个「厄尔」,就是你留的那个影子,他提前一步找到了可可利亚,我们到的时候,布洛妮娅被丢在一边,可可利亚也快不行了。 厄尔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苦命社畜:那你没事吧? 脸接大招:有事,可可利亚临死反扑召唤了炎枪捅穿我了,不过还好,我觉醒了新的命途,没死成。 脸接大招:三月七解决完可可利亚就累昏了,刚醒没多久,现在还在列车上躺着。 厄尔的心猛地一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穹被炎枪捅穿了。 虽然知道剧情,穹也不会现在死,可听到他受伤,厄尔还是忍不住担心。 苦命社畜:你现在怎么样?丹恒他们没让你好好休息吗? 脸接大招:没事没事,我现在好得很! 脸接大招:对了,你别着急回列车!黑塔让我也测测模拟宇宙,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厄尔看着屏幕上穹发来的消息,算了,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急事,多待几天也没什么坏处。 苦命社畜:行吧,那你过来吧。我在空间站等你。 脸接大招:好耶,我马上就出发!你等我! 厄尔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情发展得越来越离谱了。 从被钻石开除,到遇到阿哈,登上星穹列车,再到贝洛伯格的风波,还有模拟宇宙里那些奇怪的遭遇,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穿越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当这个世界的“剧情推进器”,哪里需要往哪搬。 大脑发散思维,厄尔在成为虚构史学家这条道路上一去不返。 例如帕姆的身份,希佩的三重面相,博识尊的老父亲等等等等都被他构了一遍。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穹发来的消息,而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的用户名是“实名上网”,厄尔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疑惑。 他点开好友申请,想看看对方的验证消息。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我是罗浮将军景元,v我50封你做云骑骁卫。 厄尔:“……”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了三秒,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笑出来。 这人不会觉得他保胎针扎脑袋上了吧? 这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厄尔本来想直接拒绝,可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逗这个骗子,看看他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他手指一动,按下了“同意”。 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实名上网:日安,厄尔先生。 厄尔挑了挑眉,这开场白还挺正式,和刚才的验证消息简直判若两人。 好友刚加上,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实名上网:日安,厄尔先生。 厄尔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语气还挺正式,不像个骗子。 苦命社畜:你这骗子还挺有礼貌。 实名上网:骗子?先生为何会这么认为? 苦命社畜:不然呢?罗浮将军景元会用实名上网这种网名?还v我50封云骑骁卫?你怎么不说你是帝弓司命,v我100封你做巡猎令使。 实名上网:…… 实名上网:先生,玩笑适可而止。 厄尔看着对方的回复,觉得更有意思了。这个骗子,还挺能装。 苦命社畜:行,我不跟你开玩笑。说吧,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实名上网:我确实是景元,仙舟罗浮的将军。 苦命社畜:哦?那你证明给我看。 实名上网:如何证明? 苦命社畜:比如,说点只有景元将军才知道的事。暴食将军这称号怎么来的? 厄尔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等着对方回复。他倒要看看,这个骗子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第59章 将军已经许久未曾笑过了 而远在神策府的景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只手搁在在桌案上撑着下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将军,您在笑什么?” 彦卿抱着新买的宝剑走近,看到自家将军这副模样,有些好奇地问道。 景元抬起头,看着彦卿干瘪的钱袋和那增光瓦亮的剑嘴角一抽。 钱啊,那可都是钱啊,也不知道彦卿这孩子收集这么多宝剑做什么。 心中虽如此想着,但景元面上不显。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彦卿愣了一下,“是那位厄尔先生吗?” 他还记得那位名叫厄尔的少年,虽然听他家将军口述不怎么靠谱,但实力还是有的。 不知能否和将军这位老朋友过上两招…… 景元点点头,指尖点了点屏幕:“正是他。” “将军,厄尔先生现在在哪?他什么时候来罗浮?” 彦卿好奇地问道。 “他现在在黑塔空间站。” 景元收起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于什么时候来……不好说。” 这次得知他还活着,景元虽心中惊讶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白珩都莫名其妙成持明了,厄尔活着但也不稀奇。 主动添加厄尔的好友,也是鼓足了勇气。他知道厄尔肯定会怀疑,毕竟他的网名确实有点……不靠谱。 但他就是想逗逗那小子,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对了,彦卿。”景元突然开口。 “将军,怎么了?”彦卿连忙问道。 “准备一下,过段时间,我们可能要见他一面。”景元放下茶杯,语气认真。 而空间站这边,厄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 编不出来了吧?果然是个骗子。 他刚想把对方拉黑,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实名上网:我本不愿提及此事,但“暴食将军”这称号只是景某意外将一头白狮当做流浪的狸奴捡了去。 实名上网:谁知这小家伙吃的多,长的快,策士长隔段时间就要去采购几次食物。民众并不知晓事情原委,只当是我性情大变暴饮暴食。 实名上网:久而久之,这暴食将军的名号也传开了。 厄尔的手指顿在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 我靠,这么细?这不会是真景元吧? 不对不对,景元将军找他这么个无名小卒做什么?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厄尔心里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难道……对方真的是景元? 实名上网:若你仍旧不信,家师镜流,这总信了吧? 苦命社畜:……你真的是景元? 实名上网:如假包换。 苦命社畜:那你为什么用“实名上网”这种网名?还说什么v我50封云骑骁卫? 实名上网:觉得有趣,想逗逗你。 实名上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居然把我当成骗子了。 厄尔:“……” 他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居然把真的景元将军当成了骗子,还怼了人家一顿,这也太社死了。 等等,既然这个景元是真的……那之前那个星期日…… 不会吧?不会也是真的吧? 远在匹诺康尼筹备谐乐大典的星期日打了个喷嚏。 他是真没想到,这顶着这种网名、说着“v我50封云骑骁卫”的家伙,居然真的是仙舟罗浮的景元将军。 “合着将军都这么闲的吗?” 他低声吐槽,语气里带着点被拆穿后的尴尬,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荒谬。 毕竟任谁把真·大人物当成骗子怼了一顿,都会觉得脸上发烫。 苦命社畜:将军您可真会开玩笑,差点把我骗过去。 苦命社畜:话说回来,您找我这么个普通人,有事? 发送完消息,厄尔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懒人沙发上,目光落在墙角那几只乖乖趴着的绝灭大君猫猫糕身上。 星啸依旧维持着不符合人设的棘背龙形态,却只是蜷在角落,用那双被环带遮住的眼睛偷偷瞟他。 嗯,有点萌。话说饲养绝灭大君版猫猫糕会不会被绝灭大君追杀? 毕竟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饲养绝灭大君。 他弯腰摸了摸铁墓糕的脑袋,冰凉的触感传来,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显得格外享受。 他本来还担心这些绝灭大君会搞事,没想到一个个都乖得不像话,倒像是一群被驯化的宠物。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景元的消息来得很快。 实名上网:谈不上找你办事,只是听闻你在空间站,想跟你打个招呼。 实名上网:毕竟,我们也算旧识。 厄尔看到“旧识”两个字时,眉头微微蹙起。 旧识?他自认为穿越过来后,除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同事、星穹列车的乘员,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星神,根本没接触过仙舟的人。 景元口中的“旧识”谁是?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茫然,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碎片卡在记忆深处,怎么也捞不出来。 但他向来不喜欢纠结于想不起来的事,索性把这份疑惑压下去,回复得干脆利落。 苦命社畜:将军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从出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出头,哪能跟您当旧识。 苦命社畜: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忙了,空间站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 发完消息,厄尔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起身走向门口。 他记得塔伊兹育罗斯还在隔壁房间,阮·梅特意叮嘱过要按时“投喂”——说是投喂,其实就是让他待在旁边,那只猫猫虫就会安分不少。 刚走到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点雀跃的喊声:“厄尔,我来了!” 厄尔回头,就看见穹兴冲冲地朝他跑来,灰发在空间站柔和的灯光下晃得刺眼。 青年褪去了面对陌生人时垮着的小猫批脸,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傻白甜的表情。 “你来的倒是挺快。” 厄尔挑眉,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笑得一脸傻白甜。 “那当然了。” 番外:来一起跨年啊! 穹不知从哪翻出一堆气球,正笨手笨脚地往墙上贴,结果没粘牢,红色气球飘到厄尔头顶,被他一把抓住,捏得“吱吱”响。 “我说,咱们这是要开联欢会?” 厄尔把棒棒糖当烟叼在嘴里,看着忙得团团转的众人,忍不住吐槽,“黑塔空间站的跨年福利都没这么好,艾丝妲那丫头也就只会发购物卡。” “什么联欢会!” 三月七举着一把彩纸枪,对着天花板“砰砰”两枪,彩色纸屑漫天飞舞。 “这是咱们《贝洛伯格风云》剧组的杀青宴!顺便跨个年!” “剧组?” 厄尔嚼着棒棒糖的动作顿住,一脸茫然,“什么剧组?我们不是在正经开拓吗?” 丹恒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闻言无奈地瞥了三月七一眼:“别管她,三月一直都是这样。” “哦……”厄尔摸了摸后脑勺。 “我还以为之前那些离谱事都是剧本呢。” “是艾利欧的剧本,但也不全是。” 一道熟悉的笑声传来,阿哈就这么跟他在脑子里对上话了。 “大部分是剧本,但你被岚亲的时候脸红到耳根、被塔伊兹育罗斯吓得晕过去,可是实打实的临场反应哦。” “你闭嘴!” 厄尔脸一红,在心中反驳:“谁脸红了?那是被冻的!还有晕过去是因为低血糖,跟怕虫子没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推开,阮·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塔伊兹育罗斯。 如今的塔伊兹育罗斯褪去了大半昆虫特征,只剩下淡淡的甲壳和身后一对透明的薄翼,至少看起来不像虫子了。 “新年快乐。” 阮·梅递过一碟精致的糕点。 “这是我新渍的点心,尝尝?” 厄尔接过点心,嘴角抽了抽:“谢谢……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没有,吐真剂,反吐真剂 都没有。” “……行吧。”厄尔叹了口气,认命的吃了一口。 你别说,味道意外的好吃。 “哇,这就是你养的猫猫虫吗?”穹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塔伊兹育罗斯的薄翼。 “对了,景元将军说要来!” 三月七突然想起什么,举着终端大喊,“他说要远程参加咱们的元旦晚会,还带了礼物!” 话音刚落,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景元的身影出现在上面,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晚上好,各位。听闻你们准备在列车跨年,景某特意前来送上祝福。” “将军好!” 三月七兴奋地挥手,“您的礼物呢?不会又是v我50封云骑骁卫吧?” 景元失笑:“自然不是。我给各位准备了仙舟特产,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也是景某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们来年旅途顺利,少遇到些离谱事。” 厄尔挑眉:“将军这是在内涵我们列车组离谱?” “不敢不敢。” 景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厄尔身上,“不过……先生先前所说:v您100封我为巡猎令使,这话可还算数?” “我错了,将军。”厄尔捂脸。 景元笑着摇头:“不必在意,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倒是彦卿这孩子成天念叨着想和你比试比试。” 厄尔眨眨眼,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我吗?将军,你认真的吗?你让他来打我这个数值怪?” “就不怕彦卿锐气全无?” 景元笑出声:“怎会?先生出手时让着点不就好了?” “玩笑到此为止,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好耶!”三月七欢呼雀跃,“我要吃十盘肉!” 挂断通讯,车厢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帕姆哒哒哒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时钟:“还有一小时就跨年了帕!——各位乘客,要不要来玩游戏?输的人要表演节目!” “什么游戏?”穹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我要玩!我要玩!” “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帕姆晃了晃时钟,“时钟指针指到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一个被指到的是三月七。 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冒险,结果被要求模仿黑塔傲娇的样子喊“吵死了”。 三月七掐着腰,努力挤出傲娇的表情,声音却忍不住破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接下来是丹恒。他选了真心话,被三月七追问“有没有对谁动过心”。 丹恒的耳根瞬间泛红,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厄尔,含糊地说了句“有”,就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引得众人起哄。 厄尔看得一脸茫然,戳了戳身边的穹:“他说的是谁啊?他真有喜欢的人?” 穹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击云吧?他天天抱着枪。” 厄尔:“……” 这脑回路,不愧是星核精。 轮到厄尔时,时钟指针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大冒险——毕竟真心话太容易被问出离谱的事。 “大冒险任务!”帕姆清了清嗓子,宣布道,“请你抱着穹乘客,对着丹恒说‘我最喜欢你了’!” “什么?!”厄尔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离谱任务?帕姆你是不是被阿哈收买了?” 穹却很兴奋,奇巧零食也不吃了整个人挂在厄尔身上。 厄尔被迫抱着他,看着丹恒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脸颊发烫。 “快说快说!” 三月七在一旁起哄,“不说就是认输,认输也要表演节目!” 厄尔咬了咬牙,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喊:“丹恒!我最喜欢你了!” 喊完之后,他感觉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睁开眼,就看到丹恒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移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耳尖都红透了。 三月七笑得猖狂:“丹恒你脸红什么?是不是动心了?” “没有!”丹恒立刻反驳,声音却有些发紧,“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厄尔连忙把穹放下来,尴尬地挠了挠头:“游戏而已,别当真啊。”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传来,厄尔从睡梦中惊醒。 他茫然的看着屋顶,屋外传来少年略显熟悉的声音。 “厄尔——!昔涟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是白厄。 厄尔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走向屋外。 哀丽秘榭的风裹着麦香吹向他的脸庞,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 ————————————— (新年快乐。: D) 第60章 你这么问很影响咱俩的友情啊 穹拍了拍胸脯,他的目光扫过厄尔,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黑塔女士呢?还有你说的特产,在哪在哪?” “黑塔在她的办公室里,估计又在折腾什么实验。” 厄尔翻了个白眼,想起黑塔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特产嘛……你跟我来。” 他带着穹往自己的房间走,刚推开门,穹就被墙角的几只猫猫糕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这些是什么?” “猫猫糕,阮·梅的造物。” 厄尔语气平淡地介绍,“算是给你的特产。当然,你也可以定制自己想要的。” “猫猫糕?”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凑到星啸糕面前,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还能定制?” “当然可以。” 厄尔走到桌旁拿起阮·梅给的密钥丢给穹,“生命烘焙箱在禁闭舱段,拿着这个就能到了。” 穹接过密钥点点头。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厄尔,“你在模拟宇宙里遇到什么了?我听黑塔说,数据流乱得一塌糊涂,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提到模拟宇宙,厄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点吐槽:“别提了,遇到个离谱的钟表脑袋,给我发布了个更离谱的任务。” “啊?”穹眨了眨眼,“有多离谱?” 厄尔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穹。 “穹啊,你问这些很影响咱们两个的友情啊。” 穹眨眨眼,看着厄尔那有些可怕的表情有点想溜。 “哈哈……我才想起来黑塔女士找我,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目送穹离开的背影,厄尔叹了口气。 “再过不久,将有一颗星核会被人在仙舟·罗浮引爆。” 厄尔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鬼啊!” 等一回头,就看到了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厄尔」。 “是你啊,不对,你这身上怎么搞的?挖煤去了?” 「厄尔」沉默一下,眼睛开始面无表情的流泪。 虽然场面有些诡异,但厄尔挺吃这套的,毕竟「厄尔」这样子像是流浪三天没吃饱饭的孩子。 不枉「厄尔」在回来前故意把自己整的脏兮兮的。 “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厄尔走上前东摸摸西看看,「厄尔」就跟个电线杆一样站在原地,任由厄尔在祂身上乱摸。 反正祂是爽到了。 见厄尔检查的差不多了,「厄尔」拽着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祂将脸埋在厄尔的肩膀处,最终发出满足的叹息。 厄尔看他这样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在干嘛?” “……充电。” “哈??!” 厄尔秉持着爱你老己原则难得耐心的等祂抱够。 等「厄尔」松开手他才继续了方才的话题。 “你刚刚说的星核爆炸是怎么一回事?” 「厄尔」依旧面无表情。 “哦,我看艾利欧剧本了。” 艾利欧:??? “额……行,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依附在阿……穹的影子上,他来了,我也来了。” “……行。” 厄尔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却莫名透着委屈的「厄尔」,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拽着对方的手腕往浴室走:“自己洗干净,再这么脏着晃悠,我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黑塔空间站倒是难得平静。 穹一头扎进了模拟宇宙测试,偶尔从里面出来,要么抱着星琼 笑得傻气,要么就缠着厄尔,追问他在模拟宇宙遇到的“离谱钟表脑袋”到底是什么来头。 厄尔被问得烦了,就把「厄尔」推出去挡驾,结果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居然能对着墙壁沉默地站一下午。 厄尔则趁机摸鱼,偶尔会翻出和景元的聊天记录,盯着“旧识”两个字发呆。 他试着在记忆里搜寻仙舟相关的碎片,可除了曾在公司看到了文献资料和“罗浮”这个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第四天清晨,厄尔收到了阮·梅的消息。 她离开了,没说原因,告别也只有短短一行字。 厄尔摸索着打开台灯,打算先把这事告诉艾丝妲。 “……” “艾丝妲?”厄尔推开主控舱段的门,没看到那个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的粉发站长,倒是瞥见阿兰正对着终端皱眉,“你们家大小姐呢?我来跟她报备个事。” 阿兰抬头,看到厄尔和他身后的“宠物军团”,嘴角抽了抽:“艾丝妲站长去检查重建后的安防系统了,估计在下层舱段。你找她什么事?” “阮·梅走了。” 厄尔把猫猫糕们放在墙角的空桌上, 阿兰愣了愣:“走了?没跟艾丝妲说一声?” “估计是觉得没必要。” 厄尔掏出终端,调出阮·梅留下的简短留言,“这位天才的脑回路向来清奇,在她眼里,空间站可能就是个临时实验基地,实验结束自然拍屁股走人。” 正说着,艾丝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疲惫,看到厄尔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厄尔?你来了正好,刚想找你——阮·梅女士真的走了?” “千真万确,你看。” 厄尔把终端递给她,语气软了点,“你也别太担心,她那能力,就算遇到反物质军团也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过阵子就带着新的‘杰作’回来了。” 艾丝妲看着纸条,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得也太突然了,好多实验数据还没交接……不过也好,军团刚退,空间站也确实不适合她安心做研究。” 她抬头看向厄尔,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不然我还得派人去实验室找她。” “小事。”厄尔摆摆手,目光落在主控台跳动的数据上,“看你这表情,又遇到麻烦了?” 艾丝妲还没来得及回答,厄尔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群聊邀请,群名赫然是“黑塔纠察队”。 他挑眉通过邀请,刚进群就看到一连串消息刷屏,一个叫“猹里猹气”的ID正在慷慨激昂地号召“追责”。 【黑塔纠察队群聊】 「猹里猹气」邀请「苦命社畜」「毁人不倦」进入群聊 第61章 好久不见啊教授 猹里猹气:欢迎新同志! 知名不具:给大佬递茶。 比尔盖瓦:群地位-1 。 玛氏机器人:群地位-1 。 苦命社畜:?这群是干嘛的?黑塔的粉丝后援会? 脸接大招:说起来…猹里猹气这ID略眼熟,莫非和瓜田里猹有什么关系? 猹里猹气:…居然知道我转生前的马甲,看来你小子没少冲浪啊。 苦命社畜:建议改成“黑塔黑粉维权群”,更贴合你们现在的气质。 无证开飞船:好了好了,言归正传,现在这事儿咋整? 猹里猹气:追责!必须追责! 厄尔靠在桌边,指尖飞快地打字,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艾丝妲凑过来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又是这些家伙,自从军团袭击后,就总在黑网上煽风点火,说空间站管理不力。” “正常,毕竟有些人就喜欢在屏幕后面指点江山。” 厄尔收起终端,看向艾丝妲,“说真的,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你们这阵仗,不像只是科员吐槽这么简单。” 艾丝妲刚想开口,穹也匆匆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终端,脸上带着困惑:“艾丝妲,我正想跟你说…群里有人说黑塔的人偶好像被袭击了。” “人偶遇袭?” 厄尔挑眉,“黑塔本人呢?又跑去哪个星系耍了?” “她收到了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研发部的邀请,出去合作了。” 艾丝妲的脸色凝重起来,“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们正准备去她办公室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走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看看是什么不长眼的,敢在黑塔的地盘上搞事。” 三人刚走到黑塔办公室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影——一位是智械君王螺丝咕姆先生,另一位戴着奇怪的石膏头套,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严谨又疏离的气息。 “拉帝奥教授?” 厄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那人转过头,石膏头套下的目光落在厄尔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外:“厄尔?倒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艾丝妲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算是老熟人了。”厄尔走上前,“之前在星际和平公司,我曾负责对接博识学会的合作项目,这位拉帝奥教授是技术顾问,没少因为实验数据跟我争论。” 维里塔斯·拉帝奥轻轻颔首,算是默认:“没想到你从公司辞职后,来了空间站。看来你倒是挺会找地方待。” “总比在公司天天对着一堆报表强。”厄尔挑眉,“不过教授,你这石膏头套是什么新造型?博识学会现在流行伪装成雕塑做研究?” 拉帝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公司的学术代表,过于显眼容易影响调查。” 螺丝咕姆适时开口:“逻辑:既然都是熟人,那就省去自我介绍的环节。 穹先生,厄尔先生,此刻你们一定有满腹疑问。稍安勿躁,艾丝妲会一一向你们说明。” 艾丝妲点点头,把黑塔人偶遇袭、信号失踪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拉帝奥先生是博识学会的翘楚,愿意协助我们调查,真是帮了大忙。” “恭维就免了。”拉帝奥打断她,“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况且在一位天才面前谈论凡人的翘楚,多少有些幽默。” 他看向穹,语气严肃起来,“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那具人偶时,你做了什么?” 穹皱着眉,努力回想,厄尔则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打量着拉帝奥:“教授,你这提问方式也太直接了,好歹给人家点缓冲时间。” “调查讲究效率,没必要拐弯抹角。”拉帝奥瞥了他一眼,“不过你既然也在这里,或许能提供些线索。你最近见过黑塔吗?” “见过,前几天还被她拉去测试模拟宇宙。” “我想起来了!”穹在这时接话。 “她当时说要出门,托我帮她找个丢失的奇物,说是没有实体但有生命的能量体。” 厄尔点点头,“这么看,那奇物说不定和人偶遇袭有关。” 拉帝奥的眼睛亮了亮:“能量体?具体特征呢?” “她没细说,只让我见着痕迹就给她发信号。” 穹摸摸下巴“不过我在模拟宇宙里倒是遇到过类似的能量生命,跟智库记载的‘岁阳’有点像。” “岁阳?” 拉帝奥若有所思,“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穹,你需要好好回溯一下记忆,把当时的细节想清楚。” 穹点点头,走到黑塔办公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溯记忆。 厄尔则走到拉帝奥身边,压低声音:“教授,你这次来空间站,真的只是因为公司的合作?” “不然呢?”拉帝奥反问。 “别跟我装。” 厄尔的语气带着点笃定,“你当年在公司,就对黑塔的收藏格外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天才俱乐部成员的造物。” “这次人偶遇袭,又牵扯出能量体奇物,你恐怕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拉帝奥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还是这么敏锐。难怪当年你能在一堆混乱的数据里找出实验漏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黑塔丢失的奇物,应该是#29丝丝喀尔的‘相位灵火’。博识学会有相关记载,那是一种能穿梭相位的能量生命,极其罕见。”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这次来,除了公司的合作,还有一个目的——追踪相位灵火的踪迹。” 拉帝奥的语气严肃起来,“有情报显示,冥火大公阿弗利特一直在寻找它,而阿弗利特,是火魔的后裔。” 厄尔挑眉:“冥火大公?泯灭帮的那个?难怪你会这么上心。不过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 “时机未到。” 拉帝奥淡淡道,“而且我需要确认,他的记忆里是否有相关线索。现在看来,事情的脉络已经逐渐清晰了。” 第62章 鬼脑发力了 就在这时,穹突然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困惑:“我想起来了,黑塔当时说,那奇物和天才俱乐部有关,让我找艾丝妲帮忙打听。” 艾丝妲立刻道:“我当时推荐了界种科的辛克尔和密卷科的埃美丽,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厄尔靠在墙边,他刚跟着穹、艾丝妲等人走进来,就察觉到不对劲——拉帝奥那石膏头套下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过主控舱段的方向。 方才的的对话,明明是可以私下交流的机密,却偏偏选在众人尚未完全散开时说,语气里带着种“故意让人听见”的刻意。 这反常的细节让厄尔瞬间警觉。他想起之前对接博识学会项目时,这位拉帝奥教授向来惜字如金。 再结合之前科员连续失踪、黑塔人偶遇袭、空间站人心浮动的种种迹象,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拉帝奥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的薄荷糖,撕开糖纸扔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下了一闪而过的烦躁。 厄尔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拍了拍穹的肩膀,声音自然得像是在闲聊。 “穹,你不是要找界种科的辛克尔和埃美丽打听奇物线索吗?现在时间刚好,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实验室轮岗。” 他转头看向艾丝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艾丝妲,黑塔纠察队的群里已经开始煽风点火了,你得赶紧去主控舱段盯着,不然舆情发酵起来,防卫科那边更难收场。” 接着又对阿兰说,“阿兰,你跟穹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万一遇到冥火的余波,也好及时应对。” 最后他看向螺丝咕姆和拉帝奥,摊了摊手,“螺丝咕姆先生,拉帝奥教授,这里就麻烦你们整理现有信息了,我留下来帮忙打下手,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黑塔的实验日志里找出点痕迹。” 这番安排滴水不漏,既符合当下的局势,又顺理成章地把穹、艾丝妲和阿兰支了出去。 穹愣了愣,下意识想反驳说“你也可以一起去”,但对上厄尔递过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有情况随时叫我。” 艾丝妲也没多想,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就匆匆离开了。 阿兰跟着穹走出办公室,房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厄尔、拉帝奥和螺丝咕姆三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拉帝奥的石膏头套转向厄尔,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会安排。不过以你的性子,向来懒得掺和这些麻烦事,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厄尔靠在桌沿,薄荷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教授这话就没意思了,空间站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我总不能真像你说的那样‘原地开摆’吧?”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射向拉帝奥,“何况,我留下来,也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猜测?”拉帝奥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探究,“你猜什么?” “猜你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厄尔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科员失踪、人偶遇袭、冥火大公的预告函,甚至黑塔纠察队里的煽风点火,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螺丝咕姆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没说话,显然也在观察两人的对话。 拉帝奥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石膏头套下的笑声闷闷的:“果然瞒不过你。当年在公司,你就能从一堆混乱的数据里揪出实验漏洞,现在这份敏锐倒是没丢。” 他没有否认,反而直接承认,“没错,是我做的。” “目的呢?” 厄尔挑眉,指尖敲了敲桌沿,“总不会是单纯想给空间站添乱吧?你这石膏头套戴得再低调,也藏不住博识学会那帮家伙些洁癖。” “嘴还是这么毒。” 拉帝奥不以为意,“你既然能猜到我是主使,没理由猜不到目的。” 厄尔嚼着薄荷糖,眼神沉了沉:“我猜,你是想治治空间站科员的顽疾。”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反物质军团袭击后,这些科员还是盲目相信天才,觉得黑塔无所不能,管理层能解决一切,自己只要等着就行。这种盲信,在你眼里就是最该治的病,对吧?” 拉帝奥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点头:“完全正确。”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智识的命途从不是让庸人依附天才,可这里的科员,把黑塔的存在当成了免死金牌,把管理层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们不会独立思考,只会在危机来临时抱怨、煽风点火,这种‘愚钝’比任何灾害都更难根除。”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 厄尔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却没有多少指责。 “让科员失踪制造恐慌,让人偶遇袭引发信任危机,再引来冥火大公的预告函,把矛盾推到顶点,逼着他们不得不自己站起来面对?” “不完全是。” 拉帝奥补充道,“相位灵火确实是黑塔丢失的奇物,冥火大公也确实在寻找它。我只是顺水推舟,利用了这个契机。” “那些失踪的科员,我已经用相位灵火把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空间里,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了点惊吓——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你倒是会给自己的‘医治’找借口。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玩脱了?万一冥火大公真的毁了空间站,或者科员们没如你所愿‘开悟’,反而更混乱呢?” “科研本就有风险。” 拉帝奥的语气带着学者的偏执,“怀着否定的心态求索,也是一种求索,同样能帮助我们抵达正确的终点。就算真的玩脱了,以黑塔和螺丝咕姆先生的能力,也能收拾残局。” “说得真轻巧。”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确定我会留下来戳穿你?万一我没察觉,真的跟着穹一起走了呢?” 第63章 给星期日拉回来了 “你不会。” 拉帝奥的语气很肯定,“我了解你,厄尔。” 厄尔的指尖顿了顿,“行了,摊牌也摊完了。” 厄尔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继续你的‘医治’,这场闹剧我已经没有参与的必要了。” “提前得知结局是一种很无聊的事,正因如此,未知才令人感到难能可贵。” “拉帝奥教授,我很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拉帝奥笑了笑:“好啊。” 螺丝咕姆这时才开口,声音温和:“逻辑:既然双方已达成共识,穹先生那边,恐怕需要一点提示。” 厄尔瞥了眼主控舱段的方向,终端上弹出穹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找到奇物的线索。 他回复了一个“稍等”,转头对拉帝奥和螺丝咕姆说:“去吧,别让我们的‘主角’等太久。” 厄尔离开黑塔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柔和,只是少了平日里科员们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反物质军团袭击后的重建还在继续,大部分人要么在修复安防系统,要么在清点实验器材,只有少数几个负责舆情监测的科员,正对着终端眉头紧锁。 显然,拉帝奥的“医治”已经开始发酵,黑塔纠察队的群聊还在疯狂刷屏,各种阴谋论和问责声此起彼伏。 他没去凑那些热闹,径直回了自己的临时房间。 推开门,几只猫猫糕立刻围了上来,“行了行了,别蹭了。” 厄尔弯腰把铁墓糕拎起来,放在手心掂了掂,“你们的原型要是知道我把你们当宠物养,铁定得扒我一层皮。” 「“没那么少。” “难道只有我想养同款猫猫糕吗?” “楼上,不止你,老米啥时候把这做成盲袋啊。” “停停停,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主播突然智商占领高地了吗?我记得好像也没人提剧情吧。” “剧透的基本上都被毕业了。” “所以这次真是智商占领高地啊,爱播那你之前都在给我们演傻子吗?大哭.jpg” “原来不是傻白甜啊……失望.jpg”」 没理会弹幕对他是真傻还是装傻的讨论,他把猫猫糕们放在墙角的绒垫上,自己则一头扎进懒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料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和拉帝奥的对峙不算激烈,却格外耗费心神。 “真是该死的好奇心……我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破毛病?” 厄尔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说起来,主播之前把星期日拉黑了,现在要不要拉回来看看?万一真的是牢日呢?” “+1!我赌五毛,星期日肯定是真的,毕竟景元将军都用‘实名上网’当网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厄尔扫了眼弹幕,看到“星期日”三个字时,指尖顿了顿。 他确实把那个自称“匹诺康尼橡木家系话事人”的家伙拉黑了。 当时只觉得对方是骗子,毕竟“谐乐大典邀请函”“补发邀请”这种说辞,怎么听都像骗钱的,他想都没想就按了拉黑。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有些蹊跷。 景元将军都大言不惭的说“v我50,封你做云骑骁卫”这话了,橡木家系的话事人用“补发邀请函”这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对方提到“家族已向列车发往邀请函”,后来姬子确实说过,星穹列车收到了匹诺康尼的邀请。 只是当时的他打游戏上头了,暂时没打算去。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 厄尔低声嘀咕了一句,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被拉黑的ID“sunday”,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解除拉黑”。 刚解除拉黑,一条未读消息就弹了出来。 sunday:阁下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疑虑,这很正常。不过,谐乐大典的邀请是真的,我个人确实希望您能来匹诺康尼做客。 sunday:若阁下仍不信,我可以提供一个证明——家族已将一封邀请函送到了姬子小姐手中。一枚八音盒,阁下可以向她求证。 厄尔挑眉,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且不说谐乐大典的邀请函是发给各大势力的,如果是骗子……那么大个势力还能缺他那点信用点?。 他立刻点开和姬子的聊天框,发送消息:【姬子小姐,问你个事,家族的邀请函是不是八音盒的样子?】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姬子就回复了,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姬子:是,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厄尔看着照片里小巧精致的八音盒,又看了看姬子的消息,嘴角抽了抽。 得,这次是真的把正主当成骗子拉黑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回复星期日:抱歉,之前误以为你是骗子,多有冒犯。 姬子小姐已经证实了你的身份。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星期日就回复了,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完全没有被拉黑后的不悦。 sunday:无妨,阁下的警惕心值得称赞。毕竟寰宇广阔,鱼龙混杂,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sunday:谐乐大典将在不久后举行,届时会有来自派系的宾客,家族真诚希望星穹列车的各位能莅临。 当然,阁下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单独前来,我很乐意做你的向导,带你领略匹诺康尼的风土人情。 sunday: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先生一个问题——在您眼中,生命因何而沉睡? 厄尔看到那几个字时,眼神沉了沉。 这是哲学问题吗?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了。 苦命社畜:因为人一直不睡觉会经历从生理紊乱到危及生命的递进式危害。 sunday:…… sunday:阁下的回答还是那么……现实。 苦命社畜:我开玩笑的,争论问题的答案并没有意义,你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不是吗。 苦命社畜:人们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匹诺康尼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就是天堂。 苦命社畜:可这样的天堂却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积蓄,有些人一旦尝到了美梦的甜头就会上瘾。 第64章 罗浮有颗星核要炸 苦命社畜:抛妻弃女,变卖家产也想回到那所谓的美梦。在梦里,清醒才显得那么珍贵。 苦命社畜:我说的好像有点跑题了,没关系,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苦命社畜:生命因何而沉睡,他想睡就睡,累了就睡哪来这么多理由。 厄尔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懒人沙发陷下去的弧度刚好托住腰背,墙角的猫猫糕们已经互相依偎着睡熟,软乎乎的毛发在暖光下泛着浅色的光。 他瞥了眼弹幕,果然又在刷“主播突然深沉”“这回答好佛系”,还有人顺着“累了就睡”聊起了公司加班有多累。 他随手把手机翻扣在膝头,没打算再回应——毕竟哲学辩论这事儿,他实在没耐心扯太久。 没等半分钟,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星期日的消息接踵而至,依旧是那种温吞到几乎没脾气的语气。 sunday:阁下的答案确实直白通透,累了就睡是生理本能,但生命的沉睡,往往承载着超越本能的重量。 sunday:有人因执念沉睡,将未完成的约定封存在意识深处,有人因绝望沉睡,试图在虚无中躲避无法承受的失去。这些,都不是“想睡就睡”能概括的。 厄尔挑眉,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他最烦这种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的调调,现实哪有那么多事,大多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苦命社畜:执念?绝望?说到底不还是在逃避吗?执念太深放不下,绝望到不敢面对,期待着不劳而获的圆满,本质上都是在躲现实的刀子。 苦命社畜:我见过在战乱星球上挣扎的难民,他们饿到头晕眼花也不敢睡死,生怕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也见过修复星舰的工程师,连续熬三天三夜,撑不住了趴在控制台打个盹,醒来继续干活。 他们也累,也有执念和期待,但他们没选择一直沉睡——因为他们知道,睡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苦命社畜:你把沉睡说得那么有深度,可在我看来,除了生理需要的睡眠,其他所谓的“生命沉睡”,都是懦夫的选择。 发送完,他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刚才和拉帝奥对峙时残留的紧绷感消散了些。 弹幕里立刻分成两派,一派赞同厄尔“现实至上”,一派反驳“谁还没个想躲的时候”。 苦命社畜:……星期日先生果然厉害,但我不会改变我的看法。 至于去匹诺康尼,我一定会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星期日的回复,依旧温和。 sunday:我不会试图说服您,只希望您能带着客观的眼光,来看待匹诺康尼的一切。 sunday:您现在已经是匹诺康尼的终身会员了,其中包含了专属的引导通道和安全保障。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单独前来,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亲自为你引路。 sunday:最后,感谢阁下愿意与我探讨这个话题。你的观点让我受益匪浅,但我也同样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厄尔看着消息,没再回复。 那点和拉帝奥教授对话完仅剩的脑细胞也耗光了,他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想倒头就睡。 此时,手机又亮了起来。 厄尔烦躁的揉乱头发,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烦他。 这次不是星期日的消息,而是景元发来的。 实名上网:先生似乎遇到了有趣的事?刚才看到你解除了对星期日的拉黑,看来是确认他的身份了? 厄尔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实名上网:我让符卿算的。 实名上网;橡木家系的话事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表面温和有礼,实则心思深沉,手段高明。 实名上网:不过先生也不用太过担心,他暂时没有恶意。而且,他对你似乎格外感兴趣,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厄尔看着“意想不到的惊喜”几个字,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景元向来话里有话,星期日对他感兴趣,到底是因为他是星穹列车的一员,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但他的脑细胞已经不支持他再去想这么多了,他只好挑了个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事问景元。 苦命社畜:太卜小姐没骂你吗? 实名上网:先生为何会有此疑问,既是关于先生的事,符卿不可能拒绝,也更谈不上骂我这一说法了。 厄尔再度沉默,他看着景元这一口一个先生的称呼总感觉有些膈应。 毕竟…罗浮的将军保底700多岁,先生先生的喊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千年老妖一样。 苦命社畜:……景元将军还是直呼我名吧,你这么喊我,显得我很老。 景元:……? 景元看着手机屏幕上“显得我很老”几个字,指尖抵着下巴低笑出声。 彦卿刚擦拭完新得的宝剑,见自家将军笑得蹊跷,忍不住凑过来:“将军,厄尔先生说了什么?” “没什么。”景元收起手机,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只是这小家伙,倒是直白得有些可爱。” 他点开输入框,斟酌片刻,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实名上网:既如此,那我便直呼你厄尔。不过说起来,你倒是比我预想中更在意年龄些。 发送完毕,景元端起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升起。 他本以为厄尔会继续吐槽,或是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没料到手机震动的瞬间,弹出的消息让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苦命社畜:说正事,景元将军,提醒你一句——在过不久,会有一颗星核在罗浮爆发。 景元的眉峰微微蹙起,指尖划过屏幕,眼神沉了沉。 星核?罗浮?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绝非小事。他刚想追问细节,第二条消息便接踵而至。 苦命社畜:爆发地点在持明圣地,建木的中心。你最好提前让持明族的龙师们做好准备,别等星核炸了才手忙脚乱。 第65章 刚说完就爆 苦命社畜:当然,是信得过的龙师。 “将军?” 彦卿察觉到景元的神色变化,收起宝剑凑得更近,“出什么事了?”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鳞渊境,建木中心。 一旦星核在那里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波及洞天是小事,但倘若建木因此复生…… 他认识的厄尔,虽看似玩世不恭,却从不会拿这种关乎罗浮安危的事开玩笑。 更何况,能精准说出爆发地点,绝非凭空猜测。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想问清楚更多细节:“你如何得知?星核爆发的具体时间是何时?” 消息发送出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景元放下茶杯,刚想让符玄再测算一次,神策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云骑军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将军!急报!” 云骑军单膝跪地,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鳞渊境方向突然爆发强烈能量波动,经检测,疑似星核反应!能量正以鳞渊境为中心,向周围洞天扩散!” “什么?”彦卿猛地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利剑。 景元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那里是封印建木之地,正是厄尔所说的爆发范围。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未读状态,厄尔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句提醒,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良久,景元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实名上网:你果真神机妙算。就在刚刚,星核在罗浮爆发了,能量从鳞渊境扩散,已影响到邻近三个洞天。 发送完毕,他看向彦卿:“立刻传令下去,让各洞天加强戒备,疏散周边民众。封锁建木核心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另外,让符卿测算星核扩散速度和影响范围,随时向我汇报。” “是!”彦卿领命,即刻朝着太卜司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的黑塔空间站,厄尔正瘫在懒人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上景元的回复,整个人都愣住了。 苦命社畜:???这么快? 苦命社畜:我还以为要过几天呢,这星核是赶着投胎吗? 他本来以为星核爆发会有个缓冲期,至少能等空间站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没想到刚提醒完景元,那边就炸了。 厄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飞快地打字。 苦命社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民众疏散了吗?星核能量强度如何?有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苦命社畜:靠,我仅剩的那点脑细胞被用来和星期日聊哲学了。 他虽然嘴毒,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罗浮是仙舟之一,真要是出了大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发送出去,景元的回复很快就到了,语气依旧沉稳,只是多了几分紧迫感。 实名上网:目前已疏散大部分民众,暂无重大人员伤亡,但星核能量强度超出预期。 实名上网:另外,多谢你的提醒。 厄尔看着回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有景元在,罗浮的应对应该不会太差。他刚想再叮嘱几句,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之前和拉帝奥对峙耗费了不少心神,又和星期日、景元接连聊了这么多,早已疲惫不堪。 苦命社畜:没事就好。你先忙,不用回复了。空间站这边的事情解决后,星穹列车大概率会去罗浮支援,到时候再联系。 发送完这条消息,厄尔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往懒人沙发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墙角的猫猫糕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疲惫,纷纷凑过来,蜷缩在他的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灯光洒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厄尔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景元的回复,最后都渐渐模糊。 他像是按下了关机键,瞬间沉入了深沉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厄尔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厄尔」在轻轻推他的胳膊。 “干嘛?”厄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出什么事了?” 「厄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穹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 “厄尔,你醒了?” 穹见他醒了,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八音盒,“我刚从艾丝妲那里回来,姬子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看。” 厄尔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穹手里的八音盒。那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是星期日提到的那一个。 “这就是匹诺康尼的邀请函?” 厄尔挑眉,伸手接过八音盒,轻轻拧动发条,清脆的旋律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莫名感到平静。 “是啊。” 穹点点头,坐在厄尔身边的地毯上,看着脚边的猫猫糕们。 “我睡了多久?”厄尔又问。 “两天啦!”穹比了个“二”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你从黑塔办公室回来就一直睡,房门都没开,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厄尔挑眉,顺手拿起旁边的外套披上。 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傻乎乎的笑容:“以为你睡太久,身体变硬了呢。” 厄尔:“……”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猫猫糕们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厄尔沉默了三秒,右手猛地攥成拳,带着毫不客气的力道,在穹的脑门上狠狠锤了一下。 “嗷!”穹吃痛地叫了一声,捂着额头往后缩了缩,眼眶微微泛红,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干嘛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觉得你说的是人话?” 厄尔没好气地转过头,不去看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这星核精有时候傻得让人火大,偏偏还生了张让人不忍心真发火的脸。 别误会,他不是gay。 “我是累过头睡沉了,不是变成尸体了,用用你那装满星核的脑子想想。” 第66章 回列车 穹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嘀咕:“我就是担心你嘛……” 他也不反驳,就乖乖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脚边的铁墓糕。 铁墓糕被戳得晃了晃,却没反抗,只是用那颗被十字覆盖的脸蹭了蹭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穹忍不住笑了笑。 厄尔瞥了眼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深邃的宇宙和那颗巨大的星球,湛蓝星。 “对了,”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姬子让我来喊你,列车马上就要正式出发了,大家在等着呢,要商量下一站去哪。” “下一站?”厄尔回头,“贝洛伯格的事全都解决了吗?不用售后直接去下一个目的地?” “嗯。”穹点点头,“姬子说,匹诺康尼那边发来的邀请函很正式,而且橡木家系的星期日先生特意提到了你,所以大概率下一站就是匹诺康尼了。” 匹诺康尼。厄尔想起那个温吞有礼的话事人先生,还有他发来的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八音盒。 那旋律还挺好听,就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谐乐大典”,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他刚想点头答应,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糟了,忘了个重要的东西。” “啊?什么东西?”穹疑惑地抬头。 “宠物。”厄尔快步走到门口,“阮·梅临走前拜托我照顾祂,我睡了两天,估计祂还在空间站的禁闭舱段等着呢。” 他可没忘阮·梅那句“祂只认你”,要是把这只黏人的猫猫虫丢在空间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毕竟是繁育星神的融合体,要是因为见不到他孤独的自我分裂,那不就要复刻一遍寰宇蝗灾了吗。 “宠物?就是那位白发先生?” 穹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之前在空间站只远远见过一次。” “不用,你去列车告诉姬子,我去去就回,让列车稍微等我十分钟。” 说完,他直接启动了房间里的短距传送装置——马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要做成马桶的样子。 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挠了挠头,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几只猫猫糕:“那我们先去列车等他吧。” 禁闭舱段——塔伊兹育罗斯正乖乖地坐在墙角,粉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深粉色的眼眸里带着点茫然。 祂似乎感知到了厄尔的气息,立刻站起身,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踉跄,却带着明显的期待。 “厄尔。”祂的声音依旧有些结巴,却比初见时清晰了些,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抓住了厄尔的袖口,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我没忘带你。” 厄尔看着祂眼底纯粹的依赖,心里那点急躁消散了些,“列车要出发了,跟我走。” 塔伊兹育罗斯点点头,没有松开手,就这么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厄尔领着祂回到自己的房间,墙角的猫猫糕们立刻围了上来,对着塔伊兹育罗斯发出轻微的“咪呜”声。 塔伊兹育罗斯愣了愣,低头看着这些圆滚滚的小家伙,深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却没伸手去碰,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厄尔的袖口。 厄尔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黑塔给的艾丝妲黑卡。 他把东西装进行李箱,又转身看向塔伊兹育罗斯:“跟紧我,列车上规矩多,别乱跑,也别随便自我分裂知道吗?” 塔伊兹育罗斯乖乖点头:“嗯。” 厄尔拖着行李箱,又看了看围在脚边的猫猫糕们,犹豫了一下。 总不能把它们丢在这里吧,这些小家伙虽然是绝灭大君的形态,却乖得不像话,带在身边也省心。 “算了,一起带走吧。” 厄尔弯腰,把几只猫猫糕一个个抱起来,塞进一个临时找的布袋里。 “你们也安分点,别在列车上捣乱。” 镜流糕在布袋里动了动,却没挣扎,只是用那被遮住的眼睛偷偷看着他。 厄尔拎着布袋,身后跟着塔伊兹育罗斯,快步朝着主控车厢走去。刚走到走廊,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帕姆。 “厄尔乘客,你可算来了帕!姬子他们都在等你呢!” 帕姆哒哒哒地跑过来,刚想抱怨两句,视线就落在了厄尔手里的布袋和他身后的塔伊兹育罗斯身上。 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些是什么?!” “猫猫糕,还有宠物。” 厄尔坦然道,“我带他们一起上列车,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帕!” 帕姆叉着腰,一脸严肃,“列车上规定不能带宠物和不明生物!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很危险,万一在列车上捣乱怎么办?” “它们很乖,不会捣乱的。” 厄尔拍了拍布袋,里面的猫猫糕们安静得很,“而且我答应阮·梅要照顾祂的,不能当言而不信的人。” 帕姆皱着眉,刚想反驳,视线对上厄尔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帕姆犹豫了半天,最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算了算了,这次就破例一次帕!但你要保证他们绝对不能捣乱,要是弄坏了列车上的东西,厄尔乘客就不是帕姆最喜欢的无名客了帕!” “放心,弄坏了我赔。” 厄尔笑了笑,知道帕姆这是同意了。 塔伊兹育罗斯似乎察觉到帕姆的不满,往厄尔身后缩了缩,抓着他袖口的手指更紧了。 厄尔拍了拍祂的肩膀,示然后拎着布袋,领着他继续往主控车厢走去。 刚进来他们就看到姬子、丹恒、三月七都在,还有瓦尔特先生也在角落里看书。 “厄尔,你可算来了。” 姬子笑着迎上来,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布袋和身后的塔伊兹育罗斯身上,有些惊讶,“这是……?” “猫猫糕,还有宠物,我带他们一起上列车。” 厄尔解释道,“帕姆已经同意了。” 三月七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布袋。 第67章 一位不速之客 “猫猫糕?就是你在空间站做的那些?我能看看吗?” “可以。” 厄尔把布袋递过去,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几只形态各异的猫猫糕,瞬间发出了惊呼:“哇!好可爱!” 厄尔淡淡道,“焚风糕、归寂糕、铁墓糕、镜流糕和须臾糕。” “镜流糕?” 丹恒也凑了过来,看到那只冰蓝色的猫猫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外形,确实和那个女人有些相似。 瓦尔特放下书,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这些是……阮·梅女士的造物?” “嗯,生命烘焙箱做出来的。” 厄尔点点头,又指了指身后的塔伊兹育罗斯,“祂是意外产物,阮·梅的实验体,我答应要照顾祂的。” 姬子看着塔伊兹育罗斯,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却没多问,只是笑了笑:“既然帕姆同意了,那就留下吧。不过这位先生,在列车上还请多指教。” 塔伊兹育罗斯看了看姬子,又看向厄尔,见厄尔点头,才小声道:“嗯。” 三月七已经抱起了星啸糕,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外壳,惊喜道:“哇,好凉!还以为是那种高冷的咪,结果意外的粘人呢!” 星啸糕被摸了摸,也没反抗,只是往三月七怀里缩了缩,一副乖巧的样子。 厄尔瞥了眼旁边凑在一起研究猫猫糕的三月七和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俩,别给我猫撸秃了。 三月七猛地抬头,怀里抱着星啸糕,粉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要你管!这可是厄尔你亲手做的猫猫糕,多可爱啊!比某人天天瘫在沙发上当咸鱼强多了。” “我那是养精蓄锐。” 厄尔挑眉,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不像某些人,赌输了洗咖啡杯还满脸不情愿,之前还在偷偷给帕姆使眼色想赖账。” 穹从铁墓糕身上抬起头,一脸无辜:“我没有,帕姆说洗咖啡杯能锻炼专注力。” “拉倒吧,你那是被三月七忽悠了。”厄尔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穹眼底未褪的青涩,心里莫名叹了口气。 这星核精有时候是真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塔伊兹育罗斯安静地坐在厄尔身边,粉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深粉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角。 丹恒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目光落在镜流糕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三月七转头看向穹,“对了穹,愿赌服输,这周洗咖啡杯的活儿可就归你了!” 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之前打赌输了,只好点点头:“好。” 厄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建议你找帕姆借个自动清洗机,不然以你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咖啡杯洗不干净不说,说不定还得把姬子小姐的宝贝杯子摔了。” 就在这时,帕姆哒哒哒地跑了进来,小短腿捣得飞快:“喂——喂喂——各位乘客!久等啦!” 帕姆清了清嗓子,用它那标志性的语气宣布:“列车即将重新启程,请大家坐稳扶好,最后再和空间站说声再见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见见出现在几人身前。 女人身姿曼妙,长发松松挽起,眼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星核猎手——卡芙卡。 “好久不见,星穹列车的各位。” 卡芙卡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人,最后落在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姬子立刻站起身,神色警惕:“星核猎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手提箱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别这么紧张,姬子小姐。” 卡芙卡轻笑一声,语气轻松,“我只是来给你们带个消息,顺便……提一个建议。” 三月七躲在瓦尔特身后,探出个脑袋:“我们才不会相信你们这些通缉犯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去什么地方卖掉!” “卖掉?” 卡芙卡挑了挑眉,笑得更迷人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可舍不得卖掉。”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各位听说过‘罗浮’吗?” 瓦尔特眉头一皱:“仙舟联盟的六艘巨舰之一,仙舟‘罗浮’。我们知道。” 卡芙卡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可惜,在四十五系统时前,一颗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无妄之灾啊……是不是?” 厄尔靠在沙发上,他的目光落在卡芙卡身上,总觉得这女人没那么简单。 “星核猎手,你们在打什么主意?”瓦尔特的声音低沉,“仙舟联盟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被‘巡猎’盯上,你们就不再是猎手,而是猎物了,联盟会追逐你们到宇宙尽头——” “有话直说吧。别打机锋了,卡芙卡。”姬子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耐烦。 “很简单。” 卡芙卡摊了摊手,“这颗星核与我们无关,但仙舟已经把罪责按在了星核猎手头上;我的同伴刃被云骑军带走了,我要把他带回来,解除这次的星核危机,洗脱我们的嫌疑。” 三月七立刻反驳:“与你们无关?谁信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星核刚爆发你就出现了……再说,你和我们又没什么交情,星核猎手清不清白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穹看着卡芙卡,心里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卡芙卡没有说谎,毕竟妈妈不会骗他,但星核猎手的名誉实在是…… 就在这时,厄尔突然开口了,“卡芙卡女士,你这话说得可真漂亮。洗脱嫌疑?我看你是想借列车的手,帮你救回同伴,顺便解决掉罗浮的星核吧?毕竟以星核猎手的实力,要是真想救人,恐怕也不需要我们帮忙。” 卡芙卡的目光转向厄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起来:“厄尔先生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不过,你说的也不全对。星核爆发的威力,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单凭星核猎手,确实难以彻底解。” 第68章 你是注定要与祂一同启程之人 “而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向来以‘开拓’为名,拯救无辜者,不正是你们的使命吗?” “使命?”厄尔顿了顿,话锋一转,“算了,罗浮的星核危机确实不能忽视。要是星核污染扩散,整个空域都会受到影响,列车的航线也会被阻断。” 姬子看了厄尔一眼,心里暗自点头——厄尔虽然嘴毒,但说得确实有道理。 星核危机一旦扩大,后果不堪设想,列车组确实不能坐视不理。 卡芙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看来厄尔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坐标在这里,一切交由你们自己决定。” 她抬手,一道光影落在茶几上,化作一个坐标芯片,“虽然追求的目标截然不同,但群星的轨道终将彼此交汇。再见。” 就在卡芙卡转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厄尔身上:“对了,厄尔先生,我需要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占用你一点私人时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人都愣住了。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你找厄尔?” 厄尔自己也有些惊讶,他挑了挑眉:“卡芙卡女士,你找我?我记得我们好像没什么交情吧?比起我,你应该更想找穹才对。” “确实,穹是很重要。” 卡芙卡轻笑一声,目光在厄尔身上停留了几秒,“但有些事情,只有厄尔先生你能问,也只有我能回答。” 她顿了顿,看向姬子等人,“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只是聊几句悄悄话而已。” 姬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厄尔,眼神里带着询问。 厄尔站起身,拍了拍塔伊兹育罗斯的肩膀,示意祂乖乖待着,然后对姬子点了点头:“没事,我跟她聊聊。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她。” 他跟着卡芙卡走出观景车厢,来到一节空荡的客房车厢。 卡芙卡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星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艾利欧说,厄尔先生脑子里一定有许多疑问。他让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艾利欧?”厄尔挑眉,“星核猎手的首领,那个能看见命运的家伙?他怎么会关心我的疑问?” “因为你是特殊的。” 卡芙卡的目光深邃,“你的存在,比你想象中更重要。好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会知无不言。” 厄尔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我之前养的那只猫,是不是艾利欧?” 他想起那只总爱抢他饭吃、还会自己找饭的肥猫,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只是需要一个确认。 卡芙卡点了点头,笑得有些无奈:“没错,那就是艾利欧。” “难怪那么能吃,还挑三拣四。” 厄尔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们星核猎手是怎么养的?把个他养成了猫干,还天天抢我的饭吃,害得我那段时间只能吃速食。” “这你可不能怪我们。” 卡芙卡摊了摊手,语气无辜,“艾利欧说他想保持好身材。” 厄尔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第二个问题。”厄尔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罗浮的星核之灾,不是星核猎手所为,对吧?” 卡芙卡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没错,不是我们做的。这次的星核爆发,是人为,也是必然。” “人为……”厄尔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是谁?” “艾利欧没说。” 卡芙卡摇了摇头,“他只说,等你到了罗浮,自然会知道。” 厄尔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他知道卡芙卡不会再多说了。 “第三个问题。”厄尔的目光变得深邃,“我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为什么景元说我是他的旧识,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出口,卡芙卡的笑容淡了些,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艾利欧说,你是注定要和祂一同启程之人。不论你身处何处,树…还是海,是生还是死,命运总会将你和祂绑定在一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直到终末高举时轮,毁灭世界,将神躯化作千片,你将重回开拓的起点。这是艾利欧的原话,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厄尔愣住了,他看着卡芙卡,脑子里一片混乱。终末?时轮?毁灭世界?这些词语太过谜语人,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误打误撞登上了星穹列车,没想到自己的……过去竟然如此复杂。 “别想太多。” 卡芙卡看出了他的困惑,轻笑一声,伸出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命运的齿轮,总会在该转动的时候转动。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跟着星穹列车,前往罗浮,完成你该完成的事。”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在空气中:“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玩得开心,厄尔先生。” 话音刚落,卡芙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里,只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和厄尔一个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走出客房车厢。回到观景车厢时,众人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卡芙卡跟你说了什么?”三月七率先开口问道。 “没什么。” 厄尔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淡然,“只是问了我一些关于贝洛伯格的事,顺便聊了聊罗浮的情况。” 姬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在隐瞒什么,但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继续讨论航线的事吧。” 观景车厢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卡芙卡的出现只是一场插曲。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塔伊兹育罗斯立刻凑过来,轻轻抓住他的袖口,深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厄尔拍了拍祂的手,示意祂没事,然后看向窗外的星空。 “各位乘客!跃迁航线会议正式开始!” 帕姆的声音打断了厄尔的思绪,它清了清嗓子。 “首先,帕姆要感谢各位无名客成功解决了本站点的问题,让列车能继续在星轨上奔驰!” 第69章 下一站,出发! “接下来,本列车长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仙舟罗浮!”帕姆的声音带着兴奋, “不过,按照阿基维利立下的传统,「无名客的道路当由无名客自己选择」。所以,是否前往罗浮,我们用民主投票的方式来决议:伸出手掌代表同意,不伸手代表反对。” 姬子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三、二、一——” 厄尔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也想帮助罗浮解决星核危机。 穹也伸出了手,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好吧,万一那女人没撒谎,我们不去仙舟会有很多无辜者受害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瓦尔特和姬子也伸出了手。 “五对一,那么,列车团以多数票同意前往仙舟!”帕姆宣布道,“列车即将开始跃迁,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 “对了,三月七。”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三月七,“你刚才不是说要投反对票吗?!” “呃,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万一那女人没撒谎,我们不去仙舟会有很多无辜者受害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嘻嘻。” 三月七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个没有原则的女人!”穹吐槽道。 “什么叫没有原则?这叫深明大义!”三月七立刻反驳。 厄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到了罗浮,有的是你们忙的。我听说仙舟的美食很不错,回头咱们可以去尝尝。”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三月七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和穹的争执。 穹也有些好奇:“仙舟的美食?比贝洛伯格的炖菜好吃吗?” “那是当然。” 厄尔挑眉,“仙舟的美食可是出了名的,有甜有咸,有荤有素,比你想象中好吃多了。” 丹恒看着打闹的三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想起了关于仙舟的记忆,想起了那些熟悉的场景,心里有些复杂。 仙舟罗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哇!这就是仙舟?看起来比雅利洛-Ⅵ还大!”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叹。 “对仙舟人来说,这艘船就是他们的「星球」。” 丹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大地是文明生存与发展不可或缺的摇篮。不过,也有文明能脱离童年,驾驭星舰巡游在虚空中……仙舟联盟就是如此。” “我只看过几次,但,依旧这么壮丽……”丹恒的目光落在仙舟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看你一副怀念又寂寞的样子?”三月七好奇地问道。 丹恒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姬子拿起通讯器,开始联系仙舟:“这里是星穹列车,重复一遍,这里是星穹列车。我已抵达仙舟空域,向地面…也许应该说「甲板」,请求登陆许可。”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欢迎抵达…「罗浮」空港…星槎海……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 “复读机吗?”三月七吐槽道,“听起来像自动客服的录音……” “别着急,再等等。”瓦尔特安抚道。 通讯器里的声音依旧在重复,车厢里的人都有些耐心不足。 厄尔靠在沙发上,查看景元发来的关于仙舟的注意事项:“仙舟的自动客服也太敷衍了,就不能来点有温度的回应吗?”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的信号突然变清晰了:“——玉界门正在开启,我代表「仙舟联盟:罗浮」,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您按照指引,有序停靠——” “咦?是有工作人员出现了吗?”三月七兴奋地说道。 但话音刚落,通讯器里的信号就中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中断了,对面什么也没说。”姬子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我们走了,姬子,你在列车上也要多加小心。”瓦尔特站起身,看向姬子。 “不要紧的,这不是还有丹恒在嘛。”姬子笑了笑,“走之前记得做好准备工作噢。” “瓦尔特先生,三月七,穹,我们走吧。” 厄尔站起身,拍了拍塔伊兹育罗斯的肩膀,“你乖乖待在列车上,等我回来。” 塔伊兹育罗斯点点头,深粉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 “等等,厄尔,你也一起去吗?”三月七好奇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列车上摸鱼呢。” “摸鱼也得分时候。” 厄尔挑眉,“罗浮这么热闹,我怎么能错过?再说,有我在,还能帮你们应付点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穹,“尤其是某些脑子不太好使的开拓者,万一被仙舟的狐仙姐姐骗了,我还能帮着捞回来。” “好了,出发吧。” ————————————————— “好家伙,全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一眼都望不到边啊。” 三月七踮着脚往远处瞅,语气里满是嫌弃,“这哪是让旅客登陆的地方呀,这是卸货的码头吧!谁给咱们指引来的?” 厄尔跟在穹身后,他扫过整片港口,集装箱堆叠得如同迷宫,金属表面反射着冰冷的光,连个指示牌都没有。 “仙舟的港口设计怕不是给货运机器人做的,完全没考虑过活人会来。” “吞吐量这么大的港口,连个人影也见不着,真瘆人……”三月七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瓦尔特身边靠了靠。 “见着人影的话更瘆人。” 厄尔补了句,目光掠过地面隐约的划痕,“你看这地面的凹陷,还有集装箱上的撞击痕迹,刚发生过战斗没多久,说不定‘人影’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三月七捂嘴惊呼,“噫,别再说了!在恐怖片里,你这种分析帝最先领便当!” 穹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笑了笑,刚想开口,就见前方的集装箱缝隙里,一道人影缓缓倒下。 瓦尔特率先迈步:“走,过去看看。” 第70章 停云小姐? 厄尔跟在后面,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伤者身上,悄悄掏出终端。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实名上网”。 实名上网:需要我派彦卿前往星槎海接应吗? 厄尔指尖飞快敲击:不必。我与将军算不上熟络,劳烦云骑骁卫专程一趟,太过兴师动众;其二,罗浮正值多事之秋,将军该忙正事,不必为我分心。 发送完毕,他迅速收起手机,恰好赶上瓦尔特蹲在伤者身边。 那是名云骑军士卒,甲胄破损,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气息奄奄。 “…前…前面…”士卒艰难地抬手指向港口深处,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你伤得很重,别说话。” 瓦尔特按住他的伤口,转头对三月七说,“三月,用六相冰给伤口紧急止血,掌握好尺度,别冻伤他。” “交给我吧~”三月七指尖凝结出淡淡的寒气,小心翼翼地覆在士卒伤口上。 厄尔蹲下身,目光扫过士卒甲胄的破损处:“伤口边缘有腐蚀痕迹,不像是物理攻击,倒像是被某种能量侵蚀了。” 他抬头看向港口深处,“而且战斗痕迹很杂乱,不像是有组织的抵抗,更像是突然遇袭。” 瓦尔特点头认同:“这附近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沿路找找,也许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众人分散开来搜索,穹在不远处的集装箱旁发现了另一具云骑军尸体,甲胄同样破损严重,表情扭曲,像是死前遭遇了极大的痛苦。 三月七看到尸体时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了厄尔身后。 “到处都有人受伤……”她声音发颤。 “不必担心,从四周留下的痕迹来看,并没有平民遇害。” 瓦尔特安抚道,“仙舟应该及时对港口进行了疏散,只留下士兵对抗危机。但这些受到‘侵蚀’的怪物究竟是……” “听起来像是某种疫病或者诅咒。” 厄尔摸着下巴,“仙舟传闻里的‘长生病’,会不会就是这种情况?”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喊杀声,夹杂着某种怪异的咆哮。众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穿过几排集装箱,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瞳孔一缩: 几名云骑军正和几只形貌怪异的生物缠斗,那生物身上长出枝丫,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动作僵硬却极具攻击性,正是之前看到的的“怪物”。 而被云骑保护的狐人女子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喂,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呀。” “是美女被围攻!英雄救美这种事,本姑娘可不会让给别人!”三月七立刻拉开弓弦,六相冰瞬间凝聚。 厄尔挑眉看着那少女,狐耳灵动,眉眼娇俏,正是天舶司的接渡使停云。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少了点真诚,多了些刻意。 “小心点。” 他提醒道,同时侧身避开一只怪物挥来的利刃,伸出手对着那偷袭的怪物来了一枪子。 穹握着球棒冲上前,一棒砸在怪物背上,将其击退数步。 瓦尔特操控伊甸之星放出重力场,压制住周围的怪物,给三月七创造射击机会。 战斗很快结束,怪物被悉数解决,停云走上前,对着众人福了一礼,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谢谢你们英雄救美啦~” “下次这种话让我们来讲!你自己说很奇怪耶!”三月七收起弓箭。 停云掩唇轻笑:“小女子是罗浮天舶司商团接渡使「停云」。敢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太客气了吧,我叫三月七,这位是杨叔,不对,瓦尔特·杨先生。还有这位——”三月七指了指穹,又看向厄尔。 “他叫厄尔,是我们列车上的第四位脑力担当。” 厄尔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三月七一眼,“三月你终于承认我比你聪明了?” “你!”三月七气鼓鼓地瞪他,却被停云打断。 “厄尔先生说笑了。”停云的目光在厄尔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转向穹,“这位恩公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穹挠了挠头,想起之前厄尔的调侃,脱口而出:“我是银河球棒侠!” “噗嗤。”厄尔没忍住笑出声,“要不要再给你配个披风?” 停云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球棒侠先生真是风趣。不过话说回来,星槎海已全面封锁,恩公们并非仙舟人士,在此何干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试探,“若是没个合理的解释,一旁这几位云骑大哥怕是不得不押各位一程啦。” 瓦尔特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我们呼叫港口接驳,起初没有回应,突然有人替我们打开了玉界门。进入仙舟后,我们见不到人影,只好一路寻找过来。” “怎么可能?”停云故作惊讶,“我的舰船最后入港,玉界门随后关闭,天舶司已将星槎海彻底封锁——” “我没有说谎,仙舟一查玉界门的开启记录就知真伪。” 瓦尔特补充道,“开门的人一言不发,我也怀疑其中有鬼。” 停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核实信息,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各位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你知道我们?”三月七好奇地问。 “早有耳闻,唉…恩公们来得不巧,仙舟出了意外,本不适合待客。” 停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无论几位是来观光、求医还是经商,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啦。” “出于安全考虑,你们还是尽快前往星槎海的中枢避难吧。我带各位觐见执掌天舶司的驭空大人,交予她来定夺。” “仙舟的意外我们也略知一二。” 瓦尔特直言,“停云小姐,我们此行,正是为帮助仙舟封印「星核」而来。” “呵呵,各位仗义相助时,小女子就知道恩公们是大大的善人!”停云笑得愈发娇媚。 “可惜…停云也无能为力呀!你们毕竟是外人,未经司舵驭空大人的授权,谁敢擅作主张。” 第71章 这个停云有问题! “别怕,驭空大人为人和善,跟我来吧!” 众人跟着停云往星槎渡口走去,沿途不时能看到倒地的云骑军和怪物尸体。 三月七踢了踢地面的碎冰,那是她刚才止血时留下的,忍不住问道:“杨叔,刚才那些被打倒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云骑军士卒听到这话,情绪激动起来:“他们才不是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恩公。”停云放缓了语气,解释道,“那是「魔阴身」,是染上「长生病」后的状态。” “长生病?”厄尔挑眉,“就是仙舟传闻中,长生种的宿命?” 停云点头:“正是如此。染上此病者,会失去理智,力量大增,最终沦为只知破坏的行尸走肉。” 说话间,众人走到一处被集装箱堵住的路口,停云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突然停下了?”三月七疑惑地问。 “小事小事,是要请各位恩公帮个小忙。” 停云转过身,笑容依旧甜美,“你瞧,前面的路都给堵住了。想必是驻守的士卒动了那些集装箱,将它们当作路障。” 三月七立刻警惕起来:“什么…小忙?我不干啊,要是一个不小心,你又要差云骑大哥们来押我们了。” “哎呀~方才是我失言,恩公不要往心里去啦。” 停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歉意,“这么大的货箱…就算是所有人一齐上都拿不下呢。倒不是贬低各位的本事,恩公若是一不留神闪了腰,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呀。”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女子没记错的话,积玉坊的货箱是通过操作台周转运送的。恩公身手矫健,只要找到操作台,然后操作一下,我们就能继续前进了。怎么样,很简单吧?” “很简单吧?那你怎么不做。” 厄尔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接渡使常年在港口奔走,操作台的位置总该比我们这些外人清楚,何必让我们多跑一趟?” 停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厄尔先生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个弱女子,哪懂这些操作呀。再说,恩公们身手不凡,这种小事对你们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弱女子?”厄尔挑眉,目光扫过停云裙摆下露出的脚踝,那里没有丝毫擦伤,甚至连灰尘都很少。 瓦尔特似乎知道厄尔想说什么赶忙打圆场:“既然停云小姐不便,那我们就去寻找操作台吧。穹,三月,厄尔,我们分头找找。” “我跟穹一组。”厄尔立刻说道,趁众人分散,他又掏出终端,看到景元发来的新消息。 实名上网:星核的影响已扩散至流云渡,魔阴身数量激增,小心行事。若遇危险,可随时联系我。 厄尔回复:知道了,将军安心处理公务即可。 收起终端时,穹已经走到了前面,回头对他喊道:“厄尔,快来!我好像看到操作台了!” 操作台藏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布满了灰尘,显然许久未用。 穹按照停云的提示按下按钮,集装箱缓缓移动,露出了通行的道路。 众人汇合后继续前进,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群新的敌人——形如虬枝古木,浑身长满银杏枝叶,正是药王秘传的炼形者。 “这些家伙看起来比刚才的魔阴身难对付。”三月七握紧了弓箭。 “小心点三月,你一个远程射手就不要打近战了。” 厄尔提醒的同时掏出手枪清空弹夹。 瓦尔特在此释放重力场压制敌人。 战斗结束后,停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后怕:“一路过来可真不容易,尾巴毛都蹭掉了不少。唉,我的漂亮尾巴……” 她看向众人,笑容明媚,“好在这一路上虽意外连连,最后一节却没出岔子。恩公们瞧,这就是小女子说的舶船了。” 三月七看着那艘造型古朴的舶船,忍不住问道:“咱们谁有…驾照吗?” “这船…有自动档吗?”穹也凑了过来。 停云轻笑:“恩公们不必担忧。身为接渡使,星槎操舵可是咱们这行的必备技能。” “我本来是不担忧,但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就担心起来了……”三月七小声对厄尔说道。 厄尔低笑:“放心,就算她不会开,咱们还有杨叔呢,重力场控船了解一下?” 众人登上舶船,停云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星槎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星槎海中枢而去。 三月七靠在一遍,问道:“停云小姐,你刚才说仙舟出了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星核真的爆发了吗?” 停云叹了口气:“是啊,星核突然在鳞渊境爆发,能量扩散得很快,不少云骑军都染上了长生病,变成了魔阴身。” “天舶司已经封锁了大部分区域,但情况依旧不乐观。”她看向瓦尔特,“你们真的能封印星核?” “我们有过封印星核的经验。”瓦尔特点头,“但具体情况还需见到驭空大人后详谈。” 厄尔靠在另一根栏杆上,目光落在停云的背影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停云的语气过于刻意,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尤其是提到星核时,她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时,停云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来,笑容依旧甜美:“厄尔先生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小女子的星槎装饰得不够精致?” “没有。”厄尔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只是觉得仙舟的交通工具设计很特别。” 停云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继续操作控制台。 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不屑,快得如同错觉。 而这一瞬间,恰好被厄尔捕捉到了。 他的眉头瞬间蹙起。 那抹不屑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傲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这与停云一直表现出的娇媚和善截然不同,更像是另一个人的表情。 第72章 少说话三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这个停云,绝对有问题。 但他没有声张——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在陌生的仙舟上,贸然揭穿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悄悄靠近穹,低声提醒:“待会儿见到驭空,少说话,多观察。这个停云,有点不对劲。” 穹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星槎缓缓驶入星槎海中枢,远处的建筑群逐渐清晰。 但厄尔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停云的背影上,那抹转瞬即逝的不屑,如同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星槎破开雾气,稳稳停靠在星槎海的泊位时。 “这港口还挺气派的。” 三月七已经蹦蹦跳跳地冲了出去,回头见他慢悠悠的,忍不住喊:“厄尔!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急什么。” 停云迎了上来,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那么,请允许小女子代表天舶司,欢迎各位恩公光临「星槎海」。” 她微微欠身,“罗浮仙舟上,举凡空域、航行和贸易事务,一应由位列六司的天舶司主掌。作为最大的港口,星槎海也在我们治下。” 三月七凑到厄尔耳边,小声嘀咕:“不愧是接渡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比黑塔的学术报告还绕。” “可不是嘛,”厄尔压低声音回,“你要是能学学人家这说话的分寸,也不至于上次在贝洛伯格把布洛妮娅的副官怼得下不来台。” “你!”三月七气鼓鼓地瞪他,却被停云的声音打断。 “见笑了。”停云掩唇轻笑,狐耳轻轻颤动,“我负责接渡来往的商客。这些文绉绉的场面话,我隔三差五要说一通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了些:“总之,到这儿就安全了。本该带大家游览一番,让小女子尽尽地主之谊。” “但眼下非常时期,我们先走一趟司辰宫,向驭空大人禀报各位的来意。” “司辰宫?”三月七仰头望去。 “瞧见了没,城里最高的建筑。那儿就是天舶司的总部。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去吧。”停云说着就要转身引路。 “等等。”厄尔突然开口,声音不高。 “停云小姐,急什么?我们刚从星穹列车下来,折腾了一路,总得喘口气。” “再说,觐见六司长官,总不能就这么风尘仆仆地去,传出去还说仙舟待客不周。” 停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哎呀,不是我着急,是怕驭空大人怪罪下来,小女子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之前不是说驭空大人为人和善吗?”三月七立刻抓住话柄,“怎么这会儿又怕她怪罪了?” 瓦尔特顺势接话:“停云小姐放心,我们不去他处。劳烦你先通报一声,我们稍后在司辰宫门口等候。” “……好吧。” 停云见众人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点头致意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厄尔看着她的背影,眉梢微挑:“这家伙跑得比被反物质军团追还快,怕不是怕我们在她离开的间隙发现什么?” “你还是觉得她有问题?”瓦尔特问道。 “不是觉得,是肯定。” 厄尔双手抱臂,“她的话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提前背好的剧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她暂时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尽快把我们交给驭空,甩掉这个‘麻烦’。” “咱们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跟驭空打交道。” 三月七垮着脸:“还要想啊?杨叔不是说他来应付吗?我最不擅长跟这种大人物说话了,万一哪句话说错了,被扔出仙舟怎么办?” “放心,有杨叔在,你只要闭上嘴别乱插话,就不会出错。” 厄尔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上次在贝洛伯格,差点跟可可利亚吵起来,忘了?” “那能一样吗!可可利亚是反派。”三月七不服气地反驳。 “在大人物眼里,你乱说话的样子没区别。” 厄尔挑眉,见三月七要炸毛,又补了句,“不过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掐自己一把,或者看看穹,学学人家的沉默是金。” 穹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这就是智慧。”厄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惹得穹脸颊微红,乖乖地低下头。 瓦尔特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别闹了。咱们确实该准备一下。” “驭空作为天舶司的长官,必然会问我们几个关键问题:怎么知道仙舟有星核?谁指引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必须一致且合理,不能有破绽。” “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帮他们封印星核啊。”三月七嘟囔道。 “但在仙舟人眼里,‘无故献殷勤’本身就值得怀疑。” 厄尔补充道,“尤其是在星核爆发这种敏感时期,我们一个外来势力突然找上门,说要帮忙,换谁都会多想。” “驭空大概率会觉得我们要么是为了长生,要么是为了星核本身。” 他的话刚说完,穹的终端就震动了一下,是停云发来的短信。 “停云问我们,是不是不只是为了帮仙舟解决星核麻烦。” 穹念出短信内容,“她还说,不计得失的善举,在银河里比真空中的空气还稀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厄尔嗤笑一声,“她自己都不信我们是单纯来帮忙的。” “回复她的时候别太直白,就说‘星核危机若扩散,会影响整个空域的航线安全,星穹列车也不能独善其身’,既说了实话,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穹按照厄尔的意思回复了短信,没过多久,停云就回了条“小女子僭越了,祝各位谒见顺利”,便没了下文。 休息了约莫半个系统时,众人起身前往司辰宫。 沿途的建筑古色古香,飞檐上挂着的风铃随风作响,清脆悦耳,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压抑感。 第73章 开始唱红白脸了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是神色匆匆的云骑军和公职人员,偶尔有几个平民,也都是面带忧色,行色匆匆。 “这仙舟看着繁华,怎么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劲儿?”三月七小声说道。 “星核爆发,人心惶惶,正常。” 厄尔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店铺,“不过也能看出仙舟的管理很严格,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出现大乱子,比贝洛伯格强多了。” 司辰宫门口的守卫早已接到通报,见几人走来,并未阻拦,只是恭敬地引着他们进入。 宫殿内部宏伟壮观,梁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显得格外肃穆。 停云已经在大殿内等候,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恩公们可算来了,驭空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厅内正中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官服的女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天舶司的司舵驭空。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上位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星穹列车的客人,你们好。” 驭空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的来意,停云已经悉数向我禀报过了。” “本来我的职责并不包括接见旅客,但既然你们知道星核,又言明要帮助「罗浮」,那么于情于理,我都要给各位一个面对面的机会……”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亲口谢绝各位。” “拒绝?!”三月七惊呼出声,“为什么啊?我们是来帮忙的!” “区区星核而已,联盟早已知悉此物,自有办法应对。” 驭空的目光扫过众人,“仙舟翾翔八千载,见惯了危急存亡。” “眼下的灾难虽来势汹汹,仙舟亦有余力自处,不需假借外人之力来平息祸端。” 她顿了顿,补充道:“各位远到是客,断无理由卷入此事——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 瓦尔特上前一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星核的影响尚未完全深入。” “如果能及时找到位置,对其进行遏制,无论是被侵蚀的空间,还是遭受侵染的人,都有复原的可能。” “我们曾经阻止过星核的灾难,这一次前来,也只是为了助各位一臂之力。” “我已说得很清楚:这是仙舟联盟的内部事务,不劳星穹列车插手。” 驭空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为示尊重,我特意接见各位,传达最终的决定,不容更改。” “可是——”瓦尔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三月七拉住了。 “算啦杨叔,人家不领情,咱们还热脸贴冷屁股干嘛。”三月七气鼓鼓地说道,“我们走就是了!” “不,你们走不得。” 驭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审视,“「罗浮」上发现星核不过数日,星槎海全面封闭,无人离开——各位如何未卜先知,又怎么认定这一切与星核有关?” “我调取了星槎海的出入记录,在不久前,有人骇入系统,打开玉界门,指引一艘舰船入港,那就是你们。” “星穹列车……而骇入系统的人手段高明,甚至故意留下了一道印戳,仿佛挑衅——「银狼」,星核猎手的一员。” 驭空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瓦尔特身上:“对此,你们又作何解释?”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三月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穹也皱着眉,一脸无措地看向厄尔。 厄尔站在众人身后,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能感觉到驭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带着审视和探究,却没有过多的敌意。 他心里清楚,驭空的拒绝和质问,一半是真的不信任外人,一半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和诚意。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议事厅内响起,打破了僵局:“驭空,别这么凶嘛,要是传出去,岂不让银河耻笑仙舟联盟不得待客之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光影在议事厅的角落凝聚,化作一白发男子。 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罗浮云骑将军景元。 “景元将军——” 驭空的语气瞬间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满,“这是罗浮的内部事务……” “对,对,内部事务——我完全赞同驭空司舵的意见。” 景元的虚影摆了摆手,目光却跳过瓦尔特和三月七,直接落在了厄尔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偷偷挤了挤眼睛。 厄尔挑了挑眉,瞬间了然。这老狐狸,分明是和驭空唱红白脸呢。 驭空拒绝星穹列车,把姿态摆高,景元再出来打圆场,给台阶下,最后再把任务抛出来,让他们不得不接。 算盘打得真响,都快传到星穹列车了。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景元的虚影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明白了。 景元的笑容更深了,转向瓦尔特等人,语气变得热情起来。 “很抱歉,列车团的各位。「罗浮」上确实有一颗星核,但我必须拒绝你们的好意:这是仙舟的问题,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 “——但是来都来了,怎能让各位无功而返!虽然星核一事不能接受列车团的帮助,但我确实另有一事,非得拜托各位不可!请!” 驭空看着他,没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景元将军客气了。”瓦尔特拱了拱手,“您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 “噢,那可是非各位莫属。” 景元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数日前,我们抓住了一位擅闯仙舟重地的星核猎手,叫做「刃」。 审讯刃的期间,太卜司——仙舟负责情报与信息推演的部门——截获了他潜藏在仙舟上的同党「卡芙卡」发出的通信。至于通讯对象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穹身上。 瓦尔特的脸色微变,他自然明白景元的意思。 星核猎手的通信对象,就是星穹列车。 “没错,我们是被陷害的!” 三月七立刻开口,“卡芙卡只是想把祸水东引,让仙舟误会我们!” 第74章 事已至此,你来我神策府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景元笑着点头,“星穹列车行事正派,见义勇为的美名诸界传扬,岂能与宵小之辈同流合污?因此这则通信,必是星核猎手祸水东引的毒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星核」之灾,仙舟确有解决法子。但平定灾患需要时间,需得投入云骑军主力方能成事。” “但这卡芙卡潜藏在仙舟上,终究是个祸患,不得不防。既然星核猎手故意将各位引来罗浮,你我正好顺水推舟。” “我以将军身份给予诸位在仙舟便宜行事的权限,将下落不明的卡芙卡引出,一举捉拿。” 景元看向瓦尔特,眼神诚恳:“如此,一来洗清各位被星核猎手泼上的污水,二来也好得知这猎手潜入仙舟的目的,又与爆发的星核有何关联。列车团的诸位,意下如何?” 瓦尔特沉吟片刻,看向穹和三月七:“穹,你认为呢?” “不妨顺水推舟,也帮点忙。” 穹说道,他转头看向厄尔,似乎想征求他的意见。 厄尔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这个决定可行。 “好,我们答应你。”瓦尔特最终点头同意。 “妙极,一言为定。” 景元笑得眉眼弯弯,“我这便下令,着驭空分享一切情报,拨出精锐人手,助各位展开搜捕。” “滞留仙舟期间,如有用得上天舶司和云骑军的地方,不用客气。” 事情谈妥后,瓦尔特给穹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先离开,单独商量一下。 “厄尔,你跟我们一起走吗?”三月七问道。 “不了。”厄尔摇了摇头,看向景元的虚影。 “景元将军既然特意让我留下,想必是有话要跟我说。你们先回去整理情报,我稍后就回客栈找你们。” 瓦尔特有些担心:“你一个人留下没问题吗?” “放心吧杨叔,景元将军还不至于对我一个‘外人’动手。” 厄尔笑了笑,语气轻松,“而且我对仙舟的情况也略知一二,留下说不定能帮上忙,后续对接也方便。” “瓦尔特先生放心,我会好好‘招待’厄尔先生的。”景元笑着说道。 瓦尔特见厄尔态度坚决,又有景元担保,便不再坚持:“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好。”厄尔点头。 看着瓦尔特、三月七和穹离开的背影,议事厅内只剩下厄尔、景元的虚影和驭空。 驭空起身,对着景元行了一礼:“将军,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我先去处理情报交接的事宜。” “去吧。”景元摆了摆手,“记得把卡芙卡的相关线索都整理好,交给星穹列车的各位。” 驭空应声离去,议事厅内只剩下两人。 景元的虚影飘到厄尔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的笑容始终未减:“厄尔先生,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居然成了星穹列车的一员。” “将军说笑了,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厄尔语气平淡,“将军特意让我留下,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是你信得过的人,没必要拐弯抹角。” “果然还是你最通透。” 景元笑着点头,“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对罗浮的印象如何?” “挺好的。”厄尔敷衍道,“建筑气派,管理严格。” “哈哈哈,你这评价倒是中肯。” 景元笑得更欢了,“罗浮确实如此,八千载的传承,既带来了荣耀,也带来了束缚。” “不过话说回来,故友重聚,不饮酒畅聊岂不可惜?我已经让人在神策府备好了薄酒,还请厄尔先生赏光。” 厄尔挑眉,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果然没好事,喝酒是假,谈任务是真。他早就猜到景元不会让他白留下,必然是有棘手的事情要拜托他。 “将军有话不妨在这儿说,喝酒就不必了。” 厄尔语气平淡,“我酒量不好,万一喝多了说错话,耽误了将军的大事,那就不好了。” “哦?先生这是在拒绝我?”景元故作惊讶,“还是说,你怕我在酒里动手脚?” “将军说笑了,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喝酒。” 厄尔摇头,“再说,将军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既然留下了,就没打算推辞。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让瓦尔特他们累死累活。” 他心里清楚,既来之则安之。 景元既然找他,就说明这件事只有他能办,或者说,他办起来最方便。与其扭扭捏捏,不如爽快答应,还能落个痛快。 “好,果然没看错你。” 景元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其实让你留下,确实是有一件私事要拜托你。这件事关系到罗浮的安危,也关系到一个故人的秘密,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知道,仙舟上的星核爆发得很蹊跷,太卜司事先没有任何推演,天舶司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我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暗中操作,而这个人,很可能与你也有关系。” 厄尔的眉梢微挑:“与我有关?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具体的情况,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景元摇了摇头,“等我们到了神策府,我再慢慢跟你细说。那里比较安全,也方便我们交流。” “星槎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厄尔没有犹豫,转身朝着星槎走去。他能感觉到景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将军,你刚才说的故人,是谁?”厄尔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景元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复杂:“到了神策府,你自然会知道。” 厄尔没再追问,转身登上了星槎。 星槎缓缓驶离,朝着神策府的方向飞去。 厄尔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仙舟景色,心里思绪万千。 景元的话让他有些在意。星核爆发的背后有人操作,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第75章 你让我去给彦卿当保镖? 但与他有关?跟他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梦游把别人给的星核扔罗浮了? 这不科学啊!别说不科学了,这话说出来都觉得离谱。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有些头疼。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不用想太多。” 景元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该让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不该让你知道的,就算你追问,我也不会说。” “我没追问。” 厄尔淡淡道,“我只是在想,将军让我办的事,会不会很麻烦。我这个人怕麻烦,要是太棘手,我可不一定能办好。” “放心,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算麻烦。” 景元笑着说道,“甚至可以说,只有你能办好。因为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厄尔问道。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厄尔挑眉,心里更加疑惑了。 星槎很快抵达了神策府。神策府的建筑风格比司辰宫更加古朴典雅,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景元走上前示意厄尔跟上:“请进吧,厄尔先生。神策府里没有外人,我们可以放心交谈。” 厄尔跟着他走进府内,穿过庭院,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内摆满了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和卷轴,角落里还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的棋子摆放整齐,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 “请坐。”景元指了指棋盘旁的椅子,“我让人给你沏了茶,仙舟的特产,尝尝看。” 厄尔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清香醇厚,入口回甘,确实是好茶。 “将军,现在可以说了吧?”厄尔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你让我办的到底是什么事?还有,那个故人是谁?” 景元坐在他对面,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自己的过去,还有印象吗?” 厄尔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的过去?我只记得之前的生活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了?这跟你让我办的事有关?” “有关,而且关系很大。” 景元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你知道吗?你并不是第一次来罗浮。” “很久以前,你曾经来过这里,还认识了很多人,包括我,还有……那位故人。” 厄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我以前来过罗浮?我怎么不记得?” “你不记得很正常。” 景元摇了摇头,“因为你上次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而那个意外,与那位故人有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位故人,名叫应星。他曾是我的挚友,也是罗浮的天才工匠,百冶应星。” “应星?” 厄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里没有任何印象。 景元摸摸下巴,“或者,换个你更熟悉的名字——星核猎手刃。” “饮月之乱过后,他便消失无踪。再次见到他时竟是在星核爆发这节骨眼上。” 景元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云骑将他抓捕,但他却在前些时候逃走了。” “逃了?”厄尔挑眉,“是逃还是故意放走,将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景元眨眨眼,无奈的叹口气。 “还是瞒不过你,但刃逃出幽囚狱已是事实,彦卿这孩子想为我分忧解难……” “好!停!我大概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了,无非是让我给那位云骑骁卫当保镖,陪他一起去抓那什么刃。” “顺便好好磨练磨练你这弟子。” 厄尔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亏我自己劝自己给你当棋子,结果你让我去当保镖。” 景元摆摆手,立马否认。 “哪有哪有,只是让你去捉拿仙舟逃犯,顺便让彦卿一同前去保护你,何来让你去当保镖一说。” “这不就倒反天罡了嘛。” 厄尔的心跳骤然加快,气的。 “为什么是我?”他努力平复心情,“仙舟上有那么多厉害的人,为什么偏偏找我?” “因为只有你在,他才不会下杀手。” 景元说道,“若是刃堕入魔阴身,彦卿一人绝对拦不住。” “……” “好,我答应你。” 厄尔最终点头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景元立刻问道。 “事成之后,你要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 “包括我上次来罗浮的经过,跟你们的关系,还有当年发生的意外到底是什么。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 “没问题。” 景元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你能做到,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成交。”厄尔伸出手。 景元笑着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厄尔点头。 “不过,我要现在去吗?” “你先回浥尘客栈,和星穹列车的各位汇合。” 景元说道,“我已经让驭空把卡芙卡的线索交给他们了,你们先按照计划,追查卡芙卡的下落。” 卡芙卡很可能与那个暗中操作的人有关,通过她,或许能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我知道了。”厄尔点头,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厄尔。”景元突然叫住他。 厄尔回头:“还有什么事?” “照顾好自己。”景元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我不希望你出事。” 厄尔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神策府,登上星槎,朝着浥尘客栈的方向飞去。 坐在星槎上,厄尔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快抵达了浥尘客栈。厄尔刚下星槎,就看到三月七和穹在客栈门口等着他。 “厄尔!你可算回来了!” 三月七立刻跑了过来,“景元将军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仙舟的情况。”厄尔敷衍道,他不想让三月七和穹担心,也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件事,“对了,卡芙卡的线索拿到了吗?” “拿到了!” 第76章 丹恒终于下车了 穹立刻点头,“停云已经把线索交给我们了。卡芙卡的通信背景音来自迴星港的造船设施,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去找她。” “好。”厄尔点头,“那你们先回客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出发。明天我大概要单独行动了。” “嗯!”三月七和穹异口同声地答应。 三人走进客栈,瓦尔特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他们了。 他看到厄尔回来,站起身:“怎么样,景元将军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事。”厄尔摇了摇头,“就是让我帮忙给人当保镖。对了,杨叔,卡芙卡的线索具体是什么?” 瓦尔特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拿出终端:“停云说,卡芙卡通信时的背景音,是迴星港造船设施特有的能量核心运转声。” “这种能量核心只有工造司的人才能接触到,我们明天可以去迴星港的造船区看看,或许能找到卡芙卡的踪迹。” “好。”厄尔点头,“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房间休息吧。” “嗯。”瓦尔特点头。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厄尔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景元的话,还有应星这个名字。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仙舟的夜景。 远处的建筑灯火通明,像一颗颗星星,点缀在黑暗中。可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应星……”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不久之前,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丹恒靠着墙,背影绷得笔直。 姬子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蒸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在这儿呆呆站了半个小时了,很少见你这么忧虑呢。” “……” “记挂那三个孩子的安全吗?” 姬子将咖啡递到嘴边吹了吹,“有瓦尔特在呢,你可以放松一点啦。” 咖啡的温度透过陶瓷杯壁传来,丹恒忽然转身:“姬子,星核猎手的远程通讯,你应该存下来了吧?能让我看看吗?” 姬子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掏出终端调出录音文件。 卡芙卡那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瞬间在车厢里响起,带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 而且,不久前,一颗星核在罗浮上… 爆发了。无妄之灾啊… 是不是?” “停!” 丹恒猛地抬手打断,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瞳孔紧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个人,这个人 ——”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触发了某种深埋的创伤:“如果他在仙舟上,那么所有人 , 瓦尔特先生,三月七,穹和他都有危险!” “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挣扎,“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我只怕… 是我的负累终于追了上来,把大家都牵扯其中……” 姬子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决绝,轻轻叹了口气:“谁能没有负累呢?哪怕小三月那样什么都不记得,肩上也有沉甸甸的东西呀。” 她抬手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坚定:“我们行走在看不见的命途之上。 所见所闻,所开拓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行李,既是背负的重担,也是走下去的力量。” “不要想太多啦,丹恒。” 姬子收回手,语气轻快了些,“按照规矩,列车停靠的时间是七个标准日。” “在此期间,乘客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列车上有我和帕姆……还有那位白发的先生值守,也够了。” “想做什么就做吧,总比以后后悔要好。”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一丝期许。 “对了,事情结束后,你会回列车和大家一起旅行的,对吧?” 丹恒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罗浮轮廓。 他曾以为,饮月之乱后的八百载光阴,早已让他与这片故土斩断所有牵连。 可卡芙卡的声音,刃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 那些被封印的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宿怨,终究还是找上了门。 “我会回来的。” 丹恒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 丹恒看着终端里着未发送成功的短信。 丹恒:厄尔、瓦尔特先生,你们在哪儿?我来同你们汇合。 红色的 “发送失败” 字样刺得人眼睛生疼,显然,罗浮的网络已经被人为限制。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穹仪停转,原本繁华的港口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魔阴身在街道上游荡,发出怪异的嘶吼。 “发不出去……” 丹恒收起终端,眉头皱得更紧,“网络受限,有些功能却是正常的?和离开时一样,几无变化……” 他沿着码头缓步前行。 “… 我记忆中的罗浮,除去黑暗,就只有这里了。” 他低声呢喃,目光扫过散落的铠甲碎片,那是云骑军的制式甲胄,边缘带着被能量侵蚀的焦黑痕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少女的娇喝和怪物的咆哮。 丹恒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云骑军制服的少女正被几只丰饶孽物围攻,少女手持一把看起来比她人还重的剑,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金发男子,身着华贵的服饰。 “你在一旁好好待着啦!” 少女回过头,对着金发男子喊道,“救人所急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 话音未落,一只孽物的利爪就朝着她的后背抓去。 丹恒眼神一凛,击云枪尖带着凌厉的风刃,瞬间斩断了那只利爪。 “…… 你受伤了。” 丹恒落在少女身边,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划痕。 少女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不妨事!这家伙,好大的怪力!” 没过多久,孽物被悉数解决。 “二位没事吧?” 少女收起剑,对着丹恒和罗刹拱了拱手,“我是云骑素裳,刚从曜青仙舟调来这儿的!” 第77章 上吧谛听! 她转头看向罗刹,语气带着点嗔怪:“都跟你说别插手了,刀剑无眼,伤着你怎么办?” “我不出手,你们就要受伤了呀。” 罗刹无奈地摇摇头,眼神却带着笑意。 “哈,我们云骑军就是要保护你们的嘛。” 素裳拍了拍胸脯,“这一片都戒严了,我正在疏散群众呢,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眼睛一亮:“你的云骑枪法不赖啊,哪个伍的?” 丹恒摇了摇头:“我不是云骑军。” “噢,好吧。” 素裳有些失望,随即又打起精神,“那你也是平民,也跟我走。你的朋友如果没出事的话,肯定也在安全区呢。别担心,你跟我走,到地方就能见到他们啦。” “姑娘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罗刹笑着问道。 “刚才打架时你不是自己报了吗?叫罗 —— 罗什么… 罗刹!对吧?” 素裳拍了拍手,“本姑娘记着呢。” 她转身朝着安全区的方向走去,回头喊道:“出发!二位跟紧我,云骑军素裳一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丹恒看着素裳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需要尽快找到厄尔他们,更需要弄清楚刃的行踪。而跟着这位热心肠的云骑少女,或许能更快地获取仙舟的情报。 “哦对了,一会儿你们帮我签下名字… 我认的字不是太多,怕写错…” 素裳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嘟囔。 丹恒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联盟的云骑,文化水平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 清晨,厄尔早早离开客栈前往神策府。 浥尘客栈里,三月七对着终端抓狂,粉发都快炸起来了:“发送失败?怎么回事啊?!” 穹凑过去看了看,一脸茫然:“不知道。信号弱?基站拆了?” 瓦尔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沉稳:“超距通信技术还不太成熟,也可能星核的存在干扰了信号传输吧。” “不会呀,其它功能还能用,瞧?” 三月七点开终端的浏览页面,上面还能正常刷新仙舟的新闻资讯。 “那么,只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瓦尔特眼神一凝,“既然卡芙卡在,想必这应该是星核猎手那个小骇客的手笔吧。”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停云款款走来,狐耳轻轻颤动,脸上带着惯有的甜美笑容:“哎呀,你们来啦。” “抱歉,让你久等了。” 瓦尔特站起身,语气客气。 “怎么感觉你很失望呢?” 三月七挑眉,总觉得停云的笑容有点假。 “不会,也就多等了半个时辰吧~” 停云掩唇轻笑,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迴星港是工造司治下之地,报备许可花了些时间。因此我顺路打听了点情况。”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和流云渡一样,迴星港的穹仪也停转了,关哨失守。” “云骑军忙着排查星核的位置,无暇他顾。内里怪物横行,人迹了无,倒确是藏匿行迹的妙处。” “那就是说咱们没帮手,没支援,得对付一群怪物,还得抓个公司悬赏天文数字的星核猎手… 行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三月七垮着脸,语气苦涩。 “这不正是我们的日常吗?” 穹点点头,一脸认真。 “你以前也抓过星核猎手?” 三月七转头瞪他。 “哈哈 —— 好苦涩哦。” 三月七干笑两声,把话题岔了过去。 “呵呵,若说没有援手,也不尽然。” 停云笑着拍手,“恩公们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动身。” 瓦尔特颔首,示意众人跟上。 停云领着他们出去,外面站着一只类似舞狮的机巧犬,长得圆滚滚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这…… 好可爱!!!” 三月七瞬间被萌化,忍不住想去摸它的头。 “咳,这什么宝贝?它能干嘛,扑上去咬紧卡芙卡不放么?” 三月七咳了一声,努力维持着 “高冷” 形象。 “是,也不是。” 停云介绍道,“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谛听,敏锐程度更甚。无论脚印还是气味,只要锁定特征,它就能嗅探出目标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到底。” “只要能找到一点点卡芙卡的痕迹就够了,就算她躲藏得再隐秘,也逃不过「谛听」的追踪。” 停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在我们正式搜捕前,得先调试一下这个小玩意儿,让它熟悉工作~” “首先,把它设置成能嗅探某人留下的气味~” 停云笑着说道,“不妨以我的香水味作为目标,各位拿「谛听」来试试身手吧。” “循着这些亮晶晶的痕迹,把停云小姐找出来对吧?” 三月七抱起谛听,手感柔软得像棉花,“停云小姐也真是的,这么紧要的关头还和咱们玩起捉迷藏来了。” 她按照停云的指示,带着谛听在客栈周围搜寻。 谛听果然灵敏,很快就循着气味留下的亮晶晶痕迹往前跑。可跑着跑着,痕迹突然消失了。 “痕迹… 消失了?是「谛听」失灵了吗?” 三月七皱起眉。 谛听对着空气 “呜汪” 叫了一声,尾巴耷拉下来。 “嗯嗯。它说港口风急,要用气味追踪可不容易。” 三月七煞有介事地翻译道。 “你是怎么听懂的?” 穹好奇地问。 “是美少女和可爱小狗之间的心灵感应!” 三月七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垮下来,“好吧,其实我猜的。不过既然气味断了,咱们就得自己找线索了。” “利用环境掩盖痕迹… 天舶司的这位姑娘还真喜欢考验人啊。” 瓦尔特无奈地摇摇头,“咱们四处找找,看看她有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或者,问问附近的人吧?这里人来人往,一定有人看见过停云小姐。 这也是收集信息的一种手段,应该不算作弊吧?” 三月七提议道。 谛听又 “汪” 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第78章 同步进行 三人分散开来,在附近搜寻线索。 穹在墙角发现了一张洁白的名刺,角落印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鸢,落款是 “天舶司商团『鸣火』的首席代表,接渡使停云”。 “毫无疑问,这是她抛给我们的小小线索,之一?” 穹拿着名刺,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三月七则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了一张被团成一团的包装纸,展开一看,上面印着仙人快乐茶。 “不行啊停云小姐,就算是留下线索,也不能到处乱扔垃圾啊。” 她撇撇嘴。 瓦尔特则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枚雕琢成锦鲤形状的精巧扇坠,扇坠的材质温润,上面的纹路与停云手中扇子上的游鱼图案一模一样。 “听说在仙舟民俗中「鱼」象征着丰足。” 瓦尔特看着扇坠,若有所思。 三人汇合后,把找到的线索放在一起。“我想,这几件东西应该和停云小姐都有关吧?” 三月七说道。 “现在「谛听」应该能追踪到她的踪迹了。” 瓦尔特把扇坠递给三月七,“用这个试试。” 三月七将扇坠凑到谛听鼻子前,谛听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朝着客栈后方的小巷跑去。 三人连忙跟上,最终在小巷深处找到了停云。 “被你们找到啦~” 停云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得眉眼弯弯,“有了谛听,追踪是不是更得心应手了呢?” “在迴星港中如果发现了卡芙卡的踪迹,就开启这个小东西,别让她跑了。” 停云把一个小巧的控制器递给三月七,“好了,一切准备妥当,咱们出发前往迴星港吧。” “迴星港是罗浮仙舟的造船重地,卡芙卡的通信背景音就是来自那里的核心运转声。” 瓦尔特说道,“星核猎手邀请我们抵达仙舟的秘密,很快就要揭晓了。” 三月七握紧控制器,眼神坚定:“走吧!这次一定要把卡芙卡揪出来,问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穹也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而另一边,厄尔和彦卿才刚到地方。 流云渡的码头边,彦卿握着腰间的佩剑,眉头微微皱着,看着手中的终端,上面显示着关于刃的追查记录,最后一条信息的位置,赫然标注着星槎海。 “关于刃的追查记录,线索中断在星槎海。” 彦卿低声自语,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得向那儿的云骑打听打听……” 他转过身,朝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整理装备的云骑军队长走去。 厄尔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晃着,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游客。 “打扰啦,队长。”彦卿走到云骑军队长面前,微微躬身,态度礼貌。 云骑军队长抬起头,看到彦卿那张稚嫩的脸,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弟弟,怎么此刻不在神策府呆着,倒是关心起咱们一线的行动来了?” “将军操心犯难的事儿太多了。” 彦卿挺直了腰板,语气认真,“身为侍从,来这儿当然是要为将军分忧的……目前一无所获,对吧?” 云骑军队长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个刃从幽囚狱脱出禁制后,就像蒸发了一般。或许他此刻已不在罗浮仙舟了?” “又或许,刃根本没打算逃走。”彦 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留在罗浮,一定有别的目的。” 云骑军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唉,罗浮这是招惹了什么煞星,妖魔鬼怪一齐作乱。” “我就是来为将军除妖的。” 云骑军队长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可我没接到景元将军的饬令……” “这…是秘密行动。”彦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云骑军队长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要不要加派几个人给骁卫大人当援手吗?” “队长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彦卿摆了摆手,“秘密的意思,就是知情人越少越好。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好猎人向来独来独往。” 云骑军队长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神策府汇报。” “多谢队长。”彦卿躬身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厄尔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开口:“我说小彦卿,你这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跟景元学了个十成十。” 彦卿脸一红,“厄尔老师!我这是认真执行任务!什么装模作样!” 他口中的“厄尔老师”四个字,喊得格外顺口。 自从景元将军让厄尔跟着他一起调查刃的踪迹,还特意叮嘱他要多向厄尔请教,彦卿就一直这么喊他。 虽然他心里觉得厄尔一点都不像厉害的人,但将军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而且,他总觉得厄尔老师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毕竟,能被将军特意叮嘱的人,肯定不简单。 “好好好,执行任务。” 厄尔笑着摆摆手,“那咱们现在去哪儿?总不能站在这儿吹风吧?” “仙舟之上,往来都离不开星槎。” 彦卿一边走,一边分析道。 “人犯在此逗留,所图必是劫船便于逃亡,过程中难免会留下线索。但流云渡作为仙舟的重要港口,线索肯定藏得很隐蔽。”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可以从旅客遗留的物品入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厄尔挑了挑眉,没反驳他,只是跟着他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客栈。 彦卿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本放在上面的小说,翻了翻:“这是一本武侠小说,看起来是旅客遗忘的。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走到柜台前,查看了一下桌上的名录,摇了摇头:“都是些登记的旅客信息,没什么特别的。” 接着,他又走到一个角落,看着地上损坏的机巧鸟,叹了口气。 “若是机巧鸟还能正常运作,也许可以找到一些影像记录…现在怕是不成了。” 最后,他在角落发现了一叠散落在地上的纪要。 第79章 镜流……好熟悉的名字 彦卿蹲下身,将纪要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仔细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份云骑军巡索纪要,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彦卿看完纪要,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此严密的包围网,却没能找到犯人的踪迹,恐怕他暂时也不想离开罗浮。” “星槎不能进出。重犯也走不脱。但他若向仙舟内逃窜…这么大的地界,很难抓得着他。” 他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对了,犯人要在各个洞天间穿行,还得依靠星槎。从被他劫走的星槎找起,也许能有眉目……看来得往码头走一遭了。” 厄尔看着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听你的。不过话说回来,小彦卿,你这么着急立功,是想早点当上剑首吗?” 彦卿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当然!我可是要成为罗浮剑首的人!” 他顿了顿,又看向厄尔,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厄尔老师,你以前有没有练过剑啊?不如我们找个时间比试比试?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厄尔立刻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哪敢和云骑骁卫比剑啊。我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你身后,给你打打下手吧。” 彦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失望,却也没再坚持。 他总觉得,厄尔老师是在故意装傻。 两人走出客栈,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路上,彦卿看到一个运输架上挂着一些卜签,忍不住停下脚步,拿起一根看了看。 “这卜签写的是什么…「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随手将卜签扔回运输架上,继续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流云渡的码头。 码头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损的星槎和散落的货物。 彦卿走到一艘星槎旁边,查看了一下上面的舵航仪,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了,星槎的航行记录都登录在码头的舵航仪里。” 彦卿一边操作着舵航仪,一边说道,“只要查到最近有哪些星槎异常航行,就能找到刃的踪迹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彦卿和厄尔对视一眼,都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魔阴身士卒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看来星核邪祟的影响在逐渐加深……”彦卿低声说道,慢慢走上前。 他蹲下身,戳了戳那魔阴身士卒的身体,皱着眉道:“伪装假死么,糊弄小孩的把戏……” 他话音刚落,那魔阴身士卒突然微微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神中突然现出一股怒意。 紧接着,它猛地从地上弹起,朝着彦卿扑了过来。 “小心!”厄尔眼疾手快,一把将彦卿拉到身后,同时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魔阴身士卒连开数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魔阴身士卒的要害,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彦卿看着厄尔干净利落的动作,眼睛一亮:“厄尔老师,你好厉害啊!” 厄尔收起手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说道:“小意思,防身用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满地的魔阴身士卒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身上都有明显的剑伤,伤口整齐利落,一看就是高手所为。 “这是……?”彦卿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惊讶。 “这伤痕,不是云骑军留下的。云骑军的枪法刚猛,而这些伤口,却带着一丝飘逸的剑意。” “猎物既然留下痕迹,那就好办了。” 彦卿眼睛一亮,掏出一个小巧的谛听,“来吧,谛听,顺着气息找一找。” 谛听嗅了嗅地上的血迹,眼睛亮了亮,立刻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两人跟着谛听,突然听到一阵杂乱声。 他们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蒙着黑缎的女子正被几只魔阴身士卒围困。 女子的身形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依旧倔强地抵抗着。 当然,这只是彦卿眼里的镜流。 “怎么还有被困着的百姓?这里的云骑办事不力啊。” 彦卿皱着眉,立刻拔出佩剑,“喂,你别慌,我这就救你出来!” 他话音未落,就已经冲了上去。厄尔紧随其后,手枪连响,很快就解决了剩下的魔阴身士卒。 女子没什么动作,但依旧向两人道谢:“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彦卿收起佩剑“这是我们份内之事。罗浮的港口封锁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儿?” “我随一艘商船来到这儿。” 女子的声音平静无波,“最近过去几个老朋友的影子,一个个在我脑袋里打转。我想和老朋友们碰上一面,重温旧时光……谁料到罗浮现在这么凶险了呢?” “那你来得不巧,仙舟出了点意外。” 彦卿说道,“不过要不了多久,将军就会解决的。走吧,你不能待在这儿,咱们得去最近的云骑驻所。”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衣长发的男人——” 女子转过身,面对着彦卿。彦卿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处蒙着一块黑布,看不到她的眼神。 “你…你看不见吗?”彦卿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我还以为……” “我叫彦卿,是正式录名在籍的云骑军。”彦卿自我介绍道。 “还没请教大姐姐的名字?” “我叫镜流。”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 “呃…镜流姐姐,我先领你走一段吧。”彦卿说道。 “可能要绕点路,但我保证把你平安送到云骑那里。” 镜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一起往前走,路上,厄尔忍不住打量着镜流。 镜流……镜流……这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只孽物。 “接下来怎么走?”镜流问道。 “嘘,安静。” 彦卿压低了声音,握紧了佩剑,“有麻烦要对付。大姐姐,你待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第80章 怎么摸上脸了? 他说着,就冲了上去。 孽物的数量不少,但彦卿的剑术精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厄尔在一旁,手枪时不时响起,帮他解决掉漏网之鱼。 没过多久,所有的孽物都被解决了。 彦卿收起佩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镜流笑了笑:“搞定了!” 镜流看着他,突然开口说道:“小弟弟,你剑术不错。” 彦卿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啦,都是将军教得好。” “你…看得见?”彦卿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道。 “我能听到。”镜流的声音平静,“飞剑破空的鸣动,锐锋切割的声响…这些痕迹都会在无形中流露出剑艺的优劣。” “就像乐师听琴,诗人听韵。剑招变化流转之间,高明的剑士绝不会留下滞涩的杂音。能在一息间同时控御六柄飞剑,有这般实力的云骑应该屈指可数了。” 彦卿眼睛一亮,“大姐姐,你居然能听出我控御了六柄飞剑。” “…看来琴曲与剑术当真有相通之处呢。” 彦卿若有所思,“将军也评过类似的话,说我的剑洋洋意气,棱角过盛,想要夺得「剑首」之名,还欠一分成熟…” “剑首?我记得,那是云骑军中剑术登峰造极之人的头衔。太遥远了……”镜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是呀,打从「饮月之乱」后,罗浮的剑首就一直空悬着,不过,待到罗浮云骑部队巡猎归来,演武仪典再开,这头衔我是志在必得。” 彦卿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云骑军中的武艺各有传承。小弟弟,你的剑术又是谁指点的?”镜流问道。 “姐姐既是赏剑之人,我就不卖关子了。正是罗浮的景元将军。”彦卿说道。 “将军……”镜流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复杂。 “就算你很久没来罗浮,也该在外听说过景元将军的威名吧?”彦卿疑惑地说道。 “虽然将军总说自己不擅用剑,技艺生疏…但每次教起我来,他总是起劲的很。” “好了,附近安全了。咱们接着走。”彦卿说道。 三人来到流云渡港口,彦卿直奔码头的舵航仪:“是了,星槎的航行记录都登录在码头的舵航仪里。” 他在舵航仪上操作了一番,调出了星槎的通航记录。 “……” “好了,我的事办完了。该送姐姐去安全的地方了。”彦卿收起终端,说道。 “现今时候,云骑驻地也算不上安全吧。”镜流说道。 “对,所以不去云骑驻地,而是直接送你去幽囚狱,包吃包住,还有重兵护卫着,绝对安全。” 彦卿说道。 “…小弟弟,要拿人总该有个说法吧。”镜流说道。 “行迹可疑,藏头露尾,只这一条就够了。” 彦卿说道,“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小孩子,就很好糊弄吧?” “且不谈封锁的港口怎么突然多出一个被困的旅客。这一路走来,我瞧你步子轻捷稳健,哪儿有半点盲人的样子。” “至于剑法,你用耳朵听个头头是道也就罢了,连我御剑的数目也能报的一柄不差。这份见识,哪是普通人能有的?” 彦卿语气坚定,“你根本不是盲人,对不对?” “我从没说过眼睛看不见。是你见我黑纱遮眼,想当然罢了。”镜流说道。 “唔……”彦卿语塞。 “不要紧的,小弟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曾想对仙舟不利。” 镜流说道,“这黑纱,正是我不愿触景生情,身陷魔阴,再造狂孽的证明。我来这里,只为捉一个人,和你们同行倒是正好。” “你也是…为了刃来的?”彦卿问道。 “刃,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吗?弃身锋刃,刀剑研心,倒是会挑名字呵。” 镜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带我去见他,小弟弟。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也不是刃的对手。有我随你同行,才不会枉送性命。” 厄尔奇怪的看她一眼。 当他是空气吗,再怎么说他也是有外挂的人,还能眼睁睁看着彦卿死掉不成? “剑芒未出,怎知胜负高下?劝你别小瞧我的剑。”彦卿不服气地说道。 “我不想和云骑军同室操戈,不如这样——” 镜流说道,“咱们来比一场,就用如今遍布罗浮仙舟的孽物试剑。瞧瞧谁的剑更快,斩的更多,如何?” “要是我赢了……?”彦卿问道。 “我当然愿赌服输,乖乖就缚,去幽囚狱受审,任由处置。” 镜流说道,“但要是我胜了,你就要同我分享刃的行踪。如何?” “云骑不拿公务做交易,何况,你赢不了。”彦卿说道。 “我喜欢你的自信。不过「剑芒未出,怎知胜负高下」,对不对?” 镜流说道,“这儿的孽物怕是已被你剿灭干净了,咱们不妨换个地方。”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魔阴身聚集的地方。 “就从这儿开始好了。”镜流说道。 “这里魔阴横行,妖氛遍布,正适合考校剑术。剑斩孽物,不违背云骑军的规纪,也谈不上「用公务与我交易」,对吧?” “怎么定胜负?”彦卿问道。 “这一路到底,不可有漏网之鱼。先到者为胜。”镜流说道。 “一言为定。”彦卿说道。 “你先行一步。”镜流说道。 “对了,你该不会趁机转身逃跑吧,大姐姐?”彦卿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景元真是把你给教坏了…尽耍嘴皮子。”镜流轻笑一声。 彦卿不再多言,提着长剑冲了出去,剑势凌厉,魔阴身纷纷倒地。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镜流的背影,总觉得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彦卿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你不去看看?”厄尔问道。 “不必。”镜流的声音很轻,“他的剑,还差得远。” 镜流走到他面前,沉默了良久,才苦涩开口:“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厄尔愣了一下,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好啊,我要忙成狗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镜流缓缓摘下了遮目的黑缎。 她的眼睛很美,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沧桑。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厄尔的脸,手指冰凉,带着一丝颤抖。 第81章 我们见过吗? 厄尔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躲,但不知为何,他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镜流复杂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疑惑。 良久,厄尔才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镜流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她看着他,缓缓说道:“那时的你,只是我们才能看到的「幽灵」。” 厄尔眨了眨眼,刚想继续追问,镜流却突然摆了个嘘的手势。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厄尔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之前在空间站,曾经用生命烘焙箱做出过镜流糕。当时弹幕里有人喊,镜流糕是绝灭大君。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他看着镜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星核,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镜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应当猜到了些什么。我与她既是同僚,要来一颗星核并不困难,但将星核带入仙舟的…却另有其人。” 厄尔沉默了。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复杂。 过了片刻,他看向彦卿离开的方向,问道:“不着急吗?彦卿差不多快打完了吧。” 镜流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淡淡说道:“无碍。” 她说着,将黑缎重新蒙上眼睛,唤出昙华剑。看了厄尔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朝着彦卿的方向飞去。 厄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跟了上去。 但没过多久,厄尔就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厚脸皮一点让镜流带他一起飞。 他这体能是真的废,跑起来连镜流的影子都追不上。 他喘着粗气往前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觉得肺管子疼得厉害。 高中毕业六年,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曾经跑操的痛苦。 等他好不容易拐过那片堆满集装箱的拐角,眼前只剩下满地狼藉。 断裂的剑刃嵌在缝隙里,冰晶碎屑闪着冷光,还有尚未散尽的寒气,冻得他一哆嗦。 彦卿就站在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小脸煞白,手里还紧紧攥着把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小子。” 厄尔暗骂一声,顾不上自己还在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彦卿。 少年感受到支撑脑袋一歪整个人瘫在厄尔怀里。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厄尔无助的像个孩子。 他伸手探了探彦卿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快但还算平稳,又扒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断胳膊断腿,不然景元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厄尔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把彦卿抱起来——这小子看着瘦,抱起来还挺沉。 虽然这大部分原因都是他平时不锻炼还挑食。 厄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扛到肩上,少年的脑袋耷拉在他后背。 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纸张,是彦卿之前整理的追查记录,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镜流拿走了。 “绝了,这叫什么事?保护人没保护好,还让人把情报抢了。” “蒜鸟蒜鸟,景元应该不会打人……的吧?” 厄尔叹了口气,扛着彦卿往星槎停靠的地方走。 星槎停靠的地方不算远,走半个系统时就到了。 厄尔费了半天劲才把彦卿弄上去,安置在座位上,又给他盖了件自己的外套。 少年的眉头皱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还念念有词:“剑首…将军…我没输…” 厄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失笑。这小子,都晕了还惦记着剑首的位置。 星槎缓缓启动,窗外的流云渡渐渐远去,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厄尔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肩膀,脑子却开始飞速运转。 镜流为什么会出现在罗浮?还有她说的“同僚”,又是谁? 他想起镜流之前说的话,“我与她既是同僚,要来一颗星核并不困难”。 那个“她”是谁?能弄到星核,还能悄无声息地带进罗浮,肯定不是普通人。 等等,景元那家伙… 厄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景元会不知道镜流来了罗浮? 他甚至怀疑,景元从一开始就知道镜流的存在,甚至知道她和星核有关。 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跟着彦卿来?是想让自己当诱饵?还是想借镜流的手,试探什么? 厄尔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然后……他默默把景元的智斗水平往上抬了抬,让他成功超过L。 你问为什么不是夜神月?因为夜神月是卡密。好吧,其实是因为他推夜神月。 他甚至能脑补出景元坐在神策府里一脸笑意的表情。 “靠,被算计了。” 厄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不被弹幕剧透,把弹幕给关了。 现在想想,剧情什么的自己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剧透就剧透吧,总比被蒙在鼓里强。 他点开弹幕开关。 密密麻麻的评论瞬间涌了出来,大多是在刷“主播慢点跑”“彦卿小可怜”“镜流简直是我妈妈”“还有瓦学弟”之类的。 厄尔扫了几眼,正准备关掉,一条醒目的弹幕突然跳了出来,字体像是被人特意加粗。 “主播知不知道停云是绝灭大君幻胧啊?” 厄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停云?绝灭大君幻胧? 那个总是笑盈盈的,说话甜得像蜜的狐人接渡使? 厄尔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先脑子一步把字打了出来。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差点就按下了发送键。 但他的理智很快就压过了冲动。 不行,不能发。 如果现在发消息,瓦尔特他们肯定会警惕幻胧,万一穹或者三月七演技不过关,露出了破绽,幻胧肯定会立刻跑路。 到时候想再抓她,就难如登天了。 而且,幻胧既然敢以停云的身份留在罗浮,肯定有后手。 厄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82章 景元地位-1 他关掉弹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停云的样子——那双总是弯着的狐狸眼,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还有每次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现在想来,那些笑容里,全是算计。 他甚至能想起,在司辰宫的时候,停云看向穹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还有在星槎上,她转身时,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冰冷。 “*银河粗口*。” 厄尔低骂一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瓦尔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幻胧会不会已经对他们下手了? 他不敢想。 星槎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神策府。 厄尔扛起还在昏睡的彦卿,跳下星槎。 神策府的云骑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厄尔先生,将军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 厄尔点点头,扛着彦卿往书房走。 神策府的庭院里种满了银杏,夜风一吹,叶片簌簌掉落,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里的烦躁。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厄尔推开门,就看到景元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对着棋盘出神。 听到动静,景元抬起头,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回来啦?彦卿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厄尔把彦卿放在旁边的躺椅上,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镜流就是绝灭大君?” 景元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茫然:“绝灭大君?” 他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厄尔面前,眉头皱着,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我确实猜到她会来罗浮,毕竟饮月之乱的旧账,她总惦记着。但我没想到,她竟然是烬灭祸祖手下令使。” 厄尔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但景元的眼神很坦荡,没有丝毫闪躲,那茫然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厄尔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原来这家伙也不知道啊,那没事了。 他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然后又顺手给景元的排名降了下来。 景元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骗你?” 厄尔收回目光,撇了撇嘴:“你正常点,别笑了,看得膈应。” 他顿了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镜流的出现,和彦卿的赌约,拿的走情报,还有彦卿晕过去的事。 当然,他没提弹幕的事,这是他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景元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躺椅边,看着昏睡的彦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这孩子,还是太冲动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欣慰,“不过,能接她一剑,已是不易。” 厄尔挑了挑眉:“你就不心疼?” “心疼有什么用?” 景元笑了笑,转过身,看向窗外,“他的路,总得自己走。早点经历这些,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厄尔,脸上露出那熟悉的笑容:“说起来,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彦卿这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厄尔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我可没帮上什么忙,就是个跑腿的。” “再说了,镜流可是他师祖,你跟你师傅又没仇,不至于对他下死手。” “能把他带回来,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景元走到书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厄尔,“你一路奔波,肯定累了。罗浮的事,暂时不急。” 厄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几分烦躁。 “不急?”他挑眉,“刃还在外面跑呢,镜流也是绝灭大君,星核之灾还没解决,你跟我说不急?” “急也没用。” 景元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说道。 “刃既然从幽囚狱逃出来,肯定有后手。镜流是绝灭大君,她的目的也不简单。至于星核之灾…符卿已经在推演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据我推测 星核猎手并非此次星核之灾的主谋。既然如此,抓刃的事,就不必麻烦你了。” 厄尔愣了一下:“星核猎手不抓了?” “抓还是要抓的,但不是你去” 景元摇了摇头,“星核猎手并非主谋,此事也仅仅只是猜测。” “要想知道真相,还需列车上的几位无名客捉到卡芙卡,将那女人押去太卜司审讯才可得知。” 他看着厄尔,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起来,你来到罗浮,一路匆忙,还没好好逛过吧?罗浮的美食和风物,可是出了名的。” “你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招待你。不如这样,你先去罗浮逛逛,放松放松。所有开销,都记在神策府的账上。” 厄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记在神策府的账上? 那不就是白吃白喝白玩? 他这辈子,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占这种小便宜。 不过,他还是警惕地看着景元:“你这老狐狸,又想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 景元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就是单纯地想感谢你。再说了,你留在神策府,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逛逛,说不定还能有些小发现。” 厄尔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去逛逛也好。顺便,还能给彦卿买点礼物。 “行。” 厄尔点点头。 “我去逛逛。不过,我先说好了,我只逛,不干活。” “放心,不干活。” 景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只管玩得开心。” 厄尔站起身,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彦卿这小子,最喜欢什么东西?” 景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他挺顺眼的,给他买点礼物。” 厄尔说得轻描淡写,“放心,我自己掏钱,不占你神策府的便宜。” 景元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第83章 弹幕变导航 他想了想,摸着下巴说道:“若问彦卿最喜欢何物,那莫过于那些神兵利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孩子,从小就对剑痴迷。只要是好剑,他都喜欢得紧。不过,普通的剑入不了他的眼。得是那种,锻造精良,有故事的剑。” “喜欢剑啊…那好办了。” 厄尔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 艾丝妲给他的,那数不清的卡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知道了。” 他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我走了。彦卿醒了,让他好好休息,别再乱跑了。” “放心吧。” 景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玩得开心点。” 厄尔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出了书房。 神策府的庭院里, 厄尔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给彦卿挑一把好剑不算难事,实在不行……那就把工造司所有的剑都买下来好了。 他想着,脚步轻快地朝着星槎停靠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他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浩瀚。 罗浮的夜,真美啊。 虽然他每次来神策府都是这样。 厄尔笑了笑,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先去逛吃逛吃,才是正事。 星槎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罗浮最繁华的街区——长乐天。 刚下星槎,热闹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街上人头攒动,有穿着云骑军制服的士兵,有穿着华贵服饰的商人。 这哪里像是正经历星核之灾的样子? 厄尔挑了挑眉,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从穿过来以后,那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弹幕就像是长在了虹膜上,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调出来。 他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彩色文字立刻在视野里铺开,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主包终于想起自己是来摸鱼的了!之前在神策府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当场化身名侦探柯南呢。” “长乐天,金人巷,罗浮美食的天堂!” “鸣藕糕,我一直好奇什么味儿的,主播要不化身探店博主给测测?” “楼上的别推了,主播的胃容量我还不知道?吃三个就饱。” 阿哈哈哈:“建议主播多买点,毕竟待会儿可能要请人吃饭(狗头)。顺便提醒一句,走路看路,别撞人。”」 厄尔看着那条走路看路的弹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比我妈还啰嗦。说正经的,鸣藕糕在哪买?给个具体位置,别让我瞎逛。” 弹幕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弹出一个虚拟箭头,精准地指向街道尽头的一个小摊。 厄尔眨眨眼,发出“嚯”的一声。 “这玩意还能变导航?有点意思。” 顺着导航走进金人巷,走到一个略显简陋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看上去年轻的妇女,看到厄尔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 “客人,要点什么?” “三个鸣藕糕。” 厄尔掏了掏口袋还是默默放弃使用艾丝妲给的卡。 一是买个小吃都要刷卡岂不是很有病,二是景元都请客了那还说啥了。 “账记在神策府账上。”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可以可以,您稍等。” 没过多久,三个鸣藕糕就被递到了厄尔手里。 罗浮的经典小吃,一口咬下去会发出清脆的笑声。 厄尔愣了一下。 他连忙捂住嘴,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这小吃还会叫啊???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窝趣原来这东西真会叫啊。” “这小吃吓我一雷霆。” “看主播吃饭感觉食欲大增,但是不想点外卖怎么办?” “那就饿着。”」 厄尔懒得理那些弹幕,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吃,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光顾着看弹幕,没注意脚下的路,也没注意前方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冲击力让厄尔踉跄了两步,手里刚咬了一口的鸣藕糕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热的馅料溅了一地,咬了一口的小吃也摔成了一滩烂泥。 厄尔:“……” 他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小吃,心疼得直抽气。 不是心疼钱——毕竟是免费的,景元花的钱。 他心疼的是粮食。 从小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要是让他爸妈知道自己糟蹋粮食,别说竹笋炒肉了,他过年都回不了老家。 更何况,那鸣藕糕那么好吃,他才吃了一口!就一口啊!!! 厄尔感觉自己的道德感受到了强烈的谴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抬起头,准备跟撞到的人道歉。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云骑甲胄的男人。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一头藏青色的长发被扎成马尾,身上的甲胄是云骑军的制式,但样式却老旧得多。 边缘带着点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传了好几代的古董。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莫得感情的板砖。 好吧,他知道自己这比喻很奇怪,但这人真像板砖。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势。 厄尔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气势,感觉比景元更像将军。 他定了定神,连忙弯腰道歉:“抱歉抱歉,我刚才走神没注意路,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吃,又抬眼看向厄尔。 他的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能看穿人心。 厄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你的衣服没脏吧?要是脏了,我赔你清洗费。”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 厄尔心里有点打鼓。 第84章 哥们要不我请你吃饭? 这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还是说,被他撞生气了? 就在厄尔琢磨着要不要再道个歉的时候,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浸过冰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抱歉。」 两个字,没头没尾。 厄尔愣了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他撞的人吗?怎么对方还跟他道歉? 难道是这位大哥觉得自己站的位置不对,挡着他的路了? 厄尔看着男人那张冷硬的脸,心里的疑惑更甚,但他情商高,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追问,不然气氛会更尴尬。 他灵机一动,指了指旁边的酒楼,笑着说:“大哥,既然撞到了就是缘分,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了。这家酒楼看起来不错,应该挺好吃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 厄尔以为他会拒绝,毕竟这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不爱跟陌生人说话的类型。 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厄尔:“……” 行吧,人不可貌相。 他带着男人走进那家名叫尚滋味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员小姐很快就过来了,递上菜单,笑得一脸殷勤。 “二位客人要点些什么?我们这儿的招牌菜有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翅根、糖球炒视肉,还有各种特色小吃,保证您吃得满意!” 厄尔把菜单推给男人:“大哥,你先点,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男人没有接菜单,只是淡淡地说:“随意。” 厄尔挑了挑眉,也不勉强。 “那就把招牌菜都上一份吧。” 店员记下,又问:“二位要不要来点酒?我们这儿的桂花酿,香甜醇厚,度数不高,很适合配饭。” 厄尔刚想点头,就看到男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立刻改口:“不用酒了,来两瓶苏打豆汁吧。” 店员小姐奇怪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可怜的景元压根不知道厄尔会给他带什么雷霆饮料。 等店员走后,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厄尔看着男人那张冷硬的脸,觉得不说话实在太尴尬了,于是主动找话题。 “大哥,你是云骑军吧?看你这身甲胄,应该不是罗浮本地人吧?” 男人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厄尔笑了笑。 “我总觉得你的这身更有味道,像是古董,肯定很有故事。” 男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厄尔没注意到他的细微表情,继续说道:“说起来,曜青仙舟不是被称为『大捷仙舟』吗?听说你们那儿的将军特别厉害,打胜仗跟吃饭一样简单。” 「大捷仙舟」这个外号,是厄尔自己瞎取的,毕竟曜青的将军都能叫大捷将军了,他觉得这个外号很贴切。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厄尔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连忙解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介意啊。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岚,曜青人户。” “澜?”厄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波澜壮阔的澜?好名字,挺大气的。” 男人:“……” 他没有纠正厄尔的错误,只是微微颔首。 厄尔没察觉到自己念错了名字,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叫厄尔,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这次来罗浮是帮点忙的。说起来,你怎么会来金人巷?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岚摇了摇头:“闲逛。” “闲逛?”厄尔有点惊讶,“我看罗浮都恨不得把人掰成两半用了。” 岚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远处的穹顶,声音低沉:“有些事,急也没用。” 厄尔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像是独自站在世界的尽头,看遍了世间的生离死别。 他心里一动,刚想再问点什么,店员就端着菜走了进来。 店员把菜摆好,又送上两杯苏打豆汁,笑着说:“客官,慢用。” 厄尔将公筷递给岚:“尝尝看,这家的菜味道应该不错。” 岚没有推辞,接过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贵,和他身上那身老旧的甲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厄尔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真的是普通的云骑军吗?怎么看都像是个大人物。 他没再多问,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景元,心里琢磨一下。 景元身为罗浮本地人应该喝的惯苏打豆汁……吧? 算了管他呢,爱喝不喝,不喝也得喝。他强灌也得给这豆汁灌下去。 你问他为什么不喝?哦,他又不是傻逼。 谁没事喝这玩意啊? 他抬头看向岚,发现对方已经吃完了,正坐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厄尔擦了擦嘴,笑着说:“怎么样?这家的菜还合胃口吧?” 岚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尚可。” 厄尔:“……” 行吧,高冷的人说话都这么简洁。 他结了账,和岚一起走出酒楼。 金人巷的街道依旧热闹。 厄尔看着岚,问道:“澜大哥,你接下来要去哪?要是没事的话,我带你逛逛吧?这里的小吃可多了,我可以给你推荐。” 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厄尔笑了笑,转身朝着刚才的小吃摊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跟岚介绍着路边的小吃。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岚,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之前的冷冽截然不同。 岚看着厄尔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有点慌乱。 祂不是故意要撞人的。 祂只是在附近闲逛,想着最近罗浮的星核之灾,有点心烦,没注意到前方走来的人。 被撞到的时候,祂其实没什么感觉。 以祂的实力,别说被一个普通人撞一下,就算是被令使打一拳也不会受伤。 但当祂看到厄尔那张懊恼又心疼的脸时,祂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85章 粉毛小矮子 祂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和他相处。 祂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自己。 可刚才,当厄尔笑着说要请他吃饭的时候,祂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祂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或许,是因为厄尔的笑容很干净,又或许,只是因为,祂很久很久没有和他待在一起了。 岚看着厄尔在小吃摊前买了一包蜜饯,然后递给他一个,笑着说:“尝尝这个,还挺好吃的。” 岚接过蜜饯,放进嘴里。 祂本不会再拥有味觉, 但青梅的酸味混合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清新的果香。 祂愣了一下。 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 久到,祂已经忘记,甜是什么滋味。 厄尔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着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岚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 “嗯。” 不久前,另一边—— 列车组三人限定版看着面前不高的粉毛小矮子面面相觑,还是符玄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开始自我介绍。 “咳咳!列车团的诸位,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我已在预见中与各位会晤过了。” 符玄抬手理了理袖摆,声音清亮。 “本座是仙舟「六御」之一,太卜司的太卜,符玄。” 三月七瞬间皱起眉,悄悄扯了扯穹的衣角,压着嗓子吐槽。 “你听得懂她说什么吗?传说中的「掉书袋」吧…联觉信标都翻译不出来…” 她的嘀咕声不算小,符玄耳尖,轻咳两声,目光扫过来。 “咳咳!对本座的说话方式有意见,不妨直说。” 瓦尔特上前一步,维持着一贯的沉稳。 “我们受景元将军的委托来此捉拿星核猎手,感谢太卜出手相助,但人得由我们押送到将军那里。” 符玄闻言,朝着三人微微颔首。 “不必,本座这儿有将军文告。诸位捕获星核猎手之后,即由太卜司接手审问事宜。” 三月七眼睛一亮,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跟那女人一起走了?将军还挺好心的嘛~” “我明白了。” 瓦尔特没有放松,依旧坚持,“但将军曾许诺与我们共享情报。卡芙卡交代的每一个字我们都有权知情。” 符玄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小声嘀咕。 “…啊?这家伙…能不能别给我挖坑啊——” “我们不会增添手续,只要旁听审讯就好。”瓦尔特补充道。 符玄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也罢,事急从权…你们三个,和我一同去太卜司。” “不能就地审讯吗?” 三月七又开始担心。 “星核猎手多狡猾啊,万一又给她跑了?小心夜长梦多,你们可靠吗?” “有本座在,她跑不了。” 符玄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能撬开星核猎手之口,让她吐露实情的手法,唯有在太卜司里方能生效。” 她抬眼看向天边的日晷,掐指算了算。 “吉时已到,得动身了。各位,请吧。” “……” 停云这时笑着上前。 “恩公们,就在这儿下船吧~” 符玄刚踏出半步,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锁。 “…本座平日虽深居简出,治下是何模样还是认得的。你带的这是什么路?!太卜司所在是这里么?!” “哎呀,太卜息怒!” 停云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 “穹仪失灵了,定位洞天的入口可不容易。小女子也想把事情办利索些,可眼下能停靠星槎的也就只有这儿啦。” “您瞧:「长乐天」——一看就知是个安全地界。剩下的路,咱们就多走几步嘛。” 符玄冷哼一声,没再反驳,只是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卦象涨落,兑坎之间。行舟困顿,泥足不前……” 三月七看得稀奇,凑到穹身边小声说。 “倒是听说仙舟有什么「卜算」神技,这怎么就是手指比划?跟我数数一样。” 穹还没接话,旁边的瓦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座方才占了一卦,卦象所示与现状无差。” 符玄没等瓦尔特开口,就抢先解释。 “看来今日不可乘星槎直抵太卜司了,那厢也受星核作祟,出了点麻烦。唉,没了我坐镇,也不知司内乱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想来太卜司一日也不可缺了符大人。”停云在一旁附和。 三月七心直口快,顺嘴就说。 “那还是做好梯度建设吧,万一你要请个假啥的,怪麻烦的……” 符玄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本座谅你不知内情,就不责怪方才的妄言了。先行一步准备问讯事宜,再见。” 穹连忙开口:“等等,我们可以帮忙。” 三月七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本姑娘还是能帮忙打打下手的。” 符玄转过身,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 “你们——还真是热心肠,难怪景元说可以随意差遣……” “咱这话可能不中听,但是——” 三月七话锋一转,还是不放心。 “你们将军可是说好了,审讯卡芙卡时我们也得在场喔。” “你们也忒小瞧本座,我一诺千金!” 符玄拍着胸脯保证,“便是洞天塌下来也一定守诺——当然了,此事的概率微可不计。” 她顿了顿,补充道。 “要使这人犯「开口」,太卜司得用上特殊手段。事涉秘密,无法公开。” “请你们见谅,但本座发誓:即使准备就绪,不待各位到来,审讯绝不开始。” “我已指派了一位门人在长乐天广场前等候,一旦内务整顿完成,便传令让接引人带各位进入太卜司,还请各位耐心逗留。” “知道啦,我相信你啦!” 三月七咧嘴一笑,随即又垮下脸,小声跟穹嘀咕,“…我好像又惹人生气了。” “这还用好像?”穹毫不留情地吐槽。 “哼,你又和她共情上啦?”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我也是怕她出尔反尔,想着提醒一句嘛。” 第86章 你咋还报复老己啊? 穹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别放在心上,三月。我觉得那位符玄姑娘挺通人情的,不会生你的气。” “有吗?我怎么觉得她冷冰冰的……”三月七还是有些担心。 “所谓外冷内热…冷峻或许只是她的伪装。”瓦尔特说。 “和丹恒有一拼。”穹补了一句。 三月七叹了口气:“这样啊…我对这种人不是很有办法。” “好啦,别拌嘴了。” 瓦尔特拍了拍手,“估计太卜司要准备挺长时间。我们先在附近走走吧。” “好耶!”三月七瞬间来了精神,“这个长乐天估计好玩的东西也不少。” 与此同时,长乐天隔壁的金人巷里,厄尔差点被呛死。 是的你没猜错,这人还是管不住该死的好奇心开了罐苏打豆汁尝鲜。 哦不,这已经算不上尝鲜了,这是挑战,可以放猎奇吃播里的那种。 此时此刻的厄尔恨不得穿回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馋!都知道苏打豆汁是个啥玩意了还要喝!喝一口尝尝味就行了,为了不浪费还一口闷了,没坑到景元先把自己给害了!说好的爱你老己呢? 有没有想过老己的感受,你这是报复老己! 他在垃圾桶边咳的喘不上气,岚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上手拍拍背吧,祂怕没收住力给人当成捏捏乐整爆浆喽,不拍吧,那祂站旁边就显得很人机。 厄尔刚想抠嗓子眼把胃里的苏打豆汁吐出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缓了缓掏出来一看,是穹发来的消息。 脸接大招:厄尔!你在哪呢?我们在长乐天广场,太卜司的人让我们在这等,你要不要过来? 厄尔停住扣嗓子的动作,看了眼身边无措的岚,又看了看消息,指尖飞快地回复:马上到,我在金人巷,离得不远。 他收起终端,擦了擦嘴边溢出的口水转头对岚说。 “抱歉啊,我朋友找我,有点急事。今天谢谢你陪我逛了这么久,改天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岚看着他,表情忍俊不禁。 毕竟厄尔现在的表情和乱糟糟的样子像是刚被人酱酱酿酿过。 谁能猜到给厄尔搞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一罐苏打豆汁?。 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祂的目光落在厄尔脸上,良久才移开:“不用担心浪费,不想喝就不喝。” “……” “我知道了。” 厄尔揉揉眉心很想让面前这人别再提了。 “算了,哥们有缘再见的话咱们接着逛啊。” 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总会再见的。” 见不到,我就去追。 厄尔跑得飞快,没几分钟就冲进了长乐天广场。 远远就看到穹、三月七和瓦尔特站在躺着的人堆里,正对着一个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龙人对话。 哦不对,这好像是人罗浮的持明龙尊括弧现任反括弧。 “厄尔!你可算来了!” 三月七最先看到他,挥着手喊了一声。 穹也转过头,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挑眉道。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被狗追了?” “去你的。” 厄尔翻了个白眼,走到他们身边,才发现眼前的小龙女看起来也才十六的样子,正蹲在地上给几个受伤的云骑军包扎伤口,手法却熟练得很。 “这位是?” 厄尔好奇地问。 “她叫白露,丹鼎司的医士。” 瓦尔特解释道,“刚刚我们帮她解决了几个魔阴身士卒。” 白露听到他们的对话,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被人教训了一顿,现在能乖乖躺好了吧?多谢哥哥姐姐帮忙稳定病患的情绪啦,这一手重击麻醉技术相当了得啊。” 三月七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重击麻醉…我们有吗?” “不过你们这一出手,这几个云骑病上加伤,我得加把劲给他们正骨包扎一下。” 白露叹了口气,“可恶,这下完全忙不过来了啊!” “小妹妹,你在给他们看病?” 三月七还是忍不住问道,“看病可不是过家家…你爸爸呢?” “我没爸爸。” 白露头也不抬地说。 三月七噎了一下,又问。 “那你妈妈呢?” “我也没妈妈。”白露依旧是那副语气。 三月七瞬间闭了嘴,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明白,你们瞧我身材小小,就觉得我一定是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小姑娘。” 白露放下手里的绷带,站起身。 “这里可是仙舟!外头来的短生种,可别以貌取人啊!咱们持明族轮回自足,不需要什么爸爸妈妈!” “本小姐打从蜕生出水就开始研习医道了,在丹鼎司里也是正儿八经的挂牌执业的医士!” 三月七咋舌:“贝洛伯格的孩子还在地底下玩泥巴,这里的小姑娘虽然没大多少就已经能熟练地给人看病了。” “最近罗浮上很不太平呀,你们如果……” 白露话没说完,就被三月七打断了。 “如果没事就别到处乱跑是吧?” 三月七咧嘴一笑,“真遗憾,罗浮的将军给了咱们一桩差事,少不得要跑东跑西。” “那,哥哥姐姐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跌打损伤的…我可以为你们免费看诊!” 白露拍了拍胸脯,“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药金就打个八折吧。” “不是说免费看诊吗?结果还要收钱啊!”穹吐槽道。 “你知道罗浮上有多少人想挂个号看本小姐的专家门诊却求之不得吗?” 白露傲娇地扬起下巴。 “要不是听将军胡话跑出来没带够钱,本小姐也不至于……”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 “咳咳,闲话打住,误了病人的诊断可就不妙啦。” 话毕,白露这才注意到最角落里被穹和瓦尔特挡的严严实实的厄尔。 嚯,她就说刚才明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还是这三人。 结果是熟人被挡住了啊。 她也顾不上病患了,挤开碍事的两人双眼亮闪闪的看着厄尔。 第87章 哄孩子 “哇!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将军说你回来了是诓我的。” 厄尔被突然挤到身前的白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她头顶那对小巧玲珑的龙角上,又扫过身后轻轻晃悠的尾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敢肯定,自己的记忆库哪怕是那些零碎片段里,都没有这么一号俏生生的小龙女。 唯一有点关系的,是之前弹幕给他看到衔药龙女的图片。 一张只有脸,没有名字的图片。 “你认识我?” 厄尔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疑惑。 “抱歉,我脑子不太好使,以前的事儿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没印象。” 白露脸上的亮闪闪瞬间黯淡了大半,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漾出好看的弧度,尾巴也跟着甩了甩。 “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犄角。 “我这模样,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三月七早就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看热闹,见厄尔皱着眉冥思苦想的样子。 “喂喂,厄尔,你该不会是真忘了吧?看这小姑娘的样子,跟你关系肯定不一般。” 穹靠在一旁装酷哥抱臂挑眉,补刀精准。 “他现在是罗浮通杀,除了我们几个,估计连景元将军在他这儿都得排个号认亲。” 瓦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对着白露温和道。 “小姑娘,厄尔他……确实出了点意外,很多过往的记忆都遗失了,不是故意不认你。” 白露听到这话,动作僵住了,转圈圈的脚步停在原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 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连带着尾巴都蔫蔫地垂了下来,搭在身后,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厄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点过意不去。 他放缓了语气:“我不是故意扫你兴,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你要是不介意,说说咱们以前怎么认识的?说不定我能想起点什么。” 这话像是给白露注入了一丝活力,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连忙指着自己的脸,语速飞快地说。 “白珩!白珩你知道吧?云上五骁的白珩!我跟她长得这么像,你居然没认出来?” “白珩……” 厄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叹了口气,对着白露摇了摇头。 “抱歉,不光是你,罗浮上的人,我现在是谁都不认识了。” “别说白珩了,前阵子碰到景元,要不是他自报家门,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白露脸上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耷拉着脑袋,犄角都像是失去了精神,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也垮了下来,小声嘟囔着。 “怎么会这样……白珩姐姐明明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还说你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落寞的气息里 三月七看不下去了,悄悄拉了拉厄尔的衣角,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哄哄人家啊,看她多可怜。” 厄尔没搭理三月七,只是盯着白露垂下来的尾巴看了半晌。 他悄咪咪瞥了眼弹幕。 【“卧槽!白露宝宝长大了?” “原来剧情改了吗?原本的白露不是被龙师控制着,一直是八岁孩童的样子吗?” “说不定是景元的大手发力了呢?” “难怪主播认不出来,这跟原剧情里的小不点白露完全是两个人啊!”】 厄尔看着这些弹幕,心里瞬间了然。 合着是剧情跑偏了,眼前这姑娘是个“成长版”的白露,跟他印象里那个奶乎乎的小不点压根对不上号。 他心里的吐槽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毕竟情商这玩意儿他还是有的,总不能指着人家姑娘说“哦原来你以前是个小矮子啊”。 厄尔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白露平齐。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平时那副嘴毒的样子判若两人。 “虽然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但听你这么说,我以前应该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白露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点粉色,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本来就是……” “那正好。” 厄尔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不算难看的笑。 “以前的交情就算了,反正我也记不住。不如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厄尔,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真诚:“你好,衔药龙女白露。” 白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她看着厄尔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草药的清香。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称号?” “猜的。”厄尔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能在丹鼎司挂牌执业,还能被景元将军挂在嘴边的持明医士,除了衔药龙女,还能有谁?” 这话倒是没说错,白露的眼睛亮了亮,脸上的落寞终于散去了些。 她刚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原来是有个云骑军疼得龇牙咧嘴,伤口的绷带都渗出了血。 “哎呀!我的病人!” 白露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正事,猛地抽回手,转身就往伤员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着厄尔喊。 “我这估计要忙上一阵子了,你们有事就先去,有空了记得来丹鼎司找我啊! ” 三月七凑了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 “行啊你厄尔,看不出来,哄小姑娘还挺有一套。” “哄什么哄,” 厄尔翻了个白眼,嘴硬道,“我只是不想被人缠着追问以前的事。” “嘴硬心软。” 穹靠过来,轻飘飘地扔了四个字。 厄尔瞪了他一眼。 瓦尔特看着厄尔,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拍了拍厄尔的肩膀。 第88章 摸鱼王青雀 “走吧,厄尔。不管过去如何…眼前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现在,你是列车的一员,我们的同伴。” 厄尔收回目光,嘴角一抹真切的笑意。 “嗯,我知道。” 在我眼中,你们早就不是什么虚拟角色了。 和白露告别后,几人继续在长乐天广场闲逛。 三月七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个穿着地衡司制服的男人正在和人说话,拉着穹跟厄尔就走了过去。 广大看到他们过来,客气地点了点头:“失礼了,在下是地衡司勤务。看您的打扮,是造访罗浮的外客吗?” “是的。”厄尔笑着点头。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受景元将军所托来帮忙。” “很抱歉,仙舟上目前出了些…特殊状况。” 广大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云骑军一定会尽速妥善解决的。出于安全考虑,请您待在旅馆里,暂时不要外出行动。” “如果埠口还在通航,我会建议阁下立刻坐船前往星槎海,不过,据说离开这儿的航路暂时停运了。” “对了,我认识个朋友,他的星槎有通行许可证,能帮您和您的朋友速速离开,价格公道好商量,您意下如何?” “不必,我们有专船接送。” 厄尔摆摆手,“多谢好意。” “唷,还真是贵客!” 广大眼睛一亮。 “私底下给您透个信,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安全维护。将军派了云骑军清查隐患。” “虽然您不一定需要,但要是有什么急用得上我的地方,欢迎随时来找我。” 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还有一张图片。 “各位好,太卜命我等你们。掐指一算,也该到了吧。眼下有紧要事抽不开身。” 短信下面是一张牌馆的照片,照片里还能看到几张牌桌和正在打牌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疑惑。 “就一张图片,是让我们去这个地方碰头吗?这好像电影里的绑匪接头喔……” “别开玩笑啦,我们走吧。”穹无奈地笑了笑。 厄尔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抽了抽:“这太卜司的门人还挺会摸鱼,居然在牌馆里等我们。” 几人按照照片上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牌馆。 刚靠近就听到一阵喧闹的打牌声,还有人嚷嚷着:“动作快点啊,青雀。等你过这一手,咱们哥几个都快坐化了。” “听说太卜司的洞天也遭了灾?青雀,你怎么还有心思玩牌戏啊?” 有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坐在牌桌前,手里捏着牌,头也不抬地说。 “太卜司的天就是塌下来,还有太卜大人顶着。虽然她老人家身高不济,能耐却是顶天的。” “我来这儿也不是瞎玩呀,是奉了她的命令,在此等候要来的贵客。时间多宝贵呀,这叫「摸鱼工作两不误」。” 三月七看了看牌馆有些无语。 “看照片应该就是这里了。这…是个牌馆?!在这儿能有什么麻烦?” 青雀刚摸起一张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穹他们,眼睛一亮:“哈!这牌还不麻烦吗?哎呀,这是摸了个什么鬼……” “三位好啊!一看三位面带贵气,就知道你们准是太卜司的贵客!” “把大家叫到这里,就为这事啊?”三月七挑眉,“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厄尔在一旁补刀:“你也不想让太卜知道你在这儿摸鱼吧?” 青雀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对不住、对不住嘛。我原本也想等你们来着…哎,那个,碰!!” “只是那附近被地衡司的人占去了,实在嘈杂…吃!” “我心说,要是在那样喧嚣的地方和诸位碰头,岂不是…到我了?杠!!” “…岂不是煞风景,不如就趁着闲暇时光带各位长乐天一游,顺便体验一下仙舟民粹——帝垣琼玉牌。等我…这一把……” “和啦!” 青雀把牌一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此间心愿已了,再无牵挂。客人,请,咱们出发吧。” 几人跟着青雀走出牌馆,往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三月七突然指着远处一棵参天巨树,惊讶地喊道:“厄尔,杨叔,你们看,那是…?” 停云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笑着解释道:“那是名唤「建木」的古树,罗浮仙舟曾经引以为傲的宝物。” 青雀接过话头:“天舶司的人也对历史这么有研究吗?厉害啊,新生代几乎都说不出它的来历了。” “据说这建木是上古仙舟遨游天外时所遗留的残迹。” “别看远望不过是半截枯木,按《上国梦华录》里的记载,它全盛时的体积「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什么意思…?”三月七一脸茫然。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棵树的高度能攀上天空,枝条上能垂下星星。”厄尔解释道。 “那得有多大?列车这么大?不对,黑塔空间站这么大!也不对。” 三月七掰着手指头比划,“垂下星星…这怕是整座仙舟都装不下吧!” “真是难以想象的雄伟巨树。”瓦尔特感叹道。 青雀翻了个白眼:“这是修辞!修辞!不要在故事里死抠现实的字眼啊!” “反正都是传说罢了。我上下班路上,天天都能瞧见这般景色,看也看腻味了。”她摆摆手。 “咱们走吧。” 停云看着这建木定定出神。 建木啊……不知用这丰饶神迹捏出来的肉身,会有多美。 没人注意到停云的不对劲,又或是说,厄尔都懒得鸟她。 走了约莫半个系统时,青雀指着前方一片飞阁连云的建筑群说。 “就快到啦,各位跟紧。” 众人跟着她坐上星槎,很快就抵达了太卜司。 可奇怪的是,太卜司的大门紧闭,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更别说迎客了。 青雀走上前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奇了怪了?”青雀皱起眉。 三月七抱着胳膊凑上前:“我猜猜,是不是门突然坏了?” 第89章 博识尊超低配版 “搞不懂,大门被锁住了,以前没锁过啊…也没人提醒我带上钥匙……” 青雀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喂喂,食堂再难吃,也不能请客人吃闭门羹吧!” “你真是太卜司的人吗?”三月七怀疑地看着她。 厄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开除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里面出事了?”穹同样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道理啊。” 青雀哭丧着脸,“我都被贬去管理书库了,她老人家还想怎样?” “不必惊慌!”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太卜司可不止这一扇门。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供紧急时出入。” 众人跟着青雀绕到太卜司的侧门,那里藏在一片竹林后面,不起眼得很。 “就是这儿了。”青雀指着一扇小小的木门说。 三月七挑眉:“我看你熟门熟路的,平时偷闲,没少从这扇边门走吧。” “姑娘你目光如炬!” 青雀嘿嘿一笑。 “在太卜司当差的都管这扇门叫「逍遥门」。” 逍遥门? 厄尔心中一惊,想起了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东方姓大师兄。 “平时若是闲得没事,咱们常常从这边逃出来在外面逍遥自在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三月七瞪大了眼睛,“这种没用的信息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这劳什子星核侵蚀,搞得都是什么事嘛。” 青雀抱怨着,上前推了推门,结果门还是锁着的。 “惨了,这门也打不开,让太卜等得久了,一定觉得不靠谱的青雀又把差事办砸了……” “太卜派这么一位来接我们,还说没生咱的气?”三月七小声跟厄尔嘀咕。 厄尔眨巴眨巴眼同样小声:“你们惹符玄生气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三月七白他一眼。 “你能知道就有鬼了。” 穹在一旁悄咪咪的举手:“这题我知道,三月七脑子一抽给人惹生气了。” 厄尔:“……” 好吧,还挺符合人设的。 「“穹宝这么敢说吗?小心长夜月真实你嗷。” “我不行了,小三月何尝不是一种爱你老己?” “应该是己你太美吧?挠头.jpg” “不行了我肚肚。”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神圣呢?” “那**是神经!” “我去,不早说!”」 瓦尔特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青雀小姐不介意的话,由我来检查一番?” “哎?这…不好吧?” 青雀愣了一下,随即又摆摆手。 “我就是客气客气,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杨先生,我来教你。这东西可好玩了。” 青雀指着门上的一个玉制锁扣,开始讲解。 “这是太卜司特有的兆算玉璃锁,需要按照符箓的顺序排列才能打开。” 厄尔在一旁看着。 “这锁设计得够麻烦的,防贼还是防自己人啊?” “当然是防自己人啦!” 青雀理直气壮地说,“毕竟太卜司里藏了不少机密,要是谁都能随便进,那还得了?” 没过多久,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嗨呀,杨先生真厉害!”青雀拍手叫好。 “一个外人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这扇门。我正式将太卜司「逍遥门掌门」的头衔移交给你啦!” 厄尔小手往天上一指,开始叭叭:“懂了,其实瓦尔特先生是锁匠!” 三月七手握成拳,在他头上狠狠来了一下。 “哎呀——!” “你这家伙,模仿者玩多了吧!” 厄尔挠头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嘻嘻,下次还玩。” 众人跟着青雀走进太卜司,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嘶吼声。 只见几只孽物正盘踞在庭院里,看到他们,立刻扑了过来。 “…你们惊讶吗?” 三月七叹了口气,“我是一点都不惊讶。” “准备战斗吧。”瓦尔特沉声道。 三月七举起弓箭,无奈地说:“下次能不能想点有创意的遭遇战呀!” 厄尔掏出腰间的手枪。 “来了来了,经典的小怪环节。” 穹也举起了银河球棒,一脸跃跃欲试:“看我的!银河球棒侠,出击!” 厄尔看他一眼。 “穹宝啊,跟你商量个事,以后能换句台词不?这有点尬呀。” 穹犹豫不到零点一秒果断换词。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 更尴尬了好吗! 几人合力,没几分钟就把那些孽物解决了。 青雀看得目瞪口呆:“哇!你们好厉害啊!比太卜司的护卫还厉害!” “小意思。” 厄尔收起手枪,拍了拍手,“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穿过庭院,青雀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阵法说。 “前面便是我太卜司引以为傲的大型玉兆算端——穷观阵。” 瓦尔特看着那座阵法,上面布满了闪烁的符箓,好奇地问。 “这一路走来,不时听人提起玉兆这个词。青雀小姐,玉兆是什么东西?” “玉兆嘛…就是玉兆啦!” 青雀挠了挠头,随即又正经起来,“《易镜窥奥》一书上是这么说的,「篆纹活玉,卜籀知玄」。” “就像刻印章一般,仙舟工造司的匠人们会在玉石晶格内篆刻肉眼难见的兆亿符箓,而后按照需要将它嵌入各式机关中,让它们根据设计好的意图运行。” “有些玉兆小到可以收在手镯珠宝里。大的嘛,就被装进阵法里,用于推演变数,鉴往知来。” “就像这座穷观大阵,无论天理衍变,还是人世代谢。” “只要信息充足,任何问题它都能回答。据说,其中的符箓和原理问道于遍智天君。其深奥程度,整个太卜司里也只得太卜一人谈得上了如指掌吧。” “这不就是计算机?”厄尔脱口而出。 “博识尊超低配版。”穹接话。 “没那么好用。”厄尔拍拍他的肩膀。 三月七眼睛一亮:“好像是哦,但玉兆这个名字好听多了。” “而且,普通计算机哪有这么玄乎的来历?博识尊亲自指点的技术……黑塔女士的空间站里,我都没见过跟博识尊有关的东西。” 第90章 将军请喝茶 “反正,不要纠结于名目之辩,只要机枢能有效运转,玉兆还是计算机又有什么分别呢?” 青雀摆摆手,“就像今天,只要有人接引你们来此就行了,是青雀也好,白雀也罢,一点也不重要嘛。” “快到穷观阵的阵心了,太卜应该就在那边等着我们。” 几人跟着青雀走到阵心,远远就看到符玄和景元站在那里说话。 景元看到他们,笑着挥了挥手:“符卿,进展如何?” 符玄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愁容:“涨落在乾、震之间。行有眚,无攸利。” 景元无奈地说:“符卿,说人话,请。” 符玄叹了口气。 “大祸临头大凶——这就是太卜司今日的运势。穷观阵停转,符箓黯淡,司部内有星核邪祟未除。” “云骑忙于保护百姓,我欲恢复阵法,却无可用之兵。如此境地,还要处理将军交来的星核猎手,可不是大祸临头?” “哈哈,在我眼前的可是人称「未卜先知,法眼无遗」的符卿啊,趋吉避凶不是你的看家本领么?”景元笑着说。 “这盅鸡汤就不必灌了吧,将军。” 符玄翻了个白眼。 “运势涨落是天理之常,不要想着耍小聪明逃避唷。太卜司不过是将吉凶摆在眼前,尽力做出对的选择罢了,并无扭转乾坤的神通手段。” “正因如此,才须得符卿出马。” 景元的目光落在穹他们身上。 “要克制能观测未来的星核猎手,非得未卜先知的符卿不可。” “至于人手助力——我岂会没有准备?你瞧,援手到了。” 青雀连忙上前:“太卜大人,虽然没收到您下令,我还是把客人给您带来啦。” 符玄看着他们,无奈地说:“…将军在用人方面,着实是见缝插针,毫不手软啊。” “来都来了,总得人尽其用嘛。” 景元笑得一脸狡黠。 “未经本座允可,踏入穷观大阵,不合规制——” 符玄话锋一转。 “若这么说,倒显得本座不通人情了。见到各位,真是意外之喜。青雀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也尽力。” “能尽情差遣的人来了,高兴吧?”厄尔挑眉道。 “我还以为你要把咱们拒之门外。”三月七补充道。 “是可以用心托付的人。” 符玄瞪了厄尔一眼。 “哼,本座可不像那位将军。各位并非太卜司的人,岂可随意使唤?” “别客套啦,那位将军的话我们也不是没听见…”三月七摆摆手。 “有事你就交给我们好啦。” “唔,那本座也不啰嗦:太卜司人手不足,我需要各位帮忙重启穷观大阵阵基——再顺道翦除星核邪祟。” 符玄说道。 “我们来办,不算窥探机密吧?”穹问道。 “本座说不算,自然就不算了。” 符玄说,“我让青雀随行,负责重启阵基的事宜。至于翦除邪祟……” 三月七叹了口气,跟穹嘀咕。 “穹啊,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咱们几个都是劳碌命啊。” 穹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说出那个有魔力的字眼!” 符玄愣了一下,茫然地问:“…什、什么?什么有魔力的字眼?” “噢,只是简简单单,放之四海皆灵的一个字:「请」。”三月七咧嘴一笑。 符玄噎了一下,随即板起脸:“……请、请了!” “收到。”三月七敬了个礼。 “你们先去吧,我和景元还有些事要谈。”厄尔朝三月七喊话。 “哦好,那你们先忙啊。”三月七听完点点头,没过多追问。 众人跟着青雀,先去了宙合阵。 青雀指着阵基上的符箓说。 “让我瞧瞧,这儿是宙合阵。所谓察宙合之势,听说这座阵基是专用来调取时间相关的信息。” 瓦尔特按照青雀的指点,启动了阵基上的大衍万象,符箓瞬间亮了起来。 三月七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忍不住吐槽:“什么呀?你只是把那些符文拼了个七七八八,这就算完啦?” “越是复杂的东西,操使起来越要追求简单——所谓大道至简,懂不懂?” 青雀理直气壮地说。 “这么简单,你家太卜怎么不亲自前来?”三月七追问。 青雀嘿嘿一笑:“嘿嘿,也许她骨子里和我一样,就想偷个懒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看着三月七他们跟着青雀吵吵嚷嚷地往宙合阵的方向走,厄尔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站在穷观阵边缘的景元。 符玄不知何时已经踱到了正中心,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显然没工夫搭理他们俩。 他摸了摸怀中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四下无人,符玄忙着算卦,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厄尔清了清嗓子,迈步凑到景元身边,脸上堆起堪称和善的笑容,那模样,活脱脱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他掏出一杯仙人快乐茶递给景元,笑的一脸真诚。 “景元将军。您看您,从神策府忙到太卜司,又是处理星核之灾,又是应付符太卜的卦象,这阵子怕是没歇过吧?” “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仙人快乐茶,喝一口,包您神清气爽,疲劳全消。您忙了这么久,不如先歇一歇?” 景元挑了挑眉,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落在厄尔脸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了然。 他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色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那张俊朗的脸愈发沉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景元此刻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太了解厄尔了,现在端着一杯什么“仙人快乐茶”过来,指定没安好心。 景元甚至能猜到,这杯子里装的,十有八九是什么难喝到离谱的东西。 但他还是伸出手,慢悠悠地接过了杯子。 “哦?” 景元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倒是没想到,先生竟然还为我带了这份薄礼。” 厄尔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景元这笑容里藏着刀。 第91章 苏打豆汁乃是他一生之敌 但他脸上还是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甚至还催促了一句。 “将军您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景元喝下去,看到他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一定要拍下来,发给列车上的大伙乐呵乐呵。 最好再让弹幕截个图,做成表情包,标题就叫《罗浮将军喝豆汁的崩溃瞬间》。 【“来了来了!主播的坑人环节终于上线了!” “景元: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仙人快乐茶?怕不是仙人喝了都得快乐到飞升(物理)。” “主播你可小心点,景元腹黑起来,你哭都来不及。”】 看着弹幕里的调侃,厄尔偷偷撇了撇嘴,腹诽道。 腹黑怎么了?腹黑还能逃过苏打豆汁的制裁不成?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那滋味,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 景元似是没察觉到厄尔的小心思,他端起保温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泔水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发酵的味道直冲脑门。 景元的瞳孔微微收缩,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万头草泥马在他的脑海里狂奔而过。 这哪里是什么仙人快乐茶? 这分明是地地道道的罗浮人都未必敢轻易尝试的——苏打豆汁! 这货还故意加热了一下!他怎么会忘了这玩意儿? 当年他年少轻狂,跟着白珩去金人巷凑热闹,尝过一次,结果吐了整整一下午,从此对这东西敬而远之。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栽在了厄尔手里。 但景元是谁?是罗浮的神策将军,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 他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翻江倒海,甚至还细细品味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杯子。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既不皱眉,也不龇牙,只是淡淡地看着厄尔,语气平静无波:“嗯,味道尚可。” 尚可? 厄尔直接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元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的问号多得能堆成一座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记得自己喝的时候,那滋味简直是直冲天灵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怎么景元喝了,跟喝白开水似的? 难道是他拿错了? 厄尔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说,他坑景元不成,反而给人家递了一杯真的仙人快乐茶? 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厄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看着景元手里的仙人快乐茶,心里的好奇心疯狂作祟。 不行,他得尝尝,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将军您确定?”厄尔凑上前,一脸怀疑,“这奶茶的味道,您真的觉得尚可?” 景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莫非你在这茶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怎么可能!” 厄尔嘴硬道,他一把抢过景元手里的仙人快乐茶,“我就是觉得,可能我买到假货了。” 他说着,也不管景元是什么表情,直接猛灌一大口。 下一秒,那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泔水味瞬间席卷了他的口腔。 比他之前喝的那一口还要浓烈,还要上头。 厄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厄尔站原地缓了缓,右手紧握成拳。 “景元!!!!!” “嗯,我在呢。” “……” 众人回到阵心就看到了心情不错的景元和一脸菜色的厄尔。 三月七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厄尔面无表情:“相思了。” “啥?你要cos李白啊。” 没理会三月七,符玄感应到阵法重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你们做得很好,我已感应到穷观阵的符箓重新被点亮了。” “接下来,我会审问卡芙卡。” 她顿了顿,提醒道。 “位于阵心的人,或许会感受到一些…冲击。你们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穹点头道。 就在这时,卡芙卡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需要这么大阵仗吗?我说过会配合你们的呀。” 符玄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擅长以「言灵」术搅乱人心的通缉犯,本座对你的话毫无兴趣。” “想说什么都可以,不过,本座只会相信穷观阵的卜测。太卜司自有办法从你身上挖出真相,远比话语所说的更多。” 卡芙卡微微一笑,走到穷观阵的中心。 “那就请太卜见证我的命运。” 符玄走到阵法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穷观阵的符箓瞬间亮了起来,光芒笼罩着卡芙卡。 卡芙卡缓缓飘起,脸上露出类似兴奋的笑容。 厄尔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符玄那张逐渐写满震惊的小脸,又落在被光芒笼罩的卡芙卡身上,嘴角一抽。 “我说,” 他侧头,对着身边同样看得目不转睛的三月七小声嘀咕。 “你觉不觉得,符太卜这表情,像极了考前押题全押错,还考了个倒数第一的学生?” 三月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厉害。 “嘘!你小声点!被她听见,咱们又要挨训了!” “怕什么,” 厄尔挑了挑眉,声音压得更低。 “她现在忙着震惊人生,哪有空搭理咱们。” 瓦尔特站在两人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厄尔的头。 “别贫了,仔细看吧。” 厄尔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中心。 就在这时,符玄猛地睁开眼睛,法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被光芒包裹的卡芙卡,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就为了这个?!” 光芒缓缓散去,卡芙卡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刚才被穷观阵扒开所有过往的人不是她。 卡芙卡看着她,笑容依旧温和。 “如何,喜欢这个真相吗?” “难以置信……” 第92章 你问我答环节 “…可是,「穷观阵」是不会错的。”符玄喃喃自语。 “你看见了什么?”穹上前一步连忙问道。 符玄的目光落在穹他们身上,语气复杂。 “卡芙卡与星核无关,倒是你们…居然是你们……” “哈!荒谬!竟然会有这种事……” 她捂着头,一脸崩溃。 “到底发生了什么?”三月七急着凑上前来。 “把话说清楚啊!你不会是谜语人吧…!” 符玄深吸一口气,指着卡芙卡说。 “你们自己去问她吧——想问多久都行。本座必须立刻向将军禀报,恕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瓦尔特看着卡芙卡,又看了看穹,说。 “…穹,你去问吧。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想找卡芙卡问个明白。” 穹看着卡芙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却被厄尔按住肩膀。 “我陪你一起吧,上次只回答了三个问题,我还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穹点头同意。 卡芙卡看着逐渐走近的两人,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嗨,穹。” 卡芙卡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没什么变化呢。”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还没来得及解开的束缚,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真不好意思啊,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穹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警惕,语气冷硬:“不要假装和我很熟。” 厄尔在旁边挑了挑眉。 这小子,还装不熟。 卡芙卡像是一点都没被穹的冷淡影响,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啊,都依你。就当作我们不怎么熟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穹身后的厄尔,最后又落回穹的脸上,语气悠然。 “在列车上,我没有和你说话,因为那时我就知道在这里,你和我会单独交谈。” “所以我想,干嘛不把一切都留到现在呢?你好像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穹的眼神更沉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卡芙卡的眼睛:“你的目的是什么?” 卡芙卡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艾利欧说,他预见了三个问题,但本质上都是一回事。” “如果我听到了其中之一,就把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她顿了顿,目光在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问了那三个问题之一,就说明一切都很顺利。准备好听我的答案了吗?” 厄尔微微眯起眼睛,他注意到卡芙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方向,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女人的话里有话。 “仙舟的星核之乱,与我们并无直接关联。” 卡芙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穹的耳中。 “但如果你站在艾利欧的视角,那么,也不能说星核猎手是无辜的。” “我们早已预见了这一切,但我们无动于衷,直到合适的时机才投身其中。” “符太卜之所以惊讶如此,是因为她发现了三个事实:第一、星核猎手不是仙舟的敌人,这你已经知道了,虽然你始终不信。” 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卡芙卡。 “二、将星核带入仙舟并启动的另有其人,这其中既有内忧,也有外患。” 厄尔挑眉,这将星核带入仙舟的八成就是镜流那不知名合作伙伴了。 卡芙卡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了些。 “罗浮内部的叛徒和外界的敌人想要颠覆仙舟。太卜急着去找将军,想必是为了告知这一点吧。” 她耸了耸肩,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可是,太卜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因为艾利欧也没有将关键的信息告诉我。” “他预见太卜司会对我使用穷观阵。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此时此刻,我只知道仙舟联盟应该知道的事。” 卡芙卡的目光再次落在穹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至于第三个事实,恐怕仙舟联盟做梦也想不到…哈哈。第三个事实是:如果星核猎手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么我和阿刃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穹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才缓缓吐出答案:“——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 穹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厄尔倒是没说话,他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卡芙卡的表情。 他发现,卡芙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没有心虚。 卡芙卡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她轻笑一声,解释道。 “听上去很荒诞对吗?怪不得符太卜也不信,但穷观阵不会骗人。所以答案就是这么有趣。” “星核猎手出现在此,阿刃被捕,我被引入这座穷观阵,都是为了将你们——星穹列车带来仙舟。”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穹身后的瓦尔特和厄尔,语气笃定。 “星穹列车要来到罗浮,没错,而且还要在仙舟做出一番大事。” “在艾利欧选择的那个未来里,巡猎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为此,你们必须和联盟产生联系……” “所以我一定要把你骗来这里。” 卡芙卡看着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我需要你直接接触罗浮将军,将厄尔带到罗浮,帮助景元解决星核之乱,让联盟欠下一份人情。” “这样,在未来的未来,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仙舟将助你一臂之力。” “如何?是不是很意外呢?恶名昭著的星核猎手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成为仙舟的英雄——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剧本吧?” 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盯着卡芙卡,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个未来是什么?” 卡芙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说了:艾利欧没有将关键的信息告诉我。” “未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在错误的时间得知了正确的事情,也会将我们长久的努力化为乌有。” 第93章 我在匹诺康尼还有剧本啊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未来,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在最好与最坏的那些未来里,你们终将直面「毁灭」的纳努克。” “届时,你会需要所有的帮助,因为那将是属于星神那个层次的残酷战斗。” “那是你、我、星穹列车都无法企及的层次,在绝大多数的未来里,命运就在那一刻终结。” 卡芙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如果按照艾利欧的「剧本」走下去,最终会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穹震惊的表情,突然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人心头一震的话。 “…知道吗,穹,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你们的剧本是…杀死星神?” 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星核猎手的目标竟然是星神。 厄尔直接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杀死星神并不稀奇,毕竟他身边就有一个死过一次的星神。 他不相信的是人能杀死星神。 卡芙卡轻笑一声,说道:“哈,怎么可能?那不是我们的愿望。”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些陨落星神的故事。” “「不朽」的龙、「纯美」的伊德莉拉、「秩序」的太一、「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以及…「开拓」的阿基维利。” 卡芙卡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些都是曾经响彻寰宇的名字,现在,祂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无主的命途。” 她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令星神陨落的方法,人类目前所知的,有三种。” “第一、概念重叠的命途之间会产生碰撞。更宽广的命途将吞并狭隘的那条——「秩序」的太一,就是这样被「同谐」的希佩所同化。” “第二、星神与星神之间的神战。更强大的一方将消灭弱小的那方。” “这就是「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陨落。也是仙舟联盟在「巡猎」的引领下行遍星海,诛除「丰饶」育化的孽物……” 卡芙卡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穹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深意:“…最终想要办到的事情。” 穹的心里一动,他看着卡芙卡,忍不住问道:“仙舟为什么想杀死「丰饶」?” 卡芙卡笑了笑,解释道。 “据我所知,联盟的前身本是寻找药师,渴求赐福的求药使。他们成功见到了星神,得到了能治愈死亡的赐福:「建木」。” 她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结果,不死的诅咒污染了他们。而「巡猎」出现,一箭斫断建木。” “从此,为了令不死诅咒自星海断绝,联盟便随「巡猎」追逐着药师的痕迹。” 卡芙卡看着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何,这些故事很新奇吧?” “它们是那种行走于正道的人,永远不会告诉你的故事。” 厄尔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他看着卡芙卡,忍不住问道:“第三种办法是什么?” 卡芙卡摇摇头。 “这不是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厄尔一愣,卡芙卡继续开口: “你所疑惑的,关于你的事。抱歉,我不知道,艾利欧也没有告诉我。” “但他让我转告你,在旅途的下一站——匹诺康尼,你将遇到我们的同伴,流萤……也就是萨姆。” “她会告诉你那独属于你的命运,和有关于你的「剧本」。” 厄尔眨眨眼指着自己:“我还有剧本啊?” 卡芙卡闻言突然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等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噢,开始了。” 卡芙卡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三月七连忙扶住身边看似站的最稳的瓦尔特,大声喊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穹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 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中央的那枯木突然开始疯长,无数枝条从枯木上生长出来。 此时此刻,金人巷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神正在原地罚站等厄尔赴约。 祂看了眼建木的方向,暗自盘算一会决定继续cos雕像。 毕竟罗浮的星核之灾还是交给罗浮将军解决比较好,祂出手万一没收住力给罗浮炸了咋办。 卡芙卡看着穹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抬手,轻轻一扯,手腕上的束缚便应声而断。 她朝着穷观阵的边缘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 “卡芙卡!”穹猛地回过神来,他快步追了上去,想要拦住她。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长发披肩,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此人正是刃。 “让开!” 穹的语气冰冷,他手握球棒指着刃的脑壳。 刃没有说话,支离剑对准穹,刀光凛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厄尔摸摸下巴思考两秒半后,小手向天一指。 “嗷!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什么应星吧。内个悬赏金高达八十多亿信用点的刃!” 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目光复杂的看了厄尔一眼。 其实他想多看几眼来着,不过那也太刻意了,万一给人看害羞了咋办? 卡芙卡走到穷观阵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刃挥了挥手,语气轻快:“走吧,阿刃。” “还有两个地方要去。” 她说完,后仰着身体,跳了下去,像是一片飘落的叶子。 刃最后看了一眼厄尔,看的厄尔感觉莫名其妙,随即也纵身一跃,像个深水鱼雷。 穹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三月七连忙跑了过来,看着穹的背影,着急地说道。 “卡芙卡跑了?可恶,这下怎么向那位太卜交代啦!” 穹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如果她没有骗我,我们应该不用交代什么了…” 第94章 看似奇兵实则苦力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喂,你不会被她洗脑了吧?!” 厄尔走到穹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别想太多。卡芙卡的话,半真半假,我们需要自己去验证。” 三月七看像远处的建木,忍不住咋舌。 “这就是青雀带咱们看过的那半截枯木吧,怎么突然长起来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停云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看着建木,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精彩,太精彩了。长生种活一辈子也没几个能看到这种奇观哇!” 瓦尔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这么异常的能量…是「星核」。” 三月七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瓦尔特,不敢相信地说道:“杨叔的意思是…是星核导致了「建木」生长?” “对。”瓦尔特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仙舟云骑在搜寻的那颗星核,八成就是这异相的元凶。” 另一边—— 符玄的脸上满是焦虑,语气带着一丝懊恼:“除非卡芙卡欺骗了穷观阵……” 景元倒是显得很镇定,他看着建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不要慌张,符卿,相信穷观阵是不会说谎的。你所述的卡芙卡之逻辑非常可靠,它正为我添上了一块拼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知晓罗浮必有外敌,因为星核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有人用某种手段将它混入仙舟。” “罗浮之内患,则必是以丰饶之民自居的隐恶组织:药王秘传。” 虽然他知晓那将星核带来仙舟的事镜流的同僚,名为罗刹的“行商”。 “卡芙卡的事实,恰好佐证我的猜想。” 符玄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元,不敢相信地说道:“你…将军,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景元笑了笑,解释道。 “星核方露头之时。仙舟有帝弓司命护佑,若非另一位星神的令使出手,焉能混入罗浮而我却不知?故必有外敌。” “星核侵蚀诸处,却绕过神策府、幽囚狱两大机要,显然别有图谋。” “敌人如此谋划,定然掌握罗浮内部情报,故内患将出。想明白这两点没什么难的……” 他看着众人,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星核猎手不是幕后之人,这,我在看见那家伙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引来星穹列车?…这块拼图,我却始终找不到。” “符卿带来的消息,让这块拼图合上了——哈哈,星核猎手果然有趣,绕这么大个弯子,目的竟是为了令仙舟与列车牵上线,谁又能想到呢?” 符玄看着景元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将军,这时候就别慢悠悠的了!「建木」那里……” 景元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无需费心寻找了,那是星核。” “叛徒将它投入了建木所在的洞天,使建木重新生长——瞧,「药王秘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符玄的眼睛一亮。 “危机也是转机,知道问题所在,一切都好办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是我出主意?” 景元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是呀,我就知道符卿必有对策。” 符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依本座之见,眼下要务是召集云骑军,赶往建木根植的洞天,拔除星核邪祟,止住它重生的势头。” 景元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唔唔,符卿法眼洞见,必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捷径。但有时候,最快未必最优。你猜猜,我早知星核所在,为何按兵不动?” 符玄看着景元,眼神里满是疑惑:“将军。” 景元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如何?” 符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着景元,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个坏蛋。” 景元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符玄的肩膀,解释道。 “斩草要除根。再等上一等,「药王秘传」选在这个时机动手,就说明云骑已经控制了整体局势,叛徒沉不住气了,现在师出有名,正适合一网打尽。” 符玄看着景元,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就这么白白坐着,万一有什么意外,将军如何担得起损失?!” 景元笑了笑,目光扫过穹和厄尔等人,语气笃定。 “符卿呀符卿,我还有一支奇兵没用呢。” 他朝着众人招了招手,脸上又挂上那笑眯眯的表情,看的厄尔手痒想给他来上一下。 “正值用人之际,既然星核猎手有心让列车与我们缔结盟谊,景元就不客气啦。”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啥也别说了,得令。合着我们就是那支奇兵呗。” 饶是穹神经大条特能干也忍不住吐槽:“到底是将军,挺会差遣人。这是把我们往死里用啊。” 景元像是听到了两人的嘀咕,他笑了笑,说道。 “我可不敢命令贵客,只是同各位说好了我会开诚布公的。” 三月七看着景元,没好气地说道:“看出来了,您从头到尾还真是不拿我们当外人。” 景元笑了笑,目光转向停云,语气温和:“至于为客人引路的事情,还需劳烦停云小姐再辛苦一阵子。” 停云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这也是小女子的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符玄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看着建木的方向,喃喃自语。 “行有眚,无攸利…还真是应了卦象。可恶。”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断折数千年,原本死灭枯萎的建木丰饶遗物重生了,仙舟前途难卜。” 穹看着符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抱歉,让卡芙卡逃走了…” 符玄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本座早有预料。”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哎?她竟然没有大发雷霆。看来是占了一卦,早就做好了准备。” 符玄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追她不过是徒费力气,穷观阵向我揭示了卡芙卡的清白。此际最紧要的事情是处理建木。” 第95章 事已至此,我们先逛街吧 穹看着符玄,说道:“将军要我们去往工造司…” 符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他倒真会差遣人。那儿离丹鼎司不过咫尺,恐怕如今也已经大难临头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星槎已经备妥。我来为各位引路。”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符玄朝着太卜司的码头走去。 景元慢悠悠地侧过身,对着正要抬脚跟上大部队的厄尔扬了扬下巴,银白的发丝被风拂过,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双含笑的眼眸愈发深邃。 “厄尔先生,且慢。” 厄尔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那双金色的眸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景元将军,你这眼神让我感觉有点心慌啊。”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自打在神策府被景元半哄半骗留下,又被塞了个“陪彦卿查案”的差事,厄尔就摸清了这位罗浮将军的套路。 看着一副悠然自得、万事不慌的模样,实则一肚子的算计,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我早就安排好了”的从容。 景元被他直白的吐槽逗得低笑出声,语气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调调。 “你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会坑朋友的人?” “不像。” 厄尔毫不犹豫地摇头,见景元的笑容深了些,又补了半句。 “您是那种坑了人,还能让被坑的人笑着说谢谢的主儿。” “哈哈,果然还是你懂我。” 景元也不反驳,反而颇为受用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说正经的,我要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厄尔挑了挑眉,心里瞬间闪过两个名字,他摸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是那个悬赏金高达八十亿信用点、现在化名刃的应星,还是您那位把彦卿揍得晕过去的师傅镜流?” 他这话问得直接,半点没绕弯子。 毕竟弹幕早就给这俩开户了,什么云上五骁,什么饮月之乱,他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得耳朵起茧了。 景元闻言,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鳞渊境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前者。” “哦,那没事了。” 厄尔耸耸肩,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合着您是想让我去当劝架的?还是当靶子?” “我可先说好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刃那把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景元既然提了,就肯定有他的考量。 而且,他对那个星核猎手,确实有点好奇。 毕竟,能让景元惦记这么久的故人,能让丹恒闻之色变的存在,总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景元看着他那副“我很无辜”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先生放心,我还没那么不厚道。只是……有些故人,总得见一面,有些账,总得算一算。” 厄尔瞅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没再追问。 他知道,过去对于景元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也是无法言说的遗憾。 虽然这大半的遗憾在他来罗浮的一瞬间就入奶油般化开。 他索性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了些:“说起来,那个给星核代入仙舟的人究竟是谁?有没有嫌疑人之类的?” 景元闻言,语气平静无波:“的确有个嫌疑人——一位名叫罗刹的行商。” “罗刹?” 厄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那个带着棺材、医术高超的家伙?” “正是。” 景元点头。 “此人来历不明,医术却高得离谱,而且,他出现在罗浮的时间,恰好和星核出现的时间吻合。” 厄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行商……棺材……医术……这组合,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他该不会是丰饶令使吧?” “不好说。” 景元摇了摇头。 “丰饶令使的踪迹向来隐秘,而且,罗刹的行事风格,与我所熟知的一位丰饶令使似乎不太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厄尔看了看天色,毫无变化,他又看了眼鳞渊境的方向忍不住催道。 “将军,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不急。” 景元却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星槎。 “难得有机会和先生一起闲逛,何必急着去那些打打杀杀的地方?走,我带先生好好逛逛。” 厄尔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着急的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也知道,景元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把握。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跟上:“行吧,听你的。不过先说好了,要是丹恒他们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会给了一枪子。” 景元低笑出声,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就在景元带着厄尔在长乐天悠闲逛吃的时候,星穹列车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道娇小的身影像3d打印般出现在派对车厢。 银狼来时还做了点伪装,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虽然这伪装没有一点卵用。 少女压低了帽檐,遮住了那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灰色眼眸。 她的手指飞快敲击着面前的虚拟键盘,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列车内部的监控画面瞬间被她篡改。 所有的摄像头都开始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的画面。 “切,列车的防御系统也太弱了吧。” 银狼低声念着,躲过沉迷冷笑话的塔伊兹育罗斯和沉迷讲冷笑话的闭嘴,银狼成功抵达厄尔的房间。 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薄荷香。 银狼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爱干净的。” 她扫了眼房间的装潢无奈叹了口气,一边找猫一边抱怨。 抱怨艾利欧写的什么破剧本,偷猫这种小事也要她亲自来。 她可是朋克洛德顶尖黑客! 第96章 银狼在线直播偷猫 而且,那只猫还是厄尔养的,要是被厄尔发现了,她还怎么加他的游戏好友? 然后抱怨卡芙卡总是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 之前让她在列车上偷偷喷那种甜腻腻的香水,说是要制造“氛围感”,害得她差点被浓郁的香水味整的嗅觉失灵。 现在又让她来偷猫,还说什么“这只猫对剧本很重要”。 最后抱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加上厄尔的游戏好友? 明明她早就查到了厄尔的游戏账号,结果艾利欧说时机未到,不让她加。 真是气死她了! 她走了一圈,终于锁定了目标。 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正蜷缩在厄尔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那只小猫看起来和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毛发乌黑发亮,尾巴轻轻垂着,偶尔还会蹭蹭爪子。 银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吵醒了它。 “你这家伙,倒是睡得挺香。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被绑架了?” 小猫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轻轻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银狼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把它抱起来。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小猫的时候,小猫突然睁开了眼睛 银狼没管猫什么反应。 “乖,别闹。我带你去找艾利欧,他会给你好吃的。” 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喵”了一声,然后主动蹭了蹭她的手。 银狼松了口气,把它抱了起来。 猫的体重不算轻,一看就被养的很好,软软的,暖暖的,抱在怀里很舒服。 银狼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哼,算你识相。” 她低声嘀咕着,抱着猫转身就走。 就在她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上。 银狼的脚步顿了顿,看着照片里的厄尔,她思索片刻打算拍张照发给刃。 眼神如此清澈的厄尔可是很少见的! 另一边的穹进度非常之快,灰毛星核精已经解决完丰饶玄鹿搁这听公输梁的长篇大论呢。 公输梁看着明显神游天外的穹叹了口气。 “唉…多谢各位的援手。我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去丹鼎司。那里与建木毗邻,瞧眼前这番景象,那里一定更为凶险。” “去吧,各位,一路小心。老夫在此祝你们顺利。” 穹点点头,刚要转身,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停云发来的短信。 哦对,打怪的时候停云又跑路了。 停云:说起来,恩公刚才瞧见了吧。那头玄鹿以足顿地时,从地下凭空生长出了枝蔓。 脸接大招:瞧见了。枝梢?那东西,想必就是… 建木的根须吧? 停云:「丰饶」的仙迹果然不同凡响。小女子游历星海,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神异的东西。 停云:我瞧见这枝梢之上结成的果实金灿灿的,就像是仙舟神话中所提及的那般。据说在上古时代,仙舟的先民们正是得到了建木所赐的不死神实而转化成了长生种。 停云:小女子若是吃下这果实,不知能不能像仙舟人那般拥有无限的生命… 恩公,你对这样的机会难道不动心么? 穹看着短信,眉头微皱。停云的语气太过热切,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脸接大招:停云小姐,这样做岂不是违犯了仙舟禁令。 停云:哎呀。请恕停云方才无礼,小小试探了您一下。如停云所想,恩公真是个心诚意正的好孩子。 停云:不过恩公的心意,小女子已经明白了。可惜玄鹿都化作飞灰了,建木的果实当然也没留下半点儿。 停云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却转眼即逝。就像生命本身一样… 穹收起终端,看向停云。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建木的方向,尾巴轻轻摆动,眼神里带着一丝怅惘。 穹心里的疑惑更甚,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得尽快赶往丹鼎司。 嗯,也不知道老婆…厄尔怎么样了,景元不会让他留下当苦力了吧? 可怜的穹宝还不知道景元在和厄尔约会。 好吧,其实是逛街。 几人登上星槎,停云驾驶星槎驶入了通往丹鼎司的捷径。 “总算从那堆货箱里钻出来了。” 三月七扒着窗边,长长舒了口气。 “那什么鹿可真够难缠的,还好将军说的捷径真的通畅。” 停云驾驶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 “将军运筹帷幄,自然不会有误。咱们这就去丹鼎司,想来太卜大人已经先行一步了吧?” 瓦尔特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扫过窗外飞速掠过的洞天景致,语气沉稳。 “兵贵神速。罗浮眼下最紧要的,就是遏制星核灾变的蔓延。景元将军把指挥云骑的重任交给符太卜,必然是算准了她会依卜算结果行事。” 星槎缓缓停靠,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穹率先迈步踏出,瞳孔骤然一缩。 丹鼎司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尸体。 有云骑军的制式甲胄,有药王秘传信徒的奇装异服,还有些形态扭曲的魔阴身士卒。 碎裂的丹炉残片散落一地,药鼎中未燃尽的药草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哇——” 三月七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战况也太激烈了吧……这、这满地的人……我见不得这种大场面。” 停云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尸体,语气轻描淡写得近乎冷漠,全然没有往日的娇柔。 “恩公说哪里话,这也算不得什么场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旧事。 “数百年前,某位「丰饶」的令使为了劫夺建木,率军压境罗浮,几乎摧毁半数洞天,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 “这样的过去,对长生种来说甚至不算历史,称昨天也不为过。与之相比,眼前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三月七的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害怕了!” 第97章 大捷?什么大捷? 瓦尔特蹲下身,检查了一具云骑军尸体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知道符玄这一仗是输是赢?” “我看是大获全胜!” 三月七强撑着鼓起勇气,指着那些药王秘传信徒的尸体,“你瞧,倒下的都没几个云骑军,这一仗仙舟应该打得很漂亮。” “未必。” 瓦尔特摇了摇头,站起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 “如果行军大捷,通常会留下据点和部队置后策应。但这里却没有,连个巡逻的云骑都看不到。四下找找,或许还有幸存者能提供线索。” 穹点点头,三人分散开来,在四周搜寻着。 “穹,这边!” 三月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三月七和瓦尔特正站在一女子对面。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一个穿着医士着装的女子,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她身边,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云骑军士卒,甲胄破碎,胸口的伤口正不断渗出血。 “咦,你们不是云骑啊……” 医士女子抬眼看向他们,声音轻飘飘的,“来这里做什么?很危险的。” “我们是景元将军请来的援助。” 瓦尔特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请问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符玄太卜呢?” “竟把短生种搬来当救兵……” 医士女子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呵呵,景元真是无人可用了。” “快逃!” 躺在地上的云骑军士卒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 “这家伙是……药王秘传的人!” “多嘴多舌。” 医士女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云骑军士卒。 “我若把你医好,你也会是我们中的一员啊。” 她转头看向穹三人,笑容愈发诡异:“所以,你不会让他们逃走的,对不对?” 话音未落,云骑军士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双眼翻白。 “短生种的寿命转眼即逝,何必自蹈死路?” 医士女子的声音传来,带着蛊惑的意味,“加入我们吧,长生不死的滋味,可比你们短暂的一生美妙多了!” “谁要跟你们这群疯子为伍!”三月七冷哼一声。 “你们来仙舟是为什么,想求得长生么?”那女子高声喊道。 “用不着看景元的脸色!「药王秘传」可以给你们想要的!长生不死,永享极乐!” “我们追求的不是长生,是开拓!” 穹沉声说道,球棒狠狠砸在女人脑袋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场恶战。当最后一名药王秘传信徒倒下时,三月七觉得自己这辈子压力都没现在这么大过。 她跑到那名云骑军士卒的身边,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你再坚持一下,我们找人来救你……” 云骑军士卒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三月七,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别浪费时间了……我已被那家伙转变,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涣散:“你们快走吧……太卜的人就在前边……”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瓦尔特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名云骑军士卒的尸体,叹了口气。 “走吧,去找符玄他们。” 三人继续往丹鼎司深处走去,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战斗的痕迹也愈发明显。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云骑军的呼喊声。 “是谁!报上来意!” 一名云骑守卫手持长枪,警惕地看着他们,目光锐利。 “我们是景元将军请来的援助,是星穹列车的人。”瓦尔特上前一步,表明了身份。 云骑守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认出了他们的装束,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原来是你们!几位快些进来,外边危险。太卜大人算到了各位会来,特意吩咐我们在此等候。” “符玄不在这儿吗?”三月七好奇地问道。 “太卜命队伍驻扎此处后,便率斥候去前方探查了。” 云骑守卫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据说隐藏多年的药王秘传出现在附近,队伍里人心惶惶……好在各位来了。太卜说了,几位不到,云骑便不得进发。” 瓦尔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地里的云骑军,他们大多面带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云骑军驻守在此,裹足不前,看来形势并不乐观。药王秘传……我在哪里听过这名字,记得是潜伏在仙舟内部,阴谋颠覆联盟的丰饶秘系……” “是啊。” 云骑守卫的语气沉重。 “这帮妖人信奉寿瘟祸祖,是仙舟的心腹大敌。数千年来,联盟一直想祓除这隐秘组织,始终未能如愿。选在这个时刻出世,一定不是偶然。” 停云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恩公们不妨先到处看看,小女子找个地方歇歇脚。” 穹三人点了点头,开始在营地中打听战况。他们看到一名云骑守卫正押着一个被俘的药王秘传信徒,便走上前去。 跟在他身旁的三月七开口:“这位云骑大哥,能不能让我们问她两句话?” “想要问话?可以。” 云骑点了点头,“但我必须全程旁听,这部分内容要一并录入口供。” 被俘的信徒是个年轻的女子,她披头散发,脸上却带着癫狂的笑容。 “嘻嘻,总算有个说话的伴儿了。被这群板着脸儿一声不吭的云骑押着……真无聊啊~” “有关星核之事,你知道多少?”穹率先开口问道。 “那颗发光的种子?” 女子眼睛一亮,笑容愈发癫狂。 “哈哈,我见过呀,它可真美。望进去,里面有声音会说话哩……” 三月七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穹:“穹,你还记不记得……可可利亚。” 穹沉默地点了点头。当时在贝洛伯格,可可利亚就是被星核的力量蛊惑,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第98章 你要给谁弄成毁灭的造物? “魁首说靠着这东西,我们能为「建木」注入新生。” 女子继续说道,语气带着狂热。 “嘻嘻,我原本是不信的。咱们想了那么多办法,花了短生种几辈子的时间,建木却没有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但现在你瞧——嘻嘻,「唯有星神的力量才能再现神迹」。没错,没错,伟大的药王!” 穹又问了几个关于建木和药王秘传的问题,女子的回答颠三倒四,满是狂热的呓语。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符玄带着几名斥候,快步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太卜大人,您回来了!”云骑连忙迎了上去。 符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穹三人身上。 “久等了,诸位。我已查明药王秘传的玄虚。” “可让我们好等啊。” 三月七撇了撇嘴,嘟囔道,“你怎么不早说药王秘传的事?害我们担心了半天。” “哼,本座只是客气客气。” 符玄翻了个白眼,只有略微泛红的脸能表明她真的很在意三月七的关心。 “依着卜算结果,你在这里也没等多久。” 瓦尔特走上前,拱手道:“战事不利,太卜身先士卒,亲自探察敌情,令人钦佩。” “那……那倒也没什么!” 符玄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 “演算之事,须卜者亲炙,获得一手情报方能趋近正确结果……等等!谁说战事不利来着?药王秘传蓄谋已久,手段了得,但我军也未见劣势,怎能说战事不利?” “接下来,是想让我们上阵了?”穹挑眉问道。 符玄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你很机灵嘛。” “看看,跟太卜待久了,咱们几个都沾上了未卜先知的毛病了。” 三月七笑着说道,随即又垮下脸。 “咱猜猜,这回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不会是打头阵……和云骑军一起……冲锋吧?不去不去!本姑娘晕大场面!” “谁说要让各位上战场了……” 符玄没好气地说道。 “景元吩咐过,各位是因缘际会而来的奇兵,端得一个「奇」字。适才云骑的强攻,乃是示敌以正。” “用奇之时,就在此刻。各位,请随本座来。” 三人跟着符玄,朝着丹鼎司深处走去。沿途的景色愈发荒凉,空气中的药草味也越来越浓。 “受赐建木后,丹鼎司曾是罗浮仙舟最重要的司部。” 符玄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毕竟,是他们将所有仙舟人转变成了长生种……也是他们自建木中研究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技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到最后,丹士们仍不满足,开始以操纵生命为乐。” “对建木的研究,就像饮鸩止渴…越深入,越渴望。「晓钟觉迷梦中梦,烟霞聚散身外身」…各位,瞧见那边了吧?” 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矗立着几座巨大的丹炉,炉口正冒着滚滚浓烟,烟雾缭绕,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好大的丹炉,还在冒烟呢。” 停云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这是古时候丹士们阐演仙道的地方。” 符玄说道,“他们在此建起丹炉,汲取建木之力,化奇想为现实。因为炉中烟霭不息,故得名云霞紫府。” “名字虽然风雅,却是兵法上的死地。只要丹炉不熄,云霞缭绕,我们便寸步难近。” “这就是云骑军失控入魔的原因?”瓦尔特问道。 “正是。” 符玄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药王秘传在这散入洞天各处的雾霭中,混入了诱发魔阴身的丹药。” “除非能闭气行军,不然云骑军将不战自溃。因为没人知道身边的战友会在什么时候堕入魔阴身。还有什么比猜忌能更好地瓦解一支军队的士气?” “云骑的第一次强攻只是掩护,太卜用云骑主力吸引敌人注意,而让我们去熄灭丹炉,止住烟雾。” 瓦尔特恍然大悟。 “药王秘传放弃百年潜伏,选择现在示身,说明其有必胜把握;然而准备再充分,终究是冲着云骑军而来。” 符玄说道,“各位的能力与存在,药王秘传丝毫不知,也无法防备。这股烟雾对你们这些短生种没有影响。” “景元将军所说的奇兵,就是这个意思么?”瓦尔特问道。 “本座不敢妄言。” 符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只能说,星核猎手的预言比本座的卜算更准。卡芙卡所求的未来正在一一应验。” “我不想按他们的预言行动。” 穹垂眸,看起来蔫哒哒的。 “我也不想受人摆布。” 符玄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但人们行于命途之上并非独来独往,不受羁绊。每个人的选择除了造就自身,也将同行之人推向前方。” “言归正传,熄灭丹炉而不受其害,这件事只有你们能办到。意下如何?” “好吧,虽然太卜这回没有说「请」,但谁叫这个忙只有咱们能帮。” 三月七摊了摊手,看向穹和瓦尔特,“穹,杨叔,我说的对吧?” 穹和瓦尔特点了点头。 “一旦烟雾止息,我会立刻前来,绝不让各位孤军奋战。”符玄郑重地说道。 三人告别符玄,朝着那几座巨大的丹炉走去。 停云也跟了上来,三月七忍不住劝道:“停云小姐,你怎么还不回去!这里离丹炉很近了,烟雾这么浓,你会被影响的!” “承蒙关心,小女子没事~” 停云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谁叫将军命令我跟着各位呢,可不敢违抗军令呀。” “人命关天。”瓦尔特皱着眉说道,“停云小姐,你回去吧,将军那儿我们解释。” “真不必。” 停云摇了摇头,笑容依旧甜美,“小女子常年在宇宙中航行,别看年纪不小,实际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年阅历呢。几位恩公怕是都比我活得长些。” 三人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停云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呵,神策将军也不过如此,这星穹列车说到底也只是景元的棋子,不足为惧。 倒是厄尔……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若是将他抛制成「毁灭」的造物献给负创神……呵呵,这寰宇间会有多少人疯掉呢? 真是越想越令人期待。 收回飘忽的思绪,停云很快跟上了穹三人。 第99章 来自停云的脖子右拧 第一座丹炉矗立在一片空地上,炉身滚烫,烟雾正源源不断地从炉口涌出。穹走上前,看到炉身上有一个控制开关,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开关。 炉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停止,炉口的烟雾也渐渐消散了。 “烟雾似乎变淡了一点……”三月七说道。 “哪有这么快。”瓦尔特摇了摇头,“咱们得加紧脚步了。” 他们来到第二座丹炉前,发现这座丹炉并没有启用,炉口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雾。穹三人对视一眼,继续朝着第三座丹炉走去。 第三座丹炉比前两座更大,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炉身的轮廓。 穹胡乱摸索一番才找到控制开关,按下开关后,炉身震动了许久,才终于停止,烟雾也彻底消散了。 “好嘞,完成了!”三月七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下烟雾瞧不见了。” 就在这时,符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欣喜。 “好…好极了。本座这就率军前来汇合。” 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符玄和云骑军的身影。 他们一起朝着丹鼎司的深处走去。 “炉鼎…熄灭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穹三人走进,只见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女子站在丹室中央,她面容姣好,眼神却带着疯狂的执念。 她的身边,站着几名药王秘传的信徒,手中都握着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 “是你啊,丹枢……” 符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本座早就猜到,药王秘传的魁首就是你。” 丹枢,也就是那位药王秘传的魁首,缓缓转过身,看着符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丹士长见过太卜大人…您好像并不意外。” “嗯,药王秘传必藏身丹鼎司,将军和本座心知肚明。” 符玄说道,“只是捉不住把柄,没法问六司的罪,只好等你自己跳出来了。” “也好,将星核邪祟引入仙舟,重生建木,诱人堕入魔阴身…这些大罪,十王司会一条一条同你清算。” “罪?”丹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如果我所为有罪,那末仙舟的先祖将与我同罪!是他们接受了丰饶之赐,将后裔转化成了长生种……”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狂热的执念:“药王秘传只是走在他们曾经走过的道路上,追求超脱,何罪之有?彼时,建木玄根包覆罗浮仙舟,宛如有生之物。” “我族捭阖星海,无可匹敌。人人皆能得道成仙,自在变化。丰饶神迹降于九艘仙舟,那是何等荣光的时代……” “我以为你有何高论,不过是些追求力量再不做人的老套说辞。” 符玄冷笑道。 “仙舟先民与帝弓同战,毁弃建木,设立十王司划定生死,正是为了重新以人类的姿态活下去。” “仙人?仙舟之上并无仙人。什么丰饶神迹,什么操弄生死,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妖孽行止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丹枢的脸色沉了下来,表情变得狠厉,“太卜大人,您已做出选择,您抛弃了力量…那是最愚蠢的选择。”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几名药王秘传的信徒立刻朝着穹三人冲了过来。 穹瞬间反应过来,他这次也不用球棒了,星核精秒切命途唤出炎枪。 炎枪上冒出点点火星,他将炎枪竖在身前,总觉得这时候不喊点中二台词都对不起他这逼格满满的动作。 说念就念,他眼神逐渐变的坚毅,瓦尔特看着这熟悉的样子有点懵。 随着穹的一声:“天火,出窍!” 瓦尔特彻底站不住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外貌,这些都让他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攥紧手中伊甸之星,决定拿药王秘传这群家伙解解气。 丹枢看着倒下的信徒冷哼一声。 意料之中,这群卒子没派上多大用处。 “太卜,容我向您展示「仙人」们曾做到的事情。” 她口中念念有词。 “慈怀药王,听我呼召!”丹枢高声喊道。 光芒笼罩了她,原本倒地不起的信徒踉跄的站起,只是眼中没有了丝毫光彩。 瓦尔特眉头轻蹙,前理之律者的打手发力,那群卒子在此躺回地上。 穹冲上前,符玄展开穹观阵,三月七赶忙给穹上了层盾,星核精梅开二度在此秒切命途。 象征毁灭的球棒就这么砸在了丹枢头上。 不知是不是穹力气太大了还是丹枢人本来就虚,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为何…为何如此?她明明说过……建木降临…会带来不死的仙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涣散。 “赐予我们星核的人…这么说……幻胧…药王秘传做到了……绝灭大君也该兑现承诺…快!就是现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啧啧,为什么要逼我亲自出手呢,这有悖我的毁灭美学呀…小卒子。” 穹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停云缓缓走上前,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罢了,看来要从内部崩裂仙舟,还得用别的法子……”停云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步上前,几人不自觉的让开了路。 “真可惜。” 停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还想多观察一阵子呢……” 走到丹枢身前,她伸出手,轻轻一弹。丹枢和那些信徒的身上冒出金色的火焰,他们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声音逐渐减弱,金色的火焰变成紫色。 在那火焰里,又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身影,那是反物质军团的虚卒。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你们应该承受得住毁灭的祝福吧?” 说完,手指放在下巴上转过脑袋,声音也发生了些变化。 三月七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让她此生难忘的场景。 停云的脑袋突然耷拉下来,脖颈处发出骨头断裂的脆响,她表情变的有些许狰狞,然后猛地瘫倒在地上。 第100章 丹恒“初”入丹鼎司 身体被火焰吞噬,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中升起。 “停云小姐!”三月七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列位「恩公」,容我重新介绍——” “我是「绝灭大君」幻胧。” “我来此,乃是让这仙舟分崩离析,自灭而亡!” 三月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停云小姐是…军团的绝灭大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诸位,冷静!” 符玄高声喊道,眼神锐利,“大敌当前,切不可乱了阵脚!” 那些新鲜出炉的虚卒立刻朝着穹三人冲了过来。穹三人与符玄并肩作战,与虚卒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盯上仙舟的不是「焚风」,不是「星啸」,你们很幸运哦。” 幻胧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战斗,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我嘛,是最不喜欢亲手制造毁灭的了……可惜那位将军执意要我登台,幻胧也只得献丑一番。” “该赴约了,请容我先行告退,希望你们能同这些戏子…玩得开心。” 说完,幻胧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消失在了丹鼎司。 穹三人解决了最后一名虚卒,都有些气喘吁吁。 “这…这…所以,和我们一路同行的停云小姐是军团的人?!” 三月七的脑子一片混乱,“她身上冒出的那团火又是什么东西?停云小姐的身体…她的身体又去哪儿了?” 她看向瓦尔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杨叔,你见多识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瓦尔特沉默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团火焰自称绝灭大君,幻胧。这个名字,我曾经从其他无名客口中听过。” “她是纳努克座下的七位大君之一,钟爱凡人的自毁,许多生灵被她诱入过万劫不复的深渊……” “言下之意是,那位天舶司的姑娘早已遭其蛊惑,成了军团的走卒?”符玄问道。 “…我不这么认为。” 瓦尔特摇了摇头,“幻胧钟情于精神与物质双方面的毁灭,由心灵的溃败导向肉体的消亡。” “但停云的言谈举止却不像是受蛊惑,或被操纵,若她不是原本的停云,那更可能是幻胧的化形。” “所以停云…?”三月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抱歉,三月七,我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瓦尔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原本的停云身在何方,又是何时被偷梁换柱,随着那具身躯的消散,我们已无从查究。”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和希望。如果那就是停云,幻胧为何要多此一举湮灭证据。” “将遗体扔于故人面前,岂不更符合她的毁灭「美学」?” “我相信这才是幻胧的目的——让我们因此身陷混乱和猜疑,彻底落入她的毒计。” “难怪「药王秘传」兴起叛乱,原来是与军团大君暗中勾结。” 符玄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她伪装仙舟人的样貌,将星核送入罗浮,让我们自相毁灭……” “她的目标一定是建木!染指建木,有如夺走罗浮的根源,如此一来,覆灭仙舟轻而易举。事不宜迟,必须阻止她!” “我们得去鳞渊境。”穹沉声说道,“幻胧的目标是建木,建木就在鳞渊境。” 符玄点了点头:“星槎已经备好,我们立刻出发!” 同一时刻,丹鼎司的另一处码头。 一艘星槎缓缓停靠,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丹恒、素裳和罗刹三人走了下来。 “唔,这里是……” 素裳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丹鼎司?毗邻鳞渊境的洞天。” “咦,你倒是很熟嘛……” 素裳好奇地看向丹恒。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扫过四周的景象。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嗯,是丹鼎司没错。” 素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欣慰,“难怪船半路上断断续续收到几条军令,说云骑在此集结,想必是为了解决星核的问题。” “终于!走了这一路,终于能见着云骑的影子。可算归队了!” 她拍了拍胸脯,对着丹恒和罗刹笑道:“我没骗你们吧?说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言出必践!虽然…绕了点远路……” “我去星槎海前,曾找一位卜者测算此次出行的吉凶。” 罗刹笑着说道,“他说随而有获,让我不必在意去向,只要随波逐流,便能有所收获。” “…呃,什么意思。” 素裳一脸茫然。 “就是说,谢谢素裳姑娘了。” 罗刹温和地说道。 “哦…好吧。” 素裳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云骑长官走去。 “我去向这儿的云骑长官报备了。你们在这附近转转吧,可别乱跑,一会儿会有云骑来送你们回去。有缘再见啦!” 看着素裳的背影,丹恒的目光落在了口袋里的终端上。 他掏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成功的短信,是发给穹的。 脸接大招:我猜你会问厄尔还好吗,应该不太好,他被景元带走当苦力去了。 脸接大招:云骑军邀请我们一起行动。 脸接大招:你老家的丹炉可真够大的。 丹恒尝试着发送了一条短信,屏幕上却显示着“发送失败”的提示。 “永远接不通的消息…真麻烦。” 丹恒低声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也不知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景元会不会为难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的鳞渊境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骑军似乎正在为了星核灾变而集结…但卡芙卡为什么要我们过来?他们怎么样了,刃又怎么样了?耽搁的时间太久了,需要情报……” 丹恒犹豫了片刻,决定独自去打探一下情况。他对着罗刹点了点头,便朝着丹鼎司深处走去。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战斗的痕迹也愈发明显。 丹恒在市集里转了一圈,与几个云骑交谈了几句,了解到了一些基本情况。 第101章 持明龙尊 当他问到“药王秘传”时,云骑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群疯子。”云骑队长说道。 “你瞧见建木了对吧?听说这便是那些妖人干的好事。事关军机,我也不便多谈。” “建木重生,与药王秘传作乱有关…上一次听到这些名字,那是什么时候了?” 丹恒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他们怎么会卷入这么麻烦的事情里……” 他谢过云骑队长,转身离开了市集。 “抱歉了,两位,我必须赶上我的朋友。” 丹恒低声自语,加快了脚步,朝着鳞渊境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丹恒遇到了不少持明蜃影。那些由水构成的人影,不断在他眼前闪过,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好大好高的鼎。”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太真鼎是以我持明族的云吟术驱动,汲饮古海之水,如鲸吞虹吸,炼化丹药……”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丹恒的脚步顿了顿。 “持明蜃影…这些过去的影子还没有消散吗?这些回忆…不,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一个持明蜃影缓缓走到他面前,语气恭敬。 “这股澎湃的力量…您是…是龙尊大人回来了。鳞渊境中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请不要再前进了,您的敌人…您的敌人在等您。” “抱歉,我不能在此驻足。” 丹恒摇了摇头,“我的朋友已经离开了,我必须追上他们。” “您依然一意孤行啊,您不肯听我们的…就像当年那样。” 蜃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么,前往鳞渊境的船就在岸边,请您登上它吧。” 丹恒点了点头,朝着岸边的星槎走去。 星槎停靠在岸边,丹恒刚走下星槎,就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他来了。” 是刃的声音。 “嗯,时间正好。”是卡芙卡的声音,依旧慵懒。 丹恒抬头望去,只见刃和卡芙卡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刃的眼神中充满了血丝,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些情绪出现了,卡芙卡,我感觉到了。又是这种感觉!这种……” “那就释放吧,魔阴身……”卡芙卡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丹恒握紧了手中的击云枪,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刃缓缓走上前,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你来了。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时候到了!!”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某种近乎疯魔的偏执。 “你以为变成这副样子就能逃得掉么?!” “我已经和你,还有那个女人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丹恒。” 丹恒的语气平静,“我和你们的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你以为换上另一副面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刃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你…你甚至连死都没有经受过……” 他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我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从丹恒的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稚气。 “啊,那可不行。” 丹恒回头望去,只见彦卿正手持长剑,快步走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看着刃。 “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因为你得跟我走。” “景元的跟班小子…景元没教你审时度势么……”刃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喂,你快走远些。” 彦卿对着丹恒说道,“待会儿刀剑无眼——咦?” 他的目光落在丹恒的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模样,有点眼熟啊……” “小心!”丹恒的话音刚落,刃就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丹恒身前,手中的支离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丹恒的胸膛刺去。 “别藏了。” 刃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把真正的模样,亮出来吧!” “住手!” 彦卿低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出鞘,朝着刃的支离剑斩去。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彦卿的力量终究不如刃,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而刃的支离剑,则趁着这个空隙,刺穿了丹恒的胸膛。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丹恒的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胸前的支离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 彦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握紧了长剑,朝着刃冲了过去,“你竟敢伤他!” 丹恒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 他看着刃,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刃没有理会彦卿,而是转头看向他,摊开双手上前两步,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小子,我来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 “持明龙尊,「饮月君」!” 厄尔和景元躲在礁石后面偷窥几人的谈话。 而他身边,景元正负手而立,银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挂着惯有的悠然笑容。 “我说景元,” 厄尔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弟子倒是挺勇猛,可惜还是太嫩了点,压根不是刃的对手。” 景元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战场之上:“彦卿这孩子,性子太急,锋芒毕露。多经历些这样的战斗,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坏事?再晚几秒,丹恒就得被刃捅成筛子了。” 厄尔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就不怕你的宝贝弟子和你的老朋友都折在这儿?” “怕?” 景元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厄尔,眼神深邃,“有你在,我怕什么?” 厄尔的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 “别指望我,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再说了,你堂堂罗浮将军,总不能事事都指望我这个外人吧?” 随着他的介绍,原本被洞穿的丹恒缓缓浮至半空,胸口插着的那把支离剑“当——!”的一声落地。 他也被不知从哪儿来的水流将他包裹在内。 第102章 我不是他 饮月君? 彦卿这才反应过来丹恒这名字为何如此熟悉? 就在他思绪飘忽时,一条水龙从中钻出随即猛地调头。 于波震的彦卿有些站不住。 丹恒的身影也逐渐显露,黑发如瀑,头上长出了一对青色且有些透明的龙角。 他脚踏莲台,回眸看向刃和彦卿,眉头皱着。 “卧槽。” 厄尔忍不住低骂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手这么狠吗?” 他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看着他的变化,黑发变长,龙角生出,脚踏莲台。 “果然,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景元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如何,你以为潜入仙舟的只有猎手吗?” 刃的笑容愈发疯狂,他看着彦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彦卿握紧了长剑,眼神锐利地看着丹恒和刃。 “既然如此,只能将你和他一同拿下,交由将军裁断!” 战斗一触即发。 彦卿手持长剑,与刃缠斗着。 他的剑术精湛,六柄飞剑环绕在他的身边,不断地朝着刃发起攻击。但刃的实力太过强大,彦卿渐渐落入了下风。 丹恒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平A。 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不想与彦卿为敌;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被刃牵着鼻子走。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刃一边与彦卿缠斗,一边疯狂地喊道,“饮月,你恐怕再也见不着你的朋友了…他们此刻正身陷苦战呢。” “闭嘴,你也休想离开!” 彦卿怒喝道,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刃斩去。 “怎么,面对这小子,下不了重手?” 刃嘲讽道,他躲过彦卿的剑,手中的支离剑猛地一挥,将彦卿的长剑震飞。 “卡芙卡!”刃高声喊道。 “嗯,阿刃,听我说,解开「束缚」吧。”卡芙卡撤回了一条言灵。 反正有厄尔在,刃再疯也疯不到哪去。 “你们确实棘手。” “开来想要留下你们,不得不用出那一招了。” 彦卿一咬牙,他口中的那一招指的是镜流砍他的一剑。 语罢彦卿不再犹豫纵身跃至半空,所有的飞剑被他操控着,在空中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刃。 虽不像镜流那剑拥有那么强的杀伤力,但对现在的彦卿来说也够用了。 剑刃裹着寒气,朝着二人砸落。 “这一剑…真眼熟啊。” 刃的眼神一变。 “是那个女人教你的?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丹恒无奈的闭了闭眼。 “我本不欲大动干戈,但眼下别无他法…抱歉。” 还没等丹恒做出反应,一声枪响突兀的出现。 丹恒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厄尔刚想走上前帮忙却被景元一把攥住了手腕。 “唔!” 他一个没站稳,踉踉跄跄地跌倒在景元的怀里。 “你干嘛?”厄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景元紧紧地搂住了腰。 “不及,不及。” 景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枪都开了还不是时候?” 厄尔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放心。”景元的声音依旧平静,“卡芙卡不会让事情闹大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卡芙卡的声音响起 “好了,各位,听我说:住手吧。” 她看着刃,语气平静地问道:“如何,阿刃,你满意了吗?” 刃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丹恒。 彦卿、丹恒和刃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地站在原地。 “哼。”刃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你刚刚做了什么?”丹恒看着卡芙卡,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只是一点准备工作,好迎接大人物的大驾光临——总不能让堂堂罗浮将军,看我家阿刃和你们两个的笑话呀。” 卡芙卡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悠然自得:“哈哈哈。” 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景元……” 彦卿也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将军!” 只见景元正缓步走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厄尔。 厄尔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担忧的看着丹恒。 那关心的眼神看的刃那叫一个怒火中烧。 “丹恒,我要是不开枪,你是不是真就准备挨彦卿那一下?” 景元走上前,目光扫过刃、丹恒和彦卿,笑容依旧温和。 “二位久别重回仙舟,却总是在些尴尬的场合。如念故人之交,应该早些通知我才是。” “我要做的事已经完了。”刃的语气冰冷。 “嗯,完了。”景元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们帮了仙舟一个小忙,我很感谢。带这人走吧,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将军?!我……”彦卿的脸上充满了不解,他不明白,景元为什么要放走刃和卡芙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景元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卡芙卡对着刃点了点头,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鳞渊境中。 景元的目光落在丹恒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我不是他。”丹恒的语气冰冷,眼神中充满了抗拒。 “嗯…抱歉。”景元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丹恒正欲离开,却被景元拦下:“你还不能走,因为你的列车朋友们正在鳞渊境里等你呢。咱们一同去见见吧?” “「波月古海,殊胜妙境」,这鳞渊境的景色同上次亲睹时一样,未曾变改。” 景元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你我,却各自不同了。可见即使肉身不朽的长生种,也无法与天地并举。” “将军应该知道持明轮回蜕生的习性。”丹恒的语气平静。 “古海之水已涤尽了丹枫的罪愆。当初与你共同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是丹恒。那位丹枫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接受永久的放逐——这我没有怨言,但将军看我时,请务必弃去过去的影子。” 第103章 丹恒,你哭了吗? “啊,重提旧事就像搅浑一潭浊水,徒然惹引不快。” 景元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大概是你的模样…大概是那龙角,依稀仿佛的龙尊气质,总让我把你和故人联系起来吧。” “我已说过——”丹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的,你说了,那又如何?” 景元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强硬。 “若用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人对自己的态度,世上也就没那么多争端了。你要我不再视你为丹枫,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以丹枫的身份帮我最后一个忙,此件事毕,我就由他死去,撤销对你的放逐令。往后我可以保证:至少在罗浮之上,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丹枫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做得到。”丹恒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你必须做到,不然一切许诺都不作数。”景元的语气不容置疑。 “要怪就怪你的前世吧,若不是他当初做了那件混账事,若化龙之力能够完整传承,我根本用不着逼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方才说过:今天站在这里的你我,各自不同。丹枫不再,只有丹恒。而我……我已是罗浮将军,有些事纵使不情愿,也仍然要去做的。” 景元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聊些高兴的话题吧。你在列车上结交的朋友,眼下正在此间,不想见上一面吗?” 丹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而跟在他身后的厄尔,上前来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他没有提什么持明龙尊,没有帮着景元劝说丹恒。 他只是张开双臂,朝丹恒扬了扬下巴。 “需要一个拥抱吗?” 丹恒愣愣的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啊……原来是他哭了啊。 厄尔从没有安慰过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慰丹恒,但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妹妹难过时总会窝在他的怀里,眼泪鼻涕糊他一身。 还会断断续续的问他:“哥…要是我变成了大蟑螂,你还能认出来我吗?” 又或是:“哥,如果我哪天死了,我就变成蝴蝶飞你头上,你一定要鸟鸟我好不好。” 他当时的回答永远都是:“鸟你鸟你肯定鸟你,你就算变成灰哥也能认出来你,不哭嗷,待会哥给你买小蛋糕去。” 可惜先死的是他,不是他妹妹。 可惜他不能变成蝴蝶飞妹妹头上。 啊……这么一想他还有点想家了。 丹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留下的眼泪却出卖了他。 眼泪砸在厄尔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向来以冷静自持,哪怕胸膛被支离剑洞穿时都未曾失态,此刻却像个被抽走所有防备的孩子,任由酸涩的情绪顺着脸颊滑落。 厄尔僵硬地抱住他,手掌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力道很轻。 他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重复着之前用来哄妹妹的笨拙承诺。 “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待会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嗷。” 丹恒的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应,却悄悄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厄尔的肩头。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过往。 持明族的期许、丹枫的罪孽、永世放逐的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原来被人不问过往地接纳,被人纯粹地当作“丹恒”对待,是这种感觉。 景元在一旁站桩,并在心中疑惑厄尔是不是和丹恒谈了。 但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丹恒渐渐平复呼吸,松开厄尔,用手背拭去泪痕,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模样。 “感觉好些了吗?不行的话可以再哭一会的。” 厄尔眨眨眼看向丹恒。 丹恒沉默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 “……足够了。” 厄尔笑了起来。 “那就好。” 看他们抱够了,景元上前一步看向厄尔。 “好了,这抱也抱完了。咱们该去见见列车的朋友们了。” 厄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彦卿,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小彦卿,别委屈了。你已经很棒了,能和刃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彦卿抬起头,看着厄尔,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可是,我没能抓住刃,还让将军失望了。” “失望?” 景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我怎么会失望呢?你能保护好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彦卿的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了头:“可是,我还是输了。” “输了没关系,下次赢回来就好了。”厄尔笑着说道,“再说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彦卿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刚想跟上却被景元叫停。 “彦卿,你留在丹鼎司。” 彦卿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他向前踏出一步。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 景元打断他的话,随即看向建木的方向。 “彦卿,这是命令。” 彦卿听后咬咬牙,还是不甘的离开了。 彦卿的身影消失在那层薄雾中,景元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两人。 海风吹拂着他银白的发丝,袍袖轻扬,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沉淀着复杂的光。 “好了,闲杂人等退场。” 景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解释,“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丹恒沉默地站在一旁,龙角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玉般的色泽。 他的眼神依旧抗拒,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或许是因为厄尔就站在他身侧。 厄尔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 “谈什么?将军,咱们可是刚从一场‘老友重逢’的闹剧里脱身。要我说,您这安排得也太刻意了,非要让丹恒在你家徒弟面前被捅个对穿才满意?” 他说话时眉毛挑着,嘴角那点笑介于调侃和嘲讽之间。 景元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张嘴,真是……” “真是实话实说。” 第104章 口是心非 厄尔接得顺溜,“您要不爱听,我现在闭嘴也成。反正接下来该干嘛,您心里早就有谱了吧?” 景元没有否认。 他望向丹恒,目光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近乎郑重的恳切。 “丹恒,我知你不愿回首过往。但眼下幻胧已深入建木玄根,她所求绝非简单的破坏——她的手段,向来是诱人自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罗浮可以倾云骑之力强攻,但那意味着无数伤亡,且未必能阻止她的图谋。” “唯有借助持明龙尊之力,重开封存建木的通道,我们才能在她完成仪式前抵达核心。” 丹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厄尔能感觉到他肩部肌肉的紧绷。 那是抗拒,是挣扎,是对被迫面对过去的愤怒。 但最终,丹恒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青色眼眸里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意:“带路吧。” 景元微微颔首,转身朝鳞渊境深处走去。 厄尔拍了拍丹恒的肩膀,与他并肩跟上。 “说起来,”厄尔忽然开口,“将军,您那位‘老朋友’刃,就这么放走了?” 景元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这是要替彦卿抱不平?” “那倒不是。”厄尔耸肩。 “我就是好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星核猎手有所图谋?” 走在前面的景元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我知道星核猎手有所图谋,”他终于说,“也知道他们与建木无关。但我没料到,幻胧会亲自下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层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褪去。 “绝灭大君化身天舶司接渡使,在我眼皮底下活动数日……这是我的失职。” 厄尔挑了挑眉,没接这话。 他瞥了眼丹恒,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确认。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擦屁股?”厄尔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帮您收拾这烂摊子?” 景元终于回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更愿意说,诸位是在履行‘开拓’的使命——拯救一方世界于危难,这不正是星穹列车所行之道吗?” “少来这套。” “道德绑架对我没用。我留下来帮忙,纯粹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丹恒,又扫过景元。 “纯粹是因为我乐意。” 他嘴硬的很,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 景元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带路。 视野逐渐宽阔,远远地,能听见兵刃交击的声音,还有三月七那极具辨识度的呼喊。 “到了。”景元说,“你的朋友们正在奋战。” 显龙大雩殿前的广场上,战况正酣。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如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痛觉,云骑军结阵抵抗,但虚卒的数量太多,战线被压得步步后退。 “左边!左边又来了!” 三月七拉满弓弦,六相冰凝结的箭矢呼啸而出,将三名虚卒钉在地上。 她的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有些急促——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 瓦尔特站在她身侧,伊甸之星悬浮于掌心,重力场以他为中心展开,范围内的虚卒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坚持住,景元将军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炎枪划破长空,裹挟着炽热的气息贯穿了三只虚卒。 穹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的焦虑——丹恒还没来,厄尔也不知去向。 “他们不会出事吧?”三月七一箭射穿试图偷袭瓦尔特后背的虚卒,忍不住喊道。 穹没有回答,只是挥动炎枪的动作更狠了。 “小心!” 瓦尔特的声音突然拔高。穹猛地回头,看见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虚卒。 那是军团中的“践踏者”,沉重的前蹄高高抬起,眼看就要砸向三月七所在的位置。 来不及了。 穹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拼命朝那边冲去,但距离太远,太远—— 一道枪声响起。 不是能量武器蓄能的嗡鸣,是实弹击发时清脆的爆响。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践踏者的能量核心,那只庞然大物动作一滞,足肢悬在半空,然后整个躯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硝烟味从广场边缘飘来。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三个人影正从石阶上走来。 景元走在最前,银白的发丝在海风中飞扬,脸上是他惯常的、让人摸不透深浅的笑。 丹恒跟在他身侧,龙角与青发在幽光中格外醒目,神情是一贯的冷淡,但看向列车组众人时,眼底有微不可察的松动。 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 “厄尔!”三月七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厄尔正把手枪收起,动作随意。他听见喊声,抬起头,朝这边咧了咧嘴:“哟,还活着呢?” 这话说得欠揍,但穹却莫名松了口气。 他收住冲势,炎枪杵地,看着厄尔走向自己——这家伙走路姿势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好像随时能找地方瘫下去。 “你……”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什么我。” 厄尔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愣着干嘛?仗还没打完呢。” 他弹得不重,但穹还是下意识捂住额头,脸上那点担忧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你——” “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 景元的声音插了进来。他走向瓦尔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属于成年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符卿。”景元转向另一侧。 符玄正指挥云骑重新整顿阵型,听见声音,她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景元!你可算是来了!” “哈哈,我来迟了,这一路多亏符卿的撑持。” 景元笑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神策府送来的战报我已收到,至于幻胧的计划么……” 第105章 将军有何妙计? 他的目光投向尽头——那里,巨大的建木根从海底探出,纠缠盘绕,直入苍穹。 在根系处,隐约可见金色的光晕流转。 “建木,最大的异象就在那里。” 符玄走到景元身侧,袍袖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据说绝灭大君幻胧的手段是令事物内乱自亡。她定是想要染指建木,广播寿瘟祸祖之力……将罗浮变成不死孽物横行的泥犁地狱。” 景元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敛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列车组的每一个人——三月七、穹、瓦尔特,最后落在丹恒和厄尔身上。 “诸位抵达罗浮时曾言列车团是为解决星核灾变而来,那时景元未敢应承,因为怀疑星核猎手另有图谋。” 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如今看来,倒是我过度忧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星核猎手确有图谋不假,哈哈,她把各位送来,故意把事态扩大,好让各位与仙舟并肩作战。” “事到如今,诸位的诚意已无可置疑……罗浮欠诸位一份感激,本不该再有索求。” 气氛沉默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要来了。 “但诚如符卿所说,幻胧的出现令事态不再可控。” 景元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丹恒脸上,“身为罗浮将军,我不得不借丹恒的力量,也要请各位全力相助。”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罗浮之危机就算与星核无关,以我的个性也不会坐视不理。但我一人的意愿,并不能代表星穹列车。” 他看向三月七、穹和厄尔,语气郑重。 “探索、了解、建立、联结……列车团奉行的开拓信条,不外乎八个字。旅途艰险,要贯彻它们却难于登天。” “畏惧、险境、敌人、死亡……种种阻碍横亘在旅途上,能走下去的无名客屈指可数。” 瓦尔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 “前进也好,离开也罢,无名客的目的地应该由他们自己选择……就像在列车上决定目的地时,亲手投出那一票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了丹恒。 龙裔青年沉默地站在那里,青色的龙角在幽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厄尔站在他身侧,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月七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丹恒,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丹恒,你……?” 她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丹恒看着三月七的手,又看向穹。 灰发的青年正紧紧盯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信任。 最后,他看向了瓦尔特,那位总是沉稳可靠的先生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了厄尔。 厄尔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但当丹恒看过来时,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随你便,反正我在这儿”的弧度。 丹恒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伸出手,握住了三月七的手。 “我并非以无名客的身份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因为此行的来去,我受人摆布,并无自由可言……” 他顿了顿,握紧三月七的手,也像是在握紧某种决意。 “但我会以持明后裔的身份,完成我对罗浮的责任。”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反手握紧丹恒的手,用力晃了晃:“好!” 穹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欣慰。 景元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他朝丹恒微微颔首:“谢谢你,丹恒。” “那么,接下来将军有什么妙计?”三月七放开丹恒的手,转向景元,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虽然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没人会点破这一点。 景元笑了:“妙计没有,只有赌一把。赌持明长老的半截褪鳞之术,赌丹恒还能拾回龙尊的记忆……” “龙尊?”三月七眨了眨眼,显然没完全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景元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引着众人朝广场深处走去。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大雕像——龙角、长发、眉眼冷峻,与丹恒此刻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这雕像好像丹恒啊,” 三月七凑近看了看,又回头对比丹恒的脸,“难道说……” 她眼睛瞪圆了:“雕像上那人就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搜索合适的词,最后冒出一句:“丹恒的兄弟!” 厄尔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笑声在肃穆的广场上格外突兀,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厄尔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是觉得……三月,你这联想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三月七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你说是什么嘛!” 景元也笑了,那笑意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怀念。 “哈,少许相似罢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啦。硬要说起来,历代龙尊的形象确实相差无几——本代除外。现在持明龙尊的继任者只是个袭名的小娃娃,没有继承全部的力量。” 他看向丹恒,语气变得郑重:“丹恒,你明白了吗?丹枫死后,罗浮的持明已没有能办到此事的人了。曾守望建木的你,应该能为我们开启前往建木的道路。” 丹恒沉默地看着那尊雕像。海风拂过他的发梢,龙角在光影中投下淡淡的影子。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需要时间……感应此地的力量。” “请便。”景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丹恒走向雕像,在碑前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自觉地退开一段距离,给他留出空间。 厄尔没走远,就靠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墙上,目光落在丹恒身上。 第106章 深入鳞渊境 三月七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厄尔,你跟丹恒……你们之前去哪儿了?他这角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身衣服……”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厄尔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三月,你这一口气问的,我先答哪个?” “按顺序!”三月七瞪他。 “行吧。”厄尔耸肩,“我们碰见刃和卡芙卡,还有景元将军那位热血上头的徒弟彦卿。” “丹恒这角是被刃捅了一剑后自己长出来的——对,就是字面意思的‘长出来’。至于衣服……” 他瞥了眼丹恒身上那身明显不属于现代风格的衣袍,顿了顿:“大概是龙尊皮肤自带时装吧。” 三月七听得一愣一愣的:“被捅了一剑?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厄尔说得很随意,但三月七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没离开丹恒,“那小子命硬着呢。” 瓦尔特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眼静坐的丹恒,又看向厄尔,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们这一路,辛苦了。” 厄尔摆了摆手:“辛苦的是丹恒。我嘛,就是个看热闹的——顺便帮景元将军带带孩子。”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瓦尔特和三月七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带孩子?带谁?彦卿?丹恒?还是…… “厄尔,” 穹也走了过来,他盯着厄尔,眼神很认真,“谢谢。” 厄尔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他。”穹说得很直白,直白得让厄尔都愣了一下。 “……行了行了。” 厄尔别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侃。 “你这说得跟我是什么护花使者似的。我就是觉得,让丹恒一个人面对那些破事,太不仗义了——好歹他也是咱们列车组的智商担当之一,折在这儿多可惜。”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真意。 三月七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用力捶了厄尔肩膀一下:“你这张嘴啊……” 就在这时,丹恒那边有了动静。 能量波动骤然增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丹恒睁开眼睛,眸中有流光转瞬即逝。他站起身,转向景元:“我感应到了……通往建木核心的路径,需要以龙尊之力开启。” “需要怎么做?”景元问。 丹恒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向广场边缘——那里,古海的波涛拍打着石阶,海面之下隐约可见沉没的宫殿轮廓。 他抬起手,青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随着他的动作,古海之水开始涌动,海浪向两侧分开,露出海底沉没已久的通道。 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撑开,形成两道高耸的水墙。 通道尽头,一座沉没的宫殿缓缓浮现——不,那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整片宫殿群的废墟。 虽已残破,但依稀能见当年的宏伟。 “水底竟有这么多建筑……” 符玄走到水边,俯瞰着下方显露的景象,语气里带着震撼,“难怪典籍记载鳞渊境曾是持明龙宫的所在。” 景元也走到她身侧,银白的发丝被海风吹乱。 他看着那片沉没的城墟,眼神深邃:“倏忽之乱时,我有幸躬逢其盛,目睹过这一奇景。山移海转,宫城空墟……持明族以故土圣地囚禁建木,罗浮仙舟实在亏欠他们良多。”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丹恒沉默地站在水边,衣袍在风中扬起,龙角映着水光,侧脸的线条冷硬如石刻。 景元转身,看向符玄:“符卿。” “我在。”符玄应道。 “你留在这里,率云骑镇守这条通道,以免另有事端。”景元的语气是命令,但其中有关切。 符玄皱眉:“景元……将军,你要独自去对付幻胧?” “倒也谈不上独自一人,”景元笑了,目光扫过丹恒、厄尔,以及列车组的众人,“还有朋友同行。” “将军!”一名云骑上前一步,“我们也愿随将军同去!请将军不要撇下我等!” “是啊,将军。” 另一名云骑开团秒跟。 “我们虽然本事低微,但云骑军卫蔽仙舟的职责在身,岂有待在后方,反而让异乡旅客为我们冒险的道理!如果不嫌弃,请让我来为各位开路。” 景元看着他们,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动容——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将军的决断。 “诸位,你们的心意我很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前方的对手并非丰饶孽物……而是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过了这条道后,就是帝弓司命与烬灭祸祖的对垒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你们有更重要的职责。云骑军听令!” 所有云骑齐声应道:“在!” “我深入建木后,若海水恢复原状,便立刻撤离,重新闭锁洞天。” 景元的声音斩钉截铁,“一切事宜听从太卜安排。” “是!” 景元看向符玄,语气柔和了些:“符卿,若我无法返回,将始末因果呈报给其他仙舟的重任,交托给你了。” 符玄的嘴唇抿紧了。这位向来骄傲的太卜,此刻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说任何软弱的话,只是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说什么‘请亲自回来述职’之类的话。你吩咐的,我定不辱使命。” 景元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哈,有几分将军的意思了。” 他转身,看向那条通往建木的通道,深吸一口气:“那么,我们出发吧。” 丹恒率先迈步,踏上台阶。景元走在最后。 “这台阶跨度还挺大,哎嘿,让我找个台阶下……” 三月七脑回路清奇,但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有些单薄。 在通往更深处的巨大台阶下方,你们遇到了争吵的持明蜃影。 苍老的声音怒斥。 “用鳞渊境来封印建木?背叛!此乃大不敬!” “你疯了!你以为这能换取仙舟人的信任?非我族类,永远不可能同心一致!” 与他对峙那人的声音却显得平静:“长老的意思我已了解,但我意已决,不容更迭。” 第107章 好奇怪的氛围… 苍老的声音变得尖锐:“好…好,我会呈报龙师们,褫夺你龙尊的名号与力量!” 蜃影散去。丹恒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这是…最初接受了镇压建木使命的那位龙尊……” “按照传统,从此以后,历任龙尊都要重返显龙大雩殿,在这儿引导古海之潮,守望并加固‘建木’的封印。” 景元挑眉:“你想起来了?” 丹恒点点头:“是,‘叩祝三爪,朝觐尺木’…通往玄根深处的道路便会打开。” 三月七可怜的脑容量是在是听不懂两人的谈话:“这是什么谜语吗?‘叩祝三爪’…什么意思啊?” 丹恒沉默一下。 “不必担心,随我来便是。” 他似乎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到了指引。 前往第一处封印 那是一处由数个造型古朴、按照特定规律排列的石灯。 丹恒走上前,凝神感应,然后依循着模糊的记忆,依次触碰石灯。 第一次尝试似乎有些生疏,未能成功,但他并未气馁,调整呼吸,再次尝试,终于,石灯依次亮起青辉,阵法解除。 “成了。”丹恒松了口气。 “对了将军,停云小姐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解除封印的间隙,三月七忍不住问。 “我从符卿处收到了报告。幻胧潜伏之深,处心积虑,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景元的眼神冷了一瞬,“事后云骑会展开调查,当务之急要先瓦解幻胧的图谋。” 厄尔在一旁检查着附近散落的、更古老的持明器物碎片,闻言插了一句。 “能把天舶司接渡使掉包得这么天衣无缝,连将军和太卜一开始都没能完全识破,这位绝灭大君在伪装和渗透上的造诣,确实对得起她的名号。” “咱们待会儿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的提醒很实际,也让众人对幻胧的警惕更上一层。 第二处封印位于一片更为残破的殿宇中央,但封印本身早已松动,更麻烦的是,这里盘踞着一头被建木气息吸引或催生出来的强大丰饶灵兽——长右。 它守护着封印的关键,一块镌刻着解封提示的昭言石板。 一场激战不可避免。 好吧,还是可以避免的。只要厄尔用他那有挂的手枪一切都好说了。 他正是这么做的。 击败长右后,几人从它脚下取得了昭言石板。丹恒解读石板上的古老持明文,依言操作,成功解开了第二处封印。 最后一处封印与一组描绘持明族生命轮回。 从古海中结卵诞生、成长、学习、最终衰老归海结卵。 需要按照正确的轮回顺序触发壁画中的机关或注入力量。 “……” 三处封印尽数解除,废墟深处传来隆隆巨响,仿佛某种巨大的门扉或通道正在重新拼接连通。 地面微微震动,雾气散开,一条更加深邃、直接指向那庞大建木根系的道路清晰显现。 “三爪叩拜已毕,接下来,该是前往‘建木’玄根的时候了。” 丹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沿着新开辟的道路疾行,距离建木越近它的存在感就越强,强到几乎让人窒息。 “‘建木’的根须在不断滋长…” 丹恒面色凝重。 “是幻胧…我们得快些了。” 景元加快了脚步。 终于,你们抵达了道路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龙形木瘿。 “……” “走吧。” 景元率先迈步,神君的金色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仿佛是为所有人注入一剂强心针。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那双总是含笑的金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刀锋般的锐利。 厄尔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枪的保险悄悄打开,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跟紧点,”他低声对前面的穹说,语气是难得的严肃,“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会遇到些非常不好的事。” 顺着道路向前,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金色的烟雾,带着一种奇异的馨香,吸入后却让人微微眩晕。 “是幻胧的力量,”景元的声音从前传来,带着警告意味,“凝神静气,不要被这香气迷惑。那是她编织陷阱。” 三月七连忙捂住口鼻,瓮声瓮气道: “这香味还挺好闻……不对不对!是陷阱!”她用力摇头,试图保持清醒。 厄尔皱了皱眉,他突然有些后悔没带口罩。 虽然带了也没什么卵用,但至少还能起点心理作用。 随着深入,金色的烟雾越来越浓,可视范围急剧缩小,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仿佛无数人低语的声音,听不真切,却无端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厄尔忽然“咦”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端安静和紧张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走在他前面的穹立刻回头:“怎么了?” 厄尔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他刚刚踏过地方似乎比别处颜色更深一些,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像是凝固的血。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刚才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冰凉滑腻,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 厄尔抬起头,语气恢复如常,还耸了耸肩。 “可能是被这黄不拉几的雾气影响到了。” 他试图用调侃掩盖那一瞬间的异样感。 “跟紧,别掉队。” 前面的丹恒头也不回地提醒,他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众人继续艰难前行。金色烟雾几乎浓稠如液体,低语变成了清晰的呢喃,时而像诱惑,时而像恐吓,直接钻入脑海。 “长生……” “毁灭……” “留下吧……” “厄尔……” ……等等? 厄尔脚步猛地一顿。 刚才那声低语,似乎格外清晰,而且叫的是他的名字?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翻滚的浓雾,那里空无一物。 是幻胧的精神干扰加强了,还是…… “厄尔?”这次是穹在叫他,带着疑惑。厄尔发现自己落后了两步。 “来了。” 厄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快步跟了上去。 第108章 我靠,有伪人 他握紧了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可能是幻胧在针对性地干扰他,毕竟这一路上他吐槽最多,或许被“重点关照”了。他这么想着。 终于,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金色的烟雾在这里淡薄了许多,或者说,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排开”了。 最中央,一个散发着金光的莲台之上,一团金色的火焰静静漂浮在那里。 绝灭大君,幻胧。她果然在这里,并且似乎已经与建木玄根产生了某种联系。 似乎是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唔?呵呵,来者是罗浮的将军吗?”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如同毒蛇吐信,滑腻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三月七立刻炸毛,弓弦瞬间拉满。 “那个坏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咱们。出来啊,幻胧!” 尽管努力想显得有气势,但她的声音还是带上了点颤音。 眼前的幻胧给她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之前在丹鼎司所见。 幻胧轻笑,目光掠过景元、丹恒,在穹和瓦尔特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厄尔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审视与……兴味?就像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精美瓷器。 “‘恩公’也来了?” 她的笑意加深了,特意加重了“恩公”二字,充满嘲讽,“切莫心急,‘小女子’还未梳妆完毕呢。” 随着她话音刚落,金色的火焰落入莲台之上将其燃烧。 幻胧的身形显露而出,手持团扇,一副慵懒的姿态。 “准备战斗。”景元握紧手中石火梦身。 “丹恒,我的后背,就拜托你了。” 丹恒沉默地点头,他踏前一步,与景元呈犄角之势。 瓦尔特的重力场瞬间扩张,将三月七和穹护在中央偏后的位置。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列位,瞧见这具美丽的肉身了吗……” 幻胧的声音依然清晰。 “‘丰饶’神迹,名不虚传。” “那么……就用这赐予仙舟长生的力量,为你们带来‘毁灭’吧!” 幻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欢愉。手持团扇的手一挥!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以幻胧所在的莲台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幻胧居高临下,声音宏大而缥缈,“以幻胧看来,各位现在像蝼蚁般渺小呢。” “好、好大的风!” 三月七惊呼,差点被那能量波纹掀飞,幸好瓦尔特及时用重力场将她拉回。 “小心,三月!”瓦尔特自己也在这剧烈的能量冲击下闷哼一声,眼镜片上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似乎在全力计算和抵消冲击。 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撞在胸口,炎枪上的火焰都明灭不定,他咬紧牙关才稳住身形。 厄尔本人更是感觉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不太妙,他强忍着眩晕和不适,扣动了扳机。 并非瞄准幻胧本体,而是射向莲台下方几处能量流动异常剧烈的根须连接点! “砰砰砰!” 几声轻微的爆响,那些连接点的金光紊乱了一瞬。 幻胧微微蹙眉,似乎没料到这只“蝼蚁”的干扰如此精准和讨厌。她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厄尔。 “试试挣脱这道囚笼吧。” 幻胧对着景元遥遥一指。数条粗大的、带着尖刺的金色藤蔓突然从景元脚下暴起,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他捆缚其中! “将军!”三月七惊叫。 景元低喝一声,手中力道加重,金光如刃切割藤蔓。 “区区藤萝,一剑即可斩断!” 藤蔓应声而断,但断裂处立刻有新的藤蔓生长出来,继续缠绕。 “逞强。” 幻胧轻蔑一笑,不再看景元,而是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了似乎对她“小动作”不断的厄尔,以及正在试图从侧翼用龙尊之力干扰建木能量流向的丹恒。 战斗进入更加焦灼的阶段。幻胧依托建木近乎无穷的能量供给,召唤更多的幻花和藤蔓,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厄尔不断变换位置,他的子弹总能在关键时刻击穿并延缓藤蔓的生长、或者干扰幻胧放技能的节奏。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额角渗出冷汗。 这种高强度的精准射击和移动,对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考验。 更要命的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周围的烟雾似乎又浓了一点,而且……颜色好像更深了?带着点不祥的暗红? 就在他再次击中即将缠上对三月七的藤蔓时,异变陡生! 他忽觉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而就在他失去平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不到半秒的破绽里—— 他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只有浓郁金色烟雾的空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开! 一道狭长的、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内部是纯粹深黑与暗红色流光交织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出现! 一只手臂从裂隙中猛地伸出! 那手臂的轮廓、大小,甚至袖口的样式……都和厄尔自己的一模一样! 但它苍白得毫无血色,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网状纹路在隐隐流动,带着种非人感。 这只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精准地抓住了厄尔因为失衡而向后扬起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沿着手臂窜上头顶,厄尔甚至来不及惊叫,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远比幻胧任何攻击都要霸道诡异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拽! “厄尔?!” 离他最近的穹第一个发现异常,惊骇地回头,只看到厄尔的背影瞬间没入那道凭空出现的漆黑裂隙之中!裂隙随即如同伤口愈合般急速合拢、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几缕逸散的金色烟雾,以及…… 一个依旧站在那里,穿着与厄尔同样衣物,甚至连手持枪械的姿势都分毫不差的“厄尔”。 但这个“厄尔”眼神空洞,瞳孔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第109章 这年头伪人都能当谜语人 最诡异的是——他的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厄尔踩空,到裂隙出现将他拽走,再到这个“无神版厄尔”出现,总共不到两秒钟。 “厄尔!?”三月七的尖叫这才响起。 丹恒猛地转头,青色眼眸中闪过震惊。 瓦尔特脸色剧变,伊甸之星的光芒都为之一滞。 景元刚刚挣脱又一波藤蔓束缚,看到此景,瞳孔骤然收缩。 连幻胧都暂时停下了攻击,她歪了歪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没有影子的“厄尔”。 脸上露出些许意外和更加浓厚的兴趣:“哦?这是……新的戏码?” 而此刻,被拽入裂隙的厄尔,正经历着超乎想象的离奇。 “……” 没有下坠感,没有风声,只有一瞬间极致的黑暗与失重,仿佛被扔进了宇宙最冰冷的虚空。 然后,双脚触到了“地面”——一种柔软、温暖、却又带着奇异弹性的触感,不像土地,也不像金属。 眼前景象如同晕开的墨迹般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一张巨大无比的、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厄尔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平台”的地方,四周是流动的、无法言喻色彩。 而那张脸,就在他正前方,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甚至称得上俊美,除了肤色是一种缺乏生气的苍白,以及脸颊、额头、脖颈处,布满了细密的、仿佛瓷器开裂后又用暗金色物质粗糙修补过的网状裂纹。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是哪儿?幻觉?幻胧的新把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除了那张脸和那堪称晃眼的星空外,似乎别无他物。等等……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这个“平台”。 平台是肉色的,有着细腻的纹理和……指纹?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击中了他。 他缓缓抬头,再次看向那张脸,然后目光顺着“脸颊”向下……他正站在这张脸微微摊开的手掌心里! 他被一个巨大版的“自己”,捧在手心? “……卧槽。” 厄尔低声爆了句粗口,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文明的反应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或者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那张脸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和他一样的金色,但却涣散无光,如同蒙尘的琥珀,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某种冻结的疯狂。 巨大的“厄尔”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手掌中渺小的厄尔身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最终只形成一个怪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厄尔头皮发麻,但骨子里那股混不吝和强烈的好奇心…或者说作死精神让他强撑着没有腿软。 他深吸一口气,仰着头,对着那双巨大的、无神的金瞳,试着打了声招呼: “……嗨?哥们儿,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Cosplay撤退的矮人?还是我误入了什么诡异主题的密室逃脱?”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混沌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 巨大的“厄尔”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裂纹在某种不可见的光线下微微泛着金光。 沉默在弥漫。厄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注视,决定掌握主动权。 “好吧,你不说,我问。”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第一,你是谁?第二,这里是哪儿?第三,把我弄过来想干嘛?绑票?我对罗浮将军很重要吗?其实我们关系也就一般……” 巨大的“厄尔”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厄尔的脑海里,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感,却奇异地和厄尔自己的声线有八九分相似。 「……不要相信影子。」 “啊?”厄尔一愣。 「不要相信……记忆中的人生。」 “啥?”厄尔更懵了,这话听起来像某种谜语,直白点来讲,像老神棍会讲的话。 巨大的“厄尔”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一根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食指,指向了他的双目。 「你眼中所见之物。那才是真实的。」 厄尔:“……?” 你逗我呢哥们? 他满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谜语人浓度超标了吧! “等等,你说清楚点,什么影子?什么真实?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样?是你把我拉到这儿来的?你想干什么?”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去,语速快得像是在发泄刚才受到的惊吓。 巨大的“厄尔”似乎被他一连串的问题吵到了,裂纹脸上的笑容淡去,又恢复了那副空洞麻木的表情。 沉默持续了更久,久到厄尔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死机了。 然后,那声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但内容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是你。” “在未来经历一切后……选择拥抱「毁灭」的你。” “这里是……未来与过去交汇之处。” 未来?毁灭?交汇之处? 厄尔觉得自己的CPU有点过载。这信息量有点大,而且听起来极度不祥。 “未来的我?拥抱毁灭?”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意思?未来的我变成了绝灭大君?还是投靠了纳努克?” “不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想回罗浮,我的朋友还在那边打架,有个幻胧等着我们去收拾!” 他语气急切,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不解。 什么未来过去,什么毁灭拥抱,他现在没空搞懂这些显得很精神病的问题。 巨大的“厄尔”看着他,那双空洞眼眸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极其复杂的东西闪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第110章 我要把你刨制成虚卒!! 然后,祂他始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很痛……” “你不能回去……” “我会保护好你……” “祂们冷血……从未想要帮助你……” “能拯救你的……只有自己……只有我……” 这喃喃自语更像是精神濒临崩溃者的呓语,厄尔听得心里发毛,但同时也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对方似乎不想让他回去,并且对“祂们”抱有极大的不信任和敌意。 但祂们是谁?星神吗? “听着,不管你是谁,或者未来的我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厄尔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而有说服力。 “那是‘未来’的事。我现在是‘现在’的厄尔,星穹列车的厄尔!我的同伴在等我,罗浮需要帮助。我必须回去。” “如果你真的是……呃,某种意义上的‘我’,你难道不想阻止‘未来’那个糟糕的结局发生吗?” 他试图用逻辑说服对方,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逻辑在眼下这诡异情境里有点苍白。 巨大的“厄尔”再次沉默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空洞的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厄尔身上,仿佛在衡量,在挣扎。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轻得仿佛幻觉。 没有再说任何话,那只托着厄尔的巨大手掌,开始缓缓合拢。 并非是攻击,更像是一种……送别的姿态。 周围的空间开始旋转、模糊,那种穿越不稳定通道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在意识彻底被剥离前的一刹那,厄尔似乎听到那空洞的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会很痛的……” “什么?” 可惜,他没能说出这句话。 在穹、三月七等人眼中,那个眼神空洞、没有影子的“厄尔”仅仅出现了不到三秒。 就在景元当机立断,准备不管幻胧先控制住这个诡异的“厄尔”时,异变再起! 那个“无神版厄尔”的身体突然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剧烈闪烁、扭曲起来! 同时,之前吞噬了真正厄尔的、那片空间的位置,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比刚才更细小、更不稳定的暗红裂隙一闪而逝! 真正的厄尔,仿佛被那裂隙吐了出来,踉跄着出现在原地,恰好取代了那个正在消散的虚影位置! 他看起来有些茫然,眼神还有些失焦,似乎没完全从刚才的离奇遭遇中回过神来,脸色比被拽走前更加苍白。 “厄尔!”穹离得最近,见状立刻想冲过去。 小心!”丹恒急喝。 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厄尔自己,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回归”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分散。 而幻胧,这位绝灭大君,从未真正放松对猎物的观察。 尤其是在厄尔身上出现了如此诡异的空间异常之后,她的兴趣已经被拔高到了顶点。 “呵呵……真是令人惊喜的变数。” 一抹极端恶毒与兴奋的笑意,爬上幻胧虚幻的脸庞。 她甚至没有亲自移动,那株残存的破灭玄莲骤然调转方向,猛地将他凌空拽起,拖向莲台的方向! 穹想冲过去,但丹恒拽住了他的胳膊。 丹恒的力气很大,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别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厄尔被拖向莲台,看着幻胧用手接住他,像接住一件刚到手的新玩具。 然后幻胧笑了。 那笑声让人浑身发冷。 他在贝洛伯格听过裂界造物的嘶吼,听过星核的低语,但那些都没有这个笑声可怕。 那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愉悦。 “若将你刨制成毁灭的造物……他们会做何反应呢?”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 “住手!” 他听到了景元的怒喝声,神策将军难得的失了态,神君显露而出,石火梦身上金光暴涌。 但幻胧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指尖的那点金芒,轻轻点在了厄尔的胸口。 没有声音。 厄尔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穹愣住了,极佳的视力能让他看见厄尔骤然睁大的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然后开始涣散。 他的嘴张开了,像是想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金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那一点开始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贪婪的寄生虫,迅速爬满他的脖颈、脸颊、手臂。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大哭,是无声的、失控的生理性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混着额头暴出的冷汗,滴在衣襟上。 幻胧欣赏着这一幕,眼神专注得像在观赏一场精妙的戏剧表演。 “很痛苦,对吗?”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 “但很快就不会痛了……等「毁灭」的恩赐完全占据你,等你的意识被抹去,等你这具身体变成军团最忠诚的卒子……就不会痛了。” “我会让你亲手撕碎你的朋友们。” 她微笑着补充,“就从那个灰头发的小子开始,怎么样?他看起来最在意你呢。” 厄尔似乎听到了这句话。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了一瞬,看向穹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太多穹读不懂的东西,但他看懂了厄尔的唇语——别过来。 身体软了下去,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幻胧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作品”,垂眸,看向景元,看向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瞧,多美啊。从「开拓」的命途滑向「毁灭」的深渊……这才是寰宇间最动人的转变——” 她的话戛然而止。 肆虐的金色能量微微一滞。 紧接着,厄尔那涣散的金色瞳孔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毁灭也不同于他原本瞳色的暗金色流光,如星火般一闪而过。 他原本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表情,奇异地平复了一瞬。 紧闭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离他最近的幻胧才能勉强捕捉到的气音,极轻地吐出几个字。 第111章 毁灭…安敢如此! “我说过……很痛的……。”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挣扎,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叹息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无奈?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确切地说,是“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但这一次,幻胧看得分明——厄尔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痛苦导致的涣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空洞。 金色的瞳孔依旧漂亮,却倒映不出任何光影,仿佛两面打磨光滑却毫无生气的琉璃。 他就用这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莲台上的幻胧。 嘴唇再次轻微开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除了近在咫尺的幻胧,恐怕无人能听清: “同僚……” “你该收手了。” 幻胧脸上那志得意满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团扇遮住的下半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疑不定。 “你……”她试图说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厄尔那声几不可闻的“收手”落下的同时—— 建木玄根之外,鳞渊境的上空,乃至整个罗浮仙舟的天穹之上,某种亘古、凌厉、饱含追猎与复仇意志的“概念”,被触动了。 不久前——金人巷,尚滋味酒楼二楼的雅间。 岚这次学聪明了,选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当雕像了。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藏青色的长发束成马尾,云骑制式的老旧甲胄在室内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窗外是金人巷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暖黄的灯火,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透过窗子缝隙飘进来。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焦点。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木质桌面,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 他在等。 等那个说有缘再见的人,等那个笑起来眼睛很亮、聒噪却并不惹人厌的无名客。 虽然等了几天,但岚并不觉得有什么。 凡人总有琐事缠身,没来也在所难免。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楼下摊贩叫卖鸣藕糕的模样,回忆着不久前厄尔被那糕点“惊叫”逗得脸颊发烫的有趣反应。 但随着时间流逝,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心绪中荡开了一圈涟漪。 那不像是明确的危机预警,更像是一种……直觉层面的“偏离感”。 仿佛有什么与他刚刚建立起微弱联系的存在,正滑向某个他绝不乐见的轨迹。 是因为罗浮的星核之灾?还是那个潜伏的绝灭大君? 不,似乎不止于此。 岚微微蹙眉。 作为执掌巡猎命途的星神,祂的直觉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的感知。 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涉”某个引起祂注意的“变数”。 那个变数,叫厄尔。 就在岚指尖叩击桌面的节奏无意识加快的某一刻—— 祂的瞳孔骤然收缩! 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顿住,瞬间收紧,坚硬的木料在祂无意识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毁灭和丰饶冗杂在一起的气息穿透了层层空间和建木的屏蔽,如同毒针般刺入了祂的感知! 是那毁灭的走卒,而且正在活跃,正在试图污染什么! 而污染的人……是与祂不久前刚刚分别的故友。 “……” 岚缓缓站起身。 甲胄摩擦,发出冷硬的轻响。 藏青色的马尾无风自动,发梢似乎有细碎的、星辰般的光点在流转。 祂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此刻绷紧如刀刻,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亘古的星河在燃烧,在咆哮,在凝聚成一支跨越时空的复仇之矢! 厄尔…… 那个会心疼粮食、会被小吃吓到、会笑着说要请客、会笨拙地试图安慰另一个孤独灵魂的青年…… “毁灭……安敢如此!”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岚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没有弓,没有箭。 但就在祂抬手的瞬间,整个雅间、乃至整条金人巷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锋锐与肃杀之意! 那是“巡猎”命途的权柄在现实层面的轻微显化。 祂的目光穿透了酒楼的墙壁,穿透了洞天的屏障,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牢牢锁定了鳞渊境深处,建木玄根所在,那团正在肆意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源头。 绝灭大君幻胧,以及……她正在污染的目标。 然后,祂的手指,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弹”。 嗡——!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弓弦震动的嗡鸣在规则层面荡开! 一道光芒自岚指尖迸发!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箭矢,而是概念层面“巡猎”意志的具现化! 光矢离手,它所过之处,现世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肉眼难辨的扭曲褶皱,仿佛承受不住其蕴含的恐怖权能与纯粹杀意! 这一箭,岚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 因为这里是罗浮,是仙舟,他也在这里。 若不压制着力量,恐怕罗浮连同周围的整片星系一起都要因此毁灭。 但即便是压制后的力量,即也足以让任何令使以下的存在的为之胆寒。 这是「巡猎」的注视。 这是帝弓的裁决。 即便幻胧躲在纳努克的命途狭间里,巡猎的箭矢亦会追杀她。 无止无休。 “……” 建木玄根处。 幻胧还在因厄尔那句轻飘飘的“同僚,你该收手了”而惊疑不定。 她死死盯着那个眼神空洞、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的厄尔,试图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你究竟……”幻胧的话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打断她的是一道自“天外”而来的光。 没有先兆,没有预警。 就在厄尔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众人头顶那由建木根系和金色烟雾构成的“穹顶”,毫无征兆地被撕裂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而是概念层面的“贯穿”! 第112章 幻胧:?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冰蓝色光矢,如同九天坠落的雷霆,又像是穿越亘古时空的复仇之念,凭空出现,然后以摧枯拉朽、无视一切阻碍的姿态,悍然落下! 它首先贯穿了外围弥漫的金色烟雾。 紧接着,光矢精准锁定了下方莲台上,那团由建木能量构成、承载着幻胧意志的“肉身”! “这是——?!”幻胧终于脸色大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她想要躲,想要散去这具肉身,想要将意识抽离。 但迟了。 光矢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在幻胧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之前,那点冰蓝色光矢早已贯穿了她的肉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幻胧那具精心打造、承载着她部分令使威能的“肉身”,从被光矢贯穿的眉心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痕。 “不……可……能……” 一团金色火焰从龟裂的肉身中浮现,声音中带上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惊惧,“「巡猎」……怎么会……为了一个凡人……” 她的话没能说完。 暗青色的光芒彻底爆发! 没有烟火,没有巨响。 幻胧的“肉身”悄无声息地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连带着莲台周围弥漫的毁灭气息、那些滋生出的幻花与藤蔓,也如潮水般退去、消散。 此方洞天为之一清。 只剩下微微震颤的建木,残留的淡淡丰饶气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光矢出现到幻胧肉身湮灭,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幻胧的肉身彻底消失,众人才从这突如其来的神迹中回过神来。 “那是……” 三月七张大了嘴,手中的弓都忘了放下。 “「巡猎」的命途之主……”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凝重,还带着一丝震撼。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刚才那一箭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寻常令使或阵法能发出的攻击,那是源自命途顶点、星神本尊的意志显化。 符玄率领的云骑军还在外围镇守。 当那道光矢撕裂穹顶落下时,所有云骑,包括符玄本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崇敬。 “帝弓神迹……是帝弓神迹!” 有年长的云骑激动得声音发颤。 符玄仰头望着那逐渐消散的余晖,胸口起伏,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无比。 “将军……你们到底……引动了什么啊……”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清亮的声音响彻军阵。 “帝弓显圣,诛杀邪祟!所有云骑坚守阵地,不得擅离!” “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带着高涨到极点的士气。 景元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手中的石火梦身光芒微敛。 他抬头望着光矢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了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赌对了。 不,或许不完全是“赌”。 从厄尔身上出现的种种异常,到金人巷那位“身份不明”却气度惊人的云骑,再到此刻这精准无比、一举摧毁幻胧肉身的神迹。 许多零碎的线索,在景元心中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但他什么也没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因为就在幻胧肉身被摧毁、光矢余晖消散的同时—— 那个被幻胧注入毁灭力量、刚刚还眼神空洞说出诡异话语的厄尔,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一软,双眼紧闭,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厄尔!”穹一直在关注着他,见状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扑上前,张开手臂。 砰。 有些沉重的撞击感。穹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将昏迷的厄尔接在了怀里。 厄尔的身体很凉,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着。 虽肉身被毁元气大伤,但幻胧依旧活着。 “干得不错,「巡猎」的将军。” 她的声音不再甜美,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但我失去的不过是个随手捏制的肉身。” “而你们。” “还能坚持多久?” “仙舟的毁灭之日就要到了。” “走吧。”景元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了众人前方,石火梦身垂在身侧。 他看着幻胧的虚影,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毁灭的小卒子。告诉军团。” “‘巡猎’的复仇。” “必将来临。” 他挥手。 金色的岁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尾音,在空间里萦绕不散: “我等着。” 寂静。 空间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将军!……他没事吧?” 三月七第一个冲了过来,蹲在穹身边,想碰厄尔又不敢碰。 丹恒也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青筋暴起的手却出卖了他。 瓦尔特走到景元身边,推了推眼镜:“那一箭……是祂?” “嗯。” 景元转身,目光落在厄尔身上,变得复杂。 “幻胧……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她将「毁灭」的力量注入了厄尔的身体,想将他转变成虚卒。正因此,帝弓司命才降下神迹。” “幻胧……还活着吗?” 三月七颤声问。 “很遗憾,”景元的声音低沉,“帝弓司命那一击收了力,未能毁灭「毁灭」的令使。不过……” 他顿了顿:“幻胧短时间内无力兴风作浪,也不必担心她再染指「建木」。” “只是封印星核的工作还需要花上些时日……” “这些事,就留给符卿来操心好了。”他摆了摆手,像是想挥去疲惫,“现在最重要的是——” “厄尔,醒醒!” 三月七已经忍不住去轻拍厄尔的脸颊,“喂!醒醒呀——” 厄尔没有反应。 他的呼吸依然微弱,但平稳了一些。 “先离开这里。”丹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空间不稳定了。” 景元点头:“符玄应该已经清理了外围的虚卒。我们回长乐天。” 而此刻,在无人能窥探的深层意识中—— 两个声音,正在寂静的黑暗中进行着无人知晓的交谈。 第113章 老己来对账 厄尔本人:“……痛死了……那疯女人……” 绝灭大军版二五仔卸下冷酷的伪装声带调侃,奈何面瘫无法做出表情,要不然厄尔可能更想揍他。 “哎呀,毕竟是「毁灭」令使的亲自‘关照’,痛感等级高一点很合理嘛。不过放心,灵魂的韧性超乎你想象,你看,你这不还在跟我唠嗑吗?” 厄尔试图瞪他,但意识体的瞪毫无威慑力。 “……这是唠嗑的时候吗!刚才那光……是巡猎的星神?” “我感觉自己差点就要变成宇宙尘埃了,结果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钉’回了我身体里?” 二五仔竖起一根手指,语调上扬。 “Bingo!那就是诅咒起作用了。” “幻胧想用「毁灭」的力量把你格式化成虚卒,却在最关键的覆盖阶段,被某人善意的诅咒卡住了进程。” 厄尔困惑又急切。 “诅咒?我身上有什么诅咒?” 厄尔的意识体因困惑而微微震荡:“难道不是幻胧留下的‘毁灭’力量吗?” 二五仔盘腿坐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虽然意识体并没有真正的脑袋。 “幻胧那股是‘外来入侵病毒’,我说的是更深层的……预装在你存在基础里的‘防火墙’。只不过这防火墙的运作方式有点特别。” 厄尔更混乱了:“防火墙?特别?” 二五仔语气变得有点飘忽。 “那是来自高远处的凝视,也是来自最深处的回响。” “有人看到了一个你注定迈向的、惨痛到连星辰都会熄灭的结局,于是祂做了一个决定——祂选择成为你的影子,一个你永远无法摆脱,也无需摆脱的影子。” 厄尔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影子?该不会是……” 他想说是不是那个在空间站救他一命的家伙,他金手指里唯一的好友。 二五仔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能说,说了会被祂看到,那样的话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你可以理解为……一位不可名状的‘作者’,在某个瞬间,对你这个‘角色’产生了超越剧本的偏爱。” “于是祂落下了一个笔触——一个既是最恶毒的诅咒,也是最深沉祝福的笔触。” “那就是……” 二五仔的声音压低,却异常清晰。 “‘活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失去什么,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永远活下去’。” “即便因意外死去,现实也会变成一场梦,一切都重新开始。” “而你会忘记一切有关于未来的事,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厄尔的身体僵住了。 “……永远……活下去?” 这听起来不像是祝福。 二五仔点了点头,尽管面瘫,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复杂的了然。 “对凡人而言,永恒有时比瞬间的毁灭更可怕,尤其是在目睹一切意义都被磨损殆尽之后。” “这就是诅咒的一面。但另一面……正因为有这个‘诅咒’或者说‘设定’打底,你的存在根基变得异常……牢固。” “幻胧无法转化你,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这‘诅咒’在起作用——它不允许你‘被终结’。” 厄尔尝试理解。 “所以……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为了避免我走向某个悲剧结局,强行给我套上了不死的属性?这……这太荒谬了!” 二五仔轻笑:“是啊,很荒谬。但宇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荒谬剧场吗?而且,这位‘影子作者’还挺……忙碌的。” 他忽然指了指厄尔意识体周围虚无的“上方”。 “你看不见,但我能隐约感觉到……有些来自‘高维视角’的、关于你的‘评论’和‘预示’,正在被悄无声息地……修正。” 厄尔猛然想起什么。 “弹幕?!我能看到的那些……黄的没边的网友好像不咋讲话了,就算我给弹幕打开也比之前要少了不少。” 二五仔打了个响指。 “Bingo again!那就是影子在干活呢。祂在试图剔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心意是好的嘛!大概。” 厄尔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扶住额头明显在消化这些东西。 “我的人生……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看着,还能随时被修改?这算什么?!” 二五仔叹了口气,尽管脸上没变化。 “别太抵触。至少目前看来,‘影子’的干涉偏向于保护。” 而且……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未来才有了其他可能性。”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与决绝。 “比如……让某个选择拥抱毁灭、潜入反物质军团的未来个体,在最后关头,还能记得回头看一眼阳光,并且……有力量去斩断不该存在的‘影子’。” 厄尔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未来的个体?你……你是不是知道那个‘悲剧结局’是什么?你是不是就是……” 二五仔迅速打断,声音恢复轻快。 “哎呀,剧透禁止!我只能说,正因为‘诅咒’让你必然活下去,所以未来才可能诞生出足够‘老’、也足够‘强’的个体,去做一些……非常叛逆的事情。” “比如,在星神的棋局边缘跳踢踏舞,最后还成功抢了个座位什么的。” 他站起身,意识体开始散发微光,显得有些不稳定。 “记住,厄尔。‘诅咒’是你的锚,也是你的盾。它让你痛苦,却也让你在星神的目光和令使的毒手下还能保持‘你’。” “我不知道你对祂是什么看法,因为这次的变数太多了,等你知晓真相后可能……会疯?” 二五仔的身影逐渐淡化。 “我只是无数可能性中,一个选择了比较艰难曲折的道路,但最终……嗯,算是没有完全辜负‘开拓’之名的,未来的‘你’的一个碎片剪影。” “我跟随「终末」的脚步,在你第一次,在贝洛伯格见到那只黑猫时我就已经在你脑子里了。” 第114章 你会有三种不同的未来 “以我所知的所有结局来看,你会有三种不同的未来。” 他深吸口气,目光定定的看着厄尔。 “其一,你会像我一样成为毁灭的走卒,以「无我」之名,在名为毁灭的终末里成为最后的幸存者,然后……杀死即将登神的末王,断绝「开拓」的未来。” “以上是纳努克给我的任务,我没这么干嗷。而且我也打不过人家。”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二,在旅途的下下站,利用罗浮和雅利洛-Ⅵ那两颗星核,向祂们许愿。” “代替昔涟,完成翁法罗斯的闭环,顺便让翁法罗斯升格一下什么的。” “这么做就相当于卡bug了,轮回+轮回负负得正。” “其三,随便找个星神让祂给你‘哄’睡着,安静当个睡美人。” 厄尔沉默了。 “等等,我难道不能有个好结局吗?为啥都这么……让人难崩。” 二五仔耸耸肩。 “我哪知道现在的你咋想的,咱们脑回路不一样的兄弟,就有点类似于同位体,我是黄泉你是雷电芽衣那种。” 厄尔挑眉:“还有这事?” 二五仔不搭理他。 “行了我走了嗷,终末的大手开始发力了。” “兄弟加油嗷,爱你老己永远不见。” 最后一点光芒消散,深沉的意识黑暗褪去,外界的呼唤、担忧、以及身体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重新将厄尔淹没。 而在彻底回归现实的前一瞬,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来自二五仔,还是自己前期的超级金手指。 不久前—— 星槎穿梭在洞天之间。 穹抱着厄尔坐在舱内,厄尔靠在他肩上,头垂着,额发被汗湿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金色的纹路已经退到了锁骨以下,但还在,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三月七坐在对面,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厄尔看,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丹恒坐在他旁边,闭着眼,但穹知道他没睡。 他的手一直按在大腿上,指节就没松开过。 瓦尔特和景元低声交谈,内容听不清,但气氛沉重。 星槎穿过云层,长乐天的轮廓在下方浮现。 广场上灯火通明,云骑军已经列队等候,符玄站在最前方,仰头看着我们降落的星槎。 舱门打开。 符玄快步迎了上来,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穹怀里的厄尔身上。 “他……”符玄的声音有些干涩。 “幻胧给他注入了毁灭的力量。” 景元简短地解释,“帝弓司命出手干预,但……情况还不明朗。” 符玄的脸色白了白。她咬了咬嘴唇,转头对身后的医士喝道:“担架!快!” 医士们抬着担架冲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把厄尔从穹的怀里移过去。 他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娃娃。 “送去丹鼎司,”符玄下令。 “让白露亲自看诊。告诉衔药龙女,这是将军的命令,也是我的请求。” “是!” 医士们抬着担架快步离开。穹想跟上去,但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穹。”丹恒按住了我他的肩膀。 穹转头看他。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会没事的。”丹恒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三月七走过来,挽住了穹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在发抖。 “走吧,”瓦尔特叹了口气。 “我们也去丹鼎司。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 景元点头。 “符卿,这里交给你了。建木的封印需要加固,星核的后续处理……” “我知道。” 符玄打断他,挺直了脊背。 “你去吧。这里有我。” 她看向厄尔被抬走的方向,低声补了一句。 “……一定要救回来。” ————————————————————— 丹鼎司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白露的诊室外挤满了人——列车组的,还有景元和一个不认识的白发女人。 那人似乎是景元的旧识。 但那女人只是和景元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诊室的门紧闭着,上面挂着“诊治中”的牌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白露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没了平时的活泼,脸上带着疲惫,额角的龙角都显得黯淡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怎么样?”三月七第一个冲上去。 白露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景元,最后目光落在穹身上。 “毁灭的力量……被压制住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帝弓司命的那一箭仅仅只是击溃了幻胧的肉身。他……” “但是?”景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犹豫。 白露咬了咬嘴唇:“这就是让我意外的点,压制住毁灭的不是巡猎,是毁灭本身,反倒是帝弓司命的那一箭让他昏迷。” 岚无辜背黑锅。 “什么意思?”丹恒的声音绷紧了。 白露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他的意识被帝弓神矢的余波震伤了。什么时候能醒……我不知道。就算醒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我也不知道。” 诊室里一片死寂。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穹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白露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可以,但别吵他。他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 穹推门走了进去。 诊室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厄尔躺在病床上,他看起来比在星槎上更苍白了。 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那种白是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白,像瓷器,一碰就会碎。 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如果不是仪器上还有心跳的波纹,穹会以为他已经…… “喂。” 他低声开口,也不知道厄尔能不能听见。 “你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吃遍金人巷的小吃吗……你都还没请客呢。” 他没有反应。 穹伸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厄尔放在被子外的手。 手很凉。 “快点醒过来。”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第115章 没死,还活着 “三月都哭了。丹恒虽然板着脸,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杨叔也是。景元将军……他欠你一顿饭,你得醒过来让他请客。” “我们列车组……不能少人。” “你不是说,要看看星穹列车能走多远吗?这才刚到仙舟,后面还有那么多世界……你得亲眼去看看。” 他握紧了厄尔的手。 “所以,醒过来。” “求你了。” 仪器上的波纹规律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像在等待一个奇迹。 ——————————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丹恒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在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下。 他们都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三月七也悄悄溜了进来。她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没在哭了。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尾,抱着膝盖,看着厄尔发呆。 瓦尔特和景元没有进来,但三人都知道他们就在门外。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忽然,仪器上的某个波纹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变化,但他们都注意到了。 丹恒猛地坐直身体。三月七捂住了嘴。 厄尔的睫毛颤了颤。 他觉得自己被终末的大手掐脖拎起来了。 他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起初是涣散的,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穹,看向丹恒,看向三月七。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气若游丝,但我们听清了。 他说: “你们哭丧呢…我还没死呢哥们。” 三月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床边,又想抱他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哭得稀里哗啦。 “你、你吓死我们了!你个混蛋!” 丹恒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紧绷的东西松开了。 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很虚弱,但确实有力量。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有点哑。 厄尔眨了眨眼,像是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个问题。 “……像被十万只虚卒踩过去。” 他声音沙哑,但语气里那点熟悉的、欠揍的调子回来了 “又像喝了一整箱苏打豆汁……还混着景元将军的茶。” 门外的景元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丹恒问,声音放得很轻。 厄尔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 他低声说,“我差点被幻胧改造成精致小手办。” “然后……光。” 他说,“很亮的光,快给我吓死了。” “还有什么?”三月七小声问。 厄尔摇了摇头:“这我哪记得了?” 他顿了顿,看向穹:“我没变成虚卒吧?身上没有多长出几条胳膊腿吧?” 穹摇头:“没有。你还是你。” “那就好。” 厄尔松了口气,然后像是用尽了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累……我再睡会儿……” “别睡!”三月七急了,“你刚醒!” “让他睡吧。” 白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仪器数据,又摸了摸厄尔的脉搏。 “他的意识还很虚弱,需要休息。能醒过来就是好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所有人退出了病房。 门外,景元和瓦尔特站在那里。 景元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会好起来的。”瓦尔特说。 “嗯。”景元点头。 “丹鼎司有最好的医士,白露那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医术是实打实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遥远的星空。 “帝弓司命既然出手干预,就不会半途而废。” 穹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丹恒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吧。”他说,“我在这儿守着。” “我也要守着!”三月七立刻说。 瓦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轮流吧。穹,你先去吃点东西,换身衣服。你看起来比病人还像病人。” 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还沾着战斗时的灰尘和血迹,手上也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厄尔的。 “……嗯。” 他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丹鼎司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病房。 窗内,厄尔安静地躺着。 窗外,长灯火连绵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更远的夜空中,星辰无声流转。 次日清晨,丹鼎司的药香里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从窗外飘来的早点热气。 厄尔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利落得差点把趴在床边打瞌睡的三月七吓得从小板凳上翻下去。 “呜哇!” 粉发少女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沿,瞪大了眼睛。 “厄、厄尔?你……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想吐吗?还记得我是谁吗?” 厄尔揉了揉太阳穴,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 出乎意料,除了精神上有点类似熬了大夜的轻微疲惫和空洞感,身体各处居然没什么明显的痛楚或滞涩。 昨天那些濒死的剧痛还有意识深处离奇的对话,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记忆清晰,但生理上的烙印却淡得不可思议。 “还行,就是有点饿。” 他实话实说,掀开被子下了床。 身上已经换成了丹鼎司提供的素色病号服,布料柔软。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运转自如。 “不愧是衔药龙女,白露姑娘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还是说,大岚神祂老人家那一箭除了杀虫,还附带强力治愈效果?” “你这家伙,还有心思开玩笑啊!” 三月七看他行动如常,松了口气,随即又鼓起了脸。 “昨天都快把我们吓死了!尤其是穹,他……” 她话音未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穹端着一个食盘站在门口,食盘上放着清粥小菜,还冒着热气。 他看到站在床边的厄尔,明显愣了一下,金眸里瞬间涌上如释重负的光,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带点懵懂的神情掩盖。 第116章 康复 “你醒了?正好,白露说你要是醒了,可以先吃点清淡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休息好。 厄尔走过去,接过食盘,瞥了他一眼。 “谢了。不过你这模样,更像需要躺床上那个。”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但带着不容置疑,“东西我收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个地方睡觉。这是医嘱——我下的。” 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厄尔虽然带着调侃却异常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低“嗯”了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飘。 “看吧。” 厄尔把食盘放到床头柜上,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安抚了空荡荡的胃部。 “我就说他在硬撑。” 三月七托着腮看他:“你还说别人,你自己呢?昨天那样子……真的没事了?” “至少表面零件都运转正常。” 厄尔三下五除二喝完粥,擦了擦嘴,“内在嘛……白露怎么说?” “白露说检查不出大问题,毁灭的力量残留极其微弱,而且被某种更……稳固的东西约束着,没有扩散或侵蚀的迹象。” “意识震荡也在快速平复。她只能归结为奇迹,或者……” 三月七压低声音,“星神的神力非凡俗可测。” 厄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那个二五仔未来自己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诅咒还有那什么…描述有点克味的影子,不过老米的世界观真有克苏鲁吗?他只玩过原神,只知道法涅斯法大王还在呼呼睡大觉。 崩坏系列他一点没玩。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而且显然不适合拿出来讨论。 “其他人呢?”他换了个话题。 “杨叔和景元将军在处理后续,建木封印、星核收尾,还有幻胧逃走后的布防什么的。丹恒在外面。” 三月七指了指门外。 “他怕人多吵到你,没进来。” 厄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躺不住了,我出去透透气。” “啊?可是白露说……” “白露小姐是大夫,我是病人。” 厄尔打断她,已经利落地脱掉病号服,换上了昨天那套稍显脏污但还算完整的便服。 衣服不知被谁清洗整理过,破损处也被细心地缝合了。 “病人的自觉之一,就是感觉好了就别占着床位。”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走吧,带我去见见咱们的护卫先生。” 病房外的走廊里,丹恒果然靠墙站着。他闭目养神,但耳尖微动,在厄尔推门出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青色眼眸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他行动无碍,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早啊,丹恒老师。” 厄尔笑眯眯地打招呼。 “站岗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丹恒沉默了一下:“你刚醒,不宜……” “不宜躺尸。” 厄尔接过话头,语气轻松,“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而且……” 他摸了摸肚子,“丹鼎司的清粥,实在是慰藉不了我受创的心灵和肠胃。” 最终,三人还是出现在了星槎海中枢最热闹的早点摊前。 厄尔大手一挥,几乎把摊位上的吃食全点了一遍。 鸣藕糕、琼实鸟串、热浮羊奶、貘馍卷……摆了满满一桌。 反正还有俩人替他吃,多点点也没事。 再者说,他一天没吃了,多吃点咋了。 三月七捧着一杯浮羊奶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直瞟着厄尔。 看他确实食欲旺盛、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才真正放下了心,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昨天他们离开后,符玄怎么指挥云骑清扫战场,景元又怎么和瓦尔特商讨善后。 丹恒吃得很少,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落在厄尔身上。 当厄尔再次不信邪挑战苏打豆汁偏过头咳嗽时,他会默默将浮羊奶推过去给他漱口,压一压苏打豆汁的味道。 这些细微的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厄尔接得也理所当然,完全没察觉其中有什么特别。 吃到一半,瓦尔特和景元的身影出现在摊位前。 景元一身常服,银发束起,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眉眼间能看出一丝疲惫。 瓦尔特则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关切。 “看来恢复得不错。” 景元在空位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串琼实鸟串,“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 “托将军的福,还有帝弓他老人家手下留情。” 厄尔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真诚了些。 “昨天……多谢了。” 他道谢的对象模糊,但景元明白其中含义。 不仅仅是谢他指挥若定,或许也谢他默许了某些“安排”,甚至谢他将那位“特殊”的云骑引入了局中。 景元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道:“幻胧肉身被毁,短时间内无力再兴风浪,但星核的封印和建木的加固仍需时日。联盟的谢礼「结盟玉兆」稍后会正式移交列车。” “我们该做的。”瓦尔特沉稳回应。 “厄尔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景元看向厄尔,金眸中带着询问。 “留在丹鼎司再观察几日,还是……” “观察就不必了。” 厄尔立刻表态。 “我感觉好得很。如果列车这边没事,我打算在罗浮再逛逛,毕竟……” 他眨眨眼,“之前将军可是许诺了,所有开销记神策府账上。这话还作数吧?” 景元失笑:“作数,自然作数。需要派个人……” “不用不用,”厄尔连连摆手,“我自己溜达就行,带个跟班反而不自在。就是……” 他想起什么,看向瓦尔特,“杨叔,咱们大概什么时候离开罗浮?” “姬子那边消息,列车会在罗浮停靠两个月。”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你需要时间休整的话,我们可以再稍作延后。” “不用延后,我随时可以走。” 第117章 送礼 厄尔立刻道。 他其实对那个梦想之地也有几分好奇,尤其是星期日和那个“萨姆”…… 卡芙卡提到的“流萤”,或许能在她那里问到一些事。 况且……砂金也在那里,他还是挺想见前同事的。 又聊了几句,景元便和瓦尔特一同离开,去处理公务。 三月七也被丹恒劝回去补觉——她昨晚坚持守了半夜,确实困得眼皮打架。 只剩下厄尔和丹恒两人,沿着星槎海中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慢慢走着。 阳光洒在古朴的建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一家兵器铺时,厄尔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想买剑?”丹恒问。 他记得之前厄尔似乎提过要给彦卿带礼物。 “嗯,答应了给那小子带点东西。” 厄尔走进铺子。 掌柜是个眼神精明的老师傅,见厄尔气度不凡…主要是掏钱爽快,热情地介绍起镇店之宝。 厄尔对那些华而不实的没什么兴趣,挑了一把锻造精良、剑身修长、重心极佳的长剑。 剑鞘朴素,但剑格处镶嵌着一小块罕见的寒玉,触手生凉,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把‘裁云’用的是古法锻造,锋锐且韧性十足,尤其适合云骑的灵动剑路。”老师傅夸赞道。 厄尔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套保养剑器用的特制油膏和绒布。 “这些一起包起来。” 付钱时他眼睛都没眨,直接刷了艾丝妲给的黑卡。 景元的承诺归承诺,给小孩的礼物,还是别用人师傅的钱了。 丹恒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你很照顾他。”指的是彦卿。 “那小子挺有意思,赤子之心,又肯用功。”厄尔将包装好的剑匣拎在手里,随口道。 “而且景元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压力不小。送把剑,算是……一点长辈的鼓励?” 他说到“长辈”这个词时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摸了摸鼻子。 丹恒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人继续闲逛。 厄尔又买了些罗浮特色的点心、精巧的机关小玩意,打算带回列车给帕姆、姬子还有猫猫糕们。 路过一个卖香囊的摊子时,他停下,挑了一个绣着淡淡竹叶纹、散发着宁神清冽香气的,转身递给丹恒。 “给你的。” 厄尔语气自然。 “丹鼎司药味重,这个味道应该能压一压。而且听说这种香料有安神之效,你晚上……或许能睡得好点。” 丹恒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香囊,青色的流苏轻轻晃动。 厄尔怎么会注意到他睡眠不佳?是昨天守夜时被他看出来了?还是更早之前……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他沉默地接过香囊,指尖触及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厄尔手心的温度。 “……谢谢。”他低声说,将香笼收进袖中。 清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莫名让人心神安定。 “客气啥。”厄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兴致勃勃地去看旁边的糖画了。 “……” 午后—— 厄尔独自去了神策府一趟,将剑交给侍从转呈彦卿,并附了张便条,只有一行字:“好好练,别辜负了剑,也别辜负教你用剑的人。” 他没等彦卿出来,送完东西便溜达着离开了。 从神策府出来,在通往星槎码头的长桥上,他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的人。 镜流。 她依旧蒙着黑缎,白发如雪,身姿挺拔如孤松,静静地站在桥边,望着下方奔流的云海。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看”向厄尔的方向。 厄尔脚步顿了顿。他对这位前代剑首、现任绝灭大君的感情有点复杂。 “镜流女士。”他主动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恢复了。” 镜流的声音清冷依旧,“很快。” “命硬。”厄尔简单概括。 镜流沉默片刻,忽然问:“他……还好吗?”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景元将军?看着还行,就是有点累。” 厄尔客观回答,“罗浮这次,损失不小,够他忙一阵的。” “嗯。” 镜流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 “罗浮不是久留之地,早些离开对你来说是好事。” 说完,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气中般,悄然消失。 来去如风,只留下一句似提醒似告诫的话语。 厄尔看着空荡荡的桥边,挑了挑眉。这位前任剑首,心里到底装着多少往事和纠葛?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登上了一艘返回浥尘客栈的星槎。 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 大堂里,列车组的众人差不多聚齐了。 三月七正拿着新买的团扇比划,穹在刷论坛。 瓦尔特在看书,丹恒……丹恒坐在窗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香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哟,都在呢。” 厄尔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我买了点特产,见者有份啊。” 他将点心分给三月七和穹,将一套精巧的拼装模型递给瓦尔特,瓦尔特颇感兴趣地推了推眼镜,道谢收下。 最后,他拿出一个用柔软绒布包着的小盒子,放到丹恒面前的桌上。 丹恒抬眼看他。 “路过工造司一家老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厄尔示意他打开。 丹恒解开绒布,里面是一个黑檀木盒,打开盒盖,柔和的光芒溢出。 盒内铺着深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龙鳞状的玉佩。 玉佩呈温润的青白色,边缘有天然的水纹,中心一点深邃的碧色,仿佛蕴着一汪古海。 触手生温,隐隐能感受到极其微弱但纯净的水属灵气波动。 这不是凡品,甚至可能不是这个时代的物件。 “老板说是从鳞渊境附近收来的古物。”厄尔解释道。 “我想着,你既是持明,这东西你可能会喜欢。不喜欢的话就当个装饰也行。” 丹恒拿起玉佩,指尖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温润与隐约的共鸣。 第118章 将军也该履行承诺了 这玉佩……厄尔是歪打正着,还是……他抬眼看向厄尔,对方正一脸“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的期待表情,金色的眼睛在客栈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很合适。” 丹恒将玉佩握在掌心,那温润的气息似乎顺着经络缓缓流淌,安抚着某些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躁动。 “谢谢。”这次的道谢,比接过香囊时更郑重了一些。 “喜欢就好。” 厄尔笑了,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得回列车一趟,看看我家那几只猫猫糕,还有……”他顿了顿,“宠物。” 不知道那只黏人的猫猫虫这两天有没有闹翻天。 “我们陪你一起回去。” 穹立刻站起来。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厄尔摆手,“我回去看一眼,安抚一下‘家属’。” 他开了个玩笑,转身离开了客栈。 回到列车时,帕姆正在打扫观景车厢。小列车长看到厄尔,耳朵“唰”地竖起来:“厄尔乘客!你完全康复了帕?” “完全康复了。”厄尔弯腰揉了揉帕姆的脑袋,“这几天辛苦你照顾祂和猫猫糕们了。” “那是帕姆应该做的!” 帕姆挺起胸脯,随即又垮下脸。 “但是那只黑猫……它前天突然不见了帕!帕姆找遍了列车都没找到!” 厄尔愣了下。黑猫?末王尸体碎片? “没事,它可能自己出去溜达了。”厄尔安抚道,“会回来的。” 厄尔揉了揉帕姆的脑袋,递过去一盒罗浮特产,“给,伴手礼。” “哇!谢谢厄尔乘客帕!”帕姆开心地抱住糕点盒。 姬子正在观景车厢泡咖啡,见到他,优雅地笑了笑。 “看来罗浮的医术确实不凡。感觉如何?” “好多了。”厄尔走过去,也递上一个礼盒,里面是上好的咖啡豆和一套雅致的瓷器茶具,“一点心意,姬子小姐。” “哦?很懂嘛。”姬子挑眉,欣然收下。 寒暄几句,厄尔便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想象中的“灾难现场”并没有出现。 几只猫猫糕乖乖地窝在它们专属的软垫区域,而房间的另一边,塔伊兹育罗斯正坐在地毯上,粉白色的长发铺了一地。 听到开门声,祂立刻抬起头,深粉色的眼眸在看到厄尔的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骤然点燃的宝石。 “厄尔!” 祂发出清晰的、带着喜悦的呼唤,之前的结巴似乎好了不少。 祂快步走向厄尔,却在快要靠近时刹住脚步,只是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厄尔的衣角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在说“你怎么才回来”。 厄尔看着祂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繁育星神”身份而产生的隔阂和隐约的恐惧,不知不觉又淡去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垫脚伸手揉了揉塔伊兹育罗斯柔软的发顶。 “我回来了。这两天有没有乱跑?或者……”他压低声音。 “有没有偷偷塞虫子?” 塔伊兹育罗斯用力摇头,粉白色的长发跟着晃动:“没有。等你。” “那就好。” 厄尔松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在长乐天买的、造型可爱且经过他严格检查,确定不是昆虫形态的糖果点心,分给猫猫糕和塔伊兹育罗斯。 塔伊兹育罗斯好奇地拿起一块做成小星星形状的糖,舔了舔,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属于孩童得到甜食后的满足表情。 看着祂安静的侧脸和不再显得那么非人、反而透着某种纯净懵懂的气质,厄尔忽然觉得,养一只猫猫虫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前提是祂能一直这么安分。 在车厢里待了一会儿,安抚好“宠物”们,厄尔又去找了趟帕姆,确认了列车出发前往匹诺康尼的大致时间。 等他再次返回浥尘客栈时,夜色已深。 客栈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正想回房,却看见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是景元。 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他正自斟自饮,望着天上的弦月。 听到脚步声,景元转过头,脸上露出微笑:“回来了?正好,陪我喝一杯?” 厄尔走过去坐下:“将军好雅兴。公务处理完了?” “告一段落,剩下的交给符卿和下面的人。”景元给他也倒了一杯酒。酒液澄澈,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是罗浮陈年的‘月华凝’,温和不烈,适合小酌。” 厄尔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入口清甜,回味绵长,确实不错。“好酒。”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杯。夜风微凉。 “这次,多谢你。” 景元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不仅仅是为罗浮,也为彦卿,为……许多事。” 厄尔晃着酒杯。 “各取所需罢了。我也得到了我想知道的……一部分。” “所以……将军也该履行承诺了吧?” 景元看着他,金眸在月色下显得深邃。 “……” 「那是我们谁也不敢触碰的月光,却在每一个无星的夜里,反复灼烧着心脏。」 送行的云骑行礼后便悄然退去,将这片静谧院落留给了两人。 景元撩起月白衣袍的下摆,他今日未束冠,银白的长发如流水般披散肩头,少了身为将军的威仪,倒显出几分罕见的、近乎落拓的倦怠。 厄尔在他对面坐下,没客气,自己拎起酒壶给自己也满了一杯。 酒液入喉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滑入胃中,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慢慢转着手中的瓷杯,金色的眼眸在檐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比平日沉静许多。 景元也沉默着喝了两杯。他的目光落在院角一株叶子已开始泛黄的古银杏上,像是在看树,又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向更远的地方。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陷入漫长回忆时特有的、近乎叹息的语调。 “承诺……自然是要履行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厄尔。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莫测的金色眼瞳,此刻清晰映出厄尔的倒影,深处却沉淀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第119章 闹鬼凶宅 怀念、痛楚、释然,还有一丝近乎小心翼翼的探寻。 “你想知道的,关于‘过去’的真相……那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故事。” 景元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甚至对你而言,可能更像一场……噩梦。” 厄尔放下酒杯,坐直了些。 “我大概猜得到不会是什么合家欢剧场。” 他语气平静,“但比起被蒙在鼓里,我宁愿知道那噩梦是什么模样。哪怕……那梦里真的有我?” 最后一句,他问得很轻,带着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犹疑。 那些零碎闪现的画面,旁人语焉不详的旧识称谓,还有心底偶尔泛起的、毫无来由的刺痛与熟悉感,都像无声的潮水,推着他去触碰那道记忆深处的“梦”。 云上五骁他有些印象,是他刚来星际和平公司没多久时,他的一场梦。 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最后以惨死收场。 梦中的人,梦中的事,他一概不知。 景元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仰头饮尽杯中残酒。他搁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轻响。 “好。”他说。 “那么,我就从头说起吧。”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沉入了岁月深潭的底部。 “那大概是……五百多年前了。” “……” 那时的景元,还不是罗浮将军。 他是云骑军中崭露头角的骁卫,银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甲胄锃亮,眉眼间还带着未曾被漫长光阴磨平的锐气。 身边常跟着同样年轻的飞行士白珩——狐人少女笑容灿烂,耳朵灵动机敏。 以及工匠应星——彼时还被称为百冶的短生种天才。 三人接到一桩颇有些蹊跷的委托。 委托来自长乐天一位富商,说是新购置的宅邸夜半总有异响,府中物品会无故挪移,甚至凭空多出些来历不明的信用点票据。 更诡异的是,所有仆役乃至请来的方士,都坚称未曾见过“鬼影”,只觉莫名心悸。 富商不堪其扰,听闻云骑中有能人异士,便辗转托请到了他们头上。 “多半是心怀叵测之徒装神弄鬼。” 前往宅邸的路上,白珩晃着尾巴分析,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正好,最近闲得骨头痒,去瞧瞧热闹!” 应星只简短评价。 “无聊。” 景元笑着摇头,心中却未全然放松。 罗浮承平日久,但仙舟漫长历史中,各种奇诡记载从未断绝。 这委托描述得模糊,反倒让人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宅邸幽深,庭院雅致,看得出原主人品味不俗。富商战战兢兢引他们入内,指了最常出怪事的东厢书房,便逃也似的躲远了。 三人推开书房的门。 室内陈设井然,书卷整齐,博古架上器物光洁,并无想象中的阴森混乱。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什么嘛,干干净净的。” 白珩有些失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耳朵警惕地竖起。 “连点阴气都感觉不到。” 应星已放下工具匣,取出几个小巧的探测仪,贴在墙壁、地面、梁柱各处。 仪器指针安静,未有能量异常波动。 景元则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摊开的书卷和笔墨。 一切如常,甚至砚台里的墨都尚未干透,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就在他伸手欲翻动书页时—— 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那感觉来得突兀而猛烈,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胸口,又像是沉寂已久的弦被狠狠拨动。 景元动作一僵,呼吸随之一滞。他猛地抬眼,视线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什么都没有。 阳光依旧,尘埃依旧,白珩在窗边探头探脑,应星低头查看仪器读数。 可那股心悸感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咚咚、咚咚……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鼓噪,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热的骚动。 “景元?” 白珩察觉到他的异样,回过头,“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景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定定望向书案斜后方,那片被书架阴影微微笼罩的空地。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青年。 褐色的头发有些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一身剪裁利落、风格奇特的制服,深色底料上缀着星星点点的、仿佛真正星辰碎屑般的淡金色装饰。 他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书架高处一本厚重的古籍,侧脸线条干净,鼻梁挺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正微微眯起,带着点思索和好奇的金色眼眸,在阴影里也流转着某种温润又灵动的光,像午后林间漏下的琥珀色阳光。 青年似乎想拿那本书,踮了踮脚,手指够向书架上层。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的刹那—— 哗啦! 书架顶层,三四本厚重的典籍毫无征兆地自行滑落,直直朝着青年头顶砸去! “小心!” 景元脱口而出,身体比意识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想将人拉开。 然而,他的手穿了过去。 如同探入一片虚无的幻影,指尖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只激起空气微弱的涟漪。 而那几本书,也并未砸中青年——它们在离他头顶尚有半尺距离时,突兀地悬停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顿了顿,然后轻飘飘地、一本接一本,整齐地落回了书架原处,甚至比之前摆放得还要规整些。 青年似无所觉,只是终于够到了他想看的那本书,抽出来,随手拍了拍封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 他的目光,与近在咫尺、还维持着伸手姿势的景元,对上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青年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纯粹的茫然,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慢慢睁大。 那里面映出景元清晰的身影,还有他脸上未曾掩饰的惊愕。 “你看得见我?” 青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微哑,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惊讶和……好奇? 景元僵在原地。 他真的在对我说话?不是幻象?不是精怪? 第120章 “只有你”能看到的电子幽灵 “你……”他喉咙发干,勉强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房间另一边的白珩和应星,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并非看到了青年,而是看到了景元怪异的举动和对着空气说话的姿态。 “景元?” 白珩快步走来,狐狸耳朵警惕地竖起,环顾四周。 “你在跟谁说话?这里……有东西?”她本能地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莫名发烫。 应星也放下仪器,眉头紧锁。 他的视线扫过景元所望之处,空无一物,但一种强烈的、混杂着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感觉,攥住了他的呼吸。 青年——厄尔,此刻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看景元,又看看如临大敌、却显然“看”不到他的白珩和应星,再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极微弱柔光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懂了。”他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又来了……这次是‘幽灵’设定?”他撇撇嘴,似乎对这种状态并不陌生,甚至有点习以为常的惫懒。 他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景元,歪头打量着他,目光直白而坦率,像是在评估什么新奇事物。 “你能看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有意思。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个……地方。” 景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仍有些干涩:“你……是谁?为何在此?这宅子的异状,与你有关?” “异状?” 厄尔挑眉,回头看了看那书架,恍然大悟,“哦,你说书掉下来又飞回去?还有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信用点?” 他耸耸肩,那神态随意又自然,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鲜活气。 “跟我有点关系,但不多。我只是……嗯,有点无聊,试试能不能碰到东西,或者弄点‘经费’买零食。”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随手用超自然能力变钱买零嘴是天经地义的事。 白珩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感知敏锐,此刻浑身毛发都微微炸起,紧紧盯着景元面对的那片空气。 “他……他在那里?是什么?厉鬼?地缚灵?”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应星默不作声,从工具匣里摸出一个改造过的能量聚焦镜片戴上,再次看向那片区域。 镜片视野中,依旧只有正常的空间波动,没有能量凝聚体,没有生命信号。 但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却透过镜片,更加清晰地冲击着他的感官。他摘下镜片,脸色更加凝重,耳根却隐约有些发红。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幽灵”青年,言行举止没有丝毫阴森鬼气,反倒像个误入歧途、能力有点麻烦的……普通人? 他身上的制服样式奇特,绝非仙舟乃至已知常见款式,那些金色点缀也非寻常工艺。 “你并非此宅原有之人,也非罗浮子民。” 景元沉声道,用的是陈述语气,“从何而来?为何……是这般状态?” 厄尔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个邻家少年,而非非人存在。 “说来话长,而且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坦言。 “我记忆有点碎,最后的印象是在……一个挺大的机构里处理一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数据报表,然后大概是累晕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别人都看不见我,碰不到东西。” “大部分时候。偶尔能影响一点小物件,但时灵时不灵。” 他指了指书架,“刚才是意外,力气用大了点。” 他说话条理清晰,态度坦然,甚至带着点自来熟的抱怨口吻,奇异地消解了最初的诡异和紧张氛围。 景元心中的警戒并未完全放下,但敌意已去了大半。 他回头对白珩和应星简略说明了情况——一个来自不明之地、处于特殊状态、似乎无害且能交流的“访客”。 白珩听得目瞪口呆,尾巴都忘了摇。 “看不见的……客人?还能隔空取物变钱?”她好奇心压倒了一切恐惧,凑近了几步,对着空气挥挥手。 “喂,你好呀!我叫白珩!你能听见我吗?能不能……让我也看看你?” 她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光。 应星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他走到书案边,拿起纸笔,快速勾勒了几笔,递向厄尔大概所在的方向。 纸上是一个简略的、关于能量状态与实体干涉的询问图示,专业而直接。 厄尔饶有兴趣地凑过去看应星的图纸,虽然对方看不见他。 “哟,行家啊。”他赞了一句,随即有点苦恼。 “不过你这问题太专业了,我答不上来。我现在这状态,更像是个……有自我意识的背景板?还是卡了BUG的游戏角色?”他用了两个让景元等人似懂非懂的词。 好吧,他们是老年人,不打游戏。 接下来的半天,变成了一场奇特的“交流”。 景元作为唯一能直接与厄尔沟通的人,充当了翻译。 他们弄清楚了宅邸的“闹鬼”事件基本都是厄尔无聊或试验能力时的副产品。 厄尔也大致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罗浮仙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让他惊讶了很久。 “长生种?星海巨舰?” 厄尔啧啧称奇。 “我这梦做得可真够宏大的。” 他依旧认为这是一场过于逼真、逻辑自洽的漫长梦境。 富商的委托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解决了。 景元告知宅邸并无恶灵,只是些偶然的能量扰流,并留下了一道镇压安神的东西。 富商千恩万谢,支付了丰厚的报酬。 离开宅邸时,问题来了。 “你就一直待在这里?”景元问厄尔。 厄尔飘在几人身边摊手。 “不然呢?我也出不去多远,好像有某种……范围限制。大概是‘出生点’绑定?” 他又冒出新词。 景元与白珩、应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珩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捡到有趣东西”的兴奋。 —————————— 打断一下,因为列车要待两个月所以我打算写点感情线,准备对此男屁股下手了,你们比较想看谁第一个吃,或者等匹诺康尼在吃?人不多的话就直接默认穹宝了(思考)。 第121章 你好啊房东 应星沉吟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既无害,且处境特殊。” 景元开口道,语气自然。 “总困于一隅非长久之计。我住处尚有闲置静室,若不嫌弃,可暂居。” 厄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幽灵”。 他仔细看了看景元的神色,那金眸中有关切,有探究,但并无施舍或算计,只是很平静的提议。 “……行啊。” 厄尔笑了,那笑容很亮,带着点少年气的爽朗。 “那就多谢收留了,房东先生。对了,我叫厄尔。厄运的厄,尔雅的尔。” 他自我介绍,顺便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虽然目前看来,我好像才是那个‘厄运’。” 景元也笑了。 “景元。凡百元首,承天景命。” 他顿了顿,“这位是白珩,飞行士。那位是应星,百冶工匠。” 于是,厄尔便这样,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住”进了景元在长乐天的私宅。 “……” 景元的宅子不算大,但很清幽,带一方栽着竹石的小院。 他将东厢一间僻静的屋子指给厄尔——虽然厄尔并不需要床铺睡眠,但有个“专属”空间,似乎能让他那特殊的存在状态更稳定些。 最初的适应期充满新奇与微妙的尴尬。 白珩是最高兴的。 她几乎每天都要跑来,缠着景元“翻译”,对厄尔问东问西。 从“你原来世界吃什么”到“你们那儿的人也会飞吗”,问题天马行空。 厄尔倒也不嫌烦,他有问必答,语气生动,常常把白珩逗得咯咯直笑。 有时他兴起,会试着用微弱的力量,让庭院里的竹叶无风自动,拼凑出简单的图案,或让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挪个位置,引来白珩惊喜的轻呼。 应星来得少些,但每次来,都会带些新做的、测试能量或干涉物质的小装置。 嘴硬毒舌鼻孔看人的百冶大人话突然变少,通常只是将东西放在厄尔“常在”的位置,然后退开几步,默默观察。 厄尔有时能成功触发装置,有时不能。成功时,应星眼中会闪过极淡的满意神色。 失败时,他便收起装置,下次带来改良版。 两人之间的交流,大半靠图纸和景元的转述,却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厄尔曾私下对景元评价应星:“你这朋友,人狠话不多,但手艺真没得说,心也细。” 厄尔自己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他能勉强移动较轻的物体,甚至短暂地让一片花瓣或一张纸显出模糊的轮廓。 虽然只有景元能看见。坏的时候,他几乎完全虚化,连声音都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 这种不稳定让他有些烦躁,但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庭院一角,看着天空流云,或听景元读书。 景元是最常与他相处的人。 身为云骑骁卫,他公务不少,但闲暇时,常坐在院中石桌旁处理文书,或只是喝茶。 厄尔便在一旁,有时点评几句公文内容,有时抱怨仙舟的茶点不够甜,有时则什么也不说,只是存在。 那种寂静的陪伴,让景元习惯了在抬眼时,总能“看”到那个褐发金眸的青年,或坐或立,或沉思或走神,为这方静谧庭院添上了一抹独一无二的、鲜活的“背景色”。 日子便这样流水般滑过,平淡,却有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直到那天,镜流和丹枫来访。 镜流是景元的师傅,时任罗浮剑首,清冷如月,气势凛然。 丹枫是持明龙尊,身负守望建木之责,姿容俊美,气质尊贵而略显疏离。 他们是为正事而来,商讨一些云骑与持明族的防务协调。 议事毕,镜流指点了一番景元新习的剑招,丹枫则在庭院中驻足,欣赏那几杆翠竹。 景元送他们出门时,厄尔正巧“飘”到院门口附近。 他最近状态不错,试图扩大一下自己的“活动范围”。 于是,毫无准备的,镜流与丹枫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镜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锐利的视线如剑般刺向厄尔所在的位置。 她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瞬间激荡,手甚至下意识按向了腰间的剑柄——那是遭遇不可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然而,比戒备更先涌现的,是一阵突兀而剧烈的心悸,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陌生而灼热,让她冷峻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丹枫的反应更直接些。 他猛地转头,青碧色的龙瞳紧紧锁住厄尔,脸上惯常的淡漠如水波般破碎,被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被击中的恍惚所取代。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持明龙尊漫长的生命里,他见过无数奇景异事,但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仅仅是一个“存在”的映入眼帘,便让他坚固的心防产生动摇,某种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情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涟漪。 两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在厄尔身上。 虽只一眼,却已是惊艳。 厄尔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除了景元,一下子又冒出两个能看见他的。 而且这两位看起来……一位冷得像冰块,一位尊贵得冒仙气,盯着他的眼神都复杂得让他头皮发麻。 “……嗨?” 厄尔试探性地抬起手,晃了晃,打了个招呼。声音因为惊讶,比平时高了半度。 这声“嗨”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镜流最先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按剑的手缓缓松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上下审视着厄尔,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那目光里除了审视,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震动。 丹枫则缓缓吸了一口气,瞳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复,恢复成深邃的碧色,但眼底那抹奇异的亮光并未熄灭。 他向前走了半步,动作有些微不可察的滞涩,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你是……?” 第122章 丹.醉鬼.枫 景元心中暗叹,知道瞒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简略解释了厄尔的来历和现状。 依旧隐去了厄尔自认“梦境”的部分,只说是来自不明之地的特殊存在,目前处于这种非实体的状态,且仅在特定情况下少数人可见。 “只有我们几个能看见?” 镜流捕捉到关键,眉头微蹙。她再次看向厄尔,这次的目光少了些剑拔弩张,多了几分探究和深思。 “为何?” “我也想知道。” 厄尔无奈道。 “可能是你们体质特殊?或者……”他开了个玩笑,“我们上辈子有点孽缘?” 这话让镜流冷硬的唇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丹枫则眸光微闪。 说完这话,厄尔的身影开始变的透明。 没过多久,厄尔彻底消失在两人身前。 依旧的,只有景元能看到。 “不见了?” 镜流有些错愕,两人目光看向景元,景元无辜摊手。 “他说:你们能看到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错。” “……” 自那天起,镜流和丹枫出现在景元宅邸的频率,悄然增加了。 并非总是结伴,有时是镜流来指点景元剑术后,“顺便”在院中静立片刻,目光掠过厄尔常待的角落。 有时是丹枫以商讨建木封印细节为由来访,结束后会在庭院稍坐,与景元…实则是通过景元与厄尔交谈几句。 小小的庭院,因为他这个“隐形”住客,以及时不时能看见他的四位“访客”,而变得微妙地热闹起来。 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个日子。 景元晋升时,厄尔用尽力气让庭院的桂花在同一时辰全部绽放,香气盈门,算是贺礼。 白珩第七次独立领航完成长途星槎巡航归来,兴奋地讲述见闻,厄尔虽去不了,却能用语言描绘出她口中星辰的另一种瑰丽想象。 应星锻造出得意之作时,会默默放在院中石桌上,厄尔总能给出最切中要害的、技术细节上的称赞或疑问。 镜流在练剑时,偶尔会感觉到一缕极细微的、带着欣赏的“注视”,她从不点破,但剑锋似乎更凝练了些。 一年又一年,岁月漫长,但庭院里的时光,却因这些琐碎而温暖的交互,变得有了清晰的刻度。 他们一起守岁,迎接一个又一个新年。厄尔虽尝不到佳肴美酒,却能“闻到”香气,听到欢声笑语。 他会描述自己“梦里”那个世界过年的场景——拥挤的列车,少得可怜的烟花,公司发的千篇一律的年礼包——往往引得众人发笑或感慨。 白珩总会给他留一杯酒,放在他“座位”前,说“就算喝不到,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景元在庭院里多点几盏灯,让那“看不见的客人”也能感受光亮与暖意。 数十年光阴,对于长生种而言,或许只是生命长卷中的几页。 但那些共同度过的节日,分享的见闻,无声的陪伴,以及目光交汇时心照不宣的暖意,早已如细雨渗透岩层,在每个人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变化的种子,或许早在不知不觉间埋下。 丹枫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些关于“异界”、“特殊存在形态”的古老典籍。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次来访时,期待那声带着随性笑意的“哟,龙尊大人又来视察了?”——即便有时需要通过景元转达。 白珩是最坦率的一个。 她会在品尝到新奇美食时,下意识念叨“不知道厄尔‘梦’里的东西有没有这个好吃”。 会在看到壮丽星空时,遗憾于无法真正与他并肩共赏。这种牵挂清晰而自然,她并未深究其性质,只当是多了一份对有趣朋友的惦念。 景元自己呢? 他扮演着桥梁、翻译、乃至某种意义上的“监护人”角色。 他目睹着友人们微妙的变化,感受着自己心中同样悄然滋长的、超越寻常友情的关注与在意。 他比谁都清楚厄尔的特殊,也比谁都明白,这份由“可见”而起的联系,是多么脆弱又珍贵。 他小心地维系着平衡,享受着这份独特的陪伴,却也在夜深人静时,会对着厄尔惯常停留的窗边位置出神,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透彻理解的、温柔的怅惘。 一切似乎可以这样平静地延续下去,在漫长的生命里,保有这一方喧嚣中的寂静,寂静中的喧哗。 直到那个转折点的降临。 那是一次小聚,丹枫带来的佳酿后劲颇足。白珩喝得双颊绯红,靠在亭柱上哼着小调。 镜流饮得少,但眼睫低垂,似在养神。 应星不复平常的张扬,沉默的坐着,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景元也有些微醺,笑着听白珩跑调的歌声。 丹枫却似乎醉得最深。 他平日那份龙尊的疏离矜持被酒意融化了不少,青碧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视线有些飘忽,最终,落在了景元身侧——那里是厄尔习惯待的位置。 厄尔那天状态不错,轮廓比平时清晰些,正托着腮听着白珩唱歌,嘴角带着笑。 丹枫看了他许久,久到景元都察觉到了异样。 然后,这位持明龙尊,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绕过石桌,朝着厄尔的方向走去。 几步之遥,他停下,微微俯身,像是要凑近看清楚。 带着酒气的呼吸,仿佛能拂过并不存在的发梢。 “你……” 丹枫的声音低哑,带着醉意特有的含糊和直白,“到底……是什么?” 厄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丹枫会突然直接对他说话。他下意识回答:“嗯?就……厄尔啊。一个倒霉的、卡在BUG里的公司职员?” “不是问这个。” 丹枫摇头,目光有些失焦,却又执着地锁住那片虚空。 “为什么……只能看见,碰不到?” 这个问题让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白珩停了哼唱,镜流抬起了眼,应星握紧了酒杯,景元坐直了身体。 厄尔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也带着几分自嘲。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不过,碰不到……或许反而是好事。” ———————————— 截止22.00 统计了一下所有票数 阿哈13/穹9/星期日3/钻石5/景元7/丹恒9/砂金2/应星1/丹枫1 我以为会是丹恒或者穹来着,结果乐子神就这么冲上来了,等我琢磨琢磨咋写咋过审,然后让乐子神美美得吃(思考) 第123章 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 “为什么?”丹枫追问,带着醉鬼的执拗。 厄尔看着眼前这位尊贵的龙尊,醉眼朦胧却难掩眼底某种深藏的情绪。他想了想,决定说点实在的。 “因为啊,” 厄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这个人,毛病挺多。其中之一就是——”他顿了顿,清晰地说,“我恐同。” “……” 死一般的寂静。 白珩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镜流的长睫剧烈颤动了一下,按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应星手中的酒杯发出极轻的“咔”声,杯壁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景元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金色眼瞳里翻涌着错愕与某种骤然绷紧的情绪。 丹枫的醉意似乎清醒了大半,他怔怔地看着厄尔,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僵硬。 厄尔似乎没察觉到…或是假装没察觉这句话带来的风暴,他耸了耸肩,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口吻说。 “而且,我这人大概率是个不婚主义者。觉得一个人过得挺自在,没想过要和谁绑定一辈子。感情这种事,太麻烦,责任也重。” 他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点没心没肺,“所以啊,现在这样挺好。看得见,聊得来,当个不用负责的长期室友,最佳距离。” 他说得轻松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个人喜好,比如不喜欢吃香菜。 然而,听在另外五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清晰的、画在地上的界线。 恐同。不婚主义。怕麻烦。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打在那些未曾言明、却已悄然滋长的心事上。 镜流最先移开了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冷,仿佛瞬间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只是那冰层之下,是否有裂痕,无人知晓。 丹枫缓缓直起身,退后半步,脸上的醉意彻底褪去,恢复了龙尊的矜持与淡漠,甚至比平时更甚。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吞咽下的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白珩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声有点干。 “哎呀,厄尔你这人……想法还挺特别。”她试图用活泼打破凝滞,尾巴却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应星松开了握杯的手,裂纹密布的酒杯无声滑落,在石桌上滚了半圈,酒液洒出。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布,慢慢擦拭桌子。 景元垂下眼眸,掩去了眸中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波澜。 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个人选择,无可厚非。”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只是日后可别再说我们仙舟佳酿‘后劲不足’了,瞧把丹枫喝得都说胡话了。” 他轻巧地将话题带过,试图将刚才的一切定义为醉后失言。 庭院里的气氛,似乎又慢慢活络起来。 白珩开始讲另一个蹩脚的笑话,镜流偶尔应一声,丹枫沉默地坐着,应星擦完了桌子又开始擦拭工具匣。 景元微笑着倾听,偶尔附和。 但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被厄尔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提前糊上了厚厚的钢板,还贴了“闲人免近”的标签。 汹涌的暗流被强行按回河床之下,表面恢复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客气、更加有礼。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为复杂的沉淀。 未曾言说的心意,并未因明确的拒绝而瞬间消散,反而在“不可为”的认知下,沉淀为更深沉、更隐晦的关怀与守护。 目光的停留依旧,只是多了克制;不经意的关照仍在,只是披上了更自然的外衣。 他们依旧相聚,依旧交谈,依旧共同度过漫长的岁月。 只是“厄尔恐同且不婚”这件事,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个划定界限的坐标,一个让所有未曾出口的话语,都有了安放之处的理由。 日子似乎又能这样继续下去,在保持距离的默契中,维持着这份独特而珍贵的联系。 直到那场席卷罗浮的浩劫,以最惨烈的方式,将一切平静撕得粉碎。 “倏忽”,丰饶令使,千面怪树。祂的到来,如同噩梦成真。 强大的生命力与侵蚀力量,让罗浮的防线脆弱不堪。 更可怕的是,祂能诱发长生种体内潜伏的魔阴身,并将那些堕落的同胞化为自身的力量与养料。 战况急转直下,死伤惨重,绝望的气息弥漫。 景元受命带领一部分云骑,在另一条防线苦苦支撑,试图延缓敌军向核心洞天推进的速度。 每一刻都有同袍倒下,或被那蠕动的血肉怪树吸收。耳边是轰鸣、惨叫、建筑崩塌的巨响,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应星在相对靠后的支援点,疯狂地锻造、修复武器和防御工事,试图为前线提供哪怕多一点点的火力。 他的脸上沾满烟尘,眼底布满血丝,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压榨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白珩,作为最优秀的飞行士之一,她的舰队在空中与铺天盖地的造翼者军团激战。 星槎的爆炸火光不断在罗浮的天穹上绽放,如同凄厉的烟花。 传讯断断续续,噩耗多于捷报。 最危急的前线,是丹枫和镜流所在的主战场,直面倏忽。 腾骁将军,已经在那里奋战多日,他以自身为饵被倏忽吞噬,在生命即将抵达尽头时趋势神君。 雷鸣声响彻战场,金色的雷霆直冲天际,神君的虚影显现,手中振刀朝着腾骁落下。 但即便是令使的全力一击,却也未能杀死倏忽。 祂那长出的数不尽的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腾骁没能杀死祂,却也将其重创。 镜流拼死作战,重伤昏迷,连她从不离身的支离剑都脱手坠地。 丹枫……持明龙尊的力量在对抗倏忽时,被祂反向侵蚀,诱发了深藏血脉的“龙狂”,敌我不分,力量暴走,反而成了战场上一个极不稳定的祸根。 第124章 他死了 罗浮,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云骑军十不存一,防线摇摇欲坠,顶尖战力非死即伤或失控。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杀死一个近乎不死的丰饶令使。 就在这至暗时刻,一个谁也没料到、或者说不敢去想的变数,出现了。 厄尔。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后方,出现在了那片最残酷的炼狱。 后来我们才从零星的线索拼凑出大概: 他发现了白珩的意图——白珩不知从何处,竟然得到了“燧皇”的部分力量,一轮漆黑无比,巨大的太阳。 她准备驾驶星槎,以自身为引,撞向倏忽,寻求同归于尽。 厄尔找到她时,白珩已经准备启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身体凝实,不再是透明的幽灵。 只是眼神深处,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是个怕死的人,是个胆小鬼。 他是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是以一种及其憋屈的方式死去。 他抛却了所有理性,感性驱动着他向前。 阻止白珩,她不能死,云上五骁一个也不能死。 他对白珩说了什么,景元不得而知。 只看到他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击晕了坚决赴死的白珩,将她从星槎驾驶舱拖了出来,安置在相对安全的残骸之后。 然后,他独自登上了那艘装载着“太阳”的星槎。 丹枫在龙狂的间隙,似乎恢复了一丝神志,他看到了厄尔,看到了那艘星槎,发出了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倏忽延伸出的根须和自身狂乱的力量死死拖住。 星槎的引擎发出远超负荷的轰鸣,拖着不稳定的、漆黑中泛着暗红的光芒,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撞向战场中央那株蠕动的、庞大的千面怪树——倏忽。 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没有悲壮的告别。 厄尔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任何人一眼。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星槎,穿透了弥漫的硝烟和血肉,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又或者,只是纯粹地聚焦于眼前的目标。 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解脱了某种漫长负担的释然。 “算了……” 隔着爆炸的轰鸣和空间的震颤,景元仿佛听到风中传来他最后一丝气音,轻得像是幻觉。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这梦也该醒了。”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吞噬了一切。 极致的黑与毁灭性的暗红交织成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景象。漆黑的“太阳”与蠕动的“怪树”撞击、纠缠、湮灭。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丰饶孽物、建筑残骸,还是弥漫的丰饶生机与毁灭气息,都被粗暴地撕碎、泯灭。 天地失声,万物失色。 等到那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光芒和毁灭性的波动渐渐平息,几人才挣扎着从掩体后抬起头。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残余能量波动的深坑。 倏忽那庞大狰狞的身躯消失了,只留下一些焦黑的、还在缓慢蠕动着试图再生、却明显失去了活力的血肉碎块,证明祂曾存在过,并且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人能确定,这位丰饶令使是否真的、彻底地死去了。 而那艘星槎,连同里面那个自称在做梦、和我们度过了许多个新年的褐发少年,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没有残骸,没有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深坑边缘,一点细微的、与周围焦土格格不入的璀璨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 景元踉跄着扑过去,姗姗来迟的应星、还有勉强恢复行动、抱着昏迷白珩赶来的镜流,以及终于压制住龙狂、面色惨白如纸的丹枫,他们都围了过去。 那是一颗晶石。明黄色,切割精巧,在布满血污和焦痕的泥土中,依旧折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 它很干净,却边缘沾着几点已经凝固发黑的、刺目的血迹。 那是厄尔制服上的黄钻。 是他来到我们身边时,身上就带着的、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徽章。 如今,它成了他存在过的唯一实证,也是他消失的冰冷墓志铭。 深坑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以及远处尚未平息的零星战斗声响。 白珩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景象和那颗染血的黄钻,瞬间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悲痛与自责的哀鸣。 镜流扶住了她,一向清冷的剑首,此刻眼眶通红,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 她该高兴吗?毁灭她家园的罪魁祸首死了,只少现在看起来是死了。 她该难过吗?心爱的人死在面前,与她天人两隔。 她不知道。 应星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颗黄钻,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低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 丹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他死死盯着那颗黄钻,龙瞳深处是崩毁和冻结的疯狂,脸颊肌肉紧绷,嘴角却有一缕鲜血缓缓溢出。 景元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了那颗还带着泥土和血腥气的黄钻。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脏,冻得他浑身发颤。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厄尔带着调侃叫他“景元元”的声音,眼前却只剩下这片疮痍和掌心这点冰冷璀璨的遗物。 赢了?或许吧。 罗浮保住了,倏忽或许也死了。 但这胜利,代价太过惨烈。腾骁将军牺牲了,云骑军伤亡无数,罗浮元气大伤。 而对他们五人而言,失去的,是一个骤然闯入他们生命,却又在他们尚未理清那复杂心绪时,便以最决绝惨烈的方式,永远离去的人。 他甚至没有给几人任何挽留或告别的机会。 无人知晓,与倏忽同归于尽的神秘英雄是谁。 联盟的记载里,只会提到那场惨胜,提到腾骁将军的牺牲,提到未知力量的重击。 第125章 梦醒了 无人知晓,那颗染血的淡金色钻石,被景元贴身收藏了数百年。 无人知晓,镜流的剑心,自那日后,便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寒霜与裂痕。 无人知晓,丹枫心中多了一缕挥之不去的阴影,这阴影在日后发酵、膨胀,最终酿成了更大的悲剧——饮月之乱。 无人知晓,白珩从昏迷中醒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再驾驶星槎,也绝口不提那日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人知晓,应星从那以后,锻造的兵器愈发趋于极致与危险,仿佛在寻求某种足以斩断命运、挽回失去之物的力量,这份偏执最终也走向了歧路。 而景元…… 他将所有的痛楚、悔恨、未能言说的情感,连同那颗黄钻,一起深埋心底。 他接过了罗浮将军的重担,以笑容为甲,以智谋为剑,守护着这片牺牲了太多才保全下来的土地,也守护着那段只有他们五人知晓的、关于一个“幽灵”青年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守着记忆活下去,直到漫长生命的尽头。 直到数百年后,在那趟星穹列车上,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金色的眼睛。 带着全然陌生的茫然,与曾经一模一样的灵动。 “……” 庭院里,晚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 景元的故事,讲完了。 他面前的酒壶已空,杯中亦无滴酒。 他就那样坐着,月光洒在他银白的长发和月白的衣袍上,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唇角还维持着一丝极淡的、习惯性的弧度,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瞳,此刻深不见底,沉淀着百年光阴都无法完全磨平的沉重与寂寥。 厄尔很久没有说话。 他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目光却没有焦点,落在石桌粗糙的纹理上,仿佛能透过那些纹路,看到梦中的血火、嘶吼、漆黑的太阳,以及……临死前,自己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 不,是已经看到了。 那模糊的梦,那真实的梦。 但倘若那梦是自己的真实经历……那么自己当悲悼伶人被假面愚者抢面具然后又变成假面愚者去偷前同事面具这事也是真的喽? 不能吧?不能这么扯吧??? 景元讲述的“故事”,像一部极其真实、细节饱满的电影。 尤其是最后,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太像他会做的事了。 还有那颗染血的黄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制服的衣襟,那里空空如也,早已不是当年那套。 “所以……” 厄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 “倏忽之乱里,和倏忽同归于尽的‘未知力量’,就是我?” “是你。”景元平静地确认。 “白珩差点自己上,我打晕了她,然后自己上了?” “是。” “镜流和丹枫…?” 景元沉默了一下:“他们无力阻止。你也……没给他们机会。” 厄尔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 “我那时候还挺……帅的?”他试图用调侃冲淡弥漫的沉重。 景元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 “不是‘帅’。是决绝,是……让人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决绝。” 厄尔不说话了。他端起早已凉透的空杯,送到唇边,又放下。指尖有些凉。 “那颗黄钻呢?”他问。 景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陈旧的锦囊,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月光下,那颗淡金色的黄钻静静躺着,依旧晶莹,厄尔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钻石时,顿了顿。 然后,他轻轻将它捻起。 冰凉的触感。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悸动,从指尖传来,直抵心脏。 一些更加破碎、更加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情绪碎片。 决绝、释然、一丝对“梦境”即将结束的叹息,还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湮没的,对那片庭院、对那些人的……不舍? 他猛地攥紧了钻石,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后来呢?”他低声问。 “镜流成了绝灭大君,丹枫引发了饮月之乱,应星被倏忽的血肉污染成了刃……都跟这件事有关,对吗?” 景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失去重要之物的伤痕,会在漫长的时间里,以不同的方式溃烂、变异。” “有人选择了追寻力量以期改变过去,有人沉溺于罪孽试图填补空洞,有人将自己放逐于永恒的追猎与痛苦,也有些人能走出阴影,寿终正寝……这些都是选择。” “只是,这些选择,往往将人带向更深的深渊。” 他看向厄尔,目光复杂。 “你当初选择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活得更好。可讽刺的是,你的‘消失’,反而成了将一些人推向歧路的开端。这大概就是命运最残忍的玩笑。” 厄尔低头看着掌心的钻石,血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暗沉。 “如果……如果我没‘死’,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道。” 景元诚实地说。 “没有发生的可能,谁也无法断言。或许更好,或许更坏。但至少……” 他顿了顿,“我们或许有机会,把一些话说清楚。而不是让它们变成刻在骨头里的遗憾和执念。” 庭院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过竹叶,如泣如诉。 良久,厄尔将钻石放回锦囊,推还给景元。 “这是你的东西。” 他说,“是我留给你们的纪念,也是……一份念想。” 景元没有推辞,默默收好。 “你不想留着?或许能帮你找回更多记忆。” “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厄尔摇摇头,靠向椅背,仰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 “强求来的记忆,未必是礼物,也可能是负担。而且……”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带着点释然。 “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群人,为了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家伙,纠结了那么久,甚至改变了人生轨迹……啧,这梦的后劲,可真够大的。” 第126章 又撞上了哥们 他看向景元。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景元。虽然听起来像个挺烂的悲剧故事,但至少让我知道,我有过过去,虽然那过去有点惨,还有点……狗血。” 景元也笑了,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泛着淡淡的暖意和一丝如释重负。 “不客气。这本就是欠你的‘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厄尔,过去的已经过去。丹枫、应星、镜流、白珩……他们的选择和道路,由他们自己负责。” “你无需背负任何愧疚或责任。现在的你,是星穹列车的厄尔,是我们的朋友。这就够了。” 厄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明亮。 “我知道。我一向分得清。”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过,听了这么长的故事,肚子更饿了。将军,你之前承诺的、还作数吧?” 景元失笑:“作数,随时。” “那明天?”厄尔眼睛一亮。 “明天。”景元点头,随即补充,“不过,别再点苏打豆汁了。” “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庭院,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仿佛与数百年前那些共度的夜晚,悄然重叠。 “……” 天光刚亮,罗浮的人造天穹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厄尔就被手机震醒了。 他昨晚睡得不算沉。 景元讲述的那些往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一会儿是庭院里桂花开的香气,一会儿是星槎撞向倏忽时刺眼的火 光。 半梦半醒间,他甚至隐约听见了白珩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尾音总往上扬。 “搞什么……”他含糊地嘟囔,伸手在枕头边摸索。终端又震了一下。 厄尔眯着眼摸过来,屏幕上是穹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 “金人巷有热闹,速来。PS:好像是你前同事。” 后面还跟了个帕姆震惊的表情包。 厄尔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脑子里的困倦瞬间被好奇心挤跑了。 有热闹看?那还说啥了哥们,有瓜不吃是傻白甜啊。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晨光透过窗格,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斑。 厄尔抓了抓睡得乱翘的褐色头发,三两下套上昨天那身便服。 洗漱完毕,厄尔对着镜子看了看。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眼底那点青黑也淡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亮了些。 “还行。”他自言自语,“至少没变成熊猫。”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终端里那个标注着“砂金(冤大头兄弟)”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猛戳盲人鼻孔(甜心): 111,在的话扣一。 几乎是秒回。 砂金: 1 砂金: 怎么了甜心,这么早来找我? 砂金: 还有,你怎么改名字了? 厄尔挑了挑眉,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猛戳盲人鼻孔: 穹宝说金人巷有热闹看,看装扮好像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人。 猛戳盲人鼻孔: 我问问你战略投资部有没有人来罗浮谈项目。 猛戳盲人鼻孔: 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位,我已不是社畜,当然要改名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砂金: ……没有,不过市场开拓部倒是有。 猛戳盲人鼻孔: !!! 猛戳盲人鼻孔: 那还说啥了,桀桀桀看我怎么整他! 砂金: 等等,你别乱来—— 厄尔没等砂金的下一条消息发出来,直接关了终端屏幕,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市场开拓部?那可真是老熟人了。他在公司打工那会儿,没少跟那群把“业绩”“KPI”“市场份额”挂在嘴边的卷王打交道。 还有那个给他泡超苦咖啡的小粉毛。 可恶的市场开拓部,我与你不共戴天! 厄尔离开浥尘客栈,清晨的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按照穹给的定位,朝金人巷的方向走去。 厄尔沿着记忆里的路往金人巷走。 快到金人巷口时,他拐进了一条窄巷,想抄个近路。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白墙,墙上爬着些藤蔓植物,晨露把叶子洗得发亮。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然后他就撞见了岚。 字面意义上的“撞见”。 他光顾着抬头看墙上那些藤蔓结的奇怪果子,没注意拐角处有人,一转身,结结实实地跟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厄尔踉跄着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下意识就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那身熟悉的、老旧得像是传了几代的云骑甲胄,藏青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脊背挺得笔直,像块板砖。 哦不对,应该是用板砖砌的墙。 晨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祂侧脸上镀了层淡金,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没那么冷硬了。 是岚。 先前在金人巷请这神吃饭、后来在幻胧之战中降下神迹的巡猎星神。 虽然厄尔此刻更愿意把他当成那个话不多、走路拉风会默默把浮羊奶推过来给他压惊的“澜大哥”。 岚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祂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早啊,岚大哥。” 厄尔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就像昨天才一起吃过饭,“你也来这么早?吃过了没?” 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吐出两个字:“尚未。” “那正好,” 厄尔笑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起?” 岚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厄尔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虽然眼底还能看出一点疲惫的痕迹,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鲜活劲儿。 “……好。” 岚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窄巷。厄尔很自觉地走在靠外侧,把靠墙的那边让给岚。 晨光里,青年褐色的发梢泛着柔软的金色,鼻梁挺直,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像是在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高兴。 第127章 怎么还有BGM啊喂? 这种坦荡和随性,让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时间这个概念都还没在他意识里成型时,祂在某颗星球上遇见的一株“野花”。 那“花”长在岩石缝里,周围是寸草不生的死地,可它开得那么灿烂,“花瓣”迎着风微微颤动,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尚滋味的招牌下。 落座后,岚忽然开口。 “身体好了?”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 “好了。”厄尔说,然后顿了顿,“谢谢。” “谢什么?” “那一箭。”厄尔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是你。” 岚没有否认。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虽然那茶看起来早就凉了。 “幻胧越界了。” 祂说,语气平静,“毁灭的令使不该染指不属于她的棋子。” 棋子。厄尔在心里咀嚼这个词。在星神眼里,凡人大概都是棋子。 “所以你出手,是因为她越界,不是因为我。” 他说,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是陈述。 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是故友。” 祂说,然后补充,“曾经的。” 厄尔笑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景元这么说,镜流也这么说——她前天来丹鼎司看过我,呆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就说了句‘还活着就好’。” 岚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 “苍城人,绝灭大君。我知道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下传来食客的喧闹声,跑堂的吆喝声,锅勺碰撞声。这些鲜活的声音填满了沉默的缝隙。 “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岚问。 “列车要在罗浮停靠两个月,补充物资。” 厄尔说,“我大概会在仙舟逛逛,找点乐子——当然,不去危险的地方。” “明智。” 岚说。祂放下茶杯,站起身,“我要走了。” “回曜青?” 岚摇头:“继续巡猎。” 祂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厄尔一眼。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身老旧的甲胄在光里竟显得庄严而神圣。 “保重。”祂说。 然后,祂就那么从窗口跃了出去。 不是跳楼,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长乐天的天空。 厄尔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好一会儿才摇头失笑。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不告而别。” 他付了茶钱,下楼时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岚了。 星神的轨迹与凡人短暂交汇,然后各自驶向无垠的深空。 这样也好。 不过……他是不是忘记了? 等厄尔的穹打了个喷嚏。 不兑!我小浣熊还在等我! 垂死梦中惊坐起,厄尔也顾不上感慨了抓紧下楼往穹发的坐标跑。 他脑中不合时宜的想起某某音频。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啊!监管要来了,监管要来了啊!…… 靠!怎么还有BGM啊?! 厄尔赶到码头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穹和白露站在前面,便凑了过去。 “哪呢哪呢?热闹在哪里?”厄尔压低声音问。 穹指了指人群中央。 只见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人正趾高气扬地对着一个商会秘书模样的人说话,旁边站着个穿云骑军装的少女,看起来气鼓鼓的。 “斯科特?!” 厄尔睁大眼睛,“那个人送外号孤狼,连队友下属亲爹都背刺的家伙!”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桀桀桀……斯科特啊斯科特,我们之间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穹侧头看他。 “你的语气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咳咳……哎呀,我这不是熟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厄尔立刻换上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时场中的对话继续。 那个云骑少女——素裳,正对着斯科特据理力争。 “身为云骑,码头上发生冲突,我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还有,我不叫喂,也不叫野丫头,我叫素裳!” 斯科特嗤笑一声。 “姑娘,这件事就交给我们金人巷商会来处理吧。” “你们来处理?真是笑死人了!” 他提高音量,对着围观的人说,“在这里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金人巷商会管理无方、经营无能。如今这码头租金积欠不还,你说这得怪谁?” 他指向商会秘书。 “——这都要怪你们金人巷商会呀。” 商会秘书明曦低下了头:“…这我并不否认。” 斯科特听了这话更猖狂了。 “那你说大声一点呀,就说‘金人巷商会对不起这里的商铺,把码头的事情搞砸了,金人巷商会的人全都是废物!’然后为拖欠租金的日期数字给我响响亮亮地磕头,向代表公司的我道歉啊!”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我的情商恐怕都比他高。”穹皱起眉,白露也小声嘀咕:“就是就是。” 厄尔在旁边笑:“哎呀习惯就好,这家伙一直都那么欠揍。” 素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伸手指着斯科特。 “喂,你态度也太嚣张了吧。积欠租金的事,好好商量不行吗?” “我也不是欺负人呀,我这不是友好地提醒一下吗,请问公司能回收租金吗?”斯科特阴阳怪气。 明曦闻言头低的更低了些。 “…现在不行。” 斯科特摊手,“公司将这片码头的经营权转租给了你们商会,希望金人巷从此飞黄腾达…你看看,这么好的货运码头全给浪费了!” “谁说商会就一定还不上,这要…要是能还上呢?”素裳梗着脖子说。 斯科特夸张地笑了。 “哎哟,我都不敢想。” 他眼珠一转,“这样吧,咱俩打一个赌,要是商会能还上公司的租金,我就当着金人巷父老乡亲的面低头道歉……我还要大声地说‘我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不知天高地厚,只会狺狺狂吠!’然后我在你面前只能学狗叫,如何?” 本就不怎么聪明的李大枕头似乎是被激怒了。 “好啊,要是我打赌输了怎么办?” 第128章 孤狼——!!! “简单呀,你也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如此向我赔礼道歉,在我的面前学狗叫。” “别答应,这也太幼稚了。”穹忍不住出声。 白露点头:“就是就是。” 就在这时,厄尔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褐发青年身上。斯科特看到厄尔,脸色一变。 “这点赌注算什么,斯科特啊斯科特,敢不敢来点大的?”厄尔笑眯眯地说。 斯科特一见到他就开始吹胡子瞪眼。 “厄尔?!怎么是你!” “哦?我出现在罗浮,你很惊讶吗?”厄尔走到他面前,他虽矮了一节,但他那种从容的气场硬是压了斯科特一头。 斯科特看向走进了的厄尔淹了口唾沫。 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你想赌什么?” “简单,光是学狗叫怎么能行?这不得来个倒立喝苏打豆汁,如果中途吐出来,再加一瓶。”厄尔慢条斯理地说,“当然,苏打豆汁我来提供,你大可放心。”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斯科特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如果我们输了,我和……我旁边这位小姑娘向你道歉,如何?”厄尔指了指素裳。 斯科特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个赌注虽然丢人,但比起可能的收益——能让商会还上租金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微乎其微——还是值得的。 “好!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反悔嗷!”斯科特说。 素裳明显上头,少女同样梗着脖子回击:“一言为定!” 厄尔笑了:“那是自然。” 斯科特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走了。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明曦走过来,忧心忡忡。 “先生,小姑娘,这样的赌约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是我们连累了你。” 素裳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就觉得不爽,总该是要做点什么,要我袖手旁观可做不到。” 旁边一个和善的工人叹气。 “姑娘的好意,我们又岂能不知,可就是……” “仗义执言,真了不起!”穹说。 素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冷、冷静下来,才发现要是输了会给云骑军丢脸。但是我也实在瞧不过那家伙的气焰!” 厄尔拍拍她的肩。 “奥斯瓦尔多手下的孤狼而已,不用太过在意。” 明曦瞧着几人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明曦,是金人巷商会的秘书,大家平时叫我‘小秘书’。这金人巷码头的事,原本是商会与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该牵连各位的。” 穹抱臂挑眉。 “再说这样的话可就疏远了。” 素裳点头。 “对呀,有什么‘不该’的,我已经被牵连了。” 站在一旁的白露显得有些好奇。 “所以,码头真的还不上租金了吗?” 一个生闷气的工人低声说:“…小秘书,你就直说吧。” 明曦苦笑的点点头。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金人巷码头经营不善,暂时还不上租金。” “这码头是商会租用的吗?”穹问。 “我感觉金人巷也蛮繁华的?”他后面又补了一句。 “对,光是租用港口,商会就已经欠公司一屁股债了。”明曦解释。 “金人巷虽然看起来热闹,但很多商铺不愿意跟码头合作,货运量一直上不去。” 素裳有点摸不着头脑:“金人巷码头营收要如何改善?” “‘开源节流’就能增加码头的营收。”明曦说,“如今‘开源’困难重重,很多金人巷商铺拒绝与货运码头合作……” “那‘节流’呢,什么是节流?”素裳追问。 “‘节流’就是降低成本。”明曦指了指码头,“如各位所见,码头也没有全部开放,而工人嘛……” 生闷气的工人立刻说:“喂喂喂,你们商会可别想着要裁人啊!” 和善的工人出来打圆场:“小秘书也在想办法嘛。要我说,现在发送订单的效率有些低,要是能在这花些心思,肯定能节约成本。” 穹想了想小手向天一直,魔丸就此诞生。 “要不让我来试试?” 明曦眼睛一亮:“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本事,请您一定得试试。” 生闷气的工人半信半疑:“商会会长都没得法子,这位短生种小朋友真能做到吗?唉,死马当作活马医好了!” “少说废话了,让我来吧。”穹挽起袖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穹展示了他作为“开拓者”的实践能力。 好吧,其实是主角的外挂。 明曦在一旁记录,眼睛越来越亮。 “这肯定能省下不少货运支出。” 素裳有些担心:“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安全?” 和善的工人拍胸脯保证:“姑娘担心的是,确认安全的工作交给我们好了。” “还不快夸夸我?”穹挑眉。 厄尔拍了拍穹的肩膀:“好,夸夸你,穹宝厉害!” 生闷气的工人态度也软化了些。 “你确实有些本事,不过要我说啊,光是提高码货的效率也没有用。‘鹤运物流’他们不送货,我们也只能干等着。” 明曦点头:“明白了,你们要是方便的话,能跟我去一趟‘鹤运物流’的金人巷分部吗?” 素裳立刻说:“当然可以,不过要是遇到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我肯定帮不上忙。所以……” 穹叉腰,一脸骄傲。 “我看这金人巷,还得靠我啊。” 厄尔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 “穹宝啊,金人巷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不是艾丝妲给的那张,而是他自己的卡。 “如果有地方需要花钱之类的……告诉我就好,我来摆平。” 他把卡塞到穹手里。 “这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穹看着手里的卡,一时语塞。 “……好豪的话…” 厄尔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你接着忙吧,我去那个什么杜氏茶庄看看。” “好。”穹收好卡。 厄尔转身要走,穹忽然唱起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第129章 蓝毛死板复仇男鬼 “别唱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厄尔回头笑骂一句,挥挥手,消失在人流中。 穹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转向明曦和素裳:“走吧,去鹤运物流看看。” 素裳跟在他身边,小声说:“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是啊,”穹笑了笑,“温柔的,靠谱的,怀里香香的,嘴巴也软软的。” 素裳察觉到关键词,头顶呆毛竖起。 “什……什么!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吗!” 穹疑惑的看她一眼。 “什么关系?” 单纯的小浣熊未能察觉到素裳语气的变化。 一行人往鹤运物流的方向走去。 金人巷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厄双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和斯科特那场荒唐的对峙——以及更早之前,和岚那段说不上是告别还是什么的重逢。 “所以说啊,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转过一个街角,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巷口的阴影里靠着个人。 红发,泪痣,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的笑——不是阿哈还能是谁。 “哟,亲爱的~” 阿哈直起身,那身华丽的衣袍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流光,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昂贵的葡萄酒。 “这么巧啊,你也来散步?” 厄尔翻了个白眼。 “巧什么巧,你是不是又跟踪我?” “怎么能说是跟踪呢?” 阿哈笑眯眯地凑过来,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厄尔的手腕,那触感凉得像冬天的铁栏杆。 “我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你看,那蓝毛死板复仇男鬼刚走我就来了,这叫什么?这叫缘分。” 厄尔被那个称呼噎了一下。 “这什么雷霆取名方式?蓝毛死板复仇男鬼?你这话被仙舟人听到是要被五马分尸的知不知道?” “他们追不上我,也打不过我。” 阿哈耸耸肩,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 “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那位‘巡猎’的星神大人,整天板着张脸,脑子里除了复仇就是复仇,不是死板复仇男鬼是什么?” “人家那是责任感。” 厄尔叹了口气,懒得再跟祂争辩。 “行了,别挡路,我要去杜氏茶庄。” “茶庄?”阿哈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正想去喝茶。一起?” “我拒绝有用吗?” “没有哦。” “……那就别问了。” 两人并肩走在金人巷的街道上。 阿哈比厄尔高很多,走在他身侧时,红发时不时扫过厄尔的肩膀。 厄尔往旁边挪了半步,阿哈就跟着挪半步,始终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暧昧距离。 “说起来,” 阿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抱怨。 “亲爱的你最近都不怎么看弹幕了呢。那些小家伙们可是很想你的,天天在那边刷‘主包什么时候回我’‘主包看看我’……” 厄尔皱了皱眉:“弹幕?” “就是你以前经常看的那些呀。” 阿哈歪头看他,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闪着微妙的光。 “那些来自……嗯,高维视角的评论?建议?” 厄尔沉默了。他确实很久没主动打开过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弹幕界面了。 从贝洛伯格到罗浮,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金手指”。 不,与其说是忘了,不如说……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厄尔含糊地说,“不是嬷我的,就是想嬷我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阿哈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有些信息可是很有价值的哦。比如……关于某个在匹诺康尼等了很久很久的小姑娘?” 厄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哈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口吻说。 “说起来,我在匹诺康尼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你绝对会喜欢的礼物。” “……什么礼物?”厄尔下意识地问。 “现在不能说~”阿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保证,那绝对是能让你惊喜到……嗯,说不定会哭出来的好东西。” 厄尔盯着祂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你又想坑我。” “哎呀,被看穿了?” 阿哈眨眨眼,但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尴尬。 “不过这次真没骗你。那份礼物……可是费了我好大功夫才准备好的。连‘终末’那家伙都帮我出了点力呢。”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厄尔心头一跳。终末?阿哈和祂联手准备了什么东西?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厄尔停下脚步,转头直视阿哈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却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算盘?没有哦。” 阿哈摊手。 祂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匹诺康尼,梦想之地。那里有美酒,有歌舞,有永远不会结束的盛宴……还有我为你准备的惊喜。难道你不好奇吗?” 厄尔当然好奇。他太了解阿哈了——这位欢愉星神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祂口中的“礼物”绝对不简单,可能是个天大的麻烦,也可能是…… “到了。”阿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厄尔抬起头,眼前是一座有些简陋的屋舍。木制招牌上写着“杜氏茶庄”四个字。 茶庄里飘出淡淡的茶香,混着某种……更炽烈的气味。 “烈焰浓茶。” “老板的招牌,茶里掺了酒精,一杯下去就能让不会喝酒的人原地升天。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厄尔挑眉:“激将法?” “对呀。”阿哈坦然承认,“所以你上不上当?” “……上。” 两人走进茶庄。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杜老板。 见有客人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厄尔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阿哈,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大概是在想这两个气质迥异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两位客人,想喝点什么?”杜老板起身招呼。 “烈焰浓茶。” 阿哈抢先开口,然后看向厄尔,“亲爱的,你要什么比例?我听说杜老板最近在研发新品,有九比一、七比三、五五开三种配比。” 第130章 醉了 厄尔想起刚才在路上明曦简单提过的事,杜老板在做市场调研,顾客口味两极分化严重。 他本来想选最温和的五五开,但瞥见阿哈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不敢”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九比一。”厄尔听见自己说。 杜老板愣了愣:“客人,九比一的比例……很烈。之前有位星穹列车的朋友试过,一杯下去直接就倒了。要不您先从五五开试试?” “就要九比一。”厄尔坚持。 阿哈在旁边笑出了声。 杜老板见劝不动,只好转身去准备。 趁着这个空档,阿哈凑到厄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对了亲爱的,你最近真的不看弹幕吗?那些小家伙们可是在讨论很有趣的事情哦。比如……” 祂说了什么。 或者说,祂的嘴唇在动,声音也确实发出来了。但传到厄尔耳朵里,却变成了一串模糊的、意义不明的杂音。 就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只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 厄尔皱了皱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哈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光——惊讶,了然,还有某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但下一秒,祂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没什么~”阿哈摆摆手,“我说,你可别一杯就倒啊,那多丢人。” “……你等着瞧。” 杜老板端着两杯茶回来了。 茶杯是古朴的陶制,杯口冒着热气,那股混合着茶香和酒精的气味更浓了。 厄尔接过属于他的那杯,低头看了看——茶液是深琥珀色的,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阿哈已经端起自己那杯,像喝白开水一样灌了一大口。 厄尔咬了咬牙,举起茶杯,闭眼,仰头——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他后悔了。 那根本不是茶。是火。是熔化的铁水。是有人抓了一把烧红的炭塞进了他的食道。 辛辣、灼热、带着近乎暴力的刺激性气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厄尔猛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捂住嘴,感觉整个口腔都在燃烧,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哎呀呀,慢点喝嘛。” 阿哈在旁边幸灾乐祸,“九比一的配比,那可是给重度酒精爱好者准备的。亲爱的你这小身板,承受不住的啦。” 厄尔说不出话。他眼前开始发花,视野里的景物像浸了水的油画一样模糊、扭曲。 杜老板的脸变成了重影,柜台后的货架在旋转,连阿哈那头显眼的红发都融化成了一团跃动的火焰。 “我……靠……”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扶着桌子想站稳,腿却软得像面条。 “看来是上头了。”阿哈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又很近,“来,喝点水缓一缓。” 一杯水递到嘴边。 厄尔想都没想就接过来灌了下去——然后他意识到那不是水。 是另一杯“茶”。比例不同,但依然是烈焰浓茶。 “亲爱的,你还好吗?”阿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好……好个屁……”厄尔含糊地说,觉得脑子越来越沉,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茶庄里的光线也开始旋转、扭曲。 “看来是醉了。” 杜老板倒是有些尴尬。 “这…要不我换杯温和的?” “不用了。” 阿哈摆摆手,另一只手已经环过厄尔的腰,将人半扶半抱地揽住。 “茶钱我付了。” 祂丢下几枚信用点,也不等杜老板回应,就带着晕乎乎的厄尔离开了茶庄。 厄尔觉得自己像是在云上飘。 脚下软绵绵的,身体轻飘飘的,脑子混沌一片,只有阿哈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阿……哈……”他含糊地叫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阿哈胸前的衣料。 “嗯,我在。”阿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了些,震得他耳膜发痒。 “你……混蛋……” 厄尔嘟囔着,把脸埋进阿哈肩窝,“那根本不是茶……是酒……你坑我……” “是是是,我混蛋。” 阿哈从善如流地应着,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在人来人往的金人巷里穿行。 祂步伐很稳,即使抱着个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厄尔不再说话了。酒精…或者别的什么彻底接管了他的意识,他只觉得困,非常困。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暖洋洋的,贴着阿哈的部分冰凉舒适,让他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隔壁工位的同事在抱怨加班,空气里有速溶咖啡和外卖盒饭的味道。 然后场景一变,他站在罗浮的深坑边,手里捏着一颗染血的黄钻,景元在身后叫他,声音遥远得像隔着水。 再然后,他看见一个褐发少女坐在房间里,对着空气骂骂咧咧,那少女的脸……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刺痛。 “诺拉……”他在梦里喃喃地叫。 扶着他的人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什么?”阿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厄尔没有回答。他彻底沉入了黑暗。 直到阿哈抱着厄尔回到房间时,夕阳正好西斜。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暖色。 祂动作轻柔地将厄尔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拉过薄被盖到腰间。 褐发青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阿哈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那种惯有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审视的深沉。 但很快,那神情又隐去了,祂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 厄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一挥,恰好抓住了阿哈外套的衣角。 然后他用力一扯—— 弹幕怀疑祂故意的,乐子神完全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力道被拉倒在床上。 第131章 直男世界观重塑中 祂侧躺在厄尔身边,看着青年在睡梦中摸索着,然后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抱枕,整个人蹭过来,脸埋进祂颈窝,满足地叹了口气。 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 阿哈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厄尔抱着。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厄尔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市井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哈保持这个姿势,视线落在厄尔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他睡着时看起来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全然没有醒着时那种锐气。 祂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从门缝透进来的廊灯微光。 然后,阿哈极其缓慢地动了动。 祂侧过身,变成面对厄尔的姿势。两人的距离本就极近,这一动,几乎是鼻尖相贴。 厄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觉得热了,无意识地想往后缩,但手臂还环在阿哈腰上。 这一退一拉的力道,反倒让两人贴得更紧。 阿哈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祂轻轻抬起手,指尖拂过厄尔额前的碎发,然后顺着脸颊轮廓下滑,停在下颌。 “亲爱的……”祂用气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厄尔毫无反应,睡得正熟。 阿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虽然祂根本没有祖宗。 “算了。”祂自言自语,“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神。” 话音落下,祂俯身,吻住了厄尔的嘴唇。 那算不上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某种宣告般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唇瓣相贴,停留了几秒,然后分开。 厄尔在睡梦中呜咽了一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醉意和困意将他拖回深沉的睡眠。 阿哈退开一点距离,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厄尔。 青年的嘴唇因为刚才的触碰显得湿润,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水色。 祂的眼神暗了暗,将厄尔搂进怀里。 “睡吧。”祂轻声说。 这一夜,厄尔做了很多梦。 梦里他在一片海洋里沉浮,有时觉得身上压着什么重物,有时又觉得唇上有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探进口中纠缠。 但每当他试图醒来时,更深沉的睡意就会将他拖回去。 他好像还梦到了阿哈——那个红发男人在他耳边低笑,说着什么“这是利息”之类的浑话。但梦太乱了,醒来时什么都记不清。 次日午时。 厄尔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头痛。 那种钝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勺,像是有人拿锤子在他脑子里敲了一整夜。 他皱着眉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不,不是大亮,是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怎么会在这儿?昨天……昨天他去了杜氏茶庄,喝了烈焰浓茶,然后…… 记忆断片了。 厄尔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浑身的酸痛就排山倒海般涌来。 尤其是腰,又酸又软,像是被人拆开重组过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身上,但领口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和胸口大片皮肤。 以及皮肤上那些刺眼的红痕。 厄尔僵住了。 那些痕迹分布得很“巧妙”。 脖子上有,锁骨上有,胸口也有。 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淡成了粉色,有的还透着新鲜的红。 形状也很……暧昧。 像吻痕。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嗨,早上好~不对,应该是中午好。” 厄尔机械地转过头。 阿哈就躺在他旁边,单手支着头,红发披散在枕头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祂的衣服也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最重要的是——阿哈的嘴唇有点肿。下唇上还有个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咬破了。 “你……”厄尔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阿哈眨眨眼,表情无辜得让人火大。 “亲爱的你不记得了吗?昨天你喝醉了,抱着我不肯撒手,非要我陪你睡。我可是很努力地想把你推开呢,但你力气好大哦~” 祂说着,还故意拉下一点衣领,露出肩膀上几个清晰的牙印。 厄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断片的记忆开始浮现出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画面。 “不……不可能……”厄尔的声音在发抖,“我怎么会……” 厄.直男.尔世界观重塑中… “怎么不会?”阿哈凑过来,手指轻轻拂过厄尔脖子上的红痕。 “亲爱的你喝醉之后可热情了。一直抱着我,说‘别走’‘好冷’……唉,我这个人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所以就留下来陪你啦。” 厄尔一把拍开祂的手,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然后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着床柱站稳,瞪着阿哈,眼神里混杂着愤怒、羞耻、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趁人之危!” “怎么能说是趁人之危呢?”阿哈也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是你先动手的呀。再说了……” 祂顿了顿,笑容加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亲爱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你这种青涩的小鬼感兴趣吧?虽然你确实挺可爱的,但还不够格让我‘趁人之危’哦。” 这话说得轻佻又刻薄,像一盆冷水浇在厄尔头上。他愣了愣,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可笑。 是啊,阿哈是谁?欢愉星神。见过无数世界,玩弄过无数生命。祂怎么会对自己这种普通人类产生兴趣? 那些痕迹……说不定真的是自己喝醉后发酒疯弄出来的。 “我……”厄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做了,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想看乐子神,写的时候看着乐子神的名字总觉得有点出戏(瘫) 第132章 符玄世界观重塑中… “昨天我喝醉之后,除了……除了这些,还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呀。”阿哈摊手,“你就一直抱着我睡觉,睡得像只死猪。哦对了,中间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亲了我一口,然后又说了一堆胡话。” 厄尔沉默,他转身开始整理衣服,把松垮的领口拉紧,试图遮住那些痕迹。 但脖子上的实在遮不住,他只好把头发往下拨了拨,勉强盖住一部分。 阿哈就坐在床上看着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很深。 “对了,”厄尔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杜老板那边……” “付过钱了。”阿哈说,“我像是会吃霸王餐的人吗?” “像。” “……哎呀,真伤人。” 厄尔整理好衣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这里是星槎海中枢,驭空给星穹列车安排的住处。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身体还记得那些酸痛,皮肤还记得那些触感,脑子里也还残留着那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画面。 “我要走了。”厄尔说,“穹他们还在金人巷等我。” “不陪我多待一会儿?”阿哈的语气带着失望,“明明昨天还那么热情……” “闭嘴。”厄尔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等等。”阿哈叫住他。 厄尔停下脚步,没回头。 “匹诺康尼的礼物,我是认真的。”阿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平时的轻佻。 “等你到了那里,一定要来找我。我会把礼物亲手交给你。” “……知道了。” 厄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房间里暧昧的气息和那个危险的神明。厄尔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热,提醒着他昨天发生过什么——或者,至少是他“以为”发生过什么。 阿哈的话不能全信。那些痕迹,那些模糊的记忆,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祂刻意营造的幻觉? 厄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需要离阿哈远一点。越远越好。 “……” 同一时间,神策府。 景元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目光却落在窗外。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符玄坐在他对面,正皱眉看着手里的玉兆算筹。 “将军,” 符玄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你让我算的这卦……是什么意思?” 景元收回视线,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嗯,感情方面的运势。” 符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感情?将军,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而且这卦象显示的是……” 她顿了顿,仔细看了看卦象,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心里挂念的那个人,身边已经有很深的羁绊了。不止一条,是好几条。而且这些羁绊……错综复杂,互相牵扯,像一团乱麻。” 景元的笑容僵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 符玄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卦象显示,你如果硬要插手,只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用通俗点的话说……”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将军,你这是想去当小三吗?” “……” 景元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有那么几秒钟,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符玄说完就后悔了——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虽然太卜司的职责是如实解卦,但对方毕竟是罗浮将军,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景元没有发怒。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苦涩。 “符卿,”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卦……准吗?” “本座的推演,从不出错。” “这样啊。”景元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符卿。” 符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后,景元维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很久。 窗外传来云骑军操练的号令声,远处星槎起降的嗡鸣,还有市集隐约的喧嚣。 这些都是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声音,是他身为罗浮将军的日常。 但此刻,这些声音都显得很遥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庭院里的桂花香,那个总是飘在角落的褐发青年,那些心照不宣的注视和未能说出口的话。 他想起几天前,在鳞渊境的深坑边,厄尔浑身是血地躺在穹怀里,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蔓延的样子。 羁绊。不止一条。错综复杂。 小三。 景元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点累。 数百年的时光,他经历过战争、背叛、生离死别。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磨砺得足够坚硬,足够冷静,足够在感情和职责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原来不是。 有些东西,哪怕埋得再深,在见到那个人的瞬间,也会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真是……狼狈啊。”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将军,”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列车的瓦尔特先生求见,说是关于离开罗浮的具体事宜。” 景元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温和的表情。 “请进。” “……” 金人巷码头,穹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张货运路线图指指点点。 素裳站在他旁边,一脸茫然地听着那些“效率优化”“成本控制”之类的术语。白露已经无聊到开始玩自己的尾巴了。 “所以只要调整这个节点的优先级,整体运力就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穹说得正起劲,一抬头,看见厄尔从巷口走过来。 “厄尔!你回来啦!明曦说只要再搞定两家店铺,租金的问题就差不多可以解决了。” —————————————— (之前说的主角的图画师给我赶出来了,我发书圈里你们看看能看见不。) 第133章 究极兄控 厄尔嗯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 “有点。”厄尔含糊地回答,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这个动作没逃过穹的眼睛。 灰发青年的视线在厄尔脖子上停留了一瞬——虽然头发遮住了一部分,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一点红痕。 穹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拍了拍厄尔的肩。 “那今天你就别忙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两家店铺我和素裳去谈就行。” “我可以帮忙的!”白露举起手,“谈生意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不用了,”他说,“我没事。接下来是哪两家?我跟你们一起去。” “真的?”穹有些担心。 “真的。”厄尔笑了笑。 “再说了,我的卡还在你那儿呢。万一需要花钱摆平,我不在场怎么行?” 穹这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 “对对对,我都忘了。那走吧,下一家是‘尚滋味’酒楼,老板特别挑剔。不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听说他最近在研究新菜式,缺试吃员。厄尔,你那么会吃,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厄尔挑眉:“你这是要拿我当小白鼠?” “怎么能说是小白鼠呢?” 穹理直气壮,“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尚滋味的方向走去。 厄尔走在中间,听着穹和白露斗嘴,素裳在旁边劝架,忽然觉得那些烦心事都暂时远去了。 “……” 同一时间,遥远的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繁华街区一角。 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温馨的公寓房间,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和书籍,墙角立着一把保养良好的吉他。 房间的主人——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对着面前半空中悬浮的一个淡蓝色光屏,愁眉苦脸地戳来戳去。 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褐色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的眉眼与厄尔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正因为烦躁而微微眯起,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焦躁。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膝盖上放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系统,你再给我说一遍?” 厄诺拉咬牙切齿地对着光屏开口,“我哥他又不看弹幕了?!” 光屏上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目标个体‘厄尔’近期主动调取弹幕系统频率下降87%,最近72小时内无任何查阅记录。附带提示:宿主您发送的第十七条加密弹幕仍处于未读状态。】 “靠!”厄诺拉把手里的苹果核狠狠扔进垃圾桶,双手抓了抓头发。 “可恶啊,你们这帮gay离我哥哥远点!!!” 哦,原来是究极兄控啊,那没事了。 她在房间里焦躁地踱了几步,马尾随着动作甩来甩去。 厄诺拉,厄尔的妹妹。 在原来的世界,哥哥死后,父母因悲痛和积劳成疾相继离世,她成了孤身一人。 然后,这个自称“跨世界观测与干涉辅助系统”的玩意就找上了她,说可以给她一个“拯救哥哥”的机会,任务完成奖励一个亿——不是信用点,是她原来世界的货币。 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钱不钱的另说,能再见到活生生的哥哥,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也值得。 然后她就被系统扔到了匹诺康尼,一待就是两百年。 任务很简单:在匹诺康尼等待,在合适的时间点,通过系统给哥哥的弹幕系统发送关键信息,引导他避开某些“致命错误”,最终达成“存活并保持本我”的结局。 听起来不难,对吧? 难死了! 首先,她得在匹诺康尼活下去。 系统只包接送,不包生活费。 她一个穿越者,没身份没背景,只能在梦里给人打工。 她当过造梦师助理、梦境导游、甚至还在梦里给人当过家教,就为了赚点生活费,租这间小公寓,买食物,维持基本生活。 其次,弹幕系统不是她想发什么就发什么的。 系统有限制:不能直接透露未来,不能明确指认危险来源,不能改变重大历史节点。(仅限仙舟罗浮) 她只能发一些模糊的提示、暗示、或者以“观众”角度发表看法。 而且,弹幕会被其他真正的“观众”看到,她还得小心别被当成剧透狗。 最后,也是最让她抓狂的——她哥他、不、看、弹、幕! “我都发了十七条加密弹幕了!” 厄诺拉指着光屏。 “加密弹幕!只有他能看到!他一条都没读!” 光屏闪烁:【建议宿主调整信息投放策略。或考虑启用‘紧急联络’权限。】 “紧急联络个鬼!” 厄诺拉翻了个白眼,“那权限只能用一次!而且用了之后我会被系统强制休眠十年!十年!谁知道这十年里我哥会出什么事?” 她重新坐回地毯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焦虑。 难以抑制的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知道哥哥有严重的焦虑症,父母也有,她也有。 在原来世界,哥哥是靠药物和心理疏导勉强维持的。 到了这个世界,面对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和人际关系…… “他一定很难受。” 曾在星际和平公司爽玩的不知名男子:啊,我吗?真的假的? 厄诺拉闷闷地说,声音有些哽咽。 “他从来都不说,总是装得没事人一样。” 光屏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厄诺拉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不行,不能慌。” 她对自己说。 “哥哥现在在罗浮,暂时安全。接下来要去匹诺康尼……我得想办法在匹诺康尼见他一面。” “不能通过弹幕,那就得亲自去……” 她点开光屏,调出匹诺康尼的地图和个人账户余额,开始计算起来。 “见一面……至少让我亲眼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第134章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厄尔猛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穹立刻看过来。 “没事,”厄尔揉了揉鼻子,“就是突然鼻子痒。” 他抬头看向天空。罗浮的人造天穹一如既往。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正思念着他。 “走吧,”厄尔甩了甩头,把那种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尚滋味应该不远了吧?” “就在前面拐角。”穹说,“对了厄尔,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脖子上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厄尔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穹。灰发青年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被虫子咬了。” 厄尔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罗浮的蚊子挺毒的。” 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哦。那记得涂点药。” 他没再追问。 但厄尔知道,穹不信。 不过穹选择不再追问,这份体贴反而让厄尔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别让老板等急了。” 几人转过街角,尚滋味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但厄尔的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酒楼旁边的巷口,靠墙站着一个人。 红发,泪痣,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阿哈。 祂怎么又来了? 厄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他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往酒楼大门走。 “厄尔~” 阿哈的声音飘过来,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昨晚睡得好吗?腰还酸不酸?需不需要我帮你揉揉?” “……” 穹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变的很差,金色的双瞳变的很亮。 他……不,应该说是祂,祂读懂了阿哈那挑衅般的唇语。 祂说:你太慢了,阿基维利。 太慢了,与其说是太慢了,倒不如说祂这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被暂时顶号的穹现在很想给阿哈挂星穹列车上当风筝。 素裳和白露也停了下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厄尔,又看向巷口的阿哈。 厄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大步朝阿哈走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在阿哈面前站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想干什么呀。” 阿哈歪头,“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我们昨天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厄尔盯着祂,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阿哈,我警告你,别再缠着我了。我对你们的‘游戏’没兴趣。” “游戏?”阿哈笑了,但那笑意没达到眼底,“亲爱的,你觉得我对你做的一切,只是‘游戏’?” “不然呢?”厄尔反问,“难不成你一个星神,还会对我这种凡人动真感情?” 阿哈沉默了几秒。 巷子里的光线有些暗,祂的脸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也许呢?”祂轻声说,“也许我真的对你动了心呢?亲爱的,你就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吗?” 厄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阿哈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虽然语气还是带着那种惯有的轻佻,但话里的内容…… “不可能。”厄尔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欢愉星神。感情?真心?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娱乐’罢了。” 阿哈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叹息。 “你说得对。” 祂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厄尔能闻到祂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硝烟又像是甜酒的气味。 “但是亲爱的。” 阿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我来说,‘爱你’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欢愉’呢?” 在你还是悲悼伶人时,我“偷”走了你的面具。 掇弄你,戏耍你,与你有关的一切对我来说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药。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会让你“解脱”。 厄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阿哈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某种深沉到可怕的情绪。 “你……”厄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喜欢看你笑,看你生气,看你困扰,看你为了朋友拼命的样子。” 阿哈继续说,手指轻轻拂过厄尔的脸颊,那触感冰凉。 “喜欢你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表情。喜欢你被欺负了,会偷偷躲起来骂人的小心眼。” “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那么有趣。有趣到……我甚至开始想,如果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是不是就能永远享受这种快乐?” 厄尔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不是告白。这是宣告。 “我不是你的玩具。” 厄尔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站稳,直视阿哈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什么感觉,那就尊重我的选择。离我远一点。” 阿哈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笑了。那种夸张的、带着戏剧性的笑。 “哎呀呀,被拒绝了呢~” 祂退后一步,摊开手,“好吧好吧,既然亲爱的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就先走啦。” 祂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红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簇跳动的火。 但走了几步,祂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厄尔一眼。 “不过亲爱的,有件事你要记住。” 阿哈说,笑容依旧,但眼神很冷。 “匹诺康尼的礼物,我是一定会送给你的。不管你要不要,不管你想不想……那都是你的东西。” “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说完,祂的身影融入了巷子的阴影,消失不见了。 厄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巷口吹来一阵凉风,他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第135章 我能不做梦了吗 “厄尔?” 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没事吧。” 厄尔转过身,看着眼睛亮的出奇的穹,看着素裳和白露担忧的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他说,“一个……麻烦的家伙而已。我们进去吧。” 他带头往尚滋味的大门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阿哈消失的巷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阿哈……不讲信用,居然偷跑! 最强欢愉令使就这么被最强开拓令使给背刺了。 “……” 眼中的光芒熄灭,穹有些不适的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厄尔努力把阿哈的事抛到脑后,专心和尚滋味的老板周旋。 老板对食材挑剔到令人发指,但厄尔凭着从前在公司应酬时练出来的品味和口才,居然成功说服了他加入金人巷的物流网络。 条件是:厄尔要当他新菜式的固定试吃员,为期一周。 “成交。”厄尔答应。 从尚滋味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金人巷亮起了灯火,各家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在暮色里泛着温暖的光。 “最后一家了。” 穹看着手里的清单。 几人往点心铺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糖画摊子时,白露被那些精致的糖画吸引,非要买一个。 穹陪她挑,厄尔和素裳就在旁边等着。 素裳看了看厄尔,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厄尔说。 “那个……厄尔先生,” 素裳犹豫了一下,“刚才巷口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不是。”厄尔回答得很快。 “那他……” “是个麻烦。” 厄尔打断她,“一个我甩不掉的、天大的麻烦。” 素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那你要小心啊。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是……像是会吃人的野兽。” 厄尔苦笑:“你说得对。” 他就是野兽。是神。是无法用常理揣测、也无法用力量对抗的存在。 糖画摊前,穹挑了一个小兔子的糖画递给白露,自己则买了一个星星形状的。 他走过来,把星星糖画递给厄尔。 “给你。”穹说。 “甜的。吃了心情会好。” 厄尔愣了一下,接过糖画。琥珀色的糖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谢谢。”厄尔低声说。 穹笑了笑,没说话。 他其实想说这糖是用你钱买的。 几人继续往前走。 点心铺子不大,但门口排着长队,生意很好。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笑呵呵地给客人装点心。 说明来意后,老奶奶很爽快地答应了合作。 “金人巷是大家的家,”她说,“能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啊……” 她看了看厄尔,又看了看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你们两个小伙子,一看就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从点心铺出来,明曦那边传来消息:金人巷码头的新运单系统正式上线,第一批货物已经发出。 按照这个效率,不出半个月,欠公司的租金就能还清。 “成功了!”素裳高兴地跳起来。 “这下看那个什么斯科特还有什么话说!” 穹也露出了笑容。他看向厄尔,却发现对方正仰头看着天空,表情有些恍惚。 “厄尔?”穹叫了他一声。 厄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他是真的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和斯科特的对峙,和岚的告别,和阿哈那场令人不安的对话,还有那些暧昧的痕迹和模糊的记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那我们回去吧。” 穹说,“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两人往浥尘客栈的方向走。 夜色渐深,罗浮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走到客栈门口时,厄尔忽然停下脚步。 “穹,” 他说,“明天……我可能要去一趟丹鼎司。”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 厄尔摇头,“我想问问白露,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不做梦的。” 穹愣住了。 不做梦的药?厄尔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个? 但他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谢谢。” 厄尔推开客栈的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的掌柜在打瞌睡。厄尔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厄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客栈外的灯火连绵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很美。 但他现在没心情欣赏。 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 那些红痕已经开始消退,但触感还在。还有腰间的酸痛,提醒着他先前可能发生过什么。 “阿哈……”厄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他恨祂吗?有点。怕祂吗?当然。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好奇。 好奇阿哈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好奇祂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好奇一个星神,为什么会对他这样的凡人产生兴趣。 还有那句:“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什么意思?匹诺康尼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厄尔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 他走到床边,脱掉外衣,躺了下去。 枕头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阿哈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是那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记忆碎片。 是景元讲述的、关于过去的惨烈故事。 还有……妹妹。 厄诺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小丫头。 他死之前,她还没成年。 “诺拉……”厄尔轻声念着妹妹的名字,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厄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金人巷的麻烦还没完全解决,列车离开罗浮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匹诺康尼还在等着他…… 第136章 将军上大分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绝对不能。 夜深了。罗浮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仙舟陷入沉睡。 只有厄尔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灯。 直到天快亮时,那盏灯才终于熄灭。 而此刻,遥远的匹诺康尼,厄诺拉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小房间。 她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宿主,今天赚了八百信用点。」 系统的声音响起,「按照这个速度,再工作四十二天,就能攒够购买基础装备的资金了。」 “四十二天……” 厄诺拉闭上眼睛,“哥,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让那些惦记你的臭男人们付出代价……” 前提是她打的过。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那是她和哥哥的合影。 照片上的厄尔还很年轻,甚至还是个初中生。 哥哥让她坐在自己肩上,俩小豆丁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哥哥不喜欢拍照。 那是她穿越前,最后一张合影。 “哥,”厄诺拉对着照片轻声说。 “你一定要好好的。” 照片上的厄尔,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第二天一早,厄尔被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一看,是穹。 “早。”穹端着早餐托盘。 “给你带了粥和小菜。吃完我们就去丹鼎司。” 厄尔揉了揉眼睛,让开路。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穹打量着他,“昨晚没睡好?” “做了很多梦。”厄尔实话实说,“乱七八糟的。” 他坐下来喝粥。粥熬得很稠,小菜也爽口。 吃了点东西,精神总算好了一些。 “对了,”穹忽然说。 “早上景元将军派人来传话,说今天下午想见你一面。” 厄尔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什么事?” “没说。就说有点事想跟你聊聊。”穹看着他,“你要去吗?” 厄尔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去。”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他一个都躲不掉。 吃完早餐,两人去了丹鼎司。 白露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他们来,高兴地挥了挥手。 “厄尔!穹!你们来啦!” “白露姑娘,” 厄尔走过去,“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不做梦的?” 白露愣了一下:“不做梦的药?你为什么想要这个?” “最近总是做噩梦。” 厄尔含糊地说,“睡不好。” 白露皱起眉,示意厄尔坐下,给他把了把脉。半晌,她松开手,表情有些严肃。 “你的脉象……很乱。” 白露说,“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神不宁。忧思过重,惊悸不安。” “那有办法治吗?”穹急切地问。 “我开点安神的药。” 白露起身去写方子,“但心病还需心药医。厄尔,你到底在为什么事烦恼?说出来也许会好受点。” 厄尔苦笑:“说出来……你们也帮不上忙。” 白露写了方子,递给穹。 “去药房抓药吧,一天两次,饭后服用。能安神,但能不能不做梦……我不敢保证。” “谢谢。”厄尔接过方子。 从丹鼎司出来,穹去抓药,厄尔一个人登上星槎,往神策府的方向走。 他走到神策府门口,侍卫显然已经得到吩咐,直接放他进去。 景元在书房等他。 他坐在窗边的茶桌前,正在泡茶。 “来了。”景元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坐。” 厄尔在他对面坐下。景元推过来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尝尝,新到的‘云芽’。”景元说。 厄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很香,回甘悠长。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轻响。 “你找我有事?”厄尔先开口。 景元放下茶杯,看着他。 “昨天符卿给我算了一卦。” 厄尔心里一紧:“什么卦?” “感情卦。”景元直白地说。 “我问她,我和我心里那个人……有没有可能。” 厄尔的手指收紧,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卦象怎么说?”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 景元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 “卦象说,我想追的那个人,身边已经有很多羁绊了。如果我硬要插手,只会让自己变成……小三。” “……” 厄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着头,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厄尔,”景元的声音很轻。 “我不在乎。” 厄尔猛地抬起头。 景元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羁绊,不在乎你心里装着多少人,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未来会怎样。” 景元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在乎一件事:你现在,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传来鸟鸣,远处有云骑军操练的号令声。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遥远,很模糊。 厄尔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景元平静的呼吸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难道把我是gay写脸上了吗”,想说“我们不可能”,想说“你别开玩笑了”。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在景元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昨天阿哈眼中相似的东西。 那种深沉到可怕的情绪,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不同的是,景元的眼神更温柔,更克制,也更……悲伤。 “景元,” 厄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值得的。” “我其实人品挺差的,我戳盲人鼻孔,踹瘸子好腿,在孤儿院门口放世上只有妈妈好……”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景元说。 “我有病。”厄尔继续说。 “我还是个胆小鬼。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怎么可能……” “我知道。”景元打断他,“你说的这些,几百年前你就说过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厄尔。 “那时候我就想,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接受我,等你放下那些防备,等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第137章 缓慢变成gay中 “但我没等到。”景元的声音很轻。 “你走了。用那种决绝的方式,连一句告别都没留给我。” 厄尔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现在你回来了。” 景元转过身,看着他。 “虽然你不记得了,虽然你身边有了更多的人……但你还是你。” “所以这次,我不想再等了。” 他走回桌边,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厄尔的眼睛。 “厄尔,我不要求你马上回应我。不要求你做出任何承诺。我只要求一件事:别躲着我。”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这就够了。” 厄尔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想逃,想躲,想说“我们不合适我不是同”。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也许……可以试试? 试试接受这份感情。 好吧,其实是试着去当颜狗。 “……好。” 厄尔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躲。” 景元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如此耀眼,让厄尔几乎不敢直视。 “谢谢。” 景元说,然后直起身,“好了,正事说完了。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厄尔愣愣地:“没……没什么安排。” “那陪我去个地方吧。” 景元笑了,“金人巷有家新开的店铺,听说不错。我请你。” “……好。” 从神策府出来时,厄尔还有点恍惚。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但奇怪的是,说出那句不躲之后,他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也许景元说得对。他不需要马上做出决定,不需要承诺什么。 只要不躲,只要试着接受…… 接受自己逐渐变成gay的事实。 两人走在长乐天的街道上。 景元换了一身便服,银发束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路上有人认出他,恭敬地行礼,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说起来,” 景元忽然开口。 “你先前在金人巷闹出的动静不小啊。公司那帮家伙今天一早就跑地衡司来府哭诉,说我纵容外人欺负公司代表。” 厄尔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金人巷是罗浮的地盘,罗浮的事轮不到公司插手。” 景元轻描淡写。 “而且你们是在帮商会解决经营问题,何来欺负一说?他要是再闹,我就让符卿给他算一卦,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倒大霉。” 厄尔忍不住笑了。 “你这也太损了。” “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办法。”景元也笑了。 他们走到那家新开的店铺。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到景元,眼睛都直了。 “将……将军?!” “叫我景元就好。”景元温和地说。 “听说你家的流心酥不错,给我们来两份。” “好……好的!”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心很快端上来,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一口,里面是温热的流心,甜而不腻。 “好吃。”厄尔由衷地说。 “喜欢就好。”景元看着他,眼神温柔。 “以后想吃,随时可以来。记我账上。” “你这算是以权谋私吗?” “算是吧。”景元坦然承认。 “将军也是人,也有想偏袒的人。” 厄尔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桌上,把点心照得金灿灿的。 店里飘着甜香和茶香,客人们低声交谈,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有那么一瞬间,厄尔几乎要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但他知道,不能。 他不可能永远停留。 “景元,”厄尔忽然开口,“列车……大概下个月就要走了。” 景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知道。瓦尔特先生跟我说过了。” “我……” “不用说。”景元打断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有你的旅途,有你要去的地方。我不会拦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会在这里等你。无论你去了多远,去了多久,只要你回来,罗浮永远可以是你的家。” 厄尔感觉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点心。甜味在嘴里化开,却带着点苦涩。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景元笑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点心,喝了茶。 离开店铺时,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钱,景元只好悄悄在桌上留了巡镝。 他们走到浥尘客栈门口。穹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厄尔?景元将军?你们……” “吃了点东西。”厄尔说,“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 穹走过来,把一个小药包递给他。 “安神的药,白露亲自抓的。一天两次,别忘了。” “谢谢。”厄尔接过药包。 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景元,眼神有些复杂。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穹走了。景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也该回去了。”他说,“还有公务要处理。” “去吧。”厄尔说。 “别太累了。” 景元笑了:“这句话该我说才对。你才需要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厄尔的脸,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保重。” “你也是。” 景元转身离开了。厄尔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推门进去。 回到房间,他把药包放在桌上,倒在床上。 累。身心俱疲。 但奇怪的是,心里却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也许……他只是太累了,累到没力气再胡思乱想。 厄尔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 在不知名小角落,厄尔就这么一点点变弯了。算了反正迟早的事。 其实是之前天天让直男朋友陪我看gay,看了没几天他突然跟我说他现在有点喜欢男的想当0我有感而发。 哦对了,妹妹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现在是重度兄控,当然不是兄妹爱情啊这个还是算了我吃不下。 妹妹对哥哥的所有保护欲均来自亲情,然后就是虽然妹妹看上去没成年但也比哥哥高。 第138章 心存亏欠 厄尔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缝里漏进几缕残阳。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脑袋还是有些沉,但比之前好多了。 安神药大概起了作用,至少昨晚他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桌上放着穹送来的药包,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记得吃药。我去帮明曦调试系统,晚点回来。——穹宝” 字迹工整,但最后一笔有些用力过度,把纸都戳破了。 厄尔盯着那个破洞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发条消息就行,非要留张纸条,也不知道孩子咋想的。”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镜子里的人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神。 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只有锁骨上还留着几处浅粉色的印子。 “啧。” 厄尔扯了扯衣领,试图把它们遮住。但不管怎么弄,总会露出一星半点。 最后他放弃了,从行李里翻出一条浅灰色的围巾。 这还是之前在穹离开贝洛伯格时,送他的纪念品。 围巾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厄尔把它松松地绕在颈间,刚好遮住所有痕迹。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不显得刻意,反而有种随意的时髦感。 “自欺欺人。”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但至少,不用再应付那些探究的目光了。 吃过药,厄尔决定出门走走。 房间里太闷,他需要新鲜空气,也需要整理思绪。 景元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那句“我不在乎”,那句“给我一个机会”,还有那双金色眼睛里近乎固执的温柔。 厄尔是木头不假。但他感受得到那份感情的重量,也明白景元是认真的。 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 他不是同,至少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对同性产生过超出友谊的感情。 那些少年时代的悸动、青春期的幻想,对象都是女孩。虽然那些经历大多以失败告终。 不是被发好人卡,就是不了了之要,不然就是……算了,不提也罢。 总之,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 直到被这些一个比一个出色的男人用那种眼神注视。 厄尔走在的街道上,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路过尚滋味,想起和阿哈那场令人不安的对峙。 路过杜氏茶庄,想起那杯差点要了他命的烈焰浓茶。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社畜,最多算个运气不好的穿越者。 他没想过要当什么万人迷,更不想卷入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 “早知道就该在空间站老实待着。” 厄尔自言自语,“当个普通的科研助理多好,每天处理数据,领固定工资,不用面对这些……” “面对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厄尔猛地转身,差点撞上来人。 丹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正静静地看着他。 “……丹恒?”厄尔松了口气。 “你吓我一跳。” “抱歉。”丹恒说,视线在他脖子上的围巾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你在想事情?” “算是吧。” 厄尔含糊道。 “出来透透气。你呢?” “买点东西。” 丹恒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给你的。白露说这种香囊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比药温和。” 厄尔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精致的香囊,绣着淡雅的兰草图案,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 “……谢谢。” 厄尔低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丹恒总是这样。话不多,但做的事永远恰到好处。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街道开始热闹起来,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我们下个月要走了。” 丹恒忽然开口。 “嗯。”厄尔点头。 “瓦尔特先生和姬子小姐已经定好了行程。罗浮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也该去下一站了。” “匹诺康尼。” “对。”厄尔看了他一眼。 “你去过吗?” 丹恒摇头。 “持明族很少离开仙舟联盟的范围。而且……我当时的身份,不适合随意走动。” 他说得平静,但厄尔听出了话里的那一丝涩然。 丹枫是罪人,丹恒是放逐者。 即便景元承诺会撤销放逐令,那些烙印在历史里的过往,也不会轻易消失。 “你会跟我们一起的,对吗?” 厄尔问。 丹恒沉默了片刻。 “会。”他说。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和刃有关?” “一部分。”丹恒没有否认,“还有些……私事。” 厄尔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要面对,自己的心结要解开。他能做的,只有尊重对方的选择。 他们走到码头附近。夜晚的港口依旧繁忙,星槎起起落落,引擎的嗡鸣声在夜风中回荡。 “厄尔。”丹恒停下脚步。 “嗯?” 墨发的龙裔看着他,那双碧色的眼睛在码头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无论你去哪里,遇到什么事。” 丹恒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记得,列车上永远有你的位置。” “也记得,”他顿了顿,“有人会等你回来。” 厄尔愣住了。 这话和景元说的何其相似,但语气截然不同。 景元的表白是直白的、热烈的。 而丹恒的……更像是承诺,是守望,是一种长久的陪伴。 “丹恒,我……” 厄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现在回答。” 丹恒打断他,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 他转过身,面向码头。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丹恒说。 “过段时间金人巷那边还有收尾工作,穹可能需要帮忙。” “……好。”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丹恒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手里的香囊散发着清冽的香气,那股草木的味道似乎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这些人太多了。 多到不知该如何偿还。 “……” 第139章 霸道总监狠狠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 金人巷码头的改造计划进展顺利。 在新运单系统上线后,货运效率提升了近四成,几家原本观望的商铺也陆续加入了合作网络。 明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 斯科特又来过一次,看到码头的实际运营数据后,脸色黑得像锅底。 但他找不到发难的借口——租金确实在按计划偿还,商会也没有违反任何合同条款。 最后只能悻悻离去,留下一句“公司会持续关注”。 素裳拍手称快:“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穹倒是很冷静。 “他肯定会找别的麻烦。公司的人,尤其是市场开拓部的,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那怎么办?”白露担心地问。 “兵来将挡。”厄尔说,手里把玩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砂金刚送的,附带一条短信。 “听说你在罗浮闹出了不小动静。这张卡里有五千万信用点,不够再跟我说。” “记住,公司的人最怕两种东西:一是比自己更有钱的人,二是完全不在乎钱的人。你两样都占,所以尽管嚣张。” 厄尔把卡收好,心里感慨万千。砂金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倒是挺够意思。 他确实需要这笔钱。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金人巷。 码头的改造虽然初见成效,但想要长期稳定运营,还需要更多投入。 新的装卸设备、仓储系统升级、工人培训……这些都需要资金。 商会的账面上已经捉襟见肘,明曦为此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厄尔找到她,把卡递过去。 “先用着,不够再说。” 明曦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怎么行!厄尔先生,这太贵重了……” “就当是投资。”厄尔说。 “我相信金人巷能起来。等你们盈利了,再还我就是。” 他当然不会真的要他们还。 这些钱对砂金来说可能只是零花钱,但对金人巷的百姓来说,是改变生活的机会。 就当砂金做慈善了。 明曦的眼眶红了。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谢谢……真的谢谢您。金人巷的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份恩情。” “别这样。”厄尔扶起她,“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其实他也没那么高尚。 帮金人巷,一部分是出于同情,一部分是因为看不惯斯科特那副嘴脸,还有一部分……大概是为了填补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做点好事,总比整天纠结那些理不清的感情要强。 “……” 接下来的几天,罗浮的天气一直很好。 金人巷码头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斯科特虽然脸色难看,但在明曦带着账目上门时,还是不得不承认商会确实在期限内还清了租金。 赌约履行的那个下午,码头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斯科特站在众人面前,脸涨得通红,倒立着灌下厄尔特意准备的苏打豆汁。 第一瓶刚喝到一半就喷了出来,于是不得不在哄笑声中又灌了第二瓶。 完事后他瘫在地上,对着素裳说了那句“我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在围观群众起哄的“学狗叫!学狗叫!”声中,破罐子破摔“汪”了起来。 素裳笑得前仰后合,白露捂着嘴肩膀直抖。 厄尔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仙人快乐茶,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解气了吗?”穹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还行。”厄尔喝了口仙人快乐茶,“主要是看他那样子挺乐的。” “你倒是看得开。” 穹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更……记仇一点。” “记仇啊,当然记。” 厄尔坦然道,“但没必要一直惦记着。有那功夫不如多吃两口好的。” 他说着掏出个小纸包,递给穹。 “尝尝,尚滋味老板新研制的茶点,我试过了,甜度适中,不腻。” 穹接过,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糕点。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吃。” “是吧。”厄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老板说要是反响好,就拿来当招牌。我作为首席试吃员,能拿终身会员卡。” “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这叫劳动所得。” 厄尔理直气壮,“我这一周试吃了不下二十种失败品,舌头都快麻了。拿张会员卡怎么了?” 穹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样的厄尔会为了一点小得意翘尾巴,会记仇也会很快放下,会毫不客气地讨要报酬。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同伴。 而不是前几天那个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惊惶,连睡觉都不得安宁的厄尔。 “对了,” 穹咽下糕点,状似随意地问,“你和景元将军……怎么样了?” 厄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转着手里的杯子,看着仙人快乐茶杯底那堪称浓稠的小料。 “没怎么样。” 他说,“他说他的,我听我的。不躲,但也没答应什么。” “这不就是吊着人家?”穹挑眉。 “那你要我怎么办?”厄尔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直接拒绝?说‘对不起将军我不是同对你没兴趣’?且不说这话说出去会不会被神策府拉黑,单就我自己的良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欠他的。虽然不是现在的我欠的,但……总归是欠了。” 穹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景元看向厄尔的眼神。 数百年的等待,失而复得又小心翼翼。 这样的感情,确实不是一句简单的没兴趣就能打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穹问。 “不知道。”厄尔老实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列车快离开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投向码头的方向。 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艘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星槎。 “是啊,该走了。” “……” 次日清晨,天光刚泛出鱼肚白,穹就被手机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是条群发短信,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ID叫桂乃芬。 第140章 闹鬼了? 内容花里胡哨,什么“鬼怪出没”“惊险刺激”“芳龄少女误入荒废园林”,还附了好几个带着夸张标签的话题。 穹眯着眼看完,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他正想划掉,手指顿了顿,又点开了那条“现场直播”的链接。 链接跳转到一个视频平台,画面晃动得厉害,能看出是夜晚,背景是片荒废的园林。 红头发的少女举着自拍杆,声音发颤。 “家人们,现在小桂子我正身处‘罗浮’上最恐怖的灵异圣地——‘绥园’……” 画面里闪过一团幽幽的鬼火,还有少女同伴惊慌失措的脸。视频戛然而止。 穹盯着黑掉的屏幕,眨了眨眼。 有点意思。 他翻身下床,洗漱换衣,动作利落。路过厄尔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厄尔,醒着没?” 门里传来含糊的回应:“……嗯?” “有个热闹,”穹隔着门说。 “绥园闹鬼,有个主播拍到东西了。去不去看看?” 房间里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厄尔站在门口,头发睡得乱翘,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醒了。 他穿着件宽松的T恤,领口斜斜地垮着,露出半截锁骨。 上面已经没了那些暧昧的红痕,只剩下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闹鬼?”厄尔挑眉。 “罗浮还有这种节目?” “说是三十年前丰饶民战争后,绥园就荒了,后来开始闹鬼。” 穹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视频都拍到了。” 厄尔接过手机,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穹问。 厄尔把手机还给他,打了个哈欠:“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下楼时,正好碰上丹恒从外面回来。 墨发龙裔看到他们,脚步顿了顿。 “这么早出门?” “绥园闹鬼,”穹说。 “去看看热闹。” 丹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绥园?那里最近不太平。十王司好像有动作。” “十王司?”厄尔来了兴趣。 “判官出动?那更得去看看了。” 丹恒看着厄尔,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知道。”厄尔摆摆手,和穹一起走出了客栈。 清晨的街道还很冷清,只有早起的摊贩在准备开张。 两人登上星槎,往金人巷的方向去。 桂乃芬的短信里说,她在金人巷等着他们。 星槎上,穹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厄尔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洞天景致,忽然开口。 “你觉得真有鬼?” “不知道。”穹老实说,“但视频不像假的。” “视频可以造假,”厄尔说。 “特效、剪辑、演员……要弄个唬人的东西不难。” “那你为什么还去?” “因为无聊。”厄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而且万一是真的呢?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鬼。” 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之前不是问白露要安神的药?还做噩梦吗?” 厄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好多了。药有点用。” 他没说完全不做梦了。 事实上,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还是会偶尔闯入睡眠。 但比起之前那种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剧痛和混乱感,现在已经温和太多。 至少,他能分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星槎在金人巷降落。 两人按照短信里说的,很快找到了那个红头发的异邦少女——桂乃芬。 她本人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活泼些,眼睛亮晶晶的,见到穹和厄尔,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家人!你们就是对灵异事件感兴趣才来的吧?” 穹点头,厄尔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桂乃芬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这位是……” “我朋友,厄尔。”穹介绍。 “厄尔家人你好!” 桂乃芬立刻切换成营业模式。 “来来来,我正好把昨天直播的视频剪完了,给你们看看——” 她点开终端,投影出剪辑后的视频。 画面比之前那条更完整,能清楚看到那团鬼火接近、膨胀,然后她的同伴素裳突然倒下。 视频最后,几个穿着十王司服饰的人出现,将她们带离了绥园。 “重点是这里!” 桂乃芬暂停画面,指着那几个身影。 “十王司的判官!如果不是真出了大事,他们不会出动的。” 厄尔盯着画面里那些判官的身影,若有所思。 穹则问:“所以你想再去一次绥园?” “对!”桂乃芬眼睛放光。 “就咱仨,挖出真相!我保证这次一定能拍到更劲爆的素材。” 厄尔和穹对视了一眼。 “走。”厄尔说。 桂乃芬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走吧走吧,绥园不远,咱们现在就去……” “等等,”穹打断她。 “你就这么去?不带点防身的东西?” 桂乃芬拍拍腰包:“带了!符纸、桃木剑……专克鬼怪!” 厄尔嘴角抽了抽。 “桃木剑?你确定这玩意儿对仙舟的‘鬼’有用?” “管他呢,有备无患嘛。”桂乃芬嘿嘿一笑,带头往绥园的方向走去。 绥园位于罗浮洞天的边缘地带,离金人巷不算太远,但位置偏僻。 越靠近,周围的建筑越稀疏,人流也越少。 等看到那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园林时,四周已经几乎不见人烟。 园林的大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斑驳的匾额,依稀能认出“绥园”二字。 园内草木疯长,几乎掩盖了路径,亭台楼阁在雾气间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 桂乃芬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家人们,小桂子我又回来了!这次带了两位强力外援,咱们一定能把绥园的真相挖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解说,声音在寂静的园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穹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厄尔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园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第141章 岁阳 “据说三十年前丰饶民战争,狐族飞行士死伤惨重,人们常来这里的狐眠冢吊唁。” 桂乃芬压低声音,营造气氛。 “久而久之,绥园就荒了,开始闹鬼……” 她的话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一片竹林后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桂乃芬握紧手中自拍杆,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穹拦住了她:“我去看看。” 他握紧口袋里的球棒。 虽然不确定这玩意儿对鬼有没有用,但至少能防身。 他小心地拨开竹叶。 竹林后空无一物。 只有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 “是风吧。”桂乃芬松了口气,但声音还有点抖。 厄尔没说话。他走到那片空地,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泥土潮湿,上面有几个浅浅的、不规则的凹陷。 不像人的脚印。 他抬起头,看向竹林深处。 那里的光线更暗,竹影交错,看不清具体有什么。 “接着走吧。” 厄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人继续深入。绥园比想象中更大,庭院套着庭院,回廊连着回廊,像个迷宫。 桂乃芬一路拍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但穹能看出来,她其实很紧张,握着自拍杆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厄尔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点评园子的建筑风格。 “这亭子的飞檐翘得不错,可惜瓦片掉了大半……那假山是太湖石吧?在仙舟能看到这个,倒是稀奇。” “厄尔家人你还懂这个?”桂乃芬惊讶。 “略懂。”厄尔笑笑。 “以前……嗯,以前看过些杂书。” 他没说下去。 穹看了他一眼,厄尔曾是景元的旧识。 那时的他,是不是也这样逛过仙舟的园林? 前方忽然出现了灯火。 不是鬼火,是实实在在的灯笼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团暖黄。 灯光下站着几个人,穿着十王司的服饰,。 桂乃芬瞪大了眼:“判官!” 那些判官也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冥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桂乃芬连忙解释:“家人们听我说,我们是来——” “擅闯禁地,先抓后审!”冥差不听解释,直接拔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厄尔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半步,挡在桂乃芬身前。 “这位大人,我们是误入此地,并无恶意。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冥差,没有丝毫退缩。 冥差愣了一下,似乎被他的气势慑住,一时没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退下吧,幽府武弁。此二人并无恶意。” 寒鸦走上前,目光在穹和厄尔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厄尔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小女子名为寒鸦,位于拘、锁、刑、问四位判官之末。” 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故而,我对你们三位并非一无所知。” 她先看向桂乃芬。 “桂乃芬,化外民,无业……于前日和云骑士卒素裳进入绥园。” “是主播啦!”桂乃芬纠正。 “好歹是个正经营生!” 寒鸦没理会她,转而看向厄尔,顿了顿,才缓缓道。 “厄尔先生,星穹列车乘员,神策府的客人,帮助云骑平息了建木灾厄,是联盟的朋友。” 厄尔挑眉:“判官大人消息灵通。” “职责所在。”寒鸦微微颔首,又看向穹。 “至于这位……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久仰。” 穹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个寒鸦看厄尔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敌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探究?。 寒鸦身边还有两个判官。 一个身材高挑,是个机关偃偶。 穹认出她是雪衣,之前听丹恒提过。 另一个则是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狐人少女,尾巴不安地晃动着,自我介绍叫藿藿。 “说说吧,桂乃芬,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寒鸦问。 桂乃芬连忙解释就是想拍点素材,没恶意。 寒鸦听完,叹了口气。 “眼下绥园有异状,十王司正受命处理。劝你们离开,也是为了安全。” “异状?”厄尔抓住关键词,“什么异状?” 寒鸦和雪衣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寒鸦开口。 “工造司‘造化洪炉’破损,其中封锁的妖物——岁阳走脱,盘踞此处。十王司正在抓捕。” “岁阳?”桂乃芬茫然,“那是什么?” 藿藿小声开口。 “是非常危险的能量寄生物……” 她话没说完,尾巴尖上突然冒出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扭曲变形,凝聚成一张酷似灰太狼的脸,发出东北老爷们那粗犷的声音。 “老子就是岁阳!就是你以为的幽灵鬼怪,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就滚!” 桂乃芬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了半步。 厄尔却眼睛一亮。 “哟,会说话的火?有意思。” 那团火焰,被藿藿称为“尾巴大爷”的岁阳转向厄尔,火焰跳动了几下,像是在打量他。 “……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尾巴忽然说。 厄尔挑眉:“什么味道?” “说不清……”尾巴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像太阳,又像灰烬……” 厄尔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寒鸦见状,上前一步。 “该见的都见了,判官还有要事处理。藿藿,送客。” 藿藿应了一声,怯怯地看向三人:“三位,咱们走吧……” 桂乃芬还想说什么,被穹用眼神制止了。三人跟着藿藿,往园外走去。 路上,藿藿解释了一下岁阳的来历。 它们是来自天外的能量寄生物,以妖异火焰的形象出现,喜欢依附在生灵身上,汲取情绪和记忆。 “所以之前视频里那团鬼火,就是岁阳?”桂乃芬问。 “应该是……”藿藿点头。 “岁阳逃出来后,在绥园聚集。十王司正在布置‘束形却邪阵’,准备把它们一网打尽。” 第142章 霍霍霍霍霍霍霍…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尾巴也垂了下来:“其实我很怕……岁阳很危险的……” 厄尔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怕还当判官吗?” “我……我也不想啊。” 藿藿声音带上了哭腔,“是十王司让我当的……说我被尾巴附身,有对抗岁阳的优势……”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 厄尔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辛苦了。” 这个动作很轻,但藿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 四人走到一处岔路口。藿藿指着左边。 “从这边走比较近……” 她话没说完,四周忽然刮起一阵风。 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迷了人眼。 桂乃芬惊叫一声,穹下意识护住厄尔,再抬头时,却发现藿藿不见了。 “藿藿?”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在回廊间呼啸,听起来像是呜咽。 “糟了,” 厄尔皱眉,“跟丢了。” 他正要往前找,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踩空,而是地面真的消失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高耸的墙,墙上是密密麻麻的门,门扇紧闭,看不到尽头。 天空是诡异的灰绿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光。 “幻境?”厄尔低声自语。 他试着推了推最近的一扇门,门纹丝不动。 又沿着墙走了一段,发现这地方像个迷宫,每走几步就会遇到岔路,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样,走久了甚至会分不清方向。 厄尔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他告诉自己。 幻境必有破绽,岁阳布置的幻境也不例外。 他重新睁开眼睛,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墙上的砖石纹理、门扇的铜环样式、地面的石板拼接……任何细微的差异都可能暗示出路。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异色。 在左侧第三扇门的门缝下,压着一张黄色的纸。 厄尔走过去,小心地抽出来——是纸人,脸上还画着德丽莎同款表情。 霍霍的东西。 厄尔把符纸收好,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浑浊,照不出人影。 镜前摆着几个瓷瓶,红的蓝的,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厄尔走近铜镜,镜面忽然泛起涟漪,里面传出幽幽的声音: “迷途之人……渴望离开吗?” 厄尔挑眉:“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你的引路人。” 声音飘忽不定,“想离开,就按我说的做……” “怎么做?” “击碎红色的瓷瓶,保留蓝色的瓷瓶……然后,去敲门。” 厄尔看了看地上的瓷瓶,又看了看铜镜,忽然笑了:“我凭什么信你?” 镜中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尖利:“不信我,你就永远困在这里!” “是吗?”厄尔耸肩,转身就走。 他才不信这鬼话。 岁阳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虽然他不知道罗浮有没有母猪。 他继续在迷宫里转悠,很快又发现了几处异常。 墙上有涂鸦似的刻痕,角落里散落着纸人,还有些地方的地砖颜色和别处不同。 这些应该是霍霍留下的标记。 厄尔顺着标记走,果然找到了些线索。 在一处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本残破的话本。 他拿起话本,翻开。 里面讲的是个志怪故事,说有个书生误入鬼宅,要想离开,必须“礼数齐备”。 具体做法是击碎所有红色瓷瓶,保留蓝色瓷瓶,然后敲门三次。 和镜中声音说的一样。 厄尔合上话本,陷入沉思。 镜中声音是岁阳,话本可能是霍霍留下的提示。 两者说法一致,那这个方法应该是对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岁阳会这么好心?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厄尔猛地转身,看到穹从一条岔路里走出来。 灰发青年脸色不太好,衣服上沾了些灰尘,但看起来没受伤。 “穹!”厄尔松了口气。 “你也被拖进来了?” 穹点头,快步走过来。 “你没事吧?桂乃芬和藿藿都不见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 “我没事。”厄尔把话本递给他,“看看这个。” 穹接过话本,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皱起。 “击碎红瓶,保留蓝瓶……这方法靠谱吗?” “不知道。”厄尔实话实说,“但我们现在没别的线索。”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按话本说的试试。 他们回到那面铜镜前,把红色的瓷瓶一个个砸碎,蓝色的则小心地放好。 做完这一切,厄尔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抬手敲了敲铜环。 左边三下,右边三下。 门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礼数齐备,客人请进吧。” 门扇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厄尔和穹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有光。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快到尽头时,厄尔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 像是有人对着他吹了口气。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但那股凉意却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怎么了?”穹问。 “……没什么。”厄尔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间庭院,比之前那个更破败。 院中站着个人——是藿藿。 狐人少女抱着尾巴蹲在角落,听到脚步声,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到是他们,才松了口气。 “穹先生!厄尔先生!” 她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桂乃芬呢?”穹问。 藿藿摇头:“没看见……我跟她走散了,然后就掉进这里,怎么也出不去……” 厄尔打量着庭院。 这里也有铜镜,也有瓷瓶,布置和之前那个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院墙上多了几扇窗,窗后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我们得找到桂乃芬。” 穹说。 “怎么找?”厄尔问。 “这地方像个迷宫,我们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第143章 镜子里只有你…… 藿藿小声说:“内…内个……两位无名客先生,我留了些纸人做标记,应该可以找到桂乃芬小姐……” 她说着,指了指附近飘着的纸人。 纸人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跟着它们走吧。”藿藿说。 三人跟着纸人,在迷宫里穿行。 路上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考验”。 击碎特定颜色的瓷瓶、按特定顺序敲门、回答镜中声音的问题……每次做完,就会打开一扇门,通往下一个区域。 但厄尔总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在引导他们。 而且那股凉意一直没散。 它像条蛇,缠在他脖子上,时不时收紧一下,提醒他它的存在。 终于,在穿过第七扇门后,他们来到一个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清澈,能照出人影。 厄尔站在那面巨大的铜镜前,镜面清澈得反常,几乎能照出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穹和藿藿都不在反射的画面中。 好吧,其实是他们已经被岁阳分开了。 “有意思。”厄尔低声自语,伸手碰了碰镜面。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是普普通通的铜镜。 就在这时,镜中的他忽然笑了。 “终于……” 声音从镜中传出。 厄尔后退了半步,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挑了挑眉:“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镜中的他表情僵硬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来呀,迷途之人,渴望离开吗?想的话就求我呀?” “不想。”厄尔干脆地回答。 “我觉得这儿挺清静的,适合思考人生。” 镜中火焰猛地一滞。 空气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在距离他更近的地方响起,很清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嘶,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你是……” 厄尔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物。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我听闻绥园的落叶低语,火苗哭泣,它们向我倾诉,有一具强大的肉身靠近了……” 声音开始绕着他转圈。 “它们说那人身上有幻胧的气息……你就是……那个差点被幻胧杀死的人类?” 厄尔的表情终于变了。 “光是感受你的存在,就美味到令人发抖!”声音变得亢奋起来。 “让我尝尝你?一口,就一小口,我迫不及待想品一品你的滋味了!” 厄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有种生理性的不适,就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 “让我瞧瞧……” 声音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 “能驱走幻胧的家伙……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下一秒,厄尔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 “唔——!” 厄尔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翻搅着他的记忆和情绪。 “停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那股力量没有停下。 一些画面被强行扯了出来。 黑暗的船舱内,面具被夺走时指尖冰凉的触感。 抢走面具的人有着一头红发,眼角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那人笑着,声音轻佻:“亲爱的,这个……就归我了哦。” “……” 灰白的世界,无色雨水落下,紫发女人撑着鲜红的伞,沉默地走在他身侧。 她腰间太刀从未出鞘,但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走了很久,没有说话,直到女人停下脚步,说:“就到这里吧。” 他看到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 “怎么能在这儿停下呢?我可是发过誓,要治好你的。” 他说了好多,那女人只是沉默的听着。 良久,她终于开口。 “也罢,至少现在…我还能看到你。” 他们并肩离开,原地只留下一朵鲜红的,曼陀罗花。 “……” 震耳欲聋的炮火,焦灼的空气。 他穿着简朴,跪在一个重伤的云骑士兵身边,手速飞快地进行包扎。 周围是残破的建筑和不断倒下的身影。 不远处,一个有着藏青色马尾、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将领正在说些什么。 画面跳跃,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在剧痛中异变。 昔日的同袍们惊惧地看着他,武器对准了他。 他看到了那个藏青色头发的将领眼中闪过的痛苦和决绝。 他张开嘴,用最后清晰的声音说。 “杀了我。” 然后,是贯穿胸膛的的一箭。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视野陷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熟悉的眼眸。 “……”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他指着地板上的污渍,对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训斥。 粉色头发的领航员想要上来劝架。 “哎呀厄尔,没关系的,列车长应该不会生气…吧?♪” “列车长一定会生气的。” 灰发的那个一脸愧疚,红发的那个还在憋笑。 “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倒数第二糟糕的无名客,和倒数第一糟糕的无名客。” “在帕姆发现之前,”他冷着脸说。 “把这儿打扫干净。否则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破碎、混乱、毫无逻辑。 “真是出人意料。” 声音再次响起。 厄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愤怒。 “你是谁?” 他在心里问。 “美味的宿主,你尝起来很特别。” 那个声音带着餍足的叹息。 “你和我依附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可以叫我浮烟。我只想离开这儿,不想伤害你。” 厄尔冷笑。 “不想伤害我?刚才那算什么?礼貌的问候?” “那是必要的接触。” 浮烟的语气轻松。 “说说现状吧,仙舟人管你的遭遇叫‘鬼打墙’,继续没头脑地走下去也无济于事。” “所以……?” “所以,我会帮你离开恚炎设下的幻障迷境;而你,要帮我逃离十王司判官的追捕。我们互惠互利,谁也不欠着谁,如何?” 厄尔沉默了几秒。 他在快速思考。 这个叫浮烟的岁阳显然不是善茬,但眼下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出不去。 穹和霍霍也不见了踪影。 第144章 你们跟仙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和岁阳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 “恚炎?” 厄尔问道,“就是设下这个幻境的那个?” “正如你所见,我并非这里的主人,是另一只岁阳‘恚炎’设下了这处迷境。” 浮烟说,“很遗憾,能帮你的只有我了。” 厄尔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我愿意达成战略合作。” “不错,你果然是有些见识。” 浮烟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赞赏,“出于尊重,我不会随意折腾你的肉体。只要达成目的,我会离开。” 话音刚落,厄尔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铜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熟悉的回廊。 正是他们最初进入绥园时走过的那条。而就在回廊的转角处,他看见了穹和藿藿。 灰发青年正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球棒。 藿藿则躲在他身后,抱着尾巴瑟瑟发抖,狐耳耷拉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真的不适合干这份工作。” 藿藿带着哭腔说。 “要是能活着回去,我还是向十王司递交辞呈吧。让怕岁阳的人用岁阳来收服岁阳,怎么想都不对劲……实在抱歉,我帮不上忙。” 穹拍了拍她的肩。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藿藿。是你留下的纸人带我们走到这里的,谢谢你。” 藿藿愣了愣,抬头看他。 “真、真的吗?” “听到了吗?”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藿藿的尾巴尖上传来。 那团青色火焰凝聚成的灰太狼脸又出现了。 “别哭了,你有用,你留下的纸人也很有用。” “真受不了啊!要是我能重获自由,老子第一时间先吞了浮烟那杂碎,再把你这个成天哭哭啼啼的小怂包啊呜一口也吃了。” 厄尔这时才走过去:“看来大家都到齐了。” “厄尔!”穹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没事吧?刚才突然就不见了。” “遇到点小麻烦。” 厄尔轻描淡写地说,“不过现在解决了……暂时。” 浮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介绍一下我,亲爱的宿主。这样合作起来方便些。” 厄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开口。 “我身上多了个‘乘客’。浮烟,岁阳,自称能帮我们出去。” 穹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球棒握得更紧了。 藿藿则吓得往后缩了缩,尾巴发出声嗤笑。 “浮烟?你这杂碎还敢露面?” “可惜啊,尾巴大爷今非昔比了。” 浮烟通过厄尔的嘴说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厄尔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震动,但说出的内容不完全受他控制。 “要是咱们还拥有当年的力量,别说突破这鬼打墙的迷障幻境……就连把创造它的恚炎一口吞了也不在话下。” 藿藿小声问:“当年的力量?” 浮烟继续解释。 “尾巴大爷,她对你的来历一无所知呢。” “小妹妹,岁阳本该寻人类聚集的地方盘踞,眼下却要在这荒无人烟的绥园里聚首,你知道是为何吗?” 藿藿想了想,怯生生地回答:“……团建吗?” “……” 空气沉默了两秒。 厄尔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这次是他自己在笑。浮烟似乎也被这个答案噎住了,半晌才继续说: “因为在一千多年以前,这片绥园曾是大岁阳燎原与罗浮某位将军激斗的战场!” 接下来的几分钟,浮烟讲述了一个颇为传奇的故事。 燎原如何幻化无穷,与将军斗到难分难解,最后虽然惜败,但那一战惊天地泣鬼神。 厄尔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描述怎么听都像加了十八层滤镜的败者回忆录。 果然,藿藿弱弱地提出了疑问。 “根据十王司的记录,燎原应该是……惨败于那位名叫腾骁的将军手下?” “人类的记载中,当然只会吹嘘将军的战功了!” 浮烟理直气壮。 “可惜呀,大岁阳燎原虽然吸收了无数岁阳同胞的力量,却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奸诈,惜败于那位将军。” “决战之后,燎原再也不能融聚成形,散成不同的碎片,被封进了造化洪炉之中。”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浮烟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嘲讽。 “我本以为尾巴大爷你逃出生天,逍遥自在去了……却没想到,你竟然被这个小小的狐狸姑娘给制伏了,真是笑死人了。” “制伏个屁!” “老子虎落平阳,遇上了这只小狐狸,真是倒了血霉!” 藿藿小声辩解。 “我还小的时候,曾在罗浮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一团火……我一时心软,就把它放到了我的尾巴上……” “结果……结果没想到尾巴大爷竟然想吃掉我!得亏判官们及时出现,我才逃过了一劫。” “不过是一口塞不满牙缝的小点心,说吃掉也显得太用力过猛了吧?” “我……我这些年后悔时抹下的眼泪,一定是当年做决定时脑子里进的水……” 厄尔听着这番对话,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他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岁阳为什么要挑战联盟的将军?你们和仙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浮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理由?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 “如果你想要冠冕堂皇的——仙舟将岁阳之祖囚禁在牢笼中,为仙舟提供动力,这理由够不够?” “想要简单直白的——咱们就是想斗一斗将军,看看仙舟人的斤两。”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我们岁阳一族本来是无忧无虑的生命,就因为接触了人类才感染上了人性之病。” “都怪人类,拥有如此浓烈的情绪和欲望,害得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纯洁无染的心境。” “所以,我想要恢复自由!我想重新去到天外。” “尾巴大爷,你不想和碎片们重聚,也不想做一辈子的尾巴,不如跟我一起回归天外,如何?”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尾巴嗤笑。 藿藿则鼓起勇气反驳。 “坏家伙,你休想动什么歪心思。” 第145章 你就这么吓兄弟啊? “尾巴大爷被十王司判官封印着,是逃不掉的……你也别想溜走。” 厄尔听着这场辩论,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瞥见回廊的角落里放着一本残破的册子,封面依稀能看出绥园夜谭几个字。他走过去捡起来,翻了几页。 “这里也放着和之前差不多的话本,”厄尔说,“会和这里的谜题有关吗?” 话音未落,前方一扇紧闭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呜哇啊啊啊啊!” 藿藿吓得一把将厄尔护至身前。 “那边的门自己打开了!” “怕啥,这不是正巧吗?” 尾巴倒是很兴奋,“走,我们进去看看。” 穹看向厄尔,用眼神询问。 厄尔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回头路恐怕也不好找。 三人走进那扇门,门后是一个与之前类似的庭院,同样有铜镜、瓷瓶,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院墙上多了几扇窗,窗后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藿藿抱着尾巴,声音发颤。 “有人一起走就放心多了……不瞒你说,我已经快要站不稳了……帝弓保佑!帝弓保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就在这个不断变化的幻境迷宫里打转。 按照话本里的提示击碎瓷瓶、敲门、回答镜中声音的问题。 每次做完,就会打开一扇门,通往下一个区域。 “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穹忽然开口。 他们刚刚通过一个需要按特定顺序击碎瓷瓶的考验,此刻正站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边缘。 “什么?” 厄尔有些摸不着头脑。 穹摸摸下巴一脸睿智,“我们好些忘记找桂乃芬了。” 厄尔沉默一瞬。 “……坏了!咋把她忘了啊?” “我们纸人都跟丢了怎么找?” 藿藿听到后弱弱举手:“其、其实……纸人还有一些,厄尔先生。”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剪成小人形状的纸片,往空中一抛。 纸人晃晃悠悠地飞起来,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两位,跟着它们走吧。”藿藿说。 纸人领着他们在迷宫里穿行,路线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但厄尔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 他趁着穹和藿藿走在前面时,悄悄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弹幕界面。 自从罗浮事件后,他很少主动看弹幕了。 一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没那个闲心。 二是那些弹幕内容越来越奇怪,不是嬷他的就是想嬷他的,看得他头皮发麻。 但此刻,他需要一点外界的信息。 哪怕是不靠谱的观众吐槽。 弹幕界面展开的瞬间,厄尔愣住了。 没有五颜六色的文字,没有刷屏的评论。 整个界面只有一行行用加粗的、鲜红字体,打同一段话占。 「“主播今天也很可爱: D” “主播今天也很可爱: D” “主播今天也很可爱: D”」 这句式、这标志性笑脸……厄尔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靠!为什么非要在这么阴森的氛围里发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喂?! 影子哥你想吓死我继承我那成堆的嘎啦给木安装包吗?! “你怎么了?” 穹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问道。 厄尔迅速关掉弹幕界面,摇了摇头。 “没什么,有点眼花。” 其实是差点被睡眠时长堪比隔壁○神法涅斯的影子哥吓死。 但就在这时,又有两条弹幕飘了过去: 「“他们中邪了吗?” “呜呜呜,我昨天被盗号了,今天刚回来。”」 然后这两条弹幕也消失了,屏幕再次恢复成那行鲜红的,「“主播今天也很可爱: D”。」 ……原来是盗别人号来发弹幕吗?! 厄尔压下心中的吐槽欲,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他们跟着纸人来到一个岔路口,纸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后选择了左边的路。 “这边。”藿藿说。 左边的路越走越窄,两旁的墙壁逐渐变成扭曲的。 “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厄尔说。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穹握紧球棒,挡在两人身前。 藿藿则掏出一沓符纸,手指抖得差点没拿稳。 “是岁阳控制的造物。” 浮烟在厄尔脑海中提醒。 “恚炎用幻境能量捏出来的玩具。” “你怎么不早说?”厄尔在心里骂了一句,同时侧身躲开一只扑上来的机巧造物。 穹已经冲了上去。球棒在黑暗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风声。 藿藿也在努力。她将符纸抛向空中,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剪剪剪…剪纸成兵,奉我敕令!灵符一道,诸患弥平!” 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当最后一只造物被穹的球棒砸碎时,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这些……这些东西,有点太多了吧……” 藿藿扶着墙,脸色苍白。 穹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得找到出路。” 厄尔环顾四周。战斗结束后,周围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 “幻境在自我修复和重组。” 浮烟说,“或者说,恚炎在根据我们的行动调整布局。它把这里当成了一场游戏。” “游戏?”厄尔在心里冷笑,“那我们就是棋子?” “很遗憾,是的。不过……” 浮烟顿了顿,“棋子有时候也能反将一军。继续跟着纸人走,我们应该快到边界了。” 纸人再次起飞,这次它们飞得更快,几乎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虚线。 三人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通道越来越亮。最后,他们冲出一个拱门,来到一个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面都要大,镜面清澈如无风的湖面,完整地倒映出整个平台和天空……如果那能算天空的话。 “这里……好安静。”藿藿小声说。 “看那边。”穹指向平台边缘。 那里有一座窄窄的、几乎看不见路面的桥,通向远处一个悬浮的小岛。 岛上隐约能看见另一面铜镜。 “那座浮空岛上好像有面镜子……就是有点远……” 第146章 雪衣 藿藿的声音更小了。 尾巴哼了一声。 “嘁,给老子支楞起来啊。” 穹第一个走上桥。那桥看起来是透明的,但踩上去却异常稳固。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厄尔和藿藿:“没事,很稳。” 厄尔跟上。藿藿犹豫了几秒,一咬牙,也踏了上去。 走到一半时,厄尔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桥下是无尽的虚空,深不见底,只有流动的暗绿色光晕,像是一片倒悬的海洋。 “别往下看。”穹提醒。 他们终于踏上浮空岛。 岛不大,中央果然立着一面铜镜,镜面泛着微光。 镜前站着一个身影——是雪衣。 或者说,看起来像雪衣。 那位偃偶判官背对着他们,身形笔直,一动不动。 直到他们走近,她才缓缓转身,脸上是机械般精准的表情。 “藿藿,动身吧,这应该是最后的铜镜了。” 藿藿咬了咬嘴唇。 “……虽然,我不想再走回头路,但是咱们还得问些与藿藿有关的问题,确认一下!” 她鼓起勇气,直视“雪衣”的眼睛。 “雪衣大人,你觉得藿藿性格怎么样?” “雪衣”回答。 “人各有秉性,担任判官不同于从军上阵,要的不只是一腔血勇。” “将藿藿擢升为判官乃是十王降旨,其中定有深意。” 尾巴大爷嗤笑。 “……那些老怪物到底看上这个怂包哪一点了?” 藿藿却松了口气。 “……走吧,就是这面镜子了。” 她率先走向铜镜,伸手触碰镜面。 镜面如水波般荡开,她的身影被吸了进去。穹紧随其后。 厄尔走在最后。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镜面时,浮烟忽然在他脑海中尖叫。 “等等!不对劲!这不是——” 话音未落,镜面猛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厄尔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坚实的石板,周围是熟悉的建筑。 他们回到了现实的绥园。 天色已经全黑,园中亮着零星的灯笼,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还有……血腥味? 他撑起身子,看见穹和藿藿也躺在不远处,正在陆续醒来。 更远的地方,雪衣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桂乃芬。 红发少女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沾了灰尘,但至少没有受伤。 她看见穹和厄尔,眼睛一亮:“两位家人!藿藿!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啦!” 雪衣转身看向他们,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 “汝等平安归来,看来十王司今日的运气不算太糟。” 藿藿爬起来,第一反应是冲向雪衣。 “雪衣大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们这一路没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吧?”雪衣问。 厄尔和穹对视了一眼。厄尔能感觉到浮烟在他体内缩成一团,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至少部分实话。 “我被附身了。”厄尔说,了。 “一只叫浮烟的岁阳。它说能帮我们出来,条件是我们帮它逃离十王司的追捕。” 雪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几秒,才说:“情况吾已明了,不过眼下暂时不是操心浮烟的时候。” “绥园已被某个更强大的岁阳拖入了幻境,前去镇伏的冥差们也都已失去音信。” 她看向藿藿。 “藿藿,若吾上阵依然无法制住那妖物,对付它的重担就落到汝身上了。” 藿藿的脸瞬间白了。 “哎?我……我不行的。我不像两位大人那样有本事……我只会在战斗时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不要妄自菲薄。” 雪衣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些。 “岁阳无法占夺由另一只岁阳依附的肉身,这便是汝身为判官的绝对优势。” 厄尔挑眉。 “我被附身了,这也是我的优势?” “算是。”雪衣看向他。 “但藿藿饱经训练,论对抗岁阳更有心得。所以,汝等能在此时平安归来,十王司的运气不算太糟。” 尾巴发出粗犷的笑声。 “听懂了吗,怂包?打醒精神,眼前这队十王司的人马里,没一个能强过你!” 雪衣继续说。 “岁阳虽然凶悍,却始终不能摆脱对血肉凡身的渴望。但汝却能时刻降服妖物保持常性,为十王效力三十八载。” “汝已是一名合格的判官,应当再自信一些。吾等判官,谁也无法在这一点上强过你。” 藿藿愣愣地看着雪衣,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声音很小。 “降服妖物……我似乎也降不住尾巴啊?我和尾巴,其实算是……朋友?” “呸呸呸!”尾巴猛地窜她面前,“老子才不和口粮交朋友!” 浮烟这时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嘻嘻,尾巴大爷,像咱们这等小小碎片,早已没有燎原的力量了,就算是小姑娘也能轻松制伏,你就别嘴硬了。” “你闭嘴!” 雪衣无视了岁阳之间的争吵,转向正题。 “恚炎固然神通广大,要是能想办法将之分裂为数个碎片,便有希望镇伏。” 浮烟立刻接话。 “判官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我愿贡献一计。” “咱们先去个开阔的地方吧……比如那边的燕乐亭。” 厄尔能感觉到浮烟在蠢蠢欲动。他皱了皱眉,在心里问。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互惠互利。”浮烟轻笑。 “我想离开,你们想解决麻烦。合作才能共赢,不是吗?” 雪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朝着燕乐亭方向移动。 路上,浮烟向众人解释了岁阳的融聚特性。 强大的岁阳可以吞并弱小的,形成暂时的统一体,比如曾经的燎原,以及现在的恚炎。 但这种融合并不稳定,一旦受到外力刺激,很容易崩溃。 “所以,诱使恚炎崩溃……这个方法也许可行。” 雪衣总结,“趁着恚炎分裂,力量削弱,十王司可以用法器将它的碎片挨个封印起来。”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厄尔体内的浮烟。 第147章 恚炎你个大傻福! “汝为什么要背叛同族?为什么要帮助镇伏汝等的仙舟?” 浮烟笑了。 “理由?岁阳行事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 “也许是因为我不想让恚炎吞掉自己,也许是我瞧不上这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傻大个,也许是我想和将军一斗……”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 “又也许,我想和十王司交换一个放我离开的承诺?” 厄尔在心里冷笑。他一个字都不信。 雪衣显然也不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沉默了几秒,说。 “十王司的判官绝不空许承诺。若能化解眼前危机,吾可以上禀十王,还汝自由。但结果,吾不保证。” “哎哟,真是个死脑筋。” 浮烟啧了一声。 “那么今天就只好吃亏一点,做一趟货到付款的买卖了。偃偶,要守信喔。” 接下来,浮烟提出了具体的计划。 它要借厄尔的身体,去和恚炎“对话”,用激将法诱使恚炎分裂自己的力量,与厄尔一决胜负。 “呵呵,我与恚炎同为关在洪炉中的狱友,彼此知根知底。” 浮烟的语气充满自信。 “它力量虽强,但心思却比孩子还幼稚,一味执着于胜负。我只需要三句话,管教它不攻自破。” 厄尔很不喜欢这个计划。 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一个刚刚强行附身的岁阳? 这听起来就像是把家门钥匙递给一个刚抢劫过你的强盗。 但他看了看周围的状况。 藿藿还在发抖,桂乃芬完全是个外行,雪衣虽然强,但面对能把整个绥园拖入幻境的恚炎,胜算几何还未可知。 穹就算了,万一星核被搞炸了咋办?很危险好不好?! 而他自己…… “按浮烟的提议,前往燕乐亭与恚炎交谈。”雪衣做出了决定。 厄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浮烟说:“别耍花样。” “放心,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燕乐亭是绥园中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四周有回廊环绕,中央是一座八角亭。 众人抵达时,亭中空无一人。 浮烟操控着厄尔的身体,走到平台中央,仰头对着虚空开口。 “恚炎!恚炎——!” 声音在夜风中扩散,很快,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回应,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 “与将军的决斗还早,你我先一决胜负如何?” 遥远的声音带着困惑。 “你是……浮烟?小玩意,你凭什么与我争胜?” “我已将园林化为阵地,教十王司的走狗成了傀儡!只等将军一来,便可重开当年那一战。为什么要在此时和同族对垒?” 浮烟笑了,“你操使那些乌合之众又算什么能耐,不过是些臭鱼烂虾,不堪一击。” “我却不同,机缘巧合下我已夺舍了一枚绝好的棋子——一枚曾驱走过幻胧的绝好棋子!” 远处的声音沉默了。几秒后,它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兴奋。 “……幻胧?……幻胧!我记起来啦!我记起来啦!这么好的棋子,我也想要!” “你尽可以差遣手中的冥差来找我,若能击败我所占据的这位无名客,我就心甘情愿被你吞下,为你大战将军贡献一臂之力。你意下如何?” “一言为定!我和我的棋子们,这就来找你!” 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浮烟满意地收回控制权,在厄尔脑海中轻笑。 “瞧瞧,轻松搞定。” 尾巴啧了一声。 “啧啧,按恚炎的说法,外面的冥差们岂不是全军覆没了?真没用!” 藿藿脸色更白了。 “也就是说,咱们接下来岂不是要和同袍战斗?” 雪衣沉默着,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浮烟却满不在乎。 “偃偶也保留着同情心吗?看起来各位是不想打败恚炎喽?在岁阳看来,这事儿简单地就像一笔买卖。” “管它是同族,还是同僚,只要能赢得胜利,有什么不能下手的?”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恶意的愉悦。 “那么,接下来有劳各位狠狠下定决心,迎战恚炎的傀儡,也就是各位的同僚啦。” 雪衣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她转身看向厄尔和藿藿。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们两位,请到这边来。” 她把两人带到回廊角落,从怀中取出两个巴掌大的葫芦。 “这是工造司制造的法器藏月瓠,十王司对它做了些改动,本想用它来困住岁阳。” 雪衣将葫芦分别递给两人。 “汝等和恚炎控制的傀儡交战后,切记要将那些分裂的岁阳锁入其中。” 她顿了顿,看向厄尔。 “还有……那些落入恚炎掌控的冥差,也请手下留情。” 厄尔接过葫芦,入手微凉,重量比看起来要轻。他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 藿藿也接过葫芦,深吸一口气,转向尾巴。 “尾巴大爷,接下来咱们要一起面对很危险的敌人,请你也助我一臂之力吧。” “哦~没想到你说起狠话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嘛。” 尾巴笑出了声。 “要是两条腿没有抖得这么厉害,我就信了!” “请、请不要揭穿我!” 藿藿的脸红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这一点点勇气的!” “身为判官,这一路上没帮上什么忙,净躲在穹先生和厄尔先生背后了……” 她握紧葫芦,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眼神坚定了一些。 “雪衣大人说,被岁阳占据的人不会被夺舍第二次。眼下也只有我能帮到大家了!” 尾巴大爷沉默了几秒,火焰变得明亮了些。 “啊呀呀,大爷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充上气的气球,被这小怂包给吹胀了啊!还等什么呢,走吧?” 雪衣看着藿藿,忽然说。 “虽是机巧身躯,吾心里也曾闪过一丝畏惧。” 藿藿愣了:“雪衣大人也会害怕吗?” “面对能信手操纵生命的妖物,吾害怕……再也无法与妹妹共事。” 厄尔想起之前见到的另一位判官——寒鸦,看来那是她的妹妹。 他耸耸肩,接了句。 “怕归怕,但该打的架还是要打的。” 第148章 我又看到了好多记忆… 藿藿看着两人,忽然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 “连你们两位都说自己会害怕,我……我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雪衣点点头。 “走吧!接下来吾要和各位分头行动,击破被恚炎附身的傀儡。在这蠢笨岁阳回过神来之前,将藏月瓠中岁阳尽数镇压。” “也就是说,要启用‘束形却邪阵’?” 藿藿问。 “一旦完成,吾等在青丘台汇合,就在‘束形却邪阵’阵心启用法阵。” “明白。”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厄尔和藿藿一组,雪衣单独一组,桂乃芬和穹则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待。 穹其实是想帮忙的,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危险叫我觉得你有危险。 可怜小浣熊就这么被无情镇压了。 分开前,厄尔悄悄点开弹幕界面看了一眼。还是那行字。 他皱了皱眉,关掉界面,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他和藿藿沿着回廊前行,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第一批“敌人”。 是三个穿着十王司服饰的冥差。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却迅速。看见厄尔和藿藿就冲了上来。 “帮帮我,尾巴大爷!”藿藿向后躲闪,同时抛出一把符纸。 “你刚才的胆气到哪儿去了!” 尾巴大爷嘴上抱怨,但青色的火焰从藿藿尾巴上蔓延开来。 几秒后,那冥差软倒在地,一小团光球从他们体内飘出。 厄尔立刻举起藏月瓠,对准光球。葫芦口产生一股吸力,将光球收了进去。 “这样一来,恚炎的一部分就被装进葫芦里了。” 藿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万幸,万幸,一路顺利。” 但接下来的战斗并不轻松。恚炎控制的傀儡越来越多,除了冥差,还有被改造的机巧。 每一次战斗,厄尔都能感觉到浮烟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它想吞噬那些分裂出的岁阳碎片,壮大自身。 “别动歪脑筋。”厄尔在心里警告。 “我只是在欣赏。” 浮烟轻笑。 “不过说实话,你的战斗方式真有趣。明明没什么系统的训练,却总能找到最省力的方法……这是天赋,还是经验?” 厄尔没回答。 浮烟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厄尔其实是个挂逼。 什么话!没关就是开了吗? 在又一场战斗后,藿藿靠着廊柱休息,喘着气问。 “恚炎的力量这么强大,为何却如此轻易地愿意将自己分裂开来?” 浮烟回答,“越是强大,越是会毫无顾忌地轻视自己的对手……恰恰相反,有时候弱小才是生存之道。” 没时间说那么多,前方又出现了新的敌人。 这次是两个被附身的机巧,动作比冥差更快。 “剪剪剪、剪纸成兵,奉我敕令!灵符一道,诸患弥平!” 藿藿再次念咒,这次纸人战士数量更多,勉强牵制住了一个偃偶。 厄尔则对上了另一个。他侧身躲开一记劈砍,同时举枪瞄准机巧的核心。 子弹精准命中,机巧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浮烟在他脑海中提醒。 厄尔再次举起藏月瓠,将分裂出的岁阳碎片收入葫芦。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 一些画面闪过。 不是之前那些碎片,而是更清晰的、更连贯的场景。 他穿着星际和平公司的制服,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堆积如山的报表叹气。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砂金。 “甜心,下班后去喝一杯?我请客。” 他回复:“不去,累死了。还有,别叫我甜心。” 砂金回了个哭哭表情:“好无情啊厄尔君~。” 嗯……这似乎是他刚入职星际和平公司时发生的事 画面切换。 先前看到的那紫发女人站在他身侧,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要去的地方,你不能跟来。” 他问:“为什么?” “因为在那里,存在会变得毫无意义。” 女人转头看他,紫色的眼瞳里映出他的倒影。 “而你……不该死在这里。” 而不是成为那血罪灵。 画面再变。 他看到了熟悉的少女,她本在歌唱,却被榴弹差点击穿了脖子。 他看到,原本在麦田里肆意奔跑的少年转眼间变成了杀死挚友的罪魁祸首。 他看到无数人用期许的目光看着他,白发的孩子送了他一朵亚德丽芬的花。 而后,毁灭登神,亚德丽芬因此毁灭。 “……” 画面消失了。 厄尔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喂,你怎么了?” 浮烟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你……你刚才的记忆……” “闭嘴。” 厄尔咬牙站起来,抹了把脸。他的手在抖。 “厄尔先生,你没事吧?” 藿藿担心地问。 “……没事。”厄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前进吧。” 他们一路战斗,一路收集岁阳碎片。 藏月瓠越来越沉,里面的岁阳碎片在葫芦中冲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终于,在击败最后一批傀儡后,两人按照约定,前往青丘台与雪衣会合。 他们抵达时,雪衣已经在那里了,身边还跟着桂乃芬。 “是雪衣大人还有……桂乃芬小姐!太好了,她没事……” 藿藿松了口气,但随即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冥差,脸色又白了。 “地上倒着好多冥差!” 桂乃芬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厄尔家人!藿藿!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啦!” 雪衣转身,机械面容上看不出疲惫,但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些。 “吾已将遭到恚炎摆弄的冥差尽数打倒了……既要留力,又要能击倒他们,还真是麻烦。” 她看向厄尔和藿藿:“汝等的差事办得如何?” 藿藿举起藏月瓠:“嗯,恚炎的碎片已经封印的差不多了。” 雪衣点点头。 “接下来,该是将藏月瓠里吸入的碎片封进‘束形却邪阵’里。恚炎的力量被剥离,它便无法再对绥园里的人和事施加影响了。” 桂乃芬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厄尔手里的葫芦。 第149章 浮烟大帝大败而归 “这个葫芦,好漂亮哇,这就是仙舟上的法宝吗?” “桂乃芬小姐,请小心……” 藿藿提醒,“靠法阵太近,可能会让人有些头晕目眩呢……” “不打紧、不打紧,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观看十王司的除魔道具呢!” 桂乃芬说着,伸手想去碰厄尔手里的葫芦。 就在这时,尾巴忽然出声提醒: “藿藿,别让她靠近!” 但已经晚了。 桂乃芬夺过藏月瓠。 下一秒,她将葫芦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葫芦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碎片四溅,无数光球从破碎的葫芦中逃逸而出。 光海中传来岁阳们嘈杂的、重叠的声音: “浮烟~是浮烟~你赢了~你赢了……” “别抛下我们…帮帮我们~带我们一起~重现燎原的威光吧~” 桂乃芬晕倒在地。 “——不好!”藿藿惊呼。 厄尔想冲过去,但身体忽然不听使唤。 浮烟在他体内放声大笑,那笑声通过他的喉咙发出,疯狂而得意: “呵呵呵,哈哈哈!!!感谢各位判官大人替我扫清障碍,收集来岁阳碎片。” “我说过我会从你身体里离开的,小棋子。”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厄尔体内爆发。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了出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了平台的栏杆上。 浮烟的声音传出,不再是之前那种轻佻的语调,而是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 “不错,我也该兑现承诺了。” 岁阳们的哀嚎此起彼伏。 “呜——要——被——吸——走——啦——” 藿藿脸色惨白,“不好!坏家伙想要吞并其他岁阳的力量!” 那些逃逸的岁阳碎片正在疯狂汇聚,融入一团更大的青色火焰中。 火焰膨胀、变形,逐渐凝聚成一颗眼球。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漂浮的大眼珠子一转,死死盯着他们。 “棋子们,再来一局如何?” 原本被打到在地的冥差被浮烟操控再度站起,手中武器对准三人。 战斗瞬间爆发。 “这妖物……真棘手……”雪衣在一次对拼后被震退,手臂上的机巧结构出现了裂痕。 藿藿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 “雪衣大人……没事吧?!” “那家伙聚合了太多岁阳……” 雪衣冷静分析,“要想一点点削弱它,吾等累死了也没有胜算。” 尾巴大爷沉默了。几秒后,它忽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未必没有胜算啊,人偶……按它自己的话说,岁阳融聚时会形成脆弱的平衡。” 它顿了顿。 “你明白该怎么做吧,藿藿?” 藿藿愣住了:“可……可是……” “怕什么?老子没了,你不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吗?” “……” 浮烟似乎玩腻了。它停下攻击,俯视着众人发出愉悦的笑声: “倦了倦了,这些小棋子太无趣了,不如你们也加入到其中来,如何?” 它眼睛猛地睁大,场上三人只觉脑袋发昏。 “放弃抵抗,为我所用!” 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厄尔逐渐被拉向浮烟的方向。 雪衣见此情况咬紧牙关,挥出手中降魔杵狠狠插入地面,手攥紧了延伸出的锁链。 另一只挥出降魔杵的另一端,厄尔被链条缠住,雪衣借势将他往自己身边拉。 藿藿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都出来了。 “呜呜,这家伙怎么也杀不死……” 就在这时,尾巴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些恨铁不成钢。 “没用的东西,你……” “你给我支棱起来啊!” 藿藿声音有些哽咽。 “咱们输定了……” 尾巴沉默了一秒,像是豁出去了。 “你不是还有还有我吗?” 藿藿愣住了,她望向身旁的尾巴。“你?” 随后,她心一很,扯下贴在尾巴上的符纸。 尾巴重获自由,他看了霍霍一眼。 “再见啦,藿藿。” 话音落下的瞬间,尾巴上的火焰猛地窜高,然后脱离了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笔直撞向浮烟! “你…混蛋!你来捣什么乱!给我…滚出去!” 浮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从浮烟内部,传来尾巴的笑声, “理由?需要理由吗?非要理由的话——” “那就是老子瞧不上你这个只会耍弄诡计的白痴!” “呜啊啊啊啊啊——!!!” 浮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藿藿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尾巴……”她喃喃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雪衣扶起她,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动作很轻柔。 她看向空中。 那些分裂的光点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汇聚,但不是凝聚,而是被吸入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的、巨大的法阵中。 束形却邪阵,启动了。 法阵缓缓旋转,将岁阳尽数封印。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平台上的狼藉,和地上昏迷的冥差、桂乃芬,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雪衣走到厄尔面前,眼神有些复杂。 “附身藿藿的那家伙……似乎消失了。吾不知道该替藿藿高兴还是难过……算了,情感思考一向非吾所长。” 她顿了顿。 “感谢出手相助。十王司的增援很快会来,桂乃芬也会被送去医馆看护的。” 厄尔接过葫芦,他看向雪衣手臂上的裂痕:“你的身体……” “机巧假身,更换轻而易举,不必在意。”雪衣摇头。 “倒是这邪物尚在,还劫持了吾麾下的冥差童子。身为星火之精,岁阳不会死灭,十王司缚魔典籍中的记载果然是真的。” 她看向金色葫芦。 “不过,这厮失去了它敛聚的大部分力量,暂时不足为惧。” “可它一日存在,就有一日的隐患……所幸十王司已备妥了镇伏岁阳的法器,届时将以此处废园结成阵法,囚缚岁阳。” “今日的仙舟,算是渡过一劫了。” 厄尔点点头,没说话。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第150章 厄尔:宇宙猫猫头.jpg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那些被浮烟翻搅出来的记忆碎片,此刻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头疼欲裂。 雪衣似乎看出他的不适。 “接下来就交给十王司吧,汝……先去好好休息一番。” 她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厄尔走到平台边缘,靠着栏杆坐下,闭上眼睛。 浮烟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留下的“礼物”还在。 那些记忆也让他感觉割裂。 他看见了砂金,看见了那个紫发女人,看见了军营,看见了贯穿胸膛的箭矢。 还有更早的,在星穹列车上训斥阿基维利和阿哈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那样理所当然地训斥两位星神? 不能是因为这俩货打不过列车长吧? “厄尔。” 穹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厄尔睁开眼,看见灰发青年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水吧。” 厄尔接过,喝了一口。 “你看起来不太好。”穹说。 “有点累。”厄尔实话实说。 “还有……想起了一些事。” 穹沉默了片刻:“关于过去?” “嗯。”厄尔看向夜空。 “浮烟附身的时候,翻了我的记忆。我看见……很多破碎的画面。” 他没细说,穹也没追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直到十王司的增援抵达。 来的是另一批判官和冥差,他们迅速接手现场,将昏迷的同袍和桂乃芬抬上担架,运往医馆。 雪衣在和领头的判官交接,藿藿则呆呆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厄尔和穹作为“协助者”,被允许离开。 离开前,厄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金色葫芦。 它被雪衣小心地收在一个特制的容器里,表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 岁阳是不会死的,雪衣说。它们只是被封印了。 他摇了摇头,和穹一起离开了绥园。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快到浥尘客栈时,穹才忽然开口: “厄尔。” “嗯?” “不管你想起什么,不管你过去是谁……”穹顿了顿,语气很认真。 “你现在是星穹列车的厄尔。是我们的同伴。” 厄尔愣了愣,随即笑了:“我知道。谢谢。” “我问了卡芙卡一些关于你的事。” 厄尔被成功勾起好奇心,他挑眉,接下这话茬。 “嚯,你还去见了卡夫卡?她都说了什么?” 穹轻轻嗓子一脸神秘的凑近,这距离近的厄尔感觉他都快亲上了。 “卡芙卡说,你有很多个过去,虽然那些记忆在你眼里这是一场荒诞的梦。” “你曾是罗浮的医士,混沌医师,假面愚者,悲悼伶人,未能拯救亚德丽芬的囚徒……后面这个我没听懂。” 厄尔呼出一口浊气。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穹。” “虽然我也没太听懂,但……听起来好像还挺重要的。” “不客气。”穹也笑了。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回到房间,厄尔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他闭上眼睛,那些记忆碎片又涌了上来,这次更清晰,更连贯。 他看见了完整的场景: 星际和平公司的办公室,他加班到深夜,终端上砂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甜心,下班没?” “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 “厄尔君~,你再不理我,我就去你工位门口哭了。” 他回复:“滚。” 砂金回了个心碎的表情。 哦,这段他真有印象,是他的好上级对他的精神OB。 画面切换。 存在的地平线,那个紫发女人。 他想起她的名字了,黄泉。他们同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少说话,但有种默契。 直到某一天,黄泉停下脚步,说。 “就到这里吧。” 他问:“你去哪儿?” “去我该去的地方。” 黄泉看着他,紫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他的脸。 “存在再那处会变得毫无意义,你不该死在那里。” 他没听懂。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黄泉去了哪儿。 她去了巡海游侠的坟墓,虚无的阴影中。 最后一段记忆。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他指着地板上的污渍,对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训斥。 灰发的那个——阿基维利,开拓的星神一脸愧疚,小声辩解。 “是阿哈先动的手……” 红发的那个——阿哈,欢愉的星神还在憋笑,被厄尔瞪了一眼,才勉强收敛。 领航员朵莉可给了俩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在帕姆发现之前,”厄尔冷着脸说,“把这儿打扫干净。否则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阿基维利立刻点头,跑去拿拖把。 阿哈则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亲爱的,别生气嘛,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滚去干活。” “好嘞~”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 厄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他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多了。 他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是星穹列车上的……某种身份——成员?管家?还是别的什么? 他被被黄泉“抛弃”过,被阿哈“偷”过面具,还训斥过两位星神。 “真是有够乱七八糟的。” 厄尔喃喃自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额说个可能不太好的消息,钻石被雪藏了。好吧我实在想不出来主管要因为什么亲自来一趟匹诺康尼,龙晶欧泊都没来钻石就更不可能了。 最关键的原因是不好写,性格啥写的感觉像是霸道总裁,我打完又删打完又删重复三遍之后直接放弃了。(被打) 所以只能让砂金爽吃了。不对好像也不爽。 顺带提一嘴匹诺康尼会有精神控制片段,周日哥给主角下那什么彩虹降头了。有喜欢这种强制爱的吗(思考)。不喜欢我少写点。 我觉得周日这种病态掌控欲和强迫症洁癖的人很适合强制耶,但周日爽吃以后就只能迎接传奇重女+兄控的制裁了。 虽然也没有很制裁吧。 进度截止到现在就景元攻略厄尔的进度最快啊……好感度最高的是穹,因为厄尔至今给他当小孩,还在列车上睡一张床。 第151章 你胖了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许多事情尘埃落定。 金人巷码头的运营彻底步入正轨。明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斯科特再也没来过,据说是被某位高高管找了点“小麻烦”,灰溜溜地回公司述职去了。 素裳偶尔会发消息来,抱怨云骑军最近训练太苦,顺便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啊,走之前记得告诉我,我要来送行”。 白露也来过一次,给厄尔带了新配的安神药,说是改良了配方,效果更好。 绥园的事被十王司压了下来。 对外只说“例行清理”,桂乃芬的直播素材也被要求删减了部分内容。 不过那丫头倒是因祸得福,据说十王司觉得她“有点灵性”,有意招揽她当个编外人员。 厄尔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桂乃芬?去十王司?” 穹一本正经地点头:“听说素裳也很惊讶。她还说,要是桂乃芬当了判官,她以后见到她是不是要行礼。”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厄尔笑着说。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 厄尔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金人巷吃点东西,偶尔帮明曦看看码头的运营数据,下午在长乐天找个茶馆发呆,晚上回客栈睡觉。 没有星核,没有绝灭大君,没有岁阳,没有莫名其妙的记忆。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养老生活。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穹某天吃早饭时冷不丁来了一句。 厄尔手里的筷子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吧,是有点。 “这叫幸福肥。”他理直气壮,“懂不懂享受生活?” 穹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你之前不是说要保持身材吗?” “那是之前。” 厄尔夹起一块鸣藕糕,“现在我想开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再说了……” 他咬了一口,那东西立刻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玩意儿实在太魔性了。” 厄尔一边嚼一边吐槽 穹没忍住笑了。 “……” 这天上午,厄尔正窝在客栈房间里,对着手机刷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娱乐新闻,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景元:仙人快乐茶上了不少新品,有空来尝尝? 厄尔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把终端放下,又拿起来,反复看了几遍那条消息。 简单,平常,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就像老朋友约着喝茶。 “去不去呢?”他自言自语。 不去的话,好像显得很刻意。毕竟他又没答应什么,只是不躲而已。 去的话……也没什么。喝个茶而已,又不是去赴什么鸿门宴。 厄尔盯着天花板想了三秒,然后翻身下床,回了一个字。 “好。” 洗漱换衣,出门。 神策府的大门一如既往地肃穆威严。侍卫看见他,恭敬地行礼,直接放行。 景元在书房的院子里等他。 桌上摆着七八杯颜色各异的饮品,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来了。”景元抬头看他,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厄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饮品,有些咋舌。 “你这是把整个新品都点了?” “来都来了,多尝尝。”景元推过来一杯。 “这个,据说是招牌。” 厄尔接过,喝了一口。确实是仙人快乐茶,奶香浓郁,茶味清爽,甜度也刚好。 “好喝。”他实话实说。 “那就多喝点。”景元看着他,眼神温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厄尔就在景元的注视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不得不说,仙人快乐茶的新品确实丰富。 有加料的,有减糖的,有果味的,有茶味的。每一杯都有自己的特色。 但问题是——太多了。 喝到第六杯时,厄尔已经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 他放下杯子,看着面前还剩下的两杯,有些为难。 “喝不下了?”景元问。 “你说呢。”厄尔白了他一眼。 “点了这么多,你自己一口不喝,全让我一个人解决?” 景元轻笑:“我看着你喝就很好。” “……” 厄尔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他发现景元真的很擅长说这种话。 明明听起来很平常,但配上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就变得……暧昧起来。 “不喝了。”厄尔放下杯子,往后一靠,宣布投降。 “再喝下去,我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景元也不勉强,只是笑着点头:“好。那……去散散步?” 厄尔看他一眼:“散步?去哪儿?” “鳞渊境。”景元说,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去长乐天一样。 “有几个老朋友,想见见你。” 厄尔愣住了。 老朋友?在鳞渊境? “他们……都在?”厄尔问。 “应该都在。”景元说。 “罗刹的审讯定在今天,顺便……见一面。” 厄尔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人。 镜流,那个在流云渡揍晕彦卿的女人。 他知道她曾是景元的师父,云上五骁之一,现在却是绝灭大君。 刃,那个被倏忽的血肉污染、被魔阴身折磨的工匠应星。 现在是超值钱的银河通缉犯。 丹恒……丹恒就是丹恒。 “他们想见我?”厄尔问,声音有些干涩。 “想。”景元说。 “镜流第一个问的。她说……想亲口对你说声抱歉。” 厄尔沉默。 “不想去也没关系。”景元说。 “我只是转达,不是要求。” 厄尔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逼迫,只有平静的等待。 “……我去。”厄尔最终说。 “早晚的事。” 景元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星槎在外面等着。” 两人登上星槎,往鳞渊境的方向飞去。 厄尔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洞天景致。 鳞渊境他去过一次,那次是和列车组一起,去阻止幻胧。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里埋着那么多回忆。 “紧张?”景元问。 “有点。”厄尔老实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景元说,“他们只是想见你,不是要你表态什么。” ————————— 新地图肝完了,缅怀我的电子宠物斯科特。 第152章 景元,一款云五关系调节器 厄尔看了他一眼:“你这心态,很适合当和事佬。” “我本来就是和事佬。”景元笑了。 星槎缓缓降落。 鳞渊境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能看到建木的残骸,被云骑军重重封锁。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几个人影。 准确地说,是一队云骑军,押着一个金发男子。 厄尔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那是一个相当俊美的男人。 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眸,穿着繁复的衣袍,气质优雅从容。 即使被云骑押送,他脸上也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笑意。 罗刹。 将星核带入罗浮的罪魁祸首。 厄尔听弹幕提到过这人,但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碎片,而是……更浅层的、更表面的东西。 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短视频?新闻?还是…… 他们走近时,罗刹也看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在景元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厄尔,那双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但很快,那波动就消失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跟着云骑往前走去。 厄尔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手机屏幕上,一个金发男人正在说话,弹幕疯狂刷屏。 「“奥托真男人!”」 「“主教大人再带我冲一次树吧!”」 「“只有死了的奥托才是好奥托。”」 奥托·阿波卡利斯。 厄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生前刷视频的时候,他看过不少二创剪辑。 眼前这个罗刹,那张脸,和视频里的奥托…… 一模一样。 “奥托·阿波卡利斯!” 厄尔脱口而出,手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指着罗刹喊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一秒。 云骑军停下脚步,看向他,表情疑惑。 罗刹也停下了。 他看着厄尔,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 “这位先生,”他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您认错人了。在下罗刹,一介行商。” 厄尔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罗刹的表情平静,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被戳穿身份的慌乱。 难道真的认错了? 可那张脸……分明一模一样。 “抱歉。”厄尔收回手,有些尴尬。 “可能是我看错了。” 罗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骑军押着他,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厄尔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不对。 那种熟悉感太强烈了。不是“可能看错了”就能解释的。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对准罗刹消失的方向,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照片保存成功。 “怎么了?”景元走过来问。 “没什么。”厄尔说,随手把照片发给了瓦尔特,附上一句话: “杨叔,你认识这个人吗?” 发送成功。 厄尔正准备把终端收起来,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然后黑了。 他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没电了。”厄尔有些无语。 算了,反正照片发出去了。等回去充电再问也不迟。 他把终端塞进口袋,转身看向景元。 “走吧。不是要见老朋友吗?” 景元看着他,那双金色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里走。 来到显龙大雩殿,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片古海,远处建木的残骸在雾中若隐若现。 平台上已经站着几个人。 第一个是镜流。 她依旧蒙着黑缎,白发如雪,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看”向厄尔的方向。 第二个是刃。 他靠在一旁的断墙上,双手抱臂,长发披散,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气息比之前平静了许多,至少没有那种随时会魔芋爽的疯狂感。 第三个是丹恒。 他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众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那双青色的眼睛落在厄尔身上,微微一暖。 三人都在。 厄尔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沉默。 没有人先开口。 最终还是镜流先动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对着厄尔,微微低下了头。 “抱歉。”她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沙哑。 “为你带来的痛苦。” 厄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镜流会说这个。 痛苦?是指被幻胧差点转化成虚卒时的剧痛还是恐惧? 这确实和镜流有关。如果不是她将星核带入罗浮……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不用道歉。”厄尔说。 “我没事。” 镜流垂眸看着他,黑缎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你在说谎。” 厄尔苦笑:“额……被看穿了。” 以幻胧的行事作风,你不可能没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 “当年你离开后,我曾发誓,要用手中的剑守护罗浮,守护你在意的一切。但我失败了。” “我堕入了魔阴身,因仇恨成了烬灭祸祖手下的一枚棋子,差点毁了你用命换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更强一些,能更快一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但现在我知道,没有如果。” “你所经历的痛苦,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她再次低下头。 “抱歉。” 平台上一片寂静。 厄尔看着镜流,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有点不知所措。 要像哄厄诺拉一样哄镜流吗?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你问为什么可以那么哄丹恒?因为兄弟就是兄弟啊。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厄尔说。 镜流猛地抬起头。 厄尔看着她,笑了笑,“我这个人,记仇,但一般不记很久。太累了。” 他顿了顿。 “但你们谁都没有真正的错。” “你们都只是……在那个时间点,做了当时认为对的事。” 镜流沉默了很久。 第153章 将军,这人真不是奥托吗? 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退后了一步。 接下来是刃。 他依旧靠在墙上,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厄尔,沉默着。 厄尔怀疑他衣服粘墙上了。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刃相处。 这个人……或者说,这位冷漠酷哥兼深水鱼雷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酷哥当深水鱼雷那次。 哦对,还有刃和丹恒激情互殴的时候。 “不说句话吗?这么一直沉默我很尴尬耶。”厄尔先开口。 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他闭了闭眼 “句话。”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让厄尔感到拳头邦硬。 此人情商恐在他之下。 “……行。” “你是唯一一个,还能像以前那样活着的人。” “所以,别死了。” 刃话题转变之快让厄尔有点愣神。 厄尔原地宕机十秒,随即笑了。 “放心,我这人命硬。” 刃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退到墙边继续装雕像。 命硬。 艾利欧的剧本里,你就没一次好结局。 最后是丹恒。 他走到厄尔面前,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用说了。”厄尔打断他。 “我们每天都在见面,有什么好说的。” 丹恒愣住了。 厄尔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 “还是说,你想像他们那样,来一段深情的独白?” 丹恒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没有……” “那就行了。”厄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再说。这里风大,再吹下去要感冒了。” 丹恒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渐渐化成了温暖。 “……好。” 五人站在一起,沉默着看向远处的古海。 没有人说话,但那沉默并不压抑。反而有种奇奇怪怪的平静。 就像几百年前,在景元的庭院里,他们也是这样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说,只是存在。 “对了。”镜流忽然开口。 “那个金发的行商,你们见过了?” 厄尔想起刚才那个金发男子,点了点头:“见过了。被云骑押着,往那边去了。” “他自称罗刹,但身份肯定不止是行商。” 景元说。 “哀荣堡、面纱星域……他在那些地方留下的痕迹,足够让他被押入虚陵仙舟接受十王司的审判。” “审判?”厄尔挑眉。 “把星核带入罗浮。”景元说。 “这一点他自己也认了。但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目的。他要被送去虚陵仙舟接受联席审判,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厄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那张照片,还有那条发出去的短信。 杨叔看到照片了吗?他认识这个人吗? 可惜手机没电了,不然现在就能问问。 “走吧。”景元说。 “该见的都见了,该说的也说了。回去吧。” 四人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时,迎面遇上了一队云骑。领头的云骑看见景元,恭敬地行礼。 “将军,罗刹已经押送完毕,正在等待发落。” 景元点了点头:“辛苦了。带路吧。” 他转身看向厄尔:“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审讯?” 厄尔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那个金发男子确实有些好奇。 那张脸太像奥托了,让他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走吧。”他最终说。 刃没有跟来。他毕竟身份特殊,不适合出现在审讯场合。 至于镜流?心愿已了,罗刹是谁?她不认识。 好吧,干死药师还是要干的,只是还未前去虚陵,多说无益。 审讯依旧在鳞渊境进行,只是和之前谈话的地方隔了半堵墙。 景元走到罗刹面前,厄尔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海若不隐珠,骊龙吐明月。”罗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古海。 “鳞渊境的风景确如诗中所说,绝美壮丽。” 他转头看向景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我身为嫌犯,理应披枷带械,在幽囚狱中受审。” “将军将我带入此地,真的合适吗?” “幽囚狱中关押的麻烦太多,不宜再添一桩。”景元说。 “安全起见,请你在这受审吧。” 罗刹轻笑一声:“安全起见……看来不是为我的安全啊。” 景元没有接话。他直入正题。 “星核降临,建木苏生,天舶司的接渡使遭人偷梁换柱,真身则是毁灭的令使。” “依照天舶司的追查,你随商队来到罗浮,停驻数日,却未与任何人有贸易往来。本该离去之日,又恰逢孽灾爆发。” “你趁乱潜入幽囚狱,却也无所作为。如今又宣称自己要为这场星核灾变负责,伏罪自首。”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奇怪,奇怪,阁下的行为可真令人捉摸不透。” 罗刹听着景元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身为行商,受人所托运送「信物」,并不知晓背后隐情。”他说。 “踏入幽囚狱确有所图,但现在看来,罗浮并没有我索求之物。” “而认罪伏法,则是畏惧惩罚。银河虽大,我区区一介行商,想必逃不过整个联盟的追捕。” 景元笑了。 “区区一介行商?”他重复道。 “罗刹先生说笑了。你在哀荣堡所行之事,在面纱星域遗留的种种过往,需要我一一细述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还是说,你需要我道出那个……拗口的名字?” 罗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芒。 拗口? 厄尔的眼神在罗刹和景元身上来回扫视。 原来不是奥托吗……好失望,还是说比奥托全名更拗口? “……哦,「神策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彼此彼此。”景元说。 “所幸我预先做了些功课,不然今日这场对谈可要冷场了。” 罗刹看着他,忽然笑了。 “既然将军觉得事有蹊跷,那是要替我辩护,洗脱「星核嫌犯」的疑罪?” “此事由不得我。”景元摇头。 “事关倾覆联盟的重罪,依照法度,你当被押入虚陵仙舟,接受十王司和七天将的联席审判,并施以永罚。” 第154章 好熟悉的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古海。 “不过嘛……眼下这一时片刻,阁下还有机会欣赏鳞渊境的美景,这将是你最后能见到的罗浮景象。” 罗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海面平静,建木的残骸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海鸟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我听她说过。”罗刹忽然开口。 “数百年前,「云上五骁」曾在这儿相聚宴饮。” 景元的目光微微一动。 “令师镜流的绝世剑技,饮月君丹枫的云吟奇术,飞行士白珩驾驭星槎的巧技,辅以朱明巧匠应星所锻造的神兵利器,还有将军的智策运筹……” 罗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五位追魔扫秽,留下诸多令人神往的传奇。” “可惜,事无长久。最终「云上五骁」还是四分五裂,彼此陌路。” 他转头看向景元,碧蓝的眼眸里带着某种深意。 “将军将我带离幽囚狱,来此问话,显然不是为了那里的安全,而是想单独谈些避人耳目的话题。” 他顿了顿。 “关于你问讯至今,却始终避而不谈的那个人……令师镜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厄尔看向景元,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身为帝弓的追随者,”罗刹继续说。 “将军必然见识过寰宇诸界遭受寿瘟荼毒的惨状。那些生灵或化作不死的魔物,或沦为献祭丰饶的羔羊。” “将军认为,该如何平息这一浩劫?” 景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联盟奉帝弓诰谕,除魔不止,为的正是有朝一日能铲除药师,令生死重回正轨。” 罗刹点了点头。 “帝弓巡猎,云骑景从,不计牺牲讨魔守正,确实令人敬佩,可惜……却不免狭隘。” 他摊开双手,动作眼熟的让厄尔眼皮狂跳。 靠……真不是奥托吗? “正如我的力量来自「丰饶」,立场却与联盟一致……宇宙间要置药师于死地的,并非只有「巡猎」一方势力。” “苦于短生的顽疾,向往永生的良药,这是智慧生灵的常情。” “要断绝这些念想,就像要杀死一位星神,荒诞不堪,几近笑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 “所以,要彻底斩断药师的诅咒,便得从根源上另寻他法。” “令师得蒙天启,从魔阴中归来,又行遍诸界,已找到了解开这一死结的方法……” 景元看着他,目光锐利。 “我听着。” 罗刹却摇了摇头。 “抱歉,将军。看来下一步棋……要在「虚陵」落子了。” 景元沉默了。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果真如我所料,认罪伏法只是手段。利用「十王敕令」前往虚陵,直面六将军乃至元帅……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他看向罗刹身后那具始终沉默的棺椁。 “——而那「棺中之物」,正是为此准备的吧。” 罗刹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一笑。 “将军,方才你也说过,此事由不得你我。联盟法度如此,不容更改。” 景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漂亮,漂亮,这步棋,下得精彩。” 厄尔眼神飘忽,此人正在试图从弹幕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屏蔽掉千篇一律的人机发言,重要的信息还真有。 比如玉阙仙舟的爻光将军爻老板要来截胡。比如罗刹棺材里是猫猫虫尸体碎片。 嘶……不对!这货不会要复活繁育星神吧? 那我猫猫虫咋办?被强制顶号还是俩猫猫虫互肘,赢得那个当真.星神。 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罗刹。 “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事,会有专人处理。” 罗刹优雅地欠了欠身。 “多谢将军款待。这鳞渊境的风景,确实值得一看。” 云骑军上前,押着他往外走。经过厄尔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让厄尔心里莫名一紧。 但罗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跟着云骑离开了。 厄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紧皱。 “你真的不认识他?”他问景元。 “至少不认识他这个人。”景元说。 “但他的身份,我确实查到了一些。很复杂,牵扯了很多势力。”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和令师镜流,有某种联系。” 厄尔沉默。 那个金发男人,那张和奥托一模一样的脸,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 可惜手机没电了,不然现在就能问问瓦尔特。 “审完了?”看罗刹离开后默默跟来的丹恒问。 “差不多。”景元说。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押送虚陵,接受审判。” 丹恒点了点头,走到厄尔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 “没事。”厄尔摇头。 “就是有点累。” 他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非常怀念曾经当宅男的日子。 “走吧。”景元说。 “星槎在外面等着。” 三人登上星槎,往浥尘客栈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丹恒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景元闭目养神。厄尔则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洞天景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被无数线索和回忆缠绕着,拼命想浮出水面,却越陷越深。 “别想太多。”景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厄尔转头看他。 景元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该来的总会来,想也没用。” “你这是安慰人吗?”厄尔无语。 “算是吧。”景元睁开眼,看着他。 “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 厄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知道了。谢谢。” 星槎在浥尘客栈门口降落。厄尔跳下星槎,回头看向景元和丹恒。 “你们不回去?” “我还有点事。”景元说。 “明天再来看你。” 丹恒则摇了摇头:“我送你进去。” 两人走进客栈。大堂里很安静,只有柜台后的掌柜在打瞌睡。 第155章 瓦尔特:? 他们上了楼,在厄尔房间门口停下。 “到了。”厄尔说。 “你也早点休息。” 丹恒点了点头,但没有离开。他站在那里,看着厄尔,欲言又止。 “怎么了?”厄尔问。 丹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厄尔想了想。 “没有。”他说。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问了也不会知道。” 他看着丹恒,忽然笑了。 “而且,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想问的话,随时可以问。” 丹恒愣了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离开。 厄尔推开房门,走进去,倒在床上。 累。身心俱疲。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试图开机。 还是没电。 他找到充电线,把手机连上,然后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终端的充电提示音。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 然后,他就愣住了。 未读消息:99+。 未接来电:47个。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瓦尔特。 厄尔瞪大眼睛,点开消息列表。 最新的一条是: 瓦尔特:厄尔,你在哪儿??? 再往前翻: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厄尔,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你没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厄尔?!” 每一条消息的语气都比前一条更急切。到后面几乎是在咆哮。 厄尔看着这些消息,脑子一片空白。 杨叔……这是怎么了? 更年期了?还是因为他发了一张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条消息。 “杨叔,我在浥尘客栈。怎么了?” 发送成功。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瓦尔特。 厄尔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瓦尔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厄尔!你在哪儿?!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杨叔,冷静。”厄尔说。 “我在客栈。那个人……你是说罗刹?” “对!就是他!他现在在哪儿?!” “鳞渊境。刚审讯完,应该被押去幽囚狱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瓦尔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许多,但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厄尔,听我说。离那个人远一点。” 厄尔愣了。 “为什么?” “因为……”瓦尔特顿了顿。 “因为他长着一张和我记忆里某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叫奥托·阿波卡利斯。他……很复杂。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厄尔沉默了。 原来那不是错觉啊。 “杨叔,”厄尔说。 “我看到他的时候,也觉得眼熟。所以才拍了照片发给你。” “你做得对。”瓦尔特说。 “但以后遇到他,一定要小心。他……很擅长算计,也很有耐心。如果他想做什么,一定会做到。” 厄尔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杨叔,你以前……和他打过交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瓦尔特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疲惫。 “打过。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结局呢?” “他死了。”瓦尔特说。 “但即使死了,他也完成了他想做的事。” 厄尔心里一紧。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一个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疯子。” “也是一个为了拯救一个人,愿意背叛全世界的……痴情者。” “很复杂,不是吗?” 厄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厄尔,”瓦尔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你那边……小心点。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 “知道了。”厄尔说。 “杨叔,你也别太担心。他已经被押送去虚陵了,短期内不会有事。” “嗯。”瓦尔特说。 “那就这样。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 厄尔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未读消息还是99+,未接来电47个。他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杨叔……原来也会这么着急。 他翻了翻那些消息,发现时间线很清晰。 最开始是发完照片后,瓦尔特立刻回复:“这个人你是在哪儿见到的???” 然后是每隔几分钟一条的追问,语气越来越急切。 到后来,几乎是在咆哮。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思绪还在翻涌。 窗外,夜色深沉。罗浮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仙舟陷入沉睡。 只有远处鳞渊境的方向,还隐约亮着几点光芒。 厄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亮。 他只是盯着那几点微光,直到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记忆碎片,没有那些令人不安的画面。 只有一只灰色小浣熊。 ———————————————— 留在罗浮的最后一日。 厄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敲门声还在继续,让人抓狂。 “来了来了……” 厄尔嘟囔着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穹。 灰发青年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点心。 他看见厄尔乱翘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嘴角弯了弯。 “早。” 厄尔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侧身让开。 “你最近是不是改行当送餐员了?” “没有啊。” 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只是觉得你最近睡得不太好,怕你起不来吃早饭。” 厄尔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口粥。 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驱散了晨起的寒意。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小菜。 “今天什么安排?”他问。 “姬子小姐说,列车明天一早出发。” 穹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在罗浮。” 厄尔的勺子顿了顿。 最后一天。 他在罗浮待了……多久了?算不清。 但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今天得好好逛逛。” 他若无其事地说。 “把没吃过的小吃都吃一遍。” 第156章 要走了 “你确定?”穹挑眉看他,“罗浮上还有你没吃过的东西?” “怎么没有了!”厄尔理直气壮。 他刚想报几个菜名,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额……” 厄尔原地思考两秒半,忽然想到了被他打入冷宫的饮料。 “苏打豆汁!虽然不是没喝过。” “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碰苏打豆汁了吗?”穹挑眉看向他。 “我说过吗?”厄尔一脸无辜,“不记得了。” 穹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吃完早饭,厄尔去洗漱换衣。等他收拾妥当出来时,穹还坐在房间里,盯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 穹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去哪?” 厄尔想了想。 “先去金人巷吧。明曦那边应该还有些收尾的事,顺便跟素裳她们告个别。” 两人下楼,往金人巷的方向走去。 晨光很好,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几个小孩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厄尔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好日子,他还能过多久? 或者说,他想要过多久? “厄尔?”穹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嗯?” “到了。” 金人巷码头比往常更加忙碌。 装卸货物的工人来回穿梭,明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账本,正在核对什么。 看见他们,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厄尔先生!穹先生!你们来啦!” “最后一天,过来看看。” 厄尔说,“忙吗?” “还好还好。”明曦笑着说,但眼角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码头的运单系统运行得很顺利,这几天的货运量又涨了一成。” “那就好。”厄尔点头。 “多亏了你们。” 明曦看着他,“要不是你们帮忙,金人巷码头可能就撑不下去了。我……我代表商会,谢谢你们。” “别这样。”厄尔摆摆手。 明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金人巷商会记下了。以后你们再来罗浮,随时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好。”厄尔笑着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厄尔家人!穹!” 两人回头,看见桂乃芬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素裳和白露。 红发少女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她走到近前,一把搂住厄尔的肩膀。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还没来得及说吗。” 厄尔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她。 “桂乃芬,你能不能轻点?” “哎呀,我这不是激动嘛。” 桂乃芬松开他,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正好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穹问。 桂乃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经过岁阳一事,咱已经成为十王司的编外人员了!” “……什么?”厄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编外人员!”桂乃芬重复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 “寒鸦大人说,我在绥园的表现证明我‘有灵性’,适合干这行。” 厄尔和穹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裳在旁边补充道。 “我也觉得很意外。不过寒鸦大人说了,小桂子不聪明、脑子活,这确实是优势。” “什么叫我不聪明?”桂乃芬不服气。 白露在旁边笑出了声。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头上的角被锃亮,看起来格外精神。 “厄尔,你们明天就走吗?”她问。 “嗯。”厄尔点头。 “那……你记得吃药。” 白露认真地说。 “我开的药要按时吃,至少吃满三个月。” “知道了,白大夫。” 厄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白露被揉得眯起眼睛,但很快又板起脸。 “还有,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虽然本小姐话语权不多,但还是可以帮忙的。” “再不济……我就去找方壶的伏波将军!” “好。” 几人站在码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桂乃芬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下一站是匹诺康尼对吧?” “对。”穹说。 “那可是个好地方!”桂乃芬眼睛放光,“我听说那是全宇宙数一数二繁华的地方,纸醉金迷,美酒、歌舞、永远不落幕的盛宴……” “你去过?”厄尔挑眉。 “没有。”桂乃芬老实说。 “但我在网上看过攻略!听说那里有专门给访客定制的‘梦想体验’。啊,好想去一次……” “那就去呗。”素裳说。 “反正你现在也是自由职业者,想去哪就去哪。” “哪有那么容易。”桂乃芬叹气。 “匹诺康尼的消费很高,我这小主播根本负担不起。” 她说着,忽然看向厄尔。 “对了厄尔家人,你们列车的票是不是免费?” “……你想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桂乃芬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纯属好奇。” 厄尔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等我们安顿好了,你要是真的想来,可以联系我们。能帮忙的,我们尽量帮。” “真的?!”桂乃芬眼睛一亮。 “真的。”厄尔点头。 “太好了!厄尔家人你真好!”桂乃芬一把抱住他,这次是真的勒得他喘不过气。 几人笑闹了一阵,明曦那边有事要忙,先离开了。 素裳和白露也要回去当值和出诊,陆续告辞。 码头上只剩下厄尔、穹和桂乃芬。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桂乃芬问。 “随便逛逛。”厄尔说,“再挑战一次苏打豆汁。”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桂乃芬挥挥手,“明天我可能去不了码头送你们,就在这里提前告别啦。一路顺风,记得想我!” 她说完,转身跑开了,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跃动的火。 厄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有些感慨。 “怎么了?”穹问。 “没什么。”厄尔摇头。 “就是觉得……罗浮这些人,挺好的。” “嗯。”穹点头。 第157章 你俩背着我谈恋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金人巷比早上更热闹。 厄尔在一家卖琼实鸟串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两串。他递给穹一串,自己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果实在嘴里爆开,汁水溢满口腔。 “好吃。”他含糊地说。 穹接过,也咬了一口。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太甜了。”穹说。 “甜还不好?”厄尔挑眉。 “我不太能吃甜。” 厄尔看着他,忽然想起穹好像确实不怎么吃甜食。 “那给我吧。”厄尔把他手里那串也拿过来,“你不吃我吃。” 穹看着他一手一串,左右开弓地啃着,嘴角弯了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卖鸣藕糕的摊位时,厄尔的脚步顿了顿。 他盯着那金黄酥脆的小吃,咽了咽口水。 “想吃就买。”穹说。 “但是……”厄尔犹豫,“万一又吃多了怎么办?” “吃呗。”穹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厄尔瞪他一眼,但还是走到摊位前,买了一块。 这次他学聪明了,小口小口地咬。 那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声,像是在笑。 “还挺可爱的。”厄尔评价。 穹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你好像变了很多。” “嗯?”厄尔转头看他,“哪里变了?” “刚来罗浮的时候,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穹想了想,“看起来轻松多了。” 厄尔愣了一下。 是这样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来罗浮时的自己。 现在…… 现在虽然还是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很多谜题没解开,但至少,他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可能是想开了吧。”他说。 “想开什么?” “想开……有些事情急也没用。” 厄尔说,“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在那之前,不如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穹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厄尔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走,下一家。” 他们在金人巷逛了一整个上午。 厄尔几乎把每个摊位都光顾了一遍。鸣藕糕、琼实鸟串、热浮羊奶、貘馍卷、蜜饯……他的胃像个无底洞,吃什么都香。 穹在旁边跟着,偶尔帮忙拿东西,偶尔也尝一两口。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看着厄尔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逛到中午时,厄尔终于吃不下了。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揉着肚子,一脸餍足。 “好撑……” “活该。”穹说,“谁让你吃那么多。” “这能怪我吗?”厄尔不服气,“是它们太好吃了。” 穹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小摊买了两杯浮羊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厄尔。 “喝点,消食。” 厄尔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液滑入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 “明天就走了哦。”厄尔忽然说。 “嗯。” “舍不得吗?” 穹想了想。 “有点。”他说,“罗浮挺好的。景元将军很好,素裳很好,白露很好,桂乃芬也很好……但列车才是家。” 厄尔转头看他。 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笃定的光。 “那你呢?”穹问。 “我?” “你舍得吗?” 厄尔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不知道。 罗浮有太多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和事。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该来的总会来。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过好眼前的日子。 “走吧。”厄尔直起身,“还有地方要去。” “哪儿?” “神策府。” “……” 神策府毫无变化。 门口的侍卫看见他们,恭敬地行礼。 “厄尔先生,穹先生。将军正在书房等你们。” 两人走进府内,穿过回廊,来到那间熟悉的书房。 景元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公文,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看见他们进来,他放下公文,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 “来了。” “来了。”厄尔说。 景元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在厄尔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笑了。 “气色好多了。” “这几天吃得饱睡得好,当然气色好。”厄尔说。 “那就好。”景元点头,转向穹。 “你们明天一早出发?” “嗯。”穹说。 “路上小心。”景元说,“匹诺康尼虽然繁华,但也不是什么太平之地。万事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 景元又看向厄尔,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厄尔等着。 “你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厄尔知道它有多重。 他看着景元,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当然。”他说。 “等忙完了,就回来看看。” 景元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好。”他说,“我等你。”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穹看了看两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们背着我谈了吗?”他说。 厄尔被他这话雷了一下,转身脸色爆红的捂住穹的嘴。 “报意思啊将军,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哈哈……” 然后转身把穹推出去一气呵成。 景元看着这一幕,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房间里只剩下厄尔和景元。 景元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照顾好自己。”景元说。 厄尔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景元的手停留在自己脸上。 “你也是。”他说,“别太累了。” 景元笑了,收回手。 “走吧。”他说,“别让穹等太久。” 厄尔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景元站在书案旁,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在笑。 “再见。”厄尔说。 “再见。” 从神策府出来时,穹正靠在墙边发呆。 看见厄尔,他直起身。 “聊完了吗?” “聊完了。” “走吗?” “嗯。” 第158章 离开罗浮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 大堂里很热闹。 姬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和瓦尔特说着什么。 看见厄尔和穹进来,她微微一笑。 “回来了?” “嗯。”厄尔点头。 三月七立刻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厄尔!你们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随便逛逛。”厄尔说。 “逛了一天?”三月七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去吃独食了吧?” “……被发现了。” “好啊你!”三月七瞪大眼睛,“有好吃的居然不带我!” “你不是在睡懒觉吗?”厄尔无辜地说,“我叫了,你起不来。” 三月七的脸红了红,嘟囔道。 “我、我那是补觉……” 丹恒坐在另一边,面前放着一杯茶。 看见厄尔,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厄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就出发了。”他说。 “嗯。”丹恒点头。 “紧张吗?” 丹恒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紧张。”他说,“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丹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习惯离开。罗浮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家。但这次离开,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厄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次离开,和以前不同。 以前是被放逐,是被迫离开。 而这次,是他自己选择离开。 “会习惯的。”厄尔说。 丹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嗯。” 晚饭是姬子特意让客栈准备的。满满一桌子菜,摆了满满一桌。 三月七吃得最欢,筷子上下翻飞,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瓦尔特在旁边无奈地看着她,偶尔提醒她慢点吃。 穹默默吃着,不时看厄尔一眼。 丹恒吃得不多,更多时候只是听着大家说话。 姬子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喝着咖啡,偶尔插一两句话。 厄尔吃得很慢。 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吃点,毕竟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吃罗浮的菜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食欲。 可能是小零食吃多了。 “怎么了?”丹恒低声问。 “没什么。”厄尔摇头,“就是……有点感慨。” 丹恒没有再问。他只是默默地给厄尔夹了一筷子菜。 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厄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要走了。 离开罗浮,离开这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和无数温暖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灯火透过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记忆碎片,没有令人不安的画面。 只有一个褐发少女站在阳光下,冲他笑。 “哥,如果我这次考试进步了……你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呢?” 厄尔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洗漱,换衣,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时带的就不多,走时也没添置什么。 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这几天零零碎碎买的小玩意。 他提起行李,推门出去。 走廊里,穹已经在等着了。 “早。”厄尔说。 “早。”穹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 大堂里,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姬子正在和掌柜结账,虽然钱是天舶司出的。 瓦尔特站在一旁,三月七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点心。 丹恒靠在门边,看着外面。 “都准备好了?”姬子转过身,笑着问。 “准备好了。”穹说。 “那就出发吧。” 一行人走出客栈,向码头走去。 快到码头时,厄尔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穹问。 厄尔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码头上站着几个人。 第一个是景元。 他身边站着符玄。这位太卜大人难得没有板着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再旁边是素裳和白露。 还有桂乃芬。她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录像,嘴里念念有词。 “家人们,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小桂子我来送送几位老朋友……” 厄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愣着干嘛?”三月七推了他一把,“走啊。”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素裳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厄尔先生!你们要走了!我好舍不得你们啊!” 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她。 “素裳,你能不能轻点?” “对不起对不起!”素裳连忙松开。 “我就是……” 白露走上来,把手里那包东西递给厄尔。 “这是三个月的药。” 她说,声音也有些哽咽。 “记得按时吃。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厄尔接过,低头看着那包药。 “谢谢。”他低声说。 桂乃芬凑过来,把手机对准他。 “厄尔家人,最后时刻了,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吗?” 厄尔看着她,忽然笑了。 “帮我转告他们,”他说,“不要嬷我了。” “就这些?”桂乃芬眨眨眼。 “就这些。” 桂乃芬收起手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 最后,是景元和符玄。 景元走到厄尔面前,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下很轻,却带着千言万语。 厄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等我回来哦。”他说。 景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好。” 符玄在旁边轻咳一声。 “本座也来送送你们。”她板着脸说。 “路上小心。若是遇到麻烦,本座定竭尽全力为诸位趋吉避凶。” “知道了,谢谢太卜大人,祝您老人家早日当上将军。”厄尔笑着说。 码头的星槎已经准备好了。姬子和瓦尔特先登上去,三月七和丹恒也陆续跟上。 厄尔站在舷梯前,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望着他。 “走吧。”穹在他身边说。 厄尔点了点头。 星槎的门缓缓关闭。 透过窗户,他看见景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 银白的发丝被风吹起。 星槎开始震动,缓缓升空。 第159章 我哥来了 厄尔靠在窗边,看着逐渐消失的人发呆。 “舍不得吗?”穹在他旁边坐下。 厄尔想了想。 “有点。”他说。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因为……”厄尔顿了顿,笑了。 “因为你们还在等我呀。” 穹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星槎在星海中穿行。 窗外是永恒的黑暗和无数的星光。 厄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耳边传来三月七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在和穹讨论匹诺康尼的美食攻略。 瓦尔特翻书的沙沙声,姬子泡咖啡的细微动静。 这些声音很熟悉,让人安心。 而此刻,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褐发少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检测到目标个体‘厄尔’将于3个标准时后抵达匹诺康尼。重复,目标个体‘厄尔’将于3个标准时后抵达匹诺康尼。】 【距离上次见面:二百零三年七个月零九天。宿主存活状态:良好。目标个体存活状态:良好。】 厄诺拉盯着虚空中那个淡蓝色光屏,上面的数字和文字在眼前跳动,她的心脏也跟着一起狂跳。 来了。 终于来了。 两百年。她等了整整两百年。 从那个阴沉沉的下午,系统第一次在她面前亮起,问她“想再见你哥哥一面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百零三年七个月零九天。 她等得太久了。 久到曾经无数次在深夜崩溃,久到曾经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久到她差点忘记哥哥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此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告诉她:他来了。 “太好了……” 厄诺拉喃喃着,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但眼泪越抹越多,最后干脆放弃了,就那么坐在床上,任由泪水糊了满脸。 两百年。 她一个人在匹诺康尼待了两百年。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唯一的“陪伴”是那个冷冰冰的系统,会在她完成任务后机械地说一句“积分已发放”。 她学会了造梦师的技术,学会了梦境导游的话术,学会了在这个繁华又虚假的城市里生存下去的一切技能。 她做过无数份工作,住过无数个逼仄的出租屋,吃过无数顿凑合的快餐。 而现在,那个时刻终于来了。 “呼——”厄诺拉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哭了。没时间哭。 哥哥要来了,她得做好准备。至少……至少得有个像样的住处,不能让哥哥看到她这几年过得有多惨。 她光着脚跳下床,开始翻箱倒柜。 床底下有几个落灰的纸箱,是她刚来匹诺康尼时买的一些杂物。 她蹲下身,把箱子一个个拖出来,打开,翻找。 旧衣服。不要。 用坏的造梦工具。不要。 过期的零食。……虽然还能吃,但给哥哥吃过期的东西不合适。算了,不要。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 书架上堆满了书,大部分是关于造梦技术和梦境管理的专业书籍。 卧室就更简单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放着几本笔记本,记录着她这些年的任务笔记。 这就是她住了两百年的“家”。 说实话,有点寒酸。让哥哥住这种地方……她有点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哥哥应该不会介意。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挑剔的人。 “先收拾一下。” 厄诺拉自言自语,“至少把客厅整理出来,让哥哥有个地方躺。” “然后去买点吃的……他喜欢吃什么来着?鸣藕糕?罗浮特产,匹诺康尼应该没有……算了,先买点别的。”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把散落的杂物收拾起来,把书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重新排列整齐,把茶几上的灰擦干净。 一边收拾,她一边想: 哥哥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吗?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能认出来吗?毕竟两百多年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应该能认出来吧……” 她嘀咕着,“毕竟我长得这么像妈妈,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收拾完客厅,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还算像样的衣服,是她平时“出任务”时穿的。但大部分都是深色系,显得老气横秋。 “不行不行,这太土了。”厄诺拉皱着眉,“得买几件新衣服。至少不能让哥哥觉得我过得不好。” 她翻了翻系统里的余额。 信用点:104131。积分:1247893点。 等一下。 她愣住了。 积分余额……1247893点? 她又确认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个数字。 而“特殊兑换”的前置条件,她早就达到了。只是之前一直觉得没必要,或者说不敢尝试。 但现在…… “系统,”她开口,声音有点发颤,“那个‘成为随机星神’的兑换,需要多少积分来着?” 【回答宿主:‘成为随机星神’为特殊类兑换,消耗积分1000000点。兑换后,宿主将随机获得一位星神的所有权柄与位格,注意:此项兑换不可逆,不可撤销,且随机结果无法预知。】 【是否确认兑换?】 厄诺拉沉默了。 一百万积分。 原本想的是用这些积分换点保命的东西,或者换点能帮上哥哥的装备。但刚才系统那句“随机结果无法预知”让她有些犹豫。 但另一个念头也在她脑海里盘旋: 如果她能成为星神,就能更好地保护哥哥。 不管随机到什么,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弱小的、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女孩了。 “算了,赌一把。”她咬了咬牙,“系统,兑换‘成为随机星神’。” 【确认兑换‘成为随机星神’,消耗积分1000000点。】 【正在进行随机抽取……】 【抽取完成。】 第160章 记忆的大手发力了 【恭喜宿主,随机结果:记忆星神——浮黎。】 【您已成为‘无漏净子’——记忆的承载者,宇宙终末的见证人。】 【正在加载‘升格记忆’……】 【加载完成。您已获得全银河至今为止所有的记忆。】 【正在加载‘无漏净子’专属技能……】 【加载完成。】 【提示:您已具备随时升格成为真正‘浮黎’的资格。】 光屏上的文字还在闪烁,但厄诺拉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因为无数记忆正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亿万年的星辰诞生与毁灭。 无数文明的兴衰与湮灭。 星神的诞生与陨落。 人类在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挣扎与呐喊。 还有……三月七? 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被困在六相冰中,被人遗忘在宇宙的角落。 那个拥有粉色头发、被系统称为“无漏净子”的女孩。 原来……她们是一样的。 都是记忆的孩子,都是一枚种子。 “我……”厄诺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记忆太庞大了,太沉重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扶住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 她终于从那股记忆洪流中缓过神来。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依旧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金色的眼睛,眉眼间和厄尔有七分相似。 但褐色的长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头柔软的粉色长发,异常显眼。 “浮黎……”她喃喃着。 那位还未诞生的记忆星神。 而她现在是记忆的孩子,是无漏净子。 她还拥有宇宙诞生至今所有被备份的记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随时升格,成为真正的浮黎。 但升格的代价,是宇宙迎来名为“记忆”的终末,一切被冰封。 “……我可没那么傻。”厄诺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她才不想让宇宙终结。她只想让哥哥好好活着。 不过,有了这个身份,至少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哥哥。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该出门了。得去给哥哥买点东西,至少把住的地方收拾得像样点。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刚要拧开—— “咚咚咚。” 敲门声。 厄诺拉的动作顿住了。 谁会来敲门? 邻居们只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做造梦工作的神秘女孩”,但从来没人来打扰过她。 她犹豫了一秒,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红发,泪痣,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笑。 厄诺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哈。 欢愉星神。 她见过祂的照片——不对,应该是系统的资料库里有过关于祂的记载。 但此刻亲眼见到,那种压迫感比资料里描述的强烈百倍。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哟,小姑子~” 阿哈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亲昵得像是见了多年的老熟人。 “这么巧啊?我来串个门。” 厄诺拉盯着祂,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刚才在房间里那种恍惚、脆弱、自我怀疑的神色,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疏离的礼貌。 “阿哈先生。”她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远。 “不知有何贵干?”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阿哈摆摆手,自顾自地往门里走。 厄诺拉下意识想拦,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拦不住。 阿哈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啧啧出声。 “啧啧啧,小姑子你这住处……有点寒酸啊。住这种地方,你哥知道了该多心疼。” 厄诺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住得很习惯。阿哈先生有什么事,直说。” “好好好,不绕弯子。” 阿哈转过身,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她,嘴角的笑意依旧,但眼底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给你哥准备的礼物,就是你。” 厄诺拉愣住了。 “……什么玩意?” “礼物啊。”阿哈摊手。 “我在匹诺康尼给他准备了一份‘惊喜’。那份惊喜,就是你。” 厄诺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阿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 “小姑子,你哥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而你呢,也一直在等他。两百年,够久了。” “所以呢,我就想,不如让你们兄妹俩在匹诺康尼重逢。多好的剧本啊,失散多年的兄妹在他乡相遇,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厄诺拉听着祂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她说,“你的意思是,我哥来匹诺康尼,是你安排的?” “也不全是。星穹列车的行程本来就包括匹诺康尼,我只是……稍微推动了一下。顺便,把你也‘安排’了进来。” 厄诺拉沉默。 “怎么,不高兴?”阿哈歪头看她。 “小姑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想见你哥吗?” “想。”厄诺拉说。 “那不就行了。” 阿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匹诺康尼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太一之梦笼罩整个梦境,所有人都在梦里沉沦。你哥来了之后,会遇到什么,会发生什么?” 祂顿了顿,回头看向厄诺拉。 “但你不一样。你是无漏净子,太一之梦困不住你。你可以保护他。” 厄诺拉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知道的可多了。”阿哈打断她,笑得意味深长。 “比如,我知道你攒了两百年积分,终于凑够了那笔‘巨款’,兑换了成为随机星神的资格。 结果呢,随机成了浮黎的碎片——无漏净子。” “我还知道,你随时可以升格成为真正的浮黎,让整个宇宙迎来记忆的终末。但你没这么做,因为你不想让你哥死。” 第161章 我是你未来哥夫 “我还知道……” 祂顿了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你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是穿越者。他生前是给你买东西的时候,踩到了没盖好的井盖,死在了下水道里。” 厄诺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握草,盒!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个啊……我把你开了。”阿哈退后一步,笑容依旧。 “开玩笑的,小姑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厄诺拉盯着祂,没有说话。 阿哈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关注你哥很久了。从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 “一个穿越者,带着生前的记忆,每天晚上做着奇怪的梦。那些梦里发生的事,对我们来说是真实的,但对其他人来说,只是看不见的‘幽灵’。” “多有趣啊。”祂的眼睛亮起来。 “我观察他,了解他,然后……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厄诺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陷进去?” “对呀。”阿哈坦然承认。 “我喜欢你哥。很喜欢。喜欢到想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厄诺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哥……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阿哈耸肩。 “他是个直男。至少目前是。但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万一他哪天想通了呢?”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妹妹。” 厄诺拉直视着祂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喜欢的类型,从来都不是……你这样的。” 阿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夸张,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哎呀,被小姑子嫌弃了。好伤心啊。” 但祂的脸上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 厄诺拉盯着祂,忽然开口。 “阿哈先生,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问。” “你接近我哥,是认真的吗?还是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 阿哈的表情微微一顿。 “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把我哥当成玩物。”厄诺拉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阿哈先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那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她顿了顿。 “嗯……我升格你应该阻止不了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阿哈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祂笑了。 这笑容和之前不同,少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小姑子,你知道吗?你和你哥真像。都是那种为了保护在乎的人,可以豁出一切的类型。” 祂走近一步,直视她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那么有趣。有趣到……我愿意为了他,放下那些无聊的游戏。” “如果他愿意,别说当他正牌男友了,我入赘都愿意。” 厄诺拉沉默了。 这咋还连吃带拿的? 她看着阿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你这话,跟我哥说过吗?”她问。 “说过。”阿哈承认。 “他怎么回答?” “他说我不可能对他动真感情。说感情对我来说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娱乐’。” 厄诺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说得对。” 阿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是啊,他说得对。但他不知道的是,也许对我来说,‘爱他’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欢愉’。” 厄诺拉盯着祂,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阿哈,”她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无漏净子。”阿哈说。 “那你也知道,如果我升格,会发生什么。” “知道。”阿哈点头,“宇宙迎来记忆的终末,一切被冰封。你哥也会死。” 阿哈像是知道她下一句话会是什么,直接打断。 “你不会那么做。” “我说过了。”阿哈说 “你等了他两百年,不是为了让他死的。” 厄诺拉沉默了。 她知道阿哈说得对。她不会升格,不会让宇宙终结,不会让哥哥死。 但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阿哈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小姑子,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匹诺康尼现在被太一之梦笼罩着,整个梦境都在那个秩序小子手里。你哥来了之后,大概率也会受到影响。” “你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出现,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 “当然,如果你想提前见他,也可以。反正你是无漏净子,太一之梦困不住你。” 厄诺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他什么时候到?” “这种你我心知肚明的事,就没必要问了吧?”阿哈说。 祂顿了顿,嘴角又挂起那种熟悉的,让人想打一拳的笑。 “小姑子,记得对你未来哥夫客气点哦。” 厄诺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哥不会喜欢你的。” “那可说不准。”阿哈笑着推开门,“万一他哪天性情大变了呢?” “……” 回应祂的只有厄诺拉的沉默。 ————————————————— 手机震动了一下。 厄尔掏出来一看,是群聊消息。 【星穹列车一家人群聊】 帕姆:喂喂 三月七:喂喂 厄尔:? 丹恒:…… 穹:怎么了? 姬子:是不是可以出发前往下一站了? 帕姆:没错帕!跃迁装置已经校准好了 帕姆:不过出发前,列车长还有三件事要强调下 帕姆:所以这次列车小会,帕姆也参加 三月七:好耶! 厄尔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列车小会?”他看向穹,“咱们还有这传统?” “有的。”穹点头,“每次出发前都会开。帕姆会强调注意事项,然后大家一起讨论。” “你上次来罗浮还有呢?你不记得了吗?” “……” 厄尔略微沉思两秒,忽然想起好像还真有这事。 第162章 你是不是又在房间里偷偷藏垃圾了? 他尴尬的轻咳一声。 “那不是被卡芙卡一打断……我就……我就……” 他声音越来越小,穹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那走吧,听听列车长要说点啥。” 观景车厢里,人已经到齐了。 三月七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照相机、洗护用品,还有几包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零食。 姬子优雅地端着咖啡杯,靠在窗边。 瓦尔特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 丹恒站在门边,一副“我就听听不参与”的姿态。 帕姆站在最前方,表情严肃。 “咳咳。”帕姆清了清嗓子。 “各位乘客久等了。因为是重要的事,所以列车长我花了点时间准备帕。” “所以是什么事?”三月七迫不及待地问。 帕姆举起小短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第一,匹诺康尼所处的阿斯德纳是一片「忆质」充盈的星系,历史上曾是忆域泄露的「大孔洞」之一。尽管过去了数千年,前方的忆质浓度仍高于均值。” “忆质?”厄尔挑眉,“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记忆的具象化物质。”姬子解释道,“忆质浓度高的地方,容易出现幻觉、记忆紊乱之类的情况。” 帕姆点头。 “通常来讲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一旦出现晕眩、幻觉或者记忆紊乱等问题,一定不要轻视帕!” 厄尔默默记下。 记忆紊乱……听起来有点危险。 “第二,”帕姆继续说,“匹诺康尼是「同谐」家族的属地,这也是家族首次向其他派系公开发出邀约。要记得,列车是以客人的身份受邀前往,该遵守的规矩一定要遵守帕!” “懂的懂的。”三月七摆摆手,“入乡随俗嘛!放心吧列车长,咱们绝不给无名客丢脸。” 帕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就你最让我不放心”的意味。 “最后是第三点,”帕姆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与其说是要求…帕姆想向各位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帕。” “如果可以——希望你们在度假之余,也能抽些时间,帮忙打听几位无名客的消息。”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无名客?”穹问。 “匹诺康尼还有无名客吗?”厄尔也好奇了。 姬子放下咖啡杯,接过话头。 “我来解释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星海上。 “和列车停靠的大部分世界一样,匹诺康尼也曾是银轨上的一个站点。数千年前,这里还是公司的边陲监狱,是「开拓」将其与千星相连。” “彼时,星穹列车也曾到访匹诺康尼——正如旅行有聚有散,根据列车记录,似乎有几位乘客选择了留在这里,将匹诺康尼选做自己的终点站。” “过去这么久,还能找到吗?”穹问。 姬子笑了笑。 “别紧张,就把它当作一种重返故地的仪式吧。列车离开后,星核隔断诸界,匹诺康尼的归属也几度易主。” “那些留在此地的老无名客们后来过得如何,经历了哪些事,又给这世界留下了怎样的痕迹…探寻先人们的足迹,也不失为一种冒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即便离开了星空,无名客的「开拓」也不会结束。列车长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帕姆用力点头。 “根据乘员名册,当年下车的三位乘客分别叫铁尔南、拉格沃克和拉扎莉娜,曾是列车的护卫、机修工和测绘师帕。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信息了帕。” “只有名字和职业?”三月七瞪大眼睛,“听着还不一定是真名…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随缘就好。”姬子说,“考虑到无名客的多样性…我们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的后代,甚至有极小的概率——能见到本人哦。” 三月七的嘴张得更大了。 “见到本人?都几千年了!” “对于某些长生种来说,几千年不算什么。”瓦尔特插话,“比如仙舟人,比如持明族。” “也是哦……”三月七若有所思。 厄尔靠在沙发上,听着他们讨论,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那些老无名客,选择了留在匹诺康尼。 是找到了归宿,还是单纯累了? 他不知道。 “好了好了。” 帕姆拍拍手。 “那么本次航线会议就到这里吧帕。离跃迁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可以再花些时间检查行李帕。” “跃迁开始前,本列车长会广播通知的帕!” “……”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开。 厄尔没急着走,依旧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海发呆。 “怎么了?”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什么。”厄尔说,“就是在想,匹诺康尼会是什么样子。” “我还在公司的时候听好多人提过,说是什么美梦什么乐园。” “那时的我刚被砂金从不知名星球的海里捞出来,刚入职就没想那么多。” 穹听着他的话低头思考起来。 “嗯……可能是个巨大的垃圾桶。” “……你离不开垃圾桶了吗?” “不对,你是不是又在房间里面藏垃圾了?!” 厄尔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穹。 穹一脸心虚的侧过脑袋不看他。 “没有。” 厄尔眉头一皱。 “你那表情可不像没藏啊。” “真没有……” 穹摇头,但眼底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厄尔懒得追问,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算了……走吧,去检查行李。我可不想到了地方才发现忘了带东西。” 穹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两人刚要走,三月七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穹!厄尔!你们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 她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脸上写满期待。 厄尔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 照相机、换洗衣物、洗护用品、零食、几本不知道什么内容的书,还有一只毛绒玩具。 “……你是去度假还是搬家?” “当然是度假!”三月七理直气壮。 第163章 希望不要遇到麻烦…… “度假不就是要带够东西吗?” “那你带毛绒玩具干嘛?” “晚上抱着睡啊!”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穹。 “你带了多少?” 穹想了想:“就几件换洗衣服。” “你看看人家。”厄尔指了指穹,“这才是正常人的行李量。” 三月七撇嘴:“他那是没生活情趣!” “行行行,你有情趣。”厄尔摆手。 “但我觉得,匹诺康尼那种地方,应该什么都不缺。你带这么多,到时候用不上,还得自己扛着到处跑。” 三月七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东西,表情逐渐纠结。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呢?” “所以……”三月七咬了咬牙,把那堆东西往沙发上一扔,“不带了!就带换洗衣服和照相机!” 厄尔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 三月七叉腰看着他,忽然眯起眼睛。 “厄尔,你今天怎么这么热心?平时不都是懒得管这些事的吗?” 厄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吗?” “有!”三月七用力点头,“你今天特别……怎么说呢,特别像个正常人。” “……你这夸人还是骂人呢?” “当然是夸!”三月七笑嘻嘻地说,“继续保持啊!” 她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了,留下一脸无语的厄尔和憋笑的穹。 “想笑就笑。”厄尔瞥了穹一眼。 穹没笑,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你刚才的表情……挺有意思的。” 厄尔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穹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厄尔。”穹忽然开口。 “嗯?” “你在担心什么吗?” 厄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 “你刚才发呆的时候,表情不太对。”穹说。 “不是那种放空的状态,像是在想什么。” 厄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所以呢?” 厄尔靠在墙上,抬头看着走廊顶部的灯光。 “我在想……”他顿了顿。 “我在想,匹诺康尼会不会也有什么麻烦等着我们。” “麻烦?” “你看啊,贝洛伯格有星核,罗浮也有星核。每到一站,总得出点事。” 厄尔摊手,“这次去匹诺康尼,总不能就真的只是度假吧?” 穹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对吧?”厄尔叹气。 “所以我在想,这次又会遇到什么。星核?令使?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穹看着他,忽然说。 “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厄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认真。 “……”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在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热血笨蛋……” “疼!”穹捂住额头,一脸委屈。 “少说这种flag满满的话。” 厄尔收回手,“万一真出事了,我第一个把你推出去挡刀。” 穹捂着额头,小声嘟囔。 “你才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每次都挡在我们前面。” 厄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厄尔别开视线,“少说这些肉麻的话,赶紧去收拾行李。”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哦,害羞了。 观景车厢里,帕姆正踮着脚尖,努力够着被崩掉的扣子,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有点可爱。 厄尔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列车长,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帕姆头也不回,“帕姆可以的!” 话音刚落,它脚下一滑,整个人……整只列车长差点摔下来。 厄尔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它。 “小心点。” 帕姆在他怀里愣了两秒,然后挣扎着跳下来,脸有点红。 “谢、谢谢厄尔乘客!” “不客气。”厄尔收回手。 “检查得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帕!”帕姆终于拿到了扣子。 “跃迁装置已经校准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帕。” “那就好。” 帕姆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 “厄尔乘客,你好像有心事帕?” 厄尔挑眉。 “怎么看出来的?” “帕姆在列车上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乘客没见过?”帕姆叉腰。 “有心事的人,表情都不一样帕。” 厄尔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匹诺康尼的事。” “匹诺康尼?”帕姆歪头,“厄尔乘客在担心什么吗?” “担心倒不至于。”厄尔说,“就是觉得,这趟旅程可能没那么简单。” 帕姆沉默了两秒,然后跳下操作台,走到他面前。 “厄尔乘客,帕姆在列车上待了很久很久,见过无数乘客,也去过无数世界。” “帕姆知道,有时候旅途不会一帆风顺,会遇到危险,会遇到困难,会遇到让人想要放弃的时刻帕。” “但是,”它仰起头,看着厄尔的眼睛。 “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厄尔低头看着小小的列车长。 “谢谢你,帕姆。” “不客气!”帕姆笑眯眯地说。 “所以厄尔乘客不用太担心,好好享受旅途就好帕!” “嗯。” 广播突然响起。 “喂——喂喂——各位乘客请注意——” 是帕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列车即将跃迁——列车即将跃迁——请坐稳扶好帕——!” 厄尔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身边的帕姆。 帕姆眨眨眼,笑了。 “帕姆提前录好的帕!” 厄尔忍不住笑出声。 列车长,还挺会偷懒的。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星海依旧平静。 但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跃迁即将开始——” 广播里的帕姆开始倒数。 “5——” 厄尔深吸一口气。 “4——” 穹、三月七、丹恒、姬子、瓦尔特,应该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了。 “3——” 不知道匹诺康尼会是什么样子。 “2——” 希望这次真的只是度假。 “1——” 希望不要又遇到什么麻烦。 希望…… 第164章 又梦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厄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出去,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醒了过来。 不对。 不是醒。 是……在做梦?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 “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没有回音。 没有人回答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泛起一圈涟漪,像水面。 再走一步,涟漪扩散得更远了。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厄尔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人的轮廓。 紫色的长发,高挑的身形,熟悉的站姿—— 这人是之前想起来的那个…… “黄泉?” 那身影猛地转过身。 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手中太刀被她握得很紧。 是黄泉。 “找到……” 她开口。 “找到…你了。” “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 厄尔想说什么,但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 黄泉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纯白之中。 “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观景车厢的天花板,还有穹那张凑得太近的脸。 “你醒了?”穹的眼睛亮了。 厄尔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推开他。 “离这么近干嘛!” 穹被推得往后仰了仰,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高兴的。 “你刚才哭了。” 厄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及的皮肤是湿的。 “……我哭了?” “嗯。”穹点头。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 “做了个梦。” “什么梦?” 厄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梦。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梦到黄泉? 穹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吧。” 厄尔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三月七从旁边探出头来。 “厄尔,你没事吧?刚才你哭的时候,穹急得都快把帕姆叫来了。” “没事。”厄尔摇头,“就是做了个梦。” “梦?”三月七眨眨眼,“什么梦?” “梦见谜语人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和穹还真是有默契。他刚也做了噩梦,说是被人砍了一刀。” 厄尔看向穹。 穹点头。 “被人砍了一刀。” 厄尔挑眉。 但他没多想,只是笑了笑。 “看来匹诺康尼的忆质确实有点东西,还没到地方就开始做奇怪的梦了。” 姬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忆质浓度高的地方确实容易影响梦境。不过不用担心,等到了匹诺康尼,适应了就好。” 厄尔点头,站起身。 窗外,已经变了样子。 不再是那种纯粹的黑暗和星光,而是泛着淡淡的、梦幻般的光晕,像是有无数记忆在虚空中流淌。 “快到地方了。” 瓦尔特走到窗边,“这些光晕就是忆质。” 三月七凑到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 穹也走过来,看着窗外那些流动的光。 厄尔站在他们身后,目光落在那些光晕上。 那些光晕在不断变化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光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 就是一种……注视。 像是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厄尔?” 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厄尔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光挺有意思的。” “是吧?”三月七兴奋地说。 “我也觉得!等到了匹诺康尼,我一定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帕姆哒哒哒地跑过来。 “各位乘客,马上就要抵达匹诺康尼了帕!请做好下车准备帕!” “好嘞!”三月七立刻冲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她之前已经决定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把照相机翻出来,挂在了脖子上。 穹也去拿自己的行李。 厄尔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流动的光。 列车缓缓停靠。 窗外那些流动的忆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建筑的轮廓。 「白日梦」酒店,匹诺康尼的标志性建筑。 “哇——”三月七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这也太壮观了吧!” 穹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厄尔却站在原地没动。 “厄尔?”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走了,下车了。” 穹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关切,“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厄尔摇头,提起行李。 “走吧。” 走下列车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他的意识。 不是恶意,甚至算不上触碰,只是……存在。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极轻地叹了口气。 厄尔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列车,和正在关门的帕姆。 “怎么了?”穹问。 “……没什么。” 一行人穿过站台,向酒店大堂走去。 姬子和瓦尔特已经先行一步去办理入住手续,三月七走在最前面探路。 “唔…可算到了!” 三月七抱怨道,“家族的入境手续也太复杂了吧,一路下来大大小小十几道检查,行李箱都翻了四、五遍……” “正常。”厄尔淡淡道,“毕竟是谐乐大典前夕,安保严格是应该的。” “我都在担心,”三月七吐了吐舌头,“他们会不会非要把穹体内的星核拿出来看看。” 穹面无表情:“星核很稳定。” “某种意义上说,家族真的是非常包容了……” 厄尔忍不住笑了。 “确实确实。” “但辛苦不是白费的——” 三月七指着前方,“这酒店大堂也太壮观了吧!那密密麻麻的都是客房吗?得有多少人住在这儿啊。” 确实壮观。 挑高数十米的大堂,水晶吊灯垂下千万缕光芒,地面上铺着繁复花纹的地毯,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不知道咱们是哪一间,” 三月七说,“走吧走吧,杨叔他们肯定在前台排队了,我们快去汇合!” 第165章 砂金 她先一步往前台跑去。 厄尔和穹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厄尔注意到穹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穹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那里空无一人。 “是梦里的孩子……”穹喃喃道。 厄尔皱眉:“你在跟谁说话?” “你看不到他吗?”穹反问。 厄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依旧是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看到什么?” 穹沉默了一秒,然后摇头。 “……没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穹,厄尔!快过来,好像不大对劲……” 两人快步上前。 前台处,姬子和瓦尔特正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微妙。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对着终端皱眉。 “不好意思,可系统里确实没有您说的这个名字……” 艾丽说。 姬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但星穹列车收到的信息里,写明了已为我们预订了房间,麻烦您再检查一遍吧。” “我再为您查询一下,请稍等……” 艾丽的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滑动。 “星穹列车,铂金客房共四间……分别是瓦尔特·杨先生、姬子女士、三月七女士,以及……” 她顿了顿,抬起头。 “……丹恒先生。确实只有以上四位的预订信息。”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眨眨眼:“诶?那穹和厄尔呢?” 艾丽摇头:“系统里没有他们的名字。” 瓦尔特和姬子对视一眼,表情变得凝重。 穹忽然上前一步:“是的,我是丹恒先生。” 厄尔:“……?” 三月七:“……??”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厄尔一把把穹拽回来。 他叹了口气,转向艾丽。 “不用在意我有没有房间,星期日先生说我是会员。”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星期日先生?”艾丽愣了愣。 “您说的是……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先生?” “对。”厄尔点头。 “他之前给我发过消息,说我是匹诺康尼的终身会员。还说有专属的引导通道和安全保障什么的。” 艾丽的表情更困惑了:“可是系统里确实没有您的信息……” “没事,我已经跟他发过消息了。” 瓦尔特在这时推了推眼镜。 “我明白了,难怪这里没有穹的名字。我们答复家族的时候,他还没有登上列车。” 他看向艾丽。 “您看这样可以吗?与我们同行的丹恒行程临时有变,没办法入住,能麻烦您把为他预留的房间转让给这孩子吗?人数也对得上。” 姬子点头:“这孩子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新乘客,我们可以为他的身份作担保。” “这,您突然这么说,恐怕……”艾丽面露难色。 穹忽然掏出什么,递到艾丽面前。 是漫游签证。 “不,我不是怀疑您的身份,只是……”艾丽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那香味浓烈到刺鼻,混着某种高级烟草的气息,张扬得毫不掩饰。 “只是眼下正值「谐乐大典」前夕,匹诺康尼每一纪最重要的时刻。又遇上家族发出邀请,全银河的客人把这儿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懒洋洋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吐出来。 “酒店安保是雪上加霜,容不得半点闪失。突然发生这种事,真不是这位小姐能说了算的——星穹列车的各位,就别难为人家啦。” 厄尔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声音…… 他转过身。 金发,紫眸,一身奢华得近乎浮夸的装束,嘴角挂着标志性笑容。 砂金。 厄尔的老同事,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以及…… 一个会跟他一起看死亡笔记的同好。 瓦尔特微微皱眉。 “我们在办理入住时遇到了些问题,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请问这位先生是?” 砂金的笑容更深了。 “不才「砂金」,隶属公司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手下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此次受「钟表匠」邀请前来……” 他的目光越过瓦尔特,落在厄尔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促狭的光。 “同时,也是一位在你们身后等了好久的游客。” 姬子刚要开口,厄尔已经先一步出声了。 “砂金???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纯粹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毕竟他不常和砂金联系,现在见面颇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姬子看向他。 “厄尔,你……认识这位先生?” “哈哈,”砂金笑出声,那笑容灿烂得刺眼,“何止是认识,我们可熟悉的很。”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揽住厄尔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到。 “你说对吧,甜心~?” 厄尔的脸瞬间僵了。 那声“甜心”像是淬了毒的糖,甜得发腻。 “咦……” 厄尔浑身一抖,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一路窜到尾椎骨。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带波浪号……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甜心,”砂金不但没松手,反而揽得更紧了。 “你这话说的,我可要伤心了。咱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么对我?” “停停停,打住打住。” 厄尔用力挣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你确定要在这聊吗?” “确定。”砂金摊手,一脸无辜,“这有何不可呢?”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呗。” 他转向姬子等人,简单解释。 “砂金,我以前在公司的同事。” “只是同事?”砂金挑眉,那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甜心,你这话可就伤人了。咱们一起熬过多少个大夜,一起吃过多少顿外卖,我还帮你挡过领导的骂。你就这么介绍我?” 厄尔的嘴角抽了抽。 “你想我怎么介绍?‘这是我前公司的上司,天天烦我’?” “瞧你说的,”砂金笑眯眯的,“我那是找你麻烦吗?我那是关心你。” 第166章 他惹你生气了? 三月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穹嘀咕:“他们……什么关系啊?” 穹没说话,只是盯着砂金搭过厄尔肩膀的那只手,眼神有些不对劲。 厄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砂金,我们遇到了点小麻烦。” “嗯哼~”砂金双手抱胸,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 “你知道的,兄弟一般不求你什么,不过……” 厄尔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咱能不能借你身份给穹宝担保一下?” “穹宝?”砂金的目光落在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嚯,甜心,求我办事就没点表示吗?” 厄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 “事成之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不仅如此,你还可以结交星穹列车当‘’。朋友’。” 姬子适时点头,表示认可。 砂金挑眉,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听起来很有诱惑呢……不过甜心,这可不足以打动我哦。” 他走近一步,凑到厄尔面前,压低声音。 “不如抛出些对我更具诱惑性的筹码。” 厄尔沉默了。 他盯着砂金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这混蛋…… 他咬了咬牙,开口。 “砂金……宝宝?”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嘴张成了O型。 瓦尔特推眼镜的手顿住了。 姬子的表情僵住。 穹手攥成拳,指甲嵌进手心。 而砂金—— 砂金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好。” 他转身,对艾丽露出那个招牌式的、充满社交辞令的笑容。 “没什么比朋友更珍贵,更何况是无名客这样光明磊落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厄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往后我这趟匹诺康尼之旅,就得劳烦各位开拓朋友多多照顾了。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姬子很快恢复镇定,礼貌地点头:“很高兴您能这么说,那担保的事……” “小姐,你都看到了。” 砂金对艾丽扬了扬下巴,“看在我的面子上,让这位先生入住吧。” “可是……”艾丽还在犹豫。 “我和家族的星期日先生有约,稍后会拜托他出面应付这事。” 砂金说,“放心,绝不给你添麻烦。” “这,可是……” “艾丽,稍安勿躁。”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家族可不能让客人们带着负担入梦啊。” 厄尔转头。 一个男人缓步走来。 灰蓝色的头发,浅金色的眼眸,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塑家耗尽心血雕琢出的作品。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却又疏离淡然的气质。 在他身旁,是一个少女。 淡紫色的长发,五官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柔和与灵动。 砂金笑了。 “说到就到,瞧瞧这是谁来了——星期日,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还有闻名宇宙的歌者知更鸟。” 知更鸟微微侧头,看向星期日,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说你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人,真有意思。” 星期日走到前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厄尔身上。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什么。 “厄尔先生。”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终于见面了。” 厄尔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这就是星期日。 那个被他当成骗子拉黑、后来又解除拉黑、发了一堆哲学问题过来的……橡木家系话事人。 “……星期日先生。”他点头回礼。 星期日笑了,那笑容温和而真诚,没有任何架子。 “之前在网络上多有叨扰,还望先生见谅。今日终于得见真人,实在荣幸。” 厄尔嘴角抽了抽。 网络上叨扰? 您那叫叨扰吗?您那是直接给我发哲学考试题! 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星期日先生客气了。” 知更鸟的目光在厄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姬子。 “姬子女士,久仰大名。” 姬子微微一笑。 “知更鸟小姐,您的歌声名满银河,今日得见,是我的荣幸。”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星期日转向砂金:“砂金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正合我意。”砂金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厄尔,“甜心,等会儿见。” 厄尔摆摆手,懒得纠正他的称呼。 星期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厄尔。 “厄尔先生,请稍候片刻。待我与砂金先生谈完,还有些事想与您单独聊聊。” 厄尔愣了一下:“……和我?不儿?还有我的事儿啊?” “是的。”星期日微笑,“很重要的事。” 他说完,和砂金一起向旁边走去。 三月七凑到厄尔身边,小声嘀咕。 “厄尔,你什么时候跟星期日先生这么熟了?他居然特意点名要见你?” “我也不知道啊。” 厄尔一脸茫然,“我就跟他聊过几句天,还把他拉黑过……” “拉黑?!”三月七瞪大眼睛,“你把橡木家系的家主拉黑了?!” “那不是以为他是骗子嘛……” 穹站在厄尔身边,一直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厄尔,又扫向星期日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怎么了?”厄尔注意到他的异常。 穹摇头:“没什么。” “你表情可不像没什么。” 穹沉默了一秒,忽然问:“你和那个砂金……很熟吗?” 厄尔挑眉,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还行吧。以前在公司的时候,他算是少数能聊得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那家伙嘴欠得很,但人不坏。” “哦。” 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厄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他惹你不高兴了?” 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别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没有。” “真的?” “真的。” 厄尔笑了,没再追问。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掏出一包瓜子。 第167章 被下彩虹降头了 几分钟后,星期日和砂金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砂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看不出谈了什么。 倒是星期日,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扫过厄尔时,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 他走到厄尔面前,微微颔首。 “厄尔先生,久等了。” 厄尔点头:“没事。星期日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厄尔愣了一下。 换个地方? 他下意识看向姬子。姬子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又看向穹。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再看向砂金。 砂金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你自己看着办”。 厄尔收回目光,对星期日说。 “行吧。不过得快点儿,我们刚下车,行李都还没放。” 星期日笑了,那笑容温和得没有任何攻击性。 “当然。不会耽误先生太久。”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厄尔刚要迈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星期日的手伸得有些太近了,几乎是递到他面前。 那姿态不像是在引路,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厄尔挑眉:“星期日先生?” 星期日没有收回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他身上。 “厄尔先生,请。” 厄尔盯着那只手,眉头微微蹙起。 这什么情况?要他牵着手走? 他下意识想拒绝。毕竟两个大男人牵手走路,画面实在太美他不敢看。 但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 星期日的眼神变了。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极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然后,他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 厄尔的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瞬。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清晰的人影、灯光、廊柱,都像是被水浸湿的油画,边缘开始晕染、模糊。 彩色的光晕从视野边缘蔓延开来,红的、金的、紫的,像调色盘被打翻,交融、扩散。 好漂亮……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第二个念头—— 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挣扎,想后退,想开口喊人。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四肢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顺从地迈出了第一步。 星期日收回手,转身向前走去。 厄尔跟在后面。 如果只看外表,谁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砂金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见了。 看见厄尔在星期日伸手的那一刻,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涣散。 看见厄尔迈步时,动作有那么零点几秒的不自然。 虽然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但那瞬间的异常,逃不过砂金的眼睛。 他上前一步,挡在厄尔面前。 “甜心。”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厄尔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平时的样子,但砂金注意到,瞳孔的聚焦有些不对。 “砂金?”厄尔开口,声音正常,语气正常,“怎么了?” 砂金盯着他,没有让开。 “你确定要去?” 厄尔笑了,那笑容也正常。 “人家星期日先生都亲自邀请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他说着,绕过砂金,继续跟在星期日身后。 砂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星期日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砂金。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砂金先生放心,我只是与厄尔先生聊几句,不会耽误太久。” 砂金与他对视。 两秒。 然后砂金笑了。 “行,你们聊。”他侧身让开,“甜心,等会儿见。” 厄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星期日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后的阴影里。 穹想跟上去,被砂金拦住了。 “别急。” 砂金的声音很轻,只有穹能听见。 “他现在……不太对劲。” 穹猛地转头看他。 砂金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 走廊很长。 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画的是匹诺康尼的风景。 黄金的时刻,薄暮的时刻。 每一幅都美得像梦。 厄尔跟着星期日走着,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画。 他的脑子很乱。 一部分意识在正常运转。 他知道自己在走路,知道前面的人是星期日,知道自己正在去某个地方。 但另一部分意识,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了。 眼前那些彩色的光晕还在,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好漂亮……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隐约觉得不对。但那种不对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模触碰不到。 星期日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耳羽在发间微微颤动。 从厄尔跟上来的那一刻起,那几片浅灰色的羽毛就没有停止过抖动。 他很高兴。 非常高兴。 他等这个人,等了很久。 从那条消息开始,从得知他真实存在,并非自己与妹妹的幻想时。 现在,这个人终于来到了他面前。 跟着他。 只跟着他。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星期日推开门,侧身让厄尔进去。 厄尔迈步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然后—— 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星期日早有准备。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厄尔的腰,将他稳稳接住。 厄尔靠在他怀里,眼神涣散,呼吸急促。 那层蒙在意识上的薄纱,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清醒过来。 “我……这是……” 他挣扎着想站直,但身体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靠在星期日身上。 星期日低头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温柔到近乎溺毙的光。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像哄孩子。 “您刚经历了调律,身体还需要适应。” 厄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调律? 他想起来了。 刚才那一下……是星期日做的? 他想开口质问,但星期日已经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第168章 戒指? “请在此休息片刻。”星期日说,“我去准备些东西。” 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厄尔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比一般的酒店客房大得多。 装修风格奢华而克制,暗金色的主调,繁复的花纹,柔软的织物。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落地窗 厄尔的目光落回房间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床上放着几件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那款式……很讲究。 剪裁考究的面料,暗纹流动的银线,领口和袖口缀着细碎的宝石。 风格和星期日身上那套如出一辙。 厄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期日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点水吧。”他递过来。 厄尔接过,没有喝,只是盯着他。 “星期日先生。” “嗯?” “刚才那是什么?” 星期日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优雅。 “调律。”他说。 “「家族」的一种手段。用于安抚客人的心神,帮助他们更好地进入梦境。” 厄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对我用这个,经过我同意了吗?” 星期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悲悯的光。 “厄尔先生,” 他说,“您太累了。” 厄尔一愣。 “从贝洛伯格到罗浮,从罗浮到这里,您一直在奔波,一直在为别人操心。” 星期日继续说。 “您的身体需要休息,您的意识需要放松。我只是帮您……卸下那些负担。” “所以你这是为我好?” 星期日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您不会接受。” 他说,“所以我替您做了决定。” 厄尔沉默了。 他盯着星期日,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星期日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你到底想干什么?”厄尔问。 星期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我想让您好好休息。”他说,“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拿起床上那套衣服,走到厄尔面前。 “换上吧。”他说,“这是我为您准备的。” 厄尔低头看着那套衣服,嘴角抽了抽。 “你让我穿这个?” “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厄尔抬头看他。 “星期日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给我准备衣服,还让我换上……你觉得这合适吗?” 星期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厄尔先生,”星期日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你知道吗,从你通过我的好友申请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厄尔挑眉。 “网络上那几句话,让我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星期日继续说。 “后来,你来到匹诺康尼,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好。” 和曾经儿时的幻想一模一样。 厄尔沉默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所以呢?”他问。 “所以,”星期日微微倾身,凑近他,“我想照顾您。” 厄尔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 “星期日先生,”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星期日回答得很坦然。 厄尔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星期日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厄尔深吸一口气。 “星期日先生,我有朋友,有同伴,不需要别人‘照顾’。” “好意心领了,衣服就算了。至于调律的事……我不计较,但请你以后别这样。” 他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软的。 刚站起来,腿就一软,又跌坐回床上。 星期日伸手扶住他,没有让他倒下去。 “您还需要时间适应。”他说,“请别急着走。” 厄尔咬了咬牙。 “你故意的?” “不是。”星期日摇头。 “调律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您似乎……格外敏感。” 厄尔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星期日松开手,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 他说,“等你的身体恢复了,我们可以慢慢聊。但现在——” 他拿起那套衣服,放在厄尔膝上。 “请让我帮助您。” 厄尔低头看着那套衣服,又抬头看向星期日。 “帮我换衣服?” “嗯。” “你认真的?” 星期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星期日先生,”厄尔放缓语气,“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星期日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因为您是特别的。”他说。 厄尔等着他继续解释。 但星期日没有。他只是拿起那套衣服,开始帮厄尔换。 厄尔想反抗,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期日解开他的外套,脱下他的衬衫,然后换上那套精心准备的衣服。 他的指尖偶尔会触到厄尔的皮肤,微凉,带着薄茧。 厄尔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但那种被人触碰的感觉,清晰地传进脑海。 终于,衣服换好了。 星期日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很好看。”他说。 厄尔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得不说,这套衣服确实很合身。 剪裁考究,面料柔软,暗纹在光线下流动着细碎的光。 像是量身定做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厄尔问。 星期日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圈,镶嵌着一颗淡金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星期日拿起戒指,走到厄尔面前。 厄尔的眼神变了。 “星期日先生——” “请别动。” 星期日握住他的手,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厄尔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向星期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星期日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第169章 你不是神 “送您的礼物。” 他说,“希望你喜欢。”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星期日先生,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斟酌用词。 “……对我有什么想法?” 星期日没有否认。 他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厄尔的脸颊。 “您会知道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厄尔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不正常。 不是坏,是真不正常。 他的思维方式和常人完全不同。 他做的事,说的话,都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的理所当然。 这种人最难搞。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星期日收回手,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张池子。 入梦池。 “来吧。”星期日回头看他。 “您该入梦了。” 厄尔的心一沉。 入梦? “等等——” 他刚开口,身体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 他站起来,走向星期日。 不,不是走向星期日,是走向入梦池。 他想挣扎,想停下,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星期日站在池边,伸出手,接住他。 “别怕。”他轻声说,“只是梦。” 厄尔被他揽在怀里,低头看着那池淡蓝色的水。 水面倒映出他们的影子。 两个身影靠得很近,像是…… “星期日先生,”厄尔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星期日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厄尔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厄尔的脸黑了。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不能。” 星期日低头看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温柔到近乎溺毙的光。 “您太累了。”他说,“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 话没说完,星期日的眼神又变了。 那种被拨动意识的感觉再次袭来。 厄尔的脑子一昏,视野里的彩光又浓郁了几分。 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那层薄纱正在迅速蒙上来。 不行……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 那层薄纱顿了顿,又退了回去。 厄尔大口喘着气,终于短暂地夺回了清醒。 星期日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您的意志力很强。”他说。 厄尔瞪着他,声音沙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星期日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你知道生命因何而沉睡吗?” 厄尔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聊吗?” “对。” “……因为累了就睡,你要熬夜我不拦你。”星期日笑了。 “还是这个答案。” “那你呢?”厄尔反问。 “你的答案是什么?” 星期日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悲悯,是温柔,是某种深沉到近乎疯狂的东西。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他说。 “人们活着,受苦,挣扎,然后死去。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分离,没有绝望的地方。” 厄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你要把所有人……留在梦里?” 星期日没有否认。 “不是留在梦里。”他纠正道,“是带他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失去。每个人都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梦。永远。” 厄尔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个人……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星期日先生,”他开口,声音很轻,“你问过我,生命因何而沉睡。” “我说,累了就睡。” “但你知道吗,有些人累了,也不会睡。” 星期日微微皱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有牵挂。” 厄尔说,“有放心不下的人,有没做完的事,有想亲眼看到的明天。” “你把他们都留在梦里,那些牵挂怎么办?那些没做完的事怎么办?那些想亲眼看到的明天,谁来替他们看?” 星期日沉默了。 厄尔继续说。 “你说世界太残酷,所以你要创造一个完美的梦。” “但你有没有想过,对有些人来说,正是因为世界残酷,那些温暖才显得珍贵。” “正是因为会失去,才会珍惜。” “正是因为会死,才会拼命活着。” “你把他们都困在梦里,让他们永远快乐,但那还是‘他们’吗?” 星期日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看不出变化。 “那如果他们愿意呢?”他问,“如果他们选择留下呢?” 厄尔摇头。 “可你没有给他们选择吧?” “你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梦,然后把门锁上,告诉他们‘你们可以永远住在这里’。这不是选择,这是囚禁。” “即使那个囚笼是黄金做的,是丝绸铺的,是蜜糖涂的,它还是囚笼。”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久到厄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这是囚禁。” 厄尔松了口气。 他终于听进去了…… “但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星期日继续说,那双眼睛里重新亮起那种悲悯的光。 “人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们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只是被欲望和痛苦驱使。” “他们需要一个更好的地方,即使他们自己不知道。” 厄尔的心沉到谷底。 他没听进去。 他只是承认了“这是囚禁”,然后说“但这是必要的”。 这种人最可怕。 因为他不是恶人。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在拯救世界。 厄尔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星期日先生,”他说,“你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理想。” 星期日微微一愣。 厄尔继续说。 “以慈悲之心行征服之路,这就是你现在做的事。” “你想拯救所有人,所以你把他们都困在梦里。” “你想让他们幸福,所以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权利。你想成为救世主,所以把自己当成了神。” “但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星期日的眼神变了。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 只是一瞬。 第170章 兄妹重逢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依旧温柔,“我是害怕失去。” “所以我选择拥有。” “拥有所有人,拥有所有梦,拥有一个永远不会失去的世界。” 厄尔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已经陷得太深。 不是能说服的。 星期日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依旧。 “感谢您。”他说,“谢谢您愿意对我说这些。” “很少有人敢对我说真话。” 厄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星期日的眼神又变了。 那种被拨动意识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强烈。 厄尔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沉入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那光晕太浓,太暖,太…… 舒服。 好舒服……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星期日低头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 然后,他将厄尔轻轻放入入梦池。 淡蓝色的池水轻轻荡漾,托起他的身体。 星期日站在池边,静静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厄尔的无名指。 “你会明白的。”他轻声说。 “总有一天。”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入梦池中,厄尔安静地沉睡着。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场不太愉快的梦。 但那蹙眉很快就舒展开了。 池水轻轻荡漾。 一切归于平静。 “……” 黄金的时刻。 匹诺康尼最繁华的梦境。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城市,高耸的建筑在光晕中若隐若现,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厄尔站在街角,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酒店房间,被星期日按进入梦池里。 然后…… 然后就到这里了。 怎么来的?不知道。 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星期日准备的那套衣服。 很合身,很舒服。 他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 他看着那枚戒指,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想不起来。 算了。 他放下手,开始寻找同伴。 姬子、瓦尔特、三月七、穹,应该都在这里。 还有丹恒……不对,丹恒守家没来。 他一边想,一边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服装店、饰品店、小吃店、娱乐场所…… 比现实中的任何城市都繁华。 比现实中的任何城市都……完美。 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厄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有什么异常。 但那种被看着的感觉还在。 像是有谁一直在注视着他。 厄尔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女正静静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扮演成厄诺拉的花火站在人群中,看着厄尔渐行渐远的背影。 “呵呵……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花火大人呢!” “趁那小粉毛还在找列车上的小粉毛聊天……” “你的哥哥,可就是花火大人的喽~” 厄尔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淡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一个灰色的身影正朝他挥手。 “厄尔——!” 是穹的声音。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厄尔。 “你没事吧?” 厄尔挑眉。 “我能有什么事?” 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衣服上,微微一顿。 然后又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又顿了顿。 “这衣服……”他问。 “星期日给的。”厄尔随口道,“非要让我换,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穹沉默了一秒。 “那戒指呢?” 厄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也是他给的。”他说。 “说什么礼物……送戒指,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穹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算了,稍等我一下。” 他说完这话没在意厄尔的反应径直离开。 厄尔站在原地思考人生。 不是?星核精咋了?他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 十分钟后。 厄尔站在街角风中凌乱,发给穹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跑哪儿去了……” 他嘀咕着,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消息。 穹的聊天框停留在十分钟前。 厄尔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算了,星核精估计又生气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反正黄金的时刻就这么大,总不至于走丢。 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匹诺康尼的人真多。 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厄尔看着那些人,莫名想起星期日。 那个人也总是笑着。 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 但他现在不想想星期日。 谁家大好人约人聊天就是为了换套衣服啊? 厄尔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褐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轮廓。 她站在人群里,正看着他。 厄尔的身体僵住了。 “哥——” 少女忽然朝他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眼睛亮得像是要溢出光来。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一把抱住厄尔,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笑得那么开心。 “哥!我好想你!两百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厄尔被她抱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善意的笑,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哥,你怎么不说话?” 少女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妹妹啊!厄诺拉!” 厄尔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确实和他记忆里的妹妹有七八分相似。 第171章 冒牌货 金色的眼睛,褐色的长发,还有那种撒娇时的表情,都像。 但就是哪里不对。 “哥?” 少女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怎么不理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两百多年啊哥,我一个人在匹诺康尼待了两百多年,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整个人埋进厄尔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围的人看得心都碎了。 “多好的姑娘啊,等了哥哥这么多年……” “太感人了……” “快抱抱她啊,你这个当哥的怎么这么冷漠……” 厄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 “好了,别哭了。”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少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厄尔说。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她。” 少女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她又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厄诺拉啊!你不认得我了吗?你看我的眼睛,我的头发,还有我脸上的痣!” 她指了指自己眼角下方,那里确实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厄尔低头看着那颗痣。 记忆里,妹妹脸上确实有颗痣。 但位置不对。 他妹妹的痣在左眼下方。 而面前这个少女的痣,在右眼。 “真不注重细节啊,冒牌货。” 少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委屈完全不同。 带着点狡黠,带着点促狭,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哎呀,被发现了呢。” 她松开抱着厄尔的手,后退一步,歪着头看他。 “你是怎么发现的?” 厄尔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演得有点过。” “过?”少女眨眨眼。 “哪里过了?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周围的人都感动哭了。”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第一,我妹妹从初中开始就没喊过哥哥这么肉麻的称呼了。” “第二,她不会哭成那样。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哭过。”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她脸上那颗痣在左边,不是右边。” 少女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最后她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观察得真仔细!” 她笑得眉眼弯弯,“不愧是能让鸡翅膀男孩另眼相待的人。” 厄尔挑眉。 “你到底是谁?”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光。 “你猜?” 厄尔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穹呢? 这小子赌气赌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之前穹离开的方向。 “别看了。” 少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小灰毛被花火大人支开啦。” 厄尔转头看她。 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化。 褐色的长发变成了双马尾,金色的眼睛变成了更深的玫红色,脸上的轮廓也变了,变得稚嫩了些,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俏。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裙子,脚踩木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狐狸面具。 “锵锵——” 她张开双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花火大人闪亮登场!” 厄尔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花火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花火大人演得好不好?是不是很感人?你是不是差点就信了?” 厄尔低头看着她。 “我一开始就没信。” 花火撇嘴。 “切,真没意思。你都不配合一下,让花火大人多没面子。” 厄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你扮成我妹妹,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花火眨眨眼,“想看看你什么反应啊。” “就这?” “就这。”花火摊手。 “花火大人最喜欢乐子啦,尤其是亲人重逢的戏码。” “可惜你不配合,一滴眼泪都没掉。” 厄尔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妹妹?” 花火歪头看他。 “你猜?” “别猜了。”厄尔说,“直接告诉我。” 花火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人不让我说。” 厄尔愣了一下。 “谁?” “还能有谁?”花火撇嘴。 “那位橡木家系的话事人呗。他对你可上心了,什么事都要管。” “花火大人就是想跟你玩一会儿,都被他盯得死死的。” 厄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星期日? “他对你做了什么?” 花火忽然凑近,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花火大人听说,他把你单独叫走了好久。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厄尔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关你的事。”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花火跟上来,“你就告诉我嘛,你们聊什么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有没有……” “没有。”厄尔打断她。 花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切”了一声。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反正花火大人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厄尔。 “对了,提醒你一下——” 厄尔看着她。 花火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多了点正经。 “匹诺康尼现在不太平。有人在梦里做梦。注意点哦。” “乐子神看上的人。” 厄尔的心微微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花火笑了笑,那笑容又恢复了之前的促狭,“花火大人要去玩啦,不陪你了。” 她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中。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太平。 在梦里做梦。 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 算了。 他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穹发消息。 【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在黄金的时刻吗?】 还是没有回复。 厄尔皱了皱眉,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跑哪儿去了?” 厄尔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72章 没想到我也有说这话的一天…… 刚才花火说她把穹支开了,也不知道支到哪儿去了。 黄金的时刻这么大,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他又发了几条消息,让穹看到后回他,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和之前一样,若有若无,像是有谁一直在看着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有什么异常。 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顿住了。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女人。 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腰间挂着一柄太刀。 她站在那儿,正看着他。 厄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黄泉? 他快步走过去。 那个女人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厄尔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她。 “……黄泉?”他试探着开口。 女人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 “你认识我?”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黄泉那双迷茫的紫色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他斟酌着措辞。 “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问别人这种问题。 黄泉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厄尔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厄尔都有些不太自在。 “我记得你。”她忽然说。 厄尔皱眉:“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吗?” “不是认识。” 黄泉摇头,“是记得。” 厄尔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区别吗?还是他脑回路不够清奇get不到黄泉的意思? 黄泉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解释。 “认识是基于过往的交集。记得……是基于某种感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有很多碎片。你的脸出现在其中一块碎片里。” 厄尔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他存在于她的记忆碎片中。 但又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挺玄乎的。 “所以你来找的人,就是我?”他问。 黄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 厄尔深吸一口气。 和这位聊天,真的能把人聊自闭。 “行吧。”他放弃追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黄泉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跟着你。” 厄尔愣了愣:“跟着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是碎片里出现的人。” 黄泉说,“跟着你,也许能找到答案。” 厄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逻辑没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还有朋友要找。” 他试图婉拒,“可能不太方便……” 话没说完,他的头忽然痛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行吧,那就跟着吧。” 厄尔愣住了。 停停停,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句吧? 怎么回事? 怎么一到匹诺康尼就怪事频出啊喂!难道是这地方风水不好,跟自己犯冲? 不是匹诺康尼你啥意思?看不起穿越的啊! 厄尔在心里脑补半天自己被匹诺康尼做局后转头看向黄泉。 黄泉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厄尔注意到,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极淡的红,快得像是错觉。 “你……”他开口。 “怎么了?”黄泉问。 厄尔盯着她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算了,没什么。”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给穹发消息。 【穹宝?还没消气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我错了穹宝,我再也不扔你垃圾了。】 还是没有回复。 厄尔皱了皱眉,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厄尔的心微微一沉。 他退出和穹的聊天框,点开和砂金的对话框。 【砂金?你在吗?】 没有回复。 【我找穹,你知道他在哪吗?】 石沉大海。 他又给三月七发消息,给姬子发消息,给瓦尔特发消息。 全部没有回复。 厄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了?”黄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厄尔抬起头,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没什么,可能是信号不好。” 但那种莫名的恐慌感已经开始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信号问题。也许是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没空看手机。 再等等。 他又发了一条群消息。 【有人在吗?@全体成员】 星穹列车一家人群聊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任何回复。 厄尔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即使大家都在忙,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看手机。 更何况三月七那个手机不离手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久不回消息?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黄金的时刻依旧繁华喧嚣,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但正因为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你看起来很不安。”黄泉说。 厄尔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我在找我的朋友。”他说,“他们都不回消息。” 黄泉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也许他们不在这片区域。” “也许。”厄尔说,但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个理由。 他又拨了一次穹的语音通话。 嘟——嘟——嘟—— 就在他以为又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忽然接通了。 “穹宝?!”厄尔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厄尔?” 是穹的声音。 厄尔悬着的心猛地落下一半。 “你在哪?”他问,“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我……”穹的声音顿了顿,“我在别的地方。刚才信号不好。” 厄尔皱了皱眉。 “别的地方?你刚不是在黄金的时刻吗?” “本来是,但后来……” 穹又顿了顿,“遇到点事,就先离开了。” “什么事?” 第173章 匹诺康尼跟我命里犯冲 “没什么。”穹说。 “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厄尔沉默了一秒。 穹的语气……有点奇怪。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穹沉默了一下,“在另一个梦境。我一会儿就回去。” “哪个梦境?我去找你。” “不用。”穹立刻说,“你就在黄金的时刻等着,我很快就到。” 厄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确定?” “确定。”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别乱跑,等我。” 电话挂断了。 厄尔盯着手机屏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穹说话的语气,停顿的方式。 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换了一个人,是…… “怎么了?”黄泉问。 厄尔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说很快就回来,让我在这儿等着。” “你信吗?” 厄尔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至少,穹还活着,还能接电话,还能说话。 这已经比之前完全失联好多了。 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 黄金的时刻依旧繁华喧嚣。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厄尔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知更鸟。 那位闻名寰宇的歌者站在人群边缘,淡紫色的长发在金色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厄尔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厄尔愣了一下。 知更鸟? 她怎么会在这儿? 知更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朝他走了过来。 “厄尔先生。”她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 厄尔点头回礼:“知更鸟小姐。” 知更鸟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黄泉身上。 那双入星河般灿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厄尔。 “您一个人在逛街吗?” “在等朋友。”厄尔说,“知更鸟小姐怎么在这儿?” “随便走走。” 知更鸟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疏离。 “谐乐大典快到了,最近总是有些紧张,出来散散心。” 厄尔点头,没再多问。 但知更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就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藏品。 厄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知更鸟小姐?” “嗯?”知更鸟回过神,笑了笑。 “抱歉,失礼了。” 她顿了顿,忽然开口。 “厄尔先生,您觉得匹诺康尼怎么样?” 厄尔想了想:“很美。” “只是美吗?” “不然呢?” 知更鸟看着他,眼眸里带着某种深意。 “您不觉得……这里很完美吗?” 厄尔挑眉。 完美?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失去。” 知更鸟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个人都过着想要的生活,做着想做的梦。永远。” 厄尔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和星期日说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有种莫名的直觉,面前的知更鸟小姐……ooc了。 “知更鸟小姐,”他开口,“你相信有这样的地方吗?” 知更鸟看着他,笑了。 “我相信。”她说。 厄尔沉默了。 知更鸟忽然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厄尔能听见。 “请不要相信花火。” 厄尔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知更鸟继续说,“她的话,不要信。” 厄尔盯着她,试图从那张温柔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知更鸟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知更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因为您值得。”她说。 “您值得拥有最好的东西。” 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优雅温和的姿态。 “抱歉厄尔先生,我得走了。”她说,“谐乐大典还有很多事物要筹备。”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厄尔。 “厄尔先生。” “嗯?” “梦境是完美的。” “别醒来。”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死紧。 梦是完美的。 别醒来。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在这里cos谜语人吗? 厄尔再度怀疑匹诺康尼这破地方是不是跟自己命里犯冲? 不然他为啥老遇到这糟心事? “她在警告你。” 黄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厄尔转头看她。 黄泉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她说的那些话,像是在提醒你,又像是在说服你。”黄泉说。 厄尔点头。 他也有这种感觉。 知更鸟的那些话,表面上是提醒他不要相信花火。 但仔细想想,又像是在强调梦境的完美。 太奇怪了。 感觉来匹诺康尼旅趟游像是看了集顶级智斗番。 费脑子。 “走吧。”黄泉说。 厄尔愣了一下:“去哪?” “找你朋友。”黄泉说。 厄尔想了想,摇头。 “他说让我在这儿等着。” 黄泉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信吗?” 厄尔沉默。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穹的语气确实很奇怪,但那是穹的声音,穹的语气,穹说话的方式。 除了那些奇怪的停顿,其他都很正常。 可能是他多想了吧。 他靠在灯柱上,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金的时刻依旧繁华喧嚣。 但穹一直没有出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系统时。 厄尔盯着手机屏幕。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什么都没有。 他又拨了一次穹的号码。 嘟——嘟——嘟—— 然后,一个机械的女声传来。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厄尔挂断电话,手指微微发颤。 他又拨了砂金的号码。 都是同样的提示。 拨三月七的。 拨姬子的。 拨瓦尔特的。 全部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第174章 你看看你后面呢?! 厄尔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这是什么恐怖片场景? 那种恐慌感彻底涌了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们都不接。”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黄泉看着他,没有说话。 “穹刚才还接了电话,说很快就回来。” 厄尔继续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说很快就回来……” 话没说完,他忽然愣住了。 不对。 穹接电话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如果穹真的只是遇到点事,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什么事? 如果穹真的很快就回来,为什么半系统时了还没出现? 而且那句“别乱跑,等我。” 像是怕他离开这个地方。 像是怕他去找什么。 厄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直身体,准备离开这个托付后背的灯柱,去找穹。 然后他看见了星期日。 那男人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厄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厄尔愣了一秒。 然后他发现自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安心。 那种恐慌感,在看见星期日的瞬间,忽然就淡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意识,告诉他。 “没事的。” “不用担心。” “一切都很好。” “……” “厄尔先生。” 星期日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温柔到近乎溺毙的光。 “您看起来不太好。” 厄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的脑子忽然有些晕。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包裹住他的意识。 好困…… 不对。 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星期日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您。”星期日说。 他的目光从厄尔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黄泉身上。 然后他又看向厄尔,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这位是……?” “黄泉。”厄尔说,“我朋友。” 星期日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他的目光落在黄泉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眼神。 黄泉也在看他。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对峙。 然后星期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厄尔。 “厄尔先生,您知道您身边这位是什么人吗?” 厄尔愣了一下。 “什么?” 星期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 “她是虚无的令使。” 厄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很危险?” “对您来说。”星期日说,“她很危险。” 厄尔转头看向黄泉。 黄泉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她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双紫色的眼睛,正盯着星期日。 “他在说谎。” 黄泉说,声音依旧平淡。 星期日笑了,那笑容温和而无害。 “我没有说谎。” 他说,“我只是在提醒厄尔先生。” “「家族」欢迎所有客人,但这其中并不包括虚无的自灭者。” 厄尔看看星期日,又看看黄泉,脑子更晕了。 他不知道该信谁。 星期日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黄泉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做。 除了跟着他,什么都没做。 如果黄泉真想动手,别说走这么一段路了,他们刚见面自己就要被砍成臊子了。 “厄尔先生。”星期日伸出手,“到我这边来。” 厄尔看着那只手。 和之前在酒店时一样,等着他握住。 他的意识忽然有些恍惚。 那只手,看起来好让人安心。 只要握住它,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需要担心穹去了哪里,不需要担心消息为什么发不出去,不需要担心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只要握住它…… “别过去。” 黄泉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厄尔头上。 他猛地清醒过来。 黄泉已经挡在了他面前,手搭在刀柄上,眼睛冷冷地盯着星期日。 “离他远点。” 星期日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您想对我动手吗?”他问,“在匹诺康尼,在「家族」的领地上?” 黄泉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让开。 厄尔站在她身后,脑子依旧晕乎乎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黄泉要挡在他面前,也不知道星期日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着星期日的手,几乎就要走过去了。 那种感觉,和在酒店时一模一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他的意识。 “星期日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星期日看向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 星期日没有否认。 “我只是想让您好好休息。”他说。 厄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刚才那种莫名涌上来的安心感。 星期日做的。 “你……”他开口,想说什么。 但脑袋越来越晕。 那层薄纱正在迅速蒙上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彩色的光晕从视野边缘蔓延。 好困…… 不对,不能睡! “厄尔!” 黄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 是黄泉。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力道很稳。 但厄尔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即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异变突生。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忽然从星期日背后涌现,瞬间覆盖了整个黄金的时刻。 那光芒冷得刺骨,像是来自宇宙最深处的寒冰。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 街道、建筑、行人,全部定格在那一瞬间。 厄尔猛地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整个黄金的时刻,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 金色的光晕被冰晶折射,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中缓缓飘落。 美得诡异。 而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 她站在星期日身后,粉色的长发在冰蓝色的光芒中轻轻飘扬,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一个带着紫色头纱的女人。 只不过那女人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公司里被迫营业的前台。 虽然表情管理做的很好,但依旧能感觉到淡淡的怨气。 黑天鹅只觉得一阵头大,本来只是想看看厄诺拉的记忆,自己怎么就被拉来跟星期日打架了呢? 第175章 小黄毛,可别让我逮到了! 冰蓝色的光芒褪去,黄金的时刻重新恢复了喧嚣。 厄尔站在黄泉身后,看着星期日。 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哥。” 站在他身后的少女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砸在厄尔心上。 “离那个人远点。” 厄尔看着她,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那是厄诺拉。 真的是厄诺拉。 不是花火假扮的,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厄诺拉。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黄泉的手再次搭上了他的肩膀。 “厄尔。”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抱歉。” 厄尔愣了一下。 抱歉?为什么道—— 他没来得及想完。 因为黄泉的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 那刀来得太快,快到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 快到厄尔甚至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冷。 彻骨的冷。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从胸口穿透而出,刀身上倒映着他自己错愕的脸。 “黄泉……?”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紫发的女人。 黄泉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眼眶里,正在流下一行血色的泪。 “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 她轻声说。 这是厄尔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哥——!!!” 厄诺拉的尖叫声撕裂了黄金的时刻。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 但她的手穿过了那些光点,什么都没有抓住。 “哥!等等!!!” 她双手颤抖着,看着那些光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金色的天空里。 黄泉站在原地,刀还握在手里,刀尖上还残留着几缕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眼泪还在流。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星期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他只是看着厄尔消散的地方,然后转身,缓步离去。 厄诺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离去的背影。 她刚开口,星期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黄金的时刻,和跪在地上的厄诺拉,以及静静站立的黄泉。 “为什么……” 厄诺拉的声音沙哑。 黄泉低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会回来的。”她说。 黑天鹅看了看星期日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气氛怪异的黄泉和厄诺拉。 厄诺拉声音显得是那么有气无力。 “我知道你想让他从梦里醒过来……”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 “至少让我把话说完吧!” 她似乎被气的不轻。 “我跟我哥刚见面啊,姐们!刚见面啊!” “我俩话都没说两句呢你就给他送走了!!!” 然后……厄诺拉非常不在乎形象的往地上一躺。 黑天鹅看着她又哭又闹的样子,忍俊不禁。 不对不对,厄诺拉拔自己鹅毛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对的对的,人只是个刚和哥哥分开的小女孩,让让她咋了? 黑天鹅左右脑互搏中…… 黄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头看向天空,看向厄尔消散的方向。 那行血泪还在她脸上流淌,但她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会回来的。” 她又说了一遍。 厄诺拉:“……?” “跟你说话这么费劲吗?靠,我哥这么长时间到底在过什么苦日子。” 回应她的依旧是黄泉的沉默。 ———————————————— 厄尔觉得自己在坠落。 无边的黑暗包围着他,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方向。 他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喊叫,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这样一直坠落,一直坠落,一直…… 直到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雕花的,带着繁复的金色纹路。 厄尔愣愣地盯着那片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被黄泉捅了一刀。 他记得自己变成了泡沫。 他记得自己应该死了。 但他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的,舒适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床。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试着动了动脚趾。 也能动。 他活着。 他没死。 “……” 厄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的脑子很乱。 那些思绪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了,模模糊糊的,触碰不到。 好累。 这是他现在唯一清晰的感觉。 好困。 想睡。 不,不对。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不能睡。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黄泉为什么要捅他? 星期日去哪了? 厄诺拉。 对了,厄诺拉! 哪个黄毛把他妹妹带坏了?还给他妹妹染了个粉毛! 可恶的黄毛……别让我逮到了!!! 厄尔猛地想坐起来。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撑起一点,又跌回床上。 “……”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的,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很近。 是星期日的。 “……去做你该做的事。”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恭敬。 “是。” 厄尔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房间很大,他的床在最里面,而房间的另一端,有一扇半开的门。 透过那扇门,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 厄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人。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褐色头发,同样的金色眼睛,同样的五官轮廓。 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个人眼神更加空洞,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人偶。 星期日站在那个人面前,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记住,”星期日说,“你为何被允许拥有这张脸。” 那个人低下头。 “去吧。”星期日收回手。 “秩序的仆从。” 那个人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 厄尔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可能是调律的影响变深了,也可能是刚才那一刀真的把他捅傻了。 第176章 那是我吗?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星期日转过身。 他缓步走过来,在厄尔床边坐下。 厄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星期日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厄尔。 良久。 久到厄尔以为他们就要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然后他开口。 “啊?” 就一声。 像是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的确认,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的下意识反应。 星期日笑了。 “您醒了。”他说。 厄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思绪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星期日,然后目光又移向那扇门,移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消失的方向。 星期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又看向他。 “想问什么?”他问。 厄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那是……谁?”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厄尔的发丝。 那动作很轻。 “那是您。”他说。 厄尔愣了一下。 “什么?” “或者说,”星期日顿了顿,“那是您应该成为的样子。” 厄尔盯着他,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的脑子太乱了。 那些思绪像是被泡在水里,捞不起来。 “我不明白……”他喃喃道。 星期日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悲悯。 “您不需要明白。”他说,“您只需要休息。” 他伸出手,覆上厄尔的眼睛。 “睡吧。”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厄尔想挣扎,想推开他的手,想继续追问。 但那层薄纱又蒙了上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那些疑问,那些不安,那些恐慌,都在那层薄纱的包裹下,渐渐远去。 好困…… 算了,睡吧…… 他闭上眼睛,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星期日收回手,低头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厄尔均匀的呼吸声。 星期日就这么坐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厄尔放在被子外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很暖,脉搏平稳地跳动着。 “你会原谅我吗?” 星期日轻声问,像是在问厄尔,又像是在问自己。 厄尔当然没有回答。 他还在睡。 星期日低头,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一定会的吧。”他喃喃道。 “毕竟……” 他没有说完。 只是握着那只手,静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匹诺康尼的光。 永不醒来的梦的光。 —————————————— 与此同时—— 砂金是在黄金的时刻找到花火的。 准确地说,是花火故意让他找到的。 那抹鲜艳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每次快要消失在视野里时,又会恰到好处地停下来。 砂金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在逗他玩。 但他还是跟着。 跟了半个多系统时。 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花火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歪了歪脑袋,那玫红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哎,我问你哦——” 砂金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 “你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式,就是大摇大摆地跟踪她么?快半个系统时了哦。” 砂金低头看了眼手表,笑容不变。 “准确地说,是45分钟。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是吗?” 花火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 “呵,小孔雀……”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有对漂亮的眼珠啊。老家是茨冈尼亚的?” 砂金没有否认。 “想要进一步提示吗?比如,我是个埃维金人?” 花火的眼睛眯了眯。 “嗯……我的眼睛成色是不如你,但我不瞎。”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 “全宇宙有哪个不知道你们茨冈尼亚人?天生的骗子、小偷、交际花……口蜜腹剑,名副其实。” 她走近一步,仰头看着砂金,脸上的笑容甜得像是在撒娇,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甜。 “要我说,比起梦里,你更适合待在窨井盖下……啊,那里就有一只,快去吧~” 砂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确实是个井盖。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不必了,阴暗的角落和我气质不搭。”他说,“还是这座美梦更适合我,轻浮、虚荣、华而不实……”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还不会下雨。我这身行头可娇贵得很哪,禁不起风吹雨淋。” 花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但很快,那笑意就收了起来。 “收起你那俏皮的舌头,小孔雀。” 她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淡,“请回吧。我们是愚者,又不是傻瓜,不打算和公司的哈巴狗玩朋友游戏。” 砂金歪了歪头。 “哦?这话当真?你从来没和公司的人交过朋友?” 花火撇嘴。 “当我没读过匹诺康尼历史么?别想把我卷进你们无聊的办公室政治。” 砂金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愚者——”他说,“从应邀参加这场盛会起,你就没得挑了。及时选边站,别让自己血本无归。” “你听起来很有把握嘛~”她拖长了语调,“显得你已经把家族那位鸡翅膀男孩搞定了似的。” 她凑近一步,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好奇。 “怎么办到的,小孔雀?脱光衣服向他下跪赔罪,承诺‘呜呜呜,公司绝对不会打匹诺康尼的主意’?” 砂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朋友……”花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语气里的讥讽更浓了。 “得了吧,你们只会把别人当作筹码。” 砂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筹码不好吗?”他问。 “在赌桌上,只有筹码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花火,落在远处某个地方。 “你看流光忆庭和星穹列车的朋友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就很聪明。” 花火歪着头看他。 第177章 你日思夜想的人在星期日手里 “可聪明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局。”她说,“你瞧,我是不是更聪明一点?” 砂金看着她,没有说话。 “听好了,小孔雀——你也是收到过酒馆邀请的人。想邀假面愚者入伙?可以,动动脑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乐子神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砂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花火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给你个提示吧:既然你谁也说服不了,何不考虑去找个哑巴做朋友呢?至少他不会反驳你,哈哈。”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再见了~” 砂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真是麻烦。” 他喃喃道,目光移向远处的大剧院。 “看来,还得再去会会「家族」啊。” 他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哦对了,小孔雀——” 花火不知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 砂金转过身,看着她。 花火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语气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再送你一条消息吧。” 砂金挑眉。 “你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那鸡翅膀男孩手里哦~” 空气安静了一瞬。 砂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平稳。 花火歪着头看他,似乎很欣赏他这副表情。 “我说——”她拖长了语调。 “你那个甜心啊,被鸡翅膀男孩带走了哦~” “花火大人亲眼看见的。” 砂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多谢。”他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花火眨了眨眼。 “咦?你不着急吗?” “急有什么用?”砂金反问。 “既然是带走,不是杀掉,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我那位甜心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谁吃下去,都得先想想会不会噎着。” 花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拍手,“难怪酒馆里那些家伙总说,公司的人最难缠。” 她转身往外走。 这次是真的走了。 砂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低下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星期日……” “你最好别动他。”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 不知过了多久,厄尔再次醒来。 这次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虽然还是有点晕,但至少能思考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黄泉捅了他一刀。 他变成了泡沫。 然后……然后他醒来了,在一张床上。 星期日坐在他床边。 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星期日说,那是他应该成为的样子。 “……” 厄尔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脑子更清醒一些。 就在这时,门开了。 星期日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看见厄尔醒了,他微微一笑。 “醒了?” 厄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星期日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厄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星期日微微挑眉。 “什么问题?” “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厄尔说,“他是谁?”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杯水,递给厄尔。 “先喝点水。” 厄尔看着他,没有接。 星期日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杯子,静静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厄尔妥协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星期日看着他喝水,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那个人,”他终于开口,“是我创造的。” 厄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创造?” “嗯。”星期日点头。 “用我记忆中您的模样,您的气息,您的……本质。” 厄尔盯着他,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你造了一个克隆人?” “不是克隆。”星期日摇头。 “克隆只是复制肉体。而他,是更接近本质的存在。” “他是您应该成为的样子。” “没有迷茫,没有痛苦,没有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厄尔沉默了。 “那不是我。”他说。 星期日看着他。 “不是吗?” “不是。”厄尔说。 “我不会那样。” 星期日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厄尔的脸颊。 “您是对的。”他说。 “您不是那样。” 厄尔等着他继续。 但星期日没有。 他只是收回手,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厄尔嘴边。 “尝尝看。”他说。 厄尔低头看着那块点心。 又抬头看着星期日。 “星期日先生。”他开口。 “嗯?” “你能不能……别这样。” 星期日微微一愣。 “哪样?” “就是……”厄尔斟酌着用词。 “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星期日。 “你离我太近了。你喂我吃东西。你……你让我觉得奇怪。” 星期日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奇怪?” “对。”厄尔点头。 “我们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对我……太亲近了。” 星期日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他说,“我等了您很久。” 厄尔愣了一下。 “等我?” “嗯。” 星期日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从得知您真实存在,并非我与妹妹的幻想时。” “我就开始等您。” 厄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幻想? “什么幻想?”他问。 星期日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块点心,又递到厄尔嘴边。 “先吃。”他说。 厄尔盯着他,没有张嘴。 星期日也不急,就那么举着。 第178章 爱?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最终厄尔叹了口气,张嘴咬了一口。 点心很甜,甜得有些腻。 但厄尔现在没心思品味。 他咽下去,又问了一遍。 “什么幻想?” 星期日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沾着一点点心的碎屑。 他轻轻擦去,然后抬起头。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说,“我和妹妹曾经幻想过一个人。” 厄尔听着。 “一个会保护我们,会陪伴我们,会……爱我们的人。” 星期日的目光落在厄尔身上,带着某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人有着褐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和您一模一样。” 厄尔愣住了。 “您知道吗,”星期日继续说。 “当我看到您的照片时,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当您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和我说话时,我才相信……您真的存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厄尔的手。 “您不是幻想。”他说。 “您是真实的。” 厄尔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星期日。 他的脑子很乱。 这些话……太奇怪了。 像是在说,他是星期日幻想出来的理想型? “星期日先生,”他开口,“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幻想出来的吧?” “是。” “那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真实的我。不是你想出来的那个。” “我知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想的那个?” 星期日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因为您来了。”他说。 厄尔等着他继续。 但星期日没有。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意味。 厄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试着抽回手。 但星期日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星期日先生——” “请别动。” 星期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 厄尔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那些抗拒的念头,那些想要抽回手的冲动,都在那温柔的抚摸下,渐渐消散。 “您需要休息。”星期日说。 “我已经睡了不知道多久了——” 他想说自己睡觉的频率已经快要超过隔壁法大王了。 但话没说完,那层薄纱又蒙了上来。 厄尔的脑子开始变得模糊。 好困…… 不对……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 但这次,那疼痛的效果越来越弱。 那层薄纱正在迅速蒙上来,他的意识正在被温柔地包裹,下沉,再下沉 “乖。”星期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 厄尔的眼睛缓缓闭上。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床头。 星期日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在床边,继续握着厄尔的手。 “你会原谅我吗?”星期日轻声问。 厄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话。 那层纱太过厚重,他的意识已经快要完全沉下去了。 “一定会的吧。” 星期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毕竟……” 厄尔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他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星期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良久,他俯下身,在厄尔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他轻声说。 “我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系统时,也可能是几天。 厄尔分不清了。 在这个房间里,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 他醒来,星期日就在旁边。 喂他吃东西,陪他说话,给他盖被子。 他睡着,星期日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厄尔发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了。 那些疑问还在,但变得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黄泉要捅他? 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是谁? 厄诺拉在哪? 不重要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用操心那些麻烦。 只需要躺在这里,被照顾着,被…… 爱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厄尔自己都愣了一下。 爱? 他看向星期日。 那个男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轻声读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低沉,像是摇篮曲。 厄尔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星期日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书。 厄尔点了点头。 星期日笑了,伸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 “那就睡吧。” 厄尔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的另一个角落。 黑天鹅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脸色很差。 “所以,”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怨气。 “厄诺拉小姐,你就这么把我拉去和那位橡木家系的家主对峙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然呢?” 厄诺拉从阴影中走出来。 “某个坑货给了他力量,另一位同伴不愿意出手,我一个人打不过他。” 黑天鹅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觉得,加上我就打得过?” 厄诺拉沉默了一秒。 “打不过也得打。”她说,“他把我哥藏起来了。” 黑天鹅叹了口气。 “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但你现在这样冲过去,不太妥当。” 她这话已经说的够含蓄了。 “那你说怎么办?” 黑天鹅想了想。 “我有个……朋友?她可能知道你哥哥的下落。” “谁?” “花火。” 厄诺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哈手底下的假面愚者?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啊? “她?”她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好吧,谈不上什么朋友,只是她曾邀请过我成为她的‘舞伴’。” 厄诺拉挑眉:“就像你之前邀请我一样?” “……是。” 厄诺拉拖着下巴,示意她继续。 黑天鹅清了清嗓子:“她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 厄诺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黑天鹅问。 “去找花火。”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厄诺拉头也不回,“但她会在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第179章 你要看谁的记忆? “走吧,黑天鹅小姐。还要辛苦你陪我走上一程了。” 黑天鹅一脸错愕。 啊?她也要去吗? 察觉到黑天鹅极不情愿的情绪,厄诺拉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黑天鹅小姐,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可都告诉你了,忆庭的真相,无漏净子究竟是什么,这些东西……足够你替我卖命了吧?” 黑天鹅叹了口气。 她回想起了自己与厄诺拉的初遇。 黑天鹅记得那一天。 匹诺康尼永远璀璨,永远喧嚣。 她站在喷泉广场的边缘,看着人群,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的舞,跳得不太愉快。 黄泉。那位自称为「巡海游侠」的女人。 黑天鹅邀请她共舞,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记忆。 只不过那女人的记忆是一片深海,差点将她溺毙。 黑天鹅轻轻叹了口气。 能够让泯灭帮一夕间销声匿迹的人果真不是什么善茬。 她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喷泉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少女。 粉色的长发在金色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穿着一条剪裁简洁的裙子,双手撑在喷泉的边缘,正低头看着水池里游动的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粼粼的波光。 黑天鹅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少女有多美,虽然她确实很美。 而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黑天鹅是忆者,她对忆质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 有趣。 她缓步走过去,在少女身边停下。 “这里的鱼很美,不是吗?” 少女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探究。 就像一个普通的、来匹诺康尼度假的少女。 “嗯。”她点了点头,“很美。” 黑天鹅笑了。 “我叫黑天鹅。” 她说,优雅地伸出手,“流光忆庭的忆者。不知是否有幸,能与小姐共舞一曲?” 少女看着她伸出的手,眨了眨眼。 “跳舞?”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在这里?” “就在这里。”黑天鹅说。 “对我来说,舞蹈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一段舞,胜过千言万语。” 少女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啊。”她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黑天鹅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很暖,脉搏平稳地跳动着。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黑天鹅在握住那只手的瞬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是有谁在她耳边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无法捕捉。 “怎么了?”少女歪着头看她。 黑天鹅回过神,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我们开始吧。” 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 悠扬的旋律在金色的光晕中流淌,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着喷泉广场中央那两个翩然起舞的身影。 黑天鹅揽着少女的腰,带着她旋转。 少女的舞步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没有跳过了。 但她学得很快,几个转身之后,已经能跟上黑天鹅的节奏。 “你跳得很好。”黑天鹅说。 “谢谢。”少女说,“但我很久没跳了。上一次跳舞,还是……很久以前。” “和谁?” 少女没有回答。 黑天鹅也没有追问。 她的意识正在缓缓延伸,像无形的触手,探向少女的记忆深处。 只要她想,她可以看到任何人记忆中最隐秘的角落。 那些被时间尘封的画面,那些被主人遗忘的片段,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会在她面前展开,像一本翻开的书。 但这次,她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像是有人用最精细的工具,将那些记忆一帧一帧地擦除,只剩下光滑的、没有任何痕迹的底色。 黑天鹅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又往前探了一点。 还是空白。 再往前探一点。 依然是空白。 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记忆不可能是一片空白。 但这个少女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张从未使用过的白纸。 黑天鹅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是少女的记忆被抹去了。 是有人在阻止她看。 而能阻止忆者窥探记忆的,只有一种人比她更强大的忆者。 她猛地想收回自己的意识。 但已经晚了。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脑海,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你在找什么?” 黑天鹅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少女也正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依旧清澈见底。但此刻,那清澈里多了点什么。 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黑天鹅小姐。”少女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温柔,无害。 “你的舞跳得真好。” 音乐还在继续。她们还在旋转。 但黑天鹅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无法动弹。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被她揽在怀中,仰着头看她,脸上带着纯真无邪的笑。 “你……你是谁?”黑天鹅的声音有些发颤。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盯着黑天鹅,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然后,黑天鹅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翻阅。 那些她收藏的、珍藏的、不愿示人的记忆,那些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秘密,正在一页一页地被翻开,被查看,被…… 被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粉发少女,用最漫不经心的态度,一一检视。 黑天鹅想反抗,想收回自己的意识,想切断和这个少女的联系。 但她做不到。 那只无形的手太强大了,强大到她的挣扎就像是蚂蚁试图撼动大树。 只能任由那些记忆被翻阅,被查看,被…… 少女的眼睛忽然眨了眨。 “原来如此。”她说。 黑天鹅的心沉到谷底。 第180章 给我干哪来了? “你……你看到了什么?” 少女歪着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很多。”她说。 “你的童年。你的故乡。你成为忆者的那一天。哦?这是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原来你一直都在寻找这个啊……” “有关忆庭的真相。” “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哦。” 黑天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流光忆庭有问题。那种感觉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她就是知道。 那些被奉为圭臬的教条,那些被反复强调的使命,那些被所有人理所当然接受的真理,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但她找不到证据。 每次她试图深入调查,就会遇到一堵无形的墙。 那些比她资深的忆者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那些隐约察觉到什么的人会在她开口之前就转移话题。 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但现在,这个少女说:她知晓忆庭的真相。 “告诉我。”黑天鹅的声音发紧。 少女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少女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微微倾身,凑到黑天鹅耳边。 “流光忆庭的创造者,”她轻声说,“是一位无漏净子。” “她在寻找一个人。”少女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 “不,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她的姐妹们。” 黑天鹅听着,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些姐妹,和她一样,都是无漏净子。她们分散在宇宙的各个角落,隐藏在不同的身份里,过着自己的生活。” “而流光忆庭的创造者……”少女顿了顿,“她想要找到她们。” “为什么?” 少女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 “为了成为浮黎。” 黑天鹅愣住了。 “成为你们的无漏主。”少女说,“为了能在时间的尽头飞升。”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找到她的姐妹,杀死她们,确保自己才是真正的浮黎。” 黑天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杀死? “那些被她找到的姐妹,都死了哦。” 黑天鹅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周围的音乐还在继续,金色的光晕依旧流淌,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但这一切,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你……”黑天鹅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这些?” 少女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到底是谁?” 少女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黑天鹅。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一片虚空。 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粉发少女,远比她想象的……危险得多。 “你……你想做什么?”黑天鹅的声音有些发颤。 少女歪着头看她,那动作天真无邪,像是一个真的只有十几岁的少女。 “没什么。”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比你多。”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而且,我有足够的信心,让你为我效力。” 黑天鹅的心一紧。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少女摇头,“是陈述事实。” 她走近一步,仰头看着黑天鹅。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坦诚。 “那位无漏净子为了掩盖浮黎还未诞生的真相去参加了幻月游戏,全银河发生了大规模的文字逃逸,所有有关善见天以及浮黎的资料消失一空。” “猜猜看,她这么大费周章的抹去那些东西,知晓了真相的你……在她眼里会成为什么,她会怎么对你?” “是选择杀死你以绝后患,还是仁慈的放过你呢?” 黑天鹅的心跌到了谷底。 “你想要足够有价值的记忆 ,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帮我做事。” 少女向她伸出了手。 黑天鹅盯着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少女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什么事?”她问。 少女沉默了一秒。 “帮我找到一个人。” “谁?” 少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某个地方。 那个方向,是白日梦酒店的方向。 “我的哥哥。”她说。 黑天鹅愣了一下。 哥哥? “他很快就会来匹诺康尼。” 少女继续说,声音很轻,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要确保他安全。我要确保没有人伤害他。我要确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能再见到他。” “你哥哥……”黑天鹅斟酌着开口,“他对你很重要?” 少女看向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笑容是礼貌的、疏离的、让人看不透的。而这个笑容…… 是真的在笑。 “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她说。 “如果我说不呢?”黑天鹅问。 少女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威胁或警告。 只有平静。 思绪慢慢回笼,厄诺拉凑到黑天鹅面前晃了晃手。 “想起来了吗?亲爱的黑天鹅小姐。” —————————————— 厄尔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醒来了。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感受身体是否还能动,感受思维是否还清晰,感受那层该死的薄纱是否还蒙在意识上。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那间奢华的卧室,没有雕花的天花板,没有柔和的灯光,没有星期日。 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阳光从某个角度洒下来,暖洋洋的,带着麦田特有的清香。 麦田? 厄尔猛地坐起来。 入目的是一片金色的麦浪,一望无际,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麦穗饱满,压弯了麦秆,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看到几座房屋的轮廓。 他低头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换了。 不再是星期日准备的那套考究的服饰,而是一件白色的长袍,质地柔软,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编织的腰带。 布料垂坠下来,带着自然的褶皱。 —————————————— (已到翁法罗斯勿念,做梦容易卡进异世界啊厄尔。) 第181章 那就偷看一下剧本吧 厄尔抬手摸了摸脑袋。 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凉的金属,那是一顶桂冠,用金色的枝叶编成,稳稳地戴在他头上。 “……什么情况?” 他喃喃出声,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脑子很清醒。 那层蒙在意识上很久的薄纱,消失了。 那些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的思绪,现在清晰得像被擦拭过的玻璃。 现在他在这里。 这是哪儿? 厄尔撑着地面站起来。 脚下的土地松软,带着泥土的气息。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环顾四周。 麦田,房屋,炊烟,远山。 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是谁?” 厄尔转过身。 麦田的边缘,站着两个孩子。 一个是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白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身……黄紫配色的衣服。 他的表情有些警惕,微微皱着眉,小脸上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严肃。 厄尔的第一反应是:嚯,这小孩长得还挺可爱。 白色短发软趴趴的,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梳头。 蓝眼睛很大,瞪着他的时候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脸颊还有点婴儿肥,但因为表情太严肃,反而显得有点……好笑。 像一只努力装凶的小型萨摩耶。 厄尔差点笑出来。 但男孩旁边的另一个孩子先开口了。 “小白,要礼貌一点哦。♪” 那是个女孩,粉色短发,蓝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歪着头看向厄尔,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好奇。 “你好呀,陌生人。♪” 她说,声音软软的。 “我叫昔涟,这位是白厄。你叫什么名字呀?♪” 厄尔低头看着这两个小不点,沉默了两秒。 昔涟?白厄?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皱着眉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弹幕。 那些在他直播间里刷屏的弹幕,提到过这两个名字。说什么黄金裔,说什么猫猫糕,说什么…… 等等。 他环顾四周,重新打量这片麦田,那些远处的房屋,那个叫“昔涟”的女孩脸上温和的笑意,那个叫“白厄”的男孩警惕的眼神。 这不是梦。 这也不是匹诺康尼的什么梦境分支。 这是另一个地方。 “我叫厄尔。”他开口,声音还算平静,“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哀丽秘榭。♪” 昔涟说,“一片僻静的村落。你是怎么来的?我们从来没见过你呢。♪” 哀丽秘榭。 厄尔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他如实回答,“我醒来就在这儿了。” 白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前站了半步,把昔涟挡在身后。 虽然他自己也就那么点大,挡不住什么。 “你说谎。”他说,声音稚嫩但认真。 “怎么可能有人‘醒来就在这儿’?” 厄尔挑眉。 “我骗你干什么?”他摊手。 “我真不知道。前一秒我还在匹诺康尼,后一秒就躺这儿了。你问我怎么来的,我还想问你呢。” 白厄盯着他,眼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昔涟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小白,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呀。♪”她说。 “坏人脸上又不会写字。”白厄说。 厄尔忍不住笑了。 这话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严肃的小脸,莫名有点可爱。 “你说得对。”他说。 “坏人脸上不会写字。但我确实不是坏人,至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就想搞清楚这是哪儿,我怎么回去。” 白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拉起昔涟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回去告诉妈妈。” 他对昔涟说,“让她来处理。” 昔涟点点头,跟着他转身。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厄尔一眼。 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厄尔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警惕,不是害怕,更像是……确认什么。 然后两个孩子跑远了,消失在麦田尽头的房屋群里。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行吧。 他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走。 麦田很大,走了一会儿才走到边缘。前面是一条土路,两旁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再往前就是那些房屋了,低矮的房屋,屋顶铺着干草,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典型的乡村景象。 安静、祥和、与世隔绝。 厄尔沿着土路往前走,很快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粗布衣裳,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蔬菜。 她低着头走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厄尔往旁边让了让,准备等她过去。 女人从他身边走过。 头都没抬。 厄尔愣了愣,回头看她。 女人走远了,依旧哼着歌,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 他继续往前走,又遇到了几个人。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两个追逐打闹的少年。 每个人从他身边走过,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反应。 厄尔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是实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也是实的。 他能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能感觉到风吹过头发,能感觉到脚下土路的凹凸不平。 那为什么这些人看不见他? 厄尔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闪过景元说过的话。 嗯……若是他在自己身边,便要来上一句:“你当时也是这般,看得见你的人寥寥无几。”来调侃自己了。 唉,现在这种情况,是否就意味着他回到了“过去”? 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袍,摸了摸头上这顶金色桂冠。 这打扮,这地方,这两个孩子的名字。 白厄。昔涟。 弹幕里刷过的那些名字。 黄金裔。 厄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过去。 是另一个世界,另一颗星球。 既然如此,不如就打开弹幕看看? 虽然说好了不偷看剧本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情况…… 第182章 你已被剥夺力量 厄尔在心中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尝试打开弹幕。 “……?” 他睁大了双眼。 “怎么打不开了?” “不会吧,弹幕哥我才多久没打开你,你就离我而去了吗?” “不!!!我的金手指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在原地尝试各种办法打开弹幕均以失败告终后,厄尔彻底老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弹幕剧透是没指望了。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吧。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到了房屋聚集的地方。 这里有十几座房子,排列得不怎么整齐。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安宁,祥和,与世无争。 厄尔走进村子。 没有人看他。 他站到一个老人面前,挥了挥手。 老人眯着眼睛晒太阳,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到一群聊天的女人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 女人们继续聊着家长里短,没有任何停顿。 他又追上一个正在跑的小孩,蹲下来,凑到他面前。 小孩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继续跑。 穿过去了。 厄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小孩的身体从他身体里穿过。 像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 他沉默了。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在这儿。” 厄尔转头。 白厄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木桶,看起来是去打水的。 那双蓝眼睛正盯着他,表情依旧严肃,但比之前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困惑。 “你能看见我?”厄尔问。 白厄点头。 “他们看不见你。” 他说,“我刚才回去告诉妈妈,说村里来了个陌生人。妈妈说我大白天做梦,让我别胡说。” 厄尔沉默了两秒。 “那你怎么还觉得我是真的?” 白厄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他说,“我看见你了,听见你说话了,这就是真的。” 厄尔愣了一下。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他问,“把我赶出去?” 白厄摇头。 “赶不走。”他说得很直接。 “他们看不见你,你也碰不到他们。但你能碰到我,对不对?” 厄尔想了想,伸手,轻轻拍了拍白厄的头。 手感软软的,和看起来一样。 “对。”他说。 白厄被他拍得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不要随便拍别人的头。”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好好好。”厄尔收回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厄想了想,把木桶放下。 “跟我来。”他说。 厄尔跟着他走。 穿过几条土路,绕过几座房子,来到村子边缘一座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前。 房子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的长发,温和的面容。 她正低头择菜,动作娴熟。 白厄走过去,喊了一声:“妈妈。” 女人抬起头,笑着看他。 “小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水打了吗?” “打了。”白厄说,“放在门口。” 他把木桶放在门边,然后指着厄尔站的方向。 “妈妈,那个哥哥还在这儿。” 女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 落在厄尔身上。 然后滑过去,没有任何停留。 “又在说什么胡话?”她笑着说,“哪有什么哥哥?” “就在这儿。”白厄坚持。 “他穿着白袍子,戴着金色的帽子,头发是棕色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女人愣了愣,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白,”她放下手里的菜,表情变得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又做那种奇怪的梦了?” “不是梦。”白厄说,“他真的在这儿。” 女人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好了,不管是不是梦,先吃饭吧。希洛尼摩斯一会儿就回来了,别让他担心。” 白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厄尔,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先在这儿等着。”他说,“我吃完饭再来找你。” 厄尔点头。 白厄跟着妈妈进了屋。 门关上了。 厄尔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房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好像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收留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看见”了,然后被对方擅自决定要“照顾”他。 他靠在房子外面的柴堆上,晒着太阳,等着白厄。 阳光很暖,风很轻,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的声音。 很安宁。 安宁得不像真的。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那些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的人,那个看不见他的女人,那个能看见他的男孩。 全都是真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更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又变回那个被调律影响的,迷迷糊糊的状态。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桂冠。 冰凉,坚硬,真实。 他等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白厄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朝他招手。 “进来。” 厄尔走过去。 白厄拉开门,让他进去。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灶台,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些干菜和工具,角落里堆着些粮食。 一个男人坐在桌边,亚麻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白厄有几分相似。 他正吃着饭,看见白厄回来,笑了笑。 “小白,快过来吃饭。” 白厄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厄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 男人应该是白厄的父亲,叫希洛尼摩斯。女人是母亲,叫……刚才白厄喊她妈妈,没喊名字。 很普通的一家人。 温馨,平凡,其乐融融。 白厄吃着饭,时不时抬头往门口看一眼。 那个方向在别人眼里是空的,但在他眼里站着厄尔。 “小白,你今天怎么老是往门口看?”妈妈问。 “没什么。”白厄说,低头扒饭。 希洛尼摩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吃完饭,白厄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收拾完,他对妈妈说:“我出去玩一会儿。” 第183章 卡bug来到异世界 “别跑太远。”妈妈说,“早点回来。” 白厄点头,跑出门。 他拉着厄尔,绕过几座房子,来到村子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有几棵大树,树荫很浓,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白厄松开手,在树下坐下,抬头看着厄尔。 “说吧,”他说。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这儿?” 厄尔在他旁边坐下。 “你审犯人呢?” “我想知道。” 白厄说,表情认真,“妈妈看不见你,爸爸看不见你,村里所有人都看不见你。但我和昔涟能看见你。这不对。” 厄尔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如实说。 “我真不知道。我叫厄尔,如你所见,是个普通人。之前我在一个叫匹诺康尼的地方,然后……然后就到这儿了。” “匹诺康尼?”白厄歪头,“那是什么地方?” “很远的地方。”厄尔说。 “有很多星星,让人做梦的地方。” 白厄的眼睛亮了一瞬。 “星星?”他说,“是天上那些亮亮的东西吗?” “对。” 白厄沉默了一秒,然后压低声音说。 “不能说有关天空之外是什么的事。”他说,“艾戈勒会降下神罚的。” 厄尔愣了一下。 神罚? 这地方还有这种设定? “那你听过宇宙的故事吗?”他问。 白厄摇头。 “没人讲。”他说,“没人敢讲。” 他甚至连宇宙是什么都不知道。 厄尔沉默了。 他看着白厄那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好奇,一丝向往,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像一只想探出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又害怕被打的小动物。 “那我给你讲一个。”厄尔说,“讲一个关于宇宙的故事。” 白厄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厄尔靠在大树上,开始讲。 讲星穹列车,讲那些在星海中穿行的日子。 讲贝洛伯格,那个被冰雪覆盖的城市。 讲仙舟联盟,在宇宙中航行的巨舰。 讲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白厄听得很认真。 他坐在厄尔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厄尔的脸,随着故事的起伏,表情也跟着变化。 讲到紧张的地方,他会屏住呼吸。 讲到好玩的地方,他会忍不住笑出来。 讲到感人的地方,他会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厄尔讲完一个段落,他才小声问。 “那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了。”厄尔说。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那些世界,”他开口,声音更小了,“我们能去吗?” 厄尔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向往。 像所有孩子一样,对远方、对未知、对星空,充满好奇和渴望。 “当然。”厄尔说,“等长大了,就能去。” “就算不能,我可以劝列车长来接你呀。” 白厄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真的。” 白厄笑了。 那是厄尔第一次看见他笑。 之前他一直绷着那张小脸,严肃得像个大人。现在笑起来,才像个真正的孩子。 有点傻,有点憨,但很可爱。 白厄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把笑容收了回去。 “可是艾戈勒……”他说。 “没事。”厄尔说,“祂管不到那些星星。” “你怎么知道?” 厄尔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他只是伸手,又摸了摸白厄的头。 “我就是知道。” 白厄这次没躲。 “你以后还能给我讲吗?”他问。 厄尔点头。 “当然。” 白厄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心。 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 白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我得回去了。”他说,“妈妈会担心的。” 厄尔点头。 白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怎么办?”他问,“你住哪儿?” 厄尔想了想。 “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就行。”他说,“反正别人也看不见我。” 白厄皱了皱眉。 “那不行。”他说,“万一晚上冷呢?万一有野兽呢?” 厄尔挑眉。 “那你说怎么办?” 白厄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 “我家后面有个小棚子。”他说。 “放杂物用的,没人去。你可以住那儿。” 厄尔愣了一下。 “你爸妈不会发现?” “不会。”白厄说,“他们不去那儿。” 厄尔想了想,点头。 “行。” 白厄带他回到村子,绕到自己家后面。 那里确实有一个小棚子,用木头搭的,不大,但能遮风挡雨。 里面堆着些农具和干草,角落里还有一张破旧的毯子。 “你先住这儿。”白厄说,“明天我再来找你。” 厄尔点头。 白厄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厄尔。”他喊他的名字。 “嗯?” “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厄尔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除了好奇和向往,还有一丝不安。 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不见。 “不会的。”厄尔说,“我向你保证。” 白厄点点头,跑开了。 厄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在干草堆上躺下。 棚顶的木板缝隙里,能看见一小片天空。 天还没完全黑,但已经有几颗星星亮了起来。 很亮,很美。 厄尔盯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景元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曾经以这种“幽灵”的状态出现在别人面前…… 那那些能看到他的人,现在在哪?变成了什么样? 那个能看见他的景元,现在成了罗浮的将军,帝弓七天将之一。 那这个能看见他的白厄和昔涟,将来会是什么? 成为大英雄?还是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可能并不是什么意外。 虽然也有睡觉卡bug给自己卡进异世界的可能。 但这种情况想想都不可能吧! “……” 厄尔在小棚子里住了下来。 说是“住”,其实也没什么好住的。 一张破毯子,一堆干草,几件农具。 但比起露宿野外,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第184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白厄每天都会来找他。 早上来一次,中午来一次,傍晚来一次。 有时候是来送吃的。 偷偷从家里拿的干粮、水果、奶酪。 厄尔发现自己居然能吃这些东西,和正常人一样。 有时候是来听他讲故事。 关于星星,关于列车,关于那些遥远的世界。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麦田发呆。 白厄话不多,也有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讲,这孩子插不上什么嘴。 但厄尔渐渐发现,白厄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有自己的小习惯。 比如说话之前会先想一下,确认表达清楚了再开口。 比如认真听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他也有自己的小脾气。比如不喜欢被人拍头,虽然厄尔还是照拍不误。 比如不高兴的时候会抿着嘴不说话,但眼睛里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比如被人小瞧的时候会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点。 厄尔会故意逗逗他,看他皱着小脸反驳的样子,觉得挺好玩。 昔涟偶尔也会来。 她比白厄活泼一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她似乎对厄尔很好奇,总喜欢问东问西。 问他从哪里来,问他见过什么,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和她一样可爱的粉发少女。 厄尔说没见过。 昔涟就歪着头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但厄尔没多想。 毕竟是小孩子,问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正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厄尔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习惯了每天早上被鸡鸣吵醒,习惯了白天在村子里游荡,看那些看不见他的人忙忙碌碌,习惯了傍晚坐在树下,给白厄讲那些遥远的故事。 也习惯了那种被看见的感觉。 白厄看他的眼神,和村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其他人看他的方向,目光是空的,直接穿过去,没有任何停留。 白厄看他的眼神,是实的,是聚焦的,是带着温度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锚点。 第五天的晚上。 厄尔躺在干草堆上,盯着棚顶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星光。 很亮,很美。 但他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翻了个身,准备强迫自己睡觉。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发现。 厄尔坐起来。 棚子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白厄。 他穿着睡觉时穿的单衣,头发乱糟糟的。 “怎么了?”厄尔问。 白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他说。 厄尔看着他。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白厄脸上。 那张小脸比白天看起来更稚嫩,眼睛下面有点淡淡的青,像是确实没睡好。 “做噩梦了?” 白厄摇头。 “就是睡不着。”他说,声音小小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事。” “想什么?”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 “想你说的那些故事。”他说,“那些星星,那些城市,那些人。” 厄尔没有说话。 白厄继续说。 “你说人能去星星上,是真的吗?” “真的。” “那他们怎么去的?” “坐星槎,星舰,或者坐星穹列车。”厄尔说,“这些都是能在宇宙里航行的工具。” 白厄的眼睛亮起来。 “那……那如果我长大了,也能坐吗?” 厄尔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向往。 “能。”他说,“只要你想,就能。” 白厄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然后他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可是艾戈勒……”他说,声音低下去。 “妈妈说,任何想要飞往天空的话,泰坦都会降下神罚。” 厄尔想了想。 “那你现在说了吗?” 白厄愣了一下。 “我……我没说想飞,我只是问……” “但你刚才想了。” 厄尔说,“想飞往天空,想去那些星星上。这些想法,泰坦能听到吗?” 白厄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棚顶,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从天上落下来。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白厄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 “怎么……怎么没事?” “因为祂管不到这儿。”厄尔说。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白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小声说。 “你真奇怪。” 厄尔笑了。 “可能吧。”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厄尔,你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 “现在?” “嗯。”白厄点头,“讲完之后,我就能睡着了。” 厄尔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小脸上带着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行。”他说,“你想听什么?” 白厄想了想。 “讲一个……有人去星星上的故事。” 厄尔靠在干草堆上,开始讲。 讲一个叫穹的人,一个体内有星核的人。 讲他如何在贝洛伯格举起炎枪,如何和同伴一起击败被星核蛊惑的大守护者。 白厄听得很认真。 他坐在厄尔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厄尔的脸,随着故事的起伏,表情也跟着变化。 讲到最后,穹站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看着窗外的星海,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然后呢?”白厄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厄尔说,“他去了新的地方,开始了新的冒险。”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 “他真厉害,简直就是故事里面的大英雄。”他说,声音里带着羡慕。 “你也能这么厉害。” 厄尔说,“等你长大了。” 白厄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白厄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开心。 笑完之后,他打了个哈欠。 厄尔看着他。 “困了?” 白厄点点头,眼睛已经开始打架。 “那就睡吧。” “可是……”白厄看了看四周,“在你这儿。” “我又不嫌弃你。” 厄尔说,“反正你爸妈也不知道你跑出来了。” 第185章 梦中和我一样可爱的少女 白厄想了想,点点头。 他在干草堆上躺下,缩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 “厄尔。” “嗯?” “你以后……还能给我讲故事吗?” 厄尔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蓝眼睛有些模糊,困意让它们半睁半闭,但里面的期待依旧清晰。 “能。”厄尔说,“想听的时候就来找我。” 白厄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呼吸变得平稳,小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东西。 厄尔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次白厄没躲。 他睡得很沉,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厄尔收回手,靠在干草堆上,盯着棚顶的缝隙。 月光从缝隙里洒下来,落在白厄身上,落在干草上,落在那些落满灰尘的农具上。 很安静。 很温暖。 厄尔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 也许明天自己就会突然消失,回到匹诺康尼。 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就一直待在这里。 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但至少现在,此刻,他在这儿。 这样也挺好。 厄尔闭上眼睛。 很快,他也睡着了。 “……” 厄尔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旁边空空荡荡。 白厄已经走了。 干草堆上留着一个小小的压痕,证明昨晚确实有人来过。 厄尔看着那个压痕,忽然笑了笑。 跑的倒是挺快。 他站起来,推开棚子的门。 外面阳光正好,空气清新,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厄尔在村子里晃了一圈。 和往常一样,没有人看他。 他像一个幽灵,在这个世界里游荡。 这种感觉很奇怪。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不自在。被所有人无视,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甚至还有一点好处。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晒着太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开心的,愁苦的,平静的,烦躁的。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说笑,有人在发呆。 和任何地方的人一样。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有一个不存在的人,正在看着他们。 上午的时候,白厄来了。 他跑过来,在厄尔旁边坐下,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 “给。”他把布包递给厄尔。 厄尔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块奶酪。 “偷的?” “不是偷。” 白厄说,“我跟妈妈说了,我想多带点吃的出去玩。” “她没怀疑?” “没有。”白厄说,“她以为我是想和昔涟姐一起野餐。” 厄尔笑了。 他拿起一块干粮,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但能吃。 白厄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远处。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蓝眼睛照得很亮。 “昨晚睡得怎么样?”厄尔问。 “很好。”白厄说。 “那就好。”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厄尔。” “嗯?” “你说的那些故事,”他顿了顿,“那些都是真的吗?” “真的。” “那个叫穹的人,”白厄继续说,“他真的能打败那么厉害的敌人吗?” “能。”厄尔说,“他有朋友帮他。” 白厄想了想。 “朋友……很重要吗?” “很重要。”厄尔说,“没有朋友,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白厄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那你有朋友吗?” 厄尔愣了一下。 朋友? 他想了想。 穹算朋友吗?算。虽然那小子有时候傻得让人想打他,但确实是朋友。 三月七算朋友吗?算。虽然她话多又爱凑热闹,但人挺好。 丹恒算朋友吗?算。虽然话少,但关键时刻靠得住。 姬子和瓦尔特也算朋友。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那种被接纳的感觉是真的。 还有砂金,虽然那家伙嘴欠,但也算朋友。 还有……还有谁? 景元? 也算吧。虽然认识的方式有点奇怪,但人家好歹帮过他。 厄尔点点头。 “有。”他说,“我有朋友。” “真好。”白厄说。 厄尔想了想。 “你现在也有。”他说,“昔涟不是吗?” 白厄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 “那就是了。”厄尔说,“你有朋友。” 白厄笑了。 过了一会儿,白厄忽然又问。 “厄尔,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厄尔看着他。 “不知道。”他如实说。 白厄低下头,不说话。 厄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但我会尽量待久一点。”他说。 白厄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昔涟也来了。 “厄尔,你还在呀。♪” “在。”厄尔说。 昔涟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 “小白说你会讲故事。”她说,“人家也想听啦。♪” 厄尔看了看白厄。 白厄点头。 “行。”厄尔说,“想听什么?” 昔涟想了想。 “讲一个关于粉发少女的故事。♪”她说。 厄尔愣了一下。 粉发少女? “为什么想听这个?” 昔涟歪着头,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 “因为我梦里见过一个粉发少女。♪” 她说,“她很漂亮,和我一样可爱。她让我帮忙照顾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 厄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梦里见过一个粉发少女呀。♪” 昔涟重复,“她说未来会有一个人来到哀丽秘榭,没有人能看见他。她希望我能安慰安慰他。♪” 厄尔盯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是毫无杂质的坦诚。 她没撒谎。 “那个少女,” 厄尔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长什么样?” 昔涟想了想。 “粉色的头发,粉色的眼睛。♪” 她说,“看上去和人家有点像呢。♪” “她还说什么了?”他问。 昔涟歪着头回忆。 “人家不记得了呢。” 厄尔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第186章 被关疯了 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子,梦见了一个粉发少女,那个少女让她照顾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 而那个人,恰好是他。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 “厄尔?”昔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厄尔回过神,看着她。 “没什么。”他说,“在想事情。” 昔涟点点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厄尔,你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厄尔笑了。 “好好好,讲。” 他开始讲。 讲一个叫三月七的少女。 讲她曾独自漂浮在宇宙里。 讲她被星穹列车打捞,与列车上的同伴们经历波澜壮阔的冒险。 讲那些普通的,平凡的,但很温暖的日子。 昔涟听得很认真。 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厄尔,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起伏。 讲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厄尔顿了顿。 后来怎么样了? 他想了想。 “后来,她与列车上的同伴前往了匹诺康尼。” “然后我也不知道了,我们分开了。” 昔涟的表情有些不接 “为什么会分开?♪” “因为一些事。”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星期日强行掳走了吧? “……”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白厄被母亲喊回家吃饭。 奥妲塔站在自家门口,朝这边招手。 她的白发在夕阳里镀上一层暖色,和白厄的一模一样。 “小白——吃饭了——” 白厄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得走了。”他对厄尔说,又看了看昔涟。 “你不回去吗?” 昔涟摇头。“人家想再待一会儿啦。♪” 白厄点点头,跑向母亲。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厄尔挥了挥手。 厄尔也挥了挥手,虽然他知道白厄的母亲根本看不见这个动作。 奥妲塔的目光从他身上穿过,落在儿子身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去哪儿玩了?” “就在村口。”白厄说。 “和昔涟一起?” “嗯。” 奥妲塔牵起他的手,往屋里走。 “别老缠着昔涟,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做。” “知道啦妈妈。” 门关上了。 厄尔收回目光,靠在石头上。 昔涟还坐在旁边,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回去吗?”厄尔问。 “不急。♪”昔涟晃了晃腿。 “人家的家里没人,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厄尔点点头,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被深蓝吞没,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昔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人家也该回去了。♪”她说。 厄尔点头。 昔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厄尔。♪” “嗯?” “明天还能听你讲故事吗?♪” 厄尔笑了。 “能。” 昔涟也笑了,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那就好。♪”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厄尔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和他以前见过的星空没什么不同。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星星离他很远。 比任何时候都远。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往那个小棚子走去。 明天再说吧。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明天——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棚顶的木板,而是雕花的天花板。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身下是柔软的织物,和干草完全不同的触感。 厄尔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人。 灰蓝色的头发,浅金色的眼眸,白色的西服,温润如玉的笑容。 星期日。 他正看着他。 “您又醒了呢,厄尔先生。” 厄尔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 继续睡。 肯定是梦。 绝对是梦。 他刚才还在哀丽秘榭,还在那个小棚子里,还在给白厄和昔涟讲故事,怎么可能一睁眼就回到匹诺康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睡醒就没事了。 睡醒就—— “厄尔先生。” 那个温和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您醒了,对吗?” 厄尔没动。 “您的睫毛在抖。” 厄尔:“……”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盯着星期日。 “你没完了是吧?” 星期日微微一愣。 “什么?” “我说,”厄尔一字一顿,“你,没完了是吧?” 星期日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笑。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厄尔深吸一口气。 “我睡得好好的,你给我弄回这儿干什么?” 星期日眨了眨眼。 “弄回?” “装什么傻。”厄尔说,“不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啊啊啊啊啊……我都被你关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俩小孩陪我唠嗑你直接给我拽回来了?哥们给我当愚者整啊。” “哥们也是人啊,哥们也想社交啊,你就连哥们宅家的唯一动力手机都给我剥夺了。” 厄尔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他抱着自己的习惯,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星期日沉默了一秒,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控制欲太强厄尔有点遭不住了。 “厄尔先生,”他斟酌着开口,“您刚才……在哪里?” 厄尔愣了一下。 “你不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星期日说。 “调律之后,您一直在沉睡。但您说的那个‘睡得好好的’地方,我并不知晓。” 厄尔盯着他。 星期日的表情很真诚。 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但厄尔已经不信他了。 “你别告诉我,”他慢慢说,“刚才那些都是我做梦。” “也许。”星期日说,“也许是梦境,也许是忆质的影响,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 “您能告诉我,您梦见了什么吗?” 厄尔看着他。 “梦见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星期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悲悯。 “我知道您不信我。”他说,“但请您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您好。” 厄尔干脆把耳朵也捂上了。 “停停停,你这套说辞已经说多少遍了,自己不累吗?” “行,你不想让我离开。” ——————— (后室真好玩:D) 第187章 ??? “那你至少把手机还我吧,你知不知道失去手机对一个现代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连上厕所都要拿着手机啊喂!这跟别人当着我面把我牛了有什么区别?” “……非常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您。” 星期日非常果断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厄尔气的把耳朵捂得更紧了。 但星期日的声音还是能钻进来,像那种劣质梦境里怎么躲都躲不掉的背景音。 “厄尔先生,您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 “能。”厄尔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能让你闭嘴。” 星期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里带着点无奈,还有一点厄尔不想去细想的宠溺。 “您总是这样。” 星期日说,伸出手,轻轻握住厄尔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耳边拉下来。 厄尔挣了挣,没挣开。 “我求求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他盯着星期日,一字一顿,“你真的有病。” “也许。” 星期日没有否认,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指腹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 那触感让厄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别老摸我?” “不能。”星期日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厄尔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把我关到死吗?” “不会的。”星期日说。 “等一切结束,您就可以自由了。” “一切结束?”厄尔捕捉到这个词,“什么一切?” 星期日没有回答。 “您不需要知道。”他说,“您只需要在这里,安全地待着。” 厄尔盯着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些画面。 哀丽秘榭。麦田。小棚子。白厄和昔涟。 “您在想什么?”星期日问。 厄尔回过神,看着他。 “想一个小孩。”他说,“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星期日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 但厄尔捕捉到了。 “你知道什么?”他问。 星期日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厄尔的手腕,站起身。 “您该休息了。”他说。 “我刚醒。” “那就再睡一会儿。” “我不困。” “您会困的。” 星期日伸出手,轻轻覆上厄尔的眼睛。 那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香。 厄尔想挣扎,想推开他的手,想继续追问。 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又来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有一层薄纱正在缓缓蒙上来。 不行,不能再当无能的丈夫了!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 那层薄纱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上蒙。 星期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您的意志力总是让我惊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厄尔没有理他。 他集中全部注意力,抵抗那股正在侵蚀他意识的力量。 那感觉很累。 像是用尽全力推一堵墙,墙纹丝不动,而他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但他不能放弃。 一旦放弃,又会变成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被星期日摆布。 他不能。 他不知道抵抗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终于,星期日收回了手。 他低头看着厄尔,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您很累。”他说。 “废话。”厄尔喘着气,“你试试被人催眠看看累不累。” 星期日笑了。 “您总是这样。”他说,“明明很累,却不肯认输。”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 “但我喜欢您这样。” 厄尔:“……?” “你有毛病吧?一直在挑衅我!” 星期日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看着他。 那笑容温和,像是看着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厄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 但他没有睡。 他用尽全力保持清醒,抵抗那股睡意。 星期日似乎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尝试。 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厄尔数着自己的心跳,努力保持清醒。 但那股睡意越来越浓。 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行啊……难道他又要变成那种小本子里面被催眠女主角了吗? 不对,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咬紧牙关,继续抵抗。 但身体的疲惫不是意志能完全压制的。 好累。 好困。 但…… 不能睡。 睡了就会变成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被星期日摆布。 不能给星期日看他的战败CG啊! 睡了就…… 意识渐渐模糊。 那层薄纱缓缓蒙上来,将一切包裹。 “睡吧。”星期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厄尔最后的念头是: 靠,又输了。 然后,他沉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很久。 厄尔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蓝得不真实,像被人用水彩精心涂抹过。 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光线很亮,但不刺眼。 他坐起来。 身下是一片麦田,金色的麦浪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看到几座房屋的轮廓。 他低头看自己。 还是那件白色的长袍,还是那顶金色的桂冠。 厄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他认识。 哀丽秘榭。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小小的村子,住着一群看不见他的人,还有两个能看见他的孩子。 这次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你醒了?”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刚睡醒的人随口问的一句。 厄尔转过身。 麦田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很高,大概一米八多,穿着简单的亚麻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健壮的手臂,属于是厄尔喝蛋白粉喝到死都练不出来的肌肉线条。 他的头发是白色的,有点乱,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刚起床没梳头。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很亮,此刻正微微眯着,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看他。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像太阳。 厄尔盯着他看了三秒。 “……白厄?” 那人挑了挑眉。 “你还记得我?” 他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低沉了很多,但那个语气。 那种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随意的语气,一点都没变。 厄尔的嘴角抽了抽。 “你吃啥了?长这老高?” 白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笑了。 “嚯,你现在说话还挺有嚼劲。”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厄尔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白厄已经转身往村子方向走去。 “走吧,”他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昔涟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 厄尔跟上去。 两人走在麦田边的土路上,白厄走在前头,步伐随意,像在散步。 厄尔跟在后头,盯着他的背影。 确实长大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孩才到他腰那么高,绷着一张小脸,严肃得像个大人。 现在倒好,比他高不少,宽肩窄腰,走起路来带着点慵懒的散漫。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厄尔问。 白厄头也不回。 “我看见的。” “你一直能看见我?” “嗯。”白厄说,“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能看见你。” 那天晚上? 厄尔想了想,想起来是哪天晚上。 “那天晚上之后,你经常看见我?” “不是经常。”白厄说。 “是偶尔。有时候在梦里,有时候在发呆的时候,有时候在麦田里走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厄尔一眼。 “但你都没理我。” 厄尔一愣。 “我没理你吗?” “嗯。”白厄点头。 “你就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像雕像一样。我喊你,你不应。我碰你,手直接穿过去。然后你就消失了。” 厄尔沉默,他心中突然涌起了某种罪恶感。 “对不起。”他说。 白厄回头看他,眨了眨眼。 “对不起什么?” “没理你。” 白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他说,“反正你现在理我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厄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孩子……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他消失了这么多年,忽然出现,样子一点没变,然后白厄就这么自然地带着他往村里走,像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回来一样。 “你不问我这些年去哪儿了?”厄尔问。 “问了你会说?” “……不一定。” “那就不问。”白厄说,“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厄尔沉默了。 这说话的方式,怎么这么像丹恒? 不对,比丹恒还佛系。 但没丹恒那么冷。 两人走到村子边缘。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村子变了一些。房子多了几座,路修得更平整了,人似乎也多了几个。 但那种安宁、祥和、与世无争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白厄带着厄尔穿过几条土路,绕过几座房子,来到一座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前。 房子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粉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正低着头择菜,动作娴熟,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昔涟。”白厄喊了一声。 少女抬起头。 眼睛落在白厄身上,然后移向他身后,落在厄尔身上。 然后她笑了。 “你回来了呀。♪” 厄尔看着她。 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个说话时尾音上扬的习惯。 时间在她身上像是没有流过一样。 “昔涟?”他试探着开口。 “嗯?♪”昔涟歪了歪头,“怎么了?♪”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昔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人家不是普通人呀。♪” 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进来坐吧。♪”她说,“站着说话多累呀。♪” 她转身进了屋。 白厄跟着进去。 厄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屋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干净整洁,收拾得井井有条。 昔涟给他们倒了水,在桌边坐下。 白厄也在桌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厄尔。 厄尔接过,咬了一口。 还是那种味道,一般。 “你……一直住在这儿?”他问。 “嗯。♪”昔涟点头,“人家一直住在这儿。小白偶尔会来。♪” “哦,行。” 三人沉默一会。 昔涟忽然开口。 “厄尔,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呀?♪” 厄尔想了想。 “很远的地方。”他说,“一个叫匹诺康尼的地方。” “匹诺康尼?♪”昔涟歪头,“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让人做梦的地方。” “做梦?♪”昔涟眨了眨眼,“那是什么感觉呀?♪” 厄尔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完美,什么都不用想。” “那不是很好吗?♪”昔涟说。 “好?”厄尔摇头,“不好。那不是真的。” 昔涟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 “真的……很重要吗?♪” 厄尔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星期日问过的问题。 “你真的觉得真实比完美的梦更重要?” “对。”他说,“真的,很重要。” 昔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人家不懂啦。♪”她说,“但人家相信你。♪” 厄尔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昔涟,”他开口,“你还记得那个梦吗?” 昔涟歪头。 “什么梦呀?♪” “你小时候做的梦。”厄尔说,“梦到一个粉发少女,让你照顾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 昔涟眨了眨眼。 “记得呀。♪”她说,“那个少女说,未来会有一个人来到哀丽秘榭,没有人能看见他。她希望我能安慰安慰他。♪” 她顿了顿,看向厄尔,笑了。 “那个人就是你呀,厄尔。♪” 厄尔盯着她。 “你知道?” “知道呀。♪”昔涟说,“从第一次见到你,人家就知道啦。♪”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呀。♪” ———————————————— (出院了,但没完全好,靠这车给我撞的还有点轻微脑震荡,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至少还活着。 然后就是后续咋写啊想不出来了啊!这本书要随缘更了嗯对,现在每天晚上头疼也没检查出来咋回事。 先把之前的存稿发出来给大家看了,之后就随缘更,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写点。 下周准备准备把之前写的新书也发了,就当给大家解闷了,依旧直男依旧社畜,故事线轻松点,写点太空喜剧,让主角当纳努克祂爸什么的(?) 澄清一下我没闯红灯,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是那个司机酒驾,我无辜遭殃啊。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至于这本的后续,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