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们的漂亮爱神[无限]   作者: 粟火   文案:   晓风潮是一个剧本杀作者,在熬夜赶稿的时候,向来身娇体弱的他不幸猝死,醒来竟然被拉入了一个神秘的无限游戏中。   被迫拿着各类柔弱角色身份卡的晓风潮只能扮演成无力反抗的小美人,在BOSS手中“艰难求生”。   弹幕断言:“他绝对第一个没。”   小美人展颜一笑,虚虚地搭上BOSS的肩膀,问:“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吗?”   【百年血债的古宅】,他的身份是“柔弱童养媳”,任务是照顾好病弱的丈夫,以及活下去。   他名义上的丈夫阴郁又冷酷,坐在轮椅上阴鸷的笑,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柔弱娇贵的童养媳将手放在对方的大腿上用无辜而又好奇的语气询问:“真可怜呀,你的腿真的站不起来了吗”   弹幕不屑嗤笑:“漂亮花瓶就是没脑子,可惜一张好皮囊。”   性情阴晴不定的BOSS怔愣片刻,笑容加深,却更让弹幕和其他玩家确认了这小美人此夜必死无疑。   但是副本一直推进,他们却迟迟没有等到BOSS将小美人杀死。反而是小美人坐在BOSS的腿上,被BOSS揽着腰保护着。   BOSS的手指按压着少年的嘴唇,将殷红鲜血涂抹在他的脸上。小美人的身体不住的战栗,向后扬起白皙的长颈,如同引颈受戮的羔羊。   中途退出了直播的观众打出问号:“他怎么还活着?BOSS怎么不让人杀他?”   有人叹着气回答他:“唉,BOSS早就被他攻略了呀。”   【鬼影重重的渔村】,他的身份是“社恐的人鱼”,任务是主动献祭给伟大的神明。   但是伟大的神明对任何祭品都不满意,直把可怜小人鱼的鱼尾摩挲得蜷缩颤抖,双眼浮现一层水雾才善罢甘休。   【废弃圣心大教堂】,他的身份是“温驯的魅魔”,任务是听从恶魔的所有指令,以神职人员的身份潜伏在教堂之中。   但是狡猾又邪恶的恶魔给他的指令却是让他“太瘦了,多吃一点”、“再睡一会儿”、“呆在安全的地方别动”。   高大的神父垂下眸,将乖巧的小魅魔揽回怀里。   ……第无数个副本后,晓风潮来到了副本核心所在。   【血腥恐怖的古堡】,他的身份是骄纵又胆小的血仆,任务是向古堡中的血族献出自己的鲜血。   他想旧计重施,将BOSS攻略后逃离副本。   在他即将成功之时却被披风绊倒在地,眼中闪着嗜血红光的血族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弹幕:“这是恋爱游戏还是恐怖游戏啊,受不了了!”   BOSS埋在他脖颈处,阴沉的声音说:“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弹幕一片沸腾:“啊啊啊啊BOSS你的手放哪呢?快点放开我们家晓晓!”   ————   ////////副本闯关不正经指南////////   1.他出生在晋江纯爱频道,就注定了他是gay——寒川歌老师如是说   2.受聪明美人,切片攻愿者上钩,后期会变成一个人,修罗场大放送,攻受one&only只喜欢彼此   3.文案于4月24日截图,并公开发布于微博,存档点在@晋江_粟火   4.存在bl副cp且基本上天下大同,在章节详情处进行了预警(最后一个副本出现含量较高)   内容标签:无限流 系统 甜文 直播 万人迷 钓系   搜索关键字:主角:晓风潮,商逐潮 ┃ 配角:顾崎,路易,李华,戴安娜,和一些作者记不住名字的路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被这么多人喜欢也是一种苦恼呢。   立意:新时代好青年,阳光向上,逆境中成长 第1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1   轰隆——   惊雷如同急切的鼓点一般在耳边炸响。在盛夏的夜晚,雷电预告着随之而来的倾盆大雨。   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群人在匆忙之间敲响了商宅的大门。   “您好,各位尊敬的客人。”   商宅的大门连着长廊,道路左右两边种了几朵看上去艳丽无比的花。   张牙舞爪的,对于要踏入这栋阴森的老宅的众人而言,就像是一个警告。   但他们不得不踏入这里。   显而易见的,这是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   管家注视着眼前的几位贵客。   他冰冷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打量的意味,毫无感情的双眸盯着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脊背发寒的冷感。   “各位夜安,我家大少爷有洁癖,不喜欢看他人湿漉漉地出现在屋内。还请各位将自己收拾好了再准备进屋吧。”   对方的眼神扫视过玩家们,他们的身上都因为暴雨而难免沾上了几分湿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就这么踩在商家的光洁如新的地板上多少有些不够体面。   有着一头浅色长发的少年适时递上了管家此前准备的棉鞋。   那并非人为刻意染出来的发色,所有人在看见的第一时间就能笃定地确认这一点。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少年身材匀称,一米七几的身高,比在场的女性高不了多少,细眉弯弯,一双杏眼清澄明亮,眸色与头发如出一辙。   现代粗劣的化学染发剂虽然可以染出与他相同的发色,但却绝对没有办法养成和对方相似的细腻发质。   玄关处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勉强驱散了玩家们身上的恐惧气息。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乍一看见晓风潮这么画风不同的存在,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在雨夜和屋内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呈现着一种非人的剔透。   光晕轮转间,好几个玩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与新人不同,几位老玩家的目光移向了亮着的灯盏。   看来这个副本的运气要比之前好上一些,起码有稳定的光源。   他们心下松了口气,接着才看向了眼前。   ‘这是副本里的一个NPC吗?’   如果不是他手腕上露出了和玩家们如出一辙的手表,也许所有人都会将他当做副本里一个美貌的花瓶NPC看待。   晓风潮此时此刻正站在管家爷爷的身后,他表情乖巧地抬起了头。   他和这群在设定上属于“大少爷特邀的贵客”、“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商二少爷的打秋风亲戚”以及“大少爷与二少爷往日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各位夜安。”他礼貌地说着,手臂抬起,轻轻地将鬓角处的碎发向后一捋。   “新人?”   仗着副本还没确认开始,一位老玩家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对方估计是有什么倚仗在身,直接抓住了晓风潮的手腕,不让他做出进一步行动。   晓风潮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样。   老管家就站在一旁,对方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这么开口,实在是……晓风潮在内心叹了一口气,面上也带了几分怜悯。   还没等对方开口,这个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就开始发话了。   【欢迎载入无限游戏世界。】   【当前副本模式为剧情扮演型副本。】   【剧情扮演型副本:   1.不能违背系统给出的角色人设,不能被NPC发现玩家异常;   2.剧情扮演型副本的最具有价值扮演者将根据扮演度和角色扮演主线任务、支线任务三个纬度共同打分决定。   3.当本副本达到100%解密度后,本副本将自动结束。】   【检测到所有玩家已聚集,接下来将强制开启本场副本集体直播间,该直播间不可关闭。玩家可使用积分关闭个人直播。】   晓风潮看了一眼这个新跳出来的提示,作出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态,迷茫地看了一眼其他人。   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是没有积分去关闭这个所谓的系统直播的。   在刚到一个新的环境的时候,他会刻意地让自己保持在一个看上去更为弱势的地位。   这样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惹人怀疑。   这种下意识地扮演几乎贯穿了他的前半生,现在进入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里,对于晓风潮而言,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重操旧业。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这幅无害的样子总是能够引起绝大部分人的保护欲。   只是不知道这个副本里会有多少和自己一样的新人。   “你要不要跟了我吧。新人在这种副本里可是会吃很多苦头的。”   那个玩家的眼神里带着让人不适的意味,晓风潮刚张开口,还没说完,头顶唯一的那一盏小电灯泡却骤然啪的一声爆开。   身后的大门也瞬间关上。   “发生了什么?卧槽,谁?谁碰我?”   “谁身上的水糊了我一身啊?”   玩家们在黑暗中有些慌乱。   “怕什么,副本现在可是有十二小时的安全保障的。”   一支白色的蜡烛飘在了半空中,晓风潮看过去光源,老管家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我、我男朋友呢?!”一个女玩家忽然惊恐地尖叫起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哦,您是说与您一起同行的沈先生吗?”老管家彬彬有礼地说着,他指着从门缝里流出的血水,礼貌地说道,“他在外面呢。”   所有人呼吸一窒。   【咦?现在新人本不是有十二小时保护机制吗?怎么死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默认自动开启的状态。晓风潮看了一眼新出现的弹幕,继续维持着自己柔弱可欺的外在表现。   他的手腕很细,又相当的白皙,手背上的血管是偏蓝色的,在商宅的白炽灯底下,原本就没有攻击性的长相,看上去变得更加软绵,像是小猫咪一样。   但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这样的外在只会引起那些人的凌虐欲望。   【是因为到时间了还没有进入指定的副本地点吧~哎呀,主播长得这么好看,真想看你什么时候能死啊。】   弹幕上根本没有人关心死去的玩家,他们更期待看到晓风潮惊恐尖叫和死亡的模样。   如他们所愿,晓风潮脸色苍白,抿着唇看向了地板上的血渍。   “管家先生。”在一众沉默中,他忽然开口,“门口,门口的情况可以看一下吗?”   这句话一出,那个女玩家瞬间感激地看了过来,她自己是不敢看门口的情况的。   这么多的血喷涌而出,想也知道活不下来了——但,万一呢,才过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周围的几个玩家脸上都露出了抗拒的神色,老管家看了晓风潮一样,对这位大少爷的未婚妻还保有些许的尊重,做了一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晓风潮一点一点地推开了门,在门板呈四十五度角的时候停下了。   门板撞到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外面可什么都没有。   无数的血从这具头颅和身体被切开的尸体上喷涌而出,人头还面对着玩家们的所在。   即使是副本的老玩家们也都纷纷吓了一跳。   新人里面不少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杀猪,现在骤然见到眼前这一幕,瞬间吓得尖叫起来。   “安静!”   【不愧是商宅这个副本,刚来就已经拿下了第一个死亡!】   【嘻嘻,最爱看商宅副本了,绞肉机副本好爽。】   晓风潮眨了眨眼睛,他同样作出了一副被吓得惊恐万状的模样。   管家举着手上的蜡烛,冷声道:“各位客人们,接下来要分配房间了。”   晓风潮扫过地上的尸体,将手机立在自己的口袋当中,他刚刚开门之前就已经开启了录像模式。   眼下,光影绰绰,地上的尸体应该也已经被录了下来。他立刻点了点头,将大门重新关上,将跌坐在地板上的女玩家又扶了起来。   商宅别墅的地板用的是相当陈旧的地板,还有一些肮脏的陈旧褐斑,很容易让人想到过去也许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众人不得不在这种惊恐的情绪当中跟着管家走到了别墅的二楼。   这边的电灯倒是完好无损的。   回到现代科技之下,大家瞬间也恢复了不少的理智。   “这就是各位贵客接下来的住所了,每位贵客都有自己的一间房,可以随意挑选。”   而根据晓风潮的人设,他当然不用住在这里,而是和他人设上的未婚夫住在一起。   在这种游戏里越是和副本NPC关系紧密的身份就越容易死。   实际上,晓风潮最载入副本的场景就与其他的玩家们不同。   他一睁开眼,就坐在了自己的房间当中。现在也好,直接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不用多和这些玩家们进行沟通。   等到老管家离开后,玩家们再度聚集到一个房间中,交流着这一路上的所见所得。   “这户人家一看就很有钱,这是什么豪门恩怨的副本吗?”   “副本名字只写了《商宅》,现在只能确认这个副本的主要NPC身份应该是姓商……我们这里面是不是没有人分配到比那个没来的玩家和BOSS更熟悉的身份了?”   最开始尝试和晓风潮搭话的那个人调笑道:“你说刚刚那个新人很可爱啊,我有点兴趣。”   “老刘,你还说呢。刚刚我都想问你犯什么病了,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玩家。哎,你是不是脑子里想了什么龌龊心思,我听着呼吸都重了。”   不知何时贴在门口的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过道。   而晓风潮也快步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没办法,谁让他的角色身份卡和扮演主线任务此时此刻正在直播间的左上角处闪闪发光着。   [柔弱的豪门童养媳]   [人设介绍:你是现在的商家老夫人为了大少爷的健康、为了冲喜而特意培养的童养媳。   尽管性别不对,外貌不祥,但死去的老爷和老夫人还是收留了你,让你一介孤儿能在商宅中读书识字。   你很感激老爷和老夫人,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却又注定关系亲密的未来夫君充满了关心。   对方此前一直在国外留学,直到一周前才因为腿部受了伤,从国外回来。在对方回国以后,你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商家大少爷。   只是在两天天前,老爷和夫人因为意外相继病逝,商宅之中似乎又流传起了一些风言风语。   有人说,是商大少爷一回来就想要继承家业,害死了父母;有人说,是你这个作为童养媳的,对自己要嫁给一个男人怀恨在心;也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同一时间回到商家的另一个人…………   当前身份主线任务:在商宅中存活五天;   当前身份支线任务:查探商宅的真相。]   【咦?这个身份好啊,目前死亡率百分百的角色卡,期待主播这么漂亮的小美人被撕碎!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载入这个副本的时间较早,是从今日晚间的用餐时间开始的,那时候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只是还没像现在这样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   自己印象里分明还在电脑前赶稿,结果眼睛一睁一闭,脑子里就突然多了一大堆有关于这个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的信息。   系统说自己因为熬夜过度已经猝死,想要复活的话,就必需要在这里赚取足够的积分兑换复活回归卡,然后才可以回到现实当中。   当时的晓风潮先是一愣,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周围以后,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他在现实里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原本是打算赶完稿子立刻就去进行调查的。   现在倒好了,人都死了,也不知道现实里的尸体会不会得等到编辑和发行催稿又或者是其他的人上门的时候才被发现。   【玩家不必过度担心,无限游戏世界是非常人道的,在玩家的身体实际上也被带进了游戏世界当中。   在玩家离开后,原世界依旧维持着运转,你的编辑只会认为你是失踪了而已。等玩家在完成副本后则可以通过用积分兑换限时复活回归卡进入现实世界中。】   ‘现实回归卡多少钱?’   【道具名称:限时复活回归卡(1日)】   【道具介绍:可以让玩家返回自己原本所在世界的限时卡,回到无限游戏世界中则该卡立刻暂停,直到24小时使用时间结束。】   【道具剩余时间:24小时00分00秒。】   【系统售价:1000积分。】   一笔堪称天价的积分。   他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这个副本就将一千个积分赚齐。   想到现实里的工作和另一项任务,晓风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第2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2   在玩家们抵达商宅之前,晓风潮就有幸已经先对这座宅子面前的拥有者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商宅的大少爷名为商逐潮,是一个双腿有缺的人。   对方是被管家推过来的,看上去身体也不太好的样子,脸色比他还要苍白了不少。。   隔着一层布,晓风潮看不见他下身的腿到底是什么情况,在系统给出的身份里也说的很是模糊。   “大少爷?”他往前走了两步,接过了管家手上的轮椅,慢慢地推着对方往前。   不行,这个角度也看不见。   对方的腿遮掩得严严实实。   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而自己在这一路上对见到的NPC管家,还有一些仆人表现出来的羞涩模样,让他在短时间内积攒了15点扮演值。   看上去倒是不是很难。   即使是到了这位看上去十分可怜的大少爷面前,他都一直维持着这一副羞涩、羞于开口的模样,只简短地和大少爷打了招呼,就不再过多言语打扰对方。   在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凭借着这种冷场,周围其他商宅里的NPC们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又纷纷为晓风潮提供了7点的扮演值。   22点扮演值。   晓风潮微微笑了一下,并不算很明显。他无师自通地打开了系统的商城翻看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前面被他推着的那位大少爷忽然抬起了手示意晓风潮停下。   对方转过头,眼睛直视着晓风潮的双眼,询问道:“你很高兴?”   晓风潮微微俯下身,又回答道:“能够服侍大少爷,我很高兴。”他低着头,又一直柔顺地弯腰,侧着身体和商逐潮说话的时候,那些细软塌的碎发落下,蹭到了商大少爷的侧脸上。   他皱起眉,鲜少和人凑的这么近的大少爷下意识往后一仰,却忘了晓风潮就是在后方推着他的,只隔着轮椅,两个人的侧脸差点就贴在了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商逐潮忽然对眼前的玩家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不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随机到自己的童养媳的玩家,却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大胆地贴着自己的。   其他人在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副本里的大BOSS以后,都对商逐潮避之不及。   大少爷伸出手,按在了晓风潮的头发上。   “今天晚上会有一批客人过来,他们是来准备……仪式的,你和管家记得好好去招待他们。”   商逐潮的音色很像是低沉的钢琴,特别是压低了嗓子时,很像在按出音符后踩下延音踏板或者消音踏板的,都是低哑而又微凉的。   仪式前面绝对有一个被刻意略过了的词。   是指的葬礼吗?毕竟商家老夫妇前不久才走了。   眼下,他站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并不是和大少爷同住一间。   毕竟是一个还没有名分的童养媳,本身又是个孤儿,能够拥有这么一处独立的私密空间就已经很好了。   先前一直没有时间检查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晓风潮随手翻了翻,坐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按照管家的意思,他拿了一套睡衣,走进了浴室中。   温热的水覆盖住了面部,晓风潮解开了自己的发带,原本的长发则散落了下来,垂到了胸口处。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闭上眼睛后,身上的气质便从柔弱变成了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   晓风潮在一片水汽中睁开眼。   他在演戏这一方面似乎具有某种天生的才能,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又变成了最开始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晓风潮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换好衣物走出了浴室。   湿漉漉的头发也不好再扎起来,就任由头发带着水披散在肩膀上,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身上穿的衣服。   刚刚的死亡像是并没有对晓风潮造成任何的影响一般。   湿哒哒的水珠从他的头上滴落。   绸制的衣服不怎么吸水,但还是会让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青年纤细的腰身。   眼角处被过热的水蒸气晕染出一片粉色。   皮肤看上去很白,看上去就像是那种被掐一下就会留下痕迹的样子。   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的商逐潮骤然开口:“过来。”   晓风潮转过头,他带着笑意地走上前。商逐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等人过来了,这位大少爷才举起手。   对方牵住了晓风潮的右手,捏着对方手上软肉按了两下,像是在牵小猫小狗一样,并不走心。   这个玩家很奇怪,对方对自己表现出了亲近,并不惧怕自己的身份。   商逐潮皱着眉,在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自身对于晓风潮的态度已经软和了很多。   手背上没什么肉,但是手心捏起来的手感也很好。   在商逐潮凑近观察的时候,晓风潮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被转移了视线,盯着晓风潮那截又长又翘的睫毛看了好半天。   原本还想说其他的事情,现在却转变了主意。   “要一起回去就寝吗?”   商逐潮伸出手,将晓风潮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晓风潮一时不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么一拉,想要反抗的瞬间想起了什么,他的双膝往前一撞,不小心卡到了商逐潮两腿外。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双腿岔开,被迫跨坐在商逐潮身上。   这个坐姿实际上很容易压到一些不该压到的地方。   左右手在失去平衡时本能地左右比划了一番,最后压到了商逐潮的轮椅把手上。   “啊、可以。”晓风潮磕磕绊绊地说着,“大少爷。”他看上去拘谨而又羞涩。   系统提示里的扮演值又上涨了三点。   “别紧张。你是叫晓风潮对吧?”商逐潮说。   到底是刚回国不久的大少爷,和童养媳身份的晓风潮并没有那么熟悉。   对方礼貌而又克制地转过头。   眼前的少年显然很是拘束,看上去也很单纯,像是不能适应眼下这种情况。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明面上都是未婚夫妻,商逐潮没有推开晓风潮,晓风潮也只能用微弱的气音勉强“嗯”了一声。   系统也及时地跳出来提醒。   【当前玩家角色扮演值上涨5点。】   25点。   他脸上挂着的笑容都变得真情实意了不少。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扮演值就上涨了整整三十点。   看来这个数值获取难度并不高。   怪不得在商城里,可以用扮演值兑换的道具都在普通道具的行列中。   【温馨提示:新人副本前12小时为绝对安全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晓风潮哪怕今晚就和这位看上去充满了不对劲的商宅大少爷睡一张床上,对方也不可能立刻出手杀了晓风潮。   管家刚刚一路的介绍中,就已经提起了商宅的详细布局。晓风潮的大脑中快速地将自己一路上所看到的场景进行建模。   窗外可以看见商宅最外面的白墙黛瓦。   马头墙,是很明显的江南风格。   晓风潮定定地想着,那么按照一般情况,这座商宅就应该是中轴对称的分布。   刚刚晓风潮迎接新人的地方直走,经过的第一间正厅应该就是客厅了。   管家路过正厅时没有介绍,而是径直走到这边的别墅。   这座别墅应该是不久前刚按照西方的样式翻修过,路过连廊,整个商宅的后院似乎都被改造成了独栋的形式。   一层是餐厅,二层则是客房;三层是大少爷的书房和卧室。   其他地方因为暂时还没有去探索过,晓风潮不能做出具体的划分。   当然了,晓风潮作为大少爷的童养媳,他肯定是要跟着对方住在三层的,两个人的房间中间还会有一道暗门把他们相连。   只是一般情况下,大少爷不会同意任何人踏进他的房间,所以那道门此前都是锁着的。   现在大少爷亲自动手,那道锁也就失去了效用。   晓风潮就这么坐在商逐潮的怀里,他尴尬地想要起身,却没想到对方已经推着轮椅开始往前走。   如果他不想掉下去摔倒在地上,就必须伸出双手环抱住商逐潮的脖子。   房门打开后,晓风潮本来想要趁机观察一下左右,却被黑暗的环境吓得往商逐潮的怀里又缩了一点。   “大少爷……房间里好黑!”   他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晓风潮本能地闭上眼睛。他的视力很好,但那只局限于有光的环境中。   在这种漆黑一片的情况下,这双奇特的眼睛其实和睁眼瞎没有区别,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更加的难以适应这种环境。   背后不知怎的似乎有一阵冷风吹过,平白让人打了个冷颤。   无光的环境本身就会让人类感受到恐惧。   此前没有注意,这位童养媳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商逐潮面不改色地想。   对方有些发颤的尾音就像猫咪的小尾巴尖尖,在他的心脏上挠了一下。   他伸出手,按下开灯按钮。商逐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玩家产生这么充沛的耐心。   难道就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吗?   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长相貌美的玩家。晓风潮或许是他见过最美貌的,但还是很难用这个理由说服商逐潮自身。   对方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是商逐潮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属于人类的温暖。   看到晓风潮害怕,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安抚道:“没关系的,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晓风潮缓慢地睁开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他的手下移,攥住了商逐潮衣服的一角,非常没有安全感地看向后方。   幸运的是,背后并没有之前他所想象的妖魔鬼怪之类的。   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过近,已经明显超出了社交距离范围,刚好商逐潮那只手抽开去关了灯,晓风潮急忙趁着这个机会起身。   怀里属于人类的体温飞速下降。   商逐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眷恋对方靠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了。   反正对方是自己的小童养媳,本来就应该呆在自己的怀抱里的,是吧?   他神色不定地扫了晓风潮一眼,没有对他擅自离开自己的怀抱这件事发表评价。   晓风潮这个时候就可以观察屋内的设施了——就如同他所想的一样,无论是刚刚的电灯开关,又或者是现在的一些桌椅上裹着的棉布块,对方卧室内的设施都是服务于残疾人的特殊布置。   这些电灯开关位置都安排在低处,难道是因为这座别墅最近才重建完成的,电线也都是刚刚才布好的?   毕竟副本背景里不是还说这位大少爷是近几日才伤到腿的吗?   晓风潮记下这点疑点后,还没去看商逐潮的情况,就听见系统又跳出了一个新的任务。   【当前身份主线任务:和大少爷同床共枕。】   【任务描述:   身为大少爷的童养媳,你当然需要为大少爷暖床了,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为了能够留在商宅中,你什么都会愿意干的。】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未知。】   任务描述里后面那句话看着就很糟糕,还有任务失败也要接受的惩罚也写得不清不楚的。   弹幕上也无戏谑地评价道:   【暖床】   【来了,我最喜欢的环节来了。】   【才第一天,可惜了,应该是死不掉的。】   这些弹幕的恶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整面屏幕了。 第3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3   晓风潮下意识地蹙眉。   弹幕上的恶意过于浓烈,以至于在发现腕表上还有着关闭弹幕的功能时,晓风潮下意识地选择了关闭。   至少不要让自己看见这些东西。   站在不远处的商大少爷居高临下地给晓风潮丢了一条干毛巾,示意他擦干头发了再上床,晓风潮就坐在床的边沿慢慢地抓着头发摆弄。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副本外的事情先抛开不提,副本里的任务就有够头疼的了。   那个系统也不知道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任务的描述透露出一股明显的恶意,同弹幕上的如出一辙。   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冷飕飕的,头发擦没一会儿也被吹干了。   商逐潮坐在桌边,对方那带着磁性的声音继续道:“我还得继续处理这批文件,你先上床休息就可以了。”   对方绅士而又体贴,晓风潮当然也没什么意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衣冠楚楚,和晓风潮印象里大学的教授差不多。   当然了,不是晓风潮读的那个大学的教授,毕竟他们学校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疯子,还经常需要去世界上各个偏僻的国家地区进行项目调研和实地考察,大部分都是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出门。   不像商逐潮,即使是在自己的家里也能把西装三件套穿的板正。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影子。   毫无疑问的,并没有商逐潮的影子。   【新人怎么没被吓跑?】   【不会是没看到商逐潮没有影子吧?】   【看来实力真的不怎么样。】   【那不是更好?拿来看乐子,我最喜欢欣赏这种漂亮蠢货被吓到呜咽哭泣的样子。】   到底是副本的第一天,有新手玩家的12小时保护机制在,晓风潮也没做其他多余的事情,他慢吞吞地上了床,睡前还不忘把自己的鞋子摆好位置。   等晓风潮上了床,商逐潮又顺手替他关了屋内其他主灯,只给自己留了一盏小小的台灯散发着光芒。   晓风潮把自己浑身上下裹在棉被当中,就这么看着另一个人的方向,慢慢地闭上双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抹橙黄色的灯光像是被拉伸扭曲过一样,在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睁开眼,却硬生生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下一秒,啪的一声,台灯暗了下来。晓风潮感受得到,自己的身边,也就是床上的另一边,此时此刻又多了一个人。   被子并没有塌陷下去,自己刚刚好像没听到对方轮椅转动的声音?   属于他人的体温和呼吸都近在咫尺,晓风潮闭着眼,任由自己被困意席卷,快速地进入了梦乡之中。   虽然是新建好的别墅,商宅的隔音却做得很差。   外面传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混杂在永不止息的暴风雨当中。   那位死了男朋友的玩家此时此刻正躲在被子里面,咬着手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地同时低声呜咽着。   今天所发生的的这一切都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   没有人会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其妙地死了人,似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处在一种极端的紧绷当中。   就连老玩家们也不例外。   那恼人的敲门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没有停歇的一刻。   二楼,一个玩家在睡醒惺忪之间爬下了床铺。   他径直拉开了房门。   “吵什么吵!”他绷着脸,在推开门的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和门外的东西对上了视线。   ……   一声刺耳的大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商宅,二楼的玩家们当即从睡梦中清醒,却不敢打开门往外看上一眼,只能瑟缩在房间的床上。   晓风潮在睡梦中,隐约地听到了声音,但是那些纷杂的信息都被来自商逐潮的一双手盖在了耳外。   也不是没有在迷迷糊糊之中想要睁开眼睛,只是又听见了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睡吧。”   这个声音不知道具有怎样的魔力,晓风潮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再度陷入了安稳的梦境当中。   次日一早。   系统上弹出了一则有关于副本的提示。   每天早晨,他都可以获得固定的100点任务贡献度。而任务贡献度同样是决定最具有价值扮演者的重要参考。   虽然不知道这个任务贡献度还有没有其他的用处,但晓风潮也清楚,想要获得更多的贡献,就绝对不能够只完成五天的生存任务,绝对要去尝试完成扮演支线任务。   并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的晓风潮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又在床上伸了个腰。   他重新将自己的发带绑好,笨手笨脚地扎了个高马尾,有些不习惯地晃了晃后半边的头发。   幸亏昨天睡之前特意擦了头发,不然现在估计又得头疼了。   在现实世界当中,自己的身体可不会差劲到像现在这样。   纯属这个副本额外加的特殊设定。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纷纷打起了招呼。   【主播早啊,还没死呀?】   【主播昨天睡得贼快,八点多左右就跳了提示,系统提示当前玩家已进入睡眠。不作死肯定不会死啊,更何况距离安全时间结束还有半个钟呢。】   【可惜了主播的直播间摄像头从昨天晚上洗澡那段开始就一直是黑屏的呜呜呜,错过了美人出浴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质都消失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显示已经有十多位观众对他点了关注。   除了一部分对晓风潮抱有恶意的玩家,也有一些专门找颜值向主播的玩家。   后者大多数还是期待晓风潮能够活着撑过这个副本的。   眼下活跃的弹幕不多。   按照他们的说法,直播间和外界的流速应该是保持一致的。   当玩家进入睡眠模式或者和谐模式的情况下,直播间也会自然黑屏,还会自动跳转到集体直播间里去。昨天晓风潮睡得最快,那些原本看他的敌人都被引流到了其他人的直播间去。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时,有些讶然地瞪大了眼睛。   昨夜他虽然没有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但临走前却不是完全没有做准备的。   当时他为了测试系统的扮演值能够兑换什么样的道具,就随便地从商城里换了一些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用的东西。   当时还让直播间里的弹幕吐槽了一轮浪费扮演值。   【蒙影之尘(普通)】   【道具概述: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香火灰尘,散落在地面上,可以显现出一切踪迹。】   【道具有效期:24小时。】   【售价:10扮演值/1积分。】   系统积分和扮演值的兑换比例在大多数副本下都是1:10的。   地面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除了轮椅和他最开始的脚印外,还多了一串不连贯的方形痕迹。   是有什么东西闯入了自己的房间中吗?   晓风潮低下眼眸,为了获取充足的扮演值,今天的他特地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衣服,在落地镜前看上去显得更是柔弱了几分。   想了想,他又套上一件防风的外套。   走下楼的时候其他玩家都已经在了。   那些老玩家们在看到晓风潮下楼后,纷纷如临大敌——昨天夜里,他们纷纷听到了一个男子尖叫的声音。   会是那位死去的男朋友吗?   在饭前的时候,晓风潮顺手打开了自己录下的视频,视频当中的玩家身首异处,尸体从脖颈处断开,切面平滑,看上去像是用机器杀死的。   考虑到这是一个诡异的无限游戏世界,大多数人都把这当做了一次固定的死亡。   窗外闪过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在他往下走的时候,一个褐色短发的少年挥了挥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昨天夜里,我们听见有一个男性的声音,在尖叫,那是你吗?”   晓风潮本来是不知道这个情报的。   “当然不是,昨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   尖叫的人不会是那位死去的男朋友,晓风潮想,对方的喉咙又没和嘴巴断在一起,要靠什么才能够发出声音?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现在根本分不清楚白天和夜晚,明明才早上十点,却昏黑得像是在深夜。   并不像是能够出门的样子。   “少夫人,最近听说是有台风要往我们这边来呢,大少爷让您还是要穿几件衣服,别冻着了。”   晓风潮眯了眯眼,接过了仆人手上的厚重裘衣,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仆人们还没送餐,部分的客人已经选择了先行落座,晓风潮就站在阶梯上,不肯再往前一步。   如果这是一个我自己所写的剧本的话,他想。   自己不会允许一群客人在主人抵达餐厅前就落座。   作为主人家,他会给这些玩家们一些小小的教训。   晓风潮看了一眼系统,自己的扮演值在扣除了10点的道具购买后,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也还剩下20点的扮演值,能够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道具也不少。   似乎距离商逐潮那样的副本重要NPC越近,能够获得的扮演值就越多。   NPC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玩家们的身边,那几个听到声音的玩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叫了一声,在看到是商逐潮以后,那尖叫声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商逐潮的背后站着管家先生,两个人的身体都有很大一部分隐藏在黑暗之中。   玩家们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我们的客人真是懂礼貌。”商逐潮阴阳怪气地说着,“主人家还没有上桌,客人就已经等着开饭了?”   这种封建大家族总会有很多的规矩,就好比被请吃饭时,只有主人家先行落座,其他人才能跟着坐下。   像玩家们这样心大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玩家们被他一句话就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这位可怕的大少爷。   昨天晚上太晚了没见到,可现在是大白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地面上,没有商逐潮的影子。   众人脸色苍白,身体近乎摇摇欲坠。   刚刚不少人可都是口无遮拦的,在这两个一看就不普通的NPC那里暴露出太多,会不会导致彼此的扮演值下跌?   令人放心的是,商逐潮还有管家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商逐潮习以为然地坐在了主座左手边的第三个位置上,管家敲了一下桌面上的银铃,一群仿佛复制粘贴出来的仆人鱼贯而出,端着餐盘摆到了桌面上,碰撞发出响声。   一开始没有人敢对食物先下手,生怕像小说或者影视剧里面的一样,吃到一半腐烂掉、又或者发现那些肉是属于同伴的肉。   大家纷纷“礼貌”地等到了主人公商逐潮先行拿起筷子吃饭,这才开始跟在他后面挨个夹着食物吃,动作和吃饭的速度都恨不得和商逐潮学得一模一样。   谁都害怕自己吃饭的时候一个不对,就命丧在这个副本里面了。   饭桌上的氛围很是热烈,无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的,大家都必须坐在这里,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只因为商逐潮的一句话“各位客人刚刚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不聊了?”   难道是我商逐潮招待得不周吗?   商逐潮微微提了提自己的嘴角,冲着玩家们笑了一声。   商家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或者说,现在作为代理家主的商逐潮并不在乎这一点。 第4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4   这次的副本是剧情扮演型副本,和现实当中的剧本杀很相似,已经提前为玩家提供了相应的身份背景和对应的任务。   而他们需要完成自己的扮演主线任务才可以通关。   这些主线任务往往都会危险无比,并且只有在完成此类任务后,系统才会自动为玩家打开逃离的通道。   不完成主线任务就无法离开这个游戏。   玩家们探索副本的主线任务的方式有很多。   餐桌上除了商逐潮以外,商家还有一位二少爷,看上去很是阳光开朗,与阴鸷的商逐潮完全不一样。   那位二少爷一直喝着酒,和玩家们侃大山,推杯换盏之间,有几个自认为酒量极好、想从对方的口中套到情报的玩家都差点大清早就被对方喝醉过去。   这几个在喝酒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偷天换日的小伎俩。   表面上是在喝酒,实际上那些酒液都被吐到了其他地方。   这个非常自来熟的凑近过来的玩家,拿着的身份卡是“商大少爷读书时期的同窗”,他认为自己的这个身份应该要和晓风潮这位大少奶奶打好交道。   刚刚也是他在楼梯上给晓风潮提的醒。   “那个,我叫路易,我的身份是大少爷读书时的同窗,扮演的主线任务是让我调查清楚商大少爷断腿的真相……其他几个人的也有的是要求调查商家里其他的事情的。你的任务应该也和我们的有一些区别吧?”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新人,对方也知道晓风潮昨天错过了老玩家们的科普时间,路易下意识地就开始给他介绍了起来。   对方头上戴了一顶褐色的假发,眼睛上也戴着褐色的美瞳。   在座的人里面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外貌最为特殊,其他人都是普普通通的黑发黑眼。   注意到晓风潮的目光,路易急急忙忙地解释道:“那什么,我在进入这个无限游戏世界之前在我们学校出cos……呃,cosplay你知道吧?”   对方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要怎么和看上去就不了解这一方面内容的晓风潮解释。   “总之就是我现在暂时没有办法摘掉这玩意儿……好像被系统强制性地粘在我的头上了,你不介意吧?不过你这头发是假发还是在哪染的啊?”   晓风潮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头发说:“天生的。”   对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个发色特殊到根本不像是天生的啊!   晓风潮也学对方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我叫晓风潮,主线任务是查探商宅的真相……”   “那看来就和刘哥说的一样了,这个本主要是扮演性质的,危险性不是很大……不过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有名有姓的NPC统共也就三个。到时候真有BOSS肯定就在他们三个里面出,说不定只要我们前期不得罪他们后面就没事呢。”   路易长长舒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多少有些幻想的成分在。   但是人有时候就是缺这么点盼头。   一把枪被放在了剧幕第一章 ,它就一定会在表演结束之前被打响。   如果说这是一个带有鬼怪性质的副本的话,那鬼怪也有可能是身份里提及的已经死去的商逐潮的父母。   他可不相信一对在自己的人物背景故事里能被大书特书的父母会毫无线索。   只是自己现在暂时没找到而已。   两个人的声音混杂在热闹的屋内,并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片角落的动静。   当晓风潮抬起头,他有些意外地看见,他名义上未来的丈夫,商逐潮,正举着红酒杯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刚刚说谎了。   晓风潮回忆着自己的任务,与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的主线任务可不是什么调查事件的真相,那是他的支线任务。   自己的主线任务是在商宅中存活五天。   显然,由于自己的身份卡特殊,现在已经变成了眼下最危险的人。   但那个危险的敌人却不一定就是商逐潮或者商寒朔。   昨天夜里是谁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玩家?NPC?还是什么鬼物怪物之类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这种规矩森严的宅邸当中,能拥有“主人房间”钥匙的,一般不会超过五个人。   主人和主人的配偶,这是必定的。   管家,还有女仆长。这两位都是晓风潮昨天载入游戏后就见到的人。   只是女仆长工作忙碌,需要管理她那一大群女仆,后面就没了踪迹。   自己房间地板上那个奇怪的方形痕迹,会是这两个人当中的谁留下来的呢?   晓风潮用桌上配备的叉子戳了一段小块的油条,配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商家的伙食很不错,大家高高兴兴地解决了早餐。   桌面上其他的食物也被老玩家们席卷而空。   毕竟这些食物看上去都很绿色健康,属于副本内难得的营养早餐。   如果把吃的都倒掉的话,说不定会引起NPC的怒火,认为这是浪费。   又不是不存在这种副本。   晓风潮自己的早餐解决得轻松,吃完了就一直学刚刚商逐潮盯着自己的样子盯回去。   “本来我们是为了几位贵客做了充分而完备的计划和预案,希望你们能够在抵达商宅之后过得舒适愉快的。”   管家在商逐潮身边耳语了什么,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遗憾地说着。   路易闻言,接话道:“咦,那现在是情况有什么变动吗?天气的话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吧?”   商二少爷大概是真的喝醉了。他从桌上的白酒瓶里随手一挑,就刚好挑到了一瓶上年份的,他把酒水倒在自己身前一个小杯子中,而后举起酒杯,猛地往大门处的地板一泼。   “真不好意思,几位客人,二少爷应该是有些喝醉了。小莲,快把二少爷带回房间里去。”   管家的开口并没有打扰玩家们的头脑风暴。   很显然,对方被架走之前,那个泼酒的动作还隐藏了另一重含义。   只有给死人倒酒才会把酒洒在地上。这位商家二少爷一定很清楚什么!   几个玩家眼神一亮。   叫做宋锡的老玩家拍了拍晓风潮的肩膀,示意他凑近点聊。   他这次拿到的身份是商家的远亲,应该是商家二少那边的关系。这次来拜访另有目的。   “什么事情?”晓风潮询问道。   “是这样的,你跟大少爷不是有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吗,要不要你去问问大少爷,刚刚二少爷说前几天发生的意外到底是什么?”   这些人似乎不知道商家老先生和夫人已经死了?   晓风潮垂下眼眸。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呢?”他反问道。   “你们关系更亲近嘛。”   “要这么说的话,宋先生是商家的远亲,算是二少爷的长辈,你去问小辈最近发生了什么,关心一下他,不是更合理吗?”   说到底,宋锡说的再好听,对方也只是想要找一个替死鬼罢了。   “你……!你一个新玩家,懂不懂什么叫做团结协作啊,既然你有身份上的便利,作为老玩家我们又可以庇护你,你去打听消息,回来告诉我们,我们保护你的安危,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晓风潮却飞快地摇了摇头。   他像是难以理解宋锡的话语一样,再次重复道:“两全其美?”   椅子在地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声音,餐厅的落地钟骤然传来整点报时的声音。   对于玩家们而言,他们的安全时间结束了。   早餐时间结束,玩家们还没决定好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继续探查,却忽然听见一旁宋锡皱着眉,怒声冲晓风潮大声呵斥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晓风潮当即走到了商逐潮的身前,伸出手,按在了商逐潮的大腿上,有些狐假虎威地回答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   “老公,叔父刚刚让我赶紧滚出我们家。”他的眼睛很圆,有些委屈地氤氲出几分水雾。   “他还说什么了?”商逐潮的目光停留在晓风潮的眼睛上。   “他说老公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真可怜呀。老公,你的腿真的站不起来了吗?”   【好蠢的新人,受不了了,不会以为撒娇有用吧?花瓶不会以为副本里的BOSS都和现实里的舔狗一样什么都要让着你吧?】   【ls舔狗代入了吗?我看BOSS乐在其中啊。】   【废物花瓶无疑了+1……没想到刚关注不久主播就要死了。唉,也是,主播可能都没想后果,只是觉得补充上最后那句话就可以报复宋锡了。】   晓风潮这句话一出,不仅是身后的玩家们和弹幕,就连管家本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你放屁我根本没说!是你自己瞎编的!小商啊你肯定要信我的!”   宋锡咬牙切齿地说着。   晓风潮俯下身,就如同昨晚一样,依偎在了商逐潮的怀抱当中。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玩家可比所谓的副本BOSS要具有威胁性。   “老公,我没有说谎。”晓风潮委屈巴巴地说着。   他的低语就像是情人的呢喃一样。   温热的气息打在对方的鼻尖。   “你看,他还打了我的手,好疼的。”   他举起自己的手背,上面还带了一些红痕,是刚刚宋锡过来凑近乎的时候强行抓住了他的手时留下的。   晓风潮本身就是易留痕的体质,稍微被人碰几下身上就能青一块紫一块的,更何况是宋锡刚刚那么实打实地打了他一下。   不报复回去的话晓风潮会很不爽的。   商逐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伸出手,抚摸在晓风潮的浅色头发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餐桌边的玩家们。   “叔父,我以为你是一个有理智的成年人,没想到你居然欺负晓晓,他才十八岁而已。”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说,就算晓风潮有说错什么话,你一个叔叔辈的好意思打晚辈没过门的对象吗?   【不是吧真让主播撒娇到了,刚刚嘲笑的人呢!说话!】   【?】   【我走错直播间了吧,哈哈。】   “就是啊。”晓风潮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说道,“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只要叔父给我道个歉就可以了。”   “只道歉怎么可以。”商逐潮立刻接话道,“最起码也要给晓晓一些补偿才对。”   两个人刚刚发生口角的源头也是宋锡嘴贱,非要对晓风潮进行指指点点,晓风潮显然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一波非常完美的碰瓷。 第5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5   晓风潮半靠在商逐潮的身上,纤细的手自然而然地挂在了商逐潮这位的脖颈上。他抓着对方的中山装的袖子,看上去像是菟丝花一样攀附在对方的身上。   很多人只看到了菟丝花的飘柔无助,却忽略了这可是一种将原主吸收殆尽的寄生物。   只不过碍于现在拿到的这个人设,他必须这么靠着对方冰冷的躯体而已。   反而是商逐潮在晓风潮做出这个动作后,下意识地贴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嘴角情不自禁地提起,商逐潮在晓风潮靠过来的瞬间,心脏似乎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是鲜活的人类才有的,晓风潮的血液正在对方的皮肤之下不安分地跳动着。   对于围观的其他玩家而言,晓风潮却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危险人物了。   昨天想要对晓风潮动手动脚的那个玩家微微往后挪了一步,并没有注意到晓风潮的眼神已经撇过了他的方位。   对方到底是怎么敢在说完那样的一段话后,理所应当地靠在BOSS的怀里——难道就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又是个新人被系统保护,所以才不会遭到杀身之祸吗?   不对,BOSS嘴角边挂着笑,难道是要等到今晚?   名为宋锡的玩家脸色早在刚刚晓风潮提及叔父时就已经瞬间阴沉了下来。   眼下BOSS的态度很大部分决定了他本人接下来的死活。   一个不妙的想法在宋锡的心中萌生。   这家伙,真的会是老刘嘴里懵懂无知的新人吗?   无奈之下,宋锡只好在自己的背包里面找到了一个看上去精美无比的道具,将它塞到了晓风潮的手上。   “这个、补偿你了。”他硬邦邦地说着。   【???这也行?】   【有一说一,花瓶虽然看上去不太聪明,但是这波还是很成功的,起码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道具。】   晓风潮接过这个道具,也没有再追咬着对方不放。   【道具名称:莫兰迪的时钟】   【道具介绍:   莫兰迪要迟到了!!!莫兰迪必须在闹钟响之前起床去学校!   使用本道具可以保证玩家在闹钟响铃前苏醒。】   【道具售价:500扮演值/50积分。】   聊胜于无的道具吧。晓风潮想。   晓风潮扒拉着商逐潮的肩膀。   最开始是他本人主动的不假,但是当商逐潮搭在他腰上的那双手稍微用了些力气,将人锢紧后,他又不满地抬起了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一样,不爽地说道:“你也弄疼我了。”   宋锡决定收回自己刚刚对这个新人存在是大佬的可能性的揣测,大佬怎么可能嗲着嗓子冲副本BOSS撒娇啊。   “娇气。”   商逐潮稍微松开了手,看着晓风潮迅速地调整了坐姿,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现在的晓风潮可以十分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他的一条大腿上。   他侧着身坐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空出来的右手好奇地把玩着轮椅上的装置。   管家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其他玩家的面前。   他轻声细语地警告道:“各位尊敬的贵客,大少爷接下来还有公务在身,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大少爷的休息,商宅有足够丰富的室内活动设施,如果有需要的话,各位可以移步。”   宋锡当然不想要再在这个餐厅内逗留。   这个副本的危险性不高,如果能够获得本场最具有价值的玩家的称号,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系统积分和奖励。   作为一个经历了五个副本的老玩家,他对于带新人这件事并不热衷。   你想想,一群完全不知道副本机制的新人有多么的可怕啊。   如果不是新人有特殊保护机制的话,很可能游戏开始这些新人就已经死在了老玩家的屠刀之下。   只要游戏场次在三场以内的,都属于这个游戏里的新人,而这些玩家在游戏的过程中会受到系统的庇佑。   这也是他们能够接受与新人一起行动的原因。   像那个长相很好看的新人……是叫做晓风潮吗?   对方作为新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分配到了与BOSS关系紧密的身份,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想想也肯定是系统的新手光环啦。   ——总不可能是靠美人计迷惑BOSS让他不对自己下手的吧?   脑海内颇为好笑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宋锡摇了摇头,将自己并不可靠的直觉丢到了一边。   绝对、绝对是新人光环救了他一命。   “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亲爱的,德州?或者是斯诺克?”商逐潮像是没有察觉到玩家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样。   不愧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喜欢选择的玩法果然特殊。   他捏着晓风潮的一只手腕,指腹慢慢地摩挲着,晓风潮的手指上有长期拿着笔和敲打键盘留下来的薄茧。   在商逐潮这种抚摸的过程中,晓风潮本能地感觉有些发痒,尝试了一次把手抽回来失败后也没有继续尝试,他软下声音,懵懵懂懂地说:“老公,我都不会玩,可以教我吗?”   “当然没问题。”   他头发上的发带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扎好,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着,随便走动就能掉下来的模样。   而商逐潮在注意到这一点后,所做的事情也相当出人意料。   他伸出手,将发带解开,看着晓风潮的头发自然地披散到了肩膀上。   “这样也很好看。”   “你怎么样都很好看。”   这是什么恋爱攻略galgame的走向吗?   晓风潮愣了一下,这种对话他仿佛只有在恋爱手游里看到过。   脸颊上自然地浮现出一片红晕,本来是打算利用自己童养媳的身份和BOSS打好关系的,晓风潮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带已经被BOSS拿走了,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在不知道怎么回忆的情况下,就假装自己没听明白吧。   “喔。”他说。   本来是想问商逐潮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发带的,但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晓风潮就已经自觉地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直接问出来的话,自己就输了。   “当然啦,不过得等下次了,这次你还要陪着我一起招待这些贵客呢。”他看向了在场的玩家们。   这才是正常的走向嘛。   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   “有谁愿意和我还有亲爱的一起来一局吗?赢家可以向任何人提出一个问题。”   ——这不就是老玩家们期待已久的搜集线索环节吗!   当即,之前骚扰过晓风潮的那个姓刘的老玩家和宋锡对视一眼,抢在其他人之前举起了手。   反正危险性不大,只是打一局牌而已。   其他玩家看这边的人满了,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去其他找找线索。   有的表示要去找二少爷,有的想跟在晓风潮身边旁观打牌。   木门被推开后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专门负责服侍大少爷商逐潮的管家皱起眉,有些恼火:“大少爷,这扇门许是年久失修了,这些下人也真是的,居然这么不用心保养。”   他戴着白手套从柜子里取出了两套扑克牌,用心洗过后将牌发到了四个人身前。   “大少爷,我们不会德州。”那个骚扰过晓风潮的玩家理所当然地说着。   他无论现实里还是游戏中,身份都是一个混不吝的街溜子。   只是游戏里分配到的人设,因为家里有几分闲钱,又和商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直以来还都能狐假虎威地活着。   像商逐潮刚刚提起的玩法都是他们没接触过的。   “那就不玩德州了。”商逐潮说着,看向了晓风潮,“我都忘了,晓晓以前应该也没接触过这些吧?”   晓风潮点了点头。   “那就玩抽鬼牌吧,简单。”宋锡急忙在一旁提议了起来。   抽鬼牌,一种似乎仅需要运气的游戏。   开局玩家可以将自己手上所有的对子丢弃,只留下单牌。   只要你能够从其他人的手上抽到一张与你手里的牌一模一样的卡牌,就可以在下一个回合中将它丢弃。   而这商逐潮的这一版本中,对方使用了两套扑克牌。   原本的规则自然也变成了只有花色和数字都要相同的才可以弃牌。   “所以就是将所有的牌先下完的人,就会是赢家。对吧?”   晓风潮捏着一大摞的扑克牌,似乎是正在发愁——这么多的牌要抽到何年马月啊?   一局下来真的能够时间抽吗?   商逐潮坐在首位,也是由他开始,随后是宋锡,然后是晓风潮,最后才轮到老刘。   完全打乱的座次也能有效防止两两作弊。   第一轮次,商逐潮率先将自己手上原有的一对对子打掉。   没有被抽走牌的宋锡从晓风潮这里抽走了一张方块五,晓风潮则从老刘的手上抽到了一张红桃K。   他现在手上有28张牌。   老刘似乎也和商逐潮一样幸运,在第一轮次就选择了出牌而非摸牌。   一连五个轮次,晓风潮都在不断地摸牌,手上挤压的牌两只手都握不住,只能堆在桌子上懒得去碰。   二十个轮次后,晓风潮都忍不住开始自我调侃起来。   “我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点背呀。一整套扑克牌都快抽到了。”   老刘在上一轮次里从他的手里抽走了一张小王。   【哦哦哦快赢了吗!】   【嘻嘻,最期待的一幕要来了吗?!】   【大的要来了!】   弹幕变得狂热了起来。   可开着直播间弹幕的老刘却没有从这些弹幕兴奋的话语里发现不对。   这一轮次,对方没有选择继续摸牌,而是将那对小王打了出来。   他沾沾自喜地说:“确实,小晓啊,你这个运气确实不怎么样哈,有空让商大少爷带你去寺庙里头多拜拜。”   因为先前勾搭晓风潮失败,又看见了宋锡被晓风潮凶,老刘现在对于晓风潮的兴致已经远没有先前那么高昂了。   他乐呵呵地拿着牌,眼睛死死地盯着牌组。   他的手并不一直放在桌面上。   “嗯嗯,好的。”   晓风潮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老刘只觉得自己就这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哼,你给我等着。对于像晓风潮这么不识趣的玩家,老刘心理阴暗地想着,自己待会拿到了提问的机会,是绝对不会让对方知道哪怕一个情报的。   不是距离BOSS最近的人吗?   那就让BOSS直接把情报泄露给你啊!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老刘,手头只剩下了4张牌。   这种绝佳的运气和晓风潮手上的牌堆一样对比,简直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的典例。   晓风潮似乎按捺不住,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商逐潮手上的牌也只剩下了10张。   只是相较起来,似乎老刘优势更大,随时就能够获得胜利。   而宋锡也没好到哪去,晓风潮能抽到那么多的单张牌,都是宋锡好不容易凑到了一对的。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经过了刚刚那段对话,晓风潮和在座的其他两个玩家的关系都从陌生人降到了冰点,他是完全不可能和他们互相打配合的。   晓风潮那张好看的脸现在在宋锡眼里都和垃圾无疑了。   对方的手气诡异得离谱,就像是故意堵他的牌一样,每次刚好凑到一起就立刻被抽走。   要不是因为这个新人看上去很花瓶,而且老刘又意外地靠得住,宋锡可能在第十轮就要站起来掀掉牌桌指着晓风潮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在晓风潮思考的时候,老刘像是早已按捺不住一般,猛地举起手,将一对灰色的小王掼在了桌面上。   他只剩下两张牌了!   眼见着老刘的赢面增大,围观牌局的新人也情不自禁地挪了挪座位,坐到了老刘的身后。   在看到牌面的瞬间,他眼前一亮,还没张嘴,打算等着老刘将手上的最后一对对子打出去。   下一秒,一大片的血液却忽然从老刘的浑身上下迸发而出,对方嘴里“哇”的一声吐出大量鲜血,然后昏倒在了牌桌上。   那个坐在老刘身后的玩家浑身上下都被溅满了血,整个人几乎都成为了一个血人。   晓风潮显然也没有办法避开。   【比起这些臭鱼烂虾,果然还是想看小美人被撕碎啊……】   【+1,第一次看见死人了一点也不兴奋,反而看到小美人脸上被溅到了血我哈嘶哈嘶。】 第6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6   那个围观的玩家惊恐地往后一个倒栽,脸色苍白得可怕,指着桌面大叫道:“啊——扑!扑、克牌……!”   他除了这三个字,几乎再也说不出什么。   好心的管家掏出了手帕,让这位可怜的被牵连者得以将脸上的血水擦干净。   晓风潮身上的衣服也或多或少沾染上了一些血,幸亏早上出门的时候多套了一件外套,现在沾上血的地方不多。   他随手将带血的衣物挂到了椅背上。   商家的这些衣服,从做工上看得出来也是私人订制的,内衫用的是极为贴身且柔顺的布料。   哪怕是第一次穿洗也不会产生扎人的感触。   头顶的水晶吊灯摇摇晃晃,外面的暴雨似乎没有停止的时刻,吱嘎吱嘎的声音配合凝重的气氛,让整个房间的氛围都降到了最低。   在场的所有玩家脸色不善,宋锡瞬间将目光移向了坐在庄家位置的商逐潮,厉声道:“小商啊,老刘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吗,现在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不应该有个解释吗?”   他似乎是从此前晓风潮和商逐潮的对话方式中得到了一些启发,学着用自己在副本当中被分配到的身份,利用与副本NPC之间的身份差去获得消息。   这个思路是没错的,但是嘛——   晓风潮往后一靠,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他手上捏着牌一动不动,对方想要用这个对商逐潮进行施压,是不是就太过于想当然了一些?   “解释?”   果不其然,商逐潮并不在乎死去的玩家。   他的手依旧按在扶手上,无所谓地回应道:“还有什么解释,叔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一直以来都闹鬼啊。更别说刘先生打出来的可是小王。”   在扑克牌里,小王也有着小鬼的叫法。   商家居然是一直以来都闹鬼的!   宋锡瞳孔巨震!   虽然昨晚发生了玩家尖叫,但他也只是以为有新人不长眼得罪了副本角色才招致了意外。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鬼物的话,大半夜的谁会被吓得高声尖叫?   他摸了摸自己手腕,心里还有几分庆幸,毕竟在上一个副本中,宋锡从当时一位死去的队友的手腕中拿走了能够对付鬼魂的道具。   想到这里,他又倏然放下心来。   “牌局还没有结束,尊敬的先生,游戏还得继续进行。”   管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将原本属于老刘的牌收走。   沾满血液的桌旁,三个人,外加一个打着冷颤的旁观者,沉默地将游戏进行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女神终于眷顾了晓风潮一回。   在去掉了老刘后,晓风潮手上的一些“危险牌”总是会被位于下家的商逐潮抽走,自己也一直能在宋锡那里抽到好牌。   三两下间,原本叠成一大沓的扑克牌就已经锐减。   【晓晓终于不是非酋了,感动得我泪流,前面真的就散豆童子,纯粹来送分的。】   【扑克牌滞销,救救晓晓!】   【本来是想靠打牌问清楚BOSS底细和发生过什么的,结果现在人死了你们还在打牌?   这不检查一下尸体吗?而且现在主播的牌变成最少的了……就没考虑过上一个人死了也是因为他剩下的牌最少了吗?】   【那不然呢?NPC都催着打牌了,这个时候说不打了是打算跟着变成下一具尸体吗?】   【你说得对,晓晓怎么可以不继续努力呢!但是不打牌的人生毫无意义,所以我选择打牌!】   想要检查老刘的尸体?   他们也得能够从椅子上离开才行啊。   商逐潮微微皱起了眉毛,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多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有点像他那个令人生厌的幼弟。   虽然他们在餐桌上时能够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但实际上,商逐潮和那位不省心的弟弟,两个人过去里的每一次见面,都恨不得和对方保持十米开外的距离。   晓风潮轻巧地打出最后一对对子,是一对红色的卡牌,也是刚刚被宋锡判断为最不安全的牌。   ——一对大王。   “我赢了。”   晓风潮摊开手,桌面上原本属于他的那摞卡牌在不知不觉间被一扫而光。   “谢谢大家的关照呀。”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要不然说当你跌入低谷的时候总有办法爬起来呢,已知你手上获得的手牌越多,你能够匹配到的手牌就越多,所以你的手牌越多,你的手牌也就越少……】   【好绕,已被绕晕,总之恭喜漂亮宝贝!管他是不是NPC特别关照呢!赢了就行!】   直到打完最后一张牌,晓风潮才得以站起身。   ——他真好看啊。   在晓风潮看不见的地方,像是雾气一样的存在着迷地盯着晓风潮,对方的每一分每一毫似乎都长在了这些粉红色的雾气最喜欢的点上。   尽管在今天之前,它根本不存在欣赏或者是喜欢这种局限于人类的感情。   坐在一旁的宋锡和那个血人还处于“这么简单就结束了?”的茫然中。   有老刘的前车之鉴,宋锡在抽到红色的大王时都是忙不迭地把它放在了最有可能被抽走的位置,努力地让它更显眼。   却没有想到,晓风潮这么简单地就将大王凑齐打了出来。   看他轻松写意的样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早在踏入牌局的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这种游戏到最后只会是庄家通吃的场合。   可在游戏死了第一个人后,它的胜利天平却一点一点地偏向了晓风潮。   从桌面上的牌,再到从众人手中辗转的牌,上面被长指甲掐住留下的印记、血液溅射后留下的痕迹。   在长时间的记忆中,他已经记住了在场所有人手上会拥有的牌型。   只是两副扑克牌而已。   其实还可以加的更多。   晓风潮眉眼弯弯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感觉大家都看在我是个新人的份上让了我呢。”   他像一个骄矜而又得意的小王子一样,稍稍抬起了下巴。   晓风潮愉快地双手叉腰,歪着头,向一旁的商逐潮征询道:“亲爱的,我的问题可以保留的吧?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把我的问题问了出来。”   像BOSS的承诺这种好用的东西,当然要留到最后才能发挥它最大的用处。   “你赢了。”商逐潮推着轮椅,动作轻巧地绕过宋锡,停留在了晓风潮的身边。   “胜者当然可以一直保留自己的奖品,亲爱的,你有随时随地领奖的权利。宝贝,低一下头?”   晓风潮乖巧地低下头,任由商逐潮伸出手,先是捏住自己的衣领,将它重新翻折了一边,再用大拇指按住自己的耳垂。   “有血,我替你擦掉了。”   拇指用力在耳垂上碾过,血迹是被擦没了,但耳垂却因为有些充血,又泛起了浅淡的粉红色。   被溅得浑身是血的那个玩家在发现自己可以动弹后,当即拔腿就跑,对方近乎是恨不得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棋牌室,他没有转头,慌不择路间疯狂地逃窜着,只希望离这个房间越远越好。   而宋锡则深深地看了还在开心地和商逐潮拥抱的晓风潮一眼。   在他的猜想中,刚刚那对红色的大王绝对是存在危险的,只是并没有像老刘打出去的小王一样瞬间爆发。   对方现在还在那里得意洋洋,想必等会儿死得也会一样好看。   他没有离开,反而特地走到了老刘的身边,仔细地检查了对方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随后用身体挡住晓风潮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将老刘手臂上的任务手表脱了下来。   叮叮咚咚的道具到手声悦耳不已,他压抑住脸上不自觉浮起的笑意,趁机翻阅了一下老刘的家底。   ——不得不说,都是老玩家,彼此能携带的东西也就那么两三样,老刘应该是进本前也特意查过,带的东西都是调查类的。   虽然在鬼魂本里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嘛。   宋锡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份厚礼,只是内心中对于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重新做了一次评估。   哼,那个新人还在那里得意呢,殊不知自己错过了丰厚的积分和道具掉落。   不过问题不大,自己不介意在副本快结束的时候,从这些新人的身上搜刮出一些系统的馈赠。   【所以说我最讨厌的玩家就是宋锡这种,真以为没人看出来啊?摸尸体这么熟练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无限游戏里摸队友尸继承遗产不是很正常吗?这也要有意见啊?】   大概是因为宋锡长得不错,在这期新人里实力还算出挑,居然也是积累了有一批粉丝的。   在注意到晓风潮这边的直播间里有人对此诟病后,这群粉丝当即就骂了过来。   【新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就烦,小白脸,说话还要带语气词撒娇给谁看呢,BOSS吗?多撒几次娇BOSS是不是愿意给这个废物花瓶新人留具全尸啊?】   “现在几点了?管家爷爷,我有点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了。”   晓风潮转过头,冲商逐潮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管家先生也下意识地看向商逐潮,在看到大少爷点头同意后,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晓风潮看向管家的背影,眼睛眨了眨,努力地又冲着商逐潮比了个wink。   他推着商逐潮的轮椅,也离开了棋牌室。 第7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7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的时间,晓风潮还在小心翼翼地把这位大少爷的轮椅从斜坡上往下推着,管家明明是年纪大的那个,腿脚却麻利得很,不多时就已经拿了一盘花花绿绿的马卡龙甜点回来。   晓风潮此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帮别人推动轮椅,往下的坡如果不是晓风潮努力拽着,可能整架轮椅都要往下砸。   商逐潮有些无奈地说:“这里要倒着推。”   “喔、哦!是这样的吗?”   “少夫人,大少爷这边我来就可以了。厨娘那边刚刚做了些甜点,刚好出炉,我先给您拿来了一部分,您待会儿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喊我。”   在不知不觉间,管家的态度也变得友善了起来。称呼晓风潮的时候也用了更为敬重的说法。   等管家妥当地将轮椅推到了二楼与一楼中间的平台上后,晓风潮这才撒开自己抓在轮椅上的手,接过了管家手上的托盘。   “少夫人看上去很在意少爷呢。刚刚手一直抓在轮椅上没有松开,生怕摔了您。”   管家适时地夸赞着。   商逐潮沉默了好半晌,盯着二楼的方向对管家提点道:“刚刚那个死了的收拾一下,还有那个摸尸体的,都记住是在哪个房间了吗?”   “是。”   “今天晚上的正餐可以让厨房先准备一下,他昨天晚上喜欢的菜是桌子上的那道芥蓝炒牛肉吧,今天晚上继续放在晓晓的面前。”   二楼是玩家们的住处,这边本来都是客房,但最里侧的房间却不是。   与玩家们所住的房间不同,这是固定属于商家二少爷的房间。   据说是因为喜欢这个位置的采光和能看到的风景更好一些。   话虽如此,但二楼的风景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三楼的主卧?   在系统给予的人物背景里并没有提到这位二少爷,可就是从仆人的嘴里,晓风潮隐约地意识到,对方似乎正在有意去拉拢这些商家的下人。   才十一点,商宅的厨娘却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解酒的食物。   这些当然是给那位一大清早就喝醉了还发酒疯的商二少准备的。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从碟子里捏了几块热量比较高、看着也算安全的巧克力饼干丢进自己的嘴里。   令晓风潮感到意外的是,路易竟然也在商二少爷的房间门口。   在看到晓风潮过来后,对方幽幽地叹了口气,又挥挥手,权当打了个招呼。   “你那边结束了?也来找商二少看情况?”   “是呀,毕竟我名义上也是他的男嫂子嘛。”   闻言,路易抬头仔细打量了晓风潮一样,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接受能力倒是挺高。不过再怎么说,那也只是副本里给的身份而已,你可别陷进去了。”   路易有些忧心忡忡地说着,晓风潮看上去就像是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学宿舍里住着的好兄弟一样。   对方这张脸长得也足够好看,没有什么攻击性,是能够让人在第一时间萌生好感的类型。   而且真的给人一种涉世未深的感觉,一看就很容易上当受骗。   说起来自己好像没问清楚晓风潮几岁。   应该不会比自己小太多吧。   “我听宋锡哥说了,等这个本结束后,我们就会被立刻传送到副本外的世界,就和小说里的那些主神空间之类的差不多。”   “嗯,你这边商二少一直没出来?”   “没出来,估计是睡死了吧——诶?!”   路易本来是靠着商二少的房间门和晓风潮聊的天,此时他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吓得他往后踉跄了一下。   一转身就看见自己嘴里疑似已经睡死过去的商二少正阴晴不定地看着自己。   吓死人了!   他猛地缩到了晓风潮的背后。   刚刚在饭桌上没感觉啊,明明这位商二少当时很健谈很乐观的样子,怎么现在看上去和他哥的气质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一家人。   他内心中碎碎念吐槽着,却看见自己的短暂靠山晓风潮忽然往前一步,与拉开门的商二少对峙而立。   “哟,嫂子,怎么忽然来我的房间门口……给我送解酒的食物?真是多谢你了。”   对方的话语有些轻浮露骨,眼神却很规矩地一直停留在晓风潮眼睛下方些许的位置,这样看人的时候并不会过于冒犯。   “不过你一位有夫之夫,跑到对象弟弟的房门口,是不是不太好啊?”   像是要诉说情人间亲昵的呓语一样,这位商二少贴到了晓风潮的耳边。   他伸出手,好像自己正在拥抱着晓风潮,把他圈在自己的臂弯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和他哥哥有些相似:“嫂嫂,要进我的房间看一看吗?”   晓风潮本能地眉头一跳,有些不适地往后缩了缩,退出了这个怀抱,不知怎么的,周围的温度似乎在瞬间下降了许多。   身后的路易“嘶”了一声,只觉得这位商二少完全直起腰以后真的很有压迫感。   晓风潮推了推对方的胸口,是非常结实的手感,应该是经常健身。不过这不是重点。   “这些吃的是你哥看到你喝醉了,让人给你做的,我就顺便帮你拿过来了。”   他稍微抿起了嘴唇,嘴角提了起来,是一个再生涩不过的羞怯笑容。   少年的长相本就乖巧讨喜,抿嘴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一个很不擅长撒谎的人。   “不要在我面前提我哥。再说了,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闻言,对方似乎很不高兴。   听上去,这对兄弟之间似乎有很大的矛盾。   这样也就可以理解了,自己的身份是围绕商逐潮建立的,两个人如果矛盾重重的话,当然不会太多有关于二少爷的信息。   只是这位二少爷看上去对自己倒没有那么大的恶感。   商二少把人放进了房间,黑漆漆一片的,他随手按了电灯的开光,又拖来了一张椅子给晓风潮坐着,自己则坐到了床铺上。   跟进来的路易看了看四周,一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也不敢和这个刚刚忽然阴森森起来、时不时冲自己放眼刀子的NPC要个位置,更不可能说和对方挤在一起坐下,只能杵到了晓风潮的身后,活像个门神。   厨房拿的食物盘里面,一半放着的是水果,还有一些不是那么油腻的肉制品,管家又额外加了一瓶牛奶,是准备给晓风潮喝的。   晓风潮把东西也顺便递给了商二少,问道:“弟弟,真不吃?”   “……等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商二少的实际行动并不如他的外表还有此前在餐桌上时表现出来的一样叛逆。   对方扒拉了一下餐盘,从里面捻起几粒葡萄往嘴里丢,干嚼了几下,还将葡萄籽妥善地用面巾纸包好丢到了垃圾桶里。   “嫂子,这是你的吧?牛奶,我替你开了。”   对方顺手将牛奶盒打开,再自然不过地将吸管戳好,放到了晓风潮最顺手的位置。   晓风潮拿起牛奶喝了几口,手指在桌子上扒拉了几颗香橙味的糖果拿在手上。   对方看在眼里,默默地将糖果盒子推过来了一些。   大脑还在试图分析对方与商逐潮的关系,就听见商二少忽然有些忧郁地问道:“嫂子,你从一进门就一直在喊我弟弟。该不会是忘记了我叫什么吧?”   他歪了歪头,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晓风潮。   他身后的路易冷汗都滴下来了。   ——从商二少出现到现在,无论是管家还是他的哥哥,没有一个人呼唤过他的名字。   对方从头到尾也都没有说起过自己叫什么。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代号就是商二少,对此没有一丝起疑。   【扮演主线任务:商二少的质疑。】   【任务描述:   面对来自商家二少爷的质疑,作为嫂嫂,要如何回答对方呢?】   【任务奖励:扮演值+20;】   【任务惩罚:未知】   接连几次的任务失败惩罚都是未知选项。   他心底疑窦丛生。不管如何,这20点扮演值还是很有必要获得的。   对方果然也是一个重要的NPC,扮演值给得毫不手软。   商家二少爷迟迟等不来回答,也贴得越来越紧。   晓风潮神色自若地回答道:“不是你说的不要让我提起你哥吗,你的名字是他介绍给我我才知道的,所以我猜你会更愿意自己向我介绍自己的名字?”   刚刚那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消失了。   商二少脸上忽然又绽开了笑容。   对方瞬间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双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两腿并拢,十分乖巧地说:“真的吗?那嫂子可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嗯。好。”   晓风潮应了一声。   “我叫商寒朔,不过,这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他意有所指道,“但确实是你和我的第一次见面,嫂……晓晓哥哥?”   任务完成的提示便跳了出来。   这五十的好感度真的有这么好拿吗?   算了,反正系统显示到账了就行。   “你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可以了。”   “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和你一点也不熟悉了吗?”商寒朔委屈巴巴地说,“我还是叫你晓晓好了。” 第8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8   这两个人的矛盾重重,以晓风潮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   路易的身份是和商逐潮相关的,眼下更是拘谨了不少。   而对方显然也并不把路易看在眼里。   就好像看死物一样,眼神略过路易,把他当成了一旁的书架,或者是门板、屏风之类的固定摆设。   路易咽了咽唾沫,他跟玩家的时候还能自如交流,但对于商寒朔这种副本里的NPC,他连自己的手脚该摆在哪里都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的晓风潮也已经盯上了商寒朔的桌子。   对方的桌面不算整洁,一大片雪花般的纸片堆积成山,上面的内容用的竟然还是德语。   显然,商寒朔本人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学无术。   晓风潮认真地打量着对方那些文件,商寒朔并没有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大概就是认为没有人能够看懂上面的符号。   毕竟他的大哥商逐潮是从英国留学回来,按理来说是不会懂德语的。   而他们这些唐突拜访的来客,还有像晓风潮这种童养媳,理论上来说也不会接触德语。   如果他们不是玩家的话。   这个世界的背景似乎和自己的世界很是相似。   晓风潮想着,也如实地将自己的疑问提交给了系统。   ‘这个世界用的文字和我所在的文字很相似,是每一个世界都是这样,还是说只是刚好凑巧?’   【新人玩家所接触到的第一个副本一般情况下都会安排与玩家的母语相同的语言环境,以保证玩家能够充分适应当前副本。当然,如果玩家随机到了完全未知的语言体系环境中,系统也会对当前世界的常用语进行自动翻译,以确保玩家的游戏进程能够顺利进行。】   这个世界用的是中文,德语并不在常用语言体系的范畴之内,一般不属于会被翻译的语种。   而以德语为母语的人则会随机到更接近于德语的社会环境的副本中。   那么这样一来,商寒朔的这些字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会认识。   商寒朔桌子放着的文件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并不担心让别人看见。   晓风潮侧过身,商寒朔很自然地拈了一颗葡萄投喂到他的唇边,他下意识地蹙眉。   葡萄的汁水鲜甜而又浓郁,晓风潮没有多言,只是拿了一张纸巾,打算将葡萄籽吐掉。   令他没想到的是,商寒朔这个弟弟对自己关怀备至,立刻就拿了一个小型的烟灰缸放到他的嘴边。   对方的身上倒是没有烟味,烟灰缸里也没有烟,应该是不怎么抽的。   屋内聊得其乐融融,晓风潮又喝了一口牛奶。   对方这么讨好自己,结合他桌子上那些关于经济和商科的德语文件,晓风潮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对方想要从自己这位“商逐潮的枕边人”上动手,把自己拉拢过去,好获得有关于商家的产业。   先前晓风潮在到商逐潮的卧室里睡觉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商逐潮读的是医学,商家从事的也是医疗器械方面的机械制造,甚至为国内不少的医院专门提供高精尖的设备。   在商寒朔放在桌子上的文件里,也有提及医学器械这方面的内容。   大老远的,他的眼神没有那么好,只是从一张草稿纸上看到了像是机械腿或者是轮椅的图纸。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德国医学水平如何?至少在晓风潮的世界里,在与这个副本相似的时代里,德国的医学可谓世界第一。   那么商寒朔这么主动地贴近自己,背后的原因就可以好好商榷了。   而对于路易来说,这个副本真是相当的日常,自己就这么站在这里发呆,好像站岗一样,也不需要和人聊天,一边站一边放开思维就行。   真不愧是新人副本啊,就是舒服,路易在内心感慨万千。   他转过头,看向商寒朔的书柜——对方刚刚完全没有要和自己交换姓名的意思,而且最开始也不肯放自己进门。   十有八九这还得是个像晓风潮这个特殊身份才能进屋开启的任务。   先前,路易也听其他的老玩家科普的时候提起过,系统会对他们这些新玩家有所偏袒,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任务发布上。   据说,那些老玩家收到的支线任务往往都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每个支线任务都是难度系数高、致死率高的类型。   不像他们这些新人,系统动不动就会发布简单的任务,方便更快速地适应副本。   很多人甚至会在成长为老玩家后,悔恨自己新人时期怎么一点支线任务都不做,积累不下来多少分数。   想到这里,路易当即接下了这个足足有30积分、没有任何扮演值奖励的任务。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对吧?   进屋后,他自认为开启的支线任务与晓风潮相同。   路易转了转眼球,猜测对方现在应该就是为了帮助自己转移商家二少爷的注意力,才一直与对方闲聊。   自己眼下更应该把握住时机!   刚好,现在商寒朔正因为和晓风潮讨论到了学业的问题。   商寒朔作为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学历的含金量可比后来本科遍地走的时代高了不少。   他拿出了自己的成绩单,上面的各项成绩都不好不坏,看上去就是相当中庸的类型。   掐准这个时机,路易立刻伸出手,他迅速地寻摸了一遍,在书架上快速地找到了一本符合任务要求的小册子。   腕表上显示任务完成。   路易舒了口气,他努力地把小册子往自己的袖子里塞了塞。   幸亏本子是口袋本的大小,勉强能够塞得进去。   既然是任务专门让自己找到的道具,想来应该会揭示一些信息在里面。   商寒朔将成绩单递了过来,动作间,居然又往晓风潮的位置靠近了不少。   这个距离就明显超过了晓风潮本人的社交安全距离了。   他本能地往后倒仰,没想到双手却会被商寒朔握住。   对方用自己的双手包住了晓风潮拿着牛奶盒的手腕,故作羞涩地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地说:“晓晓,刚刚我话说得太多,有点渴了,你看这些东西,也没什么能喝的,要不你手上的牛奶就给我喝吧。”   这句话分明就是通知。   毕竟桌子上的水果也有水分,对方桌子上也不是没有摆了茶杯,他但凡动动手指就能喝上水,又何必过来抢晓风潮手上的牛奶盒。   还没等晓风潮拒绝,对方就已经弯下了腰,就着晓风潮的手,直接一口就把整盒牛奶全都喝完了。   故意和自己拉近关系吗?晓风潮微微眯起眼睛,等待着商寒朔的下一部动作。   不出所料的,对方并没有放过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嫂子。   微微冰凉的手指覆盖在晓风潮的手背上,偏小麦色的手指穿插在白玉一样的五指之中。   晓风潮忍不住略微晃了一下手上的牛奶盒,内心也有些震撼,商寒朔是水牛吗,怎么一口就把自己的饮料都给喝完了?   这下口渴的就是他了。   他下意识地用牙齿尖尖咬住下唇,唇珠红得勾人。   商寒朔下意识地贴得离他更近,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他重重舒了口气,努力压制了不知道从哪窜出的火气。   房间内开着的暖炉让他浑身燥热,可商寒朔却没有选择去关掉炉子。毕竟这位晓晓哥哥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类而已,外面的天太冷了,人类可是会感冒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体贴人,只是沉默地将加了几片干草,好让炉子里的火烧得更旺一些。   诡谲的灰色雾气翻涌着,外面的风雨雷声变得愈加迅猛。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在刚刚闪电划过的时候,自己眼前的青年刚刚似乎透明了一瞬。   是鬼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奇异的生物?   在知道了这个副本有鬼以后,晓风潮也没有任何惧怕的表现。   和他过往遇到的灾难或者是异常生物相比,鬼魂说不定还算得上是危害程度最小的一种。   而不过半拍的时间,商寒朔就立刻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估摸着连一旁的路易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他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嫂子很是热情,又接着问:“哥,你还饿吗?”   如果还饿的话,他不介意为对方再多拿一些人类可以吃的水果和食物。   毕竟不管是以鬼物还是以活人的角度看,晓风潮都实在是太瘦了。   身体单薄得和纸人差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肉。   刚刚在饭桌上的时候一直在和这个路易聊天,看上去似乎也吃得不多。   他有些担忧地想,如果自己的好大哥不能够照顾好晓晓的话,不如就让自己来照顾的好吧。   “不用啦。”   晓风潮看着在自己面前一直在弯腰低头,好和自己直视的青年,有些莞尔。   对方既然想要讨好自己获得商逐潮那边的情报,那就不要怪自己也把他当做很好的利用对象了。   商寒朔看上去就像是小说创作里总会有那么一款活泼可爱的邻家弟弟一样,乖巧粘人得很。   然而对于晓风潮来说,对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他伸出手,按到了大尾巴狼的毛发上,一上手就是十分顺滑的手感。   他的直播间经历过早前那段吵架,原本寥寥无几的路人颜粉都跑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剩下少数几个宋锡的粉丝还在盯着,现在看见他上来就摸了NPC的头,又纷纷嘲笑起来。   【得了吧,这种一看就废物的直播间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看宋锡,好歹是老玩家。】   【摸副本NPC的头?小心人家回头打爆你的头哦~】   晓风潮没有开直播间的弹幕,自然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直播间里早就经历了一轮小小的争吵。   只是在打开腕表翻阅系统商城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注意到了自己的直播间粉丝数。   原本只有两位数出头的粉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又掉回了个位数。   路易解决完了任务,手上还有些发汗,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案发现场。   下意识间,他拉住晓风潮的衣摆,稍微拽了拽。 第9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09   看见他的表情,晓风潮很快也领会到意思,和商寒朔点了点头就示意自己要先行离开。   “真是多亏你帮忙拖着和NPC聊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然我一个人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都还是两说。”   路易拉着晓风潮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手上像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个本子,举到了晓风潮眼前。   “刚刚系统任务出来的时候吓了我好一跳,紧张了半天,可算摸出来了,明明看上去很友善,但总给我一种很可怕的感觉。不是有个流行说法叫白切黑吗?我看这位商二少爷就长得像那种人。”   任务?   自己收到的任务可不是从商寒朔的房间里偷取一这种。   想到自己接连收到的这一串奇奇怪怪的任务,晓风潮一时有些失语。   自己的身份主线任务是不是有点画风跑偏了?   想起对话时蹭蹭上涨的好感度,晓风潮再度皱起了眉毛。   他拿过本子,脸上挂着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所谓的任务一样,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毕竟我的身份和他们关联程度比较高。线索是你找到的,那就你来翻吧。”   晓风潮拍了拍路易的肩膀,对方愣了一下之后,急忙摇了摇头,急切地说:“什么叫我找到的,我不是说了吗,这个任务是我们一起做的,要看肯定要我们两个人一起看,有什么任务贡献度也一起平分。”   刚刚路易在商寒朔那个房间里站了十来二十分钟,还一直没有地方坐下。站这么久,腿都酸了,也不管什么形象,就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拉着晓风潮陪自己看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   本子的第一页什么都没有,晓风潮皱起眉,手指在空白页上摩挲了一下,发觉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有问题。   他眯起眼,将这张纸立起,对照着路易房间的窗户那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是一个人名,也是姓商的。   “原本的第一页的内容应该是被撕掉了。”   所以他们拿到手的本子才会空出这么一页。他拿出一支铅笔,在纸张上扫了一下,隐约看得出来是一个“茵”字。   显然,这本本子的原主应该是商茵。   本子里面倒是记了不少的内容,字迹清秀,有点像是女孩子写的,笔锋凌厉而不是俏皮,行文倒是不怎么讲究。   里面的字也都是竖着写的繁体字,有些难以阅读。   【4月1日,今天来了一群客人,说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仪态也很差,母亲私底下抱怨是一群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只不过他们还带了一位和我同龄的小哥哥,看上去还挺帅的,是叫商殷吗?】   【5月17日,之前没怎么和商殷接触过,听说他不算是我们家的人。那他为什么也跟着姓商呢?想不明白。】   晓风潮往后翻了一页,日记的内容却直接跳到了相当靠后的日期,从本子的胶装中存在的锯齿状纸屑可以看出,对方绝对撕了大半本的日记。   ——原本可能并不是这种能被路易塞进袖子里面的厚度。   【7月5日,爸妈说商殷是我的未婚夫?开什么玩笑!本小姐可是要自由恋爱的好么?我们学堂里又不是没有优秀的人,为什么非得是商殷啊?还说什么对方现在也是商家人了……什么意思啊!还说什么家里的公司要交给别人……难道我就不行了吗?】   日记的内容就这么暂告一段落。   【恭喜玩家路易、晓风潮获得线索《商茵的日记》,获得5点剧情贡献值,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晓风潮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副本横七竖八的,怎么已经扯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乍一看,似乎给出的线索不少,但仔细掰扯,这些线索根本没有任何的联系。   这本日记内容残缺,应该还有其他部分的内容散落在外,需要玩家们去仔细地进行寻找。   啧……也就是在这个时代了,如果是后来,路易高低得跟晓风潮吐槽一句“这年头谁写日记啊?”   如果说原本的背景故事会让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商家死去的二老身上,那这本新找到的日记本,却让他们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新任务的身上。   商殷,商茵,还有商家,这里面一定会有什么东西是串联起来的。   会不会商茵就是某位商家长辈的名字呢?   毕竟单看这本本子上的那些墨水痕迹,日记本应该已经被用了很多年了。出现在商寒朔的房间里,是意外被放在那里的,还是商寒朔自己搜集之后放在那的?   这边线索看完,那边就有人过来敲门了。   “路易,路易你在房间里吗?”   是宋锡的声音。   二人对视了一眼,路易有些尴尬。   他记得早上吃饭的时候晓风潮才和宋锡吵了一架。   真的要现在给对方开门吗?   晓风潮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路易这才站起身去把门给打开了。   “宋哥,你随便坐。”   路易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也不好表示得多么不尊敬,只是下意识间还是坐回到了晓风潮旁边。   屋子里明明有椅子,这两个人却非要坐在地板上?   难道刚刚系统里提示他们获得的线索是在这些木板里面翘出来的?   宋锡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决定回房间之后也研究一下。   是的,刚刚的线索作为当前副本中玩家们所搜集到的第一个线索,是会对全体玩家公布的。   虽然早上闹了矛盾,但是晓风潮也没赶走宋锡,毕竟这个线索已经在系统那边被公开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也没关系。   路易松了口气,他当然也想跟所有玩家共享情报,只是碍于晓风潮先前和玩家们起了争执,这些情报是他和晓风潮一起获得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谁都不想得罪。   尤其是和自己有一起面对了商寒朔的晓风潮。   现在两个人都同意线索公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玩家们在听到了系统的播报之后,一个接一个赶到了路易的房间门口,不一会儿地面上就坐满了人。   “少了一个人。”   有人警惕地开口,晓风潮看了一眼,对方之前不怎么说话,在玩家中间显得平平无奇的样子。   昨天晚上玩家里有人尖叫,现在就失踪了一个人,很难不让人对此产生怀疑。   所有人狐疑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晓风潮的身上。   没来的人是老刘,对方可是一位老玩家,这个副本里,只有同样是老玩家的人,又或者是像晓风潮这样依附于副本BOSS的人才能够杀死对方。   老刘先前用语言骚扰过晓风潮,晓风潮的动机就有了。   对方和晓风潮、宋锡、一个新人玩家,还有副本BOSS一起进的棋牌室,刚好动手的时间地点也都有了!   宋锡却摇了摇头,他回答道:“老刘是被棋牌室里一对卡牌上的鬼给杀死了,他打出了一对小王,然后忽然浑身上下冒出无数个血洞,血流不止。最后死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话一出,玩家们显然更加怀疑起了晓风潮。   鬼物动手的?那不就等于BOSS动手的?   会不会是晓风潮这个抱上BOSS大腿的吹枕边风对方才动手的?   同为玩家,对方怎么可以如此恶毒!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刘和宋锡两个人都是老玩家,聊天之间多少也透露出来过几分熟稔。   没想到游戏才正式开始,老刘就已经丢了性命?   而且不是说好了这个副本是调查本吗?   又怎么会突然冒出鬼怪?   最开始发问的人面露惊诧,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晓风潮一会儿。   坐在晓风潮另一侧的玩家也下意识地稍微往另一边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生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对方,被小鬼给杀了。   眼见着气氛变得僵硬,路易及时地把那本日记本推到了大家的面前,好让他们仔仔细细翻阅这份重要的情报。   此时,又一个玩家往前挤了挤,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汇报自己从NPC的手上刷到15点扮演值的事情。   今天早上玩家们四散寻找激发任务的时候,这个新人找到的是副本里的女仆们。靠着帮女仆完成一些微小的工作,对方对他很是满意,也因此回馈给他一些情报。   就比如说,在玩家们进入副本的第五天的时候,副本将要举行商家老爷和老夫人头七仪式的事情。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他们当中不少人也选择了给NPC帮忙,帮忙的过程中也确实收集到了情报,却没有这么详细。   之前一直怀疑为什么商家老爷和老夫人不下来吃饭的人终于有了答案。   很多人在帮忙的过程中甚至还帮忙拿了不少白色的圆形纸片,现在回忆一下简直汗毛冷竖。   “就是死人的祭品而已,不是活人作为祭品就够幸运了。”宋锡冷冷地说,“那个女仆有提示明天要做什么吗?”   “没、没有……”那个人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三声平稳的敲门声。   “少夫人,您刚刚不是说有些饿了吗?这是大少爷让厨房特意为您做的茶歇。”   是管家。不少的玩家投向晓风潮的眼神已经变得警惕了起来。   这个叫做晓风潮的新人果然已经和BOSS那边打得火热了!   他们最好还是少跟这个新人继续打交道。   晓风潮打开了门,他看着眼前的管家,对方的手上也确实拿着一份茶歇,转过头,身后的玩家们脸色也已经发生了变化,刚刚属于晓风潮的那个座位已经被两个玩家强行填满。   显然,他们是故意的。   路易冲他比了个口型,晓风潮辨认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对着玩家们说:“各位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竟然是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玩家们急切地关上门,再趴在地上看了好几遍确认这两个人是不是都离开了。   “这个晓风潮不会就是披着新人皮的怪物吧。”   “他看上去好淡定。”   管家拿着推盘,亦步亦趋地跟在晓风潮的身后,询问道:“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亲爱的大少爷,告诉他,有我在,今天别想好好工作,可以吗?”   他甜甜地笑了起来,快步上楼,停到了书房门口,接过管家手上的托盘,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后轻快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亲爱的,我来给你送餐啦!开门开门!”   【说真的,主播真的是我见过最勇的玩家了,这么敲BOSS大门a上去不怕死的嘛?】   【BOSS看到老婆高兴都来不及。】   【冷知识:BOSS不是恋爱脑。】 第10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0   屋内。   在灰暗的书房中,吱嘎作响的陈旧地板上泛着猩红而又不祥的血色。   商大少爷商逐潮正坐在黄花梨的木椅上,手上捏着的钢笔刚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认真地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竟然是将商家目前所有的资产全部变卖,并且兑换成物资的一份协议。   听到外面的声音后,商逐潮手上动作一顿,把手上的文件合上,将它放到了书桌的最下方,用其他的资料压住。   那个人影还没出现呢,他的脑海里居然就在第一时间浮现了对方鲜活的样子。   他本来不打算理会门口的晓风潮,只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门的方向。   一层薄薄的黑雾从商逐潮的阴影处迅速地贴到门边,像是狗听到了主人回家以后站在门内翘首以盼似的。   他按捺了许久,终于在外面第二次敲响房门时努力地把那些发散的雾气收了回来。   这些实际上都是他本人的鬼气,对人体是有害的。   尽管披着一张英俊斯文的人类外壳,自己的本质却是一只贪婪的恶鬼。   商逐潮推着轮椅上前,先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了,这才将房门拉开。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爱人拉到了怀里。   刚刚那些收回来的鬼气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商逐潮本身,他的动作明显比此前要直白得多,一上来就将人拉近,把晓风潮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下意识地,他反手又把门关上锁死。   “怎么忽然过来找我了?”   慵懒的声音传入耳内,晓风潮抖了一下,不知道商逐潮是不是故意的,对方说话的时候,几乎总是贴着他耳垂说的,恨不得含着晓风潮的耳垂一样,让他的耳朵有些发痒。   看着自晓风潮耳后一点一点染上的绯色,商逐潮没有撒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揽着晓风潮走到了书桌前。   对于晓风潮来说,现在的发展也很让他感到意外。   一开始他以为商逐潮是不会开门的。   毕竟这个副本里,有大boss在的书房应该是重要线索地点才对,一般情况下不是得千难万险才能进入这种地方的吗?   还是说这个副本并没有这些困难度的设置?   【woc,居然真的被主播进来了!前面说主播没用的黑子说话!】   【我不信!他一个废物花瓶凭什么!当初我们小队又是惹祸引开管家BOSS又是偷钥匙潜入死了整整三个人,凭什么他直接就进去了!】   【可能是因为……主播真的有在好好当BOSS老婆吧?】   【谁能够拒绝香香软软的老婆主动投怀送抱呢!更何况晓晓好可爱一看就很好rua的样子。】   晓风潮打开手腕上的表实际上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增任务,但看到系统的直播页面,又忍不住打开弹幕看了一眼。   结果当然不变。   毕竟真正有价值的剧透讯息都会被系统自动打码。   弹幕上那个说自己偷钥匙潜入的,弄得那么麻烦,闹出来的动静也大。对方怎么想到的用这个方法潜入?   嘶——脖颈后的那块软肉忽然传来一阵痛感。   他往前走了两步,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   商逐潮攥紧了他的手腕,说:“亲爱的,别发呆,不是说想要让我今天无心工作吗?你要怎么做呢?”   对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任是谁也看不出来刚刚他在意识到晓风潮的走神时,有些恶劣地地咬了一口他的颈后。   “你干什么呀。”   这个时候如果熟读一些不太和谐的书籍的话,就应该回答两个简短的字。   但商逐潮没有。   毕竟他的人设是正人君子,又是在书房这样的地方,不能亵渎书本和知识的海洋。   “你身上有一种很香的气息。”让他想咬上一口。   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一直萦绕在商逐潮鼻尖的,带着难以忘记的香气,并不是香水那种廉价的化学香精,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让他下意识地将关注转移到这个人类的身上。   作为鬼物,他天生就有着追逐人类血肉的本能,只不过过去的商逐潮都可以克制住自己。   玩家们一次次地进入副本,在意识到自己是副本里的角色以后,他甚至失去了把他们“吃掉”这样的欲丨望。   但在看到晓风潮后,他觉得自己的浑身上下都似乎被点燃了某种不知名的火焰。   灼热的,促使着他想要接近对方,想要往前,想要和晓风潮关系更进一步。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萦绕着他。   商逐潮漆黑色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晓风潮抚摸了一下脖子后面刚刚被咬的地方,有些疑惑却并不是恶意地询问了一句:“你是狗吗?”   这句话当然不是在骂人。   他只是在陈述着刚刚商逐潮的行为。   一般来说,只有野狗才会动不动就咬人。   对方不说话了,只是低下了头,更像一头委屈巴巴的大型犬了。   晓风潮像是没看见一样转过头,冷漠地说道:“亲爱的,我要看书了。”   他竟然能对商逐潮狗狗委屈的眼神视若无睹。   “……”   对方在身后嘟哝了句什么。   晓风潮没有听到。   他转过身,商逐潮的书房里放置的书籍与商寒朔的不同。   商寒朔的房间里放的书本,封面外壳看着像是国外的杂志和漫画,但晓风潮辨认了一下,却发现了不少涉及医学前沿的刊物。只不过是摆放的时候刻意地让那些书变得凌乱一些。   而商逐潮的书房不同,他的那些经济学和市场相关的大部头都摆得整整齐齐。   不同类型的书放在不同的书架上,这些书显然都已经被阅读过一遍,商逐潮可以将它们按照类别的不同和内容的不同、分门别类地放好。   按照对方的书桌和身后的书架来看,商逐潮想来应该就是那种批完公务后都要将它们一一叠成规规整整的样子的人。   如果不是有这个系统腕表,刚刚也确实已经死了人的话,晓风潮甚至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无限流世界。   毕竟商家人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现在能够被晓风潮确定的居然只有两兄弟可能在明里暗里争夺着家产的这件事情。   任务调查时间足有五天,目前所有人都在迷茫地到处查探。   晓风潮捷足先登,在意识到眼前的BOSS似乎对自己存在某种恻隐之心后,理直气壮地要求道:“我可以看你的文件吗?”   很有职业操守的商逐潮缓缓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工作用的机密文件。   最重要的是自己刚刚已经签署了最重要的一份文件,如果让晓风潮翻到的话……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对方,自己为了在这第404次的副本循环里报复一下他的父母,刻意地将家产全部捐赠了出去。   “真的不可以吗?那你可以给我讲讲商家的事情吗?就比如爸妈他们的事。”   很好,故意用父母试探了一下,商逐潮的脸上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这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别墅里的仆人也可以随便议论这二位已故的事情。   商逐潮的书房应该有五十多平米,空间很大。   除了书桌书架和黄花梨椅外,还有一张被摆在旁边的L型沙发。   不得不说的是,这处别墅里的摆设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和江南风格没什么关系。   和那些黄花梨的木椅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却并不显得割裂,显然,设计房间的人在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不同风格的家具要怎么进行搭配才会协调。   “房间里的这些布局是我设计的。”商逐潮注意到了晓风潮的视线移到了沙发上,紧张地解释了一句。   “设计得很棒,看上去很好看,颜色也很协调。”   难道商逐潮本身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会不会对方更喜欢的是室内设计之类的艺术创作?   面对着不乖巧而又没有驯化完成的狗狗,晓风潮的一贯策略就是打一个棒子再给一个甜枣。   就像现在,他伸出手,伸到了商逐潮那边勾了一下。   商逐潮没有回答晓风潮的提问。   他看着晓风潮冲自己眨眼睛的样子,感觉喉咙有些干渴,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后才想起来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人类了。   穿着单薄衬衣的青年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衣服被对方并不规范的坐姿蹭得露出来几分腰肢上的软肉。   商逐潮甚至可以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到他的腰窝。   他面容精致,就像是晨间挂着露水的月季一样,是张扬而又自信的美丽。   美丽的东西总是容易引来一些讨厌的东西的觊觎。   “我听说你刚刚去了我弟弟的房间里。”   在晓风潮的身上,有一股令人生厌的气味。   他语气平淡,但漆黑的双眼却一直盯着晓风潮的脸,像是要辨认他有没有一丝被洞彻的惊慌一样。   “对啊,毕竟他是你弟弟嘛,刚刚餐桌上喝了那么多,作为嫂子的话,无论如何都应该去打招呼看看。”   他和商逐潮打完牌后还要去和他弟弟套话聊天,也是很辛苦的好吗?忍不住在商逐潮的桌子上捏了一块糖果偷吃的晓风潮想。   和人说话时思考一堆事情可是很消耗脑力的。   “怎么啦?吃醋了吗?”他反问商逐潮。   晓风潮将人扯到了沙发上,直接靠到了商逐潮的怀里。   “你到底是我的童养媳,要和我的弟弟保持距离,明白吗?”   【当前玩家角色扮演值上涨25点。】 第11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1   在冰冷的深夜中,两个人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商逐潮开的灯,反倒是晓风潮自己慢吞吞地关了一盏。   “有点困。”他理直气壮地依偎在商逐潮怀里,借着暖黄色的灯光眯眼打量着对方,逆光的情况下,商逐潮的脸部线条轮廓和商寒朔其实很是相似。   不得不说的是,商逐潮这张脸完全长在了晓风潮的审美点上。   一双丹凤眼,挺括的鼻梁,戴上金丝眼镜后,再穿上一身中山装,看上去严谨而又斯文。   对方下颌线冷硬,晓风潮下意识地就摸上了商逐潮的下颌。   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是直白而又热烈的。   作为一位此前几乎从未接触过大少爷的童养媳,晓风潮这个玩家在进入副本以后,对方表现出来的模样都堪称完美,几乎无可挑剔,就像是一直处在这种环境下的NPC本身一样。   他亲昵的态度中又带着几分奔放的热烈。   商逐潮也盯着晓风潮,怀抱里的人和慵懒的猫咪似乎没什么两样。   在留学的时候,他也曾经遇到过路边嬉闹的流浪猫。   那些猫没有自己的归处,却会在看见喜欢的路人时,直接跳扑到人类的怀抱中,对着太阳闭上眼睛,时不时地伸出爪子拍打自己的侧脸。   等到不喜欢的时候,猫咪又会用尾巴甩在人类的脸上,非常自然地从他的怀抱里跑开。   不仅如此,在这种近距离的观察下,商逐潮忽然又找到了晓风潮和猫咪很像的一点。   青年的眼睛圆滚滚的,幽绿色的双眸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在看到屋内骤然亮起的光芒的时候,还会下意识放大瞳孔。   是那种会让人想要把他抱回家娇生惯养一辈子的名贵猫咪。   “是有一点吃醋。”   他忽然闷闷地开口。   晓风潮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调戏一样问出的话。   ——就连这种暗戳戳吃醋的个性都是他很喜欢的。   ——未免有点太可爱了。   大脑里开始艰难地交战起来,晓风潮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萌生的恶趣味,毕竟才刚刚认识两天。   ——可商逐潮本身也是带有目的接近自己的,自己报复一下对方也没关系吧?   “吃醋的话可以说哦,我会离寒朔远一些的。”他不经意地抹了抹自己额前的碎发,语气轻柔。   明明是体贴的话,听上去却多了几分调侃的意思在内。   大少爷的工作时间已经到了尾声,晓风潮坐在一旁看着对方写写画画,自己也拿了一在手上。   两个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当天夜里,晓风潮睡得很香,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窗外的雷雨声倒是加大了不少。   商逐潮依旧伸着手,遮挡在晓风潮的耳朵边上,帮他挡住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昏黄的小夜灯照亮了彼此,他伸出又一只手,放到了晓风潮的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   次日上午,睡醒惺忪的晓风潮从好梦中醒来,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早上六点。   【主播醒的真早啊。】   【晚八点到早六点,果然新人就是睡眠充足。】   【今天要去哪里进行探索呢?】   今天,按照原计划,晓风潮是打算去整座宅院的其他地方进行探索的。   依照他先前的了解,商宅除了这栋新修建的别墅,应该也保留了许多过去的建筑。   就好比佣人房之类的地方。   商逐潮不出意外的也已经早早地起床,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英式红茶一边看着早报。   报纸上的内容是一则讣告。   【讣告】   【敬告社会各界,先父商殷与先母已于本年09月13日病故,享年45岁。兹定于09月20日下午5时举行追悼会。】   [注1]   9月20日。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黄历,今天是18日。   洗漱了一遍后,晓风潮和商逐潮坐在了一起,独自享用着管家送来的早餐。   厨房今天做的早餐是小笼包,商逐潮已经吃过了。   “小笼包有点烫,你小心一些。”   商逐潮翻过报纸的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紧急提醒了一句。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小笼包显然是知道晓风潮醒了之后刚蒸好出锅的。   皮包馅料足,里面的肉汁也非常鲜嫩烫嘴。   晓风潮在被烫到之后猛地把小笼包咽了下去,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喉咙都灼烧了起来。   “哈——”他把舌头伸了出来,像小猫咪一样努力地哈气。   “你、你不早说。”   他委屈巴巴地伸直了舌头,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几滴泪水。   殷红的舌头露在外面降温,商逐潮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眼神从报纸上转移到晓风潮的舌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一时间竟然也移不开眼。   “你看我干吗啊!”   晓风潮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撇开头,可手却自觉地又拿起了一个小笼包。   好吃是真的好吃,烫也是真的烫。   他自己却又总是按捺不住,刚拿起来就想要往嘴里塞。   商逐潮无奈地放下报纸,把他的小笼包挪到自己的手边,等晓风潮缓过劲以后再慢慢地把小笼包喂到嘴里。   后者的眉毛弯弯,明明很享受被投喂的这个过程,可中途还是忍不住挑三拣四,一会儿嫌弃商逐潮喂得太慢了,一会儿又嫌弃他没有等小笼包稍微晾凉一些。   “还是很烫嘛。”   带着些许勾人的尾音,晓风潮的声音软和了不少,在商逐潮凌厉的眼神中,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冲对方撒娇道。   商逐潮自认为他一向不怜香惜玉,更不可能因为玩家的撒娇而做出任何放水的事情。   但在看到晓风潮的表情后,他还是心软了些许。   手上的速度慢了一些,他将小笼包凑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吹气,等差不多凉一些了,再喂到晓风潮的嘴里。   “唔,现在的又太凉了。”   这无疑就是在故意挑刺了。   商逐潮哼笑了一声,他捏了捏晓风潮的侧脸,对方鼓着嘴正在消化着小笼包,被捏了脸后气鼓鼓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小心我待会儿自己吃了再嘴对嘴喂你啊,我自己确认过汤不烫也不凉再喂到你嘴里。”   晓风潮被说得一愣,商逐潮诡异地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晓风潮的情绪。   对方先是震惊和不可思议,接着急忙把自己嘴里的小笼包咽了下去,同时又伸出手挡在了小笼包的蒸笼上面。   显然是很怕商逐潮真的这么打击报复自己,非要把自己的小笼包吃过一口再渡给自己。   “会有口水欸,脏脏的。”   这句话说得慢吞吞的。   他像是护食的小兽一样,慢慢地抱住了自己的蒸笼,不希望被可恶的商逐潮趁机偷吃。   商逐潮试探性地将手稍微挪近了一些,晓风潮就更加坚定地抱紧了盒子。   他却并没有对晓风潮蒸笼里的小笼包动手,恰恰相反,他伸出手后,就慢慢地握住了晓风潮的指尖。   晓风潮不仅是手指上有细微的茧子,实际上在虎口处也有。商逐潮微微皱眉,这个位置上的茧子……似乎只会在长期干活、或者拿着热丨武丨器的身上出现。   这个玩家过去是做什么的?   两个人玩闹着,不知不觉间,晓风潮已经快要贴到了商逐潮的怀里。   然而,下一秒,楼下却骤然爆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第12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2   晓风潮眼睛一亮,他站起身,立刻抛下手上的蒸笼和捏着自己手指的商逐潮,兴奋地往楼下跑了过去。   后者的脸色一沉。   在这种时候,他无比地厌恶自己的双腿必须依靠轮椅行动这样的设定。   管家一直就在门口等着,注意到商逐潮想要出门,当即上前一步,帮他推动了轮椅。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在副本的操纵下毫无意识的NPC,他皱着眉,有些埋怨地说道:“少夫人也真是的,怎么能够就这么跑下了楼呢。”   可他的抱怨却没有得到大少爷的回应,管家察觉到危险,他瞬间闭上了嘴。   又一次的疾风骤雨就要再次来临。   等到晓风潮赶到二楼的时候,醒了的玩家们早已经纷纷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只有几个起晚了的玩家还在匆匆忙忙地起床。   二楼的走廊第二间房门,也就是路易的隔壁房间的大门敞开着,所有的玩家都围在门边,刚刚尖叫的人是一个女玩家。   现在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   无数的血液从房间里的洗手池处一直流到了门边,想来这也是这个房间会被最先注意到出事的原因。   晓风潮望过去,看见一具尸体正倒在水池的边沿。   屋内的水龙头还是开着的状态,滴滴答答水声混杂着流动的红色血液,没有人敢往前踏出一步。   路易眼神躲闪,不敢和自己正面对视。   晓风潮皱了皱眉,对方的态度变化得非常奇怪,是在自己走后,玩家们当中又发生了什么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具尸体才是重中之重。   晓风潮推开眼前围着的玩家们,毫不在意地趟过了地上的血水,径直地走到了尸身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起来。   死者是昨天在棋牌室里被老刘死的时候溅了一身血的那个围观玩家。   尸体的伤口在颈动脉处,又一直泡着水。   “可以初步判断出是失血过多死的。”   他在第一时间作出了结论。   其他几个玩家当即惊讶地看向了他的位置。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新人面对着尸体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你以前不会是法医之类的吧?”   玩家中有人在一旁心直口快地提问道,他们过去只在侦探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过像晓风潮这样的人,能够在看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对应的判断,毫不畏惧地戴着手套——他哪来的橡胶手套啊——戴着手套翻动尸体。   “手套是商城10点扮演值换的,不是法医,就是一个写恐怖剧本杀的。”   补上后面这句话,是为了让玩家们相信,自己确实是为了剧本创作才会了解这么多刑侦知识的。   玩家们围在房间门口,依旧不敢进来,只能看着晓风潮拧上了水龙头,又拿出了一条抹布擦拭了一下镜子。   “镜子上有消息。”他冲着玩家们招了招手。   正常来说,血液一般只会随意地溅射在死者的颈动脉的高度附近,接着那些血液开始往下流,形成一条条的血柱,但很显然,这个凶案现场已经被人碰过了。   那些血水均匀地铺满了周围,拧开的水龙头说明是有人故意混了血水涂抹了一遍镜子的。   大家纷纷凑了过去。   这具尸体的死相很凄惨,也就只有晓风潮翻动的时候好像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大家忍着恶心忽略掉一旁的尸体,看向了晓风潮所指的镜子上面。   那些新的血水并没有完全遮盖住原有的文字内容。   “镜子后面有东西有人故意要害我?”   宋锡读出了那串文字。   人群当中,有一个玩家脸色微微一僵,他死死地瞪着晓风潮的方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特意遮掩了死者留下的字的行为会被洞彻。   开玩笑,这可是晓风潮自己在剧本里都用烂了的手法。   他简单粗暴地将镜子掀开,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壁龛,壁龛里面则放了一个小巧的木盒子。   木盒子只有一条沾了血的手帕,晓风潮看了一下,又看向了死者脖子上的伤口。   “尖锐物品刺伤。”   他看着对方脖子上近乎尾指粗的圆孔,又认真地拿起手帕比划了一下。   这个宽度和长度的话……   “是不是有点像一根簪子?”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位男玩家的声音。   对方戴着眼镜,站在人群中,一拍脑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说道。   晓风潮看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玩家。   “他叫朱赫,好像也是一个新人,昨天的时候来找过我。”   虽然前面态度很不自然,但是路易却还是很自觉地冲晓风潮小声地咬耳朵。   他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晓风潮,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晓风潮疑惑地看了过去。   对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然路易现在暂时还没准备好要怎么说,晓风潮也并不着急,而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物品。   这个房间原本应该就是一个女性的房间,屋子的梳妆柜里就有着几只简朴的簪子。   晓风潮一一拿起来对比了一下,放到伤口边沿看了看。   “凶器确实有可能是一只簪子。”但绝对不是房间里现在能够被人找到的簪子。   一定是有人把簪子带走了。   至于带到哪里就暂时还没办法推算出来。   他将尸体扶起来,让对方站着,又尝试地绕到他的后面,让一旁的玩家们纷纷过来,挨个尝试着手拿簪子在伤口处比划。   玩家们对视一眼,要和尸体近距离接触?多恶心啊!   “你们看,死者的这个伤口是从上往下扎的,按照死者这个动作,他生前应该是在洗手,忽然遭到了袭击,那么把他摆在同一个位置上,重复一遍背后突袭这个动作,就可以根据伤口的形状判断出凶手的身高。”   经过晓风潮的解释,这群玩家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么做的好处。   确实,如果可以判断出到底谁有杀人嫌疑,洗清自己的嫌疑的话,就算是要和尸体贴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男性玩家们挨个尝试了一遍,一般情况下来说,男玩家的力气更大,面对像死者这样身高一米七一的体型根本不带任何怕的,体型也根本对不上号。   反倒是女玩家们比较危险,在场的女士试了一遍,出现了两个比死者稍微矮了一些,更有嫌疑的玩家。   而她们当然也不像就这样承担起骂名,两个人当即开始大声地斥责着晓风潮的这个计算有多么的不可靠。   “除了尸体上的伤口以外,还有其他问题需要确定……路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房间就在隔壁?”晓风潮没有接腔,反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路易,对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你昨天到现在有看到除了死者以外的其他人进入对方的房间吗?”   路易的房间地理位置就在楼梯的第一间房,能够知道的有关于其他玩家们的动向也是最清楚的。   他想了想,从玩家们当中又点出了三位男性,分别是宋锡、朱赫,还有一位叫做徐青的玩家。   被点到名字的玩家有些急了,开始攀扯起彼此进入房间的时间线。   晓风潮却又再次盯上了刚刚被找到的那个木盒子。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木簪没错,盒身与簪子大小契合……说明这个东西是一体的。   与放置木盒的壁龛大小规格有些微的区别——木盒子其实本身已经微微地将镜子顶起了一些,只是并不明显,没有经过检查肯定是看不到的。   现在有五位嫌疑人了。   “再怎么样我们这些人昨天晚上可都是睡在同一层的,只有你一个睡在BOSS的床上。就算你的身高不符合,那说不定你就是让BOSS帮忙做的呢?他可是坐在轮椅上的。”   那个叫做徐青的玩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他越说越激动,浑然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他周围的另一个女玩家下意识地拽了拽对方的手臂,示意徐青赶紧降低声音。   身后骤然传来了冷冽的声音:“哦?我坐在轮椅上,然后呢?”   “然后你就……”对方话刚说到一半,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当即停顿了一下。   “怎么不继续了。说啊。”商逐潮不知道在什么事已经来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第13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3   商逐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达了门口。   对方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倒是依旧带着笑,只是那些笑意并不入对方眼底。   玩家们下意识地转过头,那几个挤在中间的下意识地往边上挤了挤,给商逐潮让出了一条路。   也不知道对方在门口听了多久,或者说,他都听到了什么。   大家脸上的笑容僵硬,刚刚还一直大肆提着玩家、系统和副本这些内容的那个玩家脸色一僵。   他收到了来自系统扮演值下降的通知,后面还特别好心地备注了一个小提示,如果玩家的扮演值跌到负值,就会因为遭到NPC的怀疑而被杀死。   系统确实会对玩家们的谈话进行加密,将他们的对话转化为更合理的聊天让NPC们听到,同样的,系统也会因此收取对应的报酬。   它可从来不是善良无私的帮助者的身份。   那位管家推着商逐潮的轮椅慢慢向前,商逐潮对地面上出现的血水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身后的管家却皱起了眉毛,他撇了撇嘴,说:“真是的,诸位贵客就算是想要死,也请选择一个不会为我们带来太大工作量的死法,可以吗?”   像现在这样弄脏了一整个地板的可是大麻烦。   管家脸色铁青,说话的时候也多了几分不客气的意思。   刚刚说话还很神气的徐青现在已经紧紧地抿住了唇。   天知道BOSS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像商逐潮这样位高权重的角色,对方不说话,但他身边的小喽啰的意思其实一般就是对方的意思。   他惊恐的目光扫了一圈,又重新看向了晓风潮,这个玩家才是罪魁祸首!   是了,对方的身份到底是副本BOSS的对象,BOSS不会让人随便欺辱他也是应该的。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刚刚对方莫名其妙地让人点出自己,说他在新人死之前也曾进入过死者的房间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口出狂言?   这么一想,又都是对方的错!肯定是对方想要钓鱼执法自己。   他的额头上沁出几滴冷汗,被管家一句话就吓得腿脚开始发颤,下意识地拿出几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徐青咬着牙说:“好、好的,我刚刚,刚刚什么也没有说。”   商逐潮对此显然很是满意。他微微颔首,又嘱咐道:“希望下次不会再听到你的嘴里出现对我的未婚妻的冒犯的话语。”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明明警告的人是商逐潮,可自己却又一次平白无故地挨了一下徐青的眼刀。晓风潮无奈地看向一旁,知道是对方给自己又拉了一波仇恨。   “你怎么也下来了?”   徐青此时正在心里粗声恶气地辱骂着:‘妈的,小白脸、抱着BOSS大腿,呸,爬床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可面上,他依旧做出一副认可的赔笑表情。   商逐潮没有再多说什么,将轮椅推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我很担心你。”他说着,也凑到了晓风潮的身边仔细地打量着。   显而易见的,这个木盒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哪怕里面的凶器已经被丢了个干净,但是按照盒子的长度和里面的血迹对照着找,说不定还能找到没被销毁的东西。   玩家们内部人心不齐,显然是不可能做什么搜身检查了——要是那个东西刚好还是个道具,还能被收进背包里,那就是一个无头悬案了。   倒不如直接就着现在的条件找。   他蹲下身,捏了捏洗手池下方的软管,也没有发现任何硬物。   晓风潮将水池里的血水全部放走,将自己的橡胶手套摘下,绑好丢到了垃圾桶里,又重新洗了一下手。   他侧过身,看着壁龛的位置,这个地方相当地隐蔽,哪怕是侧过身看,都很难看出来这里面还有东西。   把木盒归位放好,这下倒是能够稍微看出来有些许的变化了。   因为木盒子太大,将这个镜子顶起来了些许。   【奇怪,我总是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但是又好像总是你找不到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建议放弃思考,躺平看就行了。】   【没想到主播居然还是有点脑子的,不算特别花瓶嘛。】   他将镜子摘下,仔细地看过它的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门口处又再次出现了一个人影。   对方倒是直接走了进来,商寒朔的脸上还带有几分倦意,像是刚刚从床上起来一样,他扫了一圈周围,大步流星地走到晓风潮的面前。   “晓晓,刚刚我听到了一阵尖叫声,发生了什么吗?”   他哥哥还在一旁,作为弟弟的,却对嫂子喊对方的姓氏的重叠词汇,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抱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商逐潮脸都黑了几分。   明明旁边的尸体和一地板的血水都还没清理掉,对方却明知故问地说着。   晓风潮下意识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他指着一旁的木盒,刚要说话,商寒朔就有些激动地冲了过来。   砰——   对方踩到血水的时候有些脚滑,差点就这么摔了下来。   商寒朔扑到了一个梳妆台的边上,不小心打翻了周围的其他东西。   看着晓风潮手上抱着的那个染血小木盒,对方的眼神里还透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他说着,“这个盒子里我记得有一支木簪的。”   这就和刚刚玩家的话对上了。   晓风潮略微挑眉,那个叫做朱赫的玩家也是被怀疑的嫌疑人之一。   刚刚先行回答出这个盒子里可能放着的是簪子的人就是对方。   “在镜子的后面找到的。”晓风潮指了指那面已经被摘下来的镜子。   ……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度看向镜子被挂的高度。   这面镜子拿下来容易,可是要把它重新挂上去的时候,稍微矮一点的玩家都完全无法做到,像刚刚那两个更矮一些的女生就算踩着椅子把它挂上去都不方便。   这么一来,这两个女玩家的嫌疑就又都被排除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杀人的存在,还有这个用血水覆盖镜子上的小字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眸光微亮,再次打量起周围的一众玩家。   现在看谁都觉得很有嫌疑。   实际上,现在依旧遭受到晓风潮的质疑的玩家只剩下最后两个人。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先前路易点名的三个玩家。   “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放着的是木簪?”   他问的是朱赫,没想到商寒朔居然也和他同时开口。   商逐潮似乎只是过来围观这么一场好戏的一样,在商寒朔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是我母亲生前用的。”商寒朔说。   “我猜的。”朱赫也下意识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几乎没几个人在听他的话语,晓风潮却注意到了他的位置。   “节哀。”一边站着的玩家们当即七嘴八舌地安慰起商寒朔。   显然,他们都认为这次的葬礼就是为商寒朔的父母一起准备的。   晓风潮微微眯起眼睛,可是商寒朔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声称过,在讣告上的那位商夫人是他的母亲。   晓风潮再一次检查着周围的环境,黄花梨木的梳妆台,金丝勾边小叶紫檀拔步床——这些可都是有钱人家才能用得上的好东西。   虽然别墅是重建的,屋子也是重造的,但是这些家具上可都有着相当的历史底蕴。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按照我所在的世界的价格的话,光是这个梳妆台就是要小几千才能买到的,那个拔步床的话起码也得有一万两白银才能买到了……】   【白银?这什么时候的计量单位,呵呵呵呵硬板床有什么好的?反正我就不爱睡,也不是睡不起,我就是喜欢睡床垫怎么了!】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我的嫉妒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啊啊啊!为什么就算是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我都要吃糠咽菜!为什么为什么!】   弹幕上在得知了这些东西的价格以后,当即羡慕地流下了口水,即使按照副本内部的价格来看,也足以见得商家的富裕程度。   这让副本过得和荒岛求生没有任何区别的那部分玩家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第14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4   附近的一个玩家忽然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要是是鬼物作祟怎么办?”   玩家们当中筛选不出完全符合条件的人,那最有可能杀人的不就是副本里的鬼物了吗?   他砸吧着嘴,发表起自己的意见。   “要我说,这个什么带血的簪子既然是商夫人留下的,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倒霉鬼就是她老人家杀的呢?”   毕竟亡魂报复嘛。   其他的玩家们闻言,都不想被推锅到自己的身上,也立刻点了点头,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一般亡魂复仇的话杀人用的手法肯定就是用的自己死的时候的方法啊。哪有用那些别的花里胡哨的方法的。”   “找替死鬼是吧。”   “有道理啊。”   “你别说,我觉得真有可能。”   他们几个自以为小声地议论着,眼神时不时地看一眼商逐潮,虽然BOSS不良于行,但他的身高其实也是很符合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   晓风潮看向了一旁的商逐潮,征询地看向了对方,他抿了抿唇,低声地回答道:“家母确实是死于被人用簪子穿心而过的。”   那么这个玩家的死法确实很有可能与商逐潮的长辈有关。   眼下这个玩家的死亡只会是一个序曲,一个象征着NPC开始对玩家们动手的序曲。   他捏了捏太阳穴,大概这就是猝死后的后遗症吧——这么说还真有点奇怪,毕竟他已经“死”了,现在却又会产生后遗症。   只要一开始思虑过度,头脑就会开始发痛。   他眯着眼想要敲敲自己的后脑勺,却被商逐潮包住了手指。   对方拉着晓风潮的手,把他慢慢往下扯,晓风潮不得不睁开双眼弯下腰看向了商逐潮,对方的手指轻柔地按在自己的后脑勺处,一点一点地按摩着。   说不清楚是哪个地方的穴位被轻柔地按压了一遍,整个人也舒服了不少。   “呼……”他舒了口气,冲着商逐潮扬起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同一时间,商寒朔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晓风潮背过身的手心当中。   当天夜里,趁商逐潮还在书房那边处理公事,晓风潮踩着点慢吞吞地来到了二楼的最里侧。   刚刚过来的路上,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仆长和管家似乎有事情要商谈,匆匆地去了一楼,他们都没有注意晓风潮的行踪。   屋内是一片昏黑。   晓风潮推开门。   漆黑一片的环境会让人本能地产生恐惧。   晓风潮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幸亏早上的时候进来过一次商寒朔的房间,依稀有注意到对方的电灯开关在进门的右手边。   窗户的窗帘也是拉住了的。   只能依稀听到外面的闷雷滚滚,时不时地有白色的闪电划过。   借着那一瞬间的白光,晓风潮瞪大眼睛,努力地想要辨认出周围的东西。   在黑暗当中,人类的视觉本身就会被削弱。   而他的眼睛又非常特殊,过去曾经受到过某种刺激,以至于现如今在这种半黑暗的环境中和瞎子无疑,所有的东西都会只剩下抽象的线条轮廓。   他努力伸出手,向右摸索了一下,耳尖地听到了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衣服的布料互相摩擦产生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对方的声音似乎特意做过了伪装。   能够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还能是谁啊?   晓风潮没有回答。   商寒朔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他意识到一些不对,直接把晓风潮转了一圈,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面对着自己。   在一片黑暗中,晓风潮整张脸都煞白了,眼睛迷茫而又无法准确地聚焦,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   【主播是不是怕黑啊。】   【感觉像是黑暗恐惧症……】   “放轻松、放轻松……”   商寒朔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身体在这时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但依旧无法聚焦的眼睛让他本能地开始用锐利的指甲盖刮对方的后背。   昏暗的环境中,相拥的二人。   长相精致的小美人脆弱地依靠在身形高大的青年身上,眼神涣散看不见前方,朦胧的雾气浮现。   他怜惜地摸了摸晓风潮的头发,像哄着孩子一样,慢慢地拍打着他的背部,试图借此让对方相信自己。   【我忏悔……主播这个角度太好看了吧,什么脆弱病美人嫂嫂被丈夫的弟弟按在小黑屋里这样那样……】   【前面的这是在?这里是直播间不是无人区!】   商寒朔的这个怀抱,让晓风潮在某一瞬间产生了留恋的感情。   这就是属于这个身份带来的影响吗?   晓风潮有些困惑不解地想着,自己的这个身份,除了是对方的嫂子以外,难道过去也和商寒朔相识相知过?   系统分配的人设详情并不会将人设从头到尾都告诉玩家。   实际上,这些人设都只是一个大概的框架,挖掘出角色的背景故事,玩家们就可以获得更高的扮演值。   难道自己的人设背景故事会与商家的二少爷有关?   两个人除去商逐潮那一层关系,还有什么是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   商寒朔的身份与商逐潮不同,前者应该是没有出国留过学的。   那么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年,这个身份应该是和对方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这也应该是商寒朔对自己很是熟稔的原因……大概?   大脑感受到一丝头晕目眩,晓风潮的身体本能让他在对方第二次尝试贴近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商寒朔的手。   “嘶——”商寒朔被打了这么一下,显然有些吃痛,却没有说出口。   晓风潮再度认认真真地用手摸了一遍墙壁,在没有商寒朔干扰的情况下,总算找到了对方屋内的电灯开关。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晓风潮本人自然是长舒了一口气的,神经自然放松下来。   他和商寒朔四目相对,因为刚刚对方的那个拥抱.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极近。   晓风潮此时此刻也有一种神奇的感觉,从这个角度上看,不得不说,商逐潮和他的弟弟长得非常非常地相似。   两个人的眉骨和眼型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气质上的差距让两个人看上去差距就很大的样子。   商寒朔露出了小狗狗见到骨头的表情,还非常自信地冲晓风潮比了个wink。   “下次小心点,不要随随便便什么人给你塞一张纸条你都能过来。”他边说着,边伸出手按到晓风潮的口袋旁边,“你把纸条放在哪里了?”   下午的时候,晓风潮去了外面的连廊看了一圈,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那边的女仆急忙推了回来。   “大少奶奶,外面还下着雨呢!”   因为身上的衣服溅到了雨水,晓风潮就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他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去年的时候量身剪裁的西装,现在看已经有些紧了。   黑色长裤裹住了腿上的细肉,商寒朔一边伸出手,一边还要调笑着说:“我这大哥真过分,回来这么久,连给嫂子换件新衣服都不肯的吗?”   晓风潮没有回答,对方已经将那不老实的手伸进了两个口袋里都摸了一遍,没找到晓风潮手上的那张小纸条。   反而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手。   抽出来一看,是一打的扑克牌。   “你喜欢收集这个?”   “还行吧。”他低声回答道,“不是你和那些客人们说的吗?”   这话一出,商寒朔又笑了起来。   “你不会信那句话的,不是吗?”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   只是心里有些可惜。   如果晓风潮喜欢这样东西的话,他就可以收集一大堆,送给对方,作为刚刚刻意不开灯的赔礼。   不知道是碰到了哪,晓风潮呼吸瞬间一窒,他的手本能地按住了试图作乱的另一个人的手,“咳咳咳咳。”   他刻意地干咳了几声,想往后退开。然而背后就是房屋的门板,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第15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5   商寒朔也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   他把晓风潮拉到了自己的床头坐下,难得这么轻声细语地和一个人说话:“你应该知道后天是商先生和夫人的头七了吧,昨天晚上妈怨气那么大估计也有这么一个原因。”   他对灵堂上的两位的称呼是商先生和夫人,却对那个不知名的鬼魂喊妈。   晓风潮眯起眼睛,就这一点记在了心底。   幸运的是,由于这两天陆续出现的意外,管家终于允许玩家们两两住在了同一间房里。   如果遇到鬼了的话,还能互相帮助一下。   当然,这是比较单纯的那部分玩家的想法。   路易本来是想和晓风潮拼房的,他觉得这些人里面也就晓风潮比较可信一些。   可惜晓风潮的身份是所谓的商家童养媳,不能和其他外男一起居住。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也只能遗憾地叹一口气,和晓风潮打了个招呼。   当然,考虑到他的房间位置极佳,最适合做观察副本的鬼物出现的位置(同时死亡率也最高),愿意和他来拼在一起的也只有一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男玩家。   对方叫朱赫,自称是副本的新人。   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路易对他有点印象,早上的时候好像就是他先提到的鬼魂?   有点像是玩狼人杀的时候最喜欢开局跳警的倒钩狼那种。   莫名的直觉让他小心翼翼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敢放松下来一点。   他这个副本直到现在也才攒下了8个积分,还有2个积分被他拿去兑换了其他的小道具。   为了保证自己的夜晚不会被打扰,路易找了一个能够扩大声音的道具,就贴在门边和自己的耳边。   而他的门把手上挂一个陶瓷杯子。   只要有外人扭动大门,杯子砸落在地面,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我简直就是天才。”   这么说着,他和一旁的朱赫挥了挥手,对方也跟着倒在了床铺上。   干净的被单已经被贴心的女仆们将一角掖好,这在现实当中起码也得是个星级酒店才有的夜床服务了。   一旁的时钟表慢慢吞吞地走着,秒针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咔哒的清脆响声。   哒、哒、哒……   仿佛循环回绕的秒针正在顺时针旋转向正确的位置,晓风潮在看到分针指向了29的一瞬间脸色一变,推开商寒朔就要往外走去。   身后的人力气不小,直接把他撞到了门板上,而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充满节奏的敲门声。   和管家的敲门手法不同,而且声音的来源比较偏下。   晓风潮举起手臂,用手肘猛地撞向身后的商寒朔。   两个刚刚还在相谈甚欢的人转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而下一秒,晓风潮侧过身体,猛地拉开了房门,往前踉跄了几下,没想到差点砸到商逐潮的怀里。   哦不,晓风潮是不想摔的。   但是在门口等了大半天的商逐潮却挑起了眉,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刚刚屋内的动静并不难听见。   他张开手,伸手接住了看上去有些晕晕乎乎的晓风潮,这才抬起眼看向这位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幼弟。   他们很清楚,他们虽然并非同一个生母,但性格确实格外相似。   只是某人会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藏到最深处,又会用虚假的面貌示人而已。   本质上来说,他们是一样的人。   商逐潮脸上挂起几分虚伪的假笑,看向了商寒朔。   这么说来,彼此口味相似,会喜欢上同一个人也很有可能。   率先将人圈到自己怀里的商逐潮不动声色地敲了敲轮椅上的一处,然后再略微抬起了头,两个人对视着,就好像谁先移开眼谁就输了一样。   咔哒。   秒针正好到了12的数字处。   晓风潮伸出手,将商逐潮的衣领硬生生往下拽了一大截。   商逐潮的臂力也是实实在在的惊人。   在发现晓风潮有往下摔的趋势之后,单手就将他捞回到自己的怀里。   晓风潮被迫贴着对方手臂上的那层肌肉,大脑还在紧急思考着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自如脱身。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玩家们都不会选择出来,尤其是在听到骨碌碌的、属于BOSS的轮椅转动的声音后就更不会选择出门了。   走廊点着的油灯灯光昏暗,像是随时都可以熄灭一样。   两个人的对峙并非到此结束,恰恰相反,商寒朔伸出手,按住了商逐潮的轮椅,俯下身,整个身体几乎都压在了晓风潮的背上。   身后的人像是知道晓风潮的脖颈后相当容易受到刺激一样,呼吸刻意地打到了他耳后到脖后这一片地带。   这种情况就像是两条狗正在试图争夺对主人的标记。   而看似柔弱的、怕黑的小美人,却是那个真正抓着狗狗脖子上项圈的人。   他先是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商逐潮的手,又捏了捏,动作轻得仿佛是用羽毛挠了一下商逐潮的手心一样。   然后,晓风潮直起身,把后面的商寒朔推开了一些。   对方刚刚挨了他的一记肘击,现在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他。   晓风潮一视同仁,先心疼地摸了摸对方的伤口处,小心翼翼地、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又拍了拍商寒朔的头。   全程两个人就像是完全被他驯养成功了一样,根本不复起初气势汹汹的样子。   【主播好像在摸隔壁家的藏獒和自己家的杜宾犬的感觉,笑晕。】   【主播这几个镜头都好美……是那种,好想当主播的狗啊的美,汪汪!主播看我呜呜呜——】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我才是主播的狗,汪汪汪,主播怎么长得又好看还怎么会钓啊!可恶!】   弹幕的观众们仗着晓风潮把腕表上的弹幕功能关了,各种骚话频出。   而真正处在晓风潮旁边的两个人当然也不可能就此作罢。   商寒朔略微动了动嘴,还没张开,眼眶就已经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说的样子。   活脱脱的教科书级别绿茶。   商逐潮则反复拉了一下晓风潮的衣摆。   “熄灯时间快到了,亲爱的,我们回去房间里休息吧。”   “嫂子也可以来我这边休息啊!”   商寒朔理直气壮地说完,被晓风潮恶狠狠打了一下脑壳。   “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商逐潮自认为占据上风,当即得意洋洋地将轮椅向后倒退了一段,让晓风潮赶紧一起回去。   背后相当明显地传来了一声“切。”   商逐潮没有生气,反而是在二楼上三楼的楼梯上,像是炫耀一样,告诉晓风潮:“亲爱的,弟弟他嫉妒了。他会想尝试把你抢走的。”   “但我猜你不会同意的,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晓风潮理所当然地说。   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两个人就这么回到了三楼的房间里。   商逐潮今天似乎没有额外的工作量需要带到房间里面完成,将床前的小灯点亮后,和晓风潮一起倒到了床上。   “一起睡吧。”对方的声音又轻又柔,帮晓风潮拂开额前的碎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宝宝。早点睡,休息好了,后天还要去给爸妈上香。” 第16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6   次日中午,玩家们饭后打发时间的时候,那位叫做朱赫的玩家兴奋地带着一个看上去面容和蔼,却又十分年迈的老人家出现在了别墅以外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位不敢穿着满是泥水的鞋子迈入别墅一步的老爷爷介绍给了众人。   “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座商宅走到花园那边,我才发现有一些仆人是不会出现在别墅区的,这个是一直照顾着花园的老伯伯。”   他没有强制性把那位NPC拉入屋子里面的意思。   毕竟这位年迈的老爷爷披着一件雨衣,浑身上下都在滴着水,鞋子几乎是走一步就落了一大片泥。   负责门口那一块地方保洁的几位女仆瞬间脸色就臭了不少。   她们怒视着门口的方向,不能接受自己好不容易清扫得光洁无尘的地板就这么被这位园丁老爷爷给破坏了。   “叫我李叔就可以了,我是专门负责花园那边的照顾事宜的。一般情况下住在仆人楼那边。”   从他的打扮和外表来看,也确实很符合一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素园丁老爷爷的形象。   是的,商家当然是有给仆人准备的小院的,管家和女仆长两个人待遇比较好,能够住在主人家的房子一楼。   但像其他的女仆,还有园丁这样的杂役,都是只能住在6、7个人一起躺着的那种大通铺上面。   园丁运气好些,他因为工作地点离仆人房远一些,所以商家先前也同意了他们在花园边上盖一个不显眼的小木屋。   当然啦,小木屋肯定是要遮掩起来的,不能在主人家欣赏周围花圃的时候碍到他们的眼。   这位李叔慈祥地和玩家们打了个招呼,几个玩家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似乎没什么奇特的啊?至于专门给他们介绍一遍吗?   不少人眼里都闪过了一丝困惑。   只见朱赫神神秘秘地让那些女仆们都离开,又把玩家们挨个拉到了门边听他讲话。   原来,朱赫一开始也并不认为这位园丁能够知道什么。   但随口一问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原来这位李叔是目前在商家待了最久的人!   那想要了解商家的历史,肯定是问这位李叔最合适了。   “最近宅子里是不是开始闹鬼了?”   对方单刀直入,上来就直奔主题。   几个玩家眼神一亮,没想到这个NPC居然真的能有点东西。   一旁的玩家立刻应和道:“对、对,这个您也知道?”   话语间立刻带上了几分尊敬的意思。   连“您”都叫上了?   路易大为震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自从在怀疑晓风潮并不属于玩家阵营以后,被宋锡带了节奏的玩家们就不再同意晓风潮加入他们的信息分享。   说是“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消息偷偷泄露给BOSS,不会没有这种可能吧?”   晓风潮闻言愣了一下,也没有要求继续和他们一起行动,反而是开始在商宅的院子里开始寻摸了起来。   在朱赫介绍这位园丁李叔的时候,他则施施然地拉开了正厅大门,仔细地打量起这里面的设施。   显而易见的,这里的桌椅上都落了一层灰,看上去就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盯着眼前的这些桌椅,用扮演值换了一大块的抹布擦了一下。   纷纷扬扬的灰尘浮在半空中,靠着丁达尔效应的漫反射在屋内形成了仿佛彩虹一样的光路。   可惜那虹光的光带只出现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   比昙花还要珍贵。   另一边,那位李叔也在玩家们的恳求下开始缓缓地透露出有关于这次灵堂祭祀的重点。   “你们估计都没有参加过本地的红白喜事的吧?”   他站在门口,说着说着就要玩家们给他倒一杯茶水润润嗓子,听他继续这么唠叨几句。   “没有……”“没什么经验。”“印象里参加过,但是具体这么做不熟练。”   他们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玩家纷纷开口。   “红白喜事呢,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喜字,像这些鬼魂还魂的时候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你们能够找到鬼物身前的物品,那些遗物就能够在某方面化解他们身上的怨气。”   “搜集死者的遗物?”   玩家们眼前一亮,纷纷看向了一旁的路易。   没记错的话,第一个线索日记就是这小子公开的是吧。   路易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周围的玩家们都兴奋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这些人都以为日记本还在路易的手上。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本商茵的日记本在第二天的夜里就已经被宋锡设计拿走。   对方当时说的是自己要借走书去查看一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而路易也信任这位老玩家的人品,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贪图自己那么一个道具吧?   这么想着,他把日记本交了出去。   第三天的上午,对方也确实将日记本交给了路易。   可刚一拿到手,路易的直觉就开始警报。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日记本的手感和里面的内容都和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模一样,可路易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是自己错过的。   下意识打开了直播间后,为数不多的几条弹幕也在紧张地刷着消息。   【小路你上当了啊啊啊系统里有道具可以伪装成副本内线索道具的!】   【对啊一个也才300扮演值/30积分,你去商城里搜索[模拟场景投影仪],可以伪造场景和各类小型道具的东西,1:1仿真复刻,不少老玩家都是专门拿这个忽悠人的!】   【(该弹幕内容涉及剧透已对主播进行屏蔽处理)】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路易想要找宋锡要个说法,可对方却一副坦然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说:“不可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你还不信我吗?小路,有警惕心是好事,但是大家都是要一起共患难度过这个副本的,不要把人老往坏处上想。”   眼下被玩家们紧盯着的他脸色一沉,指着气定神闲的宋锡努力地鼓起了勇气大声开口:“宋锡,你怎么不说你把我的日记本拿走了的事情。”   宋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游移向了门外,接着又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哦?日记本……哦对,我是找你借过,可后面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   “你给我的根本就不是……”路易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旁的园丁忽然开口。   对方的声音沙哑极了,毕竟是上了年岁的老人家。   再加上背后连绵不断的雨,颇有一种阴恻恻的气息。   李叔看着玩家们,有些好奇地说道:“什么日记本?是谁写的?”他那浑浊的眼神里似乎冒出了精光。   路易往后倒退一步,意识到这位李叔并不是冲着自己走过来的。   对方的态度明确,直直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宋锡。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记本。”   宋锡倒也警觉,他撇过在场的一众玩家们,尤其是在路易和那几个新玩家的脸上看了好几眼,估计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多嘴乱说话。   其他的老玩家们此时此刻都适时地闭上嘴等待着宋锡说话。   混这些副本久了,多少也有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是这样吗?我还想提醒你们呢。商宅里曾经有一个很可怖的女鬼……”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结合刚刚的话语,很容易就让人将写日记的那位“商茵”和这个商宅里可怖的女鬼联系在了一起。   然而,宋锡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向来只要他空手套白狼的份,哪有让一个副本的NPC从他的嘴里套到副本线索的?他歪过头,给这位园丁又冲了一杯茶,状似恭恭敬敬地拿起了茶杯,脸上带着几分敬意地说道:“您讲讲?”   “奇怪,女仆长,我们商家是什么人都能够进来了吗?”   就在此时,那位商家的二少爷却忽然出现在了楼梯上。 第17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7   商寒朔站在二楼的扶手边,视线却根本没有看向下方,像是把玩家们当成了一团空气一样的存在。   这句阴阳怪气显然是针对刚刚进入了商宅的李叔的。   朱赫在一旁脸色一变,其他的几个玩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都看向了朱赫的所在方位。   他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像是被点到的是自己的名字一样惊慌失措地想要把自己藏在人群当中。   “二、二少爷。”李叔慌忙地从沙发上起身,在原本的沙发套上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泥印。   “没记错的话你负责的地方是花园吧。”商寒朔依旧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这次先不跟你计较了,不许再有下次。”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玩家们,这句话也像是在警告他们一样。   玩家们这才开始隐约意识到他们随机到的身份还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要是随机成商家的仆人之类的,在副本里可是不会被眼前这位二少爷当人看的。   但对于自己的同窗,还有商家的一些远亲,商寒朔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络,却也不会和现在一样可怕。   “是、是是是……”园丁焦急地走出了别墅的大门,还不忘将自己的那些园林工具一起拿走。   那些女仆们此时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过来了,趁着玩家们都还站在原地没什么动静,她们迅速地扯下了被管家弄脏的沙发套,又有三位女仆开始同时擦洗着地板。   然而,细心的玩家们也都可以发现,对于刚刚欢迎这位“李叔”进入别墅的玩家们,实际上都受到了这群女仆们的白眼。   毕竟她们千辛万苦才打扫干净了这套房子,结果就被这么一个园丁给毁了。   商寒朔对着眼前的女仆长说道:“下次别墅这边不能再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玩家们纷纷缩了缩头,几个人都假装不是自己最先邀请的李叔进门。   不少人甚至将那种被NPC白眼过后的那种愤愤不平的情绪转移到了朱赫的身上。   毕竟就是这家伙刚刚带李叔到了玩家们的面前的。   是他给玩家们介绍的这位园丁。   再怎么说,朱赫也得占据百分之八十的黑锅吧?   第四天的时候,管家一直没有出现在商宅当中,似乎是去外面采购头七时要用的祭祀用品。   负责在商宅里面照顾商逐潮的自然就是晓风潮一个人。   幸运的是,商逐潮并不算是多么难以照顾的一个人。   一整天下来,对方就一直坐在轮椅上,看看书,写写文件,少有需要晓风潮代劳的时候。   他只需要在早午晚饭的时间点推着商逐潮出现在人前,时不时地给对方拿一些从一楼的小厨房里拿出来的食物。   ——不得不说,这也是晓风潮第一次探寻到商家厨房的位置。   在玩家们平常用餐的那个餐厅的后方,但是厨房的门并不在别墅内,而是开往了距离仆人房更近的房间,也没什么人会走到那里。   一般情况下出餐是用一个很小的窗户把食物递过来的,管家或者是女仆们拿取食物的时候也没有晓风潮想的那么麻烦。   “亲爱的,这是你刚刚特意要的下午茶。”晓风潮打了个哈欠,他手上的红茶其实已经有些冷了。   没办法,刚刚站在一楼的厨房边上围观了玩家们这么一通好戏,他对宋锡的表演很是感慨。   “演技过于粗糙了,小路还是太年轻啊,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晓风潮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和对方年纪相仿。   毕竟对于一个早早地从密大毕业参与各类项目调研,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退居二线,开始靠着闲暇时间写写恐怖小说和剧本杀副本的人而言,大学生活对于他来说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再者说……拜晓风潮的一些知名校友和导师们所赐,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人敢坑密大的学生。   大家都觉得他们是神经病。   晓风潮拍了拍商逐潮手臂,将冲泡好的斯里兰卡红茶和几份甜点摆在了对方的桌子前。   这些甜点倒是特地新做的。   毕竟刚刚围观八卦的时候,晓风潮就已经相当顺口地把本来是要给商逐潮的那份甜点全吃了。   他也不嫌弃直接把这些马卡龙吃下去后太甜腻,找了张纸巾擦了一下,又重新找后厨的人要了一份甜点。   好在商家的这些仆人准备的甜点种类丰富,又给他拿了一盘舒芙蕾和泡芙。   路上刚好又碰到了路易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出于某种好心,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忍不住冲路易招了招手。   “怎么了?还在生气自己的东西被宋锡抢了不开心?”   路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也很清楚,两个人一起得到的道具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导致道具被其他人坑走,这绝对是自己的问题。   “行了,上过一次当就知道痛了呗,管那么多干嘛呢你说是吧。”他一只手举着放满了东西的托盘,另一只手还能安慰地按在宋锡的肩膀上。   如果让管家来看到这一幕,估计都要为晓风潮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平衡能力感到震撼。   “但是那到底也是一个任务道具……而且刚刚那个李叔还说了,我们必须找到副本里的遗物什么的……”   那个NPC的话还没介绍完,先是被玩家们打断,接着又被商寒朔赶出了房门。路易有些垂头丧气地说着,但凡他有听清楚内容的话现在都可以跟晓风潮复述一遍了。   “这个倒是不用,毕竟我也是在旁边听着的。”   猜到路易的言外之意,晓风潮再次肯定地说道:“行了,不就是一个副本的遗物吗?为了之前那个染血的簪子?那玩意儿可是被NPC拿走的。”   如果那位李叔说的没错,玩家们确实需要收集更多的死者生前的遗物化解他们的怨气的话,作为副本的NPC,商寒朔拿走那个染血的簪子估计也是为了后期对玩家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不说了,先上去给我对象送餐了。”他耸了耸肩,也知道这个时候路易只能一个人慢慢从自己受人蒙骗这个事实当中走出来,也不再对他进行过多劝慰,反而是挥了挥手就要往楼上走。   三楼毕竟只住了他和商逐潮两个人,静悄悄的。   晓风潮都懒得敲门,直接将自己拿到手的食物都放到了对方的眼前。   “好吃吗?”商逐潮解决完手上的一份工作后,点了点甜品问道。   晓风潮脸上难得地多出了几分羞赧,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你不要污蔑我啊,桌子上这些我可没吃过啊!”   “那就是吃过不在桌子上的别的甜点了。” 第18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8   “难道还不让我吃啊?”他转过头,像是不服气地瞪了商逐潮一眼。   按照系统里的人设,自己作为商逐潮的对象,吃一口对方的甜点怎么了?   又不是没帮他拿。   “茶水都凉了。”对方伸出手,搂到了晓风潮的腰上。   他似乎很喜欢晓风潮的腰部,几乎每一次动手动脚都是摸到晓风潮的腰上。   晓风潮顺势一靠,贴着商逐潮笑了一下,拈起一块泡芙塞进了商逐潮的嘴里,就当是用了对方的东西后堵住他的嘴巴了。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慢地吃着东西打发时间。   商逐潮很好懂,也很好满足。晓风潮靠在他怀抱里时问出来的问题基本上都能够得到解答。   “下午打算去那里逛逛?”商逐潮捏了捏晓风潮的手指,他并不能够无时不刻地陪在晓风潮的身边,如果晓风潮要去商宅的其他地方,他就没有办法陪对方一起。   本来商家的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还专门让人打理了草场,打算带那些客人们去宅子外跑跑马见见世面。   可这外面的雨太大,连他们宅子里的仆人都不怎么乐意出去外面采买,更别提这些客人们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都把几个客人观察了一遍,这十多个人里,大多数看上去憔悴不堪,每天也都是在别墅里打转,少数几个活力满满的,最多也是顺着连廊在宅子里走一圈看看情况。   “就好比那个叫朱赫的,忽然蹿到了花园那边,还跟园丁搭上了关系。”   晚饭后,老管家站在了商逐潮的面前,低声地向大少爷汇报今天的宅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夫人今天上午的时候多吃了一盘甜点,下午的时候和您那位过去的同窗、姓路的小少爷一起去了娱乐室那边。”   早前死了的玩家的血渍早就被清空了,玩家们也没什么闲心了娱乐室里玩耍,晓风潮和路易两个人在娱乐室里却找到了不一样的新线索。   是商家过往雇佣的那些仆人的名单。   这种东西本来不应该放在娱乐室里面,但谁让早上的时候商二少爷商寒朔看那位老园丁不爽,当即找人拿来了商家的仆人的花名册逐一翻看。   看完也忘记让人把本子拿回去,就随手塞在了一摞扑克牌底下。   要不是晓风潮刚好拿起了顶上的扑克牌,他们可能都没法发现这东西。   这些大家族对自己家的仆人记录相当清晰,连几几年在哪里的牙子手上花多少银子买了的都有写上。   路易粗略地翻了一遍,摇了摇头:“吃人的社会啊。”   他说的是整本册子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是能够成功赚足银子把自己赎身回去的。   原本买的时候商家只花了一两块银子,等他们要赎身时,要花的可就不是翻一两倍的数目了。   晓风潮指着园丁那一栏,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月的时间里,那园丁的岗位一直换人,名字一个个都用黑色的框圈了起来。   这就是人走了的意思。到最近几年,一个新的名字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先前那位出现的老园丁有蹊跷。   要是真按照那个园丁所说的,他一直都在商家里工作的话,应该也不至于中间有几个月一直换人吧。   再说了,正常情况下,园丁这个位置也不至于有这么高的死亡率吧?   看着记录里写的十七八岁被买来不到三个月就莫名淹死在水井的一位不知名小园丁,两个人回忆了一下,那个出现的园丁垂垂老矣,浑身的皮都快包裹不住自己的骨头了。“应该不会是他。”两个人对视一眼,暂时没有办法找到早上的园丁的身份。   只能先将这个疑点压下不表。他们继续翻找了一下,终于又从册子里翻到了一个叫做“小花”的女名。   没有写更多,只是大概写了对方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女仆。   但同样的,她也是商家这本册子里面有记载的、唯一一个赎身成功的。   至于有没有成功离开商家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商寒朔手贱,这本本子上大部分人的姓名都被对方用边上的一支笔给圈了起来。   “小花”这个名字上原本有没有黑色的方框也就看不到了。   可找到了这个名字和赎身的关键词,两个人以此继续翻找,却没有在这本册子上翻到新的相关记录。   难道是这种大户人家觉得,自己家里养的佣人给自己赎身了这种事情,算不得光彩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不愿意把这件事写在上面?   毕竟不是账本,对方造假一下似乎也没什么。这本册子一直写到了最后一页,两个人又翻了大半个小时,才确认没有他们想要的线索。   ——显而易见的,他们在上面也不可能找到商茵的名字。其实晓风潮和路易自己的心里也都门儿清呢。   那位商茵再怎么说也是位商家的大小姐,就算有花名册,也该记在宗祠里面,不可能放在这种仆人的名单上。   等到了最后一面,眼看着就是底封了,也不知道商寒朔下午的时候是不是又喝多了酒,居然还拿了钢笔在封底上额外多添了几笔,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上写着:“今日,逐一园丁。”   因为是过了时的本子,他这么写上去,实际上也没多大的用处。   晓风潮想,要不然他倒是有些好奇那位园丁会有什么表现。   晚上的时候,晓风潮就靠在床上,冲商逐潮招了招手,帮着商逐潮从轮椅上挪到了床上。   两个人手牵着手睡了一觉。   午夜时分。   正是玄学中煞气最重的时候,商家中不知为何骤然变得鬼气森森了起来。   “哒,哒,哒,哒。”   稳定的清脆响声在商宅的二楼响起。   与前一天夜里玩得花样不同,今天显然是换了一个NPC出来。   路易闭着眼睛,努力催眠自己睡一觉就过去了。   可听着门口的声音,竟然是直直略过了自己,一路朝着里面去的。   这声音听上去有点像是高跟鞋的鞋底踩在了地上的声音。   很清脆,很悦耳。此时此刻还没睡着的玩家都有些焦虑了起来。   这个鬼物是冲着谁去的?   对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有人白天不小心得罪了鬼物?   昨天晚上杀死了那个可怜的玩家的又是不是外面那个鬼?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因为他们连推开门和门口的鬼物对上一眼都不敢。   昨天夜里明明没什么动静,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静悄悄的,却硬是死了一个玩家。   今天外面的鬼物弄得这么声势浩大,也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动手。   宋锡此时此刻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他也许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外面的鬼物要攻击谁的人。   系统不断跳出新的提示,越看提示,他的脸色也变得越加惨白。   在这个鬼物出现在走廊之前,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所有道具都丢在了门边,又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大门。   整个人惊恐万分地躲在了衣柜里面,完全不复先前高贵的老玩家的形象。   在这个午夜降临的瞬间,他骤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鬼物“商茵”正在注视着你。】   【检测到玩家“宋锡”持有鬼物“商茵”遗物,鬼物“商茵”仇恨值上涨50%。】   【限时任务:活到天亮;】   【任务描述:   希望你还能够在商茵的追杀下看到明天的太阳。   亲爱的玩家,祝你好运!   现在,6小时倒计时开始。】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死亡。】 第19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19   次日一早,晓风潮再次清醒的时候,商逐潮早已经好好地坐到了轮椅上。   对方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指了指木桌:“亲爱的,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三十分了。”   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晓风潮眼皮一跳。   他过去的生活习惯是无论到任何一个新的地方,都会早上七点准时起床,这种警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帮上了大忙。   可自己在来到商宅不到五天的时间,居然就已经能在这里睡到想要赖床了。   这可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情况。   晓风潮眼睛一眯,自己似乎对这个地方已经产生了怠惰的心理。   “没关系,早上的时候又不需要做什么,不用紧张。”   商逐潮笑着翻阅到报纸的下一页,只不过从早报换成了午报而已。   中午的报纸上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今天是玩家们待在副本里的第五天,晓风潮磨了磨牙,大家都很清楚,这会是最后一天,也会是最艰难的一天。   “辛苦了,洗漱一下,中午的时候吃一些,要不然下午到晚上的时候有得折腾呢。”   商逐潮看上去对他的父母并不是很尊重的样子。   对于他的父母的葬礼,商逐潮用的是“折腾”这两个字来概括。   晓风潮忽然一挑眉,隐约猜到了些许的原委。   “是我让管家不要上来,不打扰你睡觉,毕竟下午才是重头戏。”   他点了点头,应了商逐潮一声,接着翻身下床,动作轻快而又灵敏地跑进了洗手间当中。   昨天的夜里睡得很香,他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今天早上也是难得的好气色,仔仔细细梳洗了一遍,就连头发也顺手捋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现实里宅在家的时间太长,头发似乎越来越长了。   他比划了一下,打算过段时间去找人理发。   因为晓风潮现在才睡醒,管家早就让厨房做好的早餐已经凉了一些。   重新端回炉子里稍微加热了一下。   美味的菠萝油带着鲜甜的黄油香气。   烤得酥酥脆脆的小面包中间夹着的黄油可以说是点睛之笔。   金褐色的表皮让人充满食欲,咬下去的第一口居然还有些烫嘴。   晓风潮急忙吐了吐舌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饮料。   今天供应的饮料从牛奶换成了树莓汁,颜色红艳艳的。   只是勾兑了蜂蜜以后,树莓汁也有些发甜,晓风潮一边啃着菠萝油一边喝水,三两下解决了这顿“早餐”。   这个世界的守孝的规矩不多,和晓风潮原本所在的世界的文化背景也是相似的,大部分玩家不需要提前了解也能上手的那种。   吃完以后,晓风潮打了个哈欠,顺势靠到了商逐潮的怀里,好奇地询问道:“那我下午的时候要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吧。”商逐潮想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也就是去给他们的牌位前磕头,上香,然后再在旁边休息,等第二三轮的祭祀,没什么注意事项。”   他的话里听不出多少对于父母的敬重之意,反而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   晓风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主线任务,上面的进度条又往前跳了一格,贡献度稳定上涨。   【扮演主线任务:头七。】   【任务描述:   作为子女,当然要为了父母守孝七日,商家二老也要回到自己的家中再看孩子们最后一眼。   今天是你的丈夫的父母的回魂日。   嘘,小声点,他们来了。】   【任务奖励:主线贡献度;】   【任务惩罚:死亡。】   看来这些鬼魂还会回来啊?   晓风潮盯着任务描述微微抿直了唇,伸手捏了捏商逐潮的侧脸。   对方也不出所料地坦然接受晓风潮撒娇一样的举动,一边改动着文件,一边“恩?”了一声。   晓风潮从侧边探头看了一眼文件,似乎是关于一座名为圣伊丽莎白疯人院改建的事宜的。   这可和商家的医疗项目并不算特别沾边。   再说了,商逐潮前两天签的那份捐献家产的文件自己又不是没看懂。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觉得爸妈会回来吗?”   商逐潮闻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回答道:“如果你想的话,应该是会的。起码他们会回来看商寒朔。”   看来商家两兄弟关系很不好,而且父母更加偏向于商寒朔。   可能是因为商逐潮太病弱了?   毕竟当初会给他选择童养媳,不就是为了“冲喜”吗?   管家敲门时,晓风潮看了一眼,也差不多到十一点了。外面的管家提醒道:“大少爷,客人们都到一楼了。”   晓风潮这才推着商逐潮走了出来。   楼下的玩家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今天早上,那个叫做晓风潮的玩家没有下楼,而原本此前作为话事人的老玩家宋锡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持着沉默。   那时候,这个叫路易的小子不信邪,去敲过三楼的房门,却发现晓风潮的房门锁都没锁,轻而易举就拉开了。   1   意识到这一点,路易眉头一跳,慌慌张张地冲了进去。   床铺整洁得像此前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大家都估计是死了。   毕竟昨天夜里,所有住在二楼的玩家可都听见了一声切切实实的惨叫。   而且并不是短暂的一声,相反,那个声音接连不断,像是死前饱受了某种折磨一样。   声音已经完全变调,根本分不清对方到底是谁。   次日一早来到餐桌上,除了晓风潮和先前死去的两个玩家以外全员到齐。   他们就默认了是晓风潮的惨叫声。   只是找不到尸体进行佐证,对方的房间里也没有血渍,所有人可能只有路易一个人不信晓风潮真的出事了。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宋锡的卧室当中,无数的血液从对方的衣柜里一点一点地淌出。   被强行打开了的衣柜附近的地板上还散落着无数报废的道具。   昨天夜里,宋锡并没有逃过死亡。   晓风潮坐到了商逐潮的边上,路易紧接着在晓风潮的旁边落座。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先前似乎一直在针对这晓风潮的宋锡此时此刻换了一副面孔,变得非常友好了起来。   他和晓风潮挥了挥手,似乎就这么简单地接纳了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   哦——原来是这样!玩家们若有所思地想着。   怪不得宋锡要装作一副友好的样子,估计是害怕晓风潮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鬼,所以不敢得罪对方吧!   晓风潮早餐才吃完不就,对着餐桌上的饭菜也是丝毫提不起兴趣。   可这落在那些玩家的眼里,就是他已经变成了鬼魂的又一铁证——要不然为什么不吃东西呢?肯定是变成了鬼没办法吃这些食物才不吃的!   毕竟即使再挑剔的厨师,都不可能指出商家的厨师有一丝一毫的毛病。   这里别的不说,饭菜做得还是很好的。   一旁的商逐潮拿起公筷,也给晓风潮夹了些肉,放到了他的碗里。 第20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0   今天早上起来时,宋锡身上虽然挂了些彩,但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不少玩家跑过去巴结宋锡,对方也照单全收了下来。   谁能想到,都到第五天快结束这样关键的时间节点了,晓风潮会直到现在才慢慢地推着商逐潮下楼。   当即,玩家们纷纷脸色一变。   早上没下楼,现在却忽然又出现了……难道他已经变成鬼了?被同化成了副本里的一部分?   不少老玩家顿时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将那些有新手光环保护的玩家推到了前面。   商逐潮这样阴郁而又冷酷的大BOSS,在对方出现的第一天,所有的玩家就都已经被对方用阴森的眼神盯了一遍。   晓风潮这种新玩家和对方待在一起,哪怕不是吓得浑身颤抖,起码也该表现得抗拒。   可晓风潮却脸上挂着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自然地下楼,又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商逐潮的侧座。   一个胆子小一些的玩家紧咬着牙关用气音询问边上的路易:“路、路易,你和这个人熟吗……他、他现在是不是变成NPC了?”   就像所有恐怖故事里面一样,变成了伥鬼,变成了被BOSS控制的幽灵,又或者是某种死而复生的怪物、披着晓风潮人皮的怪物。   路易却没有跟着他们一样什么风吹草动就要警觉起来,再怎么看,这都和原本的晓风潮没有任何区别。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要不要我们问问他系统方面的事情?”   另一侧的老玩家小声地回应:“不,有些怪物在杀死了玩家之后,是拥有玩家的记忆的,副本会将腕表合理化,哪怕我们去质问他有关于游戏的事情都问不出个什么……我就见过这样一个副本。”   那个老玩家同样压低了声音。   “而那个副本到最后活下来的‘人类’不足五个人。”   说到这里,几人的背后几乎沁出一身冷汗。   外面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浓厚的阴云却始终没有散开的意思。   “后面还会再下一场雨啊。”晓风潮看了看天空,让管家帮他带一把伞。   吃完饭后,管家让玩家们都把要他们早上准备好的祭祀道具拿上,一起来到了庭院中。   趁着雷雨刚歇,管家带着他们从檐廊往外绕。   檐廊的尽头赫然是一处被封上了的家祠。   家祠上挂着一只铁锁,左右两边还用了木板拦门。   看那个锁上的痕迹,短期内绝对有玩家尝试撬锁进入,只是失败了而已。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玩家们,眼睛锁定到了其中一个身上。   朱赫在注意到晓风潮的视线以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对方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所有玩家的中间。   有昨天找来园丁的贡献,大家也都没有把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玩家冷落在一旁。   晓风潮瞥了一眼,淡然地收回视线,继续推着商逐潮往前。   作为大BOSS,玩家们可谓是给足了商逐潮对应的排面。   在他们俩人身后,第一位则是商寒朔,而商寒朔后方一米远的位置才是玩家们所在。   看到玩家们都躲得这么远,商寒朔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   昨天夜里的胜者当然不会是宋锡。   在暴雨之下,玩家们听到的只有一声短促的尖叫,可在宋锡的房间里,对方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女鬼的步伐停在了宋锡的柜子以外。   即使用了道具,属于人类的血肉香气也依旧飘到了她的鼻尖。   她循着血气,慢慢地扭开了柜门,猛地扑向了宋锡。   宋锡先前丢出去的道具总算发挥了些微的用处,绊住了女鬼一步。   可还没等宋锡高兴,女鬼就在瞬间挣脱了束缚。   这个女鬼动手干净利落,甚至连尖叫都没有办法发出一声,脖颈上骤然就多出了一道血痕。   这下确实是“高光”了。   女鬼右手抓着一只簪子,在一击毙命以后从宋锡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   倚靠在门边围观着这一切的人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阴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死去的宋锡又动了起来。   由于系统直播间不能剧透的设定,这些正在进行着副本任务的玩家根本不知道,属于宋锡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灰了下去。   没有玩家会发现不对。   这是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陷阱。   随着商寒朔的停步,玩家们纷纷顿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去,倒是和宋锡相熟的几个新玩家,先是嗫喏地往前走,发现不对了,又想往回,重新融入到人群当中。   老管家一点点打开门锁,将家祠大门上的木枷拆下。   一般来说,这种家祠虽然不会让人随便进入,却也绝对不会装上这样厚重的木枷。   他小心地推开门,一阵尘土顿时扬起。   一股难闻的味道瞬间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晓风潮等到那些尘土稍微散去一些才推着商逐潮往前。   他们商家倒是挺讲究的,入门挂着中堂画,左右两侧的柱子上则各挂了一副楹联。   他们两个先走了进去,其他玩家们却没有他们胆大,一个劲往后缩着。   “先进去,怕什么,这怎么说也都是最后一天了,撑过这天就行。”   老玩家们低声地说着,他们的目光扫过宅院,商家实在是太安静了,尤其是刚刚走过来的这一截路上,只经历过了一个小小的花园,估计只有昨天看见的那个老管家在。   其他的仆人都在仆人房那边。   这五天得到的线索只够拼凑出百分之六十的故事完整度,但对于大部分得过且过的玩家而言,六十也够用了。   这些玩家会生出逃避的心思也是因为此前的两天任务都太简单了而已。   几乎不怎么动弹,线索就主动喂到了自己嘴里,这极大增加了他们的惰性。   可在这种情况下,玩家们越是选择偷懒,能得到的线索也就越普通。   从那些仆人口中问到的线索还不如自己亲自在整个商家里走一圈能够获得的情报重要。   晓风潮心想,还有一种可能,最大的线索实际上就在这个家祠当中。   想起刚刚路上路过花园时看到的老园丁,不知道为什么,晓风潮心头一跳,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他忽略了。   可那个线索会是什么呢?   整个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两具陈列在冰棺当中的尸体,在这个时代,用冰棺而非木棺实际上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似乎是商家夫妇自己为自己所准备的。   冰在土里容易融化,一般来说,死后尸身和周围的土壤接触,就更容易腐坏才对。   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副棺材?   大夏天的,这副棺材就这么放在家祠当中五天,居然也没有出现融化的痕迹。   也许这些制作棺材用到的冰也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玄机。   晓风潮的视线扫过整个家祠,试图找到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之后进入祠堂的玩家们显然都被正中央的两具棺材吓得不轻。 第21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1   他看向一旁的商寒朔,又看了看莫名和对方距离相当接近、却又瑟缩着站在商寒朔身后一步距离的宋锡——这两个人一个早上过去就这么熟悉了?   而且宋锡没有出事吗?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试探过对方。   他下意识地察觉到到有些不对劲,伸手碰到了商逐潮的手指,对方的掌心微暖,覆盖在晓风潮的手背上,有些安抚地拍了拍他。   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过久没有打开的房间门的金属合页处已经出现了断裂的痕迹。   按照商逐潮所说的,作为商家目前的掌权人,商大少爷应该先行叩拜。   可商逐潮倒是毫不给面子,他随手一挥,要求玩家们去到一旁的偏殿里帮他把两具空的棺木给搬出来。   可把玩家们给吓得不轻。   摆在偏殿正中央的棺材是用的也是上好的紫檀木,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玩家们瑟瑟发抖地将紫檀木抬到了正中间,又惊恐万分地将冰棺给放到了紫檀木馆里面去。   结果商逐潮还不让他们盖上紫檀木棺材上的盖子。   这可把玩家们吓得不轻。   看着商家夫妇平静的死相,众人心里闪过些许的惊惶,又努力地按捺下了那种害怕胆怯的情绪——不就是死人吗?在这个无限游戏世界里,未来肯定还要面对很多次。   总要想个办法克服一下这种困难的。   商家的祖祠里面,牌位足足有七八排,一排人数不少于十个——足以见得过去商家最鼎盛时的人脉兴旺程度。   众人看着牌位边上放着的遗像,纷纷打了个哆嗦。   幸亏现在是正午十二点,阳气重,阳光虽然有些难以照射到屋内,但还是隐约有些光线的。   这家祠里的格窗花纹很是俗气,五个硕大的铜钱眼,蒙上一层纸,透光效果算不上多好。   只能庆幸屋里点了烛火,昏黄的火光摇曳着,还算得上又一个光源。   几个怕黑的玩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呼吸声太大,把那点火都给吹灭了。   商逐潮作为一位残障人士,只需要推着轮椅上前插好香。   “在面对家祠的祖宗时不要许愿,如果许愿灵验,是需要回来给祖宗还愿的。”   一个玩家声音颤颤巍巍地提醒着其他人。   晓风潮和商寒朔两个人跟在商逐潮的后面,拿着香向棺内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   出于某种好奇和反叛心理,晓风潮一边叩拜,一边还要在心里默念着:如何实现永动机?怎么样才能徒手搓出光刻机?薛定谔的猫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死着的?   嗯,想来没有一定文化水平的鬼物想要用实现自己的愿望的方式去买命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路易则和一旁的玩家一起,齐齐整整地把准备好的系统道具放到了供桌上,双手合并的同时依旧举着香烛,深鞠躬让烛火没过头顶。   说是贡品,实际上就是他们昨天到今天所收集到的,有关于副本里类似“日记本”这样的遗物的任务道具。   拿到手上之后,系统也会弹出道具相关的提示。   路易今天早上临时在房门口的地方找到了一支笔,说是商茵写字时用到的,也不知道是谁踢到了地面上的。   估计就是对方记日记本上用到的东西。   那商茵的时代应该离现在不算远……   想起自己丢失的日记本,他下意识看向了宋锡。对方拿出来的也是一个不出奇的小道具,并不是日记本。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眼前的棺木一直在散发着相当诡异的香气,而且还越来越浓烈了。   并不像是紫檀木天然自带的那股木香。   反而像是别的什么东西产生的,只是附着在了棺材上。   这些都是管家一步一步教导他们完成的。   “各位贵客,还是烦请诸位留在此间一晚,送老先生、老夫人最后一程。”   说完,管家顺势拉开身后的房门,两腿一跨,门一拉,腿脚相当麻利地挤了出去。   在场的玩家们每个人的身份都是特殊的,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商家人沾亲带故,并且有求于商家人。   啪嗒一声。   门在外面被反锁了。   “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还在房间里面呢!?”   其他玩家纷纷瞳孔巨震,都知道要发生危险,心理准备也做得差不多了,但是管家就这么直接跑出去了是不是有点……他们转过头看向了大BOSS商逐潮,瞬间又打了个哆嗦。   对方的半个身体都隐匿在黑暗当中,一看就是非常危险恐怖的那种大反派。   玩家们现在再想要拉开门,外面的插销上也已经落了锁,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去了。   商逐潮依旧坐在轮椅上,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诸位贵客,早上的时候管家先生已经把具体的细则告诉过你们了。”   “头七事关重大,各位也都是在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才来我商家的,不是吗?”商寒朔和他一唱一和。   “为了防止各位贸然离开家祠,在外面遇到更大的危险,管家先生才会关门落锁的。请不要担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天啊,邪恶的BOSS劝他们不要担心,玩家们更担心了好么!   对方一定是酝酿了一个更大的阴谋在背后等着!   几个胆小一点的玩家就差瑟瑟发抖抱在一起了。   反派大BOSS说这里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此前宋锡说的鬼物的事情就已经够吓人了。   当时有些人相当心大地想着:“不就是棋牌室里有鬼吗?那我只要不去棋牌室不就安全了吗?”   也有人想着鬼物这些东西既然可以被他们的遗物克制,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现在供桌上正放着呢。   可近在咫尺的大BOSS就不一样了啊!   谁知道商逐潮什么时候会对玩家们发起攻击啊!   晓风潮是什么贡品都没有上交的。他站在一张花纹繁复的清代龙头紫檀椅前,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建筑物里的各个位置。   抬起头的时候,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丝不对。   商家大概是很久没有启用家祠了。晓风潮想,要不然这么明显一个老鼠洞也不至于看不见。   好好的祖祠变成了这样也没人修缮。   这可真是敷衍啊。   一旁的几个玩家似乎发生了什么口角,居然差点就在灵堂里打了起来。   是之前一直找路易搭话的那个女玩家。   晓风潮对她也有了些许的印象,这位女玩家的身份应该是商逐潮的舅舅的外侄女。   这次过来拜访是为了钱。   哦不对,这个时候来拜访的玩家,身份上大多数都是为了商家的钱。   没记错的话,她介绍的时候说的是自己要借钱去海外留学用的。   对方的手上捏着一个徽章,即使室内没有光线,也能借着火光看见其上的金光熠熠。   而和她争吵起来的那个玩家则是最开始那个试图和女仆求情的家伙。   在晓风潮的记忆里,这个家伙的身份应该是商家二少爷那边的客人,什么身份对方没怎么说,晓风潮也没和这个玩家进行深度交流过。   玩家们刚来的那一天,看衣服的料子,就他一个穿的是最次的粗麻布匹。   在不知不觉当中,玩家们内部也因为彼此身份的不同,慢慢地划分出两个不同的阵营。   自觉和商二少有着关系的这群玩家主动抱团聚在了一起,毕竟商寒朔是一个友方NPC,他们接触对方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担心。   都不用凑近一点过去听,晓风潮就已经听到了那个男玩家吵闹的声音。   相当令人不悦的噪音。   “反正你都已经提交过一个贡品了,这个让我交了又不会死!”   “那你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啊?”   两边直接就在灵堂里争得那叫一个面红脖子粗。   晓风潮屏住呼吸,仔细地感受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进入了这个屋子后,几乎所有人是脾气都变得暴躁了起来。   包括自己也是。   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地扎入手掌心,以此保证自己的清醒,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周围。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香气久久不散,难道是他们刚刚上过的香里面有问题? 第22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2   在这种闭塞的环境里,玩家们稍有动作,场面就会一路往不尽人意的方向迅速发展。   就好比现在。   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明明系统并没有为玩家们划分出不同的阵营,但玩家们自身的私心作祟,却愣是让一个本该简单轻松的新手本变得勾心斗角起来。   那个想要抢走女玩家的道具的家伙铁青着脸。   他搜集了一整个早上都没有找到这类特殊道具。   眼下俨然危在旦夕,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有多余道具的玩家必须把东西交给他,帮他度过此时的难关。   毕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人类互帮互助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而和他站在一起的朱赫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对方眸光一转,推了推戴着的眼镜,声音略微压低了对着他说道:“那个女玩家本身能力不行,力量比你小,又有两个贡品,你选她再合适不过了。”   对方的声音就像是有一种魔力一样,在这个中年老男人的耳边徘徊着。   大家都是玩家……帮自己一个忙没什么的,是吧?   再说了,她留着也没什么用,NPC只要求了要一个道具当贡品啊。   ——我又不是不能补偿她,但是那也得她乖乖交出贡品啊。   他眼睛发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渐渐的只剩下了这样一个想法。   努力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开脱的中年男人在遭遇到拒绝后,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整张脸都因为暴怒充血而气的发红,冲着女玩家大声地吼叫着:“TMD,别给脸不要脸了!我这不是在征询你,而是要求!”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和他一直待在一起的那些人还围城了一个圈,挡住了女玩家后退的步伐。   这位女玩家摇了摇头,她经历过的副本怎么说也都有三个了,对于这种道德绑架已经应付自如。   “这个道具是我凭本事收集到的。”   昨天的时候那个老园丁也说了,每个人身上能够携带的贡品越多越好。   对方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同样都是玩家,你又有多出来的自保道具,为什么不给我用?说不定你就不会遇上鬼呢!”   这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晓风潮只觉得太阳穴处头疼得厉害,这两个玩家为什么非要在灵堂这种需要安静的地方吵闹起来?   她捋了一下头发,气势汹汹地说:“姓朱的,我知道你手上还有多的道具,你怎么不救他?恩?你们俩不是自认一个阵营的吗?”   她口中的“姓朱的”指的正是戴着眼镜的青年。   对方推了一下黑色的眼镜框,一直以来都藏在人群当中,做一个默默无名的老玩家,煽风点火。   被点了名,他倒也不害臊,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满是毫不在乎。   “死了就死了啊。我是从来不担心玩家死了的……他死了大不了就替我探查清楚一条副本里的死亡规则了呗。”   他这番话说的轻巧,那个最开始听信了他的话往前出头的中年男人脸色都僵硬了。   就连路易也满脸震惊地质问道:“你是老玩家?!”   在第一天的晚间,玩家们刚聚齐的时候,对方就已经非常自觉地举手说明,说自己也是刚进入副本的新人,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当时朱赫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学生,第一次进到这种副本当中。   当时在场很多的老玩家新玩家都听了,没有一个人作出反驳。   等到路易遇上事情了,朱赫也十分热情,对方各种打听,询问路易进去商寒朔的房间时有没有遇到危险,还询问了不少有关于晓风潮的事情。   只不过路易吃一堑长一智,被宋锡坑到了以后,智商突飞猛进,对于自己和晓风潮的关系、聊天的内容和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   但再怎么防备,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从刚进副本的时候就在撒谎啊!   “作为老玩家,我当然是要给你们上一课的。”对方再度推了推黑框眼镜,他环视周围一周,长方形的眼镜片上白光一闪。   众人眼皮一跳。   下一秒,刚刚还在生气的中年老男人就整个人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完全无法屈伸,嗓子眼里刚刚差点骂出来的脏话也无法出口。   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试图动弹,明明大脑正在对四肢下达行动的指令,可身体全完全跟不上大脑的要求。   他自以为努力的动作实际上根本没有完成。   晓风潮在一旁默默地用手盖住了一个香炉。   热气不断地喷涌到手指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沌起来了。   晓风潮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遗像,大概是因为他的理智值并不高的缘故,随着香气变得稀薄,他可以看到在遗像上面的商家夫妇表情似乎也僵住了。   没有了氧气,香火也就断了。   晓风潮低下头,和商逐潮对上了眼神,他的手指本能地揪在一起。   商逐潮微微拧眉,察觉到不对劲,掰开晓风潮的手掌看了一眼。   对方没有说话,但从商逐潮那黑沉的双瞳处,晓风潮也看得出来商逐潮现在的不虞。   “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到你自己。”   刚起床的时候,商逐潮就已经说过了。   祭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就简单地叩首、上香即可。   这群玩家在园丁的指引和副本的要求下找来了贡品,实际上是增强了鬼魂的实力。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是朱赫害的他们。   很显然,朱赫这个玩家用了某种方法,和鬼物里的另一个阵营达成了一致,绕开了大BOSS商逐潮。   昨天的那个园丁也有很大可能有问题。   怪不得当时商寒朔要特地跑出来进行提醒。   可惜没几个玩家能够意识到。   他定了定神,那两个在遗像里的夫妇依旧嘴角上扬,显然是很满意自己所做的这个局。   虽然少了熏香这一诱导因素,但在战火中心的几个玩家却不能完全冷静下来。   朱赫估计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出手用了道具,将差点打起来了的二人定在原地。   唔……是技能?还是道具?   宋锡就这么一动不地站在商寒朔的一旁。   晓风潮在打量场上的朱赫时不可避免地也看向了他的所在位置。   对方今天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很奇怪。   他想。   在副本里上来就敢和“老刘”串通出老千,害死人后理直气壮地摸走了死者身上的道具;   后来又忽悠走了路易身上的日记本;   ——这个人明明身上的死亡征兆都叠满了,却愣是活到了现在?   晓风潮略微拧眉,对自己的预测出现了变数感到微妙的不爽。   这个副本从开始以来一直没有出现过在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也许是这一点,再加上刚刚被他熄灭了的那些熏香,才导致了自己现在心态上的失衡。   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不断膨胀的控制欲望。 第23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3   有控制欲,这可能是每一个创作者的通病。   更何况他还在某个一直就以毕业后就职方向是疯人院病人的大学里读了三年的书。   别误会,他的学校并不是什么野鸡大学。   只是晓风潮跳级了而已。   要不是为了拿学位证书也不至于在那个地方待上整整三年的时间。   从密大离开以后,晓风潮好不容易可以彻底在家躺平了,在二十三岁就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   没想到一转眼就被这个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给拽了进来。   得想个办法报复一下可恶的系统。   【滴!检测到玩家对系统存在恶意,由于情节严重,系统仅惩罚一次。】   微弱的电流从手指尖上冒出。   晓风潮磨了磨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外面的天色,对系统的这个惩罚没有任何的怨言。   在副本里饲养一只小狗怎么样?   一只不太够的话,两只也可以。   将副本里的NPC调丨教成独属于自己的小狗。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撬系统的墙角了吧。   他十分跳脱地想着。   商逐潮用手指挠了挠晓风潮的掌心。后者迅速地抽回了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敲了敲商逐潮的后脑勺。   副本BOSS会对自己产生感情这种事情虽然在计划以外,但对于晓风潮的计划能够起到帮助的作用,因此是可以接受的。   而宋锡没有死却是晓风潮计划以外的、并不利好于他本人的事情。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晓风潮也隐隐约约地觉得此刻的宋锡状态不对。   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路易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没有引起战场中心的玩家们的注意力,从晓风潮的位置可以看见,他的手指底下按着一本土黄色的薄本,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冲了过来。   “怎么了?”   “晓哥,我找到副本的重要道具了!”   路易在进了灵堂后,趁着无人在意,就一直翻箱倒柜,翻来覆去地找。   摸了半天,居然摸出了一本族谱。   要不然说运气好呢。   只是凭借路易高考毕业后就几乎变成了十成新的大脑根本没看懂上面的内容。   族谱上的文字全是竖版繁体字,书还是右开本,与正常人的阅读顺序截然相反。   也不怪路易会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了。   他定了定神,想到晓风潮此前阅读日记的时候也没什么难处,当即带着道具冲了过来。   路易摸索着,像是偷渡一样,把土黄色本子从商逐潮的轮椅后面递给了晓风潮。   这一切显然都被商逐潮看在眼里。   这位大BOSS什么都没有说,看着路易风风火火跑来又迅速地在他们警告之前离开了这个地方。   从系统给出的有关于副本的信息,加上族谱、还有NPC透露出的情报,再结合灵堂里的陈设,其实稍微拼凑一下就可以获得这个副本故事的大致梗概。   眼前属于商家二老的牌位上是写了名字的。   在商家二老的牌位上,商老先生并不姓商,反而叫顾殷。   对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本名。   在他们的牌位后面,那块被恶狠狠划花了名字的木牌上,雕刻着的名字是商茵。   和此前商茵日记本里提到的商殷除了姓氏,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一切都一切,要先从商茵说起。   商茵是商家上一代的独女。   因着是一个有钱的大家小姐,她的父母为了防止家业旁落,“买”了学堂里成绩最好的学子要求入赘。   也就是过去的顾殷。   对方作为入赘的女婿,改名商殷。   故事全篇就是凤凰男靠着有钱人家的独女上位。   日记本里,商大小姐对顾殷并不算得上友好,两个人婚后显然也并不会多么的幸福。两个人彼此折磨,直到某一天商茵死了。   那个用簪子伤人的女鬼应该就是商茵。   所以是顾殷和他人蓄意而为之。   不论如何,在商茵死后,顾殷有了续弦,又重新将自己的名字改了回去,娶了现在的夫人——也就是旁边那个遗像上的女子。   凤凰男还吃绝户呗。   晓风潮摇了摇头,更加鄙视了起来。   他一边在大脑里推演着故事的剧情,一边在注视着场上的发展。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自己产生了错觉,他看着遗像上新夫人的眉眼,总觉得对方和商逐潮的脸部轮廓更加相似。   这个问题关系到晓风潮主线任务里的任务描述。   “你很感激老爷和老夫人,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却又注定关系亲密的未来夫君充满了关心。”   现在的商家是商逐潮掌握着话语权,无论如何晓风潮都需要去尝试着讨好商逐潮。   谁才是自己未来夫君?   剧情简介说的是大少爷,可谁才是原配的孩子就成了现在的难题。   天底下果然没有白拿的100贡献度啊。   他不由得幽幽地看了两位商少爷一眼。   玩家们还在叽叽喳喳地探讨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路易悄悄地挪了几步。   他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正中间三个人的身上,又一次不着痕迹地往外挤开,钻到了晓风潮旁边的位置。   一坐下,就开始小小声地分享自己又一次打听来的八卦和翻找到的小道具。   这些道具零零碎碎的,放进系统里面回收价的扮演值不到五个。   他这边一聊完,还不忘转过头补了一句:“那什么,商哥,晓哥,祝你们俩百年好合哈!”   被祝福的商逐潮略微矜持地一点头,脸上浮现了满意的神色。   虽然这个新人玩家又吵闹又烦人,但是嘴还是有用的。   他伸手,和路易礼貌地握了一下,这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交给路易。   是一颗糖。   路易自觉瞄了一眼晓风潮,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就已经进化到位。   他左右看了一圈,这才接过糖,一边点头一边说:“那我就谢谢您二位的喜糖了哈。”   如果不是商家二老死的太快,今天举行的应该是他们的婚礼才对。   商逐潮遗憾地想着。   只可惜商家有条商逐潮以前从不在乎的祖训。   亲人死后,小辈需要守孝三年。   晓风潮的人设毫无疑问地会让他贯彻着这一点行动。   自己的未婚夫很聪明,只要有一些细枝末节处的提点就能火速猜到故事的全部。   只不过眼下,对方还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线索打通关节而已。   他意有所指地说:“亲爱的,想要拿到奖励吗。”   晓风潮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商逐潮立刻说道:“你不应该做出一些什么表示吗?”   这句话说得暧昧无比。商逐潮本身是想看看晓风潮会不会因此露出羞赧的神色。   没想到对方却相当理直气壮。   晓风潮努力伸出手扒拉了一下,他的位置要跨过商逐潮才能拿走那本族谱,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商逐潮的位置倾斜了。   努力够着了对方手上的族谱,还没怎么动呢,商逐潮就捏住一下晓风潮的手腕。   晓风潮倒是毫不介意,拿到东西后就相当高兴地往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第24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4   用一个吻换一个副本里的线索,傻子才会不同意呢。   他眯起眼睛,轻巧地在商逐潮的额头和侧脸处贴了一下。   这样也算吻吧?不能不算吧?   还多附赠了一个呢!不许耍赖!   晓风潮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手,有些骄矜地瞪视了商逐潮一眼。   看出晓风潮现在很开心,商逐潮却也抿起了一个笑容。   晓风潮还以为自己这是把这位大少爷逗开心了,当即蹭鼻子上脸,试图冲对方讨要奖励。   可对方却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么一个简单的吻,再怎么样他都是国外回来的,见到过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比寻常人多的多。   他伸出手,提着晓风潮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晓风潮衣领处没有打领带,套的是一件圆领的轻薄衣衫。   被这么拽了一下,那衣服里面的风光就尽数落到轮椅上的人眼里,   他在这一瞬间有些失去了平衡感,不小心往前跌了一下,感觉浑身骨头都撞在了轮椅上。   表情也泪汪汪的。   商逐潮发现自己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但同时,他也忍不住伸手,帮晓风潮揉了揉腿上刚刚磕出来的红痕。   “回头让管家给你拿药?”他皱起眉毛,有些心疼地看着晓风潮腿上的印子。   晓风潮的脖颈上有一个很深很深的红手印,是他按的。   嘴唇也好软。   明媚灵动的眼睛会转一圈后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像是被商逐潮的脸所吸引了一样停留。   晓风潮眨了眨眼,仗着站姿的优势火速把商逐潮往下一摁,防止对方得寸进尺。   “这个时候就装好人了是吧?”   别以为他没感受到,商逐潮揉着揉着,手的位置都不对劲了!   这家伙小动作比他弟弟还多,简直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用的。   “你是担心我弟吗?”商逐潮刻意放慢了语速,偏头在晓风潮耳边低语。   晓风潮急忙又缩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耳。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有些发痒。   “不用担心他。”   “毕竟,他只是个弟弟而已。商家大少爷是我,亲爱的。”   先前所谓的优雅大提琴音、钢琴音都是蓄谋已久的假象。   商逐潮自认为是一个优秀的猎手,在捉捕住自己最心仪的猎物后,绝不松口,该不会把自己的猎物推到别人怀里。   他蹭着晓风潮的侧脸,低声呢喃着:“商寒朔不会成为阻碍。”   不知道为什么,晓风潮眼皮一跳,他本能地想要转头往商寒朔那边看一眼,却又被商逐潮按住了肩膀。   商逐潮这句话似乎有些自信过头了。   他是有什么关于商寒朔的把柄在手上吗?   想到这里,晓风潮又伸出手,拽了拽商逐潮的手腕,另一只手用略尖锐的手指甲蓄意往商逐潮的脖子后面划拉了两下。   落在商寒朔的眼里,就变了一个味道。   很显然,这一定是商逐潮先干了坏事。   一定是商逐潮用言语威胁了晓晓,让可怜的晓风潮不得不努力往前凑过去才能拿到族谱。   随后,这个讨人厌的哥哥又威胁晓晓必须和他亲一下才能站直。   你看,晓晓刚刚甚至试图侧身看自己这边的情况,只是被商逐潮给阻拦住了!   他眼睛盯着两个人的动作,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阴气,脸色低沉地瞪着角落处打情骂俏一样的两人。   当然,在他的眼里,晓风潮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做错的,错的当然是威胁他的商逐潮。   你看,晓风潮为了报复他,还用尖锐的指甲划拉他!   他慢慢捏紧了拳头。   在某个时间,站在宋锡旁边、也就是商寒朔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玩家都纷纷觉得浑身一凉,有一种被嗖嗖的冷气刮过的感觉。   有鬼?   在明确清楚这个副本是灵异本后,无论是怎样的风吹草动,都让玩家们很快联想到是不是有鬼怪恰巧路过的场景。   恐怖片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东西骨碌碌掉到了地面上,紧闭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整个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凉、周围瞬间变……   几名感受到冷意的玩家们瑟瑟发抖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新玩家和只下过不到两个副本的老玩家,这才会一直跟着宋锡的发号施令行动。   在面对鬼物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时,谁都不敢先动弹,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你懂我也懂的害怕眼神。   ‘你也觉得不对劲?’   ‘突然这么冷肯定有问题啊!’   商寒朔忽然回过头,他并没有理会这几个疯狂眨眼到仿佛眼皮抽筋的玩家,而是刻意地挤到了两拨人的中间。   路易还拿着那本族谱,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意外,本子的最后两页被莫名其妙粘在了一起。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   他费心费力地掰了半天,愣是没有把两片纸分开,反而差点撕掉了最后一页,当即心虚地把本子塞到了晓风潮手上。   “晓哥,你来。”   出于对晓风潮的信任,这么做完之后,路易没有回头,反而是着急忙慌地溜去了边上——别以为他刚刚没看见,他哥正和副本里的BOSS打啵呢!   晓风潮推着商逐潮的轮椅,忽然切实地有了商逐潮确实很像一个反派的感觉。   人设哪哪都像。   就连对自己父母的葬礼毫不关心,漠视着一群人在灵堂上大闹也很像。   对方肯定是知道鬼物的,甚至有能够对付它们的方法。   但商逐潮很明显并不想告诉玩家们这个方法。   晓风潮垂下眼眸,他太可疑了。副本第一天就暴露了自己并没有影子,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对玩家进行攻击过。   就好像他是一个混淆的选项一样。   一支枪在第一幕出现,它势必将在第三幕被扣下扳机。   可现实又不是诺克斯十诫,不需要一个人从始至终一直出现在台前,用最可疑的面貌活跃着。   按照朱赫这么勾心斗角和善于残害同种人类的行为来看,显然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哪怕是新人副本,也不会多么简单。   说不定还会有一些类似于其他人类都死完了,剩下的一个人自动通关的的设定。   这点是很有可能的。   他认真地点了点商逐潮的肩膀,内心隐隐约约地产生了一些别的推论。   扮演的支线任务他毫无疑问已经完成了大半,但只要不将故事线捋顺、整理完整,他就并不打算提交这个支线。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晓风潮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大概率不会选择提前将真相告诉其他人。   除非他们遇上了生死难题。   晓风潮想,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也不会任由一条生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眼前死去。 第25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5   眼前两个玩家争闹不休,晓风潮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在爸妈的灵堂前吵闹,是对亡者的不敬。”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晓风潮本人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在落入玩家们耳里时,这些人却瞬间紧张了起来,个个恨不得闭上嘴巴,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他们的眼里,晓风潮已经变成了恶鬼的代名词,刚刚说的话就是恶鬼行动的警告。   他甚至可以听见一个玩家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后和一旁的人咬着耳朵说的话。   幸亏这个本里的新人这么多,副本的新手光环会让鬼物在大开杀戒之前都先进行一下提示。   “是啊,要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你别说,新人本福利待遇就是好,要不是积分给的少,我也想一直靠刷保底新人本。”   两个老玩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兴奋。   以往经历过的副本当中,新手们一般情况下都是那个拖后腿的存在,动不动遇上那种挑衅BOSS的,喜欢乱碰东西的,还有不听劝告和指挥的。   比比皆是。   每每有新人参与的团经常落得一个团灭或者半死的结局。   哪像这个本啊,超过半数的新人居然没惹是生非,最惹眼的晓风潮在变成了鬼物后,居然还有新人福利回馈,给所有人安全警告。   晓风潮再次看向他们的方向,咧开嘴笑了一下。   当即那几个玩家的声音就被吓得小了下去。   有人困惑地歪了歪头,不太理解“理论上应该和他们在同一边”的商寒朔,为什么会走到了相当可怕的棺材边上。   玩家们自己肯定是不敢靠近这玩意儿的。   一想到还得在这个灵堂里待上不知道几个小时,其他人就都有些萎靡不振地坐到了一旁,那里有专门给守孝的子弟们坐着的地方。   指缝里忽然被塞入了一个小小的硬物,晓风潮抬起眼,张开手,便看见一颗香橙味的糖果。   怪不得今天闻到对方身上有橙子的味道。   原来是背着自己偷偷吃糖?他微微挑起眉,斜斜地瞥了一眼,商逐潮无奈地说:“不能多吃,会蛀牙。”   对方能够猜到自己喜欢吃这个口味的糖果,无外乎是前两天自己在商寒朔那边摸走了两颗塞在了口袋里。   后面又和商逐潮贴的那么近,对方能够闻到自己嘴里的香橙味并不足为奇。   只是这种自己的喜好会被别人妥帖记在心上的感觉很好而已。   他抿住唇,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在一旁的休息的老玩家们勉强合作了一把,在棺材和门窗边上都用了道具,又细又长的红绳上系着银色的铃铛。   这些铃铛即使被风吹也不会晃动,只有出现鬼物的力量波动时才会有所反应。   地面上则是已经撒过了香灰,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撒在地板上的香灰,人走的时候竟然不会留下痕迹。   这是头七回魂的主要步骤。   晓风潮看了一眼,发现这和自己头一天进入副本的时候兑换的那个道具有些相似。   人类看不见回归的鬼物亲人,就用在地上撒香灰的方式,当鬼物踏及这片地面的同时,对方的脚印就会在香灰上显现出来。   系统商城还特别提示,像这种香灰,如果被鬼物碰到过的话,回收价是1扮演值。   ……已经家大业大到看不上这仨瓜俩枣的晓风潮立刻移开了眼神。   他定定地看着他人团结协作的样子。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晓风潮才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团结。   他作为“鬼物”,已经被这些人排除在外,连同“邪恶大BOSS”商逐潮一起。   他们两个人也乐得清静,就坐在边上摸鱼。晓风潮一边啃着商逐潮塞给自己的糖果,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没有和那些人一样坐在地上,而是在商逐潮的邀请下,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反正商逐潮的腿看上去就是没有反应的样子,自己也很轻,对方大概率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自己之前坐上去的感觉也不硌人。   不得不说,商家确实底蕴丰富。   光是这屋子里的好几样家具就都是名贵珍品。   就连脚底下踩着的石砖都不是寻常的砖瓦,而是上好的滇南大理石。   他时不时地张开嘴,任由商逐潮剥开糖纸把香橙味的水果糖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嫣红的舌头往前一伸一卷,不期然间碰到了商逐潮的手指,两个人下意识看向对方。   晓风潮下意识低下了头,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有点尴尬地想着,自己又不是没有手,商逐潮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把糖纸剥了喂自己啊。   该不会是故意要把自己养成四体不勤的废物吧。   商逐潮收回手后,也没有再次剥开糖果。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一直都是维持抱着晓风潮的状态,当即用右手的食指捻了捻拇指。   大拇指上,对方灵巧的舌头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那里。   让人下意识地脸红心跳起来。   他自觉不是一个多么不成熟的人……或者鬼、非人类,随便什么存在都行。   但是唯独只有在面对晓风潮的时候,却总会有一种青涩的脸红心跳的感觉。   “谢谢亲爱的啦。”晓风潮将书页后翻,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背后的目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略微挪动了一下,但他很显然错估了自己坐着的位置。   商逐潮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倒是没有借此调侃或者做什么,反而是相当礼貌地垂下头,就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狗狗一样,努力摇着尾巴。   “抱歉。”   商逐潮脸色一僵,他几乎浑身上下所有的热量都涌向了某个地方,整个人动也不敢动。   对方比自己还尴尬的情况下,晓风潮瞬间就不尴尬了。   他扬起眉毛,刻意地避开了那个位置移动了一下,侧着身笑吟吟地说:“恩?什么不是故意的?”   “下面两条腿都不能走了,总不能第三条腿也是废的吧。”   随着晓风潮这一句话话音刚落,他的直播间瞬间就又一次迎来了弹幕爆炸。   【这是我能在直播间里免费听的吗……谁能想象有生之年我会在副本直播里磕主播和鬼怪的cp,鬼鬼,够邪门的。】   【刚来?主播前面这个是恶鬼吧?长得就不是好人的样子,妈呀主播真的不会死吗?这么好看的小美人该不会死在本里了吧。】   【呵呵,新人别被主播骗了,主播很恐怖一男的。】   【怎么个恐怖法?】   【主播24K纯驯狗大师,段位不高的千万别主动进这个直播间,不然只会变成主播的狗。】   【就好比我记得我最开始点进直播间只是想看小美人被吓得惨叫连连的,现在已经成为妈粉了,悲!】   被称之为驯狗大师的晓风潮则压倒了商逐潮的耳畔,像是怕对方不听自己发言似的,在对方的耳边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第26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6   这句话说的。   直播间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大片的感叹号。   【不介意什么,是不介意对方起立了还是不介意对方不行啊。】   【否认起立就等于不行哦,商大BOSS要选哪个?】   【对晓晓这么漂亮的老婆有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不行的话……鬼物有没有医生可以看啊,很急!】   【总感觉你们越说越好笑了!!!别太荒谬!】   【没事的晓晓又不是不可以换一个对象,喏旁边这不就有一个商二吗?年下绿茶小奶狗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了!】   商寒朔看向角落处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眼前挤着的玩家们。   真的很碍眼。   方才为了不吵到晓风潮才特地挺身而出,现在的他不得不站在原地,和这些玩家们相谈甚欢。   必须先安抚一下这群勉强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人类。   但同时,他的眼睛却也时时刻刻偷瞄一下最边角处。   晓晓在发呆。   讨厌的“兄长”则在喂晓晓吃糖。   如果这是一幅画或者一张照片的话,商寒朔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把剪刀把晓风潮和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剪掉。   然而他身处在现实,只能咬牙切齿地想着‘如果现在旁边没有这么多讨厌的玩家们缠着的话,现在能给晓晓喂糖的绝对不可能是商逐潮那家伙。’   此前宋锡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在无限游戏世界当中,这些邪恶的BOSS就是极端的代名词,他们剑走偏锋,手段残酷。   这才能够成就一位鬼怪大BOSS。   商寒朔就是这样的鬼物。   只可惜没有人知道。   这位“友方NPC”浑身上下都是浸在黑泥里长大的,表面上笑得阳光开朗,暗地里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他好大哥的死期了。   在看到角落处亲昵的两个人时,他的脸色就已经黑上几分。   谁允许商逐潮对晓晓动手动脚了。   前者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心生厌恶。   哼,刻意讨好晓晓,喂糖玩得这么熟练,还不知道背地里有多花呢。   这些糖果虽然都是对方从欧洲留学带回来的,但也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   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摘星星摘月亮,晓风潮想要什么都送到他的眼前。   晓晓肯定是被商逐潮蛊惑了,所以才会待在商逐潮的身边。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玩家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即使再怎么认真去听,也很难判断出两个人到底在交流着什么。   商逐潮那家伙就是故意背对他的,肯定是在暗示晓晓,想跟他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内心戏相当丰富的商寒朔紧盯着两个人的行动。   只要发现有一丝不对劲,他就会立刻上前,阻止自己的哥哥对晓晓动手动脚。   晓风潮看到了人群中央脸色不妙的商寒朔。   对方看上去整张脸阴沉得能够下雨,就和外面现在的天气似的。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生气,但晓风潮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商逐潮。   这俩兄弟不对付的情况下,让两位都可能是BOSS的鬼物两败俱伤,才是对于玩家们的最优解。   ……再说一次,他真的不是圣母玛利亚在世,对玩家们的死活完全不关心。   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么做自己能够得到副本积分最大化而已。   晓风潮垂下眼眸,半靠在商逐潮的怀里,身体相当高难度地窝了起来。   他舒舒服服地躺着,商逐潮反而是那个更辛苦的家伙,还得伸手帮晓风潮托住后脑勺和腰部。   喜欢的人就这么靠在怀里,商逐潮也算得上是相当的坐怀不乱,甚至还努力挪了挪位置,防止戳到晓风潮的腰让对方感觉不舒服了。   很难想象男性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晓风潮躺在对方的身上,硬生生地转了个身,只能说鬼果然天赋异禀。   坚持的时间也很长,等了大半天都没有消停下去。   两个人时不时说两句闲话,晓风潮今天早上起的晚,现在也没什么困意。   商逐潮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晓风潮的手臂上。   刚刚晓风潮转身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防止他转身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铁架子上。   现在这个姿势反正是更方便晓风潮扒拉对方的糖果盒了。   意料之中的,对方拿了一整个口袋的香橙味硬糖。   这些香橙硬糖也不是那种廉价的食用香精的味道。   反而,上面带着一股微甜的果味,咬下去后能够让人下意识心情愉快起来的甜。   “你怎么拿了一口袋香橙的呀?没有其他口味吗?”   他捏着一整个铁盒的香橙果糖,明明是质疑的语气,笑得却更开心了,眼里满是餍足。   橙子的甜味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晓风潮此前隐约被香火勾起的烦躁感。   一连嚼了好几粒糖果,现在都不用脸贴脸,商逐潮就能闻到晓风潮那股香橙的气味了。   他迅速地拿回果糖盒子,认认真真地警告道:“都说了不许吃太多糖。”   “吃太多会蛀牙,我知道啦,都说了我是成年人!”   晓风潮撇撇嘴,刚刚抓的最后一把的糖果早就已经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去了。   他故意炫耀一样,将糖果拿出来,在商逐潮面前晃了一圈就想要收回口袋里,结果却被商逐潮按住了手。   好巧不巧,商逐潮按到的是自己的心口上。   扑通,扑通,扑通。   明明早就不属于人类范畴了,可心脏却还是在这一刻快速地跳动起来。   商逐潮自己都快分不清楚这是不是为了完美模拟人类的生理活动,而刻意加快的心跳声了。   心脏跳动有什么用,身体也不会造血,体温不会和晓风潮一样温热。   自己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想到这里,商逐潮的心跳居然又慢慢地放缓了下去。   他和商寒朔很多地方都不像,唯独想要在晓风潮面前隐瞒彼此异常的这一点是一致的。   即使彼此清楚晓风潮知道他们不是人。   但谁也不想让晓风潮对自己产生不满和厌恶的感觉。   如果晓晓看见了他们的鬼身后对他们有所不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后退一步将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角落处的旖旎氛围暂且不论。   此时此刻,就在家祠的正中心处,刚才争吵不休的两位玩家总算是停下了他们的喋喋不休。   朱赫却忽然转了性,像是刚好从系统背包里翻找到的一样,将一个贡品递给了中年油腻男子。 第27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7   晓风潮窝在角落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平静地躺在一个地方休息的时间。   过去是学校各种各样的科研考察项目要他去跟组,后来又每天忙于写稿,清闲这两个字似乎与他无关。   无限游戏世界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他伸了个懒腰,感慨地想着,这个游戏起码给自己这种工作压力太大的人提供了一个放松身心的地方。   不需要再和过去一样忙忙碌碌。   唉,人生苦短。   也不知道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能不能够让自己一直这么度假下去……   如果让其他玩家知道了晓风潮对于无限游戏世界的评价居然是度假和放松身心的话,估计都要气得脑淤血了。   商寒朔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中年油腻男。   没记错的话,最开始在玩家当中质疑晓晓身份的也有他一个。   真是不带脑子。   商逐潮勾起嘴角,漠不关心地背过身。   最开始被纠缠着要贡品的女玩家当即心下警惕。   是错觉吗?地上好像出现了奇怪的小正方形脚印。   忽然,她灵光一闪。   没记错的话,商家的女仆们穿的鞋子并不是普通的鞋子。   第一天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有几个男玩家在小声感慨,说她们穿着木屐竟然也能完全不发出丝毫的响声。   地上的印记看上去就像是木屐的底部一样!   意识到有鬼出现,她不想枪打出头鸟,更不想被鬼物发现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它的行踪。   不管在什么世界里,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都是不祥的征兆。   那穿脚印一左一右地出现在自己的身侧。   女玩家瞬间一阵窒息,可下一秒,那串脚印就略过了她,往对面走去。   她抬起头,冲着距离印记最近的位置看过去。   不出所料的,是那个男玩家。   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这里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她想。   大脑就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摆钟,急切而又迅速地敲响了死亡的鼓点,她哆嗦了一下。   她一时间整个人僵住,浑身上下都有细密的汗水不断地沁出。   女玩家之前兑换过一个鸡肋无比的道具,叫做报丧鸟。   现在,乌鸦的哀悼声响起。   “嘎、嘎嘎……”它拉长了语调,死亡即将发生在她的眼前。   额发被黏住挡在了眼前,避开了来自那个不知名的鬼物的窥视。   她自认为只是脑海里稍微纠结了一下,大脑里还在思考,一个刚刚和自己发生了矛盾的人,真的有必要救吗?   看对方的性格,说不定被救了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那什么……”她的嘴巴张张合合着,周围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玩家们努力营造出一副喧闹的模样。   她再三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又生硬地咽了下去。   可就是在她纠结要不要开口的这个时候,几乎是瞬息之间,这句话就再也不用说出来了。   上一秒还在原地兴高采烈和人聊天炫耀的中年油腻男,下一秒就倒在了人群当中。   玩家们甚至完全看不见是谁动的手。   事发突然,就连他边上的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至少不像晓风潮之前打牌,倒霉地被老刘溅了一身血,杀死中年油腻男的鬼连面都不愿意露一下,血也没有流出来。   倒是一个爱干净的鬼。   坐在他左边的第一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猛地往大门处一撞,面露害怕与恶心,不断地拍打着这扇门。   在人群的最后方,宋锡像是因为这样的变动忽然才回了神一样,后知后觉地跟着周围的玩家们一起捂住了嘴。   外面静悄悄的,一声回音都没有,甚至没有人愿意搭理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在死亡面前,人类从来都是平等的。   鬼物的杀人手段根本无法抵抗,他们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预防。   明明刚刚老玩家们都已经挂好了对应的铃铛了,怎么还会有鬼?   晓风潮注意到这边发生了意外,当即翻身跳下了轮椅,三步并作两步,走路带风地小跑了过来。   他摸了摸脉搏,笃定地说道:“死了。”   这是句废话。   他看了看周围,拽住了表情明显不对劲的女玩家,询问道:“你知道什么?”   这里所有人都一副后怕的表情,只有对方吓得最严重,手指一直在无力地抠挖着空气。   难道她看见了鬼物行凶的现场?   商寒朔扫了一眼全场,个个噤若寒蝉,生怕那个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鬼物杀了一个后不满意,又挑上了自己。   女玩家有些嗫喏地张开嘴,又紧紧地闭上。   如果让其他的玩家知道,自己其实早就猜到了有危险,可是却故意不提醒中年油腻男,自己会不会挨骂?   即使不挨骂,也肯定会被其他人疏远。   解释的话哽在嘴边,她数次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感觉自己的嗓子说不出声音。   无数个念头撕扯着她的大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考。   刚刚那种危机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鬼——姑且认为对方是女鬼吧、她消失了吗?   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死的油腻中年男?   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坐在轮椅上的人脸色也沉了几分。   这些鬼怪也会在看见死人时感到不爽吗?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怀抱里的人离开而不爽?   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也很大……她瑟缩了下,想往后退,却又丧失了行动能力。   晓风潮抬起眼眸,递过来了一张纸巾,继续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并没有警惕,也没有女玩家所想象的一些恶意。   就好像这里并不是无限游戏世界,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街边,一个好心人路过后自然地递来了一张纸巾一样。   “我、我看到了……”她下意识地重复了对方的话语,“地面上出现了诡异的印记,是不规则的方形的!然后我的一个道具报死鸟在哀嚎,然后他就倒在了地上。”   诡异的印记? 第28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8   “不规则的方形印记?”玩家们好奇,立刻低下头,果然中中年油腻男的身边看到了一串所谓的印记。   这让他们顿时慌乱了起来。   为什么明明身处在绝对安全的玩家小群体当中,还会遇到鬼物的入侵?   难道是道具的等级还不够?   “你用的道具是叫做[报死鸟]?”   晓风潮看了一眼商城,确认了一下对方的道具等级。   [报死鸟]是当前副本里预警类道具中比较低级的一种量产道具。   在玩家内部的论坛当中还有一句广为人知的评价:“只有在临死之前才能听到警报声,已经为时已晚。买了干嘛?不如买一副棺材”   所需要使用的扮演值甚至比晓风潮之前兑换的[蒙影之尘(普通)]还要少。她也是一开始被坑了才会买下来这个。   大部分玩家在听她说出“报死鸟”三个字的时候,也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女玩家没有进行提醒。   【一开始还没发现,原来买的[报死鸟]啊,那没办法了,毕竟是[报死鸟],能发现死了人已经很厉害了。最废物的道具没有之一,论价值甚至比不上10个扮演值就能够换到的五香葵花籽,起码葵花籽好吃!】   【正经人谁买[报丧鸟]啊。】   【呵呵,估计和我一样都是被便宜的价格吸引买了的。】   【热烈庆祝报丧鸟冤种协会喜添一员大将!直接封会长吧,毕竟报丧鸟冤种协会第一次有人听见报丧鸟鸟叫还没死,死了别的人的哈哈哈哈哈——】   难道说……忽然,一个玩家想起了什么,他拽了拽周围其他人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提醒:“有没有可能是他身上有问题?”   原本还围在中年油腻男身边的几个玩家瞬间退开三米远。   难道是这个原因?   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要绕开红绳的话还有一种可能。   晓风潮扫了一眼系统商店,这种红绳不过是10点积分就可以兑换的道具,限制性不强。   如果对方一直就呆在红线的保护范围内,也是不会被防住的。   暂时的,没有玩家敢将第二个猜测说出口——毕竟把话都说完的话,在这个密闭空间里,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非玩家的助力了。   今天还得提防商家老爷夫人的回魂,这一点更是让玩家们心惊胆战不已。   晓风潮略有所思都点了点头,示意眼前的女玩家继续说下去,同时右手朝后方打了个手势。   原本已经推着轮椅想要挤过来的商逐潮闷闷不乐地松开了握把。   女玩家靠在了木门上,仍是心有戚戚地说:“我就是看到了地上好像有一些影子,以为是我的错觉……”   室内灯光昏暗,他们几个玩家又一直走动,看上去晃得人眼花。   而那个鬼物绝对是冲着中年油腻男过去的,之后报丧鸟才叫的。   “其实我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他会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了下去,“只是我当时和他吵架还在气头上,脑子里还想着这家伙就算救了也不会感谢我……”   没想到犹豫的时间连一秒都不给,对方就已经倒在了席位边上。   晓风潮闻言,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既没有表现出抗拒,也没有表现出厌恶。这副不偏不倚的态度瞬间就让女玩家好受了不少。   而商逐潮此时此刻也和几分钟前的商寒朔一样。   他不满地敲了敲自己的轮椅,痛恨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和晓风潮刚刚那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对方身边——商家喜欢在门边设置门槛,这一点也极大地增加了他的行动难度。   聊什么聊,和一个普通的女玩家有什么好聊的。   一聊都好几分钟不带停的。   他怨念的眼神扫来扫去,也和同样饱含怨念的商寒朔又一次对上了眼睛。   这俩兄弟不愧是兄弟,当即也看懂了彼此的眼神,立刻针锋相对起来。   晓风潮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看见地板上自己的阴影后面多增高了一截。   已经猜出来是谁的晓风潮回过身。   对方的一只手相当迅速地压制住自己的手臂,把他本人压到了墙边上。   大脑却没有和冰冷而又坚硬的墙壁发生碰撞。   商寒朔及时地用另一只手搭在了晓风潮的后脑勺上。   “你干什么?”   他脸色一冷,被别人强行摁在墙壁上的感觉很不舒服。   尽管商寒朔的左手已经垫了一下,但晓风潮还是在这个瞬间燃起了十成十的不满和怒火。   和别人聊天被打断是其次。   发现自己的狗是一只会违反主人意愿,擅自行动的恶狼,这才是让晓风潮感到不满的地方。   商寒朔委屈巴巴地缩回右手,但是人却没有移开,就直挺挺地堵住其他人围观晓风潮的视线。   他动作很快,那个女玩家怔愣了一下,本来想上前的,却在看见商寒朔的眼神后惊慌失措地往边上一摔,落荒而逃回到其他玩家们的身边。   那种眼神、那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友方NPC会有的啊!   就刚刚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女玩家猛地打了个哆嗦,噤若寒蝉地远离了墙边的二人。   晓风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每一次吐气的节奏,温热的气体在吹到他的脖子上时总是会引起他的过度反应。   “哥……你身上好香的橘子味呀。”商寒朔像一只温驯的大狗一样,下巴搭在晓风潮的肩膀上,脸却是冲着他那纤细的脖颈。   这么香的橙子味,可惜是因为商逐潮才产生的。   商寒朔眼神一暗,他那对尖锐的小虎牙恶狠狠地磨过对方的颈动脉处,亲昵地咬在晓风潮的喉结上。   而被突袭的晓风潮猛地往后一仰,被迫露出自己的脖颈。   对方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慢慢抚摸着。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深黑色的,看不见商寒朔的眼神里到底都透露出了什么样的情绪。   喉结上的牙齿稍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他看着晓风潮脖子上出现的牙印,伸出手又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   商寒朔空下来的那只右手也没有闲着,趁着晓风潮不备,已经偷袭到了其他的部位。   这么一段动作下来,晓风潮连推开商寒朔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9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29   因为商寒朔这么一段鲁莽的行动,晓风潮身上原本穿的板正的衣服都被硬生生压出了几道褶皱。   他抬起眼,仿佛有水雾流转在双瞳中,脸上也染了些许的潮红。   这对兄弟明明很不对付,性格也不一样,但是在很多小动作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此时此刻,商寒朔捏着晓风潮的手指,偷偷摸摸地将一颗糖果塞到了他的手掌心。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晓风潮前两天拿了什么样的糖果。刚刚要不是被商逐潮抢先的话,就是自己在抱着晓晓,自己在喂晓晓吃糖了。   浑然忘记了刚刚心里还怒骂过商逐潮欺负晓晓的商寒朔理直气壮地想。   那样的话,自己也用不着为了应付这群无聊的人类站在这里和他们寒暄。   商逐潮推着轮椅,慢慢地挤了过来。   玩家们当即小心谨慎地避让远了一些——再怎么样,这可都是副本里的大BOSS。   敢挡在人家的路前面,不要命啦?   晓风潮抿住唇,商寒朔显然也是很不满,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和晓晓单独聊天亲热的机会,现在商逐潮就过来打断自己。   就不能公平一点吗!   自己和晓晓才亲昵不到一分钟呢。   商逐潮绝对是故意的。   “我和你嫂子还有其他事情。寒朔,松手。”   商逐潮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明明也只是一个刚刚回国的学生而已。   晓风潮想起对方的人设故事,下意识地产生了好奇的心理。   是什么让商逐潮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不要,我和哥哥还有很多话要说呢,你说对吧?晓晓?”   商寒朔刻意在晓晓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巴巴地看向了晓风潮,似乎是希望他点头同意。   “我对不听话的狗没有兴趣。”   晓风潮摇了摇头。   不听话的狗。   商寒朔瞬间委屈地眨巴眼睛。   他们两个人对晓风潮赋予的新定位完全没有任何反对。   商逐潮伸出手,牵住了晓风潮手指尖,商寒朔更是直接挤了过来,一副求收留落魄小狗的模样。   果然这个副本给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驯养的时间不够。   他冷漠地想着,一条会想要咬主人的狗可不是好狗狗。   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和商寒朔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一周。   毕竟对待那些出于种种原因对自己充满迷恋的野犬,晓风潮驯服他们的时间甚至不需要三个小时。   “松手。”   商寒朔闻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商逐潮也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捏着的那一部分指尖,却又被晓风潮回握了过去。   前者伸出手,试图拽住晓风潮的衣袖,却被他那个讨人厌的大哥一手拍开了。   “别对你嫂子动手动脚的。”   对方就像一只圈住了自己心仪地盘的狗一样,冲着商寒朔耀武扬威地说着。   而被两条狗……哦不是,两个男性争夺的着的晓风潮却全然不管自己引起的风波。   他只是站在那里,对自己所引发的腥风血雨充耳不闻、视若不见。   外面隐约地传来了声音,众人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大门处。   难道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玩家们纷纷面露喜色,晓风潮捏起一块香橙糖果,却并不像他们一样喜上眉梢。   这边的祭祀习俗应该是需要三轮祭拜的。   第一轮是叩拜死者,第二轮是烧纸钱,至于第三轮嘛……就应该是回魂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第二轮祭祀的时候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下,只听见管家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   不知道是不是玩家们的错觉,对方投影在门上的模样矮了不少,声音也苍老了许多。   “大少爷,二少爷,这是第二轮祭祀要用到的东西。”   大门处稍微打开了一条窄小的缝,发现希望曙光的玩家们当前冲上前。   原本就距离门最近的人刚冲到门边,看见门外,当即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他也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普通新玩家而已。   在压力的作用下好不容易跑到门边,却看见半个时辰前还算得上和蔼可亲的老管家已经变成垂垂老矣的模样。   “哦……这位贵客……您有什么需要……吗?”   最后那个字停顿得格外生硬,商逐潮却像是没听出来不对劲一样。   他从旁边伸出手,接过来一个篮子,里面装的全都是白花花的纸钱,再加上金黄色大红色的元宝,都是没叠过的。   “我、呃、我、我……我要去上厕所!对!”   算得上急中生智的,被管家盯上的那个玩家迅速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我要去上厕所,你们总不会想让我在祠堂里、呃,那个什么吧。”   对方断断续续地讲着。   晓风潮看了他一眼,友善地提醒道:“你确定要一个人出去?”   他们进了祠堂太久,外面的情况都不能保证了,对方也只不过是一个新玩家,怎么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勇闯龙潭虎穴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没读懂晓风潮的暗示,又或者说对方在听到晓风潮的话后,认为一个“鬼”说的话肯定要反着听。   总而言之,那家伙甩开了晓风潮的手,气势汹汹地就往门外边走了过去。   这下又得默认折损一个玩家了。   晓风潮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个本里的鬼物杀人规则很奇特,但大多本质都是要与商逐潮、商寒朔发生关系。   就好比在商逐潮在的牌桌上作弊,又或者是找商寒朔借东西。   也许离开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如果外他们死后不会为灵堂这边带来更多的鬼魂的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晓风潮低下头,拨弄起商逐潮拿进来的纸钱。   这些纸钱都是专门用橡皮筋捆过的,原本是按照人头数刚好的分量,死了一个,又一个去上厕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众人商议了一下,就决定帮忙分担掉这部分的工作——大不了等那个玩家回来了,再让对方完成附加的任务工作。   商逐潮自己拿了一包纸钱在折腾。   晓风潮顺势捏了一张红纸走。   他原本是要依偎在商逐潮的怀里的,只是商寒朔伸出手,示意管家似乎也有事情要对他交代,晓风潮这才起了身站到门边。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左右两端红色,中间一截才是金色金箔的薄纸。   两只手不知道怎么一捏一抖的,几乎是三秒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让他叠出一个品相完美的金元宝。   他叠的这种是大的金元宝,商寒朔和商逐潮叠的则是小个的。   小个的金元宝叠够一百个了,就要放在一个圆盘里面,等着待会儿慢慢丢进焚烧桶。   晓风潮又是从边上摸走了一张红纸,任由管家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做的自然,老管家脸色稍霁,对方伸出手,把他那盏先前好像一直很宝贝的煤油灯给拆了下来,递给了晓风潮。 第30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0   这其实正是商逐潮刚刚想要找管家所说的。   晓风潮怕黑这一点从他刚进入商逐潮房间的那一刻就被他发现了。   祠堂里没有灯光,全靠外面那点昏黄的午后阳光充当照明。   商逐潮不希望晓风潮在自己的身边还会感到惧怕,他不希望晓风潮被黑暗笼罩。   说来很奇怪。   明明两个人是前天第一次照面。   自己居然就已经记住了无数个晓风潮的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吗?   吩咐好管家以后,商逐潮就将一样东西交给了对方。   晓风潮并没有看清楚商逐潮递出去的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有些问题:“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听上去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管家很高兴终于看到我找到了能够与之携手一生的人。”   对方是一个没有觉醒自主意识的NPC,在对方的眼中,商逐潮只不过是一个从小被他照顾到大的少爷,哪怕现在已经成为了灵魂的状态,也希望商逐潮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于能够为商逐潮带来幸福的晓风潮,他也不吝惜于为他提供一切便利。   整个庭院里寂静无比。   偌大的灵堂里,晓风潮提起了手上的灯,内里的火焰正在左右摇曳着,如果来一阵大点的风都能吹灭——幸亏这是带着玻璃罩子的。   灵堂里本就昏暗,玩家们的视觉遭到了削弱。   再加上大部分都是新人,胆子又小,第一轮次的祭祀的时候根本没几个敢抬头看遗像的。   几乎都是匆匆放了贡品,就又低着头一路小跑离开的。   哪个会分神去盯着牌位上刻着的字。   现在也是有了这么一点微弱的光,才有那么几个敢抬头仔细打量的。   牌位用的是很垃圾的木料。   相较于商家家里其他家具的木料而言,这种合成木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点。   他看着木头上的纹路,手指依旧灵巧地在红纸上纷飞,任谁也不能说他是在摸鱼偷懒。   这种合成木本身没有多大的气味,是后天被人喷了对应的香水,浸润后才形成了香气。   是普通劳动人民家庭中常用的木制品,用各种各样的边角料木料压在一起,再刷上油,简单来说,就是很不值钱的那种。   如果是普通人家用当然没什么。   但放在商家这种连书桌都要用一整块完整的天然南海黄花梨去专门订制的家庭当中,这块牌位就显得很寒酸了。   尤其是和它后面其他的牌位相比。   想来,商家也不是每朝每代都维持着世家大族的繁荣昌盛的。   晓风潮扫过去那些木头,发展最好的时候用的紫檀和黄花梨,稍微差一点的时候用的红酸枝。   但是再怎么落魄的时候,可能是人之将死,钱也不能带进棺材里,商家的小辈们也都是孝子,定做的时候用的也都是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木料。   那上面用的最差的一块木料也是松木这种水平的。   哪像现在一样,死去的商家老爷和新夫人,用的居然是再平平无奇不过的合成木,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没有被打磨好的木刺。   可以说是把成本压缩到了极致。   一定是为他们准备后事的人心存不满。   晓风潮想。   这个人才是商茵的孩子,并且掌握了商家此时的实权。   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实际上商逐潮和商寒朔都具有这一点。   当地的祭祀风俗可是需要“孝子”披麻戴孝,一身白衣哭着送别离世的父母的。   哪像这两个。   和孔雀开屏一样。   商逐潮每天换着穿中山装,看上去还算沉稳。   但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商逐潮今天还特地换了西装三件套。   肩膀上搭着的黑色的长款风衣长的快要拖地,料子用的也是上好的百分百羊绒,牛皮扣环,双排扣开襟。   角落里写了个人名,据说是意大利最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量身剪裁定制。   灰色的领带上还绣着花纹,袖扣也换了银色的。   一切都掩藏在细节之下。   而表现明显的是商寒朔。   玩家们一开始没有猜到这个副本涉及了死人和灵堂祭拜,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怪罪商寒朔。   毕竟正常情况下谁会在父母死后七天内,每天换着彩色的衣服穿啊。   颜色也不见有重样的。   第一天穿的是深红色,第二天就换成了嫩黄色的学生装,第三天又变成了浅蓝色。   显眼是真的显眼。   要不是商寒朔真的好看,再土的衣服都被那张脸撑了起来,那也是真的土。   晓风潮在自己的内心作出点评。   在这一方面上来说,商寒朔审美不如商逐潮,后者起码每次挑选的袖扣和领带,都和他其他的衣服挺搭的。   他回忆了一下商逐潮和商寒朔两个人的房间。   这两人在另一个方面的奢靡程度不相上下,一个用南海黄花梨去做全套桌椅,另一个焚烧的就是龙涎香。   看得出来都手上还有着大把的余钱。   而反观被他们祭祀的商家二老。   自己拿到手的这些纸钱看上去金灿灿的,实际上稍微碰一下,上面的金箔都撒了一地,看得出来是滚边染的金色。   黄纸也不是什么好纸料。   节约到这个地步,就差葬礼都不举行了。   相比之下,那对冰棺的存在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也许这对棺木是二老生前就为自己准备好的。   他伸出手挠了一下下巴,手指头上沾到的点点金粉也被涂到了下巴上,低下头的时候,金粉在煤油灯的照射下闪了闪。   就像是神明特意为他勾勒出的一点金色轮廓。   黄澄澄的煤油灯就放在一旁。   碍于有两个恐怖的大BOSS在这里,也没有玩家敢过来和他抢照明物——再说了,在他们眼里,晓风潮自己也算个危险的副本鬼怪。   商寒朔见状,一只手帮他拿过灯,就放在晓风潮的正前方不远处。   这个位置的光不容易伤到眼睛。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顺势一抹,轻轻地擦掉了晓风潮下巴处的金箔。   管家慢慢合拢上门,刚刚那个仓惶逃窜出去的玩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却像是不在意一样,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眼晓风潮和商逐潮,这才把门重新锁了回去。   NPC发布了任务,几个玩家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继续摸鱼了,互相挤眉弄眼了一下,从商逐潮的手里拿到了彼此的纸钱,借着光,不甚熟练地叠了起来。   和他们相比,晓风潮的动作就快多了。纸钱左右一对折,捏起边角,往里卡进去,就变成平面版的小船一样的形状。   再往里面一吹起,整张纸钱就鼓了起来,变成又一个金元宝。   “肯定是副本的鬼啦——正常人哪会叠这个啊。”   有一个玩家看到晓风潮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很不熟练的双手,对方平均叠了四个的时候,自己才笨拙地捏好了第一个歪歪扭扭的金元宝。   人类这要怎么和鬼比嘛!   “那怎么办,要是规定时间里没有叠好,我们肯定要出事啊。”   “难道上去问他能不能教我们怎么叠吗?”   “那可是鬼啊!”   “路易你不是和他熟悉吗?你去啊。”   几个玩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被点到名的路易却左右摇了摇头,他知道晓风潮不是鬼,却也不愿意去当这个烂好人。   宋锡那种教训吃一次就够了。   我们大学生也不是真的那么好骗的! 第31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1   如果不是这个副本还有一个特殊机制,每次死到最后还剩下一个玩家时会开启无伤免死效果。   这个副本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看上去还不错的存活率和通关率。   也有观看直播的弹幕吐槽过,这简直和控分一样。   商家这个副本也不是第一次投放了,喜欢在新人直播间押宝的人都清楚,这个本往往是九死无生的局面。   从来不会有人压这个副本的玩家当MVP。   以往游戏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是全员团灭的局面了。玩家们死的死残的残,激发了商宅里不知道打哪出现的鬼物的追杀。   而副本进行到残局时刻,BOSS大开杀戒将玩家解决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没有了评选MVP的意义,系统默认庄家通吃。   在玩家们刚进入无限游戏世界的时候,这些新人本里的BOSS们,总能凭借自己快刀斩乱麻的手段,给新人们带来一些小小的开门红震撼。   上过无数次这个当的玩家们纷纷拒绝下注,防止再被坑蒙拐骗走自己的积分。   只是这次的副本就不一样了。令所有对商家这个副本有所关注的玩家们都十分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超过五个玩家存活到了副本的最后一天时间。   就连那些为数不多信任宋锡的粉丝,投的积分都只是一分两分,象征性地给了一点——当然,现在不一样了,宋锡成为了本场副本第五个出局的玩家。   他的那些个粉丝们就连缅怀悼念都懒,瞬间跑去了下一个直播间里,培养新的潜力股。   当然,更多的都是直接原地加入了晓风潮的直播间当中。   【检测到玩家直播间观众数量超过1000,发放100系统积分奖励。】   直播间观众还是很热衷于欣赏新人找死的,在看到那个吓得离开这个祠堂的玩家以后,集体直播间当中又是传来一片议论。   【这个本的BOSS怎么还没有动手?】   【非常擅长自寻死路的小哥哥一枚呀。】   【晓晓已经提醒了,可惜人家不听。】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那个离开的玩家也意外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他手上可是掌握了某人给他的线索的,只要自己在十分钟内跑到园丁那边,去把祠堂这边的事情说清楚……贡献度肯定蹭蹭地涨!   哼哼。   对方离开门后,十分迅速地冲向花园的位置。   而晓风潮此时此刻则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商逐潮的轮椅上,打算推着对方回到刚刚待着的角落里面。   自己的手上拿了老管家给的煤油灯,也就不再需要考虑到自己的黑暗恐惧症和一旦进入黯淡无光的环境中就会失明的情况。   商寒朔就跟他的提灯童子一样,一直寸步不离地站在晓风潮身后。   对方紧贴着他的身体,还要顺便盯住商逐潮,防止他哥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看兄弟反目确实很好玩。有几个跃跃欲试的玩家在一旁冒头。   他们非常具有吃瓜嗅觉地支棱起了耳朵,想从BOSS和晓风潮的互动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系统里的一包瓜子需要10个扮演值,几个玩家拼拼凑凑了一下,马上兑换了一包五香葵花味的瓜子,一边叠着纸钱一边嗑瓜子。   看戏的样子非常明显。   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估计一天之内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故事。   尤其是这种他们兄弟是为了一位蓝颜祸水,彼此争风吃醋才吵起来的,简直可以称之为现代版本的特洛伊战争。   不过换个角度看,这对兄弟在晓风潮到来这个世界之前,难道他们就没有争闹不休吗?   现在,这两个人所形成的爱意,更像是一种快速分泌的多巴胺,是提出了符合角色人设要求而刻意酝酿出来的人造情绪。   可是晓风潮追求的从来都是一时的多巴胺,他想要一条忠诚的狗。   要知道,狗是人类永远忠诚而又长情的好朋友。   如果非要说的话,晓风潮更希望让别人对自己产生感情时调动的都是体内的内啡肽。   这才是细水长流的情感。   他伸出手,在商逐潮的长裤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明知道商逐潮本人感受不到,但作为饲养员,还是要在对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像是一个印记一样。   晓风潮的名字一共是二十九笔,他没怎么用力,只是一板一眼地在对方的腿上写着。   商逐潮抿住唇,整个人绷住了身体,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无论如何都不要吓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近过来的晓风潮。   他的腿只是不良于行,并不代表毫无感受。   隔着裤子,对方动作轻柔,商逐潮一开始还以为晓风潮是要写什么悄悄话在上面,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忽然才发现对方写的是他的名字。   有些人会在自己的狗身上挂好狗牌,上面写了主人的姓名电话和联系方式,好让自己的狗走丢时,会有人愿意拨打电话找回主人。   对于鬼物而言,晓风潮在他的身上写下自己的姓名,毫无疑问的,也是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只要顺着这个印记寻找,无论晓风潮去了哪里,狗狗都会自己找到主人。   莹绿色的双眸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特别像是蛰伏在暗地里的猫,商逐潮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根据商寒朔忽然加重的呼吸声可以判断,至少后面提着煤油灯的那个急了。   煤油灯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晓晓!”   商寒朔在晓风潮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一瞬间,脸色就变得委屈巴巴了起来。他显然已经看见了商逐潮身上的烙印,整个鬼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理论上应该是自己和晓晓更亲近,为什么晓晓却偏偏要在商逐潮的身上留印记,不在自己的身上留!凭什么!   他眼睛通红,身上的怨气向周围扩散了一圈,这下反而更像一个刻板印象里应该有的鬼了。   然而再怎么生气,他都没有冷着脸,身上的怨气也很小心地绕开晓风潮再继续铺开,努力地不让晓风潮因为自己而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这一点实际上和他哥很像。   之前那次牌桌上,商逐潮明明有机会在晓风潮甩出最后一对对子时杀了他。   可对方却瞬间承认了游戏结束。   玩家们再三确认了BOSS不会回来,迅速地挤到了门边。   路易还记着刚刚最开始躲出去外面,口口声声说着要上厕所的那个新玩家。那家伙出去后到现在,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他有些担心,其他人却都低着头捏着金元宝,十成十的冷漠无情。   相比之下,路易想,被他们怀疑是鬼物的晓风潮,还有被他们认为是邪恶幕后BOSS的商逐潮都比同为玩家的这些人良心得多。   起码那两个人刚刚还试图挡了一下那个发疯的玩家。   如果不是刚刚偷师了一轮纸钱金元宝折叠的方法,这群玩家们可没有那么快就能叠好。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商寒朔清了清嗓子。 第32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2   和此前的步骤相似,作为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二人还是得打头祭祀。   商逐潮对他父母毫无敬重之意,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他们叩首。   敷衍地上了香就当做是礼成了。   玩家们互相推脱了一下,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找晓风潮,只能一个个蹲在边上用眼神交流。   被晓风潮救下来的女玩家咽了咽口水,她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像是望远镜一样的道具。   她举着望远镜盯了大半天,这才定定地冲玩家们说:“我已经学到了他是怎么叠的了。”   这个望远镜有回放功能,放在眼前,可以按跟着回放叠纸钱。   倒是帮在场的玩家省了不少的麻烦,几个和她结盟了的玩家接过望远镜后,就手忙脚乱地再次重新叠起纸钱。   商寒朔忽然冷不丁地冲商逐潮询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他点了点眼前的棺材。   这俩兄弟表面兄友弟恭,实际上彼此暗地里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如果没有晓风潮在其中起到桥梁的作用,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根本不会如此平和地出现在同一个密封的环境内。   但现在既然达成了合作,就至少要将唯一可能伤害他们利益的垃圾给解决了。   商逐潮笑了笑。   他手上还在叠着自己的那份元宝呢。   晓风潮略微侧目,光明正大地看着这两个兄弟的闲聊,半点没有自己是在偷听的自知之明。   “下一次仪式开始之前?”   这两个人像是谜语人一样,互相打着机锋,别说同样支棱起耳朵尝试窃听重要情报的玩家们了,就连晓风潮一时半会儿都没听懂他们在聊什么。   低下头的瞬间,晓风潮福至心灵,商逐潮左侧的手指被金元宝那张纸挡住,隐藏在黑暗之中。   玩家们的位置肯定是看不见这番动作的。   对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金元宝,又指向了棺材的位置。   第三次仪式开始前……?   棺材?   他们想要对商家夫妇动手了?   晓风潮蹙眉,商寒朔见状立刻贴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撒娇,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地说:“晓晓,我是你最乖的狗狗。”   所以只要是晓风潮的敌人,就会是他的敌人。   在商家夫妇试图用鬼气攻击在场的所有玩家(并且没有避开晓风潮)的时候,无论是商逐潮还是商寒朔,都已经将他们视作了敌人。   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还瞬间氤氲出了水雾,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晓风潮。   整个人看上去就很可怜的样子。   商逐潮的轮椅处发出咔哒的一声。   像是某人怒极之下不小心掰断了什么东西。   晓风潮一只手按住商寒朔的脸,慢慢地推开商寒朔的脑袋。   前者脸色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像乖巧的幼犬一样,努力地拱了拱晓风潮的手掌。   商逐潮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后牙咬得死紧,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这样就委屈了吗?”晓风潮用另一只手非常自觉地抚摸着商逐潮的头发。   先前商寒朔冒犯的行为可还没翻篇呢。   到底是在灵堂上,被借机发挥的商寒朔只能退到了一旁。   商逐潮哼笑了一声,还没说话,就又被晓风潮瞪了一眼,“你笑什么。”   “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弟弟都管教不好,做哥哥的怎么可以这样呢。在海外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关心过寒朔。”   而商逐潮甚至不能对此进行反驳——毕竟他那个已经无师自通绿茶技艺的弟弟,此时此刻就正在边上虎视眈眈着。   商寒朔闻言也迅速接腔:“就是啊,哥这些年一直都不怎么重视我的教育。毕竟是留学过的,看不起我很正常……也不知道哥会不会看不起晓晓,如果是我的话,是绝对不会让晓晓不开心的。”   成功让两个人乖乖闭嘴的晓风潮笑了笑,他伸出手,将自己刚刚顺走的糖果剥开。   糖果被咬开后,内部酸甜的橙汁也跟着流出,带有馥郁果香。   借着这个时间,另外两个人都在自我反思,他立刻多吃了几颗。   嘴里鼓鼓囊囊的。   浓郁的甜香味在舌头上爆开,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手上红红绿绿的镭射糖纸被商逐潮冷着脸收走。   “怎么了,吃糖你也要管?”   他歪着头,语气轻快,商寒朔急忙伸出手,半是宣誓主权的样子揽住了晓风潮。   “哥,你对晓晓未免也太凶了吧。这么凶会没有老婆的。”   闻言,晓风潮面不改色地抬起脚,恶狠狠地在商寒朔的鞋子上踩了一脚,还恶狠狠地碾了一下。   【如果这是副本开始第一天,我会为主播的生命进行十二小时倒计时;   如果这是副本第二天,我会为主播立好坟墓;   但是在这个魔性的直播间待久了,现在是第五天了,我已经完全明白。   可怜的BOSS完全被晓晓玩弄在股掌之中!】   【主播还我阴鸷的心狠手辣BOSS!我完全没想过这个灵异本还有这种解法!】   【谁能想象当初我在和主播一模一样的这个本里靠着队友全被杀完了才侥幸溜走的呢。   现在每次重温这个本都是为了感受新人的青春活力——直到遇上了这个直播间并且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弹幕轮番尖叫着。在他们的印象当中,这个副本的剧情远没有现在这样跌宕起伏。   实在是太刺激了。   来自BOSS们的争风吃醋让弹幕上的观众们大开眼界。   商逐潮也同样伸出手,他的手指扣住晓风潮的腰肢。   一滴、两滴,在玩家们还忙于折叠手上的金元宝的时候,路易擦了擦自己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却发现自己的整只手上全都是猩红的血色。   “啊——!”   不知从而来的殷红鲜血被涂抹在后者的脸上。   而两位副本的BOSS以他为中心,展开了相当激烈的争吵。   “不管你再怎么想要反驳,现在,他都是你的嫂子。”   商寒朔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屋内的气氛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都是鬼物,商逐潮完全感受不到这种冰冷。   他拉住晓风潮的手,一直贴近到自己的唇前,轻轻地吻了晓风潮的食指。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在场的两个非人类都很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们中会有一个人给晓风潮戴上戒指。   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是解决碍眼的东西。   比如说对方。   商逐潮的手指按过晓风潮的嘴唇,恶狠狠地在对方的唇珠上用力揉捏了两下。   晓风潮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着,他试图避开商挽的手,却被对方按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第33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3   晓风潮的身体不住的战栗, 他靠在商逐潮的怀抱里,高高地扬起自己白皙的长颈,如同引颈受戮的羔羊。   他往后一仰, 感受到喷洒在自己身体上的呼吸。   不出意外的, 这两兄弟在祠堂里, 也能当着一众的牌位以及自己二老的棺材和遗像的面争吵起来。   要说是为了家产勾心斗角也就算了,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争吵不休!   而且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是其中大哥未过门的对象。   这个时代最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 商逐潮即使过去从来没有见过晓风潮,他也是被商家二老安排的对象,商寒朔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上去争抢呢?   晓风潮看着眼前那两副遗像。   看得出来,这两位长辈都挺生气的。   在头七这样严肃的场合上,两个儿子不为他们这对父母落泪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为了一个男人吵到一群外人的面前——虽然他们也不把玩家当做是人看, 但这也太丢人了!   如果他们二老的遗像能够开口说话的话,估计现在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起身大骂这两个人不孝。   不过这俩兄弟的不孝本来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兄弟俩就这么将晓风潮夹在了中间。   晓风潮此前从未获得过这样的刺激——体内的多巴胺正在快速分泌。   愉悦的信息自大脑皮层扩散至全身。   前后面临两兄弟的夹击, 他倒是没有丝毫的惊慌害怕。   站在前面的那位浑身发烫,而后面的那位却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他被包夹在中间,原本捏着剑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兴奋地颤抖着。   手环绕住商寒朔的脖颈,对方的身高毕竟摆在那里,抱着晓风潮也不费力。   商逐潮显然很是受用,在背后慢慢地逼近, 原本在轮椅上就已经杵到晓风潮的物件现在直接戳在了他的后腰上。   他们兄弟俩很像是一个人的两面, 一个会开朗地表达出自己的爱意, 另一个沉默却总是能够用行动表明自己。   商寒朔适时地伸出手, 他捧起晓风潮的脸。   晓风潮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边,完全没有他们是因为自己而吵架的负罪感。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看着为了自己而吵架的商逐潮和商寒朔,脸上依旧是维持着清浅的笑意,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似的,一人分别给了一点甜枣吃。   他伸出手,摁住商寒朔的嘴巴,食指抵在对方的嘴唇上。   商寒朔先是一愣,再然后急切地用自己的牙齿咬住了晓风潮的手指。   就像是真真切切的小狗一样,没有贪心的多要别的什么,一直用自己的两颗门牙磨着晓风潮的指腹。   他两眼亮晶晶的,好像得到了什么奖赏一样。   晓风潮本来想抽回手,都愣是因为这家伙的表情而停住了。   惯会讨好人的。   作为兄长的商逐潮在心理贬斥着,他就从来不屑于和晓晓耍这种小心机小花招。但在看到商寒朔得到了福利后,他自己也下意识向前挪了两步。   三个人像是自行形成了一个无人能够靠近的结界一样。   像是幼兽初学撕咬,商寒朔用尖利的牙齿在对方的唇边泄愤地咬下,模糊的神志让他不得其法。   而后,温驯的猎物对着他露出了自己的弱点。   自认为是强大野兽的他自然是一击即中。   灵敏的唇丨舌在最快的时间内攻入自己的主要战场。   完全就是冰冷的触感让晓风潮的眉毛皱起,好像有一块薄薄的冰块在他的舌尖上不安分地游动着。   和商逐潮不同,商寒朔可没特意准备好糖果,嘴巴里并没有让人喜欢的水果糖的味道。   在第一波的攻击过后,晓风潮就已经提高了警惕,虎牙尖尖地压着商寒朔的冰块,防止对方出其不意再度发起袭击。   另一双手也完全没有停止过游走。   仿佛跳着轻快的探戈一般,商逐潮戴着半掌露指手套,黑色橡胶手套接触到的那一块皮肤自然也会感到凉意,而对方温热的手指却又给了他极大的安抚。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恢复行动能力后的第一时间,商逐潮竟然不选择去对抗商殷那只鬼物,反而是不顾场合地贴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晓风潮的腰窝上来回地摩挲着。   商逐潮很清楚,在晓风潮的腰部,会有一个和他的手型恰好契合的腰窝。   就好像是被经常按着那个地方似的——恩,大概这就是他们天生一对吧。   青年的指尖不经意地滑入到衣服内,像是羊脂白玉一样细腻温软的腰肢。   晓风潮不得不偏过头,一边应付着商寒朔那边,一边还要安抚着商逐潮。   为了方便,他只能整个人稍微靠了过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整个人几乎都快坐到了商逐潮的身上。   “恩……!”   他本来正在和商寒朔聊天,却忽然一个变调,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甜腻腻的闷哼。   商逐潮发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点,   在晓风潮的腰后,往脊椎的骨向下摸索。   对方的脸上浮起些许绯红,晓风潮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商逐潮的衣服袖子,绞紧了两下。   那里似乎很是敏感。   再加上商逐潮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喷洒着。   每次有对方的呼吸打在晓风潮的身上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哆嗦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无力了些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睡、休息不好,又或者是受到黑暗环境的影响,晓风潮今天本来就不这么能够打起精神。   整个祠堂的周围鬼气森森的,更让人浑身发冷。   他一个不注意,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栽。   商寒朔当机立断地再度往前压,手却把人往上面一拉,把晓风潮扶好站稳。   他才不想看自己的老婆跌回商逐潮的怀抱里去,直接一下就把老婆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还能越过老婆睥睨着已经双腿残废、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兄长。   在玩家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在这个窄小的角落里,两股巨大的力量彼此消耗着。   他们已经发现了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点。   商逐潮和商寒朔,两个人虽说并非一母同胞的兄弟,可却真真切切地可以夺取对方的力量强大己身。   而这不仅仅是力量、权力之类的问题,这还是涉及到老婆的归属的重要问题。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眼睛里都带了几分狠意,把不小心转过头与这边的BOSS对上眼神的玩家吓得腿软。   整个灵堂内阴风大作。   那些玩家们又一次吓得彼此抱团瑟瑟发抖,可系统副本又哪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束流程。   晓风潮本人还在两个鬼的怀抱中间挣扎着,根本看不见玩家们此时此刻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咬在脖子上的力度一会儿深一会儿浅,没几分钟,商寒朔就在晓风潮的脖子上嘬了两个红印。   这下看得商逐潮眼也红了。   他此前只凭着唯一的一个未婚夫身份讥讽商寒朔,现在却再也按捺不住。捏紧了拳头,商逐潮再次动手,自己伸出脚对准商寒朔猛地一踢,趁机借故拉着晓风潮转身。   晓风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对到底是谁打算抱着他和他亲昵这件事毫无所谓一样,无论是谁都不能获得他的半个青眼。   他乖顺地靠向商逐潮的怀抱。   商逐潮脸色冷淡,却又十分紧张地一只手按在晓风潮的衣服上。   他确实没有想做别的什么,只是想覆盖掉一开始的时候商寒朔留下的两个红印子而已。   两个人黏黏糊糊了好半天,几乎把商寒朔给冷落到了一边。   而身为弟弟的商寒朔显然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手上的小动作不停,依旧在阻拦着商逐潮抱得美人归,自己也十分主动地往下俯身。   因为商逐潮刚刚把人翻了个面,商寒朔现在只能盯着老婆的后脑勺看。   他却没有丝毫的不满,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老婆头顶微微反翘的头发,可爱地让人眼前一亮。   少年人压在晓风潮的耳朵边,对着他的耳根子猛地鼓着嘴吹气。   晓风潮很快就被逗得耳朵酥麻发痒,当即试图侧身避开。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又里商逐潮近了一些。   商逐潮不禁给自己的弟弟递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真是好助攻啊。   靠!   商寒朔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这个看着高冷酷哥的哥哥居然这么不做人。抢到了晓晓也就算了,还洋洋得意冲自己跳脸!   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眼神微眯,眼神一肃,两兄弟毫无疑问地将老婆的躯体也当做了彼此攻城略地的又一重要指标。   你手劲大到可以在老婆的腰上留下红痕。   那我就在晓晓的脖子上舔舐出吻痕。   晓风潮又是易留痕的体质,稍微捏一下他的手臂都能长时间留着一个印记,可以清楚地将他们兄弟划分的领地辨认成功。   这样一来,一直处在正中间承受着两兄弟的晓风潮本人都有些受不了了,他脸色微变,像是被家里的两只猫深夜跑酷后失去了灵魂的铲屎官一样,脸色铁青地把他们两个都推开。   “别烦我。我现在要先处理葬礼的事宜!”   被忽视许久的商家夫妇都快闹事了好吗!   眼看着两张遗像里的人都快往这边丢眼刀子了,晓风潮当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周围还堆积着大量玩家们叠好的金元宝。   叠好的金元宝必须一个一个慢慢地往火盆里放。   火焰打着旋从火盆里面跳跃而起。火舌舔舐着金元宝。   被烧成纸灰后,火焰还没完全熄灭,下一个金元宝就又投了进去。   在过去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将邪秽之物丢进火盆里,用火焰去晦气。   晓风潮身后的两个人纷纷停手,他们最清楚副本到这个环节也已经快要大开杀戒了,根本不敢再打岔捣乱,生怕影响到了晓晓,只能彼此递了一个威胁的眼神。   一般人也就算了,可晓风潮偏偏是在鬼眼里都属于命格特别轻的、好欺负的那种。   如果这个时候打扰,很有可能就会被抓住空子。   在一旁苦苦等待了许久的商家夫妇当然也在两兄弟的提防警惕范围内。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火舌舔舐着晓风潮的手指,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你倒是有意思。”她说话的时候,一股阴冷的鬼气从晓风潮的身上飘过。   “你以前没有感受过婚恋,倒不如替我经受一番。”   原本挂满了白色绸缎的灵堂现在入眼遍地都是红色。   上好的金色楠木桌上摆着琉璃金镶玉瓶,里面的花也是名贵的变异兰花。   他还是在商家的家祠之内,只是不知道是进入了鬼怪的幻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看得出来,这个“商家”的家底,要比晓风潮所在的那个时间线时的商家的家底丰厚得多。东西也是能用最好的就绝不抠搜着花。   他低下头,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   结合刚刚那个女声,他不难推断出自己此时此刻的所在方位出来。   眼前倒是没有遮住视野的盖头,很方便晓风潮在第一时间就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喜袍看上去华贵不已,像是用苏绣的手法缝制的。里面和外面竟然还是双面的,接触到皮肤的部分也并不刺人,顺滑的触感让晓风潮适应良好。   他身体一僵,左右张望了一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方便自己更快找到能反射光的东西。   瞄了瞄四周,晓风潮将摆在金丝楠木桌上的琉璃金镶玉瓶转了一圈,让那晶莹剔透的一面照向自己。   借着琉璃瓶的倒影,看得出来,自己的脸倒是没变。   只是大概是为了符合人物设定和气质,即使隔着一个能够反光的瓶子看,也能看出来整个人似乎都阴柔了不少。   起码还是男性。   祠堂里外到处都是忙上忙下的下人,一位仆从打扮的女性着急忙慌地跑到晓风潮面前,把一团红色的布塞到了她的手上。   对方身上穿着的这个衣服看上去倒是和后来的女仆们穿着相似,只是款式多多少少还是改了一点。   质量在这个时代看的话,应该也算是不错的服装布料了。   看她这副亲昵的态度,对方大概率是这个身份身边的人。   “小姐,今天毕竟是您的大喜之日,怎么可以在外面抛头露脸。就算姑爷是入赘过来的,这样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晓风潮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仆的五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女仆长得和牌位上那位刚过头七着的商夫人有些相似。   直系亲属?   还是说就是本人?   自己是小姐的话,很有可能对方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赏赐给对方的……没想到这位商夫人居然是以女仆的身份翻身上位做主人的。   对方似乎也知道晓风潮所使用的这个身份的脾气不好,并不敢上来就直接用红盖头给他盖上。   反而是站到了三步远以外的地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小姐,您也知道,那些老爷的穷亲戚一天到晚都想打您家产这份主意。和姑爷完婚,才有商家千百年的基业传承下去的可能啊。”   她这话说得顺溜,却明显看得出来是背的稿子。   晓风潮笑了一下,对方还以为他答应了,脸上刚露出些许喜色,就看到晓风潮把红布塞回了她的手上。   “你说姑爷又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我商家的资产在眼前而毫不动心吗?”   他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反问着,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好像被系统修改成了更接近女性的声线。   女仆愣了一下,显然是教她这套话术的人没有考虑到过“她”会这样回答。   她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回答不出来后当即一跺脚。   再接着猛地一个抬头,用一种豁出去的口吻补充道:“可难道您就要让其他房的人抢走您的财产吗!”   说完还扭捏了一下,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其他下人们,看看有哪个敢在这种时候偷奸耍滑被自己发现的——似乎是觉得这种家丑不应该外扬。   晓风潮倒是无所谓。   他也从商茵的日记本里了解到了她的性格,当即摆摆手,靠在一旁平常只有长辈才可以坐着的贵妃椅上懒散地看着书。   “得了吧,其他亲戚那些家伙再怎么觊觎我商家的资产又能怎样呢?账房先生又不是吃白饭的,总不可能把我赶出商家大门,反倒是商殷那小子,居心不良得很。再烦我,我就把你拖去……”他犹豫了一下,不太清楚这个时代处罚下人的地方到底叫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话音未落,那个女仆就已经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嘴巴也闭得紧紧的。   看来是被以前这位大小姐给惩罚过,并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才能吓成这样。   NPC哑口无言,晓风潮捏着书,仔细地翻找了一下,又看了看一旁的黄历,终于大致确定了现在的时代。   还真的是比原本的时间线快上了五十年。   进入了这里后,系统倒是又弹出来了一个任务。   【扮演主线任务:扮演商茵,进行洞房;】   【任务描述:完成本次洞房;】   【任务奖励:300扮演值、商茵好感度+50、商茵的礼物;】   【任务惩罚:无。】   这个任务点出了目标对象是商茵。   他本人对恐吓一位副本里的女NPC毫无兴趣,在接收到任务后,当即猛地一下合上书,走到了大门口的位置,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下人们干活。   那些下人们远看还好,近看才会发现是一群连脸都没有的奇怪东西。   晓风潮走近的时候,他们又会停下动作,努力地冲大小姐打个招呼,然后才继续刚刚的工作。   距离吉时估计还有一大段的时间,商家很可能也是临时起意决定折腾这么一出婚宴,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开始布置祠堂外和里屋。   商茵的结婚是重中之重的喜事,对于要面子的商家人而言,是那种必定会宴请方圆好几百公里所有亲朋好友一起来吃流水席的喜事。   这么一来,为了不让客人们察觉到不对劲,商家也必然会加班加点地整好这些布置的东西。   这里是商茵的记忆。   他想,所以才会对女仆记忆深刻,却完全记不住周围那些帮工的人。   当时这位大小姐对婚礼完全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更别说是看这些布置现场的下人了。   “距离吉时还有几个时辰?”晓风潮忽然出声,一直跟在他身后团团转的女仆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打起精神,有些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小姐,应该还有半个时辰。”   嫁进来商家的是商殷,晓风潮当然不需要出去接人,她又犯了大小姐的臭脾气,说不想娶一位夫婿就突然撂下了所有东西,大半天不肯梳妆打扮,嫌弃自己就要这么迎娶一个讨人厌的夫婿。   为了减少彼此的麻烦,商家干脆只打算用一台轿子把对方从侧门抬进来里屋的。   ——这么做,也无疑是对外界做出表态,说明了商家并不在乎这位新的夫婿。   但商家才不在乎。   在这种情况下,体面好像又变成了非常不值钱的东西。   反正也不会被那些外来的客人们瞧见,大家都只在乎那份维系在商茵一个人身上的,属于商家的财产继承权而已。   只要商茵诞下属于自己的下一代,那个孩子就将越过自己的父母,拿到属于商家的财产。   而商茵的父母还有充足的时间教导孩子。   商家的这个算盘打的可谓滴水不漏,可他们却完全忽略了人这个十分主观的要素。   现在的商家想要以商殷为工具,而商殷却已经在暗地里盘算好了如何把商家作为自己更上一层楼的跳板。   内心深处已经猜到了剧情的晓风潮走在了最前面。   没有猜错的话,商茵的屋子其实就在新建的商家别墅所在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难看出来会是一位受宠的大小姐住着的地方。   这个时候没有那座大别墅,商茵的房间处于整座宅院的最后方,平日里没什么人会过来。   身后的女仆并没有提出丝毫的异议。   晓风潮走到房外。   因为是姑爷入赘,商家需要多修几间室环绕包裹,构成一个天井,在风水玄学的角度上看,这样一来就能够形成聚财气的效果。这是过去的一种迷信说法。   在科学的角度上看,这样就可以让他们的下人住在就近的位置听从大小姐的吩咐和要求。   一旁的木工石工还有其他的工人都站在边上紧赶慢赶地干着活。   倍感好奇的晓风潮就继续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商茵既然有写日记的习惯,自己现在回去找到日记本,就是最快的了解这个人物背后故事线的方式。   他撇了撇嘴,用日记提供线索这种方式可以说是晓风潮本人最讨厌的一种解密方式了。   剧本杀行业里不少的本子总希望搞记忆模糊这套,大部分情况下剧情的推进全靠角色写的日记,最后解开真相也全靠着一本日记本之类的线索道具。   当时的晓风潮就吐槽过很多次,这年头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啊,他那些已经发了疯的前同事们除外。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很喜欢写日记。   虽然大家都会用暗语。   但换到副本里五十年前的现在也都是差不多的。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有一本专门记录好一切事项的日记本确实能帮上大忙。   商家此时还没破烂到后来那个样子。   路过前后的连廊,专门负责照料花园植物的园丁——他看上去就是未来那位老园丁的年轻模样。对方还唯唯诺诺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那些花的盛开时节大都不是现在,只是为了商大小姐的婚礼,才特地提前将花卉催熟。   尽管对未来的丈夫人选毫不在意,但自己的排面还是要有的,商家宴请了不少宾客上门,自然不会在这些小细节上有所纰漏。   就连小花园的连廊都被用湿布擦得干干净净的。   外表看上去非常像样。   花丛里的月季和牡丹开的盛极,但晓风潮又不是真正的商茵,自然没有在婚礼前还欣赏一下花朵这种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路过园丁的时候,身后的女仆忽然顿了一下。   等走到了厢房外,眼见着女仆们还想跟进房间,晓风潮愣了一下。   他当即冷声说:“我还要一个人在屋子里先静一静,你们都给我在门口等着,等时间快到了再叫我。”   女仆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看向屋内的窗,紧张地告诫道:“小姐,老爷今天可是特地嘱咐了,您要是想拒绝就要一开始就拒绝,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逃婚的念头,不能让商家蒙羞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警告晓风潮千万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翻窗逃跑这种事情了。   晓风潮不再回答,只是把门猛地关上。   木门撞在门槛上后先是发出沉闷的响声。晓风潮在屋子里面拉上了插销。   只可惜昨天找到日记本的时候,当时的日记本已经被撕掉了几页。   既然这里很有可能是属于商茵的记忆,那会不会也有商茵的日记本,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会不会变得完整?   他看向书架,认认真真地摸索了一会儿。   和路易之前找到日记本的方式并不一样。   路易找本子的时候还有系统的提示,简直和开了挂一样,随手一摸一塞,就把重要的道具揣进了兜里。   可轮到晓风潮这边,那本小巧的笔记本却被刁钻地横放在几的后面,藏得十分细致。   如果不是仔细摸索的话,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人和人的幸运值果然有时候比狗都大。   幸运的是,就如同晓风潮所猜测的一样,日记本上多了不少属于商茵的随笔。   【6月6日,坦白来说,我对商殷的感情很复杂。到底是一个注定入赘我家的废物,他凭什么能够获得现在这些触手可及的财富呢,只不过是凭借我的关系而已。   如果我不想的话,他分分钟就会失去掉现在拥有的一切。】   【9月13日,我的身边有人正在对外泄露我的信息,会是谁呢?   商殷这个家伙居然能够每次在我要去找他时“意外”地不在家里。切,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坏了他名节不成?真以为我想嫁给他啊?   他的亲戚长辈都比他清楚,这家伙就是专门送来讨好我的。   结果他呢?反而一天到晚看上去畏畏缩缩的,比我还矮了一点,看到我的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讨厌死了。   虽然我说不上哪里讨厌,但就是很讨人厌就对了。爸妈说,对待他也不能那么凶恶,就当做是一个不怎么顺心也不讨人喜欢的下人就行了。   奇怪了,要是真有我不喜欢的下人,都不用我自己动手,女仆长就应该得替我带人解决掉他的。】   这本日记本果然是更加完整的版本。   外面锣鼓声震天。   门口的女仆,还有那些特意过来迎接新娘的喜婆和下人们吵闹地喊叫着:“大小姐,吉时快到了,您就行行好,当走个过场。”   “老爷和夫人,还有那么多客人都等着您呢!”   “大小姐,您婚后又不是不可以再养旁的男宠面首,现在不要在其他人家面前出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外面苦口婆心的劝告声似乎终于引来了晓风潮的关注。   他将日记本塞在袖子里,又终于大发慈悲地打开了门,把那群负责给自己梳妆打扮的仆人放进了房间。   女仆长……   他扫视了一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长得和晓风潮在宅子里看见的女仆长一模一样。   五十年前五十年后一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当然是不存在的,五十年后的女仆长很大概率根本就不是人。   一群人把晓风潮团团围住,又把他按到了一张椅子上,为首的红娘不断地下达指令。   大家也都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不好,没人敢在这方面说些烦人的话拖延时间或者怎么样。   “闭眼。”女仆长眼明手快地拿起晓风潮看不懂的东西涂抹在他的脸上。   晓风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忽然适应了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裙的。   这个长度虽然还没拖到地板上,但是也已经压到了脚裸边边。   长长的裙摆让他之前每次抬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暂停一下,防止脚底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衣服布料,待会儿要是一个不小心摔倒了就惨了。   现在坐在椅子上,倒是有不错的理由合理摸鱼了。   腿都不需要动一下,女仆就主动地帮他套上了鞋袜。   晓风潮只需要一直做出睁眼、闭眼、转头、再转头向另一侧这点动作,就已经够了。   “睁眼。”   对方拿了面镜子,又摆到晓风潮面前。   晓风潮看了一眼,默默拧起了眉毛……这个刚刚画的有区别吗?   他努力辨别了一下,只能看得出来嘴唇颜色好像更红了一点。   前面女仆长往他脸上涂涂抹抹了什么现在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痕迹。   “大小姐天生丽质,当然不需要这些胭脂俗粉,只是还是需要咬住这片红纸,看上去才有血色呢。”   不管怎么说,喜婆等人对这个妆容似乎都相当满意。   红盖头一盖,女仆手脚麻利地给晓风潮浑身上下别上各种各样的金首饰。   “真的有必要折腾这么多吗?”他非常符合人物形象地抱怨了一句,“那商殷不过是一个入赘的。”   “我的大小姐啊!”喜婆当即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这肯定是应该的啊,好歹今天这毕竟也是您的大喜之日,怎么能穿着朴素呢?会让别人看您笑话的!”   她言之凿凿地说着。   晓风潮磨了磨牙,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内心止不住地怀疑当初负责采购这些首饰珠宝的人是不是和销售这些东西的人是亲戚。   这些金子都跟不要钱一样往自己的身上堆。   算了,也当做是丰富经验了,说不定将来哪天还可以以此写一个本子。   接下来,一路上完全不需要他看路。   女仆们把他架着往前走。   像是生怕他干出逃婚这种事情一样,一路夹着晓风潮就来到了祠堂,耳边还时不时传来觥筹交错的应酬声。   而后就是拜天地、拜父母的环节。   周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弱了下去。   一个冰冷的躯体出现在身边。   晓风潮手指一动,却被旁边的男人及时捉住,对方捏着他纤细的手指,有些暧昧地在晓风潮的掌心上转了个圈圈。   不对啊,这和商茵的日记本里写的不一样。   起码按照商茵的描述,顾殷比商茵都矮了一些,根本不可能比自己一个大男人还高上一个个头。   “新郎……新娘……夫妻对拜——”   一个似乎卡带了的声音正在说着,晓风潮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心头一跳,直觉有什么正在脱轨。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说新郎新娘两个人的名字吗?   为什么他刚刚好像听见的是属于自己的名字?   只有后面夫妻对拜那四个字喊得真切。   晓风潮感受得到捏着自己手指的那个家伙似乎是往边上挪了一下,还刻意捏了捏他手上的戒指。   只是对方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抓着晓风潮的手,钳着他不让做额外的动作。   等到夫妻对拜环节时,生怕自己大小姐不乐意,几个仆人急忙上前就要去压晓风潮的脑袋,没想到却是那位新郎官冲他们摆了摆手。   “别紧张。”那位新郎官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宝宝特地穿这么一身,是为了和我结婚吗……还是说,你想背着我和谁结婚?”   是商寒朔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半米距离开外可能都听不清楚对方在讲什么。   周围忽然失去了其他人的声音,不是单纯的没人说话,而是连清浅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屋内的灯光忽然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个哀哀戚戚的女声,和先前他所听到的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商茵哭哭啼啼着,声音却像是贴着晓风潮的耳边所说的一样。   商逐潮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看着红盖头下的世界,原本商逐潮的皮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红色的绣鞋,自己浑身都难以动弹,像是有鬼魇住了他一样。   那个女鬼的声音低低地咒骂着商殷的名字。   即使看不见眼前,晓风潮也很清楚,这说话的女声大概率就是商茵了。   如果晓风潮这个时候掀开盖头,就会看见那些NPC仿佛提线木偶一样,集体看向了他的方向,连呼吸都没有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话。   而一个身穿着和晓风潮身上的嫁衣一模一样红色长裙的女鬼就那么飘在晓风潮的身前。   她捏着一块手帕,眼神狠毒。   “你说,如果我被脚踏两条船了,我的丈夫是个负心汉,扒着我商家的皮,吃着我商家的血和肉,你说我要怎么报复他才好》”   只要有一句话回答错误,对方的人头就会以合理的理由落地。   “如果我说,我才是那个脚踏两条船的人呢?”晓风潮云淡风轻地反问了回去,鬼的哭声瞬间噎住了,“在他抢走我的资产之前,我就会让他声名扫地地滚出我家。你觉得怎么样?”   是啊,作为商家的大小姐,假如她一开始就豢养一些面首,从不对所谓的夫君上心,把握好自己手里的钱财家产,倒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他自以为自己这段发言毫无问题,脸上已经挂上了轻松的笑意,边上的女鬼抽噎声都消失了。   可下一秒,站在晓风潮正对面的商寒朔却冷着声说:“亲爱的,你说脚踏两条船,难道是想和我哥结婚吗?”   此时此刻的商寒朔已经露出了森森鬼相。   似乎只要晓风潮一个回答不对,他就会将背叛自己的人撕碎。   这一幕无疑是恐怖的,但被红盖头遮挡了视野的晓风潮却不这么想。   “怎么?你觉得你会输给你哥?”   他看向眼前,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了新的任务。   【扮演主线任务:平息商寒朔的怒火;】   【任务描述:你需要想到一个方法快速地安抚重要NPC商寒朔;】   【特殊提示:目前处于情景模拟记忆模式中,该模式所发生的一切将由系统选择性对外展示。】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惩罚:死亡。】   系统在描述奖惩时似乎卡了一下。   平息商寒朔的怒火对晓风潮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反正又不说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微微侧过身,主动地握住商寒朔的手指,轻笑着询问道:“还有最后一个环节,夫妻对拜,你确定不先完成仪式了再问我吗?”   虽然看不见眼前的商寒朔是什么表情,但随着一旁NPC一声“夫妻对拜”,晓风潮藏在盖头下的面容再度浮现了浅浅的微笑。   两个人面对面地鞠了一躬,原本周围凝重的气氛霎时间被扫清。   高台上的女鬼脸上出现了几分落寞,她看了一眼拜堂的好儿子,又叹了口气,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进洞房里去。   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那些无关紧要的NPC们的闲聊声,他们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送入洞房——”   左耳边传来了喜婆刺耳的声音,晓风潮本能地皱了一下眉毛,被遮掩在红盖头下,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商寒朔伸了一只手过来,帮他捂住了耳朵。   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NPC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设定好的,居然没有人打算“闹洞房”。   根据周围的摆设来看,这里确实还是那个时代的风格。   商家有钱又阔绰,在地面上铺了柔软的波斯毛毯,即使是光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商寒朔就这么伺候着晓风潮脱掉了碍事的鞋子。   他有意地帮晓风潮捏着腿,语气里还有几分心疼。   “宝宝腿累不累,今天走了一天了。”   看着已经成为自己的新娘的青年,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杆子,轻轻地挑开晓风潮脸上的红盖头。   “宝宝,刚刚没吓到你吧。”   他说着,眼睛眨也不眨,像是这一切不是他所造成的一样,无辜地看着晓风潮。   那群女仆刚刚在晓风潮脸上涂抹的东西当然不是毫无作用的。   对方的脸上很白,却并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散发着珍珠一样的莹润光泽。   不知道是灯光因素,还是心理因素,商寒朔觉得晓风潮似乎有些脸红。   像是看到喜欢的人后含羞带怯的、微微泛粉的样子。   嘴唇上被刻意点了正红色,冲破了一开始柔弱小白兔的刻板印象,反而更像是口腹蜜剑的小狐狸,随时等待着他人的采撷。   红艳艳的下唇被咬过以后泛起微润的水光色泽。   商寒朔觉得自己的心脏处从看到晓风潮开始就一直在逐渐地发痒,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总而言之,因为晓风潮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商寒朔自动消气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整张脸忽然爆红了起来,看上去比晓风潮这个脸上被打了粉的还要红。   商寒朔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婚。   或者说,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就已经干下了全天底下没有人敢做的事情。   他娶了他的神明,从此将对方珍而重之点放在心上。   【扮演主线任务:平息商寒朔的怒火(已完成)】   系统默默无言地刷过一条提示。   这要是在平常,副本BOSS的怒火除了杀死激怒他的玩家以外,基本上没有平息的可能。   现在的晓风潮却是一句话、露一下脸,还有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轻松解决掉了这个难题。   【6,从来没见过这样通关的,有史以来第一次,我服了行不行。】   【哈哈,此前的我质疑晓风潮通关手段,现在的我只能说大写的一个服字!开辟副本新道路属于是!】   【这除了他,还真没人能够做到……】   晓风潮坐在床上,他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看得出来,商茵的房间没怎么因为这场婚事而变动过。   似乎是怕大小姐生气,屋子里其实并没有加上多少新婚的象征物。   毕竟大家也清楚,这只不过是一场商家的作秀。   床上的被单依旧是黑色的,衬得晓风潮那头浅色的长发都闪闪发亮了起来。   这种极浅的发色在过去属于不祥的征兆。   但映在商寒朔眼里的可就不是这样的风光了。   黑色的床单不仅衬得晓风潮的头发闪亮,甚至连对方忐忑不安的样子都会变得超级可爱。   不仅如此,在床上十指相扣的时候,两个人皮肤上的色差更是衬托出晓风潮白嫩的手指。   商寒朔的手臂颜色更偏向于健康的小麦色。   和晓风潮的手放在一起,两只手握住彼此的时候就已经张力拉满。   晓风潮不安地攥紧了床单,手上的青筋暴起,本来就白的皮肤此时此刻泛起粉红,他止不住地想要往后缩。   可身后就是床板,他无处可逃。   天上的神明跌落了神坛,来到了自己的怀抱里。   商寒朔的呼吸加重,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大脑冷静。   可是香香软软的老婆就躺在自己的面前,又有多少个人能够真正地做到冷静呢?   他猛吸一口气,在做出更过激的行动前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后五感加强,商寒朔可以更加清晰地听到属于晓风潮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强有力的声音稳定地跳动着。   对方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   汩汩的血液在对方的体内欢悦地跳动着。   如果自己有属于人类的这些体征,大概现在也和对方差不多。   晓风潮伸出手,拉了拉商寒朔的衣服,示意对方坐到自己的身侧。   商寒朔抿住唇,坐到了床上后却没有更多的举动。   他咬住牙关,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反而是晓风潮伸出了手,一点一点抚摸着商寒朔的头发,帮对方把头发捋顺。   “宝宝。”   “怎么了?”晓风潮的手穿插在商寒朔的头发间。   对方的头发很柔顺。   像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晓风潮顺着最开始的话题,打算探究一下商寒朔的心理活动过程。   在人前,商寒朔从来不会这么叫晓风潮。   等他喊完了人,现在又忽然安静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晓风潮身上那件红色的嫁衣玩。   这件嫁衣上用金丝线绣了几只灵动的鸟,应该是青鸟之类的,晓风潮此前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一时间也没办法脱口而出,只是看得出来它们画得生动无比,像随时都能振翅而飞一样。   商寒朔漫无目的地发呆了很久,等到晓风潮要抽回手的时候,才委委屈屈地突然开口:“宝宝,你其实不喜欢我,对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晓风潮掰了掰自己的手指。   “你只是像对待每一条跑到你面前摇尾巴的流浪犬都一样好而已。”他语气沮丧,下一秒却凑到了晓风潮的眼前,“没关系的,我会自己摇尾巴的。”   但是狗狗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摇尾巴。他闷闷不乐地想。   “对啊对啊,我就是那种路边看到是条狗受伤,都会跳下去救的人行了吧。”   晓风潮闻言,眉毛都不带抬一下,一副很敷衍的样子。   这家伙刚刚还在外面威胁自己,一进了屋子就开始卖惨装可怜。   前后变化这么快,其实适合去弘扬川剧变脸这种传统民间艺术的。   “不讨厌不就可以了?”   对于晓风潮来说,朋友已经是他社交范围的最高级别的存在了,像并肩而行的同伴也处于同一个级别,同事和路人还要往后排一排。   不讨厌虽然不等同于喜欢,但对比晓风潮对于绝大多数人的感想来看,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毕竟他还厌人。   晓风潮伸出手,顺便捏了捏商寒朔的左脸,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家伙和自己的另一条狗正在隔空进行争风吃醋。   不过其实茶里茶气的也挺可爱的。   他哥是那种强势的性格,商寒朔在早期还没有和商逐潮对上之前,自然要处处忍让。   从外貌条件上比较,他和商逐潮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但真要说,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晓风潮最喜欢的就是还没经历过教训的坏小狗,而且两个口味的小狗轮流吃也很棒。   商寒朔眼泪汪汪,止不住地抱怨着:“宝宝果然对我没爱了呜呜呜。”   话是这么说的,人却是高高兴兴地蹭了蹭晓风潮的肩膀。   他看着一旁流泪的红白蜡烛,坏心眼地刻意掐灭了蜡烛。   在一片黑暗当中,失去视觉的晓风潮当然会往自己的方向靠拢。   商寒朔压着晓风潮倒到了床上,动作轻柔却有力地环抱着对方。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商逐潮的小动作的。   记下了这一点后,现在的商寒朔也开始实践起来。   晓风潮被摁在床单上,头发略微散开。   发丝在不经意间被商寒朔抓住了一缕,被他拽了下来。   头皮微微作痛,晓风潮抬起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商寒朔的内心暗叫不好。   不小心怎么又得罪了老婆了。   商寒朔看着自己手上抓到的发丝也不由得怄气,手上还是很诚实地把头发塞进了口袋。   嗯……将来拽一根自己的头发,两根头发就可以编织在一起,可以绑成一个同心结。   他内心美滋滋地想着,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商寒朔还压在晓风潮的身上,后者嘴角一勾,大腿也稍微抬了起来。   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想贴贴。   直接用膝盖往上顶,撞击对方的腰腹,让商寒朔长点脑子少用下半身思考吧。   他认真地想着。   就在晓风潮想要把这条非常不乖顺的狗踹下床时,下一秒,两个人身下一空,原本的大床瞬间消失。   一只手打旁边揽住了晓风潮的腰肢,防止他跟着摔倒在地上。   商寒朔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猛地往地上一砸,瞬间引起了周围所有玩家的关注。   众人看向了正中央。   晓风潮这才恍惚地想起自己原本正在烧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慢慢地变成了和商寒朔拜堂。   “晓晓宝贝,你刚刚说,你在脚踏两条船对吧?”   商逐潮压低了声音,如果不是刻意留意的话,就连这么近的距离都很难听清楚他的气音。   “你还问我弟,猜猜你会选择谁。晓晓还和他拜堂了。”   在家祠里,商逐潮一条一条地数着晓风潮的罪恶,脸上扬着兴奋的笑容,说道:“红杏出墙被抓到了呀,怎么办。”   晓风潮看上去倒是冷静无比,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多少,只是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僵硬。   该死,刚刚的任务提示上写过的,系统会酌情对外公开在那个特殊记忆模式里的细节——他也没想到这种对外公开是公开给商逐潮看的啊!   因为离火焰很近,额角已经微微沁出了些许汗珠。   晓风潮就着这个姿势被商逐潮搂着,手指在商逐潮的袖口上拽了拽。   他的表情和商逐潮有十万分的相似,看上去都很委屈的样子。   “你刚刚没看见那个徘徊在我旁边的女鬼吗?那看上去好吓人啊,你都不第一时间安慰我吗?而且为什么不是你进去那个诡异的地方把我带出来?这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   这个反问瞬间打了商逐潮一个措手不及。   被变相夸赞到的商寒朔瞬间骄傲起来,冲商逐潮微微抬起下巴,语气轻蔑地说:“哎,哥,我记得你和晓晓没结过婚吧。”   这下是弟弟捷足先登了呀。   商逐潮的脸色瞬间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晓风潮那句话说完后,第一时间他开始反思的话;   第二秒,反应过来的商逐潮只想痛殴自己的弟弟一顿。   晓晓肯定是没错的啊。   当时他莫名其妙被卷入那种危险的境况,如果不和商寒朔还有商茵虚与委蛇,自己现在能不能见到宝宝都是两说。   那么错的肯定就是商寒朔了。   他将晓风潮扶稳。等晓风潮放松下来以后,这才和刚刚摔了个大马趴的商寒朔对峙。   商寒朔本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起来,这让他有些落于下风。   他本来还想等晓晓转头的时候卖一下惨。   等商逐潮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他垂眸看了一眼,已经看出来商寒朔那些小心思,就故意地用他的车轮子刻意从商寒朔的手掌上压过去。   紧跟着又急忙刹车往后开始倒车,像是惊慌失措自己居然不小心碾到自己的弟弟身上两次一样。   商寒朔也不是蠢的。商逐潮这么一通表演,最多也就骗骗路易这种清纯男大学生。   两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凑到了一块,当即开始用言语互相冷嘲热讽着彼此。   “能不能别再纠缠着我老婆了。”   商寒朔刻意在老婆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商逐潮当即火气上涌。   作为鬼物,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过了。   向来冷静的、阴鸷的大BOSS紧盯着自己的弟弟,屋外忽然闪过白色的光芒,转瞬间又归于黑暗。   冷战迅速升级成为热战。   商逐潮没有选择用鬼物的手段攻击商寒朔。他们两个人攻击对方的时候,反而会促进彼此力量的进一步融合。   他自己推着轮椅,本来是不方便行动的。   商逐潮却是完全没受到影响一样,礼貌地把自己的弟弟拽了过来,拳头猛地往对方身上一砸。   为了更方便揍人,他甚至把衣服袖扣都拆了丢在一边,蓝宝石做的袖扣落在地面上,砸出轻微的响声。   “认清楚你的地位,我的弟弟。”   他打完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只要在系统副本的背景里,属于晓风潮的人设和商逐潮的人设没有改动,他就永远都是商家大少爷。晓风潮也会永远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商逐潮也不再和自己的弟弟缠斗。   他推着轮椅,捡起了地上的蓝宝石袖扣,回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而好不容易终于被松开了一小会儿的晓风潮伸手,摸了摸自己婚宴之前就塞了日记本的衣袖,竟然真的给他带出来了。   往后一翻,居然还又多出了几篇新的日记,大概是商茵后来又写了一些,字迹潦草。   【1月7日,没想到我居然怀孕了,爸妈很开心,说希望是一位小少爷,到时候把人接到身边教养。】   【2月14日,听说商殷居然还和一个下人拉拉扯扯,真让人鄙夷。   不过是一个入赘到我家里的傀儡而已,怎么还有下人不长眼敢跟着这种主子。】   【……】   【11月3日,奶娘说我大概会这两天分娩,恰好过两天就是初一,不如就叫我的孩子寒朔吧,是个好名字。他会是我商家唯一的孩子。】   剧情到这里,来自商茵的故事的谜底也已经全部揭开。   晓风潮合上日记本。商茵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商寒朔,可商家的大少爷却变成了商逐潮。   这其实意味着早在商茵之前,商殷就已经出轨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在商茵死后,又将自己藏匿多年的“真爱”娶了。   有了新的“商夫人”,原本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就顺理成章地上位,成了现在的商家大少爷。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来,商逐潮的身份就有些难以言喻了。一个私生子,却也是现在公认的大少爷……   也怪不得商寒朔会一直认为晓风潮是他的所有物了。   在他的认知里,他才是真正的商家大少爷没错。 第34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4   远处围观的玩家们似乎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见商寒朔忽然猛地往地板上砸了下去。这家伙直挺挺地这么一摔,瞬间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这些人大多数是新人,对待BOSS的态度都是能避则避, 根本没有几个敢光明正大地盯着大BOSS所在的。   自然, 也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晓风潮因为商逐潮的及时帮扶, 也没有往前一个倒栽。   和商寒朔不同,他要是往前一摔, 那就得摔进火盆里面去了。   他刚刚的表现显然已经被直播间的弹幕们看在眼里。   【愚蠢的玩家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聪明的弹幕早已经开始say“嗨老婆!”】   【老婆,老婆你带我走吧老婆,刚刚的嫁衣PLAYprprpr为什么不能把这件衣服穿出来好喜欢好喜欢!】   【楼上小心,这可不是你老婆,这是俩BOSS的老婆OVO】   【@商逐潮, 臭狗摸老婆哪里呢!】   【已经脑补出了两条坏狗围着穿嫁衣的晓晓老婆上下其手的样子了!】   【小脸通黄ing,姐妹会说多说点, 无限世界里面网费又不要钱,我爱听这个!】   在他身前的火盆里面,一缕火苗略微跳动了一下,险些燎上商寒朔的衣服一角。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空虚的梦,只有他手上这本日记本能作为证据。   晓风潮想,不得不说,无限游戏世界里提供的这些素材还是很有趣的。   这次也算是很新奇的体验。   商逐潮从一旁绕了过来, 轮椅的高度能让他恰好按住晓风潮的手。   晓风潮习以为然地伸出自己的惯用手, 任由商逐潮给他戴上了一枚黑色的宝石。   天然黑钻, 重量起码也有30克拉。   晓风潮只觉得手指上都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海外留学生竟然恐怖如斯, 随手一掏就是稀有的珠宝。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天然黑钻价格较低……先前没仔细翻阅过商寒朔房间里的书籍,居然还真不太好说。   他戴着钻戒, 不得不说,商逐潮确实很有审美。   这颗黑色的钻石和他的眼睛很相似。   【道具名称:无名黑钻(唯一)】   【道具介绍:一颗35.42克拉的黑色钻戒,具有唯一性。不易损坏。】   【系统回收价:当前商城中暂未有相关回收定价。】   【系统特别提示:当前道具不可回收,无法转让、赠予其他玩家,玩家死亡后将自动损毁。】   晓风潮捏着商逐潮的手,抿着唇不再说话。   这一刻,商逐潮在晓风潮心里的形象,瞬间变成了一座金山。   有钱能让调查员推磨啊。   但凡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遇上这么一位阔佬,晓风潮也不至于在看到学院导师25美金一天的委托后亮起了眼睛,未来的职业发展道路也不会变得如此崎岖。   这调查员的岗位谁爱当谁当。   话是这么说的。   晓风潮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的话,30克拉的钻石和一个探险神秘和未知的机会……   还真不好说。金元宝哪怕一个一个地丢,也终究会有丢完的时候,玩家们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分心去看BOSS那边的动静,只是一昧地叠着手头上的纸钱。   他们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少玩家不知不觉中已经坐到了晓风潮身后的不远的未知。   虽然动作并不娴熟,但他们的手里却还在不断叠着金元宝,放到他右手边的竹篓里面。   但管家准备的纸钱也是有限制的。   在场的所有玩家们此时此刻也都收到了新的主线任务安排。   “砰砰砰!砰砰砰!”   在这种情况下,门外竟然再度响起了拍门的声音。   【扮演主线任务:敲门人;】   【任务描述:   一阵奇怪的敲门声在祠堂外敲响,真奇怪,这个点,会是谁过来敲门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你们缓缓地看向了门口。】   【任务奖励:根据根据贡献度划分积分】   【任务惩罚:死亡。】   在屋内努力遮掩着自己的气息避开鬼怪的玩家们被控制着,纷纷将目光移向了大门的方向。   “砰砰砰。”外面的敲门人似乎停顿了一下,对方的脸凑到了门板和门板之间的缝隙上。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转过屋内,看见了屋里亮着的煤油灯、火盆,还有香火。   滴答、滴答。   口水顺着门板落下。   门外的人影诡异地摇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掰开门,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办法打开。   对方的声音有些滞缓,像是十几年没说过话了一样,略带有些许蛊惑意味地冲玩家们缓缓开口道:“哦……我的同伴们,你们怎么不开门让我进去。我还要做任务呢。”   同伴?众人纷纷打了个哆嗦,看门口那个东西的样子,谁会和门外那个浑身上下不断滴答着水的东西做同伴。   因为光线的问题,门口的人影实际上并不能看清楚屋内的场景。   他试图将自己的眼睛瞪大,让眼球看见屋子里面的一切,却又只能遗憾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晓风潮闭着眼,面不改色地拿起下一张金元宝放进火盆里面,玩家们制作的速度很慢,再加上成品的效果也不算美观优秀,能够起到的安抚作用就越来越低。   看遗像里面商家夫妇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失去效用了。   有玩家面露踌躇之色,他们的道具也不多。   挤在玩家正中心的“宋锡”面不改色,他脖子上的那个伤痕早就已经停了血,早上出现在人前时,脖子上就已经用白纱缠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路易的错觉,他总感觉宋锡的动作有些奇怪。   门外敲门的那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姓王,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新玩家。在这个副本刚开始的时候,对方就先巴结上了老刘,后面老刘死了,对方又改投了朱赫。   只不过是一个墙头草,哪边风大一些就往哪边倒了。   路易听着听着,总觉得外面有些奇怪,就好像说话的那个不是人似的。   呸呸呸,肯定是自己现在心里疑神疑鬼的,才会看谁都不觉得对方是人。   路易在内心强烈地谴责了自己。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转移到了门口那个“人”身上。   对方的身影被窗户投映进屋子。   用白色纸浆糊起来的窗户根本遮挡不住任何东西,尤其是屋内现在还有火光,外面的东西更是笃定屋内会有人的存在。   “呲呲。”   火苗跳跃着,被橙黄色的火光照亮的还有那两张遗像。   已经有玩家发现了遗像上的异常,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夫妇二人的嘴角就一点一点地挑了起来。   这个消息对玩家们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天,经过晓风潮的简单判断里,这些人中唯一能表里如一的,也只有路易一个。   在这样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众人最终还是没将自己的发现在人前直接说出。   说与不说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难道他们这些玩家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惊恐情绪吗?   一旁的金元宝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似乎都已经烧了个精光。   玩家们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不由得的面露绝望之色,在人群之中,只有晓风潮一个人轻轻笑了起来。   门外的敲门声变得越来越粗暴,老管家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位客人,请不要打扰祠堂——”   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内,玩家们互相紧张地揪住了彼此的手臂。   血水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流进了祠堂当中。   商逐潮脸色一黑,他身上的森森鬼气在此时此刻终于被门口发生的情形引动,可就在他想要不管不顾地推开门,攻击向外面那个鬼物的时候,晓风潮忽然拽住了他的衣服。   “怎么了?”商逐潮急忙低下头,他侧过身,压低了重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把晓风潮抱在怀里。   晓风潮靠在商逐潮的臂弯中,他低语道:“管家爷爷现在不会想让你出去的。”   那位老管家对商逐潮十足真诚。   对方绝对不会想看到商逐潮遇到危险。   他明明一开始可以选择躲在暗处,却非要出声过来吸引走门口的鬼物的注意力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门口也确实断断续续传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对方气若游丝地说道:“少爷,其他地方……已经布置好了。”   商逐潮抿住了唇,他抱着晓风潮的双臂微微发力,就已经将晓风潮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好轻。”他喃喃自语道。   以往的副本进程当中,向来都是商逐潮干净利落地将玩家们解决,老管家当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也是直到现在,商逐潮才知道到了副本的第五天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抱着晓风潮将他揽到了自己的轮椅上。   晓风潮下意识地蹭了蹭商逐潮的侧脸,对方的头发闹得他脖颈处微微发痒。   因为刚刚一直跪坐在地面上,膝盖也被磨得有些发红。   要不是有管家提前准备好了柔软的毯子,只怕晓风潮今天晚上还要吃上不小的苦头。   “膝盖都红了。”他像是撒娇一样冲着商逐潮抱怨着。   软垫虽然有用,但跪着的时间长了,晓风潮的身体又是那种易留痕的体质,现在膝盖红了一大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商逐潮低下头,手掌按在晓风潮的膝盖上,帮他稍微揉了揉。   而晓风潮则无聊地戳着商逐潮的脸,直觉告诉他,对方受到了门外老管家的死亡的影响,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妙。   实际上,来晚一步没有及时拉起晓晓的商寒朔更不高兴。   他自己皮糙肉厚惯了,可一想到刚刚晓风潮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一直跪坐在原地就感到一阵的心疼。   当即走上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罐膏体,刮起清清凉凉的药膏就要帮忙抹在晓风潮的膝盖上。   商逐潮立刻用手挡住了商寒朔的动作,前者抵触地皱起眉毛:“我来给晓晓抹药就好了吧。”   两个人就像是心爱之物被觊觎的小狗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晓风潮的身上盖下自己的印记,抹掉另一个人的痕迹。   晓风潮无奈地摸了摸小狗商寒朔的头发。   对方发质柔软,再怎么胡乱蹂躏都看不出来被揉乱的痕迹。   商逐潮当然也不甘示弱,立刻故作委屈地用额头贴向晓风潮的另一只手,同时引导着晓风潮往自己的方向更贴近过去。   轮椅的空间并不大,晓风潮又是横着坐在商逐潮的大腿上的。   两个人稍微凑近了一些,躯体在接触的过程中避免不了的体温上升,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无限拉近。   晓风潮略微昂起头,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颈一样,在喉结处,还有一个寻常人难以注意到的浅色牙印。   咬下这个牙印的人力道很重,商逐潮看向了商寒朔,深黑色的眼眸凝视着后者。   显然,晓风潮自己是没注意到这一点的。   商寒朔冲商逐潮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牙印是他刚刚刻意在晓风潮的脖颈上咬出来的。   知道晓风潮不会在意,所以又额外咬了一下在他的耳朵上。   只可惜现在耳朵上的牙印被他的头发遮挡住了。   晓风潮眨了眨眼,看上去清纯而又无辜,左手的手指却慢慢地按在了商逐潮手臂上。   顺着对方的手臂,抚向原本戴了蓝宝石袖扣的衣服上。   他想,这块蓝宝石倒是很衬得上商逐潮。   晓风潮的手指按压在对方青色的血管上,指腹处可以感受到商逐潮的脉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后者在被晓风潮靠近的瞬间,立刻侧过身,好让晓风潮靠在自己的身体上。   明明是是鬼物,又怎么会有脉搏呢?   不应该是毫无任何生理反应的才对么?   鬼物也不应该有自己的心跳声啊。晓风潮并不在乎这两兄弟的勾心斗角,只是困惑地钻研着这件诡异的事情。   他没有询问这两兄弟,也知道自己如果直接问出口一定会得到他们的回答。   但他们给出的回答却不一定是有用的。   晓风潮想,还是自己研究所得出的结论更具代表性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商逐潮的心脏也只会在看到晓风潮的时候为之跳动。   商寒朔发现自己的关注被哥哥分走,也可怜兮兮地凑了过来。   他和商逐潮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路线,以一种绿茶的姿态,主动地将晓风潮的右手拢在了自己的手心,冲着他的手心止不住地吹气,力图引起晓风潮的关注。   晓风潮本人则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坐在两个BOSS的中央,冷静地给自己的左右两边各赏一颗甜枣。   玩家们此时此刻根本不敢松懈下来,门口的鬼物似乎正在消化管家一样,时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胆子小一些的玩家哆嗦着想要靠到距离房门更远的地方。   晓风潮挑起商逐潮的下巴,像是不经意间的,刻意在对方的下颚处咬了一下,当然,这对于被驯化完成的狗而言,应该是奖励才对。   眼睛不知何时转化为赤红色的商逐潮坐在自己的轮椅上,他反手攥住了晓风潮的手掌,带着对方按到了心脏的位置。   鬼物是没有心脏这种说法的。   可商逐潮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这个课题也许会变成晓风潮职业生涯当中遇到过的最具有挑战性的疑问。   他侧过头,将耳朵压在对方的心脏处认真地欣赏着。   出去之后可以和导师探讨一下,关于鬼物之类的异常生物心脏是否会跳动这件事情——不过导师也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去找一个食尸鬼进行研究,啧。   实在不行还是写成剧本吧,改编成感情类的剧本应该会有人喜欢。   商逐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剖开糖果再喂给晓风潮,对方动作迅速,趁着商逐潮移开手,右手迅速地往下滑动。   “宝宝,你别乱动。”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原本要喑哑了不少,晓风潮坐在他的大腿上,自然也能感受到几分热度。   商逐潮的下丨身抵在了他的细腰上。   对方的呼吸打在了耳垂上。   商逐潮时不时冲商寒朔甩一个眼神,自己则咬在晓风潮的耳垂上,一点一点地将对方一开始打下的烙印覆盖,牙印层层交叠,到最后分不清到底是谁留下的标记。   被咬住耳垂的晓风潮面色不改,只是略微移动了一下,不小心蹭过来商逐潮的身体。   瞬间就让后者呼吸一窒。   不对,他本来就没有呼吸。   两个人对视一眼,商逐潮忽然闷闷地开口,带着些许乞求的意味对晓风潮说道:“能不能不要和我弟弟走太近,他总是装成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好像有多可怜似的。”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身为兄长的商逐潮才是晓风潮名义上的未婚夫。   作为弟弟,商寒朔应该尊敬晓风潮,而不是冲他撒娇。   作为鬼物,商逐潮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让自己说的话只给晓风潮听到,可偏偏却故意让一旁的商寒朔也将这段话听了进去。   商寒朔脸色瞬间一沉,却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立场反驳回去。   他抵住自己的后槽牙,将这件事记在了自己的心上。   商逐潮仗着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一边光明正大地和晓风潮说着小话,一边情不自禁地将手往晓风潮的腰部上摩挲了两下。   少年纤细的腰肢上没有多余的赘肉。   商逐潮想,以后有时间,还是得多给晓晓准备一些食物。   虽然只到晓晓是一个玩家,并不会只停留在他们这一个副本当中。   但如果计划进行的顺利,自己和商寒朔实际上都有办法脱离这个副本。   到时候得想办法给晓晓准备更多的食物——他看上去就不是会照顾好自己的三餐的样子。   把食物都准备好,免得把晓晓给饿着了。   商逐潮这边和晓风潮浓情蜜意,和对方拉扯得有来有回,你来我往,两个人也不只是光聊着天,彼此也互相挑丨逗着对方的情绪。   有点像是用羽毛在心脏上挠痒痒。   商逐潮无奈地想,喜欢上一个不把感情当真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结局。游戏分明才刚刚开始,他和商寒朔就已经接连沦陷在对方的甜蜜陷阱当中。   如果这是商战的发展,那晓风潮的honey trap就已经可以把他们全家上下都诈骗个精光。   ——并且没有一个受害者会为自己申冤。   ——兄弟二人都对此甘之如饴。   在一旁备受冷落的坏狗狗商寒朔垂头丧气,狗狗眼盯着晓风潮。   他蹭了蹭晓风潮的手指,试图用眼神挽回主人的关注度。   商寒朔显然也清楚,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得罪了自己的心上人。   明知道晓晓讨厌黑暗,却还是故意吹灭了一旁的蜡烛,试图把人骗进自己的怀里。   贪图那么一会儿的投怀送抱。   现在好了吧,老婆转头就倒戈扑向了商逐潮那个讨厌鬼的怀里。   他沉不住气地想要往前压,却被商寒朔伸出手挡住了前路。   在短短三天的相处时间中,晓风潮已经完全摸清了和这对兄弟的交流方法。他用眼角余光瞥了商寒朔一眼。   后者此时正倍感受伤地站在边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样。   果然很符合商逐潮方才和他咬耳朵时说的那个形容词。晓风潮心想。   商寒朔委屈巴巴地盯着晓风潮,后者却对他摆了摆手。   “帮忙盯一下门口的东西,别让他进来了。”   如果这是商逐潮的命令的话,商寒朔绝对立刻破坏掉大门放鬼进屋。   可这偏偏是晓风潮的命令。   商寒朔对晓风潮的命令完全没有任何的抗议,当即就咬牙切齿地转过了身,内心暗暗地揍了商逐潮一百遍。   哼,嘚瑟什么,不就是和老婆贴贴了一小会儿吗,我刚刚也和老婆贴贴了,我刚刚还拉着老婆拜堂了!就是没有喝上交杯酒有点可惜……   他的思维飘忽向了另一个方面。   在得不到回应后,敲门声就变成了刺耳的砸门声,一只黑乎乎的手拍打在窗上。   那些窗户本质是用木头雕成了镂空的图案,再用纸浆在木头上糊了一层,形成了薄薄的一层窗纸。   门外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只手指猛地戳破了窗纸。   起初的裂缝只有很小的一块,对方却马上把整只手都伸进了门内,恶狠狠地用手指搅出一个大洞。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就这么凑到了窗户处,外面的天依旧没有亮起,只有闪电和商逐潮手上昏黄的煤油灯提供了些许的光。   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对方的身后恶狠狠地劈下。   那道白色的亮光确实照亮了对方的脸。虽然说是背着光的状态,但不会有人错认它的真实身份。   它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恶意。   对方的眼睛很小,还有点斗鸡眼。   大家仔细一看,外面的“人”果然就是刚刚那个说着要冲出去,被人阻拦了却又不听的玩家。   不出意外的,对方早已经死在了外面。   对方的嘴角沾着无数鲜血,很有可能就是刚刚将老管家吞食时残留的血痕。   它将窗户纸一点一点地撕开,嘴角拉到了最大,甚至到了与鼻子最下端几乎持平的地步,发白的脸透露出几分诡异和阴森。   嘴唇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猪肝红的颜色。   整个木窗上不断地传来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出现在它视野范围内的玩家纷纷听见了一道系统提示。   【叮咚!鬼物已经锁定了您!从现在开始,诅咒将始终如影随形!】   【在BOSS注视范围内的一切玩家将获得DEBUFF“被抛弃的同伴的诅咒”!】   【被抛弃的同伴的诅咒:   由当前副本中死去的玩家形成的怨念。   它以鬼物的一切诅咒你们,在诅咒持续的第一个小时,玩家将开始逐渐地失去视力;   第二个小时视力恢复,逐渐失去听力;   依照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轮流进行。   该DEBUFF只能在鬼物死后消除。】   同样暴露在鬼物的视线范围内的晓风潮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白,就像是近视八百度的人摘下了眼镜后的情况。   前后左右原本的玩家们的身影瞬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晓风潮就只能看见身侧的商逐潮。   商逐潮当即伸出手按住晓风潮,示意他不要暂时乱动。   作为这个副本里原有设置的最强的鬼物,一般情况下,门外的那个东西本来是绝对不可能越过他伤害到晓风潮的。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是系统。   负责监控这个世界的系统显然已经发现了商逐潮和商寒朔两组数据的不对劲之处。   商寒朔微微眯起了眼睛,在大事上,他从来不会和商逐潮有不同的意见。   两个鬼物对视一眼,彼此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   该死的系统已经盯上了他们。   而这个副本里的鬼物实际上大多数都在他们兄弟的控制之下。   祂又忌惮商逐潮的力量,不敢直接和他对上。   所以对方特地选择了一个死去的玩家的鬼魂,将对方的实力增强,用这个购物造成所谓的视觉攻击,想要以此影响商逐潮和商寒朔的战斗。   那个鬼物站在门口。   商家的祠堂作为副本的重要地点,实际上都用各种手段增强过,想要靠着挖墙或者砸门进来需要耗费的时间不短。   外面的门锁强度不低,应该还能够拦住它一时半会儿。   它对着出现在视野里的玩家们笑着,声音似乎也被扭曲了不少,它扭曲而又阴森地说道:“找到你们了。”   木门被剧烈地摇晃起来。   老旧的祠堂上方的横梁受到影响,木屑和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晓风潮看着左右的方向,与此前陷入黑暗时就会失明的状况不同,现在他的视觉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模糊的一层滤镜遮挡在面前。   鬼物的出现毫无疑问让玩家们陷入了紧张的情绪当中。   玩家们瞬间再度乱做了一团。   它来得突然,在瞬息之间,只有躲在人群后面的几个幸运儿免于遭受外面鬼物的DEBUFF,其他人都完全看不清楚左右。   在这种副本里,失去绝大多数的视觉无疑是致命的。   如果有一个鬼物站在玩家们的三十米开外的位置,一直慢慢地往前走,直到来到玩家的眼前时才猛地发动攻击,绝对没有多少人能够反应过来。   不仅如此,后面的听觉削弱、嗅觉削弱,可以说都是相当危险的。   商寒朔瞬间冷下了脸。   他释放出自己的鬼气,想要往灵堂外攻击那个鬼物,却发现自己的鬼气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个灵堂。   又是系统。   所有被加上DEBUFF的玩家都是脸色铁青。   刚刚他们奉劝那个新人别出去时,是对方自己非要出去的。   现在却又反过来怪到了他们的头上。   凡事为什么不先想想自己的问题。   可惜,这些话对于一个鬼来说就不好开口了。   它都是鬼物了,和它解释或者辩白又有什么用呢。   识相点的,就只能躲远点了。   完全不知道副本里还会有这么一茬的直播间观众们也纷纷炸开了锅。   以往这个本里,能够坚持到这个灵堂环节的人根本就没有。   更何况触发现在这种特殊的鬼物,竟然能给全场所有玩家都增加负面效果——能活到这个环节的,往往都是老玩家了,怎么也都不可能为了一时的生理问题,跑出去送死啊。   【有一说一,这个直播间里的存活率确实比这个本的平均存活率高太多了,被系统针对了吧。】   【?这个花瓶美人直播间还没死,是这期商宅出现了大佬带队吗?】   【呃,楼上的如果是想来看小美人被撕碎的话那可能还得再等等。】   【确实,主播真的有点东西傍身的。】   【啥意思?仔细讲讲啊?】   【差不多就是三句话我让副本NPC和副本BOSS为我做舔狗吧这种。只不过多出来现在这个新的鬼物,主播还能不能安全过关不好说啊。】   【明明我只是错过了好几天直播……怎么一回来两个鬼物都变成主播的舔狗了,刚刚指引NPC那个委屈的样子,啧啧啧。】   眼见着一个全新的AOE型DEBUFF的攻击形式出现,弹幕也再度迎来了一次小高丨潮。   原本觉得这个本通关有望的那部分玩家也纷纷踌躇了起来。   这个本现在死的人是不多,但是上了这个DEBUFF之后,那些萌新玩家还能活下来几个也是个问题。   他们纷纷叹了口气,副本的赌局早已结束,现在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   系统不会再给玩家们反悔改押的可能。   而那些一开始就压了最后只会活下来一个人的玩家也算不上高兴,他们押注的时候是必须选择哪个玩家能够活到最后的。   有的人压了宋锡,现在人已经死了。   有的人在注意到第一晚朱赫房间的动静,也押给了朱赫。   也有些人随缘乱压,在这一大群玩家当中随机点一个幸运玩家下注。   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颜控会选择押注晓风潮这种病秧子——就连给门外那个看上去阴气森森的鬼原本的人身押的人都比晓风潮的要多。   “那怎么说?”   有玩家抿起唇,他的视力本来就不好,进入无限世界后戴着眼镜还能勉强行动。   这个视力削弱的效果一出,他戴着眼镜都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了起来,只能靠在了一旁的墙面上闭目休息。   能够避开这个大范围攻击的也没有几个人。   躲在人群中间的朱赫、宋锡、路易,还有此前和人吵架的那个女玩家就在此列。   幸运的是,他们当中还有两个玩家拥有商城里销售的眼镜道具,可以增强玩家的视力,现在戴上眼镜后也能勉强保持完好的视觉。   还有,这个鬼物的大范围DEBUFF技能大概是只有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有效。   后面几个玩家心惊胆战的时候,路易特意探头出来,在看向门口处时和BOSS对上了眼,也没有再获得这个负面效果。   焦虑与迷茫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他们很少有人会遇上这种一看就十分危险的BOSS。   幸运的是现在对方被阻挡在了门外,不幸的是这个房间里就只有这么一个门,他们如果想离开都必须经过这个鬼物。   接下来要怎么做?   灵堂的祭祀都还没完成,今晚的守孝又不知道会闹出多少的意外事故。   玩家们对视一眼,有的人摆烂地躺到了地上,满脸写着绝望。   起码得想个办法摆脱现在的负面效果吧,不然眼睛失明、耳朵失聪,这些都会切切实实地影响闯副本的状态的。   晓风潮敲了敲商逐潮的手臂,眼睛眨了眨。   他意识到自己的双眼完全无法聚焦到自己所想要观察到的一个点上。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就好像相机一样,没有选择好焦点中心就想要拍照,一般情况下都会拍成一张仿佛打满了马赛克的图片。   尽管本人并不觉得恐慌,但心脏却依旧在视野变成了一片昏黑的模糊中心跳加快。   商逐潮伸出手,按在晓风潮的后脑勺处,珍而重之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别紧张。”   相较于晓风潮,商逐潮的手指会有更加明显的冰冷的触感,在这一瞬间却让晓风潮感受到了一种安心。   他伸出手,和商逐潮的手紧紧相扣,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力度比以往要大得多,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商逐潮慢慢地安抚着晓风潮,手指在他的后背脊椎骨处慢慢往下捋。   拿着煤油灯的商寒朔当然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开口,只是挡在了晓风潮和门外那只鬼物的直线线段正中间处。   如果对方有再度要攻击晓风潮的打算,就必定会从商寒朔的所在之处路过。   大部分的鬼物都并不存在绕路这种思维,哪怕它们曾经是人类,在变成鬼物后,大脑也变成了单线程的工作模式。   商寒朔原本在玩家们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种嘻嘻哈哈的富二代二少爷。   如果放在现实里,高低也是一个挥金如土、出入娱乐场所的那种二世祖。   可现在,在对方脸上一直挂着的标志性的笑容消失后,那张脸忽然又变得异常的恐怖起来。   黑沉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光亮,对方的眼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甚至比外面那个鬼物还要可怕。 第35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5   为数不多还保持着自己的视力的玩家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说友方NPC也要搞黑化了吗?   在商寒朔整个人气质都变得冷漠起来之后, 最开始那个女玩家状似不经意地瞥了角落处正在安慰晓风潮的大BOSS一眼,内心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这个角度看, 这两个兄弟不仅长得十分相似, 气质也是。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讨论的内容也都是关乎门外的鬼物的。   女玩家直觉有些微妙。   偶尔有一两个谈及BOSS的, 也都被视情况屏蔽掉了有关于剧透的内容。   这让她有些抓心挠肝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只是几分钟而已,BOSS和指引NPC就好像灵魂互换了一样,两个人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都。   当着所有人的面,商寒朔的眼睛也慢慢地染上红色。   很显然,他也是和外面的鬼物一样恐怖的存在——值得庆幸的是, 屋内灯光昏暗,外加大部分人的视力受阻, 只有她看见了这一幕。   女玩家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过于明显,急忙低下了头。   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她努力地安慰着自己,拍打着自己的头脑让自己清醒下来。   她低下了头,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有时候他们两兄弟真的非常相似, 晓风潮想。   他如果需要区分清楚眼前这两个人, 很大概率需要从眼睛的颜色上区分。   尤其是现在自己的视觉不太好, 眼里看人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   要是没有商逐潮受伤的双腿, 那商寒朔的眼睛现在变红了反而也是一个比较好判断的特征。   商茵和那位续弦难道是近亲?   不然怎么能够做到生出来的孩子都这么相似,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会以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坐在商逐潮的大腿上, 感受着下面的肢体与人类并不相同的地方。   商逐潮当然也不会是人。   想到了在棋牌室里一直在自己的大腿上磨蹭的东西。   晓风潮低下头,用脚尖恶狠狠地点在了商逐潮的鞋子上,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像是撒娇一样地踹了对方的小腿一脚。   这家伙亲个额头有必要亲这么久吗?   商逐潮被踢完,这才念念不忘地往后退了一下,手依旧没有松开,就着原本的姿势抚摸着晓风潮的后背。   作为一个鬼物,他已经做到了体贴的极致。   “你也和寒朔一样叫我宝宝?”晓风潮若有所思地问着,商逐潮却明显有了几分不开心。   后者当即委屈地搭在了晓风潮的肩膀上,双手一伸揽住了晓风潮的躯体,手指在他的背部上慢慢地拍打着。   他显然对这个称呼充满了怨念。   “我弟他也不小了,平常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再说了,你叫他寒朔,怎么就不这么亲昵地叫我。”   嗯,确实听出来很委屈了。   “那你要我怎么叫你啊……逐潮?还是说……”   晓风潮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也对着商逐潮咬耳朵,轻声笑了一下,在吊足了胃口之后,这才暧昧地反问道:“老公?”   听到这句话,反应最大的并不是商逐潮,而是商寒朔。   要不然说不能半场开香槟呢。   此前他还得意地冲商逐潮炫耀了一番,对方当时没有理会。   现在就变成了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喊他哥老公。   如果让外人知道商寒朔的心理活动,多半是要吐槽上一句贵圈真乱的。   他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像之前偷偷地和晓风潮结婚时一样吃醋做小动作。   要是他敢继续明知故犯下去,可能连此前那几次难得的贴贴可能都会没有了。   自己先前完全就是强迫性质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晓晓的反感,更何况晓晓现在还处于半失明的状态,对于外物的触碰也会变得更加的敏丨感。   如果现在再挑事的话,晓晓可能会更加偏心向商逐潮那个家伙。   他恶狠狠舔了舔后槽牙,冲商逐潮飞了几个眼刀。   商逐潮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弟弟算什么?   有必要去关注吗?   他现在老婆温香软玉在怀,根本无需搭理边上无能狂吠的某人。   刚刚还在和商寒朔争风吃醋的他在得到了安抚后,瞬间就乖顺下来。   这个画面实际上有些吓人。   就像是长着尖锐獠牙的猛兽,在被人类抚摸顺毛了一通以后,乖巧地收起了尖牙。   只有那些面对过捕食者的可怜猎物才会知道,这些猛兽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   晓风潮并没有面对着这两个人,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但也多少猜得出来一些。   对于这两个被他利用的非人类,晓风潮的内心近乎没有任何的波动。   倒不如说已经习惯了。   哪怕是对于非人类而言,晓风潮的身上都带有一股堪比川上富江的魔魅的力量,能够让他们第一眼看注意到对方,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   他的手就这么往下顺着走,轻轻地触碰着商逐潮的后背。   那里有一道并不引人瞩目的伤口。   很长,近乎贯穿了商逐潮的整个背后。   也许是在他成为鬼物之前就有的。   晓风潮轻轻地触碰着那个伤口,眼里满是怜惜。   就好像一只误入歧途的小羊羔,在走入猛兽的嘴里前,还在为猛兽身上的伤疤而感到忧心。   “疼吗?”   他充满关切地问着,即使是在鬼物看不见的情况下,晓风潮都能很好地伪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晓风潮的触碰之下,原本伤口所在的地方也开始微微的发热。   同时,那股火气正在迅速向下翻涌。   外貌定格在二十多岁的商逐潮有着同年龄段该有的一切。   就比如说年轻人都有的冲动和强悍的能力。   对方资本雄厚,从海外游学回来前想来没少锻炼过身体,只可惜发生了意外变得瘸腿。   要不然怎么都算是一个英俊潇洒的有为青年。   晓风潮磨了磨牙齿。   对方的手压在他的腰上,像是圈定了范围一样。   晓风潮被对方冰冷的手指冻得哆嗦了一下。   对方没有再继续任何动作,手指一点点地收紧。   他的脸埋在晓风潮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脖颈上。   只看表情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他们彼此之间的暗流涌动。   更何况他身材高大,揽住晓风潮的时候几乎可以把后者完美地嵌入自己的骨头里面。   与之相比,晓风潮的身体就娇小了不少。   他很瘦,体型的数值全靠身高撑着。   抱起来的时候会有些硌人。   可商逐潮依旧十分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用手指在晓风潮的耳侧轻柔地刮蹭了一番。   晓风潮努力地按捺住自己同样产生的反应。   他整个人被迫抬起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星星点点的红痕从他的下巴一直蔓延到了锁骨上。   如果晓风潮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多看看镜子,而不是被商逐潮转移了注意力的话,大概也能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那上面还残留着商逐潮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红色痕迹。   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   人类躯体当中,那奇异的、能够让人紧张而又留下永久记忆的多啡肽正在迅速地分泌。   商逐潮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让晓风潮久违地感觉到耳朵发麻。   明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蓄意地往自己的耳朵里吹气,这样的行为对于晓风潮来说可以称之为最低级的“调丨情”。   可他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大脑还像是短路了一样,完全处理不了这方面的事情。   行动的主导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身边的这只鬼物所掌控。   商逐潮掐在晓风潮腰上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在那白嫩的皮肤上再度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就像刚刚在幻境当中,商寒朔蓄意地在晓风潮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印上了自己的牙印和吻痕一样。   晓风潮此时此刻却完全感受不到那些。   他的身体被对方抬高,两条腿被微微岔开。   凭借着这个姿势,晓风潮完全可以用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着商逐潮的脸。   但是视觉受到影响后,他只能用自己的手指去触碰商逐潮的五官,分辨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即使是对于眼高于顶的晓风潮而言,商逐潮也长着非常精准地戳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的一张脸。   对方黑色的头发看上去很顺滑。   他伸出手,略微拂开商逐潮额头前些许的碎发,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没必要和你弟斤斤计较,是吧?”   这两兄弟的长相近乎是完全一致的。   不管是出于哪个原因,晓风潮都不会选择偏袒他们的其中之一。   只有在靠近到这个角度时,才能看见,在商逐潮的耳垂后方有一个很浅的印子。   晓风潮眯了眯眼,而相当凑巧的是,商寒朔的耳朵上同一个位置也有一模一样的印记。   很浅,甚至如果不是同时和这两个人耳鬓厮磨过,他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   第二个值得研究的课题,他心想。   内心中的某个猜测似乎得到了侧面的证实,晓风潮用手轻轻地捧起商逐潮的脸。   他继续说道:“好啦,不说他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意识到还有一个讨人厌恶的鬼物存在,商逐潮也只是用食指的侧面稍微刮了一下晓风潮的手臂,算得上绅士地把人搂住。   他给商寒朔递了一个眼神,大概意思就是催促对方赶紧动手。   商寒朔不仅要为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贴贴,还要为了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保驾护航。   无法攻击兄长的怒火被转移到了眼前的鬼物身上。   这只鬼物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血气,刚刚绝对不止吞食了老管家一人的血肉。   商寒朔敲了敲自己的手,脑子里计算着,这样一来,商宅里到底少了多少鬼物,对方又给这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他在脑海内列好表单,表面上不显,还冲着背对自己的晓风潮笑了一下。   经过估算,这么一趟下来,这次副本的启动,他和商逐潮两个人损失的能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每一次副本的重开。   果然恶心人还是系统强啊。   他眉眼弯弯,和晓风潮挥了挥手,转头就往门外走去。   玩家们本就瑟缩在角落处,看到商寒朔往前时不由得纷纷心里一紧。   他们当中有的人心里也已经意识到了,商寒朔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友方NPC。   但人类惯来就是一个擅长进行自我麻痹的种族。   如果商寒朔不是友方NPC的话,他们在这个副本里就要面对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鬼物。   这句话说出来,无疑能够让所有玩家的心态都崩溃掉。   想到这一点,即使洞察了真相,玩家们也不敢把它说出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商寒朔往大门口走去。   下一秒,对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出其不意的动作。   商寒朔伸出手,猛地拉开了门,门外的铁锁应声而断,直接落在了地上。   外面的鬼物眼睛猩红,瞬间就要冲进屋内。   玩家们内心瞬间变得无比绝望。   他们刚刚有的想到了没拦着,有的还以为商寒朔是要替他们解决BOSS,没想到对方直接打开了门,那只鬼物就要进来了!   副本里专门针对灵异的道具本来就不多,像那根挂着铃铛的红绳,他们在这个副本前已经用过了两次,现在就只有最后的使用机会了。   就在这个时候,宋锡却忽然向前。   这个往日里在弹幕口中和玩家们当中风评都相当差的老玩家站了出来,对方忽然将他身上的所有道具全都丢到了地面上,对方几乎是压箱底的一些道具也都被用了出来,挡在了玩家和鬼物的中间。   白色的烟丨雾丨弹喷出无数的迷雾。   但这点迷雾显然是不能够阻止眼前的鬼物的。   对方虽然失去了视力,却依旧可以凭借其他方面的能力寻找自己想要的食物。   在一片白色的雾气当中,有什么东西被挂在了晓风潮的手上。   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宋锡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变得非常不对劲。   他丢出的道具里也有一些只针对一个人有效的。   如果是昨天的宋锡,对方一定会把防御道具戴在自己的身上。   可现在,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把道具用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现在使用着宋锡身体的这个东西,不管他是什么,都绝对不会是宋锡本人。   他眯起眼睛。   如果是在过去的世界里,晓风潮也许会认为这是一只米-戈利用了“大脑收容筒”接管了宋锡的躯体。[注]   毕竟这个无限游戏世界还挺好玩的。   但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于晓风潮原本所在世界的地方,这种地方也会混进来米-戈吗?   “吼——”   鬼物发出的刺耳尖叫让所有的玩家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比破铜锣还要难听,和打雷时的轰鸣混在一起,吵闹得让人心生崩溃。   商逐潮反应最快,当即用双手捂住了晓风潮的耳朵。   其他人就没有晓风潮的这种好运了,有一两个承受能力比较差的,耳朵处已经开始隐隐流血。   【妈呀,什么动静吓得我耳朵炸开了差点。】   【商二少和新的鬼物去外面SOLO了耶,你们觉得谁才能活下来?】   无聊的玩家足够多,很快就又在集体直播间里开了一轮赌局。   晓风潮点开腕表看了一眼那上面跳动的数字,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玩家们就已经堆叠出高达一千多积分的奖池。   在新人副本的直播间里,这已经是一笔相当高昂的积分了。   这种二选一的题目一向很受欢迎,毕竟具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中。   许多人在观看直播时随手打赏一部分积分出来。   晓风潮眉毛微蹙,又点开了有关于系统赌局的介绍。   集体直播间里的积分收益只会在副本通关后,结算其中的百分之五给本场副本最具有价值的玩家。   而个人直播间里的玩法就比集体直播间的多很多,收益的大头也会给到玩家个人。   在集体直播间的赌局成立后,系统会抽取百分之十五的佣金。   胜利方可以按照投票、打赏的占比分刮走总奖池的剩余百分之八十五,投注比例最大的人,还会获得系统额外赠送的一样道具。   他摇了摇头,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这些人在弹幕上的发言完完全全地映入晓风潮的眼帘,狂热的、偏激的,陷入了极端情绪的人类永远是最致命的。   像是每一个临时疯狂后的调查员一样。   商逐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关心地询问道:“晓晓,你是担心寒朔的安全吗?”   这么问着,他捏了捏晓风潮的耳垂,安抚道:“别担心,虽然他确实很讨人厌,但至少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不出意外的,外面属于人类的身形也逐渐占据了上方,商寒朔不知道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武器。   他的行动恍如鬼魅一样,玩家们只能凭借木门上那几个被戳出来的纸洞往外观察着。   商寒朔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鬼物节节败退,猛地摔倒了地面上。   晓风潮借着两个人打架的机会,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   这个异变成鬼物的玩家死相快速启相当的凄惨,它的头发上好像沾染了不少的泥土,手臂上也存在着仿佛枝条一样的黑色纹路。   对方身上的水大概是来自于多日连绵不断的暴雨。   可问题就在这里,祠堂外此刻并没有雨。   外面现在还处在旱雷的阶段。   正常情况下,对方身上会沾染那么多的水珠,一定是去了某个水汽丰富的地方。   晓风潮的脑海内忽然闪过一个可能,自己在那个特殊模式里面,就曾经路过的一个地方——商家的花园。   结合对方身上的水珠和头发里混杂着的泥土和碎叶子,不难产生这样的猜测。   有能力做出这一切的不可能只有一个玩家。   但对方一定是那个从头到尾都一直躲在人群当中的,甚至很有可能在成功以后躲避了BOSS的群体Debuff攻击的。   在晓风潮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默默地领取了系统任务的奖励。   【扮演主线任务:夜深露重(已完成)】   【任务介绍:进入商宅第一天的夜里就不小心招惹上园丁的你和对方达成了协议。眼下,正是你履行协议的时候了。】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惩罚:死亡。】   一个道具落在了他的手上。   看到道具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抵挡住BOSS3秒攻击的绝对防御罩?   这可是好东西啊!   门外,两个鬼物的对打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商寒朔原本建立的优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忽然被鬼物慢慢地拉了回去。   商逐潮眸光一沉,已经意识到是副本系统在作怪。   为了快速解决眼前的鬼怪,商寒朔也不再留手,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痕,他无所谓地抹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了起来。   鬼物的对抗往往都是赤手空拳的,商寒朔却是径直从虚空当中直接掏出了一把长剑。   不远处,一个老玩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可以做到隔空取物的特异级BOSS!”   不知道这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的新玩家们还在疑惑,可老玩家们却已经面色灰白。   这个再为普通不过的新人本里面怎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高等级BOSS,对方动动手指就可以把所有的玩家团灭,根本没有任何探索的机会。   商逐潮抓着晓风潮的手指微微用力,用气音对着他说道:“系统强行提高了那个鬼物的力量,寒朔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   作为副本的BOSS,他们时时刻刻都被压制着实力,而商寒朔解开禁制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引来了系统的关注。   就连此前待在这个直播间里的玩家们也都惊呆了,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常年保持着超低通关率的副本,其副本鬼怪竟然还有着只有高级副本里才存在的超级大BOSS。   有人把这个消息上传到了玩家的论坛里,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玩家的直播间里都迎来了一大波新的观众。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在乎这一点了。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也都默认了这个副本将会迎来全员死亡的局面。   【不,其实这个副本肯定还能走出来一个的。】   长期观看这个副本相关直播间的开始科普其最后一人存活的机制。   不少人认为这应该也是系统给予BOSS的限制,要不然一个这么危险的BOSS来新人副本当鬼物,这个无限世界还能有新鲜血液吗?   也有人同样注意到了朱赫,对方从头到尾的操作都在直播间的见证下。   当下,对方直播间里的人倒是纷纷开起了香槟,一边是庆祝主播骚操作竟然真的成功害到了绝大部分玩家,一部分是大公会的考察人员开始盯上了他。   像什么宋锡、晓风潮……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士早就被排除在了关注之外,前者死在了玩家们的见证中,后者则是一直维持着柔弱菟丝花的形象。   如果现在重新让他们选择一个能够脱离副本的玩家,他们绝对会秒选朱赫。   朱赫此时也自负不已,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   对于他来说,害死其他的所有玩家,保住自己的性命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周围的这些人都只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路易忽然回过头,看向了朱赫的方向,他在被宋锡坑过一次后,对这些恶意也有了一定的敏感度。   刚刚朱赫看向人群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内心本能地提高了一些警惕,站位要离朱赫远了不少,也更靠近晓风潮的方向。   雷电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引导过一样,比手臂还要粗的雷打在了门外。   在路易的注视当中,朱赫似乎偷偷摸摸地将一个道具放在了失明的玩家身上。   原本屋子里还想要作妖的商家夫妇的鬼魂在门口的雷电打下的瞬间又一次缩了起来,不敢再动弹。   忽然,门外的鬼物在挨了第一道响雷之后停住了攻击的动作。   所有玩家都跳出了一个支线任务,这个任务很简单,是一道填空题。   【扮演支线任务:是谁害死了门口的玩家?(限时一分钟)】   玩家们中喧闹一片,“是有人故意害死他的?”“他不是自己跑出去的吗?”“谁啊?赶紧自己出来承认!”   在一片嘈杂的声音当中,只有朱赫的声音异常冷静,他说:“外面那个鬼物之前都是一直依附着宋锡你的吧?”   这句话没有任何指责宋锡的词汇,只是会让那些听见的人毫不犹豫地做出判断。   宋锡刚好是一个很喜欢害死其他玩家之后摸尸的人,如果是对方干出来这件事情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宋锡也没有为自己做出任何的辩白。   已经猜到了现在的宋锡十有八九并不是本人的晓风潮沉默了一瞬,他抓住商逐潮的手背,低声询问对方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叫什么。   ……他不喜欢记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哪怕在前一天看过对方特地上演的一出好戏,晓风潮也没有记住对方到底叫做什么。   当然,主要是朱赫只在第一天做过自我介绍,那个时候的晓风潮又没有和他们汇合。   得到了答案,晓风潮这才把眼镜男的名字填了上去。   玩家们各有各的考量,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所有人都提交了自己认定的正确答案。   系统没有公布正确答案,也没有公布失败和成功的奖励和惩罚。   原本还因为猜疑而发生了些许口角的几个玩家都愣在了原地,他们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系统怎么会完全没有反应呢?   这些人大部分都在最后的争论声里选择填下了宋锡的名字,可对方却在任务结束之后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现在宋锡只是一个壳子,内里的灵魂并不是宋锡本人。   在玩家宋锡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这些人填下宋锡的名字就变成了无效作答。   晓风潮看向自己的腕表,状态栏那里多出了一个新的符号。   【恭喜您为死者找到真正的凶手,鬼物攻击您的概率下降百分之十。】   【为了感谢您的慧眼识凶,鬼物赠与您副本内道具“侦查之眼”。】   【道具名称:侦查之眼。】   【道具介绍:玩家将可以认清方圆十公里内一切对自己存在恶意的生物和非生物。】   【道具使用范围:仅在本副本有效,当前副本结束后,该道具将自动消失。】   他没有多看,只是将系统提示关闭。   倒是弹幕上看到了系统提示,讨论得格外激烈。   【能够感受到谁对自己有恶意很好了。】   【可惜现在都快结束了。】   【起码还有个攻击概率下跌的buff在呢,主播在这个副本里活下去的概率变大了啊,不亏了好吗。要知道这个本只要活下来一个就算通关了。】   【接下来只要小心苟着就行了。】   在确认真的无事发生后,几个刚刚还在指责宋锡的玩家显然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头,心虚地退回到人群当中。   只是让他们同样有些意外的是,此前锱铢必较、小心眼到极点的宋锡居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朱赫更是提也不提自己刚刚带起了这么一波节奏。   宋锡扭过头,走到了晓风潮的身边,伸出了手。   晓风潮随手就将那本日记本塞到了宋锡的手上。   ‘物归原主。’   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冲对方笑了笑。   玩家们显然还摸不清楚怎么这两个人关系又变得这么熟稔了起来。   路易看了看晓风潮,又看了看宋锡,他的直觉告诉他,大佬这么做一定有对方的理由。   而门外,刚刚还在和商寒朔斗争的鬼物整张脸都仿佛裂开了。   他的面皮像是干裂的树皮,脸也在瞬间变得格外地苍老,行动也滞缓了下来。   它在宋锡出现在视野当中的第一时间,立刻转移了目标,直奔灵堂的方向。   本来就没有关紧的门被鬼物猛地撞开。   它嘶吼着,却在进入屋内的第一时间冲向了朱赫的方向。   ——很显然,它很清楚谁才是那个害死自己的存在。   鬼物四肢着地,背部却挺得很直,用一种怪异的方式同手同脚地奔向前。   “啊——!”   玩家们被吓得四散奔逃。   他们的视力本来就遭到了系统的削弱,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个黑色影子往这边冲,先往旁边跑,脚却又被周围的各种东西绊倒。   有一个老玩家低下头,认真地确认了一下,随后惊恐地喊道:“有人剪断了我用来防护的道具!”那上面作为预警的银铃都已经被摔坏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失去了道具的庇护,不少人直接扒上最近的一个可以看见前路的人试图开始逃走。   朱赫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镜面上白光一闪,在怪物无限向他逼近的这个过程中,他轻轻一伸手,就要把一旁跟着他的路易推进怪物的怀抱当中。   令他意外的是,路易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在自己伸出手臂的一瞬间,路易本人猛地往左侧前方一扑,躲开鬼物的攻击后,立刻拍拍灰爬起来往前跑,根本就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那个死掉的玩家鬼物也没有转过头去追捕距离他更近的路易,依旧跟在眼镜男身后。   “草,真猜中了!”路易转过头冲眼镜男比了个中指,又对着还跟着眼镜男跑的人大声地喊道,“别跟着朱赫跑了!他刚刚想推我进BOSS虎口!”   幸亏他以前在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看这类无限流的小说。   在追逐战的时候,为了烘托紧张刺激的氛围和写出无限世界的人性泯灭,作者往往会写“一个玩家将另一个人推给BOSS,自己躲避攻击”这样的剧情。   他早就防着这个了!   路易有些得意地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接着又手忙脚乱、手脚并用地一旁爬开,防止自己被再度暗算。   可话音刚落,朱赫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在瞬间就和另一个玩家互换了位置!   另一个玩家不察,直接被身后的鬼物杀死。   屋内瞬间乱作一团,有玩家在躲避的过程中,一个不注意,踹翻了商家二老的灵堂牌位。   室温不知不觉间下降到了冰点。   屋内阴风大作,商寒朔步履匆匆地赶回到晓风潮的身边,他的肩膀上和腹部上都已经染上了一大片的血红色。   晓风潮伸出手,扶住了商寒朔,对方浑身上下都被雨水和血水打湿。   他整个人像是雨夜里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小狗一样,可怜地靠到了晓风潮的手臂上。   铁锈的气味并不好闻。   晓风潮抬起手,用袖子帮商寒朔擦了擦脸。   “晓晓,我好冷。”他手上的武器沾染了血液,有怪物的,有商寒朔自己的。   那把武器像是吸收了他的血液一样,散发着一层蒙蒙的白光,商寒朔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微弱下来。 第36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6   晓风潮伸出手, 按在了商寒朔的额头上,对方的身体很冰,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让晓风潮不得不站起身, 再度用额头相贴的方式感受着商寒朔身上的温度。   前几日的相处之中, 商寒朔总会在和晓风潮接触之前先用各种各样的方法, 让他的体温更接近于正常人类的躯体,这样和晓风潮接触的时候也不会让他感到难受。   但在能量损失过多的现在, 他所拥有的剩余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原本的正常人温度。   在晓风潮的触摸下,对方的体温竟然奇迹般地往上回升了一些。   他微微蹙眉,和商寒朔对上视线,两个人此时此刻的距离近到只要有一个人大声说话就能够吻上的地步。   “你别再升温了。”意识到商寒朔的虚弱,晓风潮贴着对方,他的手指按住商寒朔的手背, 原本就像是艺术品的一双手此时此刻摸起来像是某种被打磨过的玉石一样。   他低下头,冲着商寒朔的手慢慢地呵着气, 试图让对方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显然,这就是在做无用功。   晓风潮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依旧重复着这个动作。   “晓晓……”   商寒朔的大脑却并不是很清楚。   他浑身上下的能量都在被不断地流失着。   在正常人看不见的虚空当中,商寒朔身上的力量像是某种七彩的、带着华光的缎带一样,被从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抽离。   晓风潮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原本似乎是隐约看到了某种东西,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对方会变得这么虚弱,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系统安排出来的鬼物。   他明明知道这是系统的陷阱, 他们兄弟两人已经引起了系统的注意力, 必须要将自己身上的异常给隐藏起来。   但说和做显然是两回事。   身为副本的鬼物, 他和商逐潮也会受制于那个系统的一些强制设定。特异级BOSS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简单的新人本当中的。   他们暴露了自己作为特异级BOSS的身份,系统就会对他们产生疑问, 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身上、还有商宅这个副本的异常。   系统在找到了异常后会做什么呢?当然是杀毒。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系统可以说是掌控着一切的存在。玩家们的死亡会为它带来能量,NPC和BOSS的死亡当然也能。   甚至有的时候,系统还会刻意地将一些级别较高的玩家安排到一些不符合他们当前所在等级的副本里面,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回收走BOSS们所获得的能量。   就算是世界上最擅长剥削的资本家都不会比系统更可怕了。   虚弱的商寒朔就这么靠在了晓风潮的怀抱里。   商逐潮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提出异议,他看着商寒朔的样子,同样有些担心。   以商寒朔一米□□的身高,这样把自己缩起来的动作显然是有些难为了他的,可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种难受一样,半天也不松手,反而任由自己身上的鬼气一点一点地逸散。   “好冷啊。”他再度喃喃道。   “清醒一点。”商逐潮在一旁低声说道。   他们两个人最熟悉彼此所拥有的能量,一般来说都能够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系统正在一点一点地剥离走属于商寒朔身上的力量,也就打破了这种平衡,商逐潮也当然能够察觉。   这个潜伏在暗地里伺机而动无数年的系统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玩家是他的力量来源,鬼物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我死了的话,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晓晓。”   ……   一时间,就连弹幕都有些失语。   【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BOSS托孤,哈哈。】   【你清醒一点这是你哥的老婆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商寒朔的嘴里说出来就感觉怪怪的……】   就在此刻,祠堂的大门再度被推开。   一个近乎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NPC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年迈的老园丁一点一点地走上前。   他的身上混着无数的血色,看上去像是一个阴森可怖的老头。   一旁地女玩家在注意到后迅速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场其他还在逃窜的玩家们。   那个鬼物还在屋里进行着残暴的砍砸,大多数玩家只能够在商家祠堂这点范围内惊恐地奔跑着,视野上的限制让众人连地面上的障碍物都难以分辨,时不时地就被门槛绊住脚。   要不是那个鬼物跑得实在太慢。   现在遭殃的玩家数量绝对不少。   众人惊恐地远离大门处。   就算是瞎子也都知道,这个时候会从大门处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老大爷!   老园丁也没有对玩家们动手,他站在门口,有些心满意足地环视屋内一周。   商逐潮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推着轮椅,就要和老园丁动手。   可老园丁却先他一步,直接将地上的火盆拿起,甩到了祠堂门外。   当啷一声响。   大多数玩家还没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室内的温度就再度降低。   被封印在遗像当中许久的商家夫妇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机会。   商殷慢慢地飘了出来,他和老园丁没有任何的互动,反倒是一旁的商夫人在脱离了遗像以后,兴奋地凑到了老园丁的身前:“爸!”   这句话一出,晓风潮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位老园丁会在前一天特地嘱咐玩家们说那么多的东西,也怪不得刚刚死去的玩家身上会沾染那么多的花泥。   一切都在此时此刻连点成线。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老园丁,对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堆满了仿佛橘子皮的褶皱一样,却莫名地变得可怖了一些。   玩家们在听到新冒出来的女鬼这么说以后,也相当惊慌地又离祠堂中间远了一些。   此时此刻,祠堂正厅当中,竟然只剩下了晓风潮一个玩家——一旁的宋锡显然并不被晓风潮计算在内。   这位老园丁的目光看上去带着一些蔑视地扫过了晓风潮和商逐潮的方向。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病弱童养媳,还有商逐潮这个自己实际上的孙子——尽管后者十分不孝,但考虑到他也已经瘸了腿,这两个人显然不足为惧。   唯一值得担忧的只有商寒朔,因为对方才是商家真正的大少爷。   也许商茵也会给他留下什么后手。   商寒朔此时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半靠在墙壁上,嘴里不断地往外咳出鲜血。   晓风潮闻到了血气,他死死地皱起眉毛,面对步步逼近的商殷夫妇,他手心一抓,正巧握住了商寒朔刚刚放在一旁的长剑。   这把剑没有剑鞘,握在手心时会有温热的感觉,晓风潮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他和这把剑相当的契合。   剑锋嗡鸣。   商殷夫妇在面对晓风潮手上的剑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这些邪物天然就会对这种金属器具产生惧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商寒朔能够拿着这样东西。   “乖孩子。”商殷努力地让自己的脸色软化,“你可是我们特地赞助的好孩子,乖,把剑放下,离开这里,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的。”   商夫人在一旁接话道:“我们以后会把你当做是自己的亲孩子一样看待。”   商寒朔牵住晓风潮空着的左手,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地捏了一下。   晓风潮也同样握了回去,随后,他大步向前,在商殷夫妇的倒退中,他拿着剑,一个迈步走到了灵堂门外。   老园丁还以为他要临阵脱逃,嘴里还在讥笑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是啊,儿子。”商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我们也没想到给你挑了这样一位童养媳。”   实际上,他们最开始挑选童养媳的时候,选择的就是那类看上去毫无主见的人。   刚刚那样蛊惑晓风潮,让他带走了商寒朔的武器,这样也可以极大地削弱商寒朔的战斗力。   想到这里,虽然还是对晓风潮和商逐潮二人在自己的头七当天如此不尊重的行为感到愤怒,可商殷却已经开始微笑起来。   他的笑容有些狰狞,眼睛好像都快要掉出来的那种感觉,像是眼球凸起的金鱼一样吓人。   晓风潮在大踏步离开屋子以后,瞬间就一路小跑了起来。   商殷夫妇和老园丁都没有猜到他要去哪,以为他只是打算回到别墅里去休息。   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在解决眼前的商寒朔以后回到别墅里面去把晓风潮吞食干净。   他们满心满眼地认为自己所挑选出来的这个童养媳蠢笨老实,根本没想到晓风潮在离开屋子以后,会立刻想到要前往花园的所在位置。   常年的暴雨让空气里都是泥土的香气。   【主播真的就这么走了?不是吧,搞什么啊?】   【鬼物的话你也信吗?他们回过头解决了商家两兄弟就过来解决你了啊!】   【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俩副本的BOSS不是商家兄弟,跪了。】   在一众焦急的弹幕们当中,晓风潮并没有如他们所猜测的一样回到别墅。   在连廊内左拐右拐半天,晓风潮终于来到了花园处。在朦胧的微雨中,地面上枯萎的花草上还有着新鲜的被人类践踏过的痕迹。   果真印证了他刚刚的那个猜测。   朱赫诱骗了死去的那个玩家,让对方来到了花园这边。   也许就是那个玩家做了什么,所以导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异变是毫无痕迹的。   他的大脑里不断地回放着刚刚所看到的男玩家的身体情况,一边仔细地检查着地面的植被。   靠近连廊这边的地面上的花草都是枯黄的,也根本没有新芽,可踩着石板往前走,却能看见一大片玫瑰。   这些玫瑰的茎上还有带着血液的刺,晓风潮看向最边沿的那朵玫瑰花,与别的不同,它长得娇艳,在风吹雨打之间娇柔地立着,一股香风拂面。   有沙子隐晦地吹进晓风潮的眼睛里面。   眼睛一向比较脆弱的晓风潮当即眨了眨双眼,泪水从眼角处不断地滚落。   眼前的玫瑰花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商逐潮。   对方看上去英俊无比,手上也抱着一捧粉红色的娇嫩的玫瑰。   晓风潮嘴角一抽,那个推着轮椅的青年就这么等待着晓风潮的靠近。   前者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慢慢地靠近花朵,手臂抬起,像是要抚摸商逐潮的脸一样。   下一秒,寒芒一闪而过,晓风潮的手指猛地一掐,玫瑰的花茎上瞬间流下血红色的汁水。   这些汁水差点就沾染到了晓风潮的手指上。   他嫌恶心,又抽出那把商寒朔的剑,直接将那束花砍断了下来。   原本已经含苞待放的花朵瞬间枯萎死去。   可晓风潮的动作还没结束,他抬腿,将那已经长出了仿佛那位的玩家的人面一样奇异古怪的花朵踩烂,在脚底碾碎了那些花瓣。   眼前的商逐潮消失了。   晓风潮深吸了一口气,死去的玩家很有可能就是着了这朵花的道,被对方蛊惑着靠近,手指被花茎上的刺划破,流出的血液浸染了这朵花,所以这朵花上才能长出对方的脸。   但是对方的死相上应该还不止这么一点危机。晓风潮站在雨中,他身上的衬衣被雨水打湿,白色的衣服薄薄地贴在了他的身上,头发也变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雨水带给人体的不适感远比和鬼物同床共枕来的强。   晓风潮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本来是不喜欢和别人睡在同一个床上的,但是在与商逐潮他们相遇之后,那些挑剔的毛病总在不经意间就已经被照顾好,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周遭风急雨狂,他握住了那柄剑,仍有一丝余温在手。   单薄的身形在暴雨之下显得格外无助。   下一秒,被晓风潮刚刚杀死玫瑰的举动激怒,那些依附在鲜花之上的鬼物骤然发难。   晓风潮却像是早有所料一样,他举起剑,这把剑确实很顺手,只需要跟随自己的直觉,也可以轻易地划开鬼物的躯体。   明明双眼处看不见任何东西,晓风潮的动作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挥剑,就将距离最近的鬼物全部斩成了两半。   【噢噢噢刚刚说主播傻的出来!主播才不是笨蛋美人,是聪明的狠人宝宝!】   【原来是过来这边解决鬼物的吗,错怪主播了,但是祠堂那边怎么办啊?】   【晓晓真可爱,挥剑的时候就差砍在我的心脏上了。】   【求求你们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别发弹幕了我好紧张啊啊啊啊啊——】   美貌派和实力派两方玩家聚集在这个直播间里,竟然也没有吵起来,两边和谐地忽视了对方的发言,主打一个跨频聊天和鸡同鸭讲。   在经过这么一番高消耗以后,晓风潮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忍不住重重地呼出了两口气。   因为又要下雨的缘故,在花园的空气也变得有些沉闷。   湿热的环境让晓风潮下意识地喘息了起来。   毕竟过去一段时间一直坐在电脑前面工作,不怎么锻炼复健自己,现在连挥舞一把剑都需要气喘吁吁的。   他在自己的内心略显嫌弃地抨击了一下自己。   别说导师们了,就算是同门们看见自己,估计都少不了嘲笑的。   他的体能在经过今天在灵堂发生的那些事情后,刚刚又要应付一大团鲜花一样的鬼物,自身的力气也已经被消耗了太多。   少年的手指抓紧长剑,呼吸一时轻一时重。   他整个人脆弱得随时都可以摔倒的样子,落在那些鬼物的眼里,就是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已经不足为惧。   原本被晓风潮刚刚那么一套所震慑到的鬼物再度蜂拥而上。   剑尖刺入脚下的泥土。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尖叫,晓风潮用剑身卡住鬼物的尖牙。   这些鬼实际上和寻常的人类世界里所设想的不同,他们并非是完全无形的,只要能够把握住窍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这些鬼物。   旋即,他的剑刃一扫,在那个鬼物反应过来之前,晓风潮伸出另一只手,他的腰侧上还别着刚刚宋锡赠送给他的道具,他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效果,怪不得宋锡要用东西包裹着这个道具。   【道具名称:魂镜。】   【道具介绍:将镜子照向鬼物时,所有鬼物都会暴露其原身,本道具对一切鬼物的伪装均有效;同时,鬼物在暴露自己的模样后,其动作都会变得滞缓。】   【道具使用限制:可使用次数1/3。】   他将魂镜照向正前方的玫瑰花丛,那些鬼物的原身就是玫瑰,动作瞬间就变得迟缓了下来。   道具上的剩余可使用次数已经来到了0,晓风潮动作飞快,将剑身压低,猛地扫过一大片,那些花苞散落到了地面上,从距离晓风潮最近的鬼物开始,一只接着一只地烟消云散。   雨下得更大了,晓风潮握住了剑柄。   他继续向前,这些小鬼不过是一道开胃前菜。刚刚的战斗过程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一个隐蔽而又危险的污秽气息。   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那个死去的玩家如果只是被花朵塑造的幻象吸引,对方也不过是变成鬼物的肥料,在迷乱之间死亡,对方的怨气绝对不会那么充足,又怎么可能变成现在的强力BOSS,除去系统的刻意为之,还得有其他的东西诱导了那个玩家——就比如老园丁和朱赫。   周围一片静寂,只能听见雨的声音。   那些雨声并不嘈杂,晓风潮稍微擦了擦快到眼睛里的那些雨水,将头发捋向后方,防止挡住自己的视野。   这条花园的小径最近还有人踏足的样子,但地面上的落叶和杂草却说明根本没有人认真打扫过这里,晓风潮在环境里也没有时间对这一段路多加探索,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剑从不离手。   就在眼前了,一个狭小的房间立在小径的尽头,   这是老园丁的住所。   晓风潮迅速地将门上挂着的锁砍断,推开门走了进去。   显然,老园丁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能够踏足这里。   地面上全是凌乱的图案,还有散落的酒瓶,被点燃的白色蜡烛。   像是摆出了一个招魂的法阵一样。   法阵指向的是老园丁的屋后。   晓风潮呼出一口浊气,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对方的窗户用钉子定死了,在外面根本无法窥视到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玄学产物,晓风潮随手翻开了一本,只见上面用着密密麻麻的拼音做着脚注。   老园丁不懂文字的写法,只是用拼音将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都写了起来。   在一旁,一个熟悉的娟秀字体帮老园丁将书本上的内容解释了一遍。   这是商茵的字体。   这也是商茵想要让晓风潮看到的第三块碎片。   晓风潮打开老园丁的柜子,在里面翻到了一件火红色的嫁衣。   嫁衣上沾染了血迹,在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正正好的穿刺的痕迹。   ——先前杀死了玩家的是商茵,对方用和自己一样的死亡方式带走了那些玩家们的生命。   【检测到玩家持有特殊道具“红嫁衣”!】   原本已经要动身的晓风潮顿住脚步,低下头看向了被藏在柜子最底部的那抹红色。这件商茵出嫁的时候穿着的那身红色的嫁衣的一角贴在了晓风潮的小腿上,强行不让晓风潮离开。   也是晓风潮先前穿过的那件。   【晓晓带上吧!有空还可以再穿嘿嘿,超级涩的嫁衣普雷谁能拒绝……已经火速脑补出了一些洞房花烛夜。】   【不是,这一看就是超级晦气的东西,怎么能带啊?】   系统再度跳出提醒,晓风潮将嫁衣拿起,抱着那身嫁衣,令人意外的是,这件衣服在被他拿起来以后,反而不像先前那样粘在他的身上。   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出现在嫁衣的上面。   晓风潮视力受损,辨认了十几秒后才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上面。   ‘如果是你经历这一切的话,你会后悔吗?’   现场唯一和她经历过同样情景的只有晓风潮,也无怪乎这条嫁衣会选择附着在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歪了歪头,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对嫁衣说道:“当然不会。”   如果是晓风潮站到商茵的那个位置上,打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选择嫁人。   即使会,他也一定会选择牢牢地把握商家的财产。   你看商殷后面能够那么有底气,不就是仗着商茵不懂得商家的产业经营和建设,把自己的话语权转交给了他,所以才能够那样对待这位真正的商家产业的所有人吗?   浓郁的鬼气缠绕在嫁衣上,过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小字才慢慢消失,似乎是这些哀怨的鬼气切切实实地在认真思考晓风潮刚刚的回话一样。   晓风潮绕路走到了老园丁房间的后面,也就是刚刚地面上的法阵所指向的方位。   那个法阵虽然按照晓风潮的目光来说应该是毫无任何效果的才对。   但谁叫这个世界里还能够有鬼魂这种生物呢。   他叹了口气,找到了地面法阵所指着的一棵歪歪扭扭的槐木。   这棵树放在这里突兀,黑色的树纹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稀稀落落的树叶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可晓风潮却记得那些树纹,刚刚在那个玩家化作的鬼物手臂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纹路。   晓风潮捏着剑,从树的根部开始往侧斜劈。   没两下,它的根部不断地流出深褐色的血液,像是已经死去的人类的血液混杂着树汁一样缓慢地流出。   与此同时,在商宅内,原本受到老园丁的控制,追着玩家们进行攻击的鬼物的脚步也瞬间停在了原地。   他的大腿还维持着举起的姿态。   下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个鬼物的身体从接触到地面的足部开始,绿色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   他变成了一棵植物。   就连抬起的大腿都变成了粗壮的根部。   紧接着,失去平衡的树木轰然倒塌,砸在了地面上。   “发生了什么?!”商夫人脸色惊慌地看向她的父亲。她此时此刻紧张极了,身上的鬼气逸散而出,死死地裹在她的父亲身上。   而老园丁本就已经上了年纪,面对鬼气的侵袭,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方法。   他咳嗽了两声,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   商殷冲他的身体踢了两下。   “老废物。”   商夫人半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父亲,闻言,她脸上闪过一些恼火,冲着商殷大声地说道:“你干什么!”   “反正你父亲也没有用了。”   这位利用了商家人的凤凰男再度嗤笑了一声,“你爹就剩下这半口气进出了,你个做女儿的实在不行就给他老人家一个痛快吧,早死早超生嘛。”   如果不是在变成鬼物以后,意识到这个臭婆娘有个好用的爹,还会些邪术能够增强他们夫妇两个人的力量的话,商殷才懒得和她周旋那么久。   “你、你说什么?”   商夫人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她死死地搂住自己的父亲,像是没想到愿意为自己害死他的结发妻子的情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行了,别伤心了,他老人家本来就差不多活到这了。还是说,你想站到我的对立面去?”   老园丁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已经变成鬼物的女儿,自己从小到大,甚至一直在她死后都精心找了生肉和血液饲养的女儿。   她会选择她的老父亲吗?   在对方将自己的躯体放下的那一刻,老园丁忽然感觉到一种无尽的悲哀。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过去在听那些少爷小姐们说书上一种叫做“哀莫大过于心死”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的女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位为自己奉献了一切的父亲,站到了那个实际上靠着吃商家人的肉、喝商家人的血,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情郎身边。   对于商茵,老园丁是需要感到愧疚的。   那位大小姐曾经对他非常非常照顾,因为自己的女儿是她身边的女仆,所以连带着爱屋及乌,甚至还会在空闲时间教会老园丁识字。   自己在发现了女儿和商殷的感情后却没有去找大小姐说起。   后续又在偷听到了商殷等人的计划后没有选择告诉大小姐——他的女儿冲他哭诉,说商殷承诺一定会让她名正言顺地嫁到商家里,成为新的商夫人。   为了女儿的幸福,他隐瞒了这个可怕的计划,成为了一个加害者。   后来又陆陆续续地犯下那么多的错误。   人在死前果然是会存在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倒带回放的。   老园丁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对着眼前的空气不断地呓语着,手努力地想要抬起,却根本碰不到任何的东西。   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他这一辈子做过无数错事,最对不起的还是那位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无数次忙的商大小姐。   老园丁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消散,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如果想要使用秘法将死去的人复活,就需要付出一个活人的灵魂,将死人的灵魂拽回到现实当中。   当时他付出的是自己的灵魂。   而现在,也到了偿还的时候。   老园丁闭着眼睛想,他其实猜到了是谁将自己制作出来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植物鬼物变回了植物的。   只是他不再想提醒自己的女儿了。   两个鬼物已经将自己的鬼气伸向了其他的玩家,没有人再注意这位倒在地面上的老园丁的死活。   商殷的鬼气迎面而来,路易往侧边上闪了一下,顺手抓着和自己一起的玩家也躲开了这么一下攻击。   大多数玩家都在先前的DEBUFF下变成了睁眼瞎的状态,现在好不容易那个鬼物莫名其妙地在地面上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植物人,大家的视觉也都开始慢慢地恢复。   但恢复总也有个过程。   要不是路易拽了这么一下,那个玩家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视力终于恢复了!”被拽开的玩家近乎要喜极而泣了。   就在刚刚那短暂的十几分钟的时间内,他们可算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单只眼睛近视带弱视、单只眼睛远视带散光”的痛苦了。   就连看向屋子里的煤油灯都散发着刺目的十字光芒!   更别说已经下起雨的屋外时不时的闪电了。   用刺目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看到的那个古怪的世界。   一切都是带着一层雾面玻璃的,光芒却是极其耀眼的,无论往哪看都是一片灰蒙蒙,找不到路不说,随便跑两下就被地面上的小型障碍物给绊倒。   终于恢复了光明,四周的玩家们堪称热泪盈眶。   商家夫妇在没有了视觉上的优势以后,想要抓到滑不溜秋一直到处跑的玩家们也变得更难了。   他们转过头,将目标盯上了此前一直没能够解决的商寒朔。   这个孩子很邪门,至少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诡异了。   商殷想到自己过去想要刁难这个孩子,对方却总是能够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避开,过后,还会用直勾勾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自己,好像完全知道自己的一切阴谋诡计一样。   因为商寒朔是明摆着由商茵生出的孩子,在商家的话语权也不低,有些商家人还会以商寒朔的名义倚老卖老。   这让商殷感到无尽的厌烦。   眼下终于可以永除后患了。   他心里快意地想。   虽然这个商寒朔似乎确实有些神神叨叨的,只是对方再怎么强大,刚刚被那个鬼物消耗过,现在整个人都虚弱到吐血了,现在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商殷摸了摸自己依附在自己身边的商夫人的侧脸,后者柔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难得放缓了语气,又安慰道:“不用为你的父亲的逝去感到悲伤,我们已经成了鬼,有着无限美好的未来,而且,还要感谢你的父亲,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也不会削弱商寒朔的力量到现在这样。”   他们盯着商寒朔,露出了觊觎已久的眼神。   这对夫妻特意算过,商寒朔和晓风潮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至阴之日,也就是所谓的阴历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   在玄学界当中,这就是所谓的至阴之体。   晓风潮也是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   这样的体质,对于鬼物而言,可是大补。   如果能吃下他们两个人,对于商殷这样自信又膨胀的鬼物而言,自己就可以将势力范围拓展到商家以外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能够成功的话。   一道闪电从半空中划开夜幕。   轰隆——   惊雷再度炸响。   商殷夫妇一起冲向了商寒朔的所在方位。   作为不为人注意的长子,商逐潮推着轮椅,慢慢地拉到了老园丁的身前。   对方此时此刻实际上还是掉着一口气在的。   商逐潮给对方渡了一口鬼气,让对方至少能够撑到这个副本的结束。   门外下着瓢泼的大雨。   晓风潮的身形在雨幕下出现。   对方一只手拿着火红色的嫁衣,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把长剑,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冲向了祠堂的所在方位。   整间祠堂内,此时此刻早已经乱作一团。   被玩家们不小心踢飞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晓风潮赶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的场景。 第37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7   晓风潮举起那把从商寒朔手边顺来的剑, 将它的剑尖对准天空。云端处交缠的电光像是被他所吸引一样,直直地往晓风潮的所在之处落下。   没有人能够直面这耀眼的光芒。   他仿佛无师自通的一样,在雷电下落的同一时间, 将剑尖对准了屋内。   “圣艾尔摩之火”在剑身上盘旋一周, 形成一圈火红色的光环。   ——在海上, 有着这样的关于船员与闪电的传说,伟大的圣艾尔摩之火将庇佑人类幸免于闪电带来的难。   实际上, 这类火焰大多数都是被船上的尖锐桅杆所吸引,闪电劈下时,受到水汽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形成一层火红色的光环,随后,这层火红色的光环向周围扩散, 像是对船只进行赐福一般。   那道白色的闪电被引导着,追随剑尖所指, 冲向了灵堂。那刺目的电芒令其他的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了双眼,闪电直直地粉碎了正中央的香炉。   晓风潮没有闭眼,他抓着剑,风将他的衣服吹起,紧紧地贴在少年单薄的身躯之上。   闪电的温度是太阳的三倍,其落下之时的声音本来应该让在场的所有人失聪,只要接触到哪怕一个人类, 他也会命丧当场。   可就像是人类们真的得到了圣艾尔摩的庇护一样, 那道电光冲向屋内之后, 竟然没有伤到屋内哪怕是一个人类。   香炉里, 燃烧的三炷香和两根红色的蜡烛倒在了地上,里面的香灰也纷纷洒了出来。而香火上未尽的火焰与雷电带来的大量热能则在瞬间点燃了地面上的香灰。   一切都只发生在须臾之间, 那火势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扩散到了两具木质的棺材上。   商家夫妇使用的棺材本就是最便宜的劣质合成木材,旁边就是明火,三两下就被引燃,将火势再度扩大。   两个鬼物发出了刺耳的惊呼。   没想到不过瞬息之间,现场的形势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的身上也已经出现了被火焰焚烧的痕迹。   ‘你先保护好这些人类们。’   晓风潮和商逐潮做了个口型,他知道商逐潮能够读懂自己的意思。   这里的鬼物众多,玩家们势单力薄,如果被商殷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商逐潮点了点头,他本来是并不在乎那些玩家的,哪怕他们死了会增强鬼怪的实力也无所谓。   他作为这个副本此前所有人所默认的最终BOSS,当然还有商殷所不知道的底牌。   可谁让晓晓叫自己帮忙保护他们呢?   商逐潮想,自己不会拒绝晓风潮的任何一个要求。   连廊上也时不时的会有雨被风刮着飘落进祠堂内,但此时此刻的这点雨根本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整个宅邸都亮了起来。抬眼望去,除了祠堂这边,商家的其他地方竟然也蓦地燃起了大火。   这就是先前老管家死前对商逐潮所说的布置完成了。   像商家这样肮脏罪恶的地方,无论是商逐潮还是商寒朔,都并没有想要留下这个副本的意思。   商寒朔慢慢地咳嗽着,嘴里还吐出了深褐色的血液,因为没有手帕,直接用手挡也挡不住,血液一点一点地透过商寒朔的衣服袖子。   一旁商逐潮没有说话,他们似乎保持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系统正在加强对副本NPC的禁制。   商逐潮松开手,原本靠着他的轮椅的商寒朔居然差点就这么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抿着唇,脸色不善,却难得没有对商寒朔说一句重话。   两个人的力量同源,商寒朔刚刚靠过来的瞬间,将原本大量的可能会被系统吸收的能量全部转移到了商逐潮的身上。   系统大概也不会猜到这两个看上去势不两立的鬼魂会在这种地方相互合作。   两个人再度沉默对视一眼,互相别过了头。   朱赫还试图回到玩家的人堆当中,但他刚刚刻意让人为自己挡灾的举动也已经落到了其他玩家的眼里。   相比之下,商寒朔先前主动地站到了门口去对抗那个鬼物……   玩家和副本的NPC相比,甚至NPC都比朱赫这种人靠谱许多。   想到这里,不少玩家也站到了商寒朔的身边——哪怕这家伙看样子不像活人,但起码是一个善良的NPC吧?   他甚至愿意为了拯救玩家,在与其他鬼物的战斗中受了看起来就非常严重的内伤!   多么可歌可泣的友方NPC!   不少新人脑补了一下,瞬间感动得泪眼汪汪。   商寒朔刚刚的举动,瞬间将玩家们对他的好感度重新拉回到了顶点。   晓风潮也再度赶回到了商寒朔的身边,用手背贴向对方的额头。   他的手背上全是冰冷的雨水。   在解决了园丁房间后面的槐树以后,晓风潮发现自己的视线恢复,立刻快步地往祠堂的方向冲了过来。   只是雨也下了起来,一路上受了不少风和雨,晓风潮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贴在他的身上——只有他自己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一样。   难道是自己刚刚淋过雨后,手背变得太冷,现在摸起来商寒朔的额头才会这么烫吗?   还是说鬼也会发烧?他紧张地揽住对方,用自己的额头再度贴了上去。   商寒朔原本应该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体温了才对。   但人脑作为力量的核心,他的能量在被系统抽调走的时候,着重保护了商寒朔的大脑。   他的大脑也因此不断地发热。   商寒朔在这种“高烧”的情况下大脑也已经逐渐变得滞缓,他感受到自己的额头上传来凉意,就迫不及待地贴了过去。   晓风潮的身体很冰,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做更多事情。   “晓晓……”商寒朔似乎打了个哆嗦,他捏着晓风潮的手指,两个人的脸色说不好是谁更加苍白,商逐潮在后面慢慢地靠过来。   随着商寒朔力量变得微弱,商逐潮的力量就变得更强。   而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之下,他现在甚至已经可以从轮椅上起身。   商逐潮将晓风潮刚刚拿在手上的血红色嫁衣猛地一丢,“宋锡”快步冲上前,抢在商家夫妇之前夺得嫁衣,他披上嫁衣的瞬间,身上属于宋锡的那层皮囊自然地脱落下来。   腥红色的眼珠子像玻璃球一样扫过全场所有玩家。   “你、你……”还保持着言语能力的玩家结结巴巴地说着。   宋锡竟然已经死了!   在玩家们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叫商茵。”她自然地开口,并没有对玩家们流露出多大的敌意,“先前杀人的事情是受到了遗物的影响。”   只要玩家们的房间里放置着商茵的遗物,遗物上沾染了她的血气,商茵就可以循着血气过去寻找——原本是用来寻找杀害商茵的杀人凶手的,没想到被老园丁和朱赫利用以后,反倒变成了害死其他玩家的物品。   【好好好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哈哈哈哈我从发现宋锡出事了以后就一直想看这一幕。】   【你看这些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哈哈哈哈——】   他、或者现在应该用她了,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愧疚,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在使用宋锡的皮囊的时候,她一直活跃在人类的眼前,这些人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是人啊。   如果不是商逐潮主动地丢出嫁衣吸引她现身,商茵估计还会继续维持着那副青年的模样直到离开副本。   她看了一眼商逐潮,对这位被冠以自己亲生儿子的名义的庶子没有多余的情绪。   其他的玩家胆怯地盯着商茵的方向,一旁的女玩家嗫喏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跟宋锡绑定行动的吗,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成群结队的,为什么宋锡会出事?   ——难道说是昨天晚上?   反倒是路易长舒一口气,他就说嘛,刚刚那个使用道具的不是宋锡就合理了。   被对方骗过一次以后,路易也自认为对宋锡很是了解,对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冲出来救他们这些玩家啊?不踩着人命去探索副本的规则都是怪事。   他倒是没有后退,毕竟刚刚也和那个女鬼合作过,对方带着玩家们冲出祠堂的英姿还留在脑内,路易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感。   甚至,路易还觉得对方真是忍辱负重,居然还要套着宋锡的皮囊,一想到要伪装成对方那个性格,假装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听上去确实是一个相当悲伤的事情。   商茵带着十足的怨气,和商家夫妇掐了起来。   商殷一开始几乎完全被商茵按着暴打,他刚刚才经过火焰的焚烧,差点被雷劈中,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竟然是趁着边上的商夫人不备,直接把他这位续弦的亡魂化作力量吸纳进了身体。   “可惜你死了之后一直找不到魂魄,不然第一个被我炼化的就是你!”   面对着力量暴涨的商殷,所有人面色一僵。   场面再度反转!   商殷确实在这方面有一些天赋,他的术法练的很好,把自己的夫人吃下去时那些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让他在面对商茵的时候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我可怜的夫人……要不是你这毒妇,她本来不应该命丧于此的。”他说着谴责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却算得上是相当的猖狂。   他蛰伏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待此时此刻?   商殷快速地用鬼气包裹住商茵,试图将她也一同炼化,吸收走她的怨气——这样,他也才有足够的资本去面对其他的鬼物。   对于这些鬼物而言,这个副本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练蛊之地,在商逐潮和商寒朔能够压制住他们的时候,再怎么样他们都不敢造次。   可当他们吞噬了更多其他鬼物,力量也变得充盈之后,他们又变得贪婪起来,恨不得将一切自己可以得到的力量搜刮干净。   如果商逐潮和商寒朔此时还是维持着自己的能量也就算了,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系统对商寒朔下手,削弱了他的力量,这让商殷看到了机会。   从过去到现在,商殷自认为是一个成功的人,他幼年不过是最贫困不过的人,却凭借“好运”成为了商家的上门女婿,后来又死了老婆,成功迎娶真爱,死后更是利用真爱的父亲,成为了强大的鬼物。   无论什么时候,他似乎都是一帆风顺的。   现在更是前方一片坦途。   哪怕是鬼物,也会有洋洋得意的时候。   他和商茵对上,后者用嫁衣上的红绫绞在他的脖子上。   “咳、咳咳。”商殷猛地咳嗽了起来,刚从人变成鬼不就,他还保有一些属于人类的反应,当即被勒在脖子上的东西卡住了呼吸。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因为这玩意儿再死一次的他又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看上去很让人反感。   晓风潮拧眉,手指再度握紧手中的剑柄,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这里的鬼物还没有全部处理好,他放任商寒朔扒拉在自己的身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在聚集过来的鬼物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袭击他和靠在自己身上的商寒朔时,晓风潮猛地出手。   剑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再度萦绕其一圈电光,与此前不同,这些电却是可以被晓风潮所掌控的,并不是云层里那些无序紊乱的闪电。   剑刃刺入鬼物体内,象征浩然之气的电芒将那只鬼物轰得灰飞烟灭。   他的动作很快,流畅利落却又不失优雅,那部分最开始逃窜出来的玩家此时也都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各自准备的武器应对。   只是寻常的武器要伤害到鬼物确实还是太难了一些,除了路易成功地用手上的长铁钩砸晕了一个鬼,其他人都只能暂时地保护住自己,根本没办法参与到和BOSS的对抗当中。   那个长铁钩似乎还是跑出来前对方顺手从火盆的边上拽出来的。   大概是常年被人用长铁钩去翻火盆里面的纸钱的缘故,这样东西才能轻易地接触到那些邪恶的鬼怪。   这真的只是一个新人副本的强度吗?   几个老玩家的内心都有些绝望,和那些新人不同,他们是知道系统其它新人本原本应该有的强度是怎样的,准备的东西也算得上是这个层级的玩家里所能获得的最好资源,可还是完全没办法对付小鬼以外的那些鬼物。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妙。   这个副本原本的等级绝对不会是现在的评级!   如果他们现在不能抵抗住商殷这个鬼物,那么在刚刚披着宋锡皮的那位女鬼倒下后,下一个倒霉的绝对就是玩家们自己!   玩家们的内心都很笃定这一点。   鬼物围追。   那些小鬼将他们堵在了相当狭小的一个空间内。   就像是圈养好随时能够吃的储备粮一样,只是把他们堵在了那里,可玩家们依旧努力地想要打破这个僵局。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红白色相间的光芒从不远处刮来,几人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那个疑似也同样被鬼物附身的玩家晓风潮,对方手上的剑引动了闪电,再度利用闪电将堵在玩家们身前的鬼物都消灭了大半。   “快点,先跑!”路易见状,尽管已经快要力竭,却还是在看见离开的曙光之后努力直起了身体。   在这个副本里,他们似乎一直是拖后腿的作用,副本的进度和剧情一直由晓风潮掌握,刚刚就已经有玩家试图填下最后的真相,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有人看向了晓风潮手上那把长剑,漆黑色的玄铁剑身并不能掩盖其亮眼夺目。   如果是利用特殊道具的话,哪怕是鬼物,应该也可以接触到闪电的……吧?   他们并非事事精通,也不清楚晓风潮手上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对方刚刚从引导NPC商寒朔那里拿来的,想来应该是一把好武器,能被那位强大的鬼物使用的,能够抵挡住闪电也并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们却都十分感激地往前一扑,避开闪电的同时立刻搀扶着伤者就要突围。   这些玩家经过一个副本的并肩作战以后,现在也并没有表现出贪婪的情绪。   在意识到晓风潮为他们创造出这么大的求生时机后,那些老玩家们几乎身上所有的道具,甚至是现场兑换系统的道具,只为了开道。   而后面的新玩家也并非什么事情都不做,他们捏着此前留下的红绳,努力地跟在老玩家们的身后,替他们拦截下了靠近的鬼物。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朱赫那种人会选择背刺周围的人独自逃生。   但更多的人,那些没有被这个无限世界的价值观所荼毒过的人,却会在危险面前,选择相信与守护。   分明在以前其他全是人类的无限副本里都不可能做到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这么信任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路易那股年轻热血的大学生模样所感染,一个人也不愿意丢下。   他们动作迅速,将伤者围在了最中间,那位女玩家仗着自己还有数件防御道具,急忙走在最前,帮玩家们警戒前方。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最开始还热衷于嘲讽的弹幕,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紧张地看着直播里的画面。   晓风潮作为一线战力,挡在了玩家们和商殷的中间。   商殷早就对这群鲜活的人类垂涎三尺,但一边受到红绫的制约,另一边又遭遇到晓风潮借着雷电之力的攻击,根本没办法抽出空去抓几个人吃一吃。   【就快突围了!加油啊!】   玩家们的压力也极大的减小,他们感激地看了一眼晓风潮。   ——不管对方此时此刻究竟是玩家亦或是鬼物,但不会有人忘记,是他伸出了援手。   再说了,这个副本里的鬼物似乎比人都还要善良得多。   商寒朔被商逐潮强拉着摁到了轮椅上坐着,不让他去妨碍晓风潮开大招袭击周围的鬼物。   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晓风潮。   身上的力量被一点一点地抽走的感觉很是难受,像是被养大的结蛹的蚕,被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感觉。   这种不适让他的手心紧紧地扣入了手下的轮椅上。   晓风潮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正如亚瑟王在巨石中抽出石中剑后高举自己的武器一样,他引导着雷电的游走,在他们还没有靠近剑身的时候,就再度冲向了鬼物聚集的方向。   那些小鬼着急忙慌地想要躲开,却已经太迟了。   轰隆——   头顶的闪电再度劈下。   那些鬼物又被横扫了一大片。   商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他在祠堂的时候,遗像是可以注视到眼前的情况的。   眼前这个人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让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对他念念不忘。   这个名义上是他儿子的童养媳的人类太危险了。   对方既然是极阴之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把他先行解决了!   他的手指变成了五根嶙峋的白骨,看上去鬼气森森。   商殷和商逐潮对打着,商茵反而成为了在边上掠阵的那位。她用长长的红色嫁衣袖子护住了玩家们那边,对自己亲儿子所在的位置难免也有些照顾不周。   而与此同时,深紫色的云朵正在晓风潮头顶的正上空凝结着,白色的闪电从其中跳动着。   “轰——!”   再下一秒,粗壮的雷电落下,原本是要劈在晓风潮的身上的。   这些雷电闪烁着令人恐惧的电芒,晓风潮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在闪电砸下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往边上一扑。   可这道闪电就好像是开玩笑的一样,在真的即将落下的时候,商寒朔忽然举起了手上的东西。   被他拆开的轮椅,一头尖端指着天空。   那道雷电被金属制品所吸引,于是正正好砸在商寒朔的轮椅上。   对方的浑身上下已经变成了透明的颜色,在被闪电劈中的瞬间,整个人也开始解离。   时间都在这里静止一般,晓风潮的大脑就像是接收信息慢了一拍似的,眼睛自动用0.5倍速向他展示了刚刚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   对方的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晓风潮的大脑忽然传达了毫无意义的信息。   钟表似乎停止了转动,副本的重要NPC死亡在一般情况下将会导致整个副本崩塌,但系统等的不就是商寒朔的死亡吗?   商寒朔很清楚自己扛不住这么一下,更清楚晓风潮的身体也绝对接受不了雷电的轰鸣,大脑下达指令的速度远比他自己反应过来还要快。   几乎是在辨认出晓风潮有危险的一瞬间,商寒朔就立刻作出了反应。   力量正在快速地流逝的感觉让人倍感不爽,他用已经逐渐变得透明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下来了某样东西,上面已经被沾满了属于他的力量,他低声地说:“晓晓,你拿好。别担心我。我会有办法的。”   系统试图从商寒朔掠夺走他的能量,可商寒朔手上的那个小物件抢得比系统还要快,他当机立断,将物品塞到了晓风潮的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把对方张开的手指按了回去。   【恭喜玩家获得重要道具:&*#???】   【道具名称:&*#???】   【道具介绍:一个%洋*的蓝#袖&&&扣,会在玩家***时提供&!】   道具的名字和相对应的介绍此时此刻都变成了一片乱码,晓风潮在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点开自己的腕表,将此前完全懒得填写的支线任务打开。   晓风潮面无表情地将所有主线剧情都填在了上面。   原本即将要因为重要NPC死去关闭的副本瞬间卡住,玩家提交了任务之后,游戏的时间也会被定格,系统被卡了BUG,只能僵住动作。   他不再犹豫,将其他玩家们的主线任务所需要的真相写完之后,立刻重新握住了自己手上的剑。   在时间静止的时候,他似乎只能看到商逐潮静静凝视着自己的眉眼。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眼眶似乎被什么东西湿润了。   是雨吗?   还是泪水?   与很多人所想象的不同,晓风潮的共情能力很高——这也是他能够随时随地都投入到一次角色的演绎上的绝佳天赋。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能迅速地抽离自己的一切感情的话,这样随时随地投入的情感只会把人逼疯的。   铅色的云层下着的是蒙蒙的微雨。   落在地面上的水滴却像是串成了珍珠项链一样不断地往下砸落,在和泥土的撞击中成了看不见的水沫。   晓风潮不敢抬起头,怕望见对方眼底的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定很不好看。他想,自己小学的时候看见过同班同学,因为题目不会,在考场上一边哭一边写着试卷,那副样子着实算不上好看。   自己现在所做的应该和当年那位同学没什么两样。   他一时间思绪纷飞,咬紧了牙关满脸冷漠地将任务一一提交,手掌往前想要去握住商寒朔的手,却摸了个空。   商寒朔看着晓风潮的样子,有些无奈。   “没事的,别紧张,宝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难得这么成熟地说话,学商逐潮学了个十成十。   就像是早有预料的一样,商寒朔的语气很是笃定。   他透明的手指在晓风潮的脸上慢慢拂过,他想帮自己的爱人擦干眼上的泪水,想安慰他别哭,以往灵巧的舌头却像是打结了一样,说不出任何甜言蜜语,只能干巴巴地安慰着晓风潮。   “别哭啊……”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真的,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握住你的剑。”   在这种情况下,晓风潮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去纠正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慢慢地亲吻着晓风潮的额头,再三地作出自己的保证。   尽管两个人现在并不难接触到彼此,但额头上隐约还是有一丝凉意。   下一秒,对方连最后那如同珍珠白一样的魂体都被解离,消散在晓风潮的面前。   即使再擅长挖苦人的直播间弹幕也都纷纷沉默了下来。   【晓晓……没事,NPC只是一组数据,虽然这个副本里他、呃、走了,但是下一次商宅这个副本开启的时候对方就又会回来的。】   【对啊对啊,不要难过啦……大不了和我们一样将来时不时过来看一下商宅的直播间就行。】   【心疼晓晓,我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一个副本NPC愿意为了人类付出自己的生命,天啊。】   他们努力地想要安慰着明知道不会打开弹幕观看的主播。   可晓风潮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低声地喃喃自语起来。   像是能够看到弹幕上的发言一样,晓风潮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只是一串数据的话,被刷新后的他就不是我所认识的商寒朔。”   那样一来,也没有再回到直播间中重新看一遍副本的必要。   而且,晓风潮抬眼,他想到商寒朔刚刚冲着自己的保证。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心向自己作保的。   晓风潮想。   但既然商寒朔那么说,就姑且先信他一回。   他伸出手,将自己脸上的水全部擦去,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剑。   在没有了商寒朔的特殊照顾以后,在鬼物的眼中,晓风潮就是一个拿着导丨弹发射器却不知道要如何引爆、又守着一座金山的小孩而已。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看上去就柔柔弱弱的玩家能够做什么?   系统正要贪婪地吸收掉所有鬼物的力量,却忽然僵住了自己的动作。   商逐潮身上的力量节节增高着,那些属于商寒朔的力量并没有被系统吸收,反而全然落进了商逐潮的口袋!   被它所操纵着的提线木偶般的商殷也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你、你是怎么吸收走他的能量的?”   按理来说,作为商寒朔得到直系血亲,对方的能量分明应该反馈到自己的身上!   这种能量全盛的感觉实在是阔别已久,商逐潮浑身上下鬼气翻涌,在商殷决定出手攻击晓风潮的一瞬间,他就很清楚,这个鬼物只能有一个下场了。   周围万籁俱寂。   晓风潮左手的手心紧握着商寒朔临死之前递给自己的蓝宝石袖扣。   那把漆黑色的长剑在其主人死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褪去了遮掩的宝物,被打扫干净以后,光芒变得更亮了起来。   他慢慢地上前。   在商殷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经逼近了对方的所在位置。   对方正在被商逐潮摁在地面上一通暴打。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在看路边一条无关紧要的狗。   商殷那边在意识到晓风潮这个眼神的意思之后,忽然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对四周狂乱地进行攻击。   而商逐潮的拳头每一次落下的时候,也基本上能够砸到让人听见沉闷的响声,像是一场刻意的报复。   他的儿子、还有他的儿子没过门的童养媳,都在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太让商殷感到痛苦了,在他“嫁”入商家之前,一直到他成为商先生以后,这个眼神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粘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   所有的知道他发家史的人,都会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哪怕是有求于商殷的那些人,也会在背地里说三道四。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愤怒?!   他恼火地向四周发泄着怒火,试图向晓风潮的所在方向发起攻击。   锵——金戈撞击之声响起,晓风潮只是那么普普通通地举起手上的剑,那什么的圣艾尔摩之火便轻而易举地焚毁了一切的鬼气。   这柄长剑似乎对鬼物还有特殊作用,晓风潮在剑刃上轻轻一抹而过,纤细的手指点在钢铁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他本人则如同在家中花园闲庭信步一样,走上前,用着最朴实无华的剑法,一下刺中了商殷的腹部。   商殷惨叫了一声,他惊恐万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腹部上的大洞,那里就和刚刚的商寒朔一样,出现了解离的迹象。   “你怎么敢?!”   他又惊又怒,体内大量流失的鬼气让商殷此时此刻陷入了一种恐慌和愤怒的情绪之中。   在他的印象里,晓风潮只不过是他的儿子的童养媳,本应该懦弱无能的人,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为了他一个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懊恼,悔恨,嫉妒,仇恨。   人类的一张脸上居然能够在同时展现出这么多的情绪。   打在他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商逐潮也是鬼,他哪怕只是用拳头殴打在商殷的身上,都能够夺走对方身上没有被吸收完全的属于商寒朔的力量。   而另一边的商茵在发现商寒朔消失之后,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对付那些小鬼毫不手软。   晓风潮用长剑一点一点割伤了商殷,看着对方的浑身上下几乎都开始了解离。   商殷惨叫连连,长剑上附带的灼烧效果几乎让它整个鬼物躁狂无比,那些火焰加速了力量的流失,甚至还加剧了它的痛感。   暴雨尚未结束,玩家们的身形却也慢慢地开始消失。   他们的主线任务在晓风潮填写了所有答案之后就完成了,可晓风潮却没有。   掐着时间,隐约猜到了快到午夜,他勾了勾唇,身上的系统腕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再时时刻刻闪着红光,晓风潮弯下腰,轻轻地用剑尖挑起已经痛苦倒在了地上的商殷。 第38章 百年血债的老宅38   说到底, 这个商殷也只不过是一个系统的傀儡而已。   系统在试图汲取商寒朔身上的能量失败后,那个胆小怕事的东西就已经飞快地在其他人的主线任务完成时逃走了。   作为傀儡的商殷失去了系统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打过晓风潮或者是商逐潮中的任意一个。   对方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失败的凤凰男而已。   死后长相也变得非常丑陋, 根本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整个副本当中, 不知何时, 所有人的直播间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只能听见在黑幕之下传来的雨声和诡异的风声。   弹幕早已停止了滚动, 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观众陷入了沉默,   空白的直播间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新的人进入。   副本的难度在弹幕们的眼中一点一点地往上增长。   一个最普通的E级副本,居然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直接跳到了B+级别!   在一片平静之中,终于有新进入直播间的人疑惑地询问道:   【这不是B+级的副本直播间吗?怎么都没人说话的?都死了?】   就如同在水里投掷了一颗石子,弹幕在香菇难吃的弹幕发出后瞬间迸发而出, 密密麻麻得看不清楚眼前的屏幕上都刷屏过去了什么。   【呸呸呸,你才都死了呢。】   【有史以来第一次见证新人E级本升上B+级, 这是跨了几个等级啊?】   【你把二十六个字母背一下不就知道了,BCDE,你说跨了多少级?】   【有一说一,也不是历史以来第一次吧,以前好像也有这种先例……只不过反正这是我亲眼见到的第一次哈。】   【救命救命救救我们家小美人吧,天啊他还是个0经验的新人啊!为什么所有的直播间都黑了!】   副本晋级成功以后,商逐潮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住眼前的一切, 那些游动的鬼气, 被驱使着的小鬼, 一切的掌控权已经完全落入了商逐潮的手里。   那些被他和商寒朔分离了千百年来的力量, 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掌握之中。   商逐潮没有直接将商殷解决,他那些触手慢慢地缠上商殷的腿, 像他刚刚让小鬼缠住晓风潮的时候那样,触手直接将对方的腿捅了个对穿。   同为鬼物,对方的力量在商逐潮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它痛苦地在地面上摸爬滚打,却完全无法纾解自己的痛苦。   所做出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挣扎。   在那个柔弱的小美人脸上,商殷愤怒地看见,对方竟然冲自己讥讽般笑了一下,嘴角上挑。   对方笑完,又冷下脸。头发被雨水打湿后,又被风吹起了些许碎发,幽绿色的眼睛就这么戏谑地俯视着对方。   “哎呀,你该不会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栽在这里吧。”   打从一开始,这个副本的主要任务就是围着商殷和商茵在转动。   对方似乎很重要,可其实也并不是他自认为的那么重要。   商殷在被系统控制着获得大量能量,野心显然也膨胀了不少,大肆地收割着其他鬼物的力量。   晓风潮抿着唇,站在了商殷的面前。   “没猜错的话,你们第一天就让老管家和朱赫勾结在一起,打算先蒙骗一下那个家伙,后面在看情况……当时敲响我的房门的其实也是你们的人,只是没想到我窝在逐潮的房间里没有出来吧?”   商殷不可思议地瞪着晓风潮,“嗬、嗬”地想要说话,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都被眼前的青年说中了。   鬼气的流失让它已经难以维持属于人类的体态。   可比起鬼气的流失,更让他受伤的是自己的自尊,他引以为傲的布局能力。   他以为自己在副本的第一天就在下一盘大棋,可晓风潮站了出来,冷漠地揭穿了真相。   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商殷已经无力再继续做出反抗。   晓风潮踩着时间节点,再度向前,用剑尖慢慢地划过对方的脖颈,剑身锋利,只是抵在上面都能沁出一道血痕。   “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那是我的狗,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下一秒,长剑直接穿入对方的心脏。火焰焚烧带起了一阵绚烂的色彩,在连绵的雨中,晓风潮忽然低下了头,用握紧的左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痕。   这个副本的原型到底只是个用于练手的新人本,难度再怎么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B+的难度只体现在商逐潮一个鬼的身上。在商殷死后,对方的触手也慢慢地缠到了晓风潮的身上。   “你刚刚才碰过那玩意儿,脏。”后者有些嫌弃地说着,伸手推了商逐潮的胸口一下。   在连续的挥剑后,晓风潮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完全脱力,像是熬夜写了一万字的副本剧情一样疲惫,手指都有点抬不起劲。   他自以为非常重地推了一下,在商逐潮的感受里,可能就和小猫踩奶的力度差不多,轻轻柔柔地,按在了他的心尖上。   两个人面对面地沉默着,商逐潮伸手,在晓风潮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并没有覆盖在商寒朔此前的那个吻痕上面,而是在边上的位置,留下了第二个吻痕。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说吧,你们两兄弟单独留下了我一个人,可不是为了和我谈情说爱的吧。”   商逐潮歪过头,他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很轻,也很礼貌地询问道:“如果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推翻系统,你会愿意和我合作吗?”   “代价是什么?不过无所谓,乐意至极。”   晓风潮将手指搭在对方的手掌心上。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大部分的乌云,明月皎皎。   商逐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和商寒朔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情吧。”   晓风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的小动作一模一样,又不是在同一个生长环境里长大的,而且还总能知道在对方那边发生的事情——就好比晓风潮在商寒朔的房间里吃了橙子糖这种。   想要看不出来倒也挺难。   “我们的灵魂碎片碎成了很多片,被系统强行锁定起来,分在不同的副本当中,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够帮我把那些灵魂碎片收回来。灵魂碎片聚集的越多,我的实力也会越强。”   晓风潮歪过头,又问道:“那我会有什么好处吗?”   最后一道雷声响起。   商逐潮的声音被淹没在雷声当中,晓风潮并没有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但也无所谓,像这种给系统添堵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不乐意做呢?   被莫名其妙拽进无限游戏世界可不是晓风潮自己乐意的事情。   天空难得地放了晴,就连打雷的声音也都停了。   周围的世界变得鲜活了起来。   手腕上的腕表也终于闪起了红光。   【已检测到当前副本重要副本NPC缺失,副本进行第一次重启,重启中。】   【已检测到有玩家通关,副本重启失败。】   【副本进行自测中——剩余玩家1人。】   【由于副本特殊机制,当前副本正式进入结算阶段。】   在一起结束之后刚刚还保持着缄默的系统终于出声,与此前相比,对方的声音却有了明显的不同。给人的感觉像是更富有生气了一样。   晓风潮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刚刚消失的某个人一样。又有点像是他的错觉。   “晓晓,是我。”   对方的声音温和中透露出调笑的意思。   手心一热,是商逐潮。对方随性地捏着晓风潮的手掌,在他的手掌心里,原本还死死地捏着一样属于商寒朔的遗物。   意识到即将要分别,商逐潮牵着晓风潮的手,慢慢地走回到轮椅旁边,将此前晓风潮表示出了喜爱的橙子水果糖塞进他的手心。   一大包糖果的分量显然要比他手心里的东西更重,被商逐潮找了一个手提袋包好。   “太瘦了,记得好好吃饭,不要老是熬夜。”   这句话完全就放到了明天的考试要不要来一点。   不知怎么的,原本想要说的话一出口,反而变成了语重心长的告诫,晓风潮闻言有些失笑,点了点头。   “好。”   这个副本即将迎来结束。   隐约地,晓风潮忽然萌生了这样的预感,有很大的可能,商宅这个副本将不会再次开启了。   他的眼角略微有些发红,晓风潮眯着眼睛,在商逐潮的身上蹭了一下。   而后,商茵也走了过来,她此时此刻竟然也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她动作放缓,轻轻地揉了揉晓风潮的头发。   “我看见了,你和小商结婚了对吧,做母亲的似乎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就只能把这身嫁衣和发簪交给你了。”   虽然商茵说的是没什么可以给的,却几乎将自己的浑身家当全部交了出来。   小到金块金条,大到各种从玩家手上搜刮的道具。   腕表上不断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提示他获得了多少道具。   商逐潮的脸色在听到商茵那句“你和小商已经结婚了”之后就直接沉了下去,一副郁闷不已的样子。   晓风潮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他点了点头。   从灵堂处燃烧起的火焰再到一整夜的雷电,即使是他经常熬夜也难免有些困倦了起来。   系统似乎卡壳了一下,过了片刻,耳边才响起了提示音。   【副本难度:B+级;   通关玩家:晓风潮;   本次副本贡献度1375点,位列玩家贡献度第一,恭喜您获得本次《商宅》副本中最具有价值的玩家荣誉;本次副本累计收获打赏点800,已为您自动存入系统积分;   本次副本收获道具:橙子硬糖、长剑、不明物品、红嫁衣、染血的发簪、金元宝*100、&*#(解析失败)、婚书,已为您自动存入系统仓库。】   声音戛然而止,晓风潮猛地睁开眼,眼前出现的变成了他熟悉多年的卧室。   他还以为自己还没兑换所谓的回归现实的道具就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刚下床,就听到门外骤然响起了拍门板的声音。   晓风潮愣了一下,还以为是编辑要过来催稿了。   一拉开门,拖更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路易扬起一个笑脸:“晓哥!我就知道这间住的是你!”他兴致勃勃地说着。   “哦。”   晓风潮脸上维持着的社交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经过路易的一番讲解,晓风潮总算明白了这个系统内部空间的大部分规则。   就比如说同一个副本里出来的新人,一般情况下居住的房子会被安排在一起,为了方便玩家们彼此做个伴方便。又比如说,在这个系统空间当中,玩家们是不被允许自相残杀的。   “你知道消息的速度很快。”   在无论什么地方,门路越多、知道讯息速度越快的人,往往都是更吃香的那一个。   路易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副本结束系统结算期间,他发现自己位列玩家贡献度第二时,就已经立刻就反应过来晓风潮一定还活着。   那自己抱的大腿就还有用!   在副本结束以后,路易先是被传送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面。   几个玩家都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路易看没什么消息,就按照一个老玩家所说的方法,推开门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他的房间和晓风潮的装修风格不同,是经典的而又熟悉的大学宿舍,四人宿舍,上床下桌的那种。   他兴奋起来,结果再次打开门一看,门口却并不是他认识的的宿舍走廊,而是一条不断有奇装异服的玩家们走过的纯白色金属过道。   晓风潮闻言打量了一眼外面的过道,被擦得干干净净、几乎能够反光的墙面和地板,头顶着冷漠的白炽灯。   这种环境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压抑无比。   属于人走过去下意识地就会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如果不是为了等待晓风潮出门,路易也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躲回到宿舍床上自闭了。   他桌子上属于舍友的东西还杂乱地摆放着,但却见不到舍友的人影。整个无限游戏世界里,现在他最熟悉的人也只剩下晓风潮一个了。   那些老玩家们进入的时间长,住的地方听说是在楼下的几层——他刚刚耗费了十积分,在一个老玩家里买到的消息。   对方显然已经做惯了这个工作,把所有新玩家进入无限游戏世界所需要的知识都写成了一本厚厚的a5大小的书籍。   “这个看完保证你不吃亏!基本上一个月会换一次版本。”   那个老玩家一边推销,一边信誓旦旦地冲路易保证——这让路易幻视了部分新生开学时积极上门推销发传单广告的师兄师姐。   只不过这个老玩家的本子确实还有一些干货在内,居然还让他找到了一条如何确认其他玩家是否在他的个人房间内的方法介绍。   一边盯着晓风潮房门边框上的呼吸灯,路易一边翻着书一边等着晓风潮,现在都快把里面的东西看完了,他的房间灯光才终于亮了起来。   路易把那本厚本子塞到了晓风潮的手上。   大脑皮层隐约地向他传达着危险的警报,非常听从直觉提示的路易一悚,随便找了个理由,和晓风潮告别后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奇怪,刚刚为什么会感觉到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杀意。   “出来吧。”晓风潮一边翻着书,一边躺在了自己的懒人沙发上,他的这个系统空间复刻了晓风潮在现实世界里的房子大小,就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因此,屋内多出了什么不和谐因素,他本人当然也会是最快发现的那一个。   一个分不清什么模样的东西糯唧唧地从地板上啪嗒一下爬了出来,摔在了晓风潮的眼前。这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只袖珍的史莱姆,或者一个可口的果冻。   爬过的地方底下还会有一层黏液。   它主动地爬到了晓风潮的手指上,黏腻的液体挂在他指尖,晓风潮抬起自己的手,左手的手心里出现了一颗圆溜溜的球,那只史莱姆看到后,立刻兴奋地“叽叽”了两声,然后用身体包裹住了圆球。   已经猜到这个史莱姆是谁的晓风潮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商寒朔的声音从圆球里传了出来:“宝宝,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但是这种出场方式显然还是有点太过超前了。   商寒朔解释道:“其实在快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我只不过是一块不完整的灵魂残片,而且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他以外绝对还会有更多的残片,从我们灵魂上的伤口就可以看出来,我们绝对碎得很彻底。”   “系统当时想要吞噬我,没想到我先下手为强,从那个叫宋锡的玩家的皮囊里,借用他的玩家腕表,黑进了系统内部。”   他的本能促使他强抢了系统的权限,随后在一片磕磕绊绊中,帮晓风潮把系统任务结束,那个圆球就是一开始的系统所寄生的地方。   依照这个游戏的惯例来看。   “可能这个系统原本是打算变成一颗圆形的光球,给所有玩家一点小小的震撼。”   但被商寒朔拧下来太快,系统失去了这个表演机会。   进入系统空间后,他用剩下的一些能量,勉强凝结成了刚刚的史莱姆模样,又挤进晓风潮的系统里,现在的商寒朔就可以伪装成一个系统,在无限游戏世界中和晓风潮一起行动了。   遗憾的是,他的记忆也损失了大半,现在保留下来的只有和晓风潮相遇后的一切美好回忆。   晓风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伸出手,在粉色的史莱姆团子上弹了一下,对方在“吃”了系统圆球之后,整只史莱姆就变成了圆滚滚的。   被他现在这么一弹,他就骨碌碌地打了个转,差点掉到晓风潮的手心外面,吓得他急忙分泌出更多的黏液粘住晓风潮。   晓风潮抬起眼,把小球提了起来,放到了桌面上,用一种审讯的眼神看着他。   “哦?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系统伪装的商寒朔呢?”   反问的语气并不强硬,却让整个球都萎靡了起来。   是的,他除了声音以外再也没有一点是和原本相似的,连物种都变成了现在这种袖珍史莱姆,商寒朔又能用什么方式证明自己是自己?   他滚了一圈,努力地想着:“我们在副本里面结过婚。”   “当时在直播间里的人应该都清楚这一点,而且仪式也没有完全完成。”   史莱姆球更委屈了,自己本来是想要完成喝交杯酒这个流程的啊,当时还没做什么坏事呢,他哥就主动把人给叫醒了过来。故意扰人清梦。   “我、我哥知道!”他语气微弱,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晓风潮坦诚道。   “那你哥呢?他怎么办?”   想到了这里,晓风潮忍不住伸手在史莱姆球上戳了老半天,手都不带停一下的,商寒朔是因为跟系统的对抗成功混进了无限游戏世界里,对方在某种程度上看上去就是一个黑户。   “我哥他……”商寒朔欲言又止。   “宝宝,你好不容易和我重逢,怎么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我哥那家伙啊。”商寒朔避重就轻地蹭了蹭晓风潮的手指,粉红色的小章鱼撒娇着说完,被晓风潮用手指头弹了弹脑瓜。   “第一句话明明是回答你结婚的事情。”   晓风潮在脱离了副本的环境后,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漠,好像跟商寒朔完全不认识一样,“你现在是我的系统?”   “差不多!”   对方兴致勃勃地回话,和先前那副小绿茶的样子不同,大概是记忆消退了大半,商寒朔丢掉了部分的脑子,现在变成了问什么答什么的点读机。   晓风潮一边翻着路易送给自己的那本厚本子,一边若有所思。从商寒朔的口中,他已经得知,无限游戏世界里的系统并不止一个,反而是有无数个,其上还有一个主脑,主脑则掌控所有这个游戏世界里的数据流。   主脑控制系统,系统控制玩家,再从玩家的身上剥削出各种各样的价值上交给主脑。   晓风潮身上绑定的系统才初出茅庐,各方面都没有经验,这才能被他轻而易举地入侵。   从电子信息的角度而言,商寒朔现在就是一段病毒代码,入侵了晓风潮原本配给的那串数据。   “晓晓!需要给你更多的权限吗!还有这个系统这个副本结算后从赌局里抽取到的积分!”商寒朔的声音欢快十足地说道。 第39章 玩家空间01   商寒朔捧着那些权限, 就像是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摆放在晓风潮的眼前。   只是一眼过去,那些权限就已经可见系统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了。   眼前的系统功能除去玩家耳熟能详的商城、直播和数据面板,剩下的都是“难度上调”、“鬼物针对”和“能量汲取”, 直到最底下冒着金光的那个, 则写着“能量上缴”。   看来, 这一整个副本的系统是可以有针对性地提高难度等级,甚至可以对某一个出类拔萃的玩家进行针对。   在注意到晓风潮看着能量汲取那个功能键后, 商寒朔急忙介绍道:“这个功能的意思是在玩家死后,汲取他们所有的能量,转化为系统能量。”   这也大部分副本的玩家在死后连一具全尸都难以留下的原因,但是像此前老刘死的时候他身上还能剩下一个包裹方便宋锡去摸,其原因则是系统并没有办法汲取包裹的能量。   系统凭借汲取的能量升级,每到一个新级别则需要向主脑缴纳一定的能量, 商寒朔入侵的这个,只到最后也只有五级的水平, 是系统里最常见的弱鸡系统。   两个人这边商谈完毕,晓风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眉骨处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不适,他叹口气,继续敲了敲商寒朔的脑袋,把对方捏在手心里揉圆搓扁。   这倒是真的有点像现实世界里那些人造的史莱姆了,捏起来冷冰冰的一团, 软软的, 手感却很好, 很能够解压。   他闭上眼睛, 努力地清空了情绪,这才从先前的副本剧情里面走出来。   商家的剧情并没有什么好说道的地方, 大部分玩家如果能安全活到第五天,要获得的情报自然能够从商家里获得,可惜死亡率过高,大部分人还没有熬过第三天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游戏之中。   商寒朔对他这些结论并不认可,哪怕记忆已经消退了大半,他也很清楚,哪怕有一个玩家能够从一开始活到现在,又探索到了主线剧情,但要像晓风潮一样激活特殊记忆模拟模式,再到完成老园丁的那条支线任务,最后完成全剧情解锁通关,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的,晓风潮的任务进度在商家生存足够天数这一点确实没有达到,但他其他的任务支线全部百分百完成,导致最后给出评分时,系统自动得出了满分的结论——反正在商家持续存活五天这个任务因为难度太高,比重大不到哪去,扣掉的得分全被补了回来。   有些人拿100分可能是因为满分就只有一百分而已。   晓风潮打开属性面板,商寒朔趴在他的指甲盖上面,认真地解说着:“上一个副本你获得的奖励还没有说完就被你点叉关掉不听啦,宝宝其实还获得了属性的加成,在属性面板这边可以任意点击一样属性后面的加号进行增长。”   晓风潮点了点头,仔细地看向面板。   【玩家:晓风潮;年龄:24;   力量:75;在正常的人类青年范围内,也算得上是有点自保能力的人类;   智力:95;您有着人类之中绝对罕见的高智商,请问什么时候去研究徒手搓光刻机;   敏捷:75;您在大学体测中一定维持着常年优秀的水平;   教育:85;当您博士毕业之时,您的同龄人还在为是否保研而感到叹息……请问你是怎么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博士毕业的?   体型:75;您有些瘦弱,大部分都长在了身高上;   外貌:96;您确认自己还是人类吗?即使美神都会为您的魅力而倾倒;   体质:55;老实说,您在一千米跑的第二圈就会力竭;   意志:85;您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强!但是没什么用处。   San值:30;您的理智值恰如风中残烛,阿卡姆疯人院看了都想询问为什么还不将您这样的优秀人才招揽入院。】   然而,属性后面的那行字还没看完,商寒朔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飞扑到荧幕上面,用一块虚拟的巨大橡皮擦把后面的所有内容都删的一干二净。   他抖了一下,这些都是曾经的那个系统写下来的东西,商寒朔打算等晓晓看完之后,有空再把上面的字改成自己的评语。   晓风潮倒也没有顾忌这一点,他看着最底下的那个San值,眉头微蹙,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也同样有着一套量化的方式。   理智值,晓风潮的世界是如此称呼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存在着一些不可名状的可怖的怪物,祂们与此前的鬼物不同,有些是有实体的,有些是无形的,但祂们往往并非普通人类所能看见、听见的东西。   一旦接触到这些东西,很多人都会遭遇到严重的精神打击,甚至很有可能变成彻彻底底的疯子。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如果接触到这一类东西,最好的行动方案就只有一个。   逃跑!逃得越远越好!   不听、不看,不了解世界之外的真相,那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总会有这么一群人类,以调查事件的真相为己任,与各种各样的诡异怪物进行争斗,保护属于人类世界。这些人是真相的殉道者,也是保护人类世界和平稳定的英雄。   很不巧,晓风潮曾经、或者说直到现在,他也依旧是其中的一员。   如果不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的诡异足够多,晓风潮也不至于在看到了系统里那些还保留着人形的鬼物后,也没有产生丝毫的惊吓。   在看到那些东西以后,人的大脑会自动失去部分的理智,一切都是随机的。   晓风潮过去也曾经听说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和一些国家机构进行了合作,在开发相应的仪器对理智值进行量化。   但如果不是进入这个该死的无限游戏世界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理智值已经到了阵营岌岌可危的地步。   晓风潮冷漠地关闭了腕表,对自己仅剩30的理智值没有作出任何看法,反倒是对自己55的体质略有微词。   摒弃杂念,晓风潮将商寒朔放到了桌子上,他的态度和进入副本之后明显有着很大的不同,可惜商寒朔现在并不长脑子,分不出两者之间的区别,趴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挪动了一下,就看见晓风潮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噢噢噢——!商寒朔眼前一亮,粉色的团子上,两颗像珍珠一样圆溜溜的黑色眼睛闪闪发光。   在副本里被大雨打湿过了一番,哪怕现在身上没有那些痕迹,晓风潮还是忍受不住大脑传达的那些黏腻感觉,在浴缸里面放满了水,这才整个人跨了进去。   略微滚烫的水轻柔地包裹住了人体,他闭上眼,靠在一旁洁白的陶瓷上闭目养神,水汽氤氲之间,他隐约地听到了似乎有门被打开的声音。   人体在某一个瞬间紧绷,下一秒,一个东西猛地创进了水里。   晕乎乎的粉色史莱姆坐在一台飞机模型上,后者已经沉进了水里,前者则是晕乎乎地浮在水面上。   因为史莱姆团子本身就是粉红色的,也很难判断出在撞见这些风光之后,商寒朔有没有脸红起来。   晓风潮看过去,商寒朔猛地吐出了一条水柱,像是鲸鱼一样,又呆愣地在水上翻了个身。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商寒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迫不得已看向了洁白的浴缸边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人君子——或者正史莱姆君子一样,但他飞舞的触手显然还是暴露出了他的想法。   粉红色的触手左右挥舞着,他被晓风潮捏住了嘴,和那台飞机模型一起丢出了浴缸。   “恩?不是故意的能坐着飞机刚好冲进浴室里?”   晓风潮倒是对此没有任何波动,他的理智都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更不会有属于人类的羞赧情绪,现在也脱离了副本的角色扮演,他更不需要维持那个娇弱未婚童养媳的人设,当即双手抱胸,反问对方。   显然,商寒朔也自知理亏,他垂下触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本来是爬到那个飞机玩具边上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就飞了起来,我不会控制,它就摇摇晃晃往你这边冲了过来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晓风潮略微挑眉,也没说自己是信不信他这鬼话,重新躺回了浴缸里面,放了一些新的热水,继续躺平放松自己的身体。   商寒朔这会儿倒是知道要非礼勿视了,他别过脑袋,粉色圆团盯着打开了大半缝隙的浴室门,一动不动地盯着,明知道不会有外人接近,也要死守浴室大门!   只是听着后面的水声,自认为十分纯良的粉红色团子还是有些羞涩,他用触手捂住自己有些粉红的脸,触手之间几乎要盘成一个死结了。   与此同时,在晓风潮并不知道的角落,玩家论坛中,有关于他的帖子迅速地爬上了首页热门。   【理性讨论,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下副本才会从新人级别一路升到噩梦级?】   【MVP怎么会给到那个小白脸啊,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开局给晓风潮投了10个积分……现在翻倍成了800积分,我做梦都要笑醒了我没开玩笑!】   【三句话我把两个副本BOSS玩弄于鼓掌之中——晓风潮个人颜值向舔屏楼,有集体直播间所有晓美人的cut。】   【无人在意的角落,我们新手村最臭名昭著的宋锡和朱赫这俩都死了,大快人心!!!】   【MVP给晓风潮理所当然,论剧情探索是第一,能从NPC的嘴里套到消息,哪怕是用脸也很牛好吗?你行你上啊?】   【首页全是一个新人的帖子,你们疯了吗?新人榜才排第几啊就敢在主论坛这边刷屏了?】   【ts出副本全过程录屏,比官价便宜,晓风潮视角!】   【商宅副本解密。】   路易看着眼前五花八门全被晓风潮屠屏成功地论坛主页,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晓哥这次可真的是一举成名了。   最后一个帖子似乎还是一位大名鼎鼎的玩家所写的,路易看了一眼对方的实名ID,后面跟着数不清几个零的粉丝数,默默地想,就连自己都能在这种大佬的副本分析贴里面混到一个姓名,可怕。   在副本的最后五分钟时,系统忽然宣布了这个副本升级为噩梦级难度,而这个难度的副本与新人本不同,其直播间可以说是面向所有玩家的。   尽管最后直播间已经变成了黑屏,可还是有无数的玩家蜂拥而至,兴奋地进入了直播间里,像是闻到了血肉的狼一样。   在听说这个本是新人本升级而成的之后,更多的玩家表现出了难以置信和轻视的态度,再加上副本已经黑屏,更多的人都是随即离开,直到点进论坛里,才发现主页竟然被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本给屠了。   也许这个本确实有什么奇特之处?一部分老玩家谨慎地点进了系统发布的录屏,决定付费看看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看,就让这些玩家们火速地沦陷,成为了论坛上激情开贴的讨论成员之一。   当然,他们讨论的重点也都有所偏颇,集中在晓风潮身上的讨论,大多都是在对他的颜值进行学术探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道明他那张脸的美丽,如果不是被困囿于一介副本给出的瘦弱身体,很难想象他到底会有多么好看。   当然,也有一部分玩家对晓风潮的最具有价值玩家这一点提出了严正抗议,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靠脸上位的普通人,但非要挑选一个MVP出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能够给谁——你说全程参与了主线的路易吧,明显是晓风潮的助理;布局全场的朱赫吧,也已经死了。   而表现同样有亮点的宋锡,反而是一个鬼物假扮的!   这要真选出个一二三四,大部分人的投票也会给到晓风潮的身上。   路易看着底下的评论,也没有不好的情绪,他自己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如果没有晓风潮的话,可能他在副本的第一天就得命丧黄泉了,对方当时的提议很好用,自己早早睡了,后面才没有遇到那么多的事情。   再说了,副本主线能从BOSS的嘴里套到也是晓哥的本事啊!怎么不见其他人也靠和BOSS谈恋爱得到主线剧情线索呢?   他兴高采烈地打开了下一条帖子,一边滚动着屏幕,一边喝着水。   结果水刚喝进去,在看到某一段文字后,他猛地咳嗽出声,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抖了抖,一副不忍再看的样子。   重新折回标题看过去,路易才发现自己应该是不小心点错了帖子。   这个新的帖子名字就叫做:【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磕了商家两兄弟x美人主播的3那个P的cp吗,好磕,爱磕,多来点,兄弟+夹心饼干摩多摩多!】   主楼则是让他刚刚那么震撼的一串极短的句子:晓风潮,你在和商寒朔拜堂成亲的那30秒里,你是在想和他成亲了怦然心动,又还是在想商逐潮此时此刻到底去了哪里忧虑于心。[注]   大名鼎鼎的图书馆三十秒文学,饱览某乎的路易自然也是很清楚的,但当他再次重温上面这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咳嗽了几声。   有的时候文字果然是很有冲击力的。   他恨恨地将水壶合上,找来一块抹布擦干净了附近的水,决定不再关注上面那些诡异的内容。在刚刚去找晓风潮之后,他们两个人也加了游戏里的好友,现在顺手把这个帖子分享到了晓风潮的聊天框里去。   并没有关注冒着红光的腕表,晓风潮在洗完澡换好了睡衣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睡到了大床上。   与商逐潮的床相比,这张床更为柔软,并不是名贵的实木所做,也没有对方温热的体温……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在休息时间想到副本里的事情,这些不应该和以前一样,在解决完事件之后,就被抛在了脑后吗?   他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了香香软软的棉被里,也懒得去搭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上自己的床的粉红团子,就这么睡了过去。   而商寒朔则坐到了一旁的枕头上,黑色的眼睛有一瞬间似乎变成了红色,另一个人的声音在他的脑内说着:“你怎么还给自己留了这么一小块?”   商逐潮已经完全消化了属于商寒朔的能量,他看着自己变成粉红色的全身,猜出来商寒朔临走前还是给自己留了个后路,但他们俩本来就是一体,商寒朔就是商逐潮,商逐潮就是商寒朔,对方的后路就变成了一个后门,两个人的灵魂完全互通。   商逐潮只要进入这个粉红色的团子里,这片残魄的记忆就和他互通,刚刚看见的东西全部出现在了商逐潮的记忆当中。   在另一个游戏副本当中,维持着人形的商逐潮猛地流出了鼻血,他闭上眼睛,努力地平缓了一下气息,开始完善眼下的副本世界。   等晓风潮一觉醒来,系统设置的时间上显示的是下午三点,他习惯性地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熟悉的街道景色,反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属于玩家们的世界。   周围林立的建筑物几乎都到了一百多层以上,可云层之上似乎还有其他东西,霓虹灯闪烁着,玩家们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完全看不清人脸,在街道之间穿梭。   而一辆辆列车则在建筑物之间穿梭着,让人有着置身于未来世界的错觉。   他和路易发了一条自己醒了的消息。   还没走出门,就收到了路易的回复:“晓哥!出门记得戴个口罩!真的!一定要记得戴好口罩!”   在往上翻,还能看到对方一些稀奇古怪的论坛帖子分享。   晓风潮没有继续上滑,简单洗漱了一下后,换好衣服,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了口罩,又在兜里揣了一只粉红色的团子,这才走出了房门。   不出意外的,路易此时此刻已经恨不得用棉袄包裹住自己了,他在看到晓风潮出门后,急忙把人拉了过来,十分神经兮兮地想要把他的头发用帽子挡住。   晓风潮疑惑地歪了歪头,路易紧张地搓了搓手:“晓哥啊!我早上刚出门去楼下还不到三分钟,就被人认出来我是刚刚结束的商宅副本里的路易了,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些人肯定更关注你,你更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他们发现啊!”   他左右环视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人,晓风潮的伪装也很到位,这才带着人从这栋玩家集体宿舍里溜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路易的错觉,晓风潮的脸——在游戏副本进行的时候,对方虽然十分好看,却远没有现在这样瞩目,昨晚没有戴口罩的时候看见的时候,路易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作为一个直男甚至大脑自动浮现出想要为晓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的冲动。   幸亏现在戴了口罩,他那种紧张激动的情绪才慢慢消退,虽然还是看得出来是一个绝世大美人,但已经不是那种魔魅惊人的好看了。   他形容词匮乏,形容晓风潮长相的时候也只会用到那么几个词汇。晓风潮兜里的粉色团子似乎很有意见地冷哼了一声,路易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左右环视了一圈,再次确认有没有人在场。   晓风潮则是伸出右手,像是捏鸭子一样,捏住了粉色团团的嘴部,把它捏瘪不让对方说话。   大概率是自己听错了吧,晓风潮想,这个声音听上去倒不太像是商寒朔的,反而和他哥差不多。   晓风潮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完成的稿件,他迅速地从商城里兑换好回归现实的道具。   使用道具的下一秒,他就再度出现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   这样真的不会造成玩家们对自己的所处空间的混淆吗?   他疑惑地想着。   又或者这就是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想要达成的目的?   也许某一天被拽入这个游戏世界里的玩家足够多,他们就分辨不清楚两个世界的区别。   他想着,打开了自己书桌上的台灯,将一本十分厚重的书本摊开。   随手抄起了一张空白的纸张,晓风潮低下头,开始在这上面书写自己这个副本的发现。 第40章 玩家空间02   不过, 在那之前,晓风潮右手写着笔记,左手摊开了边上的笔记本, 将一个已经完成的文档导出, 闭着眼睛输入了熟悉的邮箱地址。   在输入完毕以后, 邮箱那边先是弹出了系统自动接收的讯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那边应该是还没有睡觉的。   晓风潮等了三秒,在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立刻接通了电话。   “晓风潮——你拖了五天的稿子!五天!”   “我闭关写稿了。”   “你原本答应我说五天前的Deadline一定交稿!你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电话那头的人不断地咆哮着。   晓风潮叹了口气,这也是他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自己也不想被困在一个讨人厌的无限游戏世界里整整五天的吧。   “我下次有事的话一定提前跟你说……”   “你还想要有下次!?”   那边接电话的人闻言更是一股火气上涌,晓风潮抿了抿唇,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编辑喋喋不休的话语虽然有时候很招人烦, 但在晓风潮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感到疲惫的现在,对方确实也能够给晓风潮带来些许的“人气”。   “行了, 不跟你贫嘴了,稿子交了就行,下次别一声不吭玩失踪,甲方那边都以为你失踪要报警了,幸亏我拦了下来。”编辑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知道你一贯追求精益求精, 但是这只是甲方的初版稿件, 后面肯定还有的修呢——哎, 好、我来了——不说了, 你嫂子叫我过去帮忙,先挂了。”   那边编辑马不停蹄地挂断了电话。   此前一直在电话里重复着讲述无限游戏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的晓风潮抿住了唇。   听不到吗?   还是受到了系统的影响?   商寒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晓晓, 刚刚发生了什么!主系统给我弹了警告!幸亏我提前拦截了下来,不然好像是要惩罚你的。”   商寒朔也行,晓风潮在纸张上将自己先前写过以后变成一张白纸的纸张拿了起来,饶有兴味地观察着。   上面的字迹消失了,也没有钢笔的笔痕,下一页纸上也没有留有任何的印子。   好像那个无限游戏世界里的一切都不能够向别人提起一样。   他饶有兴味地眨着眼,将钢笔的墨囊拆开检查了一遍,墨水倒是肉眼可见地少了一些。   ——怎么做到的?   他将自己桌上的一串奇怪的符号打下标记,大脑里想着今天的夜宵还有自己在副本里面的时候想到的几个有用的课题。   既然没办法向别人透露无限游戏世界这个神奇的空间,那就只能够自己一个人独自钻研课题了。   他在外卖平台上翻找了一遍,这个,又是国际大都市,怎么说也不应该没有任何的外卖才对。   但谁叫晓风潮当初为了刺激(和省钱),选了一套被人买来专门做阴房的楼呢。   其他人都嫌弃晦气,看着这些封紧的门窗,没有人敢住在这边,只有晓风潮一个人买了十四楼的大平层。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既然追求晦气,那就晦气到底咯。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少外卖小哥在第一次给晓风潮送过饭以后,就拉黑了他的这个居住地址,导致晓风潮本人现在想点外卖都不成。   拖着饥饿的身体,晓风潮默默地换好了衣服,把自己身上沾染了血渍的衣服脱下来——这玩意儿是不是最好丢到无限游戏世界里面,不然哪天被人翻开看到的话估计要以为自己是什么连环变态杀人狂了。   城市的夜空中并不会有像他在商宅里的时候看到的灿烂的晚星。   尽管商宅也就亮过那么一次。   来到了大街上,除了晓风潮住着的那个晦气一点的楼栋以外,这附近还是有着不少的小区的。   毕竟是寸土寸金的S市,大多数的打工人能够在这种地方租有一个套房就已经算得上是日子混得相当不错的一批了。   更何况是像晓风潮这样动动手指花几千万买下了晦气版大平层的,虽然冤大头了一些,却也是少见的富裕人士。   “老板要来一串淀粉肠吗?一块钱两个、两块钱三个、三块钱四个、四块钱五个……”   晓风潮默默地买了两根烤肠。   随着支付宝到账一元的声音响起,老板顺手就将刚出锅的两根烤肠打包完成,装在塑料袋子里面塞给了他。   这就像是一条小吃街一样,周围是人来人往的行人,还有摆着各种各样美食摊位和娱乐摊位的店主,一切都是那么的和平而又祥和,大家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当中。   热热闹闹的人气让晓风潮感受到久违地平和,他舒了口气,将自己放松下来,一边走一边吃着淀粉肠。   路边卖花的女孩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当中帅的相当显眼的晓风潮,尽管对方已经戴上了一个墨镜,可是小姑娘还是慧眼识帅哥,兴奋地抱着一束花跑了过来。   “大哥哥大哥哥,给你的女朋友买一束花吧!”   “我没有女朋友。”晓风潮回答道。   小姑娘立刻从善如流地说:“大哥哥!那给你的男朋友买一束花吧。”   我也没有男朋友……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买下花束。   这束满天星的花束看上去很新,并不像是常规的夜市里摆着的那些病蔫蔫的花朵一样。   他很喜欢这束花所拥有的活力。   ……如果不是付款的时候花了他五十二块钱的话就更好了。   因为是带着愉快的心情过来逛街的,所以哪怕被小姑娘多要了钱也没有生气,他简单粗暴地把钱转了过去,反而是对方有些不安了起来。   听到支付宝到账的声音,小姑娘抿住唇,“大哥哥你不还价一下的吗!”   正常情况下来说人看到一束花五十块钱肯定是要还一下价的吧?   这个定价是她的母亲定下的价格,如果路人嫌弃一束花五十块钱贵了,就可以撒娇说五十块钱鲜花,又是五十二这种吉利的、代表爱情的数字,然后再额外送两只红色的玫瑰花给情侣两个人,一般情况下来说买花的小情侣就还是会为了这个好彩头买单的。   而另外一些一个人的可能会还价,这个价格最多也就让他们还到二十块钱左右——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有得赚。   相比之下,晓风潮这种完全不还价的人出现在这个夜市里面,已经完全不是帅哥光环加身了。   完全就是冤大头土财主光环加身啊!   对美人竟是冤大头这件事情,小姑娘还是心虚不已地又送了晓风潮一束小小的捧花,这束花是她自己扎的,卖不上什么价钱。   晓风潮将花朵抱在自己的怀里,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像先前在副本里的时候那样阴沉。   “晓晓……?你很开心吗?”商寒朔眨着眼睛,粉红色的史莱姆团子滚了滚,他在自己的《人类饲养日记》上郑重地记下了几个大字。   “家养人类喜欢鲜花,获得鲜花后会非常开心。”   他看了看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系统空间,晓风潮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的亮色。商寒朔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自己的粉红色黏液摆弄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后,晓风潮正在夜市的打气球活动上享受着枪法碾压小朋友的快乐,从看上去欲哭无泪的老板手上又抱走了店里看上去最大的毛绒熊玩偶。   一个超级大美人抱着熊和两束花走在路面上。   这一幕显然是极为养眼的。   不少人先是看到了几乎遮住晓风潮整张脸的一米八毛绒熊,又看了看熊的脑袋背后的银白发美人。   一群男生互相尴尬地撞了一下,大老远的他们就已经看到晓风潮了,眼下,其中一个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   “呃、同学你好……?请问你这个头发是在哪里染的,可以给我推个造型师的微信吗?”   对方被朋友推了两下后就半推半就地走了过来,说话的时候倒也不结巴,只是在看到晓风潮的脸以后,原本这个男生的脑子里还记着一些聊天搭讪的腹稿,现在硬生生只剩下了这么一句尴尬的台词。   话音刚落,不远处他的兄弟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好、好老土……”   晓风潮可以听到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他看着眼前的学生,对方的身上估计没有穿校服,附近好像是有两所大学没错。   “抱歉。”晓风潮笑了一下,另一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前的男生也顿在了原地。   首先,他要郑重地声明一下,自己并不是GAY,他们只是出于对这种超级漂亮的大美人的好奇而上前进行的搭讪,其次,眼前的青年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在他脑海里冒出各种各样想法的时候,晓风潮清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我不和没读博的人谈恋爱。”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传来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原本假装不经意间跟在晓风潮身边的几位男女瞬间面露绝望。   博士生……男生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哪怕是自己现在就回去头悬梁锥刺股,从研究生到博士生,运气好也得超过三年的时间。   “读研究生可以吗?”   另一个女同学忍不住探出了头,她盯着晓风潮手上的毛绒熊玩偶,有些眼馋地说道:“学历非要卡这么死吗帅哥?”   就连晓风潮脑子里的商寒朔都在听到他的发言以后如遭雷劈,晓风潮还没说话,就已经听见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了商寒朔背诵英语单词的声音:“Adon,Adon,A-b-a-n-d-o-n,放弃……”   这种莫名的喜感让晓风潮的脸上也多少带出了几分笑意,前方的女生以为自己说的话有效,还没高兴半秒,就看见晓风潮摇了摇头。   “学历肯定是要卡死的。”   商寒朔的虽然很聪明,但却因为在商家里韬光养晦多年,没有高中以上的学历证明——哪怕他会德语和好几门外语也没用。商逐潮倒是有英国的学位证。   但晓风潮卡的是博士学历。   这两个都不符合要求。   晓风潮冲眼前的一男一女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继续在这个地方停留,他将自己的口罩戴好,像是加了一个什么封印一样,这下走路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人会盯着他不放了。   大多数人即使偶尔那么惊鸿一瞥地看向了晓风潮一眼,也大多数只是在他的一米八“小熊”上扫过,并没有停留在他本人的外貌上。   [无良小导:晓晓啊,最近有空吗,S市周边的地方听说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除了你以外还有四五个可以负责的同学,你可以帮忙带一下队吗?]   [晓风潮:最近没空。]   [晓风潮:导师,您还是让学弟学妹们自己自力更生一下吧,真的没空。]   [无良小导:行吧,你不去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S事毕竟是大城市,希望你学弟学妹他们不会闹出什么大丨麻烦。]   [无良小导:到时候如果实在收不了场的话我会再联系你。]   晓风潮给他的小导扣了几个“1”表示收到对方的讯息。   都毕业了,面对导师已经完全失去了尊重和敬畏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马路对面,一辆泥头车忽然以常人所难以想象的速度猛地撞击在了墙壁上。   周围的人们在意识到这辆泥头车失控的时候,就已经惊慌失措地朝安全的地方跑去。   除了车主以外暂时没有任何伤亡。   晓风潮将自己的墨镜摘下,他看向破裂的车窗后那个被玻璃切割开变得血肉模糊的脸。   是进入副本第一天的时候,那个对自己出言不逊的老刘。   对方在副本第二天的时候死在了自己狂妄自大的出千技术下。   而现在,自己再次看到了对方现实中的身体的又一次死亡。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将手上的鲜花微微抱紧,他没有往那个方向跑去,而是选择了顺应人流,脸上带出了几分惊慌失措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系统想要给自己看到的吗?   是对自己刚刚的行为的教训?商寒朔说他收到了警报,却没有详细地解释,应该和这方面五官才对。   那这个玩家死在自己的附近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晓风潮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跑得有些累了,靠在刚刚买过的那家烤肠摊子边上,老板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点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车把。   这些小地方求生的人,总是有种莫名的识别危险的能力。   “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多人在跑?前面有疯子砍人吗?”   这也是近几年不少见的新闻了,许多年轻人压力大,不知道为什么就发了疯,在马路上拿着把菜刀对着空气乱砍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如果只是这种小事的话,老板还是有信心能够继续在这里摆下去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晓风潮说道,“也就是那边有个泥头车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好像,车甩了大半天,大家都被吓到了,直接撞在墙壁上了,车主当场死亡。”   烤肠店老板的脸色微沉,紧接着,他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有些后怕地说道:“你看见了啊?哎,年轻人,以后还是别什么热闹都凑了,这么危险啊……先快回家吧。”店主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摊位上的调料一点一点地收拾起来。   动作相当迅速。   晓风潮原本还想要再点一根淀粉肠压压惊,想了想,最终还是算了。   他将自己手上那束新鲜的、价值52块钱的鲜花拆开,将他里面除了满天星以外的主花送给了路边有些惊恐的人们,在得到了一句“谢谢”以后,才抱着那个巨大的玩偶熊和剩下的这些不起眼的小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漆黑的楼栋里,唯一一盏亮着的灯,就是晓风潮的房间所在的位置。   他点了灯坐在电脑前,一时半会儿忽然想不出要干什么。   小熊已经被装在袋子里进行最简单的水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有关于无限游戏世界的内容都不能透露出来。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有一份鸽了五个月的新剧本杀剧本的大饼,晓风潮缓慢地打开自己的文档,将大纲简单地梳理了一遍。   等到将这次在商宅所发生的事情,用其他的代称成功地复述成功以后,晓风潮新建文档,开始从角色的背景故事介绍开始写起。   为了避开和商宅的相似,晓风潮将死去的商家夫妇改成了死去的商殷一个人,而他的续弦则同样是剧本杀的可选角色之一,也是极具有嫌疑的凶手。   六人本,第一个角色是商夫人;第二个角色是商逐潮,商家的长子、也就是商夫人的儿子,彼此之间存在联盟;第三个角色是商寒朔,也就是原配的孩子;第四个角色是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个看上去柔弱无助的童养媳,可以和商寒朔达成联盟……   除此之外,剩下的两个角色则是这一周过来拜访商殷,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些投资款项的人。他们两个人之间当然也是可以达成联盟的。   好比晓风潮先前所了解到的那个需要借钱去国外留学的身份卡。   彼此都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另一个人的帮凶。   除此之外,他们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合理的动机……其他几个都是感情上的纠纷,最后两个则是金钱上的纠纷,大家都有非常合理的理由对商殷动手。   将基础的人设框架也写好以后,晓风潮仗着自己对副本的了解,迅速地完成了一篇人物故事。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半了。   晓风潮给自己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躺在了床上。   离开了副本以后,他的睡眠条件却没有比过去好上多少,晓风潮对着小夜灯发着呆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想着,好像还比能够睡在商逐潮的怀抱里的时候要难以入睡了许多。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进入被窝的时候里面变成了冷的。   晓风潮对此相当地不适应。   次日一早,他又再度打开自己的文档,高强度地写完了手上的剧本草纲。   他对自己的鸽子属性很是了解,但凡自己再晚一点时间来写,到时候估计就没有现在的热情了。   而等商寒朔再次提醒晓风潮应该要回到无限游戏世界里、他的下一次副本也即将开始,也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了。   晓风潮吃着自己做的咖喱炒饭,味道并不是很好,但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他最多只能做这么多。   对于自己莫名消失的时间,晓风潮叹了口气,他将那些剧本和笔记本电脑、书籍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这些没办法带进他的游戏空间里面。   倒是之前那件染了血的衣服是可以的。   商寒朔特地将衣服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边,把它晾在了晓风潮的房间里的“阳台”上。   刚好收到了路易的消息,对方邀请晓风潮一起去一趟无限游戏世界里的商业街走走,晓风潮也没有拒绝对方的理由,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在晓风潮沉迷于享受现实世界的时候,路易的积分却不容许他兑换那么多的休息时间,他只兑换了八个小时的时间,和自己的父母说了身体不适,又和辅导员还有舍友都请了缺的这五天的休假。   他们学校虽然是好学校,但路易当初考上来的时候用的也是体育生的分数,老师们也不会对他的成绩有多大的要求,在听说了是打算要去创业、父母也同意以后就挥挥手同意了路易的请假申请。   这段时间以来,路易就一直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搜集着各种各样的消息,顺带帮晓晓大佬考察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毫无疑问的,最近一直在论坛上拥有姓名的晓风潮就是大事本身。   在他难得回到了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空间以后,路易看了看晓风潮的打扮,又十分神神秘秘地要去他再戴上一个纯黑色的鸭舌帽和围巾。   这个天气的无限游戏世界还不算冷,晓风潮拿了鸭舌帽,却没有接受路易关于围巾的那部分提议。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路易就带着晓风潮离开了他们这些新手玩家住的集体宿舍大楼,带着他来到了附近最繁华的街道上。   在一种打扮稀奇古怪的玩家当中,晓风潮发现自己的打扮也并没有比他们突兀多少,又松了口气。 第41章 玩家空间03   街道上, 一切景象都比此前在玩家集体宿舍的大楼里看到的还要繁华许多。   在五颜六色的灯带下,晓风潮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利用路易的身体挡住眼前刺目的光。   真的很像是光污染。   有点伤眼睛。   他有些嫌弃地撇开眼, 注意到了另一边装修得相当华丽的金色殿堂建筑物。   和周围“银白色墙体+霓虹灯”的高楼大厦的风格不同, 这座建筑物看上去就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   因为聚集在这个区域的大半都是新人玩家, 新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不到哪去,个个耷着肩膀, 一副疲惫和饱受折磨的模样。   肉眼可见的,还有的人被饿得整张脸都凹了下去。   “无限游戏世界里也有饥饿这种设定啊?”他好奇地扫了那个地上的人一眼。   看了路易买来的那,他倒是知道了新人玩家只能在这个系统的空间滞留七天,再超过的就必须缴纳一天200积分的缴纳金。   但还有温饱这些问题要考虑的话,哪怕有再多积分都怕是不够挥霍的。   和那处金灿灿的殿堂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一整条街道上,往来的人却没有人敢靠近这座金色的房子。   趴在地面上试图从好心的新人手上抠出来那么一两个积分的乞丐虚弱地爬到房子前面。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就赶紧从屋内找了一份吃的丢出来, 把那个乞丐打发去更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他俨然把路易当成了万能的向导来用,非常好奇地疑问。   缩在晓风潮手心里的粉红团子当即愤愤地吱吱了两声。   ‘我也知道这是什么!宝宝问我!问我!’   但是粉红团子不是人, 没有人权的它只能被往下一按,回到了晓风潮的大衣口袋。   路易愣了一下,幸亏早上出门的时候做了功课。   这是一家玩家所开设的无限游戏世界连锁酒店,据说是专门提供给高级玩家入住的。   如果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而需要到他们这些聚集着底层玩家的区域,为了不让那些高级玩家被破坏体验。   那个玩家似乎是特地在所有区域都设置了这么一座酒店。   只有某种凭证的持有者才可以进入。   大概是因为怕脏了高级玩家的眼,才赶紧拿了些积分把他们给打发了吧。   他们两个人站在街道上,考虑到他们的装束就差点把全身上下都用黑色布料裹起来了, 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酒店里的保安扫了一眼, 发现不过是两个呆呆愣愣、第一次出副本的新人玩家, 就不甚在意地把人忘在了脑后。   这些新人身上连半点油水都没有, 想榨干他们的价值都没必要——早就在副本结束的时候被老玩家们诈走了个干净。   晓风潮捏了捏粉红团子,用手指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 传达出自己不耐的心绪。   这些老玩家确实很黑心。   就像现在跟在他们身后的那群杂碎一样。   无限游戏世界里不允许玩家自相残杀,但这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在出门的短短几步,晓风潮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现在都是一些小组织的人出来接触他,副本里那些大公会肯定是依旧按兵不动的——只是一个副本并不能在他们面前证明什么。   那些出来接触自己的人未必能够认出自己,但最起码,应该不会是充满恶意的。   对方的恶意简直就像是一个高瓦数的电灯泡一样杵在晓风潮后方二十米的巷子里。   伪装很到位,但没什么用。   他停下脚步,路易不明所以地也跟着停了下来,后面的人自知暴露,也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边两个,识相的话把你们的积分交出来!”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道深褐色的疤痕,贯穿对方的面部。   看上去就是很凶恶的长相,普通的玩家看了都要绕道走的那种。   晓风潮瞥了一眼对方,可惜了,是假的。   能弯曲地造成这种锯齿状伤口的武器并不存在于现实,除非这是无限世界里的什么特殊武器……如果是这种,对方大概率也没必要当街打劫他们两个看上去就平平无奇的新人玩家。   对方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每一个都有着鼓鼓的肌肉。   路易嘀嘀咕咕:“一看就是蛋白粉吃出来的!”   一旁的小弟们似乎并没有听见路易的碎碎念,还站在旁边展示自己身上的肌肉。   晓风潮站在原地,“不是说系统空间这里玩家们不能自相残杀吗?”   对于系统还有那个主脑而言,玩家们只有在进入副本后,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产生的能量才能达到峰值。   在系统空间里死的话,能提供的能量就少了很多。   路易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几个凶恶模样的玩家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的身前,伸出手,十分自信地讨要着积分。   “怎么不动了?识相点,别逼我们兄弟动手啊。”另一个人小混混在一旁帮腔。   “我说过要给你们了吗?”   晓风潮脸上戴着口罩,让人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温润的声音恰似冬日的山泉水。这幅轻蔑的态度瞬间引起了混混兄弟五人组的不满。   为首的人伸出食指指着晓风潮就要破口大骂的一瞬间,晓风潮猛地出手,右手成拳握住对方的食指往后一掰,膝盖同时上顶恶狠狠踹在对方的腹部处。   混混老大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惨叫,像是被杀的猪仔一样,浑身冷汗涔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我。”   这次只不过是食指骨折了而已。   “下次还有这种事情的话,就不只是一根手指头了。”路易虽然什么用都没有,但深谙装逼的技巧,又在晓风潮的话后面跟着补充了一句。   “你、你……”对方气得哽住。   “老大!”小弟们着急忙慌地围住他们的大哥,眼神悲愤地盯着晓风潮两个人。   明明最开始想要找事的人是他们,现在却又换了一副面孔,好像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可怜可悲一样。   “你居然敢伤害我们老大!给我去死!”一个小弟瞬间从背包里取出了他的武器匕首,冲上前想要杀了晓风潮。   可晓风潮只是往右边一个迈步,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次不成熟的袭击。   对方一头撞到了晓风潮后面的墙壁上,同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剩下的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些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同伴被打,当即也按捺不住,三个人一起冲了上来。   像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试探清楚无限游戏空间关于不能自相残杀的规则的底线——只要不死人就行。   随身携带的武器都小巧隐蔽,加上系统本身存在的缺漏,在新手区这种地方随随便便就能把人给坑惨。   路易还是非常努力地替晓风潮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他拦下了其中高高瘦瘦的一个,对方看上去也是并不擅长打架的类型,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刚刚撞在墙上的那个家伙显然认为这只是意外,回过身就想要用刀在晓风潮的背后给他来一下。   可晓风潮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略微低头躲开了攻击,随后,一颗粉红色的团子飞了起来,它适时地糊到偷袭者的脸上。   粉色的触手瞬间铺天盖地糊住了他的脸,在那个偷袭者反应过来之前,商逐潮立刻激发了系统的警告。   【滴,滴,检测到玩家潘伟、陈河如、姜肆、郑宇、王佢违反系统规则,在系统空间对新人玩家发动袭击,严重违反“玩家之间禁止互相残杀”。   检测到玩家并非第一次触犯此规则,多次恶意钻系统漏洞躲避惩罚,系统将从重处理。   经系统判定,以上五位玩家将立刻进入下一个副本,该副本指定为惩罚副本《零》,该副本不可获得任何积分奖励、系统加成属性,不可使用玩家背包、不可携带玩家道具进入。】   闻言,那几个玩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了起来。他们惊慌失措地丢了身上的武器,试图表现出自己的无害,身体却变得一点一点地透明了起来。   系统这次的惩罚居然这么严格!?   惩罚本可都是高难级别以上的副本!   再加上那些严苛的规定,像他们这些至今还要在新手本找存在感的家伙,怎么可能打通关?   《零》这个副本他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获得一些剧透性质的资料了……这些玩家瞬间紧张了起来,他们试图向晓风潮张口求饶,嘴巴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们不可置信,却一句话也说不完,就这么消失了。   ‘他们去哪了?’   听到晓风潮的问话,自觉比路易要有用得多,商逐潮抖了抖自己的触手,跳回到晓风潮的头发上。   它压着晓风潮的脖颈后方,闻着对方香香的头发,乖巧地回答道:“他们被丢去惩罚副本啦!”   ‘你干的?’   “是的!谁让他们欺负宝宝的!”   粉色的触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商逐潮努力用自己的肢体语言表达了他的愤怒。   晓风潮点了点头,‘处理的不错。’考虑到这些人渣今天如果不是遇上自己的话,又会对一些可怜的新人玩家打劫勒索,他对这个处理结果没有异议。   只是有些古怪,商寒朔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贴贴自己的脖子了?   在印象里,会喜欢亲吻自己的锁骨和脖子的,只有上个副本里的明面BOSS商逐潮才对。   晓风潮想,那两个人虽然脾气不一样,性格爱好也不一样,可在行动的时候却总是很相似。在自己的猜测里,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   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但这个的可能性大概是最高的。 第42章 鲛人挽歌01   现在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商寒朔”到底还是不是商寒朔, 这个问题并不是晓风潮现在最关心的——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对方。   只不过对方再怎么样都是自己在副本里豢养出来的好狗。   大部分的犬科动物在产生信任以后,几乎不可能去背叛它的主人。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 在对自己的狗确立了足够稳定的主从关系, 让对方意识到要万事以你为先之后, 对方就很难再违背主人的指令。   很遗憾,晓风潮是一个特别擅长始乱终弃的人, 脱离了副本环境对自己的束缚后,他对自己的狗也没有原本那么亲昵了。   这个无限游戏世界可以将人心中的恶念放大。   晓风潮略微挑起了眉头,在稍微打量了粉红色的团子一眼后,转身就把对方从肩膀上薅下来,重新塞回到口袋里去。   只要可以确定是自己的狗就足够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   毕竟自己以前可不会有这种弃狗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不想要了也只能放在家里摆一辈子, 而不是丢到外面去。他没有让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染指的兴趣。   那些被带去惩罚副本的玩家已经消失,路易自然也就胆战心惊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看清楚晓风潮刚刚是怎么对付的那几个人,但一个能以一敌三还不落下风的,这绝对是大佬啊!   果然大佬就是会在新手村里扮猪吃老虎!路易瞬间又觉得自己跟对了大佬!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晓风潮一直在探索着无限世界的规则。   在系统空间里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晓风潮收到了系统即将载入新副本的讯息。路易那边似乎也发了一条简讯给他,只是晓风潮还没来得及打开查看。   等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腥涩的海风吹拂着,带来了浓郁血气。   晓风潮睁开眼, 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周围没有其他玩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副本有意而为之。   他看向四周, 是紧闭且黑暗的空间, 狭小到他不得不弯着腰屈缩在这么一个封闭的环境内, 熟悉的环境一瞬间引起了他的PTSD。   手臂处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根本无法动弹, 下半身的感觉也变得十分的奇怪。是手铐之类的东西吗?   这个地方大概是一个铁箱——好恶心,想吐——带着海水的味道、自己可能是被故意丢进了水里。   大脑被恐惧击倒的瞬间,他的手臂猛地发力,冒着受伤的可能挣开了禁锢住他的铁链,卡着脖子恶狠狠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近期无限游戏论坛里最具知名度的新人玩家晓风潮再次进入了副本!   这个消息一传开,晓风潮的直播间瞬间就涌进了一大批的玩家,千百万人看着他被呛出了眼泪。   【就这?这就是你们说的天才新人?】   【老婆怎么了老婆!!!一进来就看到老婆美人垂泪啊啊啊啊!】   【好漂亮好伟大的一张脸……打赏老婆1000点积分,老婆不要哭QAQ】   【都说了就是抱BOSS大腿过的,这个本开局就是死路,没记错的话这个新人还有黑暗恐惧症,这下……Woc!】   那个弹幕还没说完,晓风潮眼角滴落的眼泪掉进箱子里,瞬间凝结,变成了一颗散发出莹润光泽的珍珠。   被照亮的空间当中,晓风潮的下半身也清晰可见——一条鱼尾巴。   终于从对黑暗的恐惧中缓过劲的晓风潮瞬间伸出手捏住那粒珍珠。   鲛人泣泪成珠,这个副本的设定倒是挺有意思的。他的手臂上还带着明显的血痕,显然是刚刚在爆发力量扯断了铁链时造成的。   血液在滴入箱子里的海水后却沸腾了起来,与泪珠不同,这些血水混杂着海水,隐约地让晓风潮察觉到了这个副本里存在的不对劲。   [检测到所有玩家已载入到副本《鲛人挽歌》中,当前副本为探索副本,玩家需要达到一定的探索程度才可以退出副本,根据对副本的探索程度计算贡献值。   本副本MVP评选条件将从玩家存活数量、玩家副本探索贡献度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考量。   现在开始分配副本角色与背景。]   [副本背景:在人鱼村中,一直有着与鲛人有关的传说。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见到鲛人的存在。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鱼村也凭借自身的地理位置和传说底蕴成功地发展了旅游业。   无数游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人鱼村似乎也因此败落了下去。   这一天,人鱼村却忽然来了这么一批外客,他们开始探索起人鱼村的奥秘。]   [你的身份:被人鱼村祭祀的上一批游客,正在逐步转化为人鱼。]   [你的任务:   本次副本任务将全程由玩家的行动所决定,玩家的每一个行动都决定了本次任务的走向。]   [特殊提示:距离玩家真正成为鲛人还有7天。]   他借着珍珠的光泽和光滑的箱子看向自己的脸,与上一个副本似乎还被系统压制的不同,在这一个世界里,自己的脸与现实中像了足足有七成。   毕竟在传说之中,鲛人也是具有着无人能敌的美貌的种族。   想起在现实里见过的人鱼、哦不,应该是鱼人,晓风潮脸色略微扭曲了一下。   起码自己的这个造型是人身鱼尾,要是和现实里见过的那些一样,那才是真的让人感到惊吓。   想到那些长相奇丑无比的鱼头人身的怪物,晓风潮猛地甩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但因为用力过猛,险些把自己的整个箱子都翻了一遍,整个人还因为在箱子里撞了好几下脑袋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有点疼。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鲛人之后□□自然变得娇弱,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额头,眼角处再次微微一红,眼泪欲落不落地挂在那儿。   【啊啊啊啊啊晓宝别哭!】   【可恶谁来救救主播!】   【好好看的大尾巴呜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鱼大尾巴好喜欢kkk】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是谁把老婆小黑屋还酿酿酱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弹幕自从意识到晓风潮压根不会看自己的直播间后就放飞了自我,一个个争相发表着虎狼之词。   结果三秒钟不到,他们的系统终端上就突然跳出了一条信息:叮咚!检测到玩家发表不和谐语言,违反了无限游戏世界直播间管理条例,系统处罚玩家被禁言24个小时,该处罚即时生效。   无数玩家大惊失色。   商·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粉红色团子·寒朔在数据流当中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出成千上万只触手的同时深藏功与名。   晓风潮借着珍珠的光泽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锁住自己的环境,他对自己的尾巴适应良好。   唯一难受的就是手上的伤口因为被海水浸泡过,现在一边抽疼一边流着血,行动不太方便。   他对玩家们在直播间里遭遇了大规模封禁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抓起地面上的铁链,一点一点地卡上铁箱的门。   水压使得他难以在箱子里打开那个门,铁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如果没有这点珍珠的光的话,这个环境算得上是相当压抑的。   这个铁盒应该是早就沉底了,只不过箱门密闭,之前被困在箱子里的“人”又已经昏了过去,所以还能残留有些许的氧气。   察觉到这一点,晓风潮没有轻而易举地放弃,恰恰相反,他从自己刚刚的动作中找到了一些灵感,手臂略微屈伸,猛地一下就把这个箱子的门撞歪了一点。   在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鱼不鱼的状态后,他的力量也被适当增强了些许。   不知道这个副本里会有多少玩家,但没有和玩家们一起登录进副本世界,又意外变成了一条鲛人的他显然是很难得到玩家们信任的。   除了路易。   那家伙和自己一起绑定进了副本。   有了上一个副本的经验,大概也会猜出来自己可能降落的地点和其他玩家们不一样。   只是为什么只有自己会和其他玩家降落在不一样的地方?是意外,还是系统对此的安排?   也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多少被献祭的上一批游客,或者那些人还活着多少个。   晓风潮想着,再次用自己的鱼尾猛地蹬了一下末端处。   箱子瞬间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人类的身体部位比鱼类的身体部位要更弱一些,也更容易在受伤之后留下印记。   正在箱子里左右挣扎的晓风潮并不知道,随着他的努力,箱子已经破碎了一个细小的角落,他的血正在慢慢地顺着海洋流淌着。   接触到那些血的瞬间,无论是怎样的鱼类,都在瞬间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原本乖巧的小鱼猛地长出了獠牙,而大鱼则长出了诡异的钳子。它们不约而同地往那个血气的源头游动。   属于鲛人的血液香甜而又带有着奇特的蛊惑的味道。   鲜甜的、带着对方的恐惧与委屈的血液,在某一个瞬间,终于点亮了海底的某一处,一段深黑色的触手似乎也嗅觉敏锐地找到了喜欢的气味。   鲛人的血液在大海中是极其稀缺的宝藏,每一点都可以裹挟所有鱼类生物的欲望。   晓风潮还没有挣脱出这个箱子,殊不知自己现在的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长相诡异的生物。   水已经渐渐地灌满了这个箱子,晓风潮努力了好半天才适应了鱼要怎么用鳃呼吸,整个人病恹恹的,铁箱都快被他用尾巴砸成球体了。   怎么这么难开啊!   他恼火地又踹了一脚,只是现在他还没和其他玩家碰过面,集体直播间也打不开,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箱子里发泄自己的怨气。   忽然,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笼罩了这里。   晓风潮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的灵感很强,在那个东西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对方。   那种危险而又熟悉的感觉——有点像是上一个副本里的商逐潮,却又不是很像。   那个东西阴冷不已,更像是晓风潮记忆里那种邪神在人类世界的化身,即使只是对视一眼都会让人充满心理压力,甚至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的恐怖。   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地靠近着,晓风潮掐住了自己手上的珍珠。   自然界的生物在遇到自己的天敌时往往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跑,跑得越快越好;另一种是伪装成死去已久、尸体都腐烂的、不值得关注的其他东西。   他现在跑是跑不动的。   被困在这个铁箱里难以行动,更别说带着一个铁箱子游动了。   那就只能躲着了。   他警觉地咬住了自己刚刚流血的地方,手腕上的那个口子划了很长的一道,血液流的不多,却一直没有愈合,也许就是血气吸引了那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晓风潮咬住自己的手臂,防止更多的血往外流走。   那个东西似乎不动了。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很危险,非常的危险。   他没有任何动作,不少人甚至以为晓风潮吓傻了。   系统为了观众们可以欣赏到全部视角,还额外添加了一个铁箱外的分屏。   极少部分此前没有在直播间开启就辱骂晓风潮,又或者对他喊老婆的玩家紧张地发送弹幕:   【晓晓快跑啊!现在那个东西你打不过的!】   【晓晓好像随机到了一个了不得的身份啊,这个本谁打过?无痛变成人鱼不是挺爽的嘛?】   【爽个屁啊!那个特别大的阴影一样的东西是人鱼村祭祀的邪神大BOSS!特别危险,而且哪怕是鲛人也照样吃!晓晓危险了啊啊啊!】   【鲛人之神为什么吃鲛人啊???】   【最可怕的是,这个BOSS他只要吃一个鲛人就能够瞬间强化,自有上岸想吃人就吃人,所以如果晓晓这边出事了的话,其他玩家那边副本任务也直接寄了,邪神会直接出世把他们都噶了的!】   开局就面临绝对的死境,哪怕晓风潮有系统赠与的新人12小时不死保护,十二个小时,玩家们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副本的危险性极高,而且晓风潮还是一个没什么用却又关联了BOSS会不会狂暴的花瓶美人。   这更是让直播间里的部分玩家看得怒火攻心。毕竟他们支持的主播也有的在这个副本,要是被晓风潮这边牵连害死,他们就得气晕过去了。   有的人按捺不住跑去了另一边的直播间里剧透,但碍于系统的打码屏蔽机制,那个人的发言也没有出现在其他玩家眼前。   晓风潮缩在一个箱子里面,这个铁箱在水的侵蚀下有些锈迹斑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浑身上下全是黑雾,又长着黑色的触手的东西正在一个又一个的铁箱上滑动着。   人鱼村的居民们会将他们选好的祭品带到河中间,将祭品锁在铁箱里丢弃,重力会让这些祭品快速沉底。   经年累月下来,也就形成了遍地的铁箱。   有些箱子已经碎裂,里面只剩下累累白骨,有些箱子里什么都没有,有些箱子并没有被打开……   祂停到了那个最新出现的箱子上方。   无数的腕足缠在了铁箱上,感受到里面微弱的生气,周围还有弥漫的血味。   祂本能地有些烦躁,用自己的触手恶狠狠砸烂了周围的几个铁箱。   看着那些长相奇特的海洋生物往后退却,这才心满意足地揽着这个小小的铁箱往自己的巢穴里游动。   那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啊。   即使有系统的强行打码,在观看直播间的人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新人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刚进入副本的新人而已,没有了上一个副本的大BOSS的庇护,对方还能在这个副本里活下来吗?   由于上一个本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黑屏,许多玩家刚刚又看到了晓风潮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对于他也只有是一个漂亮却没什么用的废物美人的刻板印象,当即对他产生了怜悯。   与此同时,晓风潮感受到了水流的动向,失重感让他在某一个瞬间重重地摔到了箱子的底部。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落下,砸下来的大大小小的珍珠让这个箱子内部变得更加亮堂了起来。   带走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脑海内产生了许多不妙的想法。   脑海里隐约闪过许多不妙的想法,外面的东西却忽然停了下来。   自己的箱子似乎正在被拽着往上走。   那根巨大的触手在接触到箱子的第一时间就把箱子上晓风潮原本用尾巴砸出来的洞又压了过来,对方的腕足看上去似乎比晓风潮的腰还粗。   对方如果真的是海洋里的庞然大物,光凭自己这个并不熟练的鱼类尾巴是绝对游不了多远的。   那就倒不如留在这里,看看那个东西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在12个小时保护期内把自己给杀了吧?   表面上还是个小可怜、实际上缺相当热衷于作死的他有些兴奋地踮起尾巴。   小鲛人趴在门的位置,那里刚刚似乎是因为被腕足勒过了头,产生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从缝隙处往外望,却看不见多少的鱼类。   也许是都被这个裹挟住自己的奇怪东西给吃了也说不定。   他好奇地张望着,却只能看见一条粗大的腕足猛地砸在了箱子上。   吓得晓风潮往后一跳,又一次砸到了箱子底部。   一些小一点的珍珠顺着门缝往外滚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外面的那根腕足似乎顿住了一下,有些心虚,接下来砸门的力道瞬间就小了很多。   而后,一条小鱼被一条细一点的触手裹着放进了箱子里面。   这条小鱼似乎刚从惊吓中缓过神,又看见了晓风潮这么美丽的鲛人,瞬间游不动了,它甩甩尾巴,试图和晓风潮的大尾巴贴贴,鱼嘴亲了一下晓风潮的侧脸。   鱼欢快地在箱子里游来游去,晓风潮隐约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和这些海洋生物沟通,就小声地问了对方几个问题。   可惜这条鱼大概是个傻的,无论晓风潮问他什么,都只会晕乎乎地说两个字:“喜欢!”   啧。   外面的东西烦躁地甩了甩自己的触手,祂现在正在自己搭建的黑暗巢穴中,冰冷的石头让整个环境都变得冷冷清清。   祂用触手把箱子里掉落的珍珠一点一点地捡走,随后堆叠到了巢穴的大床上。   嗯……是不是还是太简陋了一些。   要不要再去把一些珊瑚砍下来摆在旁边当摆设?   祂抱着自己的箱子,飘在水里认真地想着,听见水里传来的对方的声音,又沉迷地趴在箱子上偷听。   明明刚刚是想把小鱼丢进去当吓到对方的赔礼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是小鱼的问题,原本投喂给对方的食物反而成了里面的小鲛人的新朋友。   黑雾触手有些委屈地想着,为什么这个朋友选的不是自己呢,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牌……好像是因为自己刚刚吓到了小鱼。   啧,更生气了!   祂挥动着自己的触手,充满不满地试图把箱子撬开,但又不知道在里面的那条小鱼是不是自己不想出来,只能急得围着箱子打成了一个结。   触手缠绕在箱子边上,晓风潮也没有继续和小鱼聊天,他伸出手,上面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纤细的手臂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竟然在几秒钟内,就把那扇原本需要四五个人类才能一起搬起来的铁箱子给硬生生撕开。   也是幸亏前面被他砸烂了大半,后面又被触手怪砸了一遍,不然不会这么方便。   扭扭捏捏的小鲛人终于掰开了他的箱子,晓风潮以防万一,先从自己的箱子里捧起了一大堆的珍珠,然后再从自己的铁箱子里面慢慢地游了出来。   周围似乎是一个密闭的巢穴,找不到出口的方向,自己的箱子被供在了一个石头做的平台上方。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遍自己周围的环境,大概是被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带着走了一段路的原因,自己现在大概率是不在玩家的出生点了。   周围看上去似乎很安全,晓风潮想,但是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在他以为的巢穴更远处的墙壁,实际上就是一只隐蔽了自己的气息,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巨大怪物。   那个东西把自己伪装成了密不透风的墙壁,看着晓风潮正在自己的巢穴中一点一点地游动探索,对自己的聪明机智感到格外地得意。   这只小鲛人大概是有些害怕自己的,自己在的时候一动不动,自己的气息消失了才敢出来。   为了防止吓跑自己好不容易打捞回巢穴的小鲛人,黑雾触手立刻藏了起来,深黑色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可爱的小鲛人。   对方的身体还没有这个巢穴的三分之一高,看上去很瘦弱。不知道是不是吃得不好,鳞片也是暗淡无光的,看得黑雾瞬间就心疼了起来。   要不是还记得小鲛人害怕自己,祂现在肯定抓来一大堆鱼投喂自己的小鲛人了。 第43章 鲛人挽歌02   晓风潮正在一大团海草中间游动, 大概是因为不熟练的缘故,甩尾巴时总会猝不及防地缠到水草上,只能再转身回去把水草解开。   这片海域静谧而又看不见其他的活物——除了刚刚那条被塞进铁箱子的小鱼, 对方也正悠然自得地游在晓风潮的身边。   直播间没有了时间提示, 晓风潮也很难判断自己此时此刻到底在当前位置呆了多久, 幸亏他的心跳能够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   只要数心跳声就可以确定自己浪费的时间。   他借着珍珠的光泽仔仔细细地扫荡了一圈周围,没有任何的文字提示, 地面上倒是有几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宝箱,也都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一个空壳的残片。   在海洋里工作是调查员工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变成人鱼之后省了购买氧气罐的费用,好事。   他难得有些高兴地想着。   他的目光飘梭片刻,紧盯着一面石墙。与其他墙面相比,这一面墙看上去要更黑一些,也不太符合光影的变化。他的珍珠靠近那面“墙”的边上时, 散发出来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像是被对方吸走了颜色似的。   这绝对不会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乐于作死进行探索的调查员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危险也绝对不会放弃。他俯身, 和头发颜色相似的尾巴在水里散发出青蓝色的光芒,幽暗的水底第一次拥有了美丽的色彩。   晓风潮礼貌地伸出手,用食指关节敲击了一下“墙壁”,是微软的触感,眼前的东西果不其然地动了起来。   这一幕如果是在《哈○波特》里就相当于对角巷第一次对主角敞开了大门,令人震撼的巨大触手抽向左右两侧。   看不见对方身形到底有多庞大,晓风潮只能仗着自己的保护期还没到这一点继续行动。   祂的身形近乎看不见顶, 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晓风潮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根柔软的触手慢慢地抵在了晓风潮的腰上。   “恩?”他微微皱眉, 不知道这个存在到底是要做什么。   对方大概是用了某种拟态, 又或者是自己现在种族不是人类, 理智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冲击。   触手尖尖戳了戳晓风潮的腰窝,像是很喜欢那里一样, 兴奋而又好奇地蹭了一下。   人鱼的腰部并非敏感部位,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伸出手尝试拉拽了一下,触手很乖巧地从晓风潮的腰部上离开,下滑到了他的尾巴上。   青蓝色的鳞片亮闪闪的,在波动的海水以及珍珠的照耀下,散发出的莹莹光芒更是让小触手们爱不释手。   在晓风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四五根见猎心喜的触手就已经瞬间缠在了他的人鱼尾巴上。   对方爱抚着鳞片。   晓风潮本能地抖了一下,耳朵的部位长出的长长的鱼鳍也跟着扑扇了一下,泛起了微微的粉红。   这个怪物似乎有点不对劲。后知后觉的晓风潮睁开眼,看着祂的一根触手捧起了散落在地面上的珍珠,一点一点地用海草把它们串起,然后挂在了晓风潮的耳朵上。   装扮自己心目中可爱的小人鱼让祂感觉良好,在小人鱼看不见的位置,一大堆触手兴奋地狂舞着,将海底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影响到了水面上正在渡河的玩家们。   新载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们依旧有着好几个新人,眼下正在哭哭啼啼着要离开副本,结果先是水底出现了可怕的水鬼,现在又遇到了狂风大浪。   几个人被淋得浑身湿透不说,现在多少也从慌乱中清醒,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龟缩在小船上一动也不敢动。   船上还有一个船夫,对方看到了这么大的波浪席卷,居然没有半点惊恐,反而兴高采烈地对着河水鞠躬下跪磕头了好半天,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   也对,在这种和死水相似的小河里面,居然能形成刚刚那么大的水浪,确实和神迹很像。   “你们几个外来的可真好运气,一来就撞上鲛神醒咯。”对方眯起眼睛,发黄的牙齿已经缺了几块,说话时不仅漏风,口音也重,如果不是玩家们有人加强了耳力根本听不见对方说的是什么东西。   “鲛神?”意识到这就是这个副本里的关键信息,有玩家立刻好奇地重复了一遍,询问道,“这是什么?”   “鲛神是我们村最重要的神明信仰!只有鲛神存在,才能保佑我们村一直这么富有下去。”   他的脸被一张粗布蒙住,玩家们很难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只能依稀得看见并不是一位长相和蔼慈祥的那种老人。   “是这样啊……”   “那这个鲛神一定不怎么样吧。”路易听见自己身旁一个学生打扮的少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就连接游客的这条船都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这保佑了什么啊?   他急忙捂住对方的嘴,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太多话。   那个老人转过头看了两个人的方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阴冷湿腻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不敢和对方继续搭话,玩家们转头就将目标移向了刚已经变得风平浪静的水面。   这条河并不干净,刚刚那一阵水浪过后,浑浊的泥沙在水底里翻涌,看不见底下的情况。   有一个玩家观察得入迷,贴到了水面的边缘。   下一秒,一双惨白的、极其纤细的手从水底里冒出,猛地拽住了他的头部,就要把这个倒霉的玩家拽下水!   被拽住的玩家挣扎了好半天,硬生生用蛮力掰开了对方的手,其他人发现情况不对后,也急忙伸出手把这个倒霉鬼拉了回来,躲开了水鬼的攻击。   那双手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浑身上下打哆嗦,这个被水鬼缠住的玩家脖颈和下颌上都有一个殷红色的手印,用力很深。   近距离接触到水鬼的那个玩家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这个地方,可水面上只有这么一艘船,水下就是这些可怖的水鬼,他又能够逃亡到哪里去?   那个长相邪恶的水鬼除了惨白的小手以外,还有着一张不人不鱼的脸。   人类的脑袋大多数都是球体,或者椭圆体,这是绘画时老师会多次提到的技巧方法,按照椭圆体的体积去画。   可刚刚那个东西的脑袋却是扁的,像鱼一样,是扁的。   他嗫喏地张着嘴,试图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描绘出来,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鱼的眼睛是左右两边对立的,那个东西也是,它的头是一个扁扁的形状,眼睛在左右两侧,中间的鼻子诡异地高挺着,嘴巴也和鱼一样,没有牙齿。   浑身上下都是腐烂的腥味和泥土、海水的味道。   头发并不是头发,而是裹着海草的其他东西。   手倒是和人类一样都是五根手指,却是一模一样长度的五根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位年迈的船夫身上似乎也有着与对方如出一辙的腥臭味。   是错觉吧,或者说船夫经常需要在河面上行动,很容易就接触到这种东西,才会有这种味道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进了这个副本,必须要完成副本人设里的任务。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新玩家们惊恐地往后一缩,都不约而同避开了这个脖子上出现红痕的男人。   【草,开局就遇到水鬼标记,这个人没了吧……】   【默哀,就算新手本有保护,也不能这么作死啊,水鬼标记可是不会消失的,只要保护时间一到,这人就肯定要死了吧。】   【好歹提前给我们排除了一个集体直播间的MVP投票名额是吧。】   【不投晓晓?你个没有品位的东西!】   【滚啊你们这些死颜控,你们主播的直播间还没载入集体直播间呢!】   弹幕上再度掀起了一片争论,不过没有载入集体直播间的晓风潮显然是不会知道这边的血雨腥风的。   那位船夫也没有再跪拜下去,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水面,手上的桨划得飞快,三两下就渡了河到了对岸。   “是,是,鲛神醒了,这些东西肯定是要跟着醒的,小心点!”他急促地说着,呼吸声夹杂在说话声里,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呼呼呼地沉重喘息着。   紧接着,他快步小跑,赶到了前方的村子门口处。被水鬼缠住的那个倒霉蛋急忙跟了过去,倒是听到了船夫和村长零星的几句对话。   村长就站在这个村子的门口等待着玩家们的到来。   “欢迎……发生了什么?”   “水、水鬼也都醒了、来了。”   “那就让他们出来吧,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闹不出多大的风浪的。”   村长说着,走上前两步。   他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地和赶来的玩家们打了个招呼:“各位游客早上好,我是村子的村长,很荣幸能够接待到各位尊敬的客人,我们这边可是最知名的旅游圣地,只要来了我们这里的客人,很少会有想要离开的。”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几人跟着他走进村落。   出乎玩家们意料的是,这个村子的基础设施倒是真的算得上很不错。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是笑意,村子里的墙壁上还张贴着一些布告,不远处就是村民们购物消费的集市,正中间则是一个广场,玩家们的住处就在广场对面的一个小型民宿里面。   看到玩家们和村长的到来,不少脸上同样用一块布料遮挡的大爷大妈停下了脚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几个村外人。   “这是新来的客人吗?”   “村长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啊。”   他们热情地说着,可那种打量货物一样的估价的眼神却让玩家们感受到了一丝被冒犯的意味。   “他们为什么要蒙住自己的脸部啊?”   一个女玩家注意到就连一些扎着马尾、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四、十五的小女孩也都这么做,有些古怪地拧起了眉毛。   这是村子的习俗吗?   可真是奇怪的习俗。   在海面下的晓风潮正在试图和巨大的触手交涉着,对方勾住了晓风潮的腰部,似乎是刻意不想要让他离得太远,晓风潮倒是没有忤逆对方的意思,只是希望对方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圈的我有点疼。”   他瞪大眼睛,眼角处又沁出了些许的泪花。   看到小珍珠的落下,那根触手立刻松开了不少,其他触手瞬间一拥而上,奋力殴打了让鲛人落泪的那根坏触手。   很可爱的感觉。   这么想着,晓风潮也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说了出来,这根触手瞬间僵住。   被、被夸了!小触手只恨自己的周围没有小花花,不然祂现在肯定要拽着小花花洒在自己的身边,让晓风潮明白什么叫做心花怒放。   祂慢慢低下了头,用几根比较纤细的触手搭在一起,勉强组成了适合人鱼坐在上面的触手椅子。祂又用另外一根触手戳了戳,示意晓风潮游到自己的小椅子上。   “喔,你要带我去其他地方的意思吗?”   他好奇地坐了进去,语气轻松活泼。   【主播好傻白甜好可爱好喜欢,我是BOSS我立刻就把主播拐进自己的巢穴里酿酿酱酱!】   【可恶,谁不想带一只袖珍的、可可爱爱会靠在自己身上的、哭了会带小珍珠的鲛人宝宝在身上!想把宝宝变小了塞在自己的口袋里环游世界!】   【BOSS:我不用把宝宝变小也可以把他随身携带环游海底世界。谁酸了我不说。】   晓风潮的直播间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探索后,也流失了一大批的战力党,剩下的颜值爱好者只需要盯着晓风潮的脸就可以聊上一整天。   看着晓风潮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轻薄衬衫,衣服也已经被打湿到险些可以透光的样子,弹幕更是一个个眼睛发绿。   截图键从进了直播间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鲛人的种族优势里包括对颜值的加成。   晓风潮的脸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的副本时需要经过一定的抑制。   现在变成了鲛人,那些抑制的效果自然不如在上一个副本里的好,极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出现在直播间时可以彻底停止人类的思考活动。   要不是还有一个直播间屏幕阻隔,绝大部分弹幕现在早就疯魔了。   粉色的小触手团子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自己的直播间封禁任务,时不时把那些玩家保留的截图和录屏传输到自己的系统储存里面进行备份。   晓晓那边倒是不用担心,他咬牙切齿地想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触手出现时商寒朔就已经发现了。   对方的气息和自己相似,大概率又是他和商逐潮原本的精神切割出来的碎片。   可恶。   要知道,晓晓已经两天没有贴贴自己了。   商寒朔委屈巴巴地用粉色触手快速禁言了又一个喊晓风潮老婆的玩家。   两个人现在的精神主导是商逐潮。   商寒朔就在自己的内心骂骂咧咧地质问着对方:“当初到底切割了多少块精神碎片啊?怎么宝宝去一个人鱼副本都能遇上精神碎片!”   我还没有摸过晓晓老婆的尾巴呢!   他的未尽之言显然才是真正要表达的。   商逐潮那边大概很忙碌,丢了个“滚”字过来,又接着传输了一部分的资料。   如果不是有商寒朔暗箱操作,在千万个副本当中,想要撞上他们两个人的灵魂碎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和晓晓报备……商寒朔变成了一只浅白色的团子,他心虚地想,应该没事吧?   晓风潮拿捏着小触手的行动,又招招手,示意刚刚那条小鱼游过来。   “这是你送给我的吗?”他好奇地歪头,和小鱼贴贴在一起。   触手努力地比划了一下,却无法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意思。   祂一开始给晓风潮抓这条小鱼只是为了填补对方的肚子,哪有想到晓风潮会以为这是赠给他的礼物,特地留下来带到身边呢?   “不好意思呀,我不吃鱼。我很挑食的。”   晓风潮说着,又摸了摸小触手。   对于一个鲛人来说,这是相当荒谬的,怎么会有鲛人不吃鱼呢?挑食也不是主食都不吃啊。   小触手摇晃了一下,祂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鱼类以外的食物,用自己的其他触手递过来让晓风潮确认是否能够饱腹。   这个副本里对于他而言最大的难题就在于此。   “海产品的话,大部分东西我都过敏。”这里的大部分就已经囊括了浅水鱼深水鱼、螃蟹和虾之类的常见食品。   晓风潮对绝大部分的海鲜类食物都过敏。   还是相当严重的那一档。   小触手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小人鱼。   这样一条小人鱼,还有海鲜过敏,他想要在危险的海底世界里生存下去,实在是太困难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小人鱼要怎么样才能饱腹啊?他甚至不吃鱼!最基本的安全又要怎么保障?   想起自己从人类那里得到过的祭品,祂忽然高兴了起来,那些人类虽然每天祭祀的东西里也会有鱼,但还会有鱼以外的肉类。   也许能够给自己的小人鱼吃祭品?   变成人鱼以后,属于人类的过敏体质并不会消失,晓风潮用一种委屈的语气,单手抓着触手。   他拨弄着上面一圈一圈的黑色纹路,有些难过地说着:“如果这里有除了鱼以外的食物,可以找来让我看看吗?”   小触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保证会给自己的小人鱼找到合适的食物,保证他接下来能够正常生活。   大不了就去那个祭拜自己的人类村庄里面拿,反正他们每次祭祀自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说起来,小人鱼是被他们从河里丢下来的。   小触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自己似乎听到过一个传说,很久以前的人类会为河神选择一位合适的新娘丢进河里献祭给河神。   这条小人鱼好像就是被这个村里的人类献祭给自己的新娘欸。   祂眼睛闪闪发光,触手再次兴奋地狂舞了起来。   【人鱼不吃鱼,这不是很合理吗!同类不相残啊!】   【过敏而已……吃一下又不会死吧?不吃才会死啊?】   【好惨啊如果真的海鲜过敏的话,别说这个本刚好定死了是水中副本了,这就算是生活里遇到美味的海鲜食物也不能吃啊。】   【楼上上你认真的吗,海鲜过敏的话吃海鲜真的会死人的!   别以为在无限世界里就没事啊,只不过大家很清楚因为过敏而死的话这个死法就太抽象了,大部分人可能宁愿是饿死的,也不愿意自己的死法被登记到副本奇葩死亡方法大全里面吧?   起码饿死还是正常死法呢。】   这里提到的副本奇葩死法大全是玩家们内部写的一个长达一千多条的帖子,里面详细记录了不同时期的玩家不同的死法,大部分死法还出示了对应的视频作证,是一个连载了很多年的记录贴。   晓风潮很清楚自己这么一句话就能够在直播间里引起轩然大波。   前些日子里论坛对于自己的讨论就没有下过热门。首页上有关于他的论坛帖子热度居高不下,会对晓风潮这个人产生好奇心的玩家绝对不在少数。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观感,那些玩家们肯定都会追到自己新副本的直播间里,收集有关于自己的各项详细信息。   而对于讨厌新人出头的人来说,晓风潮必须要有一个很好的弱点让他们去攻讦。   人显然是不能够没有弱点的。晓风潮怕黑是他的第一个弱点。   海鲜过敏则是他抛出来的第二个弱点。   “挑食啊,这倒是不难办。”一个公会的分析师正在看着直播间慢悠悠地坐着记录。“海鲜过敏就不吃海鲜就行了呗。”   知道他最近在关注的新人,一旁的另一个分析师关上了直播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要是有人故意针对他,把海产品伪装成不容易被发现的其他食物塞给他,怎么办?”   想伪装这个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无限副本的普通人都能轻易做到。   无限游戏世界可并不是什么过家家一样的和谐友爱的游乐园。   一个新人的出头,招揽到他的公会还需要考虑更多的因素——比如说对方会不会很容易被针对和下套。   “他看上去倒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样子。再说了,过敏在无限世界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小问题。他脑子看上去够用。”最开始的人回应道。   “那也只是够用而已。”第二个说话的人显然是对晓风潮并不满意。他拧起眉头,不断地用笔盖敲击着桌面,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补充道:“比起海鲜过敏,我觉得更难处理的是对方那个黑暗恐惧症吧。如果有些副本设定上就一直是在黑暗中进行的,或者是对应的一些有光会被攻击的设定,这个恐惧症绝对会坏事。”   “这倒是。”   “再观察一下吧。”第三个人做出结论。   三个人达成一致,点了点头,点击继续,观看眼前开了十几个分屏的直播间,手上的笔写得飞快,继续给这些充满潜力的新人做记录。 第44章 鲛人挽歌03   晓风潮用手把玩着小触手, 不知道对方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在水底世界中,鲛人本就是海洋的霸主,哪怕是一个被献祭出来的缝合产物, 晓风潮也有着极其尖锐的指甲和粗硬的鳞片。   触手用吸盘把那些珍珠固定好, 让晓风潮的前方都亮堂堂的一片。   他优哉游哉地往前, 这条小触手带着晓风潮来到了一簇红珊瑚的边上。   寻常人很难看到像这样巨大而又美丽的珊瑚丛。晓风潮只是多看了一眼珊瑚,小触手就立刻兴奋地把一整片珊瑚丛都给铲平拿走, 用触手把它挂在晓风潮的背后。   那些小块一点的又被触手努力地挖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形状,像是一个花环一样。   祂举着珊瑚花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晓风潮的头顶。   有点重,但不是不能接受。晓风潮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上面挂着的小珍珠晃了一下, 大概是被触手的黏液粘住了,没有晃掉下来。   祂对装扮可爱小人鱼的这个行动乐在其中。   寻常人大概很难拥有和他一样的快乐。   远处, 一群小鱼正在慢悠悠地游着,他们并没有发现这边珊瑚丛的异常,傻愣愣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游动着,却忽然看到了一只粗壮的触手出现。   惊恐的小鱼们瞬间躲到了自己的栖息之地中,石头、海草,或者别的什么,只要是能够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就行。   可那根巨大的触手对他们好像完全不感兴趣。因为对方缠绕在了一条青绿色的鲛人身上。   鲛人对于一切的鱼类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魔魅般的吸引力。   传说中, 只要鲛人开始高歌, 无论是怎样的动物都会随着他的乐声赶到鲛人的身边。可现在近距离接触后, 小鱼们又呆呆愣愣地想, 不是的,那些鱼可能不只是被歌声吸引过去的。   因为鲛人的脸是完美的, 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再也无法挥舞自己的鱼尾,只能在水流的冲击下慢慢地向对方靠近,鱼鳃的活动都放到最轻,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吓到眼前瘦弱的鲛人。   是的,对方无疑是瘦弱的。   纤细的手臂像是一层洁白的皮肤裹着骨头,下半身的鱼尾虽然足够有力,但在鲛人当中,似乎也属于营养不良的那一档。   一条营养不良的鲛人,一定是被人类虐待过吧。   看到晓风潮的腹部上那一圈的伤痕——这本来是身份背景设定上,能够证明晓风潮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鲛人的证,现在却成了鱼类们认为晓风潮受了委屈的受伤的铁证。   你看,他的身上还挂着自己哭了掉落的小珍珠!   如果不是受了委屈,哪条鲛人会过得这么惨?又是哪条鲛人会哭出自己的珍珠再带在身上?   那根巨大的触手像是保护神一样围绕着鲛人,不让他们任何一条鱼靠近,在晓风潮跟着祂行走的这一路上,有越来越多的鱼自发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像是在保驾护航一样,头顶着小灯的鱼也很乖觉地游在最前面,帮晓风潮和触手开路。   祂没有对这些跟过来的鱼类做出任何反对的打压,只是缠着晓风潮的那截触手下意识地用了一些力道,反应过来后又马上松开。   很可爱,有点像上一个副本里的商寒朔。   晓风潮捏了捏小触手,倒也没干更多的事情,就这么被对方一路拽到了下一个地点。   祂想要带晓风潮到的第二个地方是一个沉了很多铁箱和木箱的地方。   晓风潮看了一眼,大概猜出来自己最开始也是掉到了这里,只是他的铁箱被这只触手给拉走了。   这一片地方里的木箱腐蚀程度比触手怪巢穴里的那只木箱还要严重,连最基础的残桓断片都没留下,而铁箱的情况就好了很多。   晓风潮伸出手撕开了好几个铁箱,里面有的已经化成了白骨,原本双腿的位置变成了一截突兀的超长骨头,蜷缩在铁箱里,是很不舒服的姿势。   其他的好几个铁箱也都差不多。   直到最后一个铁箱,他看向小触手,这个铁箱的吃水程度不高,看样子还是和自己前后脚一起被丢进了河里,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上一批游客都死在了这里吗?   和其他玩家开启的剧情不同。   晓风潮并不知道这个人鱼村凭借着有关于人鱼的传说,还有一些新奇的其他东西吸引了大批的旅游资源。   他只是跟在触手的后面,认真地过着属于自己的剧情。   这些游客们前仆后继来到这里旅游,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猫腻。   开局就是鲛人的情况下,好坏处各半,无法和自己的玩家同伴面对面地交流情报,但却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体能,能够在玩家们无法生存的水下活动,甚至能够获得水鬼的具体情报。   他眯着眼睛,尖锐的手指甲划破下一个铁箱后,出现在眼前的并非白骨,而是与刚刚出现在玩家们面前的水鬼如出一辙的恐怖存在。   它浑身上下都是深绿色,脸部扁平,有着很明显的鱼类的特征,腹部则是一圈白色,下半身则是介于双腿和鱼尾之间,像是进化失败或者改造失败的废弃品,看上去吓人又恶心。   一条鱼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么称呼它。   它睁开了“眼睛”,那大概是可以被称为眼睛的,原本放置着人类眼球的部位处裂开了一道缝隙,凹陷后反而出现了黑森森的奇怪小片。   晓风潮盯着这只奇特的怪物,“有点丑。”他简单地作出评价。   直播间的弹幕沉默了,刚刚系统的打码没有完善,镜头偏偏又给了这条鱼人一个高清大写。   他们大部分人都被吓得嗷嗷狂叫,理智值飞快下跌,结果晓风潮这样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美人反而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只是觉得这条鱼人有点丑?!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对方伸出了极其细长的手臂,这个角度看上去,它有点像是北欧的恐怖故事里那种叫做细长鬼影的怪物,但并不是。   它大概是张了张嘴,晓风潮找不到它的嘴部在哪里,只能看见那底下冒出了几个气泡,对方咕噜噜地冒了很多泡泡。   小触手大概也是觉得这玩意儿丑,没等对方把话说话,就急忙用触手裹着对方丢到了远处。   这条鱼人和晓风潮这种精致的鲛人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但晓风潮又有一种预感,自己和对方大概也是同一种生物,起码很久以前大概都是人的关系。   那个东西攻击力不高,全靠着那双有力的手臂拉人下水或者拽断人类的头颅,现在更是没有办法对晓风潮下手,只能远远地跟在一鲛人和一根触手后方。   祂开始感谢起自己能够长着这么多的触手,可以一边对付那只烦人的小鱼人,一边用触手搜刮着附近还有没有合适的装饰品,再然后还有一根触手去调戏自己的鲛人。   小鲛人适应良好。小鲛人转了周围一圈,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晓风潮对那个绿白色的怪物很感兴趣,也不知道除了那玩意儿以外,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怪物,或者是怪物的族群?   对方看上去就像是印斯茅斯人和深潜者混血过一样。   晓风潮冷笑了一声,是不是每一个涉及海边的信仰总是要搞这么一套?   信仰所谓的海神或者河神,展开献祭,开始在海上获得财富,开始加大力度用人命进行献祭,获得更多的财富……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人或者怪物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所行是错误的。   想起了曾经在魔鬼礁的经历,晓风潮只觉得太阳穴抽抽得生疼。   印斯茅斯是在晓风潮原世界的一个禁忌之地。   早在上一个世纪,那里就已经是人迹罕至的地区,如果不是大学的社会实践让晓风潮必须去那里一趟,也许那里并不会被人发现背后的隐秘。   河床上躺着的碎裂的铁箱和印斯茅斯那里被烹煮的人骨在大脑里逐渐混合在一起。晓风潮分出神,用大拇指恶狠狠地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大概是因为进入副本到现在活动量极大却一直没有进食过,作为一条鲛人,他的体力值已经慢慢地滑到了底。   小触手在第一时间缠住了晓风潮的鱼尾,支撑着他没有摔倒在河床上或者是砸在那些箱子上面。   柔软的触手接住了倒下的鲛人,周围小鱼纷纷找了一些他们可以吃的食物过来。   祂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仿佛隔空取物一样,拿到了一些处理过的鸡鸭鹅肉,用触手将它们分割,变成小人鱼也能够进食的大小,然后再一点一点地用触手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晓风潮只觉得刚刚眼前一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塞了什么东西。   一根小触手扭捏地抽走,嘴里的肉类被咽了下去。   他感激地抚摸了一下小触手,又伸手摸了摸围在自己旁边的鱼群。   这些小鱼们在看见晓风潮莫名晕倒以后,都特别紧张——如果不是小触手反应得够快,可能他就要倒在河床上了。   砸下去可是很疼的。   明明也没有什么体能上的消耗才对。   小触手又是挥舞了一下,细小的那根挠了挠晓风潮的手掌心,有点像是在撒娇的样子。   祂不同的触手显然都有着不同的想法,就好像现在这根,努力摇了半天,试图告诉晓风潮。   [是我!是我给宝宝找到了好吃的,要谢应该谢我!]   [不对呀,谢错了,是我!]   [不是那根粗一点的触手!是我,是我!] 第45章 鲛人挽歌04   触手之间的勾心斗角并不为晓风潮所知。   他站在水流当中, 对挤到了自己身边的这些触手群进行集体性的安抚。   小触手们极力想要在他身上留下一些印子,却又不舍得加大力度伤到他,只能象征性地缠挂在晓风潮的手上, 又被其他的触手挤开。   周围的鱼群很听话, 或者说有些太听话了。   在静谧的流水中, 晓风潮张了张嘴,想要和这些小鱼沟通, 吐出的泡泡却没有鱼能够看懂。   奇怪。他想,刚刚那条鱼又是怎么听懂自己的话的?   起先那只绿白色的鱼人怪物攻击性过强,它在试图扭断晓风潮的脖子时被小触手发现,用了一样的死法,被扭断脖子丢在了水底。   去那个人鱼村看看吗?   晓风潮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却又立刻摇了摇头, 那个村子里现在肯定都是玩家在探索。   自己这幅样子,现在过去大概会影响到他们, 倒不如让小触手带着自己继续探索水下世界。   小触手欣然应允,祂的本体很大,但大脑可能只有指甲盖的大小,晓风潮比划了好一番,对方才明白晓风潮的意思。   ——原来是要去祭祀的地方。   那些渺小人类对鲛神的祭祀一向不被庞大的祂放在眼里,但想到人类祭祀的东西里似乎还包含了衣服和食物之类的,小触手又兴奋了起来, 祂的奇迹鲛人环游水底的游戏可以继续进行了!   自己饲养的小人鱼必须是最好看的那条!   对小人鱼祂迅速动身, 庞大的身形在水底游动瞬间引起水流翻涌。   那些跟在晓风潮身边的小鱼都不免被打了个卷, 差点被水流冲到其他的地方。   小触手:哼, 想跟在我的小人鱼旁边?没门!   晓风潮倒是被一根巨大的触手固定好了位置,被对方带着快速地游动往北。   老实说, 水下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参照物,普通人应该是很难分清楚自己现在的方向是在哪。   而晓风潮却不一样,在前面一段时间的探索后,他也已经大概掌握了周围的方位,在找好具体的参照物,想要找准路线并不算困难。   按照路径来看,最初的渔民们应该是开着船将箱子从河中间丢下。   这些铁箱被河水冲击着往东一路到了入海口处,最后堆叠在入海口的边沿,也就形成了一大片的箱子坟场。   往南则是前往祂的巢穴,往北则是到了这里。   眼前这个古朴却又破碎的祭坛和人鱼村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却被淹没在水下,大概是受到地势和海水倒灌的影响,所以才会被废弃。   祭坛上用粗糙的线条勾勒着无数图画和文字,晓风潮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第一时间,大脑就像被人用锤子猛地击打了一下神经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手指却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睛盯着那些纹路不放。   鲛人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些旁人看一眼可能就会头痛欲裂晕过去的文字。   紧绷的神经在长达三十多秒后骤然放松,那种痛感消失。   他意识到,自己忽然就可以看懂上面的那些纹路了。   这些文字的本身具有一种魔力,它可以在看到以后第一时间选择接收,头痛欲裂的时候实际上就是人脑被动地接收到魔力对大脑的知识灌溉。   这个祭坛几乎有三个成年人等身的高度,侧面是陡峭的台阶,没有护栏,左右两边的内容并不相同。   晓风潮从左面开始观看,是一条和自己相似的美貌人鱼。   他正在海里飘荡,从一旁刻着的文字上看,这大概就是人鱼村最开始所信仰的神明。   人类进行祭祀,而神明则因为怜悯,赐予了人鱼村的人民数不尽的财富。   他深谙授人以渔的道理,将这些财富隐藏在大海之中,渔民们必须乘上渔船出海捕捞,才可以获得财富。   大量的鱼类让当地的人生活变得富足起来,即使外出经商,只要在海上,也永远不会遇到危险。   这位被信奉的神明已经做到了自己权柄范围内的最好。   但显然,人类又是一个永远学不会满足的贪婪的物种,他们逐渐对鲛神产生了不满。   为什么这位神明不能够直接点石成金,或者说替他们直接生钱呢?   还得他们自己辛辛苦苦去打捞,打捞上来的这些鱼难道不还是他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吗?   再者说,这些鱼到底是不是神明保佑才能够捕捞上这么多的也不可知啊,说不定就是他们这个地方的鱼类丰富,所以才能够捞到这么多的鱼的呢?   不少人对神明产生了质疑。发现这一点的神明并没有与人类置气,祂已经习惯了帮助人类。   于是,在又一次的祭祀后,鲛神化为最普通的鲛人出现在河边,又将一部分的鱼类点化成了鲛人,他们的体内拥有着和鲛神一样的魔力。   这些鲛人有着绝对的容貌,几乎可以让每一个看见他们的人为之倾倒。   鲛人在哭泣之后,滴落的泪水会化为珍珠。   贪婪只会被一时满足,却不会永远都被满足,很快的,这里有着又圆又亮的大珍珠的消息传了出去,在知道鲛神的强大后,又有人开始许愿。   他认为自己家所获得的珍珠太少了,希望有其他的方法能够制造更多的珍珠——又或者,能够像鲛神一样,获得与对方同等的泣泪成珠的能力。   鲛神允诺了对方的请求,于是灾难开始了。   这幅刻在祭坛上的画大概是被海水侵蚀得太严重,另一面上的图案几乎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内容,只能隐约看出在后面的图画里,人类已经获得了与神明比肩的能力。   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有的女性下半身长出了有力的鱼尾,有的男性却上半身长出了令人感到惊惧的鱼头。   与神明不同,他们的变化方向迥异,甚至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模样。   丑陋的鱼头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一场长达十五天的暴雨让海水涨潮,为数不多的幸存的村民们认为这是神明的怒火。   鲛神一定是对他们之前的贪婪有所不满,于是顺势迁移了祭坛,离开了鲛神的注视,来到了现在这个更平坦的滩涂上。   一切似乎都有了改变,人类和鲛人似乎又开始了和睦相处。   具有盈利价值的美人鱼被他们留下,圈养起来,像专门的珍珠养殖工厂一样。   每天都会用各种残酷的手段拷打那些从人变成人鱼的村民,而长相奇怪的鱼头人则被他们抛弃,丢在了海里。   晓风潮蹙眉,看着这上面的鲛神,眉头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感觉这个鲛神应当不会像壁画里所描述的一样傻白甜。   壁画一般都是后人对真实发生的事情进行的美化。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小触手,指着鲛神的图像,在水里画了个问号。   小触手的末端左右摇晃了一下,幅度很大,似乎在极力撇清自己和那条鲛人的关系。   但过了一会儿,祂又不情愿地点了点触手尖尖,有些丧气地垂下了自己的触手。   确实认识。祂想,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小触手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人类曾经对对方做过什么。   只记得对方在离开之前曾经拜托过自己,要管顾好那群人类。   可自己也不是人,怎么会知道要如何才能管顾好一群人类啊?祂忿忿不平地想着,在晓风潮的注视下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而且在壁画上也有个细节很有意思,图像里一直出现一个打扮神秘遮住了自己的面容的人物。对方似乎是这里的祭司之类的角色。   在壁画上,对方也是被刻画得非常精细的角色。甚至还额外上了漆。   这个祭司大概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思来想去,对自己的小触手还是很放心的,就拉着小触手慢慢地走上了祭坛。   鱼尾在祭坛的边沿压着跳了一下,有些粗粝的石头差点划破了晓风潮的尾巴尖,他迅速皱起眉毛。   一直注视着晓风潮的触手显然也发现了那颗石头,瞬间冲了出去,用柔软的触手磨平了那颗石头,又在地面上铺满触手,防止晓风潮再划到自己。   “别这样。”他无奈地摸了摸触手,自己本来还想看看那颗石头上有没有线索的。   触手委屈巴巴地退开,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了晓风潮的尾巴上,大概是打算如果地上真的又出现了什么危险的尖锐物品,祂可以先替自己的小人鱼承受下第一下攻击。   祭坛的中心画着一个繁复的法阵,晓风潮没有靠近那个看上去就很邪恶的东西,凭借调查员的那点神秘学知识和多年培养的直觉,他并不觉得地面上那会是个多好的东西。   一股危险的气味萦绕在心头。   晓风潮捏着自己的鱼尾,一点一点地往前,侧面有一个可以讲话的很高的台子,看上去像是祭司或者村长平常讲话的地方。   ——在刚刚看到的那副图画里面,那个蒙面人也经常站在这个台子前面。   咕噜噜噜……   晓风潮侧身看过去,原本以为是旁边的小鱼吐出的气泡,却忽然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小口,藏在这个台子的侧翼处,有一个并没有完全密闭的口子。   在晓风潮游到这附近后,口子里面就自然地吐出几个水泡,看上去就像小鱼吐泡泡一样。   他用手指甲轻轻一划拉,那个裂口瞬间扩大,原本的台子被一分为二,露出了藏在台子之间的空洞。   周围的水流瞬间往空洞冲下去,形成一个水下的旋涡,飞快地就把周围的小鱼全部卷了进去。   小触手猛地吸住了晓风潮,却发现自己的小人鱼身上挂着的几个漂亮装饰都被水流卷了进去,顿时生气地用触手堵住了洞口,试图用自己的触手下去找到属于小人鱼的装饰品。   晓风潮手上的珍珠当然也是被卷了下去,如果不是缠着他的那根腕足上还挂着几颗珍珠,估计现在就已经被吓得抱紧了触手。   饶是如此,他也紧张地和揽在自己身上的那根触手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被带进水下的暗流当中。   幸运的是,洞口被触手堵住后,冲刷着的水流也停止了,它们不甘地退了回去,又把一部分的鱼类生物冲撞得头晕目眩,呆呆地翻着肚皮飘在水里。   哦,翻肚皮的那部分多半是死了。   并不是所有鱼类都能够在刚刚那种湍急的水流里安然无恙。   晓风潮捏了捏堵在洞口的小触手,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可以让我下去看看吗?”   小触手一开始还试图拒绝,但在晓风潮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后,又忙不迭地同意了他的要求。   只是下面太危险了。   祂想,稍微为晓风潮创造了一个舒适的空气,卷着自己的小人鱼进入了空洞底下的空间。   与晓风潮在上面所想得不同,这底下格外的空旷,还有五条通往不同地方的暗道,里面一条塌了,所以只剩下四条能够通行。   小触手刚刚那么为难也是分不清小人鱼身上的装饰品都掉到了哪去,只能延长自己的触手往下查探。   地面上都有潮湿的水痕,很难判断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前进,晓风潮垂眸,随手指了最左边的通道。   地面上的残存水迹不多,大概是因为水都被导向了其他地方。   这条通道很狭长,而且一路是往上走,也难怪没有什么水渍。   而且照它这条通道的宽度来看,如果是体型稍微魁梧一点的成年男性都难以通过。晓风潮没有腿,这里也没有什么水,小触手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给他当代步工具的使命。   另一团触手则和勤劳的搬运工一样,努力地从外面捞着水,帮晓风潮泼到身上,防止自己的小人鱼因为缺水晕倒。   【嘿嘿,湿身PLAY好文明,小触手你很懂啊!!!】   【直播间的导播加鸡腿,这个视角好,什么男友视角嘿嘿嘿我喜欢!】   【宝宝的白色西装都湿了欸你们好坏我好喜欢吸溜吸溜,这是什么?腹肌,摸一下!这是什么?老婆的脸,舔一下!】   【我时常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变态而和整个直播间的大家都格格不入,好恐怖啊你们!】   【打不过就加入,吸可爱人鱼宝宝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变态呢。】   【已经无力打字一直在截图的我:沉默,但是来了一发。】   走出过道以后,眼前是一个狭隘而又阴暗的空间,地上有一些食物,看上去似乎被放置在这里很久,地面上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晓风潮伸出手,把那些碍事的食物挪开,这才看到了零星的几个文字。   对方大概是用一旁的一块石头刻下的字,字迹模糊,却也因此没被人发现。   “鲛人……祭司的骗局?”   对方语焉不详,晓风潮又扫了一遍地上的灰,在另一边的地板上看到了无数血迹和其他几个字。   “村子,危险,离开。”   这句话看着像是说村子里有危险,要迅速离开的意思?   这倒是一个聪明人。   晓风潮想,因为大部分情况下,聪明人死得越快。   在他所在的世界里,人越聪明、灵感越强、发现得越多,这个人就越容易发疯或者死亡,几乎无一例外。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自己,一个直面了神明还依旧能够活着走出来的人。   蓦地,他对自己的尾巴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作为一个人,他不是应该最讨厌自己的下半身被改造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情况吗?   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他能够如此欣然接受?   想到系统面板上的特别提示,晓风潮脸色一黑,他现在的鲛人化的程度并不高,也就长出了人鱼尾巴和耳朵,有了特别能力而已。   那鲛人程度越高越会变成什么样?难道变成深潜者吗?   想到那些令自己作呕的脸,他猛地往后一靠,恰好贴在了黑色的触手上。   还有这团忽然出现的触手也是,对方来历不明,自己却能觉得异常的亲切,甚至连行动都让这玩意儿帮自己代步,这是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打开了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上面正在勤奋滚动的粉红色团子,没有打开弹幕,只是看了上面的粉色触手一下,就又飞速关闭了自己这边的直播间页面。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主要是自己的直播间里虎狼之词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之前在论坛上看到了几个高楼也是,有好几个在热情讨论的玩家明明看资料卡显示的女性,但发言实在是太超过了一些。   恩。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大家热情的体现吧。   晓风潮对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在论坛里回帖。   他看着眼前的触手,那种熟悉感和商寒朔带给晓风潮的熟悉感很相似,就好像这俩也归属于同源一样——不可能吧。   晓风潮想,商逐潮和商寒朔属于同源也就算了,这俩好歹是属于一个副本里的,如果商寒朔和这个副本里的不知名触手还属于同源的话,那又要怎么算?   他们仨难道是属于一个人的精神分裂产物吗?   那这个人一定很能忍痛就是了。   能把人脑和人体的精神切成碎片的方式就没有一个是不会痛的。   伏○魔把自己切成七片就差点把自己切成弱智了。   他内心调侃着,手上的动作却很快,将这个地方的所有可疑之处查探完,立刻就要求小触手把自己送到旁边的另一条甬道里。   第二条甬道的路径与刚刚那条截然不同,它是向下通行的。   从墙壁上的水渍也可以看出刚刚大部分的水都往下流到了这条甬道里,在甬道的左右两边冲刷后再向下。   晓风潮就顺着这条甬道往下慢慢走,这里的空间远比刚才还大,在甬道的尽头处有一个截面,像一个大坑一样。   边上有一条用于上下的绳梯,那些水就汇聚在这个大坑里面。   好几条鱼还在坑里面游来游去,但与晓风潮此前见到的鱼类不同,这些鱼都有着尖锐的獠牙,看上去可怖异常。   嗅到生人的气息,那些鱼已经浮上了水面,炯炯有神的鱼眼死死地盯着晓风潮的方向。   它们闻到了。   闻到了属于鲛人的、甜美的血肉的香气。   晓风潮此前掉落的几样饰品就沉在最底下,小触手对这几条鱼无所畏惧,直接扎进去捡起饰品。   感受到水面涟漪的獠牙怪鱼立刻转身冲向小触手们,试图从祂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结果却硬生生把自己的牙齿给咬崩了下来。   晓风潮看着掉在了地上的尖牙,示意小触手上来的时候顺便把这些牙齿也给捡过来。   这下变成无牙鱼了,看上去除了丑也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了。   而且丑也是大部分深海鱼共有的问题,毕竟海底里没有光,大家随便爱怎么长就怎么长,根本不需要长得好看。   牙齿被崩了之后的无牙鱼群呆愣在原地。   有一条鱼呆呆傻傻地又试着咬住小触手不放,结果直接被小触手大幅度出水的时候甩飞,一头砸在了甬道的墙壁上,掉到了晓风潮的尾巴边。   它没有了牙齿,哪怕到了心心念念的鲛人边上,也没有办法咬住晓风潮的尾巴。   无牙鱼只能原地扑棱了一下自己的鱼尾,在干涸的地面上努力地想要跳回水里。   晓风潮单只手按着这条鱼,与想象的不同,这条鱼其实不是什么深海鱼,恰恰相反,它只是一条在千家万户饭桌上都会出现的、再普通不过的草鱼——只是真的比起普通草鱼还要丑了一点。   大概是变异了吧。   小触手把晓风潮的那些小首饰甩干,又重新把珍珠一颗颗地镶嵌了回去。   晓风潮借着这个功夫,仔细地观察着水下,这个凹坑的最底下有一个已经生锈了的大铁门,那些鱼类可以轻松地从铁门栏杆处游来游去不受影响。   晓风潮看着那个铁门,也跳下了水。   反正那些鱼现在也都没有牙齿了,想咬他都成了奢望,那自己怕这些鱼干什么呢?   属于鲛人的青蓝色尾巴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莹莹闪烁着,散发出幽蓝色的神秘色彩,吸引全场鱼和触手的注意力。   这里大概是一个囚笼,以前也许是关押一下犯人的地方,地面上还有一套锈迹斑斑浸泡在水里大概很快就会断掉的手铐和脚铐。   地面上还散落有人类的白骨,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就像是被那些鱼啃过的一样。   这里倒是没有用石头记录什么东西了。   晓风潮掀起那具白色的人骨,认真地摸索了一下对方能够碰到的位置,比对了一下后,在地面上又是摸出几道痕迹。   考虑到这里是一个牢房的结构,对方大概没有用石头或者其他东西帮助自己写字,而是用手抠挖,也许指甲里都是肮脏的泥土,混着血液一起。   幸运的是他死前留下的讯息还是有人能够收到的,晓风潮用手指慢慢地描摹着对方写的字:“不要轻信祭司。”   也不知道人鱼村搬迁地址距今有多长的时间了,那个祭司的职位还在吗。   晓风潮思索着,自己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过时的落后讯息,如果能够和其他玩家建立稳定的联系,给他们发自己这边打探到的消息,再让他们去打探就好了。   啧,他有些不爽地咬住了舌尖中端的位置,“再去下一个地方找找。”   这里一共四条甬道,自己现在挖出来的消息并不全面,还得多去看看。 第46章 鲛人挽歌05   玩家们此时也正在兢兢业业地探索着人鱼村。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 他们进入这个副本已经长达两个多小时。   最初,在毒辣的太阳的照耀下,好几个女玩家都急忙找了个屋檐底下站着, 试图找附近的村民们买一把小伞, 主要是想拿来遮阳。   可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 这个村里的村民们居然不卖伞。   或者说,他们村里根本就没有撑伞这样的习惯, 哪怕是下雨天,也不会穿斗笠之类的。   “鲛神会保佑我们风和日丽的。”   一旁下棋的老大爷似乎已经有八十快九十的岁数了,看上去身体还很强健。   对方笑呵呵地说着,摸了摸他下巴上的白色胡须,自鸣得意地继续说,“我们人鱼村可和外面不一样, 等你们住久了就知道了。”   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每句话都要带着鲛神,作出虔诚的信徒模样, 可表情却是毫不在意的。   路易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当即警惕地记下了这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出海的缘故,他们的上半身都格外地有力。   一旁叫卖的市场上,一位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女性甚至徒手劈开了珍珠蚌。   里面的那颗珍珠个头看上去有拳头大,光泽明亮,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得一干路过的玩家眼睛都直了。   几个第一次进副本的玩家更是呼吸都浅了不少, 像是怕惊扰到这颗珍珠一样。   周围的其他好几个摊位也有卖海鲜产品之类的, 但更多的都和现在这个一样, 卖的是珍珠。   一连路过了好几个摊位, 村长乐呵呵地冲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们人鱼村的特色了,总能够摸到这些特别大特别圆的珍珠, 是不是很厉害?”   一个深谙此道的新人玩家终于忍不住接话,他看着附近桌面上摆着的珍珠。   其中最小的也有堪比眼球的大小,连连道:“你们这里的珍珠是真的厉害,外面那些珍珠个头小就不说了,很多还有瑕疵。你们这是怎么培养的啊?这么厉害!”   “让母体一直保持心情愉悦——然后在最后关头让她痛彻心扉就可以了。”   村长暧昧不明地说着,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你们要是想买珍珠的话,也可以考虑上我家买,我家那口子可多这些东西了。就是最近几年产量小了些。不过问题不大,总能找到解决方法的。”   这句话听着不像是在讲珍珠贝的养殖方法啊。   没有拦住那个玩家搭话的意思。   几个老玩家默默对视一眼,他们对珍珠这种东西并不了解,有这么一个新人懂点相关方面的知识可以进行讲解也不错。   只是从对方的语气来看,这个小人鱼村的珍珠产量大概并不怎么符合常理。   也许这也是接下来需要进行调查的一个点。   路易将自己猜到的内容记录到了口袋本上,这是他最近新买的本子,可以把自己探索副本的时候察觉的疑点和产生的灵感都记在上面。   方便后面没有思路的时候再倒过来看看有没有错漏了线索。   接下来的时间里,玩家们跟着村长离开了小型集市,而是又来到了一片白砖搭建的土房子前面。   奇怪,海边用这种建筑物不会特别热还闷吗?   路易的内心闪过一丝犹疑,村长则一五一十地介绍这下房子,这些是村子里为了欢迎不同的游客搭建的民宿,不需要额外支付。   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想要去借住村民的房子也可以,需要额外支付一百元一个人一晚上的价钱。   玩家们都纷纷选择了住在小土房里,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但和村民们住的那些仿佛上个世纪的房子比起来,显然是这边的要干净整洁舒适得多。   他们一行人把行李都放进了白房子里面,系统分配的行李塞的东西很多,女生几乎都是一个行李箱加一个手提的袋子,男生则是一个背后的量。   这样也更加方便女玩家接下来的生存。   把东西放好了以后,村长又提醒他们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带他们去逛一下,像是村里的小诊所就开在最里面,平常一般也没什么人会过去拜访,他们如果真的遇到一些病,就会选择去祭司那里祈福,祈祷伟大的鲛神能够保佑他们的一切。   这个村里值得参观的东西不多,这些玩家们的身份卡上写的专门驱车赶来这个小村庄的目的也大都写的语焉不详。   路易看着自己的身份卡,上面写着的是,作为一个大学生,他的暑假实践任务是要求去山村里面脚踏实地地生活两天。   同时还要写一份报告和周报发给指导老师检查。   deadline只剩下最后七天,他必须在这七天之前,将自己的研究报告和日报一起写完发送给指导老师。   为什么在现实里逃不过截稿日和赶作业的周报,来到无限游戏世界里也逃不掉这个。   路易眼神死地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算是幸运到了极点的。   玩家们这次随机到的任务完全不一样,路易在小船上遇到的那个男大学生似乎也是新人,对方就很坦诚地说,他的任务是要求调查清楚人鱼村的秘辛。   相比之下,大部分人给出来的任务内容可都轻松多了。   还有的玩家迟迟不肯说出自己会到这个副本的原因。   一行人往房子边上一个又脏又乱的小巷子里慢慢地走去,而坐落在巷子的最深处,那里就是诊所了。   玩家们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手写的“诊所”门牌,一时间都有些失语。   看样子不是很能交流的样子。   这诊所真的还有人能够进去吗?别一进去稍微咳嗽两声房子就塌了吧?   看上去和危楼没有任何区别。   这道门里没有开灯,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村长介绍的时候显然也不是很走心,就一副脚不沾地的样子快速地走到了巷子外面。   “接下来是我们村的祭司的住址,当然啦,你们外乡人有些问题什么的也可以来找祭司大人聊聊,祭司大人宅心仁厚,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   他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看上去十分华丽的小白房子前面,哪怕不是和医生的房子对比,这座小白房第一眼看上去就是这里最富裕的人才住得起的房子。   洁白的墙面看上去被多次刷过漆,修剪过的灌木丛郁郁葱葱,走进门后还有着一个小水塘,只是澄澈的水面上浮着不少绿萍,看不见底下还有没有别的生物。   路易本能地挪了挪步,让自己离那个小水塘远了一点,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那个小水塘应该很危险。   这里面也许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他在心里记下祭司家的水塘,又抬头看向了祭司。   这位祭司浑身上下穿着十分的繁复,花纹多得让人眼花,多看几眼就觉得眼睛生疼。   他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纱,能够判断出来是一位男性,但走路的时候却又有一种女性的步态。   看上去充满了违和感。   眉眼被完全遮挡住的祭司走路的时候格外稳当,他的手上拿着一本册子,看不见上面写的内容,只能看出来对方的小心翼翼。   这位祭司走到了他们的身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目光停留在脖子上有被水鬼掐出的红痕的玩家身上。   对方悠然地开口:“你是否是在外面碰见了比尔吉沃特?”   对方一开口,竟然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   祭司的身上挂着许多华丽的装饰,如果晓风潮在现场,他就可以肯定自己的想法。   祭司在人鱼村的地位的确很高。   壁画里的祭司和眼前这个祭司,两个人的行头是一样的。   后面这五个字有些难念,路易试图发出对方所说的音节,却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缠在一起似的。   大脑和舌头仿佛打起了架。,不想让他发出这个声音。   “是、是吧?”玩家愣了一下,“在河中心碰到的,那个东西是叫做……?”   “那是一个相似的音节词,别尝试念出它。我并没有办法很全面地将那个词语读完。年轻人,你惹上大麻烦了。”   这句话的意思也差不多是承认了。   原来外面的那个东西叫做深潜者吗?路易略微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总感觉是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之前的事情。   那个玩家显然已经被忽悠了进去,他痴呆地回答道:“这,这……那我应该怎么办?”   早先,在这个人被水鬼缠上以后,几个身经百战的老玩家就安抚地告诉他。   这些水鬼既然是在这个人鱼村的河流外面出现的,这个村子的人要外出捕捞肯定会和这些水鬼碰面,他们肯定会有一些能够解决的方法。   现在出现了一线生机,这个玩家当然不会放过。   那位祭司又扫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示意村长先把这些人带走,她要施展神秘的巫术,而这一切都不能够被普通人看到。   那个玩家愣住,他当然是不想和大部队脱节的。   要知道,在绝大部分的恐怖小说里面,先死的永远都是落单的那个,他可不想解决了自己被水鬼掐住的印记以后,又被其他的鬼物给解决了。   见状,其他玩家们也纷纷开口,要求留在这个祭司房子的外面,先不跟着村长到处乱逛,等那个倒霉的玩家被祭司治疗好了再说。   玩家们这番小心思瞒不过祭司。   他动作很快,从一旁被封住的小坛子里面拿出一块湿漉漉地泥土,把它敷在了印记上面,又拿出了一条鱼,贴在了倒霉鬼的身上。   “这是?”   “对于我们村来说,鱼类是神明的福祉,可以净化掉上面属于深潜者的邪恶气息。”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忽然用什么东西恶狠狠地咬上了倒霉鬼的肩膀,“别怕,这只是必要的步骤。”   看着出现在玩家身上的那个血痕,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接下来尽量不要冲到伤口的位置,我已经破坏了深潜者的印记,如果有流水过去,它们有感应,那些东西就会追着你了。”   肩膀上似乎隐约有些发热,那个玩家没有在意,觉得这药确实不错。   晓风潮坐在触手上,接下来的两条甬道都是横向的,一左一右两个方向截然相反,需要消耗的时间就更长了,如果不是他有触手进行代步,想来会更累。   小触手很高兴自己能派上用场,祂兴奋地左右挥舞着,帮晓风潮把前路都打探完毕,接下来的左侧方同样出现了一面壁画,是与祭司的来历有关的。   那位祭司大人在意识到他们人类的贪婪触怒了鲛神之后,便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方法。   神明发怒也许是因为他们窃取了神明的力量,那既然这样,就把那些获得了与神明一样能力的怪物也丢进水里,让他们自愿成为神明的附庸。   不知道是不是祭司的这个想法正确,过了不久,暴雨就停止了。   他也因此得到了当时的村民们的敬重。   当祭司提出要迁移村庄的地址,不然就会惹来大祸临头的时候,这些村民又十分惊恐地同意了祭司的要求,搬到了现在的人鱼村的位置。   然而事实真的像壁画上吹捧的那样美好吗?   晓风潮在空无一物的第四条甬道处摸索着,他的内心隐隐有了几分猜测,蜿蜒曲折的甬道通向一堵墙壁显然是不可能的。   系统不至于设置这么一个没有意义的关卡溜玩家们玩。   一般情况下,玩家们要发现这里的异常应该得到副本的第四、第五天。   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没什么可能花费大多精力进行探索……想到这里,他忽然拍了一下眼前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发生。   晓风潮磨了磨牙,拍了拍小触手,让它用最大的力度往石头上面砸。   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眼前的石墙轰然倒塌,在地底发出闷响。   小触手用的力气可能有点过头了,地上的那些石头都碎成了粉末状。   晓风潮撇过头,不得不在一大片粉尘之中发出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小触手瞬间心虚地挤在晓风潮的面前,帮他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而晓风潮却抬起头,他注意到,刚刚那一击之后,头顶的石头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似乎开始滴落细小的水珠。   小触手知道自己大概是惹了祸,又急忙伸出触手的一部分,堵住了出水的地方。   本来好好的一只触手怪,现在却在地下通道里面差点把自己盘成一个打结的小可怜。   晓风潮不得不抽出空摸了摸祂的脑袋,安抚性地拍了一下,示意小触手冷静,自己不会把祂抛弃在这种地方。   眼前这个地方大概就藏着有关于祭司的秘密所在了。   在最后一条甬道的最后,也就是与坍塌的甬道相连的地方,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还有金灿灿的各种纯金物品就那么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地面上,任何一个贪婪的人看到这一切都要发出惊叫。   小触手正要上前去缠住一部分的金饰给晓风潮戴上,却被他捏住了触手。   晓风潮指着最底下的白色符文示意道:“没看到底下是什么吗?准备了这个房间的人还准备了一个陷阱?”   小触手似懂非懂地挥了挥自己,祂想了想,是说地面上的那个白色圈圈吗。   好像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可以连通这个空间和另一个空间,和自己完全不能比,自己可厉害多了……   祂还能隔空取物呢!小触手骄傲又失落地想着,只是目前只能抓死物。   小人鱼宝宝的意思是不要破坏这段符文吗?那他小心翼翼地保证不碰坏总可以了吧?   那些首饰真的很好看,想给自己的小人鱼也戴上去!   祂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触手,趁晓风潮稍微松开手有些懈怠的时候,冲出去,拉走一个小小的王冠就戴到了晓风潮的头顶上。   耶,是自己的人鱼王子!   晓风潮毫不怀疑,如果这巨大的触手怪物知道要怎么在水下用手机或者摄像机的话,对方绝对会不惜一切方法搞到一台相机,然后一边给自己的身上加各种各样的装饰品,一边咔咔咔疯狂地拍照。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像笨蛋又粘人的小狗。   并没有驯养过这种没有智商的幼犬的经验,晓风潮歪了歪头,把小皇冠摘下来看了一眼,确认不会有什么咒文,自己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才把它重新戴了回去。   祭司这么多年果然敛财无数,对方作为人鱼村的一把手,在村民的眼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这么说来,触怒了鲛神的到底是不是因为村民的贪婪还不好说。   不论如何,对方都借着这次机会,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并且把财富多囤积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晓风潮认真地思考着,这个副本的危险BOSS会是这位祭司吗?   听上去,鲛神似乎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存在。   听上去怎么有点想吐呢……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自己的本源世界里喜欢恶心人类的邪神还真有那么一个。   一个神明被利用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有可能这个神明是故意被利用的。   但绝对不能是无辜的。   晓风潮捏着自己手上的小触手,脸上的笑容忽然冷了下去,这个东西如果真的和鲛神有关,又会是什么关系?   对方亲昵地蹭了蹭晓风潮的掌心,拉着他慢慢地离开了眼下的房间。   祂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找到了晓晓要求自己找的祭坛,还额外找到了一些可以给小人鱼梳妆打扮的东西。   在晓风潮背过身去的瞬间,触手猛地暴涨,把整个洞穴里所有的珠宝首饰扫荡了个干净。   回去放在大床上,每天自己的小人鱼一觉醒来就可以换着各种各样不同的首饰戴在身上了。   祂兴高采烈地带着自己的小人鱼游回到巢穴之中。   与晓风潮一睁眼时看到的相比,现在的巢穴要明亮了不少。   地面上摆着昂贵而又完整的红珊瑚摆设,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水草,边上还多了一些用水母的表皮做成的透明色长纱衣,挂在了一些沉木上。   晓风潮估计这里面有一半的东西都是触手千里迢迢跑到海底去找那些沉船的物资找到的。   属于人类世界的精湛工艺品堆在了巢穴之中。   小触手本能地知道每一样东西应该摆在哪里。   祂感觉自己的记忆里是有这样的画面的,自己和自己的小人鱼长了两条属于人类的腿。   在一个昏暗的环境里,小人鱼的两条腿都缠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架住了对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深吻。   祂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   晓风潮显然是不同意的,他甩了甩鱼尾,来到自己的铁箱前。   床铺上被布置得比先前还要豪华得多,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枕头和厚被褥被叠好放在了床上,一切东西都井井有条地布置完成。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一串气泡从祂的嘴里冒出,晓风潮伸出手,触碰到了对方的气泡,忽然听懂了触手的意思。   原来是这种方式听其他人说话的吗?   “谢谢,我很喜欢。”晓风潮礼貌地点了点头,回答完,又奖励地亲了一口伸到自己面前的小触手——但显然,这个动作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小触手模仿着自己的记忆里的画面,用触手绑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没有双腿,只有巨大的鱼尾巴,于是触手就主动地上前,粗细不一的触手缠绕在青蓝色的鱼尾上。   触手们都很轻柔地缠着,只是如果晓风潮想要用力甩尾巴离开的话,那些触手又会在瞬间加大力道把他勒住留在原地。   鲛人的重要器官是藏在鳞片下的。   晓风潮白着脸,感受到触手在自己的鳞片上肆意地滑动着。   “这是、干什么?”他断断续续地提问着,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一根触手伸进了晓风潮的嘴巴里,充满好奇地戳刺了一下,晓风潮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缠到了腰上的触手分开了心神,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到最开始的重点。   腰上的触手在用吸盘,一点一点地吸吮着,晓风潮贴在石墙上,整条人鱼上下都泛起微粉的颜色。   不对啊……自己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吧?   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次自己可完全没有训狗的意思啊!晓风潮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变了个态度的触手,脸色微妙。 第47章 鲛人挽歌06   “下去。”像是被触手的所作所为激怒了一样, 晓风潮压低了声音,语调渐冷,脸色铁青。   然而祂又怎么会放过自己难得的奖励瞬间?   反正现在已经被凶了, 不把自己的福利找补回来, 反而真的顺从自己的小人鱼的要求下去的话, 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才能够像刚刚那样亲昵地蹭蹭自己饲养的小人鱼。   啧。晓风潮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这条触手没有经过驯化, 显然比商家两兄弟更容易闹事得多。更麻烦的是,这家伙没有脑子,想要对祂从头进行驯化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微微皱起眉毛,脸上的苦恼神色也被触手捕捉到。   祂急忙伸出触手,心疼地在自己的小人鱼身上卷了卷,尖端的吸盘压在晓风潮的手臂上, 气泡不断地冒出。   “宝宝是不是难过了?谁惹你伤心的,我去帮你教训他!”小触手努力地挥了挥自己, 试图表现出凶悍的样子。   惹怒晓风潮的时候没有紧张,但在看到自己的小人鱼委屈得快要掉小珍珠后,小触手显然惊慌了起来。祂用最轻柔的力道慢慢地抹着晓风潮眼角挂着的泪珠,又慢慢地把一截自己缩小打结成一个团子,然后塞到了小人鱼的怀里。   “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拽住团子上的触手,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祂郑重地说着, 又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给小人鱼准备的衣服太普通、不够华美、不够丰富, 才导致了对方的心情低落。   在记忆里, 这些小人鱼应该都是很爱美的种族。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无意识地惹怒了晓风潮。   触手紧张兮兮地又扫荡了一圈周围, 确认没有任何的危险存在,这才又把对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无数触手铺天盖地, 缠在晓风潮的身上,几乎要形成一个厚厚的茧子。   这个茧子的作用只是将鲛人困在一隅。   但又因为晓风潮怕黑。   触手上又镶嵌了珍珠,珍珠照亮了茧子的内部,并没有给人可怖的感觉。   “你现在很安全,宝宝,放轻松,不要感到害怕。你是安全的,在我的身边是安全的。”   对方接连地安慰着。   晓风潮终于伸出手,按在了触手上。   这团触手像是年糕一样,Q弹的同时还保留了一部分的粘性。   “我当然相信你。”他回应道。   “我会一直相信你的。”   人鱼华美的尾巴似乎是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唯一的点缀。   这种宝物被自己藏在了手心的感觉让祂满心欢喜。   那么一只小小的人鱼就藏在自己的手心里,对方的尾巴又直又漂亮。   就连踩在触手上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柔,在祂的眼里仿佛就是踩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面。   那么袖珍的一条人鱼就好像被祂金屋藏娇了一样,藏在了自己的巢穴中。   在邪恶的神明阴森森的巢穴里,居然住了这样一个闪闪发亮的、漂亮的小鲛人。   假如这是一本童话故事,那接下来就应该要有王子披荆斩棘冲到了邪神触手的面前试图和祂发起决斗,抢走祂宝贝的小人鱼了。   不行,还是得藏起来……   这个阴暗的念头还没完全形成,晓风潮就忽然甩了甩尾巴,正好砸中了那一根正在胡思乱想的触手上。   晓风潮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只是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点毛毛的,这才像发脾气似的打了对方一顿。   在这种封闭狭窄却又明亮的环境中,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调查员也会感受到一丝安心,哪怕自己眼前的东西也是现在最危险的东西。   对方有一点头脑,但不多。晓风潮就着珍珠的光泽,仔细地打量触手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祭坛上看到的花纹很相似,却并不是完全一致。   有人类祭司一开始就描摹错误的可能。   不过晓风潮却更愿意相信另一个原因——这只触手确实不会是鲛神。   毕竟脸长的也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   鲛神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带有极强的目的性的。   晓风潮想,这只小触手这么蠢,有没有脑子还是一回事。   对方的样子并不像是能够撒谎欺骗他的那种。   抱着这种莫名的信任,晓风潮拽住对方丢给自己的触手团子,他轻轻拽了一下,小声地说:“把我放开,可以吗?”   左右两边的触手自觉地散开,只有缠在腰上的那根触手有些委屈,水里又一次地冒出小气泡:“宝宝是不想要我了吗?”   这根触手显然就是对方的核心,是和触手本体的大脑真正连接的一部分。   晓风潮甩了甩尾巴,顺着这根触手往上游动,试图追溯到对方真正的核心所在。   “没有哦,你自己不要多想。”   晓风潮面色不改,只是把玩着自己手上的触手团子,一边rua一边在内心里感慨。   这种触感很舒服,有些冰冰凉凉的,柔软的触手在晓风潮的手心里会逐渐从黑色变成透明的颜色,像是漂浮的水母一样,摸起来可比水母要好玩多了。   “真的吗?”   对方似乎依旧充满疑虑,晓风潮无法,只能侧过身,和刚刚那根触手打了个照面,再次自投死路地吻住触手的尖端。   “这回你总应该信了吧?”   大触手狂喜。   其他触手震怒:为什么亲的不是我们!不公平!   这些触手彼此之间差点就这么打了起来,哪怕旁边有个晓风潮试图拉架也没用。   “别打了别打了,打之前也没把我松开一点,要是打到我了怎么办啊?”   在屡次劝架无果后,晓风潮掐住腰,怒气冲冲地质问那几根在边上互殴搅弄水的触手,刚刚这群东西动作太大,甚至把一部分的泥沙也给翻了上来。   这些泥沙混在水里,不可避免的又有一部分要糊到晓风潮的身上。   祂的记忆没错,鲛人确实是很爱美的种族,最见不得的就是弄脏自己的鱼尾巴。   在前面的甬道里,晓风潮会愿意让触手架着自己下去探索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   现在这些泥沙弄到了自己的身上,晓风潮更是一点也忍不下去,立刻问:“这附近哪里有干净一点的水!”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触手像鹌鹑一样缩回头,用一根触手尖尖指向了头顶上。   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一直往上,会出现在人鱼村的水源附近,要说干净的水的话,那肯定是去那里最合适了。   祂带着自己的小鲛人,浮到了水面的附近。   与地下宽阔的大面水域相比,水上大概是被人为地用植物的根系连接,勉强扎出了一片地方供人落脚。   四周人迹罕至,树木长势旺盛。   晓风潮左右看了一眼,慢慢地挪到了一块石头的边上,双手掬起一捧水,慢慢地泼到自己的鳞片上,借着太阳光,他辨认着自己的鳞片夹层中是不是混入了一些砂砾。   人鱼的生丨殖丨腔也同样藏匿在他们的鳞片之下,晓风潮没有这种当非人类的经验。   不经意间碰到了那个位置,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砸在了石头上。   幸亏小触手及时伸出援手,帮晓风潮扶住了腰,又一大片触手覆盖了石头,同样都是黑色的物体,覆盖在石头上面的触手有了完美的拟态。   晓风潮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脑中仿佛白光一闪,一种莫名的快意从自己的尾巴处一直传达到大脑。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理构造让他并不能清晰地了解到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但小触手是很清楚的,祂对鲛人、或者是人鱼……   不管要怎么称呼,总之,触手团子对鲛人这个族群都有着非常高的见解,对于晓风潮身上的各个部位几乎了如指掌。   就好像小人鱼刚刚并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抚摸他自己的生丨殖丨腔一样,这些触手冷静得可怕。   大概是有了前面的经历作为知识储备。   祂隐约地意识到了,并非小人鱼做出诱惑的动作就是具有那个意思——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表达出来的意思。   他亲吻自己只是表达最基础的喜爱,在自己的面前抚摸生丨殖丨腔也不是故意的。   祂不得不给自己不断地进行洗脑。   但触手团中躺着的小鲛人正在轻轻地喘息着,他似乎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搏斗,又或者是刚刚游完了一次千米的自由泳一样,疲惫而虚弱地靠在触手的怀抱中。   轻浅的呼吸声里夹杂着几声闷哼,是因为他身体较为敏感的部位恰好被触手触碰。   细腰上环绕了三根触手,分别圈着不同的位置,有好几条则挂在了晓风潮的鱼鳍上。   那些繁琐的装饰物被拨弄着,晓风潮身上挂着的珍珠碰撞,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响声。   这家伙是变态吗!   晓风潮听到了声音,正想一头栽进水里去冷静冷静,却又一次被那些触手扯住了尾巴。   幸亏他现在已经没有脚腕了,否则真的要像某些小说情节里写的一样,趴在石头上被拽住脚腕继续往上。   扯住他尾巴的触手坏心眼地在晓风潮的尾部打了个圈,刻意地在他刚刚触碰到感觉特别奇怪的地方那里一点一点地戳着。   鲛人的美貌就是这里最棒的兴奋剂。   在午后的阳光和微风的吹拂下,触手摁住了鲛人的双手,把自己的小人鱼平放在了巨大的平面石头上,不同的触手一起在不同的方向固定住了自己的小人鱼。   防止对方落跑。   对方戳了戳晓风潮的脸,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又额外地戳了好几下,祂只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晒太阳。   小人鱼挣扎不能,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无意义劳动,甚至十分顺从地躺在了对方的怀里。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计划要去探索的地方,就这么赖在水里看风景的话也挺好——   煞风景的东西出现了。   系统叮叮当当地跳出提示。   前面也说过了,随机到的这个身份的每一个任务都是由晓风潮自身的一举一动安排给他的。   这些任务并不受到商寒朔的控制。   [主线任务:触手;]   [主线任务提示:陪伴祂,满足祂;]   [任务成功奖励:无;]   [任务失败惩罚:无。]   这个没头没尾的任务让晓风潮有些迷茫。   这个任务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却偏偏算的上是一个主线任务。   从副本进行到现在,一直陪伴在晓风潮身边的触手,也只有他手上抱着的这团了。   晓风潮关上任务描述,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养一只宠物的话,当然不想要宠物令行禁止。   但如果要训狗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浅绿色的眼睛在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时定住。   青年人瘦削的身影映入眼帘,水面在他们一人一出手长久不动的情况下已经变成了像镜子一样的安静的平面,要是没有他这么一番动作,想必还能安静很久。   即使在附近的平地生活的小动物眼里,他也是最美丽的存在。   一只毛茸茸的小鸟从树上蹦跳着落下,出现在晓风潮的不远处,它本来是想要来这里喝一口水,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靠在石头上的那条美人鱼。   对方的动作轻慢,身上更是有着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小鸟咕啾一声,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翅膀,呆呆愣愣地掉到了水里,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晓风潮伸出手,在小鸟顺着水漂到自己的身边时将它捞起,随后放回到了草地上。   小鸟眼冒爱心捂住自己的胸口处兴奋倒地,倒是免了被意识到还有其他动物在窥伺的触手的一顿毒打。   小触手大概也终于意识到这里还会有许多动物或者人类过来,并不是一个十足安全的地方,只能吐出无数个气泡,试图让晓风潮赶紧回到自己的巢穴里。   “好了,这边差不多洗完了。”晓风潮在走回自己熟悉的路线后,又冷静了下来,捧着水慢慢地清洗着那灿烂夺目、闪闪发亮的大鱼尾。   哪怕是后方的鳞片,在触手们的帮助下,晓风潮也能够把背后的鳞片洗得干干净净。   他又奖励式地摸了摸触手尖尖,手臂微微晃了一下,似乎在表达握手的友好意思。   他们再度下潜,回到了触手的巢穴中。   “说起来,你叫什么?”他好奇地偏头,有些奇怪地询问道,“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听你说你的名字。”   小触手有些羞涩地晃了晃自己,祂拽拽更大一点的那根触手,随后才慢慢地用自己的不同触手拼成名字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在表演杂耍的。   对方努力地拼了半天,愣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拼出来。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安慰道:“没事,没有名字就没有名字,我就叫你小触手不也挺好的。”   在阴暗的巢穴里,晓风潮被抵在了石床上,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撞到了最开始装着他的那个银色铁箱,手上青乌一片。   触手却不会就这样轻松地放过他。   在有了上面的经验后,对方很快地就把晓风潮摁倒。   和他的手臂一样纤细的触手压着他的脖颈,在鲛人的脖子勒出红痕,下巴处也多了几个被掐着一样的印记。   一头青白色的头发垂在背后,就连刘海都被往后下压。   无论是什么装饰都无法抢了那种堪称完美的脸的风头。   晓风潮的脸上晕起红晕。   鲛人的呼吸全靠鳃,他的呼吸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只是生丨殖丨腔的位置被一根触手找到了具体的所在。   水流冲刷着他的全身。   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而不出所料的,接下来祂的触手的行为变得更加过分。   对方捏着晓风潮的尾巴尖尖,刻意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和最重的力道轮流试探。   用触手欺压着他的神经末梢。   大脑已经无法再思考其他的事情。   ——再者说,是什么导致出现这种情况,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触手找准了晓风潮的关键所在。   对方不轻不重地撩拨着他的尾巴。   对方的触手数量繁多,就算挨个吃都得轮到猴年马月。   等不及的祂们近乎是倾巢出动,势必要在羊脂白玉一样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幸亏我直播掐的够及时,商寒朔阴暗地在直播间屏幕上面滚来滚去。   他刻意在晓风潮下游的过程中将直播间变成了一片黑幕,声音也已经关闭,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反正系统里也有对应的隐私保护机制。   只不过别人开隐私保护都必须要通过玩家的同意,而晓风潮只需要通过自己的同意就行。   商寒朔挥舞了一下自己的粉色触手,明明都是触手,灵魂也是一致的,怎么偏偏对方就可以吃上肉呢!   是的,经过商寒朔和商逐潮的一致判断。   出现在当下这个副本里的触手怪物,显然也是他们俩人遗失在外的一块精神碎片。   之前暗箱操作把晓风潮空投到这个世界里的时候,他们俩可都忽略了一点。   同为灵魂碎片,他们两个人会爱上的,另一个精神碎片当然也会爱上晓风潮。   这么说的话好像商逐潮是最惨的。   因为太过守礼节反而一口都没吃上,现在还得苦哈哈地待在外面打工。   当然,这个时候的商逐潮和商寒朔两个人还没有意识到,更大的还在后头,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给自己挖了多少坑,后面填的时候就有多么的悲惨。   并不知道商寒朔腹诽的黑色触手团兴奋地在鲛人的身体上抚摸着。   看着那洁白的皮肤因为自己的接触而开始战栗,在黑暗中的触手团子的眼睛也开始闪闪发亮了起来。   海浪翻涌着,碾碎了漂浮的泡沫。   “恩……”晓风潮咬住自己的下唇,那里被他咬的殷红充血。   水下的世界并不为外人所知。   在一大片触手当中,鲛人的双手被触手拉开,像是把他吊在了水底一样,躯体一边接受着水流的冲刷,一边还要被触手上的吸盘吸吮。   他的大脑里面空白一片,如果现在要真的让他站好,哪怕鱼尾平衡感强,晓风潮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站好立在原地。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残阳慢慢地爬下,皎洁的月光映在水面上,细密的气泡不断地从水下吐出,打破了寂静的角落。   直到最后,商寒朔暗戳戳期待的某件事也没有发生。   晓风潮病恹恹地躺在石床上,脸色难看的要命,在触手试图靠近自己的瞬间立刻甩尾巴砸在触手团上。   不管是哪根触手先动手的,反正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那些黏腻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   进入副本才不过短短的五个小时,他就差点被狗牵着走了。无怪乎有人说养狗要趁早给他们建立谁才是老大的规矩。   不趁早的坏处就在这里,一开始太纵容自己的狗了总会坏事。   难得的,他开始想念起自己上一个副本里饲养的两条小狗。   那两条狗可听话多了,尤其是商逐潮,在晓风潮表达出抗拒的情绪的第一时间,就会自觉地退到一边,甚至还会帮他拦住商寒朔。   没有脑子的单细胞生物果然很烦人,也幸亏是对方没有脑子,只是那么碰一碰贴一贴就以为完事了,分泌出白色的黏液几乎糊了晓风潮一脸。   鲛人的身体并不容易有反应,有了以后就必须要有东西能够把那种异样的感觉盖下去。   他抬高了下巴,用颐指气使的态度支使触手团团转,同时,又故作不小心地撞在了铁箱的边角上。   锋锐的边角第一时间割破了晓风潮的手腕,血珠混入水里,血气还没来得及外传多少,就被触手紧紧地裹住了周围所有可能让流水进入巢穴的地方。   原本饲养在巢穴里的小鱼不小心吸到了一口晓风潮的血液,瞬间发狂地左右乱撞,就和此前晓风潮在地下甬道里看到的那些长着牙齿的怪鱼一样。   它奋力一游靠近了晓风潮,却并不是要和那些食人鱼一样攻击晓风潮。   恰恰相反,它努力地跳了起来,整条鱼在碰到晓风潮的瞬间变得温驯下来,亲亲热热地在晓风潮的手臂上点了点,亲着他的伤口,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鲛人的血液对于它们来说就是发狂的毒丨药。   但好处就是,大部分的海洋生物在喝到鲛人的血液后,又可以长出它们本来不应该有的脑子。   “谢谢你,晓晓。”   小鱼在晓风潮的周围游动着,眼睛眨也不眨,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鱼。   “是你让我拥有了智慧,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上你的吗?”   它真诚地询问着,下一秒,却被狠心的触手甩了出去。   哼,晓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肯定是直接问我啊。   问你一个要搬东西搬不动东西,要找宝藏不知道地点、也不能拿来吃的普通小鱼干什么?   祂怒气冲冲地甩飞那条小鱼,试图以此力证自己比起普通鱼类更具有价值。 第48章 鲛人挽歌07   晓风潮倒是对这条小鱼态度很是友好。   这条鱼虽然长得丑丑的, 眼睛却很大,会让人有一种小丑鱼的感觉,橙白相间的鱼鳞也很有动画片里小丑鱼的相貌的感觉。   他摩挲着下巴, 决定派给这条小鱼一个重要的任务:“既然这样的话, 你替我去附近那个叫做人鱼村的村庄, 帮我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可以吗?”   那些人鱼村的居民说是靠捕捞近海的生鲜变得富裕。   晓风潮却觉得他们的这个捕捞一定还有着什么其他的水分,决定让这条觉醒了智慧的小鱼去替自己查探一番——这个就是触手绝对无法帮上忙的地方了。   就祂这个体型, 哪怕切了最小的一部分触手切片出去,能够给人类带来的精神污染也是巨大的,别说什么帮忙探查情况了,可能去村子了绕行一周那些可怜人类就要疯球了。   真的,人类怎么这么脆弱啊。   还是自己的小人鱼好。   此时尚对人鱼村的村民们抱有较为美好的期待得到晓风潮并不知道,在人鱼村生活的那些玩家们, 过的是有多么的水深火热。   刚好是晚饭的时间点,村长就让玩家们跟着他一起到村长家吃饭。村长的媳妇也额外多烧了几道菜放在桌子上。   厚重的鱼腥味刺鼻, 好几个女玩家捂住了鼻子,试图通过不看桌子上的菜色的方式转移走自己的注意力。   副本第一天一般情况下不会在食物里搞鬼。   这是玩家们内部默认的真理,只是这个味道就实在是难以恭维了。   鱼肉里的刺也没有剔除,那股腥气一直萦绕在所有人的鼻尖久久没有离去。   玩家们沉默地吃着白米饭,偶尔夹一两筷桌上的油菜,个个心照不宣地交流着。   在刚刚,村长的妻子和孩子走出来的时候, 他们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浑身上下都是水, 湿漉漉的。   那个小孩都是没有蒙着脸, 只是对方的面貌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的水平。   在对方用眼睛紧紧地盯着玩家中为数不多的女玩家后, 路易按捺不住自己的正义感,在那个女玩家小声尖叫之前迈出一步,挡在了那个怪异的小孩和女玩家的中间。   好吧,我们大学生就是这样心软的蠢货。   他在内心抱怨着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做出这种“圣母”的行为,却又对这个小孩有点好奇。他提心吊胆地走上前,感觉自己的大脑控制不了四肢。   对方的脸,如果把五官单独拆分开的话,每一个五官其实都可以说得上精致。   本来应该也是一个好看的小孩,可那些五官凑在一起,尤其是挤在一个看上去才十三岁不到的小孩的脸上的时候,那种违和感就被放大了无数倍,精致的五官变成了精致的丑。   怎么说呢……很少能够见到这种五官凑在一起凸显的不是各自的特长和优势,反而是把其他部分的劣势全部衬托出来的脸了。   眼前的脸真要说的话算不上吓人,真的就是有点难看而已。   但最吓人的其实还是这个小孩子的眼神,他在盯着那个女玩家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看着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砧板上待宰的猪。   玩家们从缺失的副本人数上猜出来他们也许还有其他玩家流落在副本的其他地方,并没有和他们一样同时载入进村的场景。   路易有了上一个副本的经历,大概也意识到了那个被落单的人是谁。   从进本后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十分积极,不断地探索着人鱼村里的情况,试图等大佬到村庄这边来以后能够帮上一点忙,提供一些情报。   免得大佬真的把自己给踹了。   也不知道大佬这次会是什么身份,反正应该不会是村里人,他们今天下午的时候几乎要把整个人鱼村都逛了一遍,也愣是半天没找到疑似大佬的人影。   毕竟按照人设卡和这个副本的导游给的点名册上面写的,在座的十一个玩家就已经是这个旅游团的总人数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大佬虽然清楚他们在这里,却不愿意过来找他们的可能。   那就说明这个队伍里一定有什么是大佬都需要顾忌的东西,为了那个东西,路易想,自己也不能一直都太活跃,不然感觉很容易被盯上。   那个小孩在被路易善意以待之后,脸上难得有些发愣,像是忘记了台词一样。   他面露不解地站在那里,不能理解眼前的这个人类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   依照他的记忆,以前也不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后还保持着正常的人类,但是那些外乡人可能只是表面上维持着笑意,心里已经开始对自己的样貌指指点点了起来。   甚至还有的一转头,就立刻冲左右两边的人大倒苦水。   像路易这种声音温和的说话的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存在的物种。   那些外来的游客,他们都说自己长得很吓人,很丑陋。   以前的小男孩也不是没学着拿布料裹住自己的脸,可总拦不住有玩家仗着自己的身形更高大动作更迅捷,强行抢走他遮脸的那块布料。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懒得继续戴上新的布块挡住自己的脸。   阴郁的眼神在玩家们当中游梭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似乎对一个人类产生了好奇的情绪。   但小男孩想,这个男性人类可以先留着。   他今天和妈妈一起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从这么一大片的新来的游客里面,筛选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冲对方下手。   在他们人鱼村里,对外乡人下手也算得上是一个每一个人鱼村的居民庆祝生日时不可或缺的仪式了。   早早选择好了动手的道具和时间地点的小男孩陷入了思考,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一个心仪的目标。   还会有下一个的,他想。   看着小男孩背身离去,路易和刚刚被他挡住的那个女玩家两个人都一时有些放松,心也落回了原地。   两个人对视一眼,路易手上的笔似乎是没有油墨了,女玩家急忙掏了掏背包,给路易递了一支笔。   路易“谢谢”了一声,快速地将自己看到的和猜到的有关于这个小男孩的事情都写了下去。   等回头大佬来的时候,这本笔记刚好可以补充自己所要说明的事情。   在玩家们那边正在并不愉快地吃完饭的时候,晓风潮又感受到了一阵饥饿。   小触手挥舞了一下,表明了自己要去替晓风潮找到食物。   那些隔空取物过来的东西也不算新鲜,都是当地居民每天随便供奉在桌子上的。祂平常都不会去取用。   如果不是当时事发突然。   小触手摇头摆尾,现在来得及的情况下,肯定要给自己的小人鱼找到最好的食物。   “这样啊,那你快去快回吧。”   与想象中委屈巴巴的小人鱼不同,祂饲养的这一只显然有些心大,听说了触手是要去帮自己找吃的后就把祂给放走了,从他的动作来看对方甚至还有一些迫不及待。   晓风潮心虚地想,能不迫不及待吗,刚刚差点就被一团触手上了,这下赶紧先把对方打发走了再说。   他带上了对方送给自己的一团小触手,一边抚摸着仿佛液体果冻的透明触手,一边在屋内转着圈圈。   刚刚那么一番探索结束后,屋子里的东西就变得更多了。   也不知道这条触手都是在哪里找到的那么多宝藏,全被他一窝蜂拉了回来,要不是怕那些宝箱被祂从水下再拽到水面上实在是有些吓人,晓风潮也不至于让对方把那些大船挪一个位置摆放。   晓风潮这边神采奕奕地把玩着屋内的装饰物。   玩家们那边就不是很好过了,人鱼村大概过的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信号又不好,哪怕原本的身份配备了一台手机,这台手机也不能派上多大的用场。   等到夜幕降临以后,按照村长的说法,他们必须每两个人住一个房间也就算了,晚上的时候还不能出来走动,必须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临走前,村长还别有用心地告诫了一句:“无论如何,都给我安静老实地待在房子里面,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想着跑出来,别忘了啊。”   为数不多的女玩家火速拼在了一起,她们的数量就刚刚好凑出了两个房间,可一共在场的有十一个玩家,拼了四个也还是得落单一个。   “必须两个人。”村长说,“如果你不是两个人的话,应该也不介意晚上多一个人陪着你的,对吧?”   “三个人能行吗?”   村长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开心地说道:“那我怎么知道呢。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要怎么才能去挑战规则,规则说了两个人,那就最好是两个人。”   玩家们要么抓住了和自己认识的玩家,要么找了人设卡上有关联的“亲属”。   那个最开始小声抱怨被路易拦住的男大学生立刻反应过来,他抓住了路易的手,瑟瑟发抖地说:“那什么,咱们一起?”   路易可有可无地点头同意了。   最后落单的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   是真的普普通通,要不是对方落单了,路易都不会对这个人产生一丝一毫的记忆点的那种。   他有些恻隐之心,却又不敢跟这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人说一句要不我一个人吧。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路易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对方的眼神,又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远远看着没感觉,走近了一看,眼前的青年比自己高,比自己壮,那股气势也很足。   那个玩家的脸明明看着应该是很有辨识度的样子,但凑近了看,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什么,兄弟,你叫什么来着?”   路易努力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和对方搭话,希望能够在对方出事之前记住对方的名字。   奇怪,明明前面在船上是有自我介绍的环节的,但也不知道是这个人的存在感太低了还是怎么样,路易回想了大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这个玩家到底叫什么。   那个人转头看了过来,脸色冷漠地回答道:“商挽。挽留的挽。”   商,怎么又是商这个姓氏。   路易内心警惕。   这个哥看上去很帅,又刚好姓商,感觉很容易成为大佬的下一个目标啊。   不对,大佬才不是这种人!   之前那个副本是因为人设需要!那毕竟也是上一个副本里的事情,和现在的副本无关!   上一个副本的NPC和这一个副本里一起努力的玩家并不能混为一谈,他又重新放松下来。   那个本到最后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通关的。   要不是有晓大佬漏题和帮忙滴滴代答的话,路易觉得自己就应该折在那个商宅的副本里面了。   直到那个副本结束后去看系统那边给出的通关剪辑时路易才发现晓风潮原来和自己有的是不同的主线任务。   真的算是幸运,他提前就跟大佬说了普通玩家们的正常通过方法,这才有了后面晓风潮答题送他们离开副本。   他看了一眼弹幕,果不其然,弹幕上也在讨论着这个玩家和上一个副本里的BOSS有着重合的姓氏。   【天啊,商原来是一个大姓吗,上一个本以商家为背景,这一个本里就又有姓商的玩家。】   【这个玩家是新人吧?】   【啊?这个玩家不是手上拿着道具吗,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刻意改了自己的副本直播间名字遮掩了身份的老玩家?这里面所有人就他没有开直播间!】   【对哦,能有足够的积分去关闭直播间的肯定就不是新人了,新人哪有攒的下这么多的积分的?开马甲装新人是吧。】   【不好说,现在想要去新人本里碰瓷试试看能不能遇上那个大名鼎鼎的新人晓风潮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要是那个新人我就给自己的住处改成动物园,然后门口贴一块牌子写参观看一眼交500积分了……多好的敛财机会啊!】   因为晓风潮的直播间黑屏了的缘故,大部分对晓风潮感兴趣的玩家也只能挂在黑屏直播间里。   偶尔才到同一个副本的其他玩家的直播间里进行闲聊,反正涉及到晓风潮的内容,最后出现在玩家可以看到的屏幕上的时候,肯定会变成一大片的“该内容涉及剧透,已对玩家进行屏蔽处理。”   【说真的,隔壁真的封号好快啊,有好几个变态言论刚出现不到三秒钟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   【但隔壁那个玩家我寻思着他也不看直播间啊,不是都说他一个副本里打开直播间的次数屈指可数吗?】   【那就是有管理员帮忙删除了吧。你看那些榜上的大佬,每次直播的时候都乌烟瘴气的,不都专门配了一个管理员帮忙删掉那些不良发言。】   【我都杀人放火了,系统居然管我在直播间里不良发言,迷幻。】   【果然是人多的直播间才能拥有的待遇,都有管理员了……嘶明明就是个新人而已。】   直播间的话题很快就扯远了,路易不再关注弹幕,也隐约有点猜到了大佬为什么不爱看直播间,这些玩家们的弹幕确实没什么营养就是了。   那个落单的玩家,也就是商挽,对方在拿到了钥匙之后,就立刻走进了屋子里,不愿意再和他们这些玩家搭话。   一旁的男大学生看了一眼,重新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叫做李华。   “这是你的真名?”路易愣了一下,他刚刚在船上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对方编出来的呢。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李华显然有些委屈,顶着这个名字,他从上学的时候就天天挨同学的毒打。大部分人听到了,也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假名。   但他的户口本上写的名字真的就叫李华啊!   旁边其他的几个新人听见了,忍不住也跟着调侃道:“就是,我以前初高中写英语作文,最讨厌的就是李华了。”   “能别再让我们替你给你的笔友写信了吗哈哈哈哈哈。”   调侃归调侃,大家还是按原本的规则分配了房间。   李华和路易两个人一起回了住处。   走的时候还听到边上有一个看上去像是老玩家的家伙冷冷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啐道:“呸,傲气什么,待会儿看鬼爬到你身边的床上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他刚刚去和商挽搭话,看出来对方的手上拿着的是道具,下意识地想要和对方打好关系,哪想到这个玩家半点面子都不给。   现在落了单,哼。   有对方好看的。   既然副本的NPC都说了晚上最好不要落单他还能落单,那就是他的问题了,自己又不是没有打算去邀请过对方。   如果这家伙死了,要怪的话就去怪那个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和他们大部队会合的玩家吧,都怪那个人导致了这个叫商挽的玩家的死亡。   他转过身,跟着那个和他搭伙的玩家也离开了现场。   玩家们住处分配完毕。   是夜,云影重重,附近的树林似乎被一阵阴风吹过。   沙沙沙的树叶响声吵闹得让人心烦意乱。玩家们都紧闭着双眼,把自己藏匿在充满鱼腥味的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个熟悉的桥段让路易一阵无奈。   这些鬼是不是都喜欢大半夜的时候在别人的房间门口走来走去,然后随机挑选一个幸运玩家检查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没有睡着的就被它们发现然后掐死,真的睡着了的就在睡梦中被它们掐死,反正横竖躲不过一个死字的啊。   这个无限游戏世界的主神用的桥段未免也太烂了。   虽然内心中不断腹诽,表面上却依旧闭着眼睛,呼吸稳定,就像每一个正常的入睡的人一样。   那股浓郁的水汽几乎要滴到他的鼻子了,路易一动不动,甚至还有着闲情逸致发散自己的思维,看这身高,多半是自己搭话的那个小男孩。   果然当时就不应该多话的。   但要是这鬼物去缠上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女玩家,路易又怕玩家们发生减员的意外。   也不知道那个一个人住的商挽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路易的错觉,在听到对方的名字后,他似乎才慢慢地对这个人有了印象。   现在回想起对方的脸,也算得上是英俊的帅哥,怎么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会觉得长得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人呢?   带着这点疑惑,他感受到鼻尖上的水汽忽然消失,那个小男孩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离开了,路易也没有胆子开口说话。   一旁似乎传来了李华的声音,对方试探性地问道:“喂,路易你睡了吗?那个小男孩是不是走了?”   他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回应他。   路易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李华又继续小声地说道:“你该不会真的睡了吧?这么心大,在这种副本里还睡得着啊?”   他的语气似乎饱含不信任,路易却没有急着回应对方,反而继续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着,反正多半是那个小男孩鬼伪装出来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贴在路易的耳边喃喃自语一样。   冷气呼呼地灌在脸上。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但路易很清楚,只要自己一直维持着不变就对了。   以不变应万变,哪怕现在立刻就变成天亮了的样子也不用管,一定是系统故意设置的障眼法,只要不去关注鬼物的动静,就不会被对方给骗到。   他不断地等待着,忽然却听到了不远处,来自商挽的房间那边似乎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哀嚎。   房间里的水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那个声音听着也不像是商挽的声音,难道真的有东西躲到了他的房间里去?   回到一个小时以前,这个自称商挽的男人正把打来的水煮沸,借此洗了个热水澡后,走出窄小的房间,看见了一只小鬼缩在了他的被窝里。   这只小鬼的全身都是绿白色的,和先前在船上遇到的那只也很是相似。   商挽面不改色地拎起这只小鬼,轻轻松松地把对方提起往窗外一丢,就甩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但小鬼难缠,一个小时后,在玩家们深陷于鬼物的包围困扰的时候,点了煤油灯在床上翻书的商挽踩着攻击自己的五只鬼物。   他冷笑了一声,让它们堵在了门口和窗户的位置,免得妨碍自己翻书的进程。   要不是对方没有直播间,这么帅的一通操作下来,绝对是一大片玩家跟着喊大佬的存在。   这些小鬼经过他的暴打,也乖觉了不少,不敢再往商挽的面前凑。   商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的位置,只感觉头疼。   他本来不应该进入这样的一个新人副本,昨天下午的时候,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兑换了一张新人体验卡。   当时还被认识的人看见,调侃他说这是难得下去炸鱼。   商挽当时没给自己做任何解释,就这么直接走了,那个熟人本来似乎还想讲什么八卦,但看到商挽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又灰溜溜地走了。   “切!你可别后悔!我可是找到了……线索……”对方临走之前还不忘冲商挽放了一句狠话,商挽没有理会,径直开始匹配副本。   等随机进来了以后,才迅速地打开了系统页面,用积分关闭了直播间。   那种焦虑的、催促着自己进入副本的感觉,在他加载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就消失了。   商挽合上书,看着又一只冲过来想要袭击自己的鬼物,决定给自己换一个方式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 第49章 鲛人挽歌08   带着浓郁水汽的鬼物袭击自己, 商挽没有掩藏的意思,轻而易举地将这只鬼物的脖子拧到了对方的腰部。   就像是在捏橡皮一样,把那个鬼物捏着转了一大圈。   等对方受不了这种折磨开口投降后, 商挽看着这个新来鬼物, 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手上的道具。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鬼物, 说:“你有什么情报吗?关于这个村子或者别的什么的都可以。”   作为一个高等级的老玩家,下来普通副本当中殴打鬼物, 多少有点缺德。   至少没有其他认识的老玩家知道他过来虐菜。   直播间也关了。   接下来只要一直避开集体直播间的镜头就可以防止被熟人认出来了。   再说了,这不过是新手本,直播间的热度应该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选择加入这个副本的他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对眼前的鬼物下的手更重了。   他手上的道具散发着明亮且对鬼物而言极其刺眼的白光,其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我、我……”   对方显然也是被打蒙了,抱着自己的脑袋想了半天, 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紧张地说道, “我们村的河流走到源泉处,据说神明会出现在那里!”   “这个已经有鬼在你之前说过了。”   商挽面不改色地挽了个剑花,手指捏着白布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长剑。他本来是没有固定的武器的,会拿起剑也只是在道具库里顺手的事情,但最近却一直固定了用这个道具。   屋子里关押了一大片被打得奇形怪状的鬼物。   那个新来的呆愣了一下,这些鬼刚刚怎么就不拦着自己一下呢!   一个个看着他冲过来时兴高采烈的,原来是为了拉新的鬼下水好一起丢脸!   可恶, 简直岂有此理。   他绞尽脑汁, 从记忆里翻出了新情报, “上一批死在这里的游客马上就要转化为鲛人了!现在他们应该就在鲛人坟场那里!”   这个鬼物努力地用手指沾着水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画出了从这个屋子到鲛人坟场的地图。   这些相貌都很丑陋的鬼物待在自己面前实在是太碍眼了。   商挽想着,把地面上的地图记下, 随手一挥,把这些东西都丢到了外面。   接下来应该就不会有鬼来烦自己了。   这个屋子能聚集的鬼数量也就这么点而已。   商挽在自己的背包里找了一下,这个人鱼村的衣服都带着一股咸腥的怪味。   看着衣柜里破破烂烂的衣服,看了就让人倒胃口,他也没有兴趣更换,而是换了自己的衣服。   一身玄色的长袍裁剪得体,再加上商挽用的是剑器,更突出了一股江湖少年快意恩仇的气质,商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额外多停留了两秒,勉强分出心神关注了一下自己的样貌。   一对剑眉星目,目光灼灼,专注地看着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多情而又无情的冷酷感。   换而言之,典型的渣男长相。   实际上母胎单身的商挽每次面对那种“你前任起码得有一打”的调侃时总会倍感无奈,长得像渣男但是内心纯爱不行吗!   在玩家们都陷入了梦乡的下半夜,商挽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有什么东西刻意地引诱自己入梦?为什么?   难道是这个副本的BOSS意识到了自己的实力远超于副本水平,所以特地出来和自己谈谈的?   他像是一个飘忽在空中的第三视角一样,正在观察着眼前的存在。   在水面之中,一个看上去就很“柔软”的青年正闭着眼睛,他的鱼尾闪闪发光着,吸引着商挽的目光。   商挽一向是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但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就在发出惊喜的信号。   与其说对方是副本的BOSS,倒不如说这个青年是副本既定的最终宝物。   商挽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加速跳动,他的呼吸急促,   像是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对方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只是鳃部时不时地会慢慢吐出泡泡,看上去很可爱。   这就是那个鬼物刚刚提到的鲛人吗?   上一批游客即将转化为鲛人,对方是上一批游客的成员之一?   又或者说,对方是可以把人转化为鲛人的存在?   想到任务上的要求,商挽略微蹙起眉毛,看着那个被困在水里的青年有些心疼地想。   对方青蓝色的头发在水里自然地散开,浮在水里,随着他的动作一沉一浮。   无数根触手此时此刻忽然从四面八方的角落处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地缠上青年的四肢。   ‘有危险!’   被触手缠住了的青年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他像是没有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危险一样,睡梦中还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落在商挽眼里,就是眼前的小鲛人似乎正在躲避着触手的袭击,左右挪騰挣扎着不被缠住。   而一根粗壮的触手却已经盘到了他的脖子附近,如果那根触手再继续往上,绝对会像巨蛇杀人一样,将这个青年活活地缠死。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自己的剑,但拿到武器的第一时间,商挽就飞快地游上前,挥出自己的剑砍向巨大的触手。   出乎商挽意外的是,这些触手很柔软,并且很轻易就掉了下来,几乎是在剑砸上去的第一时间就掉落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帮那个长着鲛人尾巴的青年解开了所有触手的束缚,拉着对方远离了那些黑色的触手。   对方依旧紧闭着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了不少。   这里大概是一个梦境,自己的梦境里显然不会出现不熟悉的鲛人少年和触手怪物,那就只能是触手怪物或者这个少年的梦了。   也不知道那个触手是不是BOSS,如果是的话……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那个触手怪那么好解决,商挽想了想,即使不带走这条小鲛人,也得先把这团触手解决了。   在看见触手以后的第一时间他先是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紧接着就是对于触手的本能厌恶。   自己大概是不小心被卷入了小鲛人的梦魇之中。   毕竟鲛人的精神力强大,唱歌的时候甚至可以把人类拖入自己创造的精神力困境当中。   这条小鲛人看上去转化并不完全,也许他是意识到了自己正面临着那些触手的危险,所以大脑本能地发出了求救信号,把刚好进入梦乡的自己也给顺带捎了过来。   这么想着,商挽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周围,这是一个巨大的巢穴。   地面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珊瑚,边上则是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珍珠和其他的珠宝,简直就像龙一样,把各种各样的宝物堆积在自己的宝库里面,然后睡在了金灿灿的珠宝上。   看着有些凌乱的四周,商挽不由得强迫症发作,在确认这条小鲛人没有睡醒自己就无法离开这个梦境后,也没有打算打扰对方,而是把袖子略微挽起到胳膊的位置,开始认认真真地帮这条鲛人收拾这个巢穴。   明亮的珍珠可以搭配金子做的灯架,插在墙壁上面,乳白色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   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东西经过商挽的一一辨认,是垃圾的话就全部丢了出去,是有价值的宝藏的话就留下来,玉料和珍珠,还有各种颜色的布匹。   那些布匹里面有一些质量很不错,即使是被水腐蚀了这么多年看上去也没有丝毫变化,华贵的布匹要么铺在了地面上,要么就叠起来放到了对方的床上。   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周围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放好。   还有一些是做成了衣服的样子的,商挽找到了个木质的柜子,就把衣服塞进了柜子里,如果小鲛人睡醒看到了,大概会很惊讶吧。   他住在水里也会有一个田螺公子帮他把一切东西收拾齐整。   地面上的珊瑚按照形状和大小错落有致地摆放。   那些珠宝考虑到自己不清楚眼前小鲛人的喜好,也平铺着摆放在了对方的床上——那个突兀的铁箱看上去像是现代的工艺制品。   上面的锈迹看上去很新,应该是最近才被海水腐蚀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东西看上去是最近才出现在海底的,商挽比划了一下大小,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原本恰好可以放下一个蜷缩着身体的青年。   铁箱的外面贴了一个名字,看上去并不是外文,商挽拿了一样新的道具出来,放在铁箱的上面看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看出来,这条小鲛人的名字里似乎带了一个“晓”字。   从箱子内部的痕迹上也可以看出来,铁链大概是锁着游客的手臂的,上面还沾了一些血迹,已经干涸了。   箱子的内部有被人激烈地拍打过的痕迹,使用的工具应该是有弧度的东西,不然很难把一个原本大概是方方正正的铁箱拍成这样。   对方会是鬼物口中的上一批游客吗?   商挽沉默地吸了口气,小鲛人的尾巴上的鳞片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泽,但如果对方原本是一个人类的话,那个地方长者的应该是对方的双腿。   看他的这个体型,应该是本来就很瘦削的样子。大腿上的赘肉应该也会很少,小腿纤细,被分开挂在肩上的时候应该会很惊慌失措……   他脸上忽然爆红,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是不是被什么异常入侵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那档子事情。   如果都是人类的话,这条小鲛人多可怜啊!自己居然在心里臆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太可恶了。   但这条鲛人也真的好可爱哦,   他认认真真地盯着这条鲛人的每一个部位。   作为鲛人,对方的外貌当然是具有魔性的美丽,即使没有睁开双眼,商挽仍旧感觉自己的灵魂大概是被对方全部吸走了。   否则怎么会如此神志不清地对一条睡眠的鲛人做出这种事情。   对方的皮肤很白,甚至在海水中显得有些透明。   大概是因为鲛人一直泡在深海里面,也不会晒到阳光吧?   手指上挂着一串又一串小珍珠连成的链子,商挽按捺不住自己,在触碰到对方的手掌以后轻轻碰了一下小鲛人的皮肤。   细腻顺滑,比对方穿在身上的纱衣还要柔软。   怪不得那些黑色的触手刚刚要对这只小鲛人下手,如果是自己的话,他也会忍不住的。   不对,自己是正人君子,一定是会按照对方的要求严格做事,绝对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的伎俩。   晓风潮的嘴里吐出几个泡泡,他像是睡得不安稳了一样,喃喃自语着。   在水里听不见他说的话语,商挽只能看着他的口型,努力地尝试解读小鲛人嘴里说的话。   ‘轻点……’   是自己刚刚捏住小鲛人的手腕的时候用的力道太重了吗?   他神色有些慌乱,手上立刻松开了几分,又忍不住再次握了上去,这次就格外注重了力道。   他慢慢地牵着小鲛人的手,看到对方脸色不变,眼皮底下的眼球开始快速地转动,意识到这条小鲛人大概也快从自己的梦境当中醒来了。   他不由得心生遗憾,对方这么可爱的鲛人,不能够长时间和对方相处贴贴,实在是太可惜了。   有些失落的商挽叹了口气,在周围的景象快速地褪色,变成了难以看清楚样貌的一片黑暗。   那条小鲛人的眼睛最终还是睁开了,在商挽离开的最后一秒前,他看见了那条小鲛人的眼睛。   对方有着青蓝色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所有有些不一样,落在商挽的眼里,对方的眼睛是青金色的,眼里波光盈盈,像是在对着自己撒娇一样。   晓风潮在睡眠的过程中并非全然没有意识,他很清楚触手爬到了自己的身上,还没有进一步就消失了。   然后周围的环境就好像被改变了一样,有一双人的手碰到了晓风潮的眼睛,又碰到了他的腰窝,掐在他的腰窝上磨蹭了半天,最后才压在晓风潮的鱼尾巴上慢慢地轻抚着。   一个变态还没教育完,难道又来了一个?   随着自己的渐渐清醒,那个变态的力道也越来越小,在晓风潮挣扎着猛地睡醒的一瞬间,那个东西就已经消失在了水流当中。   无论如何,一个人的出现和消失都应该是有痕迹的。   可根据周围的水流波动来看,那个东西的出现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勉强带动了些微的涟漪,根本追溯不到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的!   另外,周围一地板散落的宝藏难道也是那个东西收拾得?   他看向周围的地板,铺好了绵软的布料的地面,即使是尾巴压在上面拖着走也不会有不适应的感觉,这家伙收拾周围很用心,动手也很麻利。   外面的触手大概也发现了晓风潮的苏醒,一截触手委屈巴巴地冲了进来。   祂贴住晓风潮的尾巴,吐出很多的泡泡,像是在委屈诉苦一样。晓风潮解读了半天,才读懂这家伙大概的意思。   那个新来的家伙——应该是人,对方拿着剑把祂的触手都给砍断了,祂又因为本体在外面帮晓风潮寻觅着各种各样的宝物,所以没办法及时回来。   发现这边的不对劲后立刻就过来了,结果还是让那个人类跑走了。   ‘那个人类没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触手显然很是紧张。   晓风潮却冷静了下来,回应道:“放心,他没对我做什么坏事,只是把周围的地板都收拾了一遍,但是你居然没有在我睡觉的时候守在我的旁边吗?”   这句话说的时候带了些许埋怨的意味,落到小触手的耳里,就变成了自己的小人鱼正在冲自己撒娇的样子。   ‘好喔,宝宝如果受到伤害了一定要跟我说,如果你因为他受伤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小触手信誓旦旦地挥舞了一下自己,晓风潮看向祂所说的被切断的部分,上面的切口很平整,果然是像小触手所说的一样被用锋利的剑切开。   那个人类的武器居然能够伤害到这样强大的存在吗?晓风潮托腮,有些好奇地摸了摸小触手,询问祂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和我的气息很相似……’   小触手也有些心虚地说,祂自己也不清楚,那个人类身上有着他厌恶却又熟悉的、出自同源的气息。   因为这个原因,祂才会毫不设防,根本没有注意到上面有人袭击自己。   再加上那个人类的武器等级很高,祂这才会遭到对方的暗算!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太菜!   这团触手再怎么说也得是邪神级别的存在了。   晓风潮并没有忘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带给自己的危险气息,哪怕这根触手现在收敛了那些危险的压迫感也还是会在记忆里残留下震撼的感觉。   现在一个普通人类能够砍断祂的触手?   对方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是一个老玩家?   可从之前宋锡和老刘那几个老玩家的身上,晓风潮也没有觉得那几个人有多么的强大,那几个人最多就是变得阴险了一点……   对方给晓风潮一种很奇怪的既视感,打个比方说,浅水和深水是不一样的,对方日常状态下就好比平静的浅水。   但刚刚动手的时候,他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势却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新玩家。   晓风潮忽然想到自己最近在玩家论坛里引起的一大片腥风血雨,脸色一黑,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自己来的?   不对,那些高等级的玩家真的会注意到吗?   说到底也只是在一个新人本里面稍微扬名了而已。   无论如何,对方现在肯定已经把目标对准了自己,玩家们那边也很快就会探索到有关于鲛人和鲛神的传说,接下来自己的布置进度就得加快了。   想到这里,晓风潮再也坐不下去,趁着熹微的天光,摸出了巢穴。   他甩着尾巴快速地游动到鲛人坟场的所在方位,那沉寂了一大片的铁箱的鲛人坟场上已经有不少的触手正在辛勤地挖掘了起来。   如果挖到了没有神志的鱼头人,就会被小触手按死关回到铁箱子里面,如果挖到了那些在坟墓里面还藏着一两颗掉落的珍珠的,小触手也懒得捡起。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那些珍珠和自己的对比起来区别确实有点大。   自己的眼泪掉落变成的珍珠,看上去圆润饱满而且富有光泽。   可这些死去的鲛人生产的珍珠却是灰蒙蒙的,看上去有些干瘪,有的珍珠里面甚至还有类似棉絮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就并不纯粹。   将坟场上的箱子都开了个遍,晓风潮忍耐着饥饿,支使着剩下的触手帮忙挖开最底下的泥土。   泥土飞扬,整片水域再度变得脏兮兮了起来,这次晓风潮就学聪明了,他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躲开了那些扬起来的尘土。   早在前面箱子沉底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异样所在。这个地方的泥沙砸下去自行凹陷了一大片,却又会发生严重的碰撞。   那只有泥土底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来解释了。   藏匿在铁箱下面的,剩下的东西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腐烂的人骨和鲛人骨头已经被压成了粉末和碎片的形状。   经年累月的重压,这些生物的灵魂显然已经磨灭了,可那些他们的骨头身上,却长了紫色和绿色相间的菌子。   应该是菌子吧?晓风潮不肯定地想着,像一颗孢子一样。   晓风潮没有自己动手去碰上面的孢子,反而是用了一颗珍珠砸过去。   碰到那些孢子的珍珠瞬间就化为了灰。   “这些东西你认识吗?”晓风潮看向了触手,小触手急忙左右摇了摇自己的触手尖尖,努力地表达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腐烂能够长出来的孢子。   一定是有人在这些尸骨腐烂以前在他们的身体上种下的菌子。才能在骨头上都长出来一大片的孢子。   长得看上去有点恶心人。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任务线索“菌子”;   本任务非强制执行,可选择是否完成;]   [当前任务危险程度:噩梦;]   [任务奖励:将根据玩家所调查到的内容分配对应的任务贡献度。]   [调查菌子的来源,并准确地指出来源。]   这个任务一出,瞬间就点爆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热情。   【又是噩梦级别难度的任务!还是隐藏任务!】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大佬受我一拜!我也想有这种走哪哪里出隐藏的能力!】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泼凉水的人出现:   【得了吧,就一个新手探索副本里的隐藏任务,瞎叫唤什么?】   【新人隐藏不是每一个副本里都有,是条狗都能触发的,这也值得激动?】   【噩梦难度的隐藏欸,我不觉得主播这种花瓶美人会接。】   【这种隐藏任务可没办法抱BOSS大腿过关,别接了吧。要是接了提升自己的游戏难度了怎么办?反正系统也没说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跳过就行了。】   弹幕瞬间乱作一团,粉色小触手团子的商寒朔脸色铁青。   他恶狠狠地瞪着屏幕里的黑色触手,经过商逐潮那边的调查,这个黑色触手大概率也是他们遗落的一部分精神切片,甚至因为切片后没有带着脑子,看上去笨笨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这下连老婆被另一个玩家偷家了都没发现。简直岂有此理。   那个商挽的直播间屏蔽是连具有系统权限的商寒朔都难以发现的程度,如果不是晓风潮在睡梦里请醒了过来,商寒朔说不定还不知道都发生了这些事情。   等这个黑色触手来了,一定要让对方顶替自己的位置,专门负责帮晓晓封禁掉在他的直播间里面带节奏的人!   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这样自己就可以去和晓晓贴贴了,计划通√ 第50章 鲛人挽歌09   内心阴暗地计划好了一切, 商寒朔期待地挥舞了一下粉红色的触手。   他现在变成了这么小的一团,原本的力量虽然回流了不少,但想要恢复到以前那种庞然大物的形态显然还是比较困难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 把新的触手骗来打工, 自己专门休养生息, 外加和晓晓贴贴,劳逸结合, 一定能够很快恢复到以前的九成实力!   而此时此刻正在和晓风潮贴贴的小触手并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人正在背地里念叨着自己。   祂黑色的触手黏在晓风潮的怀抱里面,感受着自己的漂亮老婆温温柔柔地拍打。   晓风潮接下了任务,系统又跳出来一条提示。   [特殊提示:该任务可以共享给其他玩家。]   晓风潮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一片海水。   连个玩家都没有,他能共享给谁?这条黑触手吗?   在让触手毁掉了大部分的孢子后,晓风潮转过头, 又嘱咐对方用一截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的断掉的触手去把仅剩的菌子摘起。   一般情况下,人类的肉眼是看不见孢子和菌丝的。   眼前这些菌子能够长到如此庞大, 必然是吸食了充足的营养。   至于这些营养从哪里来?   一旁的尸体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转移到断裂的触手上以后,那些原本被它们所“寄生”的人骨瞬间倒塌,似乎是数百年过去已经被这些孢子吸走了所有的养分一样。   可在吸食到小触手的能量的瞬间,那些菌丝就已经不再生长。   即使是断掉的触手,祂的污染指数显然还是比那些菌子更高,那些菌子还没依附上去,就已经开始断掉一部分的触须试图求生。   当机立断地, 晓风潮提起剑, 将那部分断掉的菌子硬生生塞了回去。   没动静了。   原本的菌丝已经被彻底地污染, 被同化成触手的一部分。   晓风潮忽然想到一点, 污染?   那些孢子在靠近触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变异,而那些鱼类在吸食到自己的血液以后, 也开始发生变异。   这样的污染,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   晓风潮紧皱着眉头,但那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情况。   想到那些绿油油的深潜者,他立刻摇了摇头。   晓风潮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孢子,在水里比比划划,小触手没看懂他的意思,反而是直播间里的玩家们隐约看懂了一些。   【这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写植物观察日记……我们学校师兄每次记笔记的时候都得这么比划一下。】   【新人吧?都来到无限游戏世界了,谁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啊……】   晓风潮没有去看弹幕,认真地比划了一下这个菌子的样貌,把每一片的形状都给记录了下来。   “好了,先回去吧。”   出来一趟就顺便开了个隐藏,晓风潮倒是没有特别开心的意思,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也不知道玩家们那边的进度调查到了哪里。   有昨晚那个玩家在,应该会给他们一些提醒吧,比如说水下才藏着村子的真相这样。   商挽也确实这么说了,在提醒了眼前的玩家们以后,昨天那个被他拒绝了的老玩家却双手抱胸,一副不信任模样。   对方颐指气使地说:“谁信你啊,昨天晚上就你落单了,今天居然还能够活着出来,你真的是活人吗?还有,一上来就让我们下水,你不会忘了昨天的水下冒出了什么鬼物吧?居然还有闲心下水,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不定是人家要找替死鬼呢。”   不少玩家往后退去,他们都看到了,商挽在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还是湿漉漉的,像是刚刚去了水边一样。   而且对方浑身上下一身黑,看着就有点不吉利,脚下还踩了水,昨天那几个鬼也是浑身水汽。   除非这个人和一大堆鬼物搏斗之后还去洗了个澡下了趟河,不然怎么看都不至于这样啊?   在场的几个老玩家中不乏有识货的,辨认出了商挽身上穿的是一件等级不低的防御道具。   那几个人当即凑在一起低声地咬耳朵。   他们都不觉得商挽能够活过昨天晚上,但如果对方有一件高级的防御道具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家伙现在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他们可就要在变成鬼物的玩家的身上扒走这家伙的道具了。   没办法,这就是无限游戏世界,没有人能够在这里一直当一个好人。   昨天晚上,绝大部分玩家在后半夜都遭到了鬼物的骚扰。   那些鬼物凶悍的要命,甚至能够进入他们的梦境当中作恶。   有个玩家还寻思着,自己明明睡前已经在床头系了红绳,还挂了许多防御鬼物入侵的道具,怎么一觉醒来,周围居然就围着一只恶鬼。   对方能够那么轻易地就破坏掉眼下的布置,一定是一只非常邪恶的大鬼物。   想到这里,他瞬间心如死灰,转过头重新躺回了床上,只希望那只大鬼能够动手利落一些,让自己死之前长痛不如短痛。   结果没想到再次一睁眼,周围的东西都安然无恙,这才发现前面做的是一个噩梦。   如果玩家真的在噩梦里醒了,认为那是鬼物,和他们搏斗,耗尽浑身上下所有的道具,又或者是在绝望中被鬼杀死,那现在绝对活不下来了。   想到这里,这个躺平的玩家又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起来,玩家们当中也没有减员的——啊,除了那个疑似被鬼物上身了的商挽。   一个玩家左右看了一圈,觉得所有人里面也就路易和男大学生两个人比较好忽悠,立刻凑到了他们旁边。   “诶,要不要和我一起,今天早上起来我们的自由探索环节可还没分配彼此要调查的地方,你们俩打算去哪?我也跟着你们一起走呗?”   他像个连珠炮一样,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那几个抱团的老玩家有些看不起地扫了一眼这边。   路易的脸最近也一直跟着晓风潮出现在论坛上,但对于老玩家们而言,这也只不过是一个第二次进入副本的新人而已。   再怎么样,对方还是抱队伍其他人大腿过的本,更加不足为惧。   而那个挤到他们旁边的“老玩家”嘛,这家伙在新人本里面也算的上小有名气,叫做顾崎,关于他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嘴炮这一点。   据说这家伙的第三个本进行到一半,因为对方对BOSS开展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嘴炮,结果没有起到感化BOSS的作用,反而把BOSS彻底激怒了,回过头就把这家伙丢出了本。   对,没有杀了他,而是把这家伙丢出了副本,并且永远禁止这个家伙进入副本。   顾崎本人也经常在论坛里上蹿下跳地聊天,好像ID叫做“加油把他们都感化”。   这个家伙在新手本里的骚操作让对方时至今日都不能算作一个正式的老玩家,副本那边也专门准备了应对措施。   最后似乎是把他的身份登记成了双身份,顾崎每结束一个正式的副本,就必须再去一个新手本里面渡劫,然后完成新手本才能晋升为正式的老玩家。   诡异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家伙总能完美地完成正式副本里的任务,然后再在新手本里面胡搞瞎搞,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的等级卡在新手里一样,时至今日都没有从新手本里升到正式的老玩家。   眼下顾崎会去接近路易也在那几个老玩家的猜测之中。估计是想要去试探那个叫做晓风潮的是不是和他一样都是老玩家吧。   毕竟那个叫晓风潮的实在是骚操作太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新人能做出来的。   但对方又是凭借脸上位的。   这一点就又导致了玩家论坛里对晓风潮这个人的看法褒贬不一,而且极其趋向于两极分化。   有人觉得晓风潮就是抱大腿通的关,没什么值得吹捧的;   这一点也是这群老玩家们当中大部分人所持有的观点,只有队伍里的一个女性玩家捧着脸,一脸姨母笑地说:“能够驱使男人给自己出力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你们虽然看不起他这么做,但为什么不承认能够让那两个BOSS为了他相爱相杀又放下敌意协作对抗最终大BOSS呢?能够让那俩听话不就是他能力的体现了吗?”   她的看法显然是玩家当中另一种常见的角度,其他人默契地忽略了这一点,觉得这家伙就是个绣花枕头,华而不实。   那抱他大腿的路易就更不值一提了。   还有那个男大学生新人,啧啧啧,一个新人而已,愣头青。   想到这里,几个老玩家充满优越感地挪开头,他们内部昨天就已经在参观了村庄后分配完毕。   此刻的玩家们两两结伴,按照他们的宿舍划分,前往不同的地点进行探索。   “我想去诊所那边。”路易犹豫地说着。   那个地方那么破败,看着就像是被废弃的样子,但根据路易玩游戏的经验,越是这种破败无人的地方,能给出的线索说不定越多。   ——毕竟集市那些地方看上去人来人往的,哪怕有什么线索,也都是靠着口口相传来的,不会有太多的实物证据,那些东西大概率都在行人的行走的过程中被破坏掉了。   其他两个人也同意了路易的这个提议。玩家们分成不多的几拨人,往各自的目的地前去。   他们这次分配到的身份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   游客嘛,自然就要有一个游客的样子,一路上,男大学生跑跑跳跳,时不时拿出自己的手机,左右晃着,像是在录视频。   【你们真的很像是过来春游的。】   弹幕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路易也心照不宣地拿着手机和顾崎比划,像是在拍照似的,三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地就将这附近的东西都录了下来。   “不知道你也没有发现,这里的水汽比昨天更凝重了。”   顾崎小声地说着,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昨天诊所的那条小巷,诊所的外面还是一片破败,霓虹灯上似乎有些水迹,男大学生不小心踩到了脏兮兮的泥水坑,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哇啊!”   一旁忽然有个老爷爷的声音响起,“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这么吵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方竟然就是从诊所里面走出来的!   路易脸色一变,昨天还以为这个诊所里面应该已经没人住了呢。   现在想也是,里面要是真的没人住了,那村长又何必跟他们介绍说这个诊所的存在?   昨天村长介绍的时候确实说了:“我们这边的诊所现在也没几个人愿意来了,大家都更宁愿去找祭司大人帮忙,祭司大人手摸一下病就好了,多简单的事情。再说了,我们身体好得很,用不着看病。”   他们用不着看病,但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们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肯定还是会优先找到诊所这边来。也得是看到诊所这边的环境后才会走。   但不管怎么说,诊所这边肯定是要有一个人在的。   这个老大爷并不像其他村民们一样戴着个白布蒙住脸,但对方露出真容后,路易觉得对方还不如戴着呢。   那位老大爷站着的时候和弯着腰似的,实在是背部脊椎直不起来。   对方抬起头,拄着拐杖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对方的脸型很奇异,特别是从上面看,这个人的头竟然是扁的!   整张脸和鱼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对方的眼睛就在头的左右两边,凸起的眼球看上去就很吓人。   对方大概也习惯了旁人看到他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后退的举动,漫不经心地拄着拐杖就要往回走,却又被他们一行人拉住。   顾崎再一次发挥了他的嘴炮能力,用一种三分讶异三分欣赏三分不解一分演技加成的真诚的语气询问道:“老爷爷,你就是诊所的医生吗?长得真别致!”   一旁的路易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那个男大学生努力地往下压着自己的嘴角。   这嘴角怎么比AK还难压!   他在自己按捺不住的瞬间立刻背过身去,转过头对着无人的街道疯狂地咳嗽:“咳咳咳咳咳——”   你就是这样嘴炮的啊?   路易不由得瞪了顾崎一眼。   这什么水平啊,别人嘴炮是话疗,这家伙是超度啊!一张嘴就够气人的了。   那个老大爷显然也被这句话气得胡子抖了一下,脸色发青,用拐杖指着巷子的路口,强烈要求这个人滚出去、   但听到男大学生的咳嗽声后,他圆溜溜的眼睛蓦然一亮,“生病了?这听上去多半是肺痨啊?要治的话可得倾家荡产咯!”   好的,我们也知道为什么这个诊所门庭破败了。   这俩凑在一起居然不知道是谁的劫难。   男大学生没想到自己只是因为憋不住笑意笑得呛了几声,这个老爷爷就说自己这是肺痨。   他内心愤愤不平地想,怪不得村长说不推荐他们来这边,原来这还不如祭司那种巫医呢!   庸医!绝对是庸医!   想到这里,男大学生满脸无语地说:“什么肺痨,我不知道,我没有钱,你别想骗我啊!”   话说得理直气壮,那个老爷爷却反手拉住他,想要把男大学生拽进小诊所里做检查。   这倒也是个机会。   路易无奈地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跟在两个人后面走进了诊所。   诊所里的盆栽被摔在地上,里面的植物看上去没伤到根,只是一直没有人照顾,看上去也病病殃殃的,没什么活气。   顾崎也跟了进来,他脚步轻快,左右扫了一圈,当即感慨道:“哟,这还是个桃花源呢,初极狭,才通人。”   这话多少带点挖苦的意思,堂堂一个诊所,居然连两个人并肩而立都难,也怪不得这个老爷爷的脊椎病这么严重了,天花板矮成这样。   顾崎还没说完,男大学生立刻接话,他被老爷爷一边拽着,一边不忘跟着说话。   “就是就是,我才一米八三都得稍稍弯腰才能走。唉,我也不是说什么,主要是一米八三还得弯腰确实有点矮,你知道吧,正常情况下我们一米八三走路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都在跟什么神经病一起走啊!   路易欲言又止,路易看向了一旁的老爷爷。   对方在门口的时候看上去不是很正经,走进屋子的第一时间,却忽然挺直了腰杆,义正辞严地说:“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是进来调查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对劲的,是吧?”   他嘴边还叼着一片菜叶子,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玩家们的眼前瞬间都跳出了一个任务框。   【激活探索副本前置任务,解锁玩家身份:调查员。】   【身份前置:你们的明面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你们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自己不能忘记的核心身份,作为调查员的你们,当在危机之中挽救世界。   在一周前的上午,你们收到了有关于这个人鱼村的秘密报告。报告指出,有一部分游客在来到这边旅游后消失了。   你们佯装新的游客,来到了人鱼村当中,决定调查这个村庄里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触发主线任务:调查村庄内的隐秘。】   系统这次给的信息格外的大方,甚至着重点出了人鱼村此前已经有一批游客失踪的消息。   “您是说,失踪事件?”   路易急忙接话,那位老爷爷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绝大部分的游客都已经命丧河底,根本调查不出什么,而且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常。”   “虽然我凭借和他们相似的外貌勉强蒙混过关了,但大概是他们觉得我还是个外来人,哪怕是同类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一直把我拒绝在祭祀仪式以外。不过,应该是又觉得我不足为惧,所以一直把我冷藏在这边。”   老爷爷语气沉重,他又说道:“这次的失踪事件可以断定和这个村庄的祭祀有关,你们一定要小心这里的村民。”   调查员是什么?   路易和男大学生两个人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有顾崎真诚地点了点头,他信誓旦旦地比了一个手势,冲这个老爷爷保证式地说着:“我们会找寻真相的。”   今天出来这么一趟,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信息就自动喂到了嘴里。   路易有些疑惑,等老爷爷把他们送了出来之后,又小声地询问道:“你刚刚比的手势是什么,调查员又是什么?我前面就想问了,探索副本到底是怎么算的?”   到底是副本进行的不多,他对副本的类型了解得不够深刻。等确认附近没办法藏人窃听以后,顾崎这才开始介绍:“这是一个副本里的职业,意义是寻找真相——这个不是什么重点,但重点是,有了调查员的话,探索副本这种副本类型很危险。”   原本的情况下,探索副本只是根据玩家触发的任务主线和支线内容决定,哪怕你只是了解了一下村里谁家的八卦都可以轻轻松松涨贡献度。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的脸色在调查员这三个字出现以后就变得格外地沉重。   “只要有调查员的副本,难度系数就会自动上调。”他打开了自己的腕表,展示给其他两个人看上面的人物属性。   “你们看我的人物属性。一般情况下,最后的那一行SAN值其实我们每一个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发生多大的改变,一个副本最多扣五点吧。”   其他人也跟着打开了腕表。   “而且出了那个副本,系统就会开始自动恢复,所以大部分的玩家并不会在意这个属性。但有调查员的副本就不是这样了。”   顾崎深深吐了口恶气:“在有调查员的副本里,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属性,你甚至可以死得只剩下一口气,但你的理智值一定要维持在正常人的范畴。”   【纯路人,还真没遇到这种本,为什么啊?】   【因为有调查员的副本里面,扣SAN特别恐怖,SAN值又可以理解为你的精神状态,打个比方,如果你现在被扣了超过6点SAN值,恭喜你,奖励临时疯狂一次;如果你扣超过一半,奖励永久疯狂一次……反正就是在这种副本里扣的精神值一般很难恢复,而且扣太多很容易变成疯子和傻子。】   【他们这真的是踩了狗屎运了,有调查员的副本只占所有副本的一千分之一,新手本里更是少之又少,偏偏又被他们遇上了。】   【有调查员的本,团灭预警!】   顾崎闷闷不乐地说:“我嘴炮被踢出来的第一个正式副本就是和调查员有关的,差点被一个特别吓人的、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巨物恐惧症,反正看到那个东西后我真的瞬间患上了巨物恐惧症,这个副本如果又有那种东西的话我就不想活了……”   此时此刻,海水之下。   晓风潮手上拿着剑,这是他在上一个副本从商寒朔的手上拿到的武器。   剑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逼退了眼前的怪物,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深潜者,呼吸瞬间加重。   然而在系统的属性面板上,30点理智值纹丝不动。   眼前的深潜者似乎意识到了他不是一个善茬,稍微向后退了几步,晓风潮没有放下武器,就那么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会和深潜者撞上实在是一个让人心情一定也不美妙的意外,晓风潮在看到那张丑陋的鱼头人脸的瞬间就几欲作呕。 第51章 鲛人挽歌10   将时间拨回到三十分钟以前, 在深海之中。   晓风潮原本正在海底收集着有关于鲛人的信息。   鲛人的天赋在这一刻格外的有用。   被分配到这种难以和其他玩家见面交流的身份,系统自然也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那些鱼类只要吐出泡泡,晓风潮伸出手去触碰, 就可以听懂水生生物的话语。   它们吐着泡泡, 七嘴八舌地倾吐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鲛人在海洋当中是极其稀有的存在。   在绝大部分年轻的水生生物的记忆当中, 他们所认识的鲛人都与晓风潮长得并不相同。   那些“鲛人”并不美貌,有的没有美妙的歌喉, 有的哭泣的泪水只会化作灰蒙蒙的珍珠。   它们会在鱼类产卵期进入水中,努力地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驱使周围的水生生物,然后将它们推入人类的渔网当中。   尽管再怎么对鲛人抱有好感,在经历过那么多“鲛人”胡乱地将新生儿推入人类的饭碗当中后,终于有水生生物意识到了不对劲。   明明对方应该是鲛人,却无法听懂他们的话语, 甚至跟着人类祸害同族。   这对于水生生物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   在这以后,他们就变得格外抗拒鲛人的到来。   而晓风潮则是一个意外。   从一只乌龟的口述当中, 晓风潮又获得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鲛神早在发生这一切之前就消失了。”   它是一只有着上百岁高龄的老乌龟,行动滞缓,是被其他鱼类强行驼到这里来的。   对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深思了一会儿,吐出了泡泡:“在我的很小的时候,鲛神还是存在的,那个时候的鲛人也有很多……不是现在那些奇形怪状的鲛人, 而是和你一样, 真正的鲛人。”   晓风潮疑惑地皱起眉, 真正的鲛人?   自己的人设难道不是被人鱼村改造后诞生的鲛人吗?   “我当然能够这两种鲛人之间的区别。”老乌龟却是信誓旦旦地说着。   它相当笃定地说:“你和鲛神很像。非常非常地相似, 你一定是真正的鲛人。”   而真正的鲛人是不会害他们的。   抱有信任的老乌龟游到了一旁。   然而这边的调查进行到中途,晓风潮却注意到自己周围聚集的鱼群猛地散开。   像是遭遇了什么天敌一样, 迅速地远离了这片海域,就连老乌龟也钻进了自己的壳子里面。   在一片深色的海水当中,丑陋的深潜者携带者尘土与肮脏的污水而来。   它们有着墨绿色的皮肤,这些样貌诡异、随便长长的东西出现在海洋里简直和海洋污染没有任何区别。   晓风潮下意识地想着,在他表露出不满的第一时间,一直关注着他表情的触手尖尖就已经对准了那群深潜者。   两方对峙着。   为首的深潜者并没有穿任何的衣服,对方暴露出泛着青白色的肚皮[注1]。   这些深潜者的后背上似乎长满了像是人脸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晓风潮忽然想起了刚刚在触手尖尖上看到的菌子。   深潜者并不能发出属于人类的语言。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根本听不懂他们的交流,晓风潮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沉,随后才转过了头。   他点开和系统的交流,快速地询问商寒朔:   【无限游戏世界会参考我现实里存在的邪神眷属进行模拟投放吗?】   商寒朔愣了一下,当即紧急翻开自己的工作手册,回答道:   【无线游戏世界搜集了不同体系的鬼物和怪物,其中也包括了来自不同世界的邪神眷属。】   晓风潮手上捏着的一颗珍珠直接化为了粉末的形状。   眼前的鲛人力气很大。深潜者那边也迅速地对他进行了分析。   听说这片海域又出现了新的鲛人。   生活在附近的海域当中的所有生物都会关心这个鲛人的动向。   是和之前那些奇怪的灰白色鲛人一样,嘴里念念叨叨着听不懂的人类语言伤害水生生物。   又或者是成为一个可以接受和信赖的同伴。   深潜者对晓风潮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恶意,恰恰相反,同为鱼人,他们对鲛人的存在就像是看待另一种模样的自己。   鲛人和深潜者进化出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深潜者有着幽绿色的蹼掌。   眼前的鲛人则有着蓝绿色的鱼尾,当然,在海水折射的光下,对方的尾巴更偏向于蓝色。   晓风潮皱起眉,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敌人很是不满。   深潜者的存在算是一种警告。   在这个世界里,还会存在着和他原来的世界一样的邪恶神明。   如果此时此刻这个世界里出现那位充满恶趣味的邪神都不会让晓风潮感到意外。   毕竟那位千面之神就是充满恶趣味的存在。   如果可以看到人类的好戏,对方不会吝于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布置出一个副本,打造出一副美妙的人类争斗剧目。   隐隐约约的,晓风潮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抓住了什么东西。直觉的线条在他的思绪当中稍纵即逝。   他看着眼前的深潜者,表情依旧不变。   晓风潮想,自己真的很讨厌深潜者。   在他还没有学会游泳、只不过14岁左右的时候,一次海边旅行,意外地被生活在附近海域的深潜者抓住脚脖子拽进了水里。   只是当时的那个深潜者可没有这么友好,对方张开了血盆大口,期待着将自己拆吃入腹。   在那以后,晓风潮就格外讨厌这种生物,厌恶他们那种黏腻的手感。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水里杀死一只深潜者的。   这个问题直到今天都没有任何一个认识晓风潮的人能够做出解答。   毕竟光看他的表面,只能看得出来是一个相当柔弱的青年。   今天也是副本的第二天了。   晓风潮想,不知道路易那边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情报,如果有什么道具,可以无视时空,两边可以直接交流获得的情报就好了。   【系统商城里是有这个道具的哦晓晓!】   在听到晓风潮的心声以后,商寒朔立刻在自己的系统商城里检索了一番,找到了晓风潮要求的道具。   旋即,他又有些心虚地表示,这个道具现在没办法兑换,因为这个商城必须在成为正式玩家以后才能够对晓风潮开放。   这里所说的正式玩家,指的也就是新玩家结束三个副本以后转正,成为所谓的“老玩家”。   也只有到那个时候,玩家们才会解锁更多系统内的权限,搬到系统其他的地方栖息,可以体验更多系统内的功能。   在此之前的一切就真的只是单纯画个饼了。   晓风潮闻言,也有些失语。   感觉系统的这些功能说再多,都归于三个字:“要积分。”   越想就越觉得系统抠门。   眼前的深潜者显然也是一个问题,这些怪物会出现在这里,也和它们背上的那些菌子脱不了干系。   【你们背上的人脸是什么情况?】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问道。   那些深潜者显然对于同样非人类的种族没有太大的警惕心理,毕竟他们在海水当中称王称霸的时间太久了。   【应该是在附近的人类村庄上岸吃了几个人之后长的吧,没怎么注意,怎么了?你也想试试看人类的味道?放心,吃的不是你们鲛人。】   这句保证显然让晓风潮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的手上捏着从系统中抽出的长剑。   为首的这只深潜者恰好触碰了晓风潮的逆鳞。   他漂浮在海水当中,手里握着的长剑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十分的耀眼。   晓风潮上前一步,像是好奇一样,他歪着头,重复道:“人类的村庄。”   对方再度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深潜者隐约地产生了一些错觉,尽管眼前的鲛人和它们并不属于同一物种,但对方身上却散发着令它们心生欢喜的气息。   那种从心头诞生的好感让这些深潜者内心都有些许的疑惑,但依旧追随着本能,主动地游到了他的附近,两方贴着海水,静静地对视着。   为首的深潜者大概是其中较为高级的成员,对方痴痴地盯着晓风潮的鱼尾,又晃了晃神。   【是的,人类的村庄,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带你过去,我们在那里留下了标记……似乎是叫做人鱼村的地方。】   对方断断续续地说着,晓风潮整个人此时脸上可谓是阴云密布。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深潜者在人鱼村留下了标记?   人鱼村,说不定就和记忆里的印斯茅斯一样,都是属于深潜者的一个现实据点,那玩家们在人鱼村里活动,很快就会遇到危险。   忽然,水流翻滚,晓风潮被打断了思绪,出于对深潜者这个种族的了解,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往后一个空翻,在水中躲掉了对方的第一下攻击,那些包围过来的深潜者也接着跟上了攻击。   它们越对晓风潮产生喜爱,那种想要将他完全吃掉,把他吞食的渴望也就越强。   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会讲究“信用”的种族,晓风潮内心嗤笑了一声。   他的手腕一翻,手上的剑瞬间燃起了火焰,那些火焰即使在海洋当中也能够燃烧,飘曳的火花划过深潜者的皮肤,对方像是钢铁一样,在剑割过去的第一时间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哗啦声。   这个声音简直和用指甲在黑板上划拉一样让人心烦意乱。   晓风潮没再收敛,确认这些深潜者要和自己动手以后,他和那团触手同时行动,极其粗壮的触手瞬间裹住了五个深潜者,试图扼住它们的呼吸,同时又用尾巴尖尖掀翻了好几个深潜者,让它们在海浪里翻滚了好几周。   在水下的打斗,需要注意的点和在陆地上的不同。   在水下,水的流向反而是影响战斗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此时此刻的晓风潮占据着上风。   这不应该啊!   深潜者的首领有些呆愣,明明它们的数量足够多,比起眼前的触手和鲛人,敌寡我众,又常年在这一片的水域里面活动,本来应该是它们占据优势才对,怎么会变成那个鲛人占据优势呢?   对于能量的渴望让它地眼睛开始微微的发红,身体微微向前倾倒,越弯腰越让晓风潮看清楚攀附在对方背上的人面菌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晓风潮没有犹豫,抓住这个时机就把剑从对方的背部恶狠狠砍下。   它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身上刚刚被对方用剑划过的地方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反而让深潜者眉头一跳。   它的躯体硬度极高,那把剑本应该在划过的第一时间就崩裂断开,现在却毫发无损,甚至是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好痛——它混乱地惨叫着。   在它看不见的地方,在其他的深潜者面前,他的躯体已经膨胀到了最开始模样的两倍大小。   菌子像是一个包裹住了它的怪物一样,只要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戳,就会啪地一声爆开。   这种时刻反而越要冷静,晓风潮按住了几只有些冲动想要去解救它们老大的深潜者。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所有鱼都屏住了呼吸。   晓风潮伸出手,在水流里慢慢拨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深潜者的错觉,周遭的威压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一样。   它们不存在人类的生理感官,可在这一刻,为首的深潜者却只觉得自己的冷汗直冒,浑身上下几乎无法动弹,被强大无比的存在锁定了方位。   被死亡追上的感觉让人难以呼吸。   它们虚弱地躺在了地面上,背部也开始和那个老大一样拱起。   只要极少数背部没有长出人面菌子的深潜者幸免于难。   巨大的触手盘住了周围的所有海域,看着出现的巨大黑色触手,上面繁复的花纹让幸存的深潜者受到新一轮的污染。   那个气息强大的存在的真身降临了。   晓风潮不再犹豫,点燃手上的剑柄。   火焰在海洋当中燃烧着,橙黄色的火光燃烧到中途似乎点燃了距离最近的水,紫白色的电弧从火光当中一跃而出。   水流快速地跳动着,一起和晓风潮冲向敌人的方位。   他的手死死地捏着剑,那上面所携带的电弧在划破为首的深潜者背上的皮肤的同时,让眼前那只深潜者的皮肉也发出了被烤焦的香气。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吗?   伴随着死亡的阴影降临了。   那为首的深潜者感受到背上的剧痛持续了很久,它虚弱地飘在水里,看着那温暖的火焰和银白色电弧击碎了自己的背部。   那些菌子瞬间爆开,却又被蔓延的火势和雷电的光弧劈开,彻底地消散。   一簇火焰在晓风潮的剑身上燃烧着,火势越来越小,在将那些菌子烧完了以后,零星的火点跳回到水中,随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银白色的剑身已经感觉不到刚刚还被火焰萦绕的热度。   他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在那条深潜者背后脱落的菌子。   这些菌子也就是刚刚晓风潮在深潜者后背上看到的那些人面菌子,和晓风潮此前找到的应该是同一种,对方寄生在了深潜者的后背上。   晓风潮特地实验过,用小触手的力量污染过的菌丝,本身会更趋近于变成触手的模样。   那么深潜者背后的人面菌,大概就是这些家伙吃了人以后长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还是必须得上去看看人鱼村一趟了。   希望那边不会每一个人都被菌丝控制了。   他叹了口气,从那一片被污染的水域附近离开,顺带用干净的水源清洗了自己一遍。   慢悠悠地钻出壳子的老乌龟用一种感慨的语气介绍道:“真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善良,连海里最丑陋的深潜者都能够接纳。”   因为刚刚对付人面菌所以意外救下了几个深潜者的晓风潮:……   那几条深潜者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充满感谢地给晓风潮递来一大堆它们的好东西。   它们的首领和许多成年的深潜者已经被菌子蛀空了力量,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对付人类。   晓风潮松了口气,继续听老乌龟讲他的故事。   人鱼村并不是一开始就起这个名字的。   有已经死了的老鱼告诉他,这个村子一开始叫的应该是村子里的姓氏。   直到某一天,他们在捕鱼的时候捞上了伟大的鲛神。   不论在人类世界,还是在水生生物的世界里,与鲛人有关的故事都会提起他们有着绝美的面孔、最无敌而强大的力量。   当时的人类注意到了鲛神的鱼尾,激动地将他带回到了岸上。   为了报答人鱼村的帮助,鲛神开始帮这些人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甚至有不少鲛人被鲛神和人类友好相处的故事吸引上岸,开始和人类交友。   他们没有人类的双腿,就只能被放在巨大的容器里,容器里面加满水,用这种方式参观人类的世界。   鲛人是天真的,他们并不知道,在那些人类眼里的鲛人几乎浑身上下都是宝。   有人觊觎鲛人的美貌;   有人觊觎鲛人能哭泣后掉落珍珠;有人觊觎鲛人能够迷惑鱼类,让他们自觉地落入渔网的能力;   有人觊觎鲛人肉的传说——听说吃了鲛人肉,人类就可以做到长生不死还能够永葆青春容颜。   贪婪的心麻痹了每一个人,让他们都变得麻木不堪。   在鲛神消失的很久以后,人鱼村就盯上了这样的一宗“大生意”。   他们掳掠了不少的鲛人,把他们像货物一样贩卖,拆分成无数划分。   想到这里,老乌龟还是有些惊恐,它对人类的了解大都来自于当初难得逃回来的鲛人,对方倾诉着人类有多么的邪恶,用他们属于鲛人的魅惑能力成功地送回了一批饱受摧残的小鱼。   可更多的鱼类,却已经被人类送上了他们的餐桌或者是其他的地方。   晓风潮看向一直缠绕着自己的触手尖尖,在刚刚对话的这段时间里,触手尖尖显然也在帮晓风潮兢兢业业地干活。   祂用自己的触手一点一点地抚摸着晓风潮的鱼鳞,和他慢慢地交尾。   当着一众水生生物的面,晓风潮下意识地推开了对方。   小触手看上去很是委屈。   晓风潮慢慢地游着,在夜晚到达以前,终于甩着尾巴来到了人鱼村的码头附近。   而当务之急的第一件事,就是他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   人鱼的尾巴想要在岸上行动还是太难了,晓风潮又不是小美人鱼,没有自己的双腿,在码头附近扑腾了一两下尾巴以后,晓风潮就果断放弃了这个非常高难度的选择。   这么蹦跶着走过去太明显了。   还是得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自己的队友们最好。   他摸着下巴,在岸边看了看,忽然有了一个坏主意。   这个点的玩家们大多数都已经回到了住所里。   玩家的食物可以去住所的厨房里自己煮,也可以吃村长的媳妇做的吃的。   只是大家都才刚刚载入副本没两天,彼此的食物都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大家都懒得下厨。   也有不少的玩家选择去吃村长媳妇做的大锅饭,对方还带了一大套的碗筷,从村口走到村尾玩家们住的地方起码也要有大半个小时。   她手上拿着那么多东西,居然一点也没落下。   只是玩家们还是吃的很小心,不敢让危险食品轻易进了自己的嘴。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昨天有一个玩家吃了一口鱼肉。   而对方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皮肤上就长出了和鱼类相似的鳞片,白色的一层,但是摸上去却又是正常皮肤的触感,吓得玩家们都火速放弃了吃鱼的想法。   玩家们所在的住处都有一个窗,路易和顾崎一起吃的时候,顺手就开了窗,坐在窗对面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一刻,外面的天色忽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照亮。   当着所有人的面,窗外的夜空中有火红色的东西向高空中飞去又落下,紧接着又飞上去,再次落下。   以为自己在和晓风潮玩抛接球游戏的触手尖尖正一只触手缠着自己的小人鱼,一边高高兴兴地接着球。   为了方便,祂甚至妥帖地给晓风潮准备了一张座椅,由不同的触手编织成的小椅子,可以方便鲛人坐在上面。   触手上分泌出来的黏腻液体可以保证鲛人不会在岸上的时候缺水。   这就是晓风潮想的那个坏主意。   晓风潮在抛接球的时候,有意地将球丢得更高,而触手则会飞快向上生长,在高空处就接住球,然后叼着抵到晓风潮的手上。   “果然是一条好狗狗。”晓风潮满意地摸了摸小触手的脑袋。   然而令晓风潮感到意外的是,最早能够赶到岸边的人竟然不是路易,而是另一个并不眼熟的玩家——不对,这个家伙的味道很熟悉。   晓风潮拧眉,这不就是在自己的睡梦当中骚扰自己的那个人类的气味吗?原来就是这个玩家?   是玩家的话,有一些能够瞬间消失的道具也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眼前的鲛人脸色苍白,对方在触手的玩弄下无力反抗……这就是突然心跳加速赶到了现场的商挽的真实感想。   他警惕地上前一步,走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眼前的鲛人很瘦削。他想,这么可怜又可爱的小鲛人,刚刚的火光是他制造出来取乐的手段吗?   真可爱。   有一种天真浪漫的感觉。   晓风潮坐在椅子上,这张触手组成的椅子很符合他的心意,可以按照晓风潮的指示准确地转向,和轮椅也差不了多少。   唯一有些瑕疵的地方,大概就是会莫名地有几根触手一只在抚摸属于人鱼的尾巴的那一截地方。   真是碍眼。 第52章 鲛人挽歌11   商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海面上升起的火光时就不由自主地跑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时此刻会有一种由衷的愤怒。   也许是因为自己昨天夜里才替这条鲛人赶走了围着他的触手, 结果今天就发现这条鲛人和那些讨人厌的触手实际上是认识的?   又或者是本能地讨厌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很少像现在一样愤怒过。   不,这不是愤怒。   这其实是失败者的嫉妒。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违和的情绪真正的名字。   嫉妒的火焰从他的眼底不断地燃烧着, 那条小鲛人、那么敏感、可爱的小鲛人, 怎么会和眼前充满了邪恶气息的触手混在一起。   那个触手上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商挽往前一步,晓风潮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点。   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内心却开始疯狂地进行畅想。   在杀了那团触手以后要怎么惩罚这条可怜又可爱的小鲛人呢?也许他也只是被胁迫的,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必须被自己严加看管着才可以。   他只是一条小鲛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把游戏里的NPC带进无限游戏世界里吗?   商挽的大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想要把这条小鲛人藏在属于自己的玩家空间当中,不让任何人看见,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可爱而又引人瞩目的鲛人。   海浪翻滚的声音像极了吵闹的噪音,商挽一步一步地向前, 和那条坐在触手椅子上的鲛人面对面地站着。   在商挽的视角处,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在眼前的小鲛人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大片被触手吸吮过的痕迹。   那是昨天夜里他清醒之前并不存在的痕迹。   不仅如此,那些作乱的触手即使是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也胆大地对这条可怜的小鲛人动手。   那些粗细不一的触手缠住对方纤细的腰部,黑色的触手和青白色的鱼尾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   而他没有鱼鳞的那一部分的腰部也被长时间的禁锢而圈出了一层粉红色。   晓风潮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贴在身上, 该遮掩的不该遮掩的地方全部露了出来, 根本没有起到衣服的效果。   商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处有热血往下, 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整个人的思维瞬间变得高亢而又激动。   从商挽的视角往下望, 就连触手尖尖正在把玩着鲛人尾巴的动作都很明显。   似乎只有这条小鲛人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对方睁开了氤氲着白雾的双眼,慢慢地看向了自己的眼睛。   商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瞬间加重。   对方一点一点地戳刺着属于鲛人的生殖腔,可那身居高位的鲛人却像是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一样,一直在盯着自己,那微微翕张的部位是纯白色的,大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团触手显然已经有了危机感,正在逗弄着鲛人,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和所有权。   商挽才不会管那些有的没的,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晓风潮,笃定地说:“你是故意的。”   故意用火光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让他到海岸上,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幕。   晓风潮嘴角一抽,实际上后半段并不是他的有意为之,谁会想在一大堆玩家面前和触手大战啊!   明明是眼前这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那股侵丨略意味太强,触手才有了反应的。   原本十分听话的触手团现在为了和对方较劲,不断地在晓风潮的各个部位上加码,就好像这样就赢过了眼前的男人一样。   商挽看他没有回话,脸色更是黑了下来,如果刚刚先来的不是自己,无论是哪个玩家,这条小鲛人难道都会在他们的面前露出……那样的姿态?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如此的愤怒,却完全顺着自己的心意,将这条鲛人直接拦腰抱起。   对方的身上萦绕着一股十分好闻的味道,难以说出这股味道的源头。   晓风潮:这是在干什么!?   在被对方扛在肩膀上的第一时间,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触手团子,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抗走?”的不可思议。   然而触手团子也很震惊,祂再怎么样也是海底世界里的霸主,虽然没什么记忆,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了,但绝对不可能被这样一个看上去就很普普通通的人类拽开啊?   晓风潮挣扎了两下,扭动的鱼尾甩在对方的脸上。   他僵在原地,却感受到那个不知名的人类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只手就托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对方死死地盯着自己,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很久,说:“怎么这么不听话?还是你更喜欢那些黑色的触手?”   对方还颠了一下,似乎在掂量晓风潮的重量:“这么轻,那团触手没喂饱你?”   对方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显然是故意带歪的。   作为一条鲛人,他在上了岸以后,身体会面临缺水等等窘境,此前也一直都是触手一直在往他的身上泼水才维持着身体的正常。   鲛人的身体无时不刻都需要水。   衣服上残留的水珠都被汲取着。   商挽显然也看到了衣服被紧紧地吸着的样子,他沾了一些海水,抹在了晓风潮的脸上。   小鲛人的耳朵抖了一下,尖尖地耳朵上还挂着华丽的大颗珍珠,看上去就很可爱。   对方亲昵地捏了一下晓风潮的耳朵,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直接倒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当即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接着又反应了过来,立刻警惕地盯着这个男人,生怕对方做什么坏事。   商挽笑眯眯的,一只手在晓风潮的尾巴底下垫着,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寻摸着。   在这种失重的恐惧的情绪引导下,晓风潮下意识伸出手,环保住对方的脖颈。   眼前的男人太高,晓风潮没有保证自己如果松开手会不会跌到地板上。   众所周知,鲛人的尾巴的敏感程度极高,稍微被刺激一下就会感到疼痛。   他可不想从这么高的位置摔下去。   眼前的男人很帅,他忽然思维飘忽地想,而且是和商逐潮他们风格迥异的帅气。   这种帅更接近于传统的英俊。对方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打了一下晓风潮的鱼尾上方,晓风潮浑身一抖,用一种带着怒意的眼神看着对方。   得到了小鲛人全身心的关注,即使是带着怒气的,商挽也感到了一种满足。   他随意地从系统背包里拿了一件外套,轻柔地包裹在晓风潮的鱼尾巴上,可手却依旧放在衣服里面,可以随便地抚摸这条被自己抢来的小鱼。   多可爱。   任何形容词似乎都无法概括商挽对这条小鲛人所突然产生的一切占有的欲望。   商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诡异,就像是被魅惑了一样。   但他又看了一眼小鲛人,对方在被拍打了一下后,眼睛红了一圈,眼角已经开始蓄起眼泪,而商挽却没有任何安慰他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对方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被鲛人魅惑会是这种心态吗?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太确定地想,这条小鲛人看上去可真可怜,自己再怎么说似乎也不应该把他欺负成这个样子。   但看到旁边试图冲过来安慰小鲛人的触手团子,商挽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刚刚还是教训得不够多。   最好是把这条小鲛人带进自己的房间里,自己一一地给对方一些苦头吃,让他知道什么情况下应该哭,什么情况下最好不要哭。   晓风潮的眼泪掉的无声无息,在那些珍珠掉落到晓风潮和商挽紧贴着的腹部上的一瞬间,商挽又一次呆滞了手上的动作。   他抿住唇,将那些珍珠捏在手里,把它们储存到了系统的背包当中,而后轻柔地吻在了晓风潮的眼角处。   这些轻柔的动作和他刚刚粗暴的行为显然形成了又一次鲜明的对比,可晓风潮这会儿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伸出手,迅速利落地甩了眼前的玩家一个巴掌。   【甩得好!】   弹幕和商寒朔这个不称职的系统同时发出一声感叹。   难得有了这个不知名的玩家的镜头,结果对方一上来就是强吻自家养的小鲛人,这简直岂有此理。   一天下来,晓风潮直播间的玩家们显然都把饲养小人鱼当成了自己的必须课,只要醒着就待在直播间前面,哪怕晓风潮没有回应,也乐此不疲地给他打赏着积分。   这么可爱的小鲛人谁不想要拥有啊。   唉,可惜不是他们现在在副本里,不然也可以贴贴小鲛人了,哪会让这个NPC触手团子对晓晓这么可爱的鲛人宝宝动手动脚。   在看到突然出现的男玩家以后,大家也都还维持着轻松的心态,哪里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把可以给深潜者一个串串香的触手团给扯开。   还没等他们吐槽触手团子竟然实力不济,转过头,这个玩家就抢走了他们的小鲛人,甚至打得可怜的晓晓掉下了眼泪。   玩家们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没什么用,对方连副本直播间都没开,就算想开盘压对方死都没办法。   又不能跨过屏幕去暴打对方一顿,可恶,叫商挽是吧,等你出来了没你好果子吃!   直播间的弹幕咬牙切齿,直播间的弹幕兴奋地看着晓晓自己扇了这个竟然敢揩油小鲛人的邪恶人类一巴掌,直播间的弹幕们大喜过望!   【果然晓晓心里还是有我们的TAT】   【晓晓可能单纯讨厌这个人而已,好没有分寸感的玩家,我们晓晓是可以随便就被一个野男人亲亲的吗!?】   商挽抿着唇,没有像晓风潮所猜想的那样直接把他丢在地上,反而是很轻柔地摸了摸晓风潮的手,低下头,像一头做错了事情的小狗一样,乖乖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么凶你的,对不起。”   他的双眼是深黑色的,被对方紧紧凝视的晓风潮甚至有一种要被对方吃掉的感觉,被深渊所凝视的恐惧让晓风潮下意识抖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怕冷,那个不知名的男玩家又一次拿出了一件外套,包在了晓风潮的身上,生怕他在夜间的海风里把自己给吹感冒了。   他的衣服都是从哪里摸出来得?系统背包吗?下笨的玩家回随手带这么多的衣服?   晓风潮呆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张了张嘴。   他想要说话,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次认真地开口道:“我叫商挽,别害怕,我是来带你走的,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他没有等晓风潮同意或者拒绝,就直白地又一次把他扛到了肩上,像是扛着一个麻袋一样往前大步走去。   又是一个姓商的人?   是巧合?还是说阴谋?   晓风潮暂时没想到对方又是一个商逐潮他们的切片上去,一个人切那么多片,还总被自己给遇见多少是有些不合理的吧?   【说真的我早就想问了,怎么又姓商?理性讨论统是不是给姓商的开挂了,凭什么姓商的一直能睡到老婆,这样吧,百家姓都想睡一遍,可以抽人吗?】   【系统可能只是单纯检测了一下晓晓的XP,发现他对这个姓氏情有独钟呢?】   【我还以为楼上要说系统把一段数据废物利用三四次,一直用相似的数据,所以姓氏才会一样呢。】   【可是商挽明显是玩家啊,玩家的数据和NPC的数据不一样吧。】   【无所谓,晓晓喜欢就行!主打一个溺爱!这么可爱的鲛人宝贝想要什么都给他!】   不管弹幕此时此刻正在说什么,晓风潮和商挽都不是会在乎那些家伙的人,晓风潮一点一点抓住对方后背上的衣服,手上的动作很用力,   商挽扛着他的时候,感受到那条顺滑的鱼尾垂在自己的胸口前,对方的呼吸很炽热,落在了自己的背后。   一条鲛人竟然能够让他浑身燥热成这样,要是让他的熟人们看见了,肯定要嘲笑商挽不愧是无限世界千年难得一遇的纯情处丨男。   他希望这条道路能够很长,让他和小鲛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下去,却又希望这条道路能够很短,自己立马把对方打包塞到自己的房间里。   反正他也是单人房,不需要考虑其他因素,只要和这条小鲛人睡在一起就行。   啊对,还得帮小鲛人提前清理掉那些房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小鬼,自己昨天是不是应该先把它们清理干净的?当时就不应该心软。   他一时间大脑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海滩上新出现的玩家们。   顾崎和男大学生、路易三个人也是最快一波发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夜里出来的时候,整个村庄都显得阴森森的。   明明其他家家户户也都有着窗,却都紧闭着,也许那些人已经看到了外面的火焰,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出家门。   这让男大学生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是你要是真的让他现在回去,他肯定也是不敢的。   玩家们大都胆子不小,一群人挤挤挨挨着就这么过来了。   虽然速度慢了不少,却安心了很多。   而一走过来,那火光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反而是看到那个叫做商挽的玩家手里不知道是扛着什么东西,用布料包裹得很紧,夜色浓重,完全看不清那样东西是什么。   只是迷迷糊糊间看到海岸的地面上又有一些深黑色的东西游动了一番。   玩家们显然被那个黑暗的影子吓得不轻,“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新玩家发出惊叫,指着那些退入潮水中再也看不见的黑色影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他人沉默不语,凭借他们被系统强化过的视力,竟然也看不见刚刚在沙滩跑到海里去的是什么东西。   还是那个稍微有点良心的女玩家犹豫了一下开口安慰道:“别怕,刚刚是退潮了,所以有一窝小螃蟹跟着他们的妈妈退回到了海边的巢穴里。”   她的这个理由很扯,但是那些新人显然需要一个恰当的解释来安慰自己,再怎么扯,也都信了这个有些荒谬的理由。   晓风潮一开始是没有动弹的,在意识到玩家们都过来了以后,他就病恹恹地靠在了这个商挽的肩膀上。   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缺水。   他刚刚的举动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后做出的。   按照那条老乌龟所说的,唯一逃亡成功的鲛人就是在夜间里跑了出来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夜间,人鱼村的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是聚宝盆一样的鲛人出逃,他们也绝对不会走出自己的房间门一步。   ——‘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既然如此,这个时间点会聚集过来的肯定是玩家们,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路易又展示过他的属性面板。   对方的敏捷属性是最高的一项,高达80,并且路易还额外兑换了5点速度。   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最先到达的岸边才对。   即使是在大学生里,这家伙的速度高低也得是个体育特长生、国家一级田径运动员的水平,即使这样也都没有商挽来的要快。   晓风潮略微蹙起眉,不可思议地想着,总不能商挽的敏捷在85甚至以上吧?不可能吧?这不得去冲刺个世界纪录吗?   说不定是被什么意外绊住了脚,所以没有及时赶到。   他欲言又止,自己这次栽的跟头实在是有些荒谬。   他现在是可以开口说话,但晓风潮也不想将所有玩家的关注点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只是充其量让他们知道商挽抱了个特别大的东西回房间,但是要是出声了,或者是露脸了,那就会变成所有玩家都知道自己变成了一条人鱼。   在晓风潮自己想开了把身份马甲脱了之前,他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动静。   晓风潮想,最近自己更好还在论坛上大出风头。   但凡有一两个进了帖子看了两眼的人都会看见自己的照片,虽然变成鲛人之后,脸部似乎又有了一些微调,但熟悉的人肯定还是能够认出他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晓风潮又闭上了嘴,只希望没有人能够认出自己是最好的。   要不然怎么和路易他们解释,自己本来是想让他们过来一趟,结果却被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的玩家打包裹了起来。   而且看这个商挽的眼神,对方盯着自己的时候几乎就要把人给洞穿了,更是有一层不怀好意的意思在。   如果路易他打不过这个商挽,那晓风潮就更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自己的力量值也才多少点数啊?   这个商挽甚至可以把那么强大的触手给扯开,少说力量都得超过正常人类的水平了吧?   话又说回来,这明明只是一个新人副本才对吧?为什么会混进来这么强大的一个玩家啊?   难道是冲着深潜者过来的?   晓风潮心里嘀嘀咕咕着,显然对这个新来的爱慕者很是不满。   是的,爱慕者,这是他给商挽的定位。   作为一个玩家,哪怕对方和狗一样听话,晓风潮也不会真的把对方当做狗看待。   毕竟如果激怒了一个副本的BOSS,你离开这个副本,逃亡到下一个副本或者是玩家的休息空间总能解决。   可如果你激怒了另一个玩家,对方只要想,晓风潮相信,系统商城里总有能够让那个玩家跟着一起进入同一个副本的方法。   他此前能够那么不负责任地对待商寒朔和商逐潮,很难说是不是也有用过就丢这种想法在。   不过在意识到商逐潮成为了自己的系统的一部分后,晓风潮的逗狗频率都下降了不少。   原本一个世界换一个人设,开开心心地逗着小狗,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些狗会跟着自己满世界到处乱跑啊,这难道怪他吗?   不应该怪都是这些小狗太贪心了吗?   啧,小狗贪心也要有个限度,自己的爱意能维持在一个副本里一直那么浓郁就很厉害了,不要妄想太多。   晓风潮很清楚自己的爱情观不对劲,但他才不在乎这个。   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事比一时的快乐重要,哦,当然了,如果为了快乐必须要社死的话就不行。   他乖巧地待在商挽的肩膀上,脸埋在对方的身上,从头到尾都不敢露出一星半点。   幸亏刚刚商挽动手的时候足够迅速,还能记得拿一件外套给他挡住身体,晓风潮此时此刻就缩在衣服底下,用衣服挡住自己的头发丝。   他更不好意思的是,商挽的手还有一只一直放在衣服里面,现在正随着他的行走,一点一点地抚摸着晓风潮的鱼鳞。   晓风潮被摸得浑身上下的鳞片都快炸起来了,他很缺水,非常地缺水,对方的手掌上还残留了些许的水珠。   他情不自禁地贴着对方的手掌,在水珠的安抚下,呼吸声却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很多。   很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像是一只猫咪被掐住了命运的后颈的同时对方还在自己的面前放了一块猫薄荷,他想要打滚,想要在水里享受欢愉,浑身上下都渴求着什么,却又碍于周围都是人,哪怕连一句祈求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   这届玩家的听力都太敏锐了。如果让他们听见自己说了什么,晓风潮可能更宁愿自己跳海死了算了。 第53章 鲛人挽歌12   大脑此时此刻昏昏沉沉一片, 晓风潮屏住了呼吸,极力压制住自己喉咙里试图发出的声音,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微妙。   显而易见的是, 他成功了, 成功地在一众玩家们的面前被商挽带走了。   商挽似乎对他刚刚的表现很满意, 衣服里作乱的手也规矩了不少,没再像最开始那样, “你叫什么?”   这条小鲛人似乎还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回话,商挽感受到肩膀上的沉寂,大脑下意识地帮对方找好了理由开脱,可却又情不自禁地联想起来,他会跟那团触手交换姓名吗?他们都是非人类, 说不定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就在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晓风潮忽然开口, 他抓着眼前这个玩家的衣服,对方大概是没认出来自己的脸,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坑人了。   没有水的情况下,鲛人的声音也会变得沙哑许多,晓风潮用一种虚弱的语气小声地说道:“我叫晓晓。”   等商挽把人带进自己的屋子里,放在了桌子上后, 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怯生生的小鲛人抓着他的衣服, 浑身上下都裹满了属于自己的味道, 像一道美味的开胃甜点放在眼前。   小鲛人的脸上全是水, 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脸颊上浮着动情的绯红。   他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 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桌子上,衣服上还在往地面滴水,坐着的桌子上也很快就漫出了水。   晓风潮就那么无所适从地看着周围属于人类的一切设施,表情仓皇地说:“你是叫商挽吗?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他显然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对于这些邪恶的人类来说,一张白纸似的鲛人可以被他们随意揉圆捏扁。想到今天早上在村子里调查的事情,商挽依旧一副严肃的样子,看上去相当不近人情,他凶恶的样子把小人鱼吓得哆嗦了一下。   商挽把手从衣服里恋恋不舍地抽了出来,又刻意地转过身,不去理会这只小鲛人,对方的鱼尾巴拍打了一下椅子,那张椅子就差点散架了,吓得小鲛人动也不敢动一下,僵在原地,眼角又一次泛起红晕,有些嗫喏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会赔给你的!这些小珍珠你要吗?”   他的手心里捧着一串珍珠,应该是刚刚哭了之后掉下来的。   商挽假装自己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衣服,实际上是在系统的商城里面选择了好半天,这才找到了一件自认为很适合给小鲛人穿上的衣服。   他将几块布料丢到晓风潮的手上,又拿过那些珍珠,语气冷硬地说:“以后别把这些珍珠在其他人面前拿出来,知道了吗?”   “可你不是其他人呀。”晓风潮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告诉我,你叫商挽,我也告诉你,我叫晓晓了,我们互换了名字,不就是朋友了吗?”   他的态度理直气壮,看着被商挽丢到了自己手上的布料,“你看,你还给我送了礼物!”   商挽显然一时间有些心虚,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抱着某种不明的目的,特地兑换了商城里稀有的情侣用衣服丢给这条小鲛人,对方居然会觉得自己和他是朋友的关系。   实在是太单纯了一些。   这样的小鲛人出去很容易被骗——这么说来,前面在海滩那里的时候,大概率也是被那个触手给欺骗了才对。   “晓晓。”他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看着小鲛人兴奋地点了点头应声以后,又抚摸着他的头,给晓风潮喂了些水。   喝了水的鲛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也没有那么的病恹恹的了。   他兴奋地盯着商挽,当着对方的面,换上了这件真的就是有几块布料拼接而成的“衣服”。   啧。这家伙绝对有问题,晓风潮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件衣服可以说是该遮掩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的布料进行遮掩,而不该遮掩的地方又深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原则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家伙不是抱着一些特别的心思兑换的这件衣服,晓风潮是绝对不信的。   表面上,他都还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兴奋地跳了下来,被商挽接住,属于鲛人的冰凉体温让商挽发热的大脑都似乎冷静了下来,他抱着这条鲛人,慢慢地闭上眼睛,将对方托了起来。   晓风潮倒是并不在意这个,他揽住人类的脖颈,挂在对方的身上,理直气壮地要求道:“这里是你家吗?快点快点,我要参观你家!”简直就是把商挽当成了一个人形自走代步工具。   这种命令的语气要是是商挽认识的那些“朋友们”说的话,他绝对会把人打个半死,但眼前的晓晓说的,他低下头,用一种温柔到恐怖的语气询问道:“好,这样抱着你会不舒服吗?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商挽也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抱着小鲛人往前,晓风潮扫了玩家的住处一眼,不由得开始怀念起上一个副本,崩塌得太快了,要不然在那个环境底下多待几天比在这边要好很多。   他伸出手,示意要去浴室的位置,这个人鱼村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明明村庄的各项基础设施都不完备,但提供给玩家们住的这些房子里,浴室里却都包含了一个极大的浴缸。   商挽在浴缸里放了水,又伸出手,试了试水温,晓风潮倒没哟那么多的想法,在看见水上涨到人鱼适宜生存的高度的时候,就主动地掰开商挽的手,自己跳了进去。   商挽放的水温有些热了,氤氲的水雾上涨,虽然没有烫到晓风潮,但却也让他下意识地扑腾了一下。   鱼尾上的水糊了商挽一脸,晓风潮有些心虚地看着眼前的人类,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本来是干干净净的一件黑色长袍,现在也被自己全弄脏了。   “对、对不起!”小鲛人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了水里,浮在浴缸里面,静悄悄地开始吐泡泡。但商挽反而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身上的长衫脱了。   晓风潮下意识地在水里抬头偷看,对方的身体线条很优越,看得出来是经常锻炼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只是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从胸口到小腹的位置上有一道横亘着的长长的伤口,是陈年旧伤。   从商挽的角度往水里望,小鲛人身上的衣服先不说有用没有,但总之都贴着身体贴得死死的,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很好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指上的厚茧慢慢地摩挲着对方的下巴。   小鲛人此前显然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逗弄,下意识地笑了出来,在水里吐出大大小小的水泡。   商挽见状,还以为他溺水了,急忙把对方捞起来。等晓风潮整个人贴在他的腹肌上的那一刻,商挽的脑子轰得一下完全短路了。   小小的浴缸里躺了一个人和一条鲛人,晓风潮正兴奋地往商挽的脸上泼着水,作为一条“不谙世事”的鲛人,他对属于人类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于是开始兴奋地和商挽玩起打水仗的游戏。   他的鳞片此时又已经养回来了不少,在昏黄的浴室灯光底下也能散发出光芒,就像星星一样灿烂。晓风潮扑进了商挽的怀里,像是不经意贴到了他一样,整个人的表情恍若不知,眼里却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光。   一只古灵精怪的鲛人。商挽的大脑大概在打架,他现在又觉得不能把这条小鲛人带回玩家世界里让他苦苦地等着自己结束副本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要有一个方法,能让对方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下本才行。   反正无论什么副本,自己想要保护一条小鲛人都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思索了一下,前一段时间刷论坛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有人说,现在有办法可以从NPC变成玩家,只要对方想的话,这个方法也不是那么难以实现。   这么活泼可爱的鲛人不应该被自己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哪怕这个想法真的让商挽本人心动,哪怕他已经有了上百种可行的方法。   但一想到那样会让晓晓不开心,他就下意识地抗拒这么做。   晓风潮眨巴着眼睛,昂着头看着眼前神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人,出乎他意料的,这个玩家大概是真的没吃过爱情的苦,几乎是自己勾勾手就已经自动扑过来想要成为自己的小狗了。   刚刚那个眼神阴鸷的有些吓人。   他面色不改,内心却暗暗烦躁地抱怨,果然玩家就是麻烦,对方要是回头还缠着自己,那就很难办了。   “商挽,你的名字念起来好奇怪,你是新来的游客吗?”他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认认真真地问出各种各样让人无语凝噎的问题。   “你小心一点哦,人鱼村很危险的,我知道你不是村民才跟你走的,这里的村民可坏可坏了。”他的眼睛忽然一红。商挽见状,又急忙直起身,抱着晓风潮,两个人在浴缸里相拥,对方关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与此同时,晓风潮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某个东西硌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对方跟自己泡在浴缸里这么久,稍微有点动静其实谁都看得到。   他嘴角一抽,还没把自己的人设上的内容说完,商挽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倒是丝毫没有尴尬的色彩,做玩家久了的好处大概就在于脸皮也厚了很多。   “这是人类的身体器官,小鲛人是不是没有?”对方刻意地引导晓风潮碰到那个部位,属于人类的体温似乎比已经凉了不少的水温还要滚烫,晓风潮吓得往后一弹,又是泼了不少的水出去。   鲛人确实是没有的,他们的生丨殖丨腔藏在鳞片之下。   有过昨天在石头上的经验,刚刚又被触手上的黏液糊过全身,晓风潮的皮肤每一处都泛着微粉的颜色,他到现在也只见过属于触手的那一部分,对方模拟出来的和眼前的人类都很相似。   只是触手有很多条,人类只有一个。   他往后瑟缩了一下,被激起了某种不好回忆。   商挽大概也没有想到晓风潮的反应会这么大,但他又很快想起了在海滩上遇上的触手,恩,绝对是那家伙做出来的坏事,他先入为主地想,这条小鲛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算想做坏事,充其量就是往人类的干净衣服里面泼水而已。   泼了水还会给他乖乖道歉。   更想养一只这么可爱的小鲛人在自己的家里了怎么办?   晓风潮的直播间早就被商寒朔小心眼地关了,他猜到自家晓晓大概是有什么计划要做,但在看到这个讨厌的玩家居然对鲛人形态的晓晓上下其手的时候,依旧气得这只粉红色的触手团子在暗地里红着眼睛。   等着,叫商挽是吧,下一个副本就让商逐潮把你拉进去打一顿。   虽然都姓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地碰晓晓老婆的!   一会儿没看,晓风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到了商挽的怀里,浴缸里的水又一次重新放满,晓风潮就这么窝在人类的怀抱中,柔软的□□让他感到舒适,商挽的手臂圈着他,不让晓风潮滑下去。   他的某个部位一直就那么直挺挺着,没有消解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泡在水里,晓风潮被水汽熏得有些犯困,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也直到这个时候,商挽才呼出一口气,他单只手环抱着鲛人,对方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接触,被抱起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闭着眼睛的时候看着就像一个无害的小天使。   当然,睁着眼睛的时候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喜欢恶作剧的小天使。   他急忙在脑子里找补了一下,商挽把小鲛人放在了浴缸里,自己则不得不起身,去冲淋的地方,洗了一个比较久的冷水澡。   人类到底是不能在水里面睡觉的,他有些遗憾地收拾好房间里散落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刚刚小鲛人在左右探索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一地的。对方的尾巴确实力量感十足,光是打到椅子上就差点把椅子打碎了那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来。   桌子上的水被他用布料擦干净,原本裹了晓风潮的那两件大衣他舍不得丢掉,就挂在了衣架边上。珍珠被收起来放到了一边。   他看了看,今天是不会有任何鬼物来袭击了,于是也躺到了床上,成功地和晓晓鲛人在梦里再度相会。   晓风潮原本正在自己的梦里逗着委屈巴巴的触手,因为换了住处,周围的环境也变成了商挽的房间。祂刚刚忽然挨了一顿打,还打不过那个新出现的玩家,靠在晓风潮的手上撒着娇,把小鲛人按在商挽的床上。   多少是有点NTR的意思在。   晓风潮当然对这种行为表达了强烈的抗议,但抗议无效。   小鲛人委屈巴巴地叼着触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商挽在进入这个梦境的一瞬间就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他看着被五花大绑一样捆在床上的小鲛人,又看了看贼心不死的触手,手上的长剑划过,瞬间就把那些触手砍断,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断掉的触手还依旧残留着力量,他们再度行动,刚刚被商挽打了个出其不意的触手群攻而起。   商挽不得不往后退避才能躲开那些触手的攻击。   显然,这一幕正是触手安排想要让他看见的,自己心爱的鲛人明明就在房间里,他却无法保证对方的安全。商挽神色凌厉,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如果说这家伙原本是一个危险的玩家的话,那现在,他身上的那种威压就与此前存在天壤之别。   晓风潮猛地咳嗽数声,像是被呛到了,眼睛看向左右却找不到聚焦的地方,商挽手上的剑的速度变快了,快到属于这个层级的鲛人和触手都无法看清的地步。   晓风潮的心不断地下沉,这下大概是翻车了,他捏住手心里仅剩的一条触手,把祂藏好,对方现在所展示出来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新人玩家能够有的。对方到底经历过几个副本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是未知数。   脑海内的神经逐渐紧绷,晓风潮反而冷静了下来,这里说到底是属于鲛人的梦境,在昨天夜里被对方入侵的时候本能地想要驱赶是一回事,既然现在知道对方是怎么一回事了,在梦里逗可不也是一种玩法。   鲛人的梦境一般展示出来的都是他最熟悉的场景,晓风潮想,但在掌握了以后,就会发现还有另一个玩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玩家的鲛人化程度越高,对于鲛人的各项技能的使用也就更加的熟练起来。他的手上浮起一个白色的泡泡,泡泡里面是一片的空白,他把那个装满了空白的泡泡吹了起来,在那个泡泡碰到了毫无防备的商挽的瞬间,里面就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周围的场景突然改变,手上的武器也消失了,商挽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这是他所熟悉的场景,是商挽过去的每一个夜晚里面才会梦到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纯白色的大厅,周围的大理石柱高高地耸立着,看上去将近有四层楼的高度,巨大的圆形玻璃花窗是这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地面上是花窗的投影。   他本能地低下头,往前走,像过去的梦里所做的一样。   这个梦境他也许已经做了快有几十年了,在人类世界里是,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以后依旧继续不断地做梦。   周围的壁画依旧看不清面容。   唱诗班的声音吹奏着不知名的乐曲,他的内心却平静地想,不用再祷告了,神明早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即使是自己也不能留下他。   ……   晓风潮坐在水泡的前面,他努力地凑上前,试图看清楚这个玩家的梦境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说真的,在鲛人没有唱歌的情况下,屡次径直走入自己的梦境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设置“门锁”。   只有被信赖的人才能够越过门锁走入梦境当中。   难道自己很信赖这个人类?怎么可能?他不假思索地反驳着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个荒谬的想法,只能定了定神,继续试图从对方的梦里找到原因——说不定是这家伙经常做梦的时候到处乱窜呢。   商挽习惯性地低下头没有去看,晓风潮也看不见摆在对方眼前的雕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从他的这副架势上看,这明明应该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才对。   鲛人的耳朵抖了一下,隐约地觉得唱诗班所歌唱的词句有些耳熟,甚至是对方唱上半句,晓风潮就已经猜到了下半句的旋律的那种熟悉,可自己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歌?   总不会是被施展过记忆模糊术忘记了?也不应该啊,自己的人生轨迹每一步都格外清楚可见,作为调查员,自己时不时就会给自己做检测,记忆少了一块的话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但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旋律耳熟呢?   他难以理解地继续看下去,商挽似乎也在低声祷告着,对方是在晓风潮的梦境里陷入昏睡的,晓风潮和小触手拖着把对方摆到了床上,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布置好了现场,这样等对方睡醒的时候,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深层的梦境。   一个看不见面容的人大声地质问着商挽,他举起手,手心里握着什么东西,在泡泡里面格外模糊。   大概只有商挽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两个人经历一段激烈的争夺以后,对方手上的东西被抢走,他气喘吁吁地说着:“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商□□?”   商挽没有回话,因为他很清楚,对方在说出那个自己永远没有听清楚的名字的下一秒就会化成看不见的粉末。   晓风潮死死地皱着眉毛。隐约听到对方所说的几个字眼,他不可思议地戳了戳粉红色的系统团子,商寒朔在绑定了系统以后就可以一直出现在晓风潮的脑内,哪怕梦里也是一样,“你老实说,这不会又是你们商家兄弟的某个切片吧?”   自己难道是在玩什么收集游戏吗?每驯养一条喜欢的狗,商家兄弟的精神碎片就完整一块?   他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质疑。   商寒朔挥舞了一下触手,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敲击了半天,又咽了一下唾沫,心虚地说:“我、我不知道耶。”他只是他哥的一个切片,其他的切片不归他管的! 第54章 鲛人挽歌13   其他的切片不归你管是吧?晓风潮立刻转身, 将商寒朔丢在了脑后,将用过就丢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己接下来不去接触这群姓商的总行了吧?他就不信了,一个人把自己的精神切成那么多块碎片不会出事。   他脸色冷凝, 也不愿意继续看下去了, 对方的灵魂都切得那么细碎了, 没有脑子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一条狗而已,丢了就丢了,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晓风潮甩甩尾巴,试图从这个浴缸里跳出来,人鱼尾巴确实很不方便行走,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很容易掉鳞片,在有水的情况下又只能在地上扑腾。   他手心里还捏着一团小触手,打算等离这个切片远一点就把对方放出来, 方便自己跑路。   然而,就在晓风潮拉开房间门的一瞬间,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背后的青年已经清醒了过来,   打开门,天已经亮了不少,现在再不跑的话,过会儿被人鱼村的人发现就难办了。   他晦暗的眼神盯着晓风潮,看着小鲛人从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团触手, 带着对方就要溜出自己的领域。   晓风潮转过头, 试图安静无声地关上房门, 却正好和清醒过来的商挽对上视线。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晓风潮却瞬间往下一栽,触手团子冲过来想要接住晓风潮, 但再快也没有人类的两条腿快,商挽冲了过来,一只手撑住晓风潮的腰部,故意让对方悬空得很难受,另一只手则掐住了那团触手。   有些人在生气的时候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晓风潮想,商挽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对方不断地散发着想要发疯和愤怒的情绪,晓风潮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情绪,但他却并不打算安抚,而是在商挽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往后一躲,又一次往后摔下。   这次一摔,倒是实打实地摔了下去,晓风潮伸出手,和触手交握,黑色的触手仗着自己有主人的宠爱,毫不收敛地冲着商挽耀武扬威。   如果祂能说话的话,大概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估计还会冲着商挽上嘴脸说:“哟哟哟,打我有什么用,晓晓也只会因为你打我心疼地抱住我欸。真可怜。”   虽然小触手不能说话,但祂的触手还是能表达出一部分的肢体语言的,延长的触手将晓风潮浮起,又重新搭了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轮椅。   “晓晓,你要去哪里呢?”   商挽的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愤怒之类的情绪,晓风潮想,这家伙绝对是一个藏东西的高手。   不安抚也不行,对方昨天展示的力量那么强,自己要是就这么跑了,回头还被发现同样是一个玩家就麻烦了。他回过神,用一种依旧天真浪漫的语气说道:“我得回海里去啦,你没听说过吗?关于鲛人的传说,如果在日出以后还没有躲到海里去,我就会变成泡沫散掉的。”   鲛人是没有这个传说的,但谁叫这片海域里面现在也只有自己一个鲛人呢?   骗一下。   他看向商挽,“快点松开我的坐骑啦,我要回去了!”   “不能待在我的房间里吗?”商挽似乎是信了自己的忽悠,闻言又追问了一句,晓风潮立刻摇了摇头,表示必须得是流动的海水才可以。   “那我带你过去吧?”   商挽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强硬的意思,晓风潮没有办法,又一次被对方裹住了全身,头和尾巴露不出来一点,就被对方扛在了肩膀上带走。他本来昨天晚上做这么一遭是想要和路易他们交换情报的,哪里会想到被这个切片接了胡。   幸亏过来了一次以后,他已经记住了周围所有玩家的住处都有谁。下次还想来的话就让小触手编个轮椅带自己走,绝对不会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等商挽离开了房间以后,路易和顾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俩昨晚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进入商挽的房间探查,刚刚男大学生故意装作去上厕所,又急忙跑回来,说商挽和昨晚一样扛着东西去海边了。   商挽绝对有问题!他们这两个人负责紧急调查商挽的房间,男大学生则是远远地跟踪,也不需要真的一直都跟着,就确定商挽走的是不是昨晚那条路就对了。   “商挽走的时候没有关门。”顾崎皱起眉,“那个玩家做事看上去是很细心的人,为什么会忘记关门?”难道是故意留着门等他们调查的?   这是为什么?   “地板上有很奇怪的水痕。”路易也没有贸然进门,他低下头,仔细地看了一遍,水痕有被拖曳过的迹象,对方拖着一个带水的东西在地上走过?   两个人下意识地往屋内望去。   商挽的住所很干净,甚至干净得不像有人在这里住过,从大门到浴室的位置流了一地的水,也许这就是大门口那里的水痕的来源。   这绝对不是商挽自己搞的。   只有没有叠好的被子证明商挽昨天夜里是睡在自己的床铺上的。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浴室里爬了出来,并且因为那个东西,商挽不得不连被子都没有叠好,就带着对方去了海边?”   顾崎大胆质疑的、小心求证,力图还原事情的真相,屋子里的木椅放在那里,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借个力,却没想到会不小心一伸手就把整张椅子暗塌了下去。   他和路易对视一眼,两个人不带一丝犹豫,立刻跑出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顾崎和一个玩家住着一间,但那个玩家是和其他人抱团的,也不怎么理睬顾崎,顾崎就跟着进了路易的房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感到大事不妙。   “你刚刚怎么想的额,把人椅子给按塌下去了,力气这么大?”路易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了出来。   可顾崎也很不解,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屁,你是没有自己上手,商挽那个人房间里的椅子绝对是坏的,我都没多大力气,按一下就塌了。”   “真的假的?”   “我力量才50我至于骗你吗?”   顾崎无奈地说着,拉出自己的属性板,和昨晚给路易看到的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昨天下午,在那个小诊所里,意识到这个世界观存在调查员以后,顾崎就在第一时间要求男大学生和路易都展示了自己的人物属性,按照他的话来说,在一般情况下,玩家们的这些属性都是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   但在有调查员的世界观里就不一样了,可能你不小心碰了某个小怪,你的力量就被对方吸食了。   为了防止彼此之间发生意外还没有意识到,三个人火速地对各自的属性进行了交流——一般情况下,玩家们都不会干这件事,也只有存在调查员的世界观才会这么做。   既然顾崎的力量属性没有变动,那就说明是商挽房间里的椅子坏了。   “是原本就坏了吗,还是有人刻意地弄坏了椅子?”   他们两个人在屋子里进行着头脑风暴,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男大学生回来。   对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整个人脸上还冒着一层汗,一进屋子就开始朝着要喝点水再讲。   路易给他倒了杯水,男大学生一口气闷了,又缓了口气,这才开始说:“你们绝对不敢相信我刚刚都看见了什么。”他神秘兮兮的语气着实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什么?”   “我在商挽那里看到了一条人鱼!”   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眼睛闪闪发光,在刚刚看见那条人鱼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已经完全被对方漂亮而且极具攻击性的脸给吸引了。   “那条人鱼有着青色的头发,但是颜色很浅,眼睛好像也是相同的颜色……”男大学生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路易却忽然脸色一僵,他咽了一下唾沫,指着脖子问,“你说的那条人鱼,头发是不是刚好到这个长度再往下一点。”   “哎,差不多吧,看上去是一条男人鱼,但特别特别漂亮。真的,你们看一眼就知道了。”   路易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说黑得不能再黑了,漂亮,青色的头发和眼睛,这两个关键词下来,就算是顾崎也猜到了是谁。顾崎从终端里调出来一张照片,询问道:“长这样?”   那张照片就是晓风潮在上一个副本里的截图。   虽然在进入副本以后,玩家不能再打开副本,也不能用腕表和副本以外的玩家进行交流,但是原本储存在腕表上的信息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   男大学生兴奋地点了点头,“哎对对对我远远看着那条人鱼就长这个样子!”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能理解地问道,“哎不对啊,顾哥,你怎么有那条人鱼的照片,你们都和他见过面?Woc,我们不是一起进的副本吗。这么好看的人鱼我怎么没看见啊?”   “那我知道了。”顾崎的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沉重,他看向路易,又看了看自己腕表上的小漂亮,不由得沉重地拍打了一下路易的肩膀,“怎么办,你的大佬现在被另一个人劫持了。”   路易闭上眼,想起了此前晓风潮在别墅里就热衷于和两个长相英俊的副本BOSS混在一起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失语,愣神了好久才回答道:“大佬……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晓大佬现在变成了人鱼?他们这个村庄就叫做人鱼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说村民们全都是人鱼之类的?   他皱起眉毛,认真地思考着,刚刚商挽房间里的那个水痕也许是晓风潮大佬故意留下来给他们的线索……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村庄里的其他人都有着完好的双腿,晓大佬却不能自如地行走,还必须倚靠那个叫做商挽的玩家才能够上岸,那村里的人会不会不是人鱼?也许他们是胁迫人鱼表演之类的。   说起来人鱼会有什么功能?除了好看以外的?   结合昨天从诊所听来的故事,路易大开脑洞,他的脑洞已经无限接近于正确答案。   “大佬你们说句话啊大佬?”男大学生面露不解,路易摇了摇头,把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全部丢到了一旁,这才回答到:“那个人鱼,其实也是一个玩家。”   “?”   “你要是遇见了也管他叫大佬就行,反正我的上一个本是他带的。”路易说着,又叹了口气,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男大学生的样子,心满意足地说,“没事。大佬只看得上和他长得一样帅的,反正你出副本就知道了。”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认识的大佬就对了,男大学生满足地想,哎,这个副本能抱上三条大腿,真不错啊!   和那些态度总是多少有些趾高气昂的老玩家不一样,路易和顾崎两个大佬可以说是相当的平易近人了。   当然,顾崎大佬更喜欢贴着路易大佬,自己只是顺带着的那个。   但问题不大,男大学生双手合十,既然是新人本,难度应该不会高到哪去吧?他们的副本上不限时的,只说了要调查清楚……文本量太大,男大学生没全部记住,但总之系统给出的要求里面并没有限制时间。   不限时的情况下想要调查清楚这个副本的真相肯定不会难到哪里去!他自信满满地握着拳头,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去和那个大佬接头吗还是继续今天份的调查?” 第55章 鲛人挽歌14   海面上, 被认为是全村希望的大佬的晓风潮正抱着自己的鱼尾巴,小心翼翼地离商挽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要走了哦。我真的要走了哦。”晓风潮看着这个看上去超级无敌凶狠的精神切片,甩了甩尾巴, 在对方点头的一瞬间立刻猛地一个翻身栽进了海里。   他表面上做出一副一定会回来的样子, 实际上暗暗下定决心, 这个本结束以前,自己绝对不要再被这个可怕的切片捉住了。   想到对方昨天晚上对自己做的事情, 哪怕晓风潮是一条成年的鲛人,他也觉得多少有点超过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接下来能不被对方影响就是最好的。   鱼尾在海面上甩出一道优美的水弧,刚好是涨潮的时间点,商挽站在岸边,看着小鲛人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刚刚在自己的背后冒头的那几个玩家, 甚至于从李华他们几个偷偷摸摸地跟在自己身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太过奇特,这些人大概率是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线索。   李华跟了一路都没有发现其他人, 还有另一个原因。商挽在路过村庄的路口的时候,顺手留了一个延时性的陷阱。只需要他在这边打一个响指,就可以轻松地引起轰动。   在新人本里的玩家们肯定是对这个道具没有任何的防备的。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在跟踪到一半的时候都注意到了那不自然的动静,比起同为玩家只是行为诡异的商挽,还是村子里发生的异常更值得注意。   结果到最后,也就只有李华一个傻愣愣地跟着。   那会儿刚到海滩上的李华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藏匿点, 就直接就近跳到了一个像是烟囱一样的建筑物边上, 要不是他的手部力量强, 还真不一定能够抓住那个墙壁上的凸起慢慢爬上去。   男大学生李华非常懂事地蹲在了烟囱上, 他单膝下跪,半蹲在烟囱上, 自己用嘴模拟出了海鸟的叫声,又非常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商挽没有对普通玩家下手的想法,要不然就他待着的那个位置,还爬的那么高那么显眼,给这家伙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并不知情的李华此时此刻还在小房子里展示着自己强大的潜行技巧,他振振有词地介绍道:“这可是我的老祖宗两千多年来积攒的经验的精华。”   “玩《刺客信条》玩多了吧。”路易居然接的上他的梗,立刻给李华脑袋上来了一记暴扣。”   “谁家好人潜行爬到最高点‘偷窥’啊,你又没有鹰眼,怎么看见那么远的?”   顾崎显然有些心虚,他举起手,眼神飘忽地说:“那什么,是我给他的道具。”   在指派李华走之前,为了防止男大学生的视力因为常年熬夜而计划失败,顾崎特地在自己的道具库里面翻找到了一个适用于一切玩家的单口望远镜给对方。   这个望远镜甚至可以调整对应的倍数大小,调整为八倍就可以插在枪支上面冒充八倍镜的!   这么强力的道具每一个玩家都应该人手一个!   李华也和顾崎对上了脑回路,这一个屋子里的三个人瞬间因为get到了相同的笑点笑成一团。   这边的情报共通完毕,路易拿起了行囊,他还要再去海边一趟,去找晓风潮大佬说个清楚,把共享到的情报分享给大佬一份。   希望那个叫商挽的玩家已经不在了吧。   他内心双手合十,其他两个人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走出了村庄。   在这个村子的后门的路上,一个大坑横亘在了他们的中间。   好几个玩家正围在这个大坑的附近,见到这么多人,顾崎急忙凑了过去,好奇地询问道:“这个坑是怎么回事?”   玩家们还没答复,一个村民先是满脸暴躁地说:“也不知道谁造的孽嘞!早上突然一声巨响,那个时候我还在睡觉,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跑出来一看,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居然把地板搞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坑,这多危险多不方便啊!”   村子里的人出海可是都要走这条路的,现在路上被炸了一个巨大的圆坑,你说直接跳下去然后再爬上来吧不方便,可要把这个坑给填了就更麻烦了。   村民嘟嘟囔囔着,怀疑的眼神落到玩家们的身上,但说真的,这么大的一个坑,除了外星人,谁能够连夜在一个村子的地面挖出来呢?   他们绕着这里走了十几圈,都没有找到挖走的泥土去了哪里啊?   总不能全被丢进了海里了吧?   顾崎赞同地点点头,三个人倒是顺从地跳下这个圆坑,有个玩家好心地放了一截绳梯在哪里,他们爬上去的时候倒也没有多狼狈,就是起身的时候刚好和商挽碰了面。   商挽脸色看不出好坏,路易、顾崎和李华三个人做贼心虚,急忙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看路边的野花野草。   幸运的是商挽显然也不在乎他们,就这么走了过去。   “快快快我们赶紧走。”等商挽跳进了坑里的一瞬间,坑上的三个人瞬间跑了起来,顾崎和路易主要是心虚,他们刚刚才弄坏了对方房间里的椅子,也没帮商挽修复好,就这么跑了,确实是很不厚道的行为。   希望对方别介意。   过了差不多二三十分钟,在海边等得百无聊赖的晓风潮都开始捏着水花玩了。   他捏着小触手,一边数单数偶数,一边时刻注意着海滩那边的动静。   “你说路易他们该不会没意识到我的暗示,根本不打算过来了吧?”   要不然怎么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人。   小触手疑惑地歪了歪头,大概率是没有听明白这个问题。   祂蹭在晓风潮的身上,昨天少了一晚上的时间没有贴贴,本来可以在梦境里和晓晓贴贴的,结果又被讨人厌的玩家给打断了,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好感度系统的话,上面大概会显示,他和商挽都对彼此的好感度下降到了负一百的水平。   可算是等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把路易等了过来。   对方的身边额外带了两个不认识的玩家,晓风潮侧过身,其中一个似乎是在论坛上刷到过,叫做顾崎,是新人榜里为数不多靠“混”上去的,据说脑子很不错,但是实操永远不行。前面遇到的副本又都是莽夫本,只要一直打打杀杀就可以解决。   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又看向了剩下的那个。   对方一副很普通的宅男打扮,在晓风潮看过去的一瞬间立刻红了脸,有些羞涩地说:“大佬好,我叫李华,今年20,大学在读!家里养了一只猫三条狗……”   “停停停——”晓风潮急忙打断了对方,“我们又不是来相亲的,报那么多和你家有关的具体情况干什么?先把副本的详细资料情报都给交换了先。”   李华看上去脸上已经红到接近于发烧或者被晒伤的状态了,看样子可能是尴尬到恨不得钻进地底下。   同为宅男,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路易忽然感觉自己的接受度很是不错,虽然眼前的大佬的好看程度比在上一个副本里还要更上一层楼,但有了在玩家空间里的相处,他隐约地也对这张脸产生了一定的抗性。   “我还觉得大佬你怎么没原来好看了,系统简直瞎搞,要说直接露出大佬的美貌了,那些NPC肯定要直接跪下喊老婆单推结婚。”   膝盖隐隐中了一箭的李华移开自己的目光。   你别说哈,他刚刚还真的差点管眼前的大佬喊老婆了。只是脑海里还没开始幻想,大脑就想起了那个一看就特别凶恶的玩家商挽,再好看的漂亮大佬也不敢盯着看了。   名花为主,主还打不过,可恶。   他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晓风潮对自己的脸能够给人带来的震撼也已经习惯了不少,及时地打断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夸赞,转头看向了路易,询问道;“你们这次的副本任务又是什么?”   这次碰头的本意就是要交流彼此所拥有的情报,互通有无的。   路易此前就已经把许多搜集到的情报记在了本子里,只是本子的边缘被他乱涂乱画了一通,也不好意思直接拿给晓风潮看,就这么照着本子把自己得到的情报都告诉了对方。   晓风潮也是一样,他一直活跃在水下,能够知道的信息也都是关于人鱼村此前的一些作为,供词来源还是鱼类。   他将自己搜集到的有关于祭坛的消息,还有有关于坟场的事情都告诉了这几个玩家,却没有想到会从顾崎的嘴里听到这样震撼性的字眼:“调查员。”   在某个瞬间,他整个人似乎微微前倾了很多,整个人也做出了聆听的模样,晓风潮冷下脸,当一个隐秘的事情被摆到了明面上谈及的时候,他的危险性绝对已经超过了自己最开始的想象。   在和深潜者撞见的时候,他最多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但在副本里公然出现调查员这个词汇。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无限游戏世界和自己的现实世界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   在自己的现实里,调查员是必须要藏着掩着的东西,让普通人知道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并不是在帮助他们,反而是在害他们。   诚然,有些人的一生都在为追求真实而不断奋斗,晓风潮低下眉眼,但调查员却必须压抑住那些毫无作用的好奇心。   好奇心越多,在他们的世界里就会死的越快。   这是调查员的世界里唯一的铁律。   而现在,一个副本里出现了调查员,由一个“老玩家”给自己讲解有关于“调查员”的一切,晓风潮想,这里面一定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一些信息。   涉及到SAN值的时候,晓风潮没有将自己的属性面板展示给所有玩家观看,他遗憾地叹了口气,顾崎也没有强制他同样进行自己的属性面板展示。   直播间里的人纷纷发出叹息,没能见识到晓风潮的属性面板,但彼此还是充满好奇地猜测着。   【老婆这个APP也不知道多少,我觉得起码得上85了吧?】   【肯定不止啊,排行榜上不是也有一个人露过自己的属性吗,APP85也就惊艳的明星的水平,和老婆这种完全难以言喻的漂亮根本就不是能够被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水平。】   【指路论坛帖子→《属性的分层和目前榜单大佬们公开的各项属性数据推导出的属性数值水平》】   【妈呀,老婆这么漂亮为什么以前在现实里从来没见过,难道是星探太废物了连这种超级大美人都看不出来吗?震怒】   【冷知识,我们的世界又不是同一个,虽然很多历史事件之类的走向相似,但说到底和平行世界差不多,老婆说不定在你们那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呢。】   【我宁愿相信是我那个世界的星探眼瞎了也不愿意相信我的世界没有老婆,这样的现实谁想要回去啊!】   粉红色的触手团子骂骂咧咧,谁是你们老婆,再叫老婆的全都给封禁了。作为系统里难得的权限怪,在操作的时候,商寒朔忽然收到了来自主系统的黄牌警告。   [检测到系统大量封禁操作,被玩家们联名举报,现暂停该系统直播间封禁权限,倒计时12个小时。]   商寒朔脸色一僵,这些人竟然还敢举报自己?他怒气冲冲地卷过纸笔,一边抬头看着公屏,一边锲而不舍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些胆大妄为的玩家们的名字。   等我十二个小时以后,就把你们都给我禁言了!   直播间的封禁终于暂时告一段落,被商寒朔封禁的玩家们也慢慢回流了不少,继续在弹幕上热火朝天地谈论着。   如果是一个偶然误入这个直播间的路人,估计都要满脸迷惑地询问道:“这是哪个排行榜上有名的大主播的直播间吗?居然这么多人?”   玩家们一般情况下可都不是做慈善的,你要这么多的玩家举在一个直播间里一直聊天,除非是由大佬们亲自打本,想要偷师学习一些技巧,要不然的话可没有人会愿意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盯着一个直播间可是很累的,时间流速还是1:1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忽略掉早上这些毫无意义的探索关卡,等晚上睡觉之前打开直播间。   一般情况下,副本里的那些小怪也是这个点开始上班的,大部分人看直播就是为了一个刺激,当然是在睡前的时候专门逮着那些血腥的直播间看。   这个直播间倒是风和日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不过这个主播挺好看的。   意外进入这个直播间的路人看着晓风潮的那张脸,情不自禁地点了一个关注,大脑忘记了先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本能地留在了这个直播间继续看着后续的发展。   “所以说,这个人鱼村以前是真的有人鱼,而且那些人还拿人鱼村牟利,以此给自己命名为人鱼村?”听完晓风潮的解释,路易恍然大悟地说着。   晓风潮点了点头。   和那位诊所里的一生的说辞相结合以后,真相似乎就已经水落石出了。   人鱼村的人鱼指代的就是最开始的鲛人,那些鲛人们各有各的商业价值,在被榨干了相应的价值以后凄惨的死去,然而在他们死后,人鱼村的灾厄降临了。   系统里,其他人的任务也都是需要找到村庄的真相,但更为苛刻的一点,他们需要找到村庄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们做了这些事情。   这就让路易他们几个有些犯难了。   村庄的人犯下这些罪行也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现在要找证据,会不会太难了一些。   晓风潮哼笑了一声,他想到壁画上写的鲛神的报复,多半是鲛人们死后给人鱼村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才让那些人鱼村的人不得不从原本的位置搬走,来到了现在的那个位置。   “你们以为我是怎么变成鲛人的?”   这个身体的身份原本是游客,现在却变成了一条鲛人,在某种程度上来首,晓风潮的存在就意味着这个村庄犯罪的证据。   人类不可能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转变为鲛人。   “可惜你们不能潜水,不然应该还能看见我的那个铁箱子。不过我的转变时间也只剩下四天了。”晓风潮掐了一下手指,话音刚落,一旁的其他三个人却神色一凛。   “四天?”   “转变时间?”   “你的人设上是有限定时间的?”   晓风潮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系统的任务上存在一条特别提示,上面显示的是,距离他正式转化为鲛人还有七天的时间。   经过两天半的探索,他的时间显然已经不多了。   他点了点头,路易他们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些“第二批”进入的游客的身份是没有任何的时间限定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副本既然给出了时间上的要求,就绝对不会只针对晓风潮一个玩家,至少在这一个方面上,系统应该是公平的。   “村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没有?”   昨天玩家们探查的地方应该也不算少,晓风潮询问后,路易却有些心虚。   “我们就只去了诊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早上过去的,可在那位老先生的屋子里只待了不到一小会儿,时间的流速就像是被强行扯动了一样,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太阳快要下山了。   他们当时并不知道存在时间上的限制,副本也并没有圈定一个限制好的时间,他们三个人对于这种莫名发生的变化都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现在仔细想想,说不定就是系统为了减少他们能够调查到的消息,所采取的的强硬措施。   毕竟这个村子也就这么大,要是一天让他们跑好几个地方,几乎不可能起到迷惑这些玩家们的作用。   倒不如直接拉长副本的时间线,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实际上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至关重要的时间。   【我草草草草好阴险的副本!】   【我还以为真的没有时间限制的呢。】   【我就说嘛,要是真的有这种不限制时间的副本,系统肯定也会采取强硬措施强制玩家们每天在其他方面必须听他的,怎么可能让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转悠来转悠去。】   此前只是没有想到,而一旦被连线串在了一起,系统原本遮遮掩掩的事实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险恶的阴谋。   在场的四人无不打了个寒颤,晓风潮感觉水温忽然变得有些许冰冷,大概是因为涨潮结束了,周围的水退了下去一些,他下意识地往后一滑,回到了水里。   “今天再去村子里探查一下,看看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动静,就比如说那个你们昨天没有过去的祭司那里,一定要小心,他绝对是有问题的。”   “没问题,就听大佬你的!”李华立刻接话。   顾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晓风潮的尾巴,有些按捺不住,询问道:“那什么,大佬,所以你变成鲛人以后习惯吗?”   “还行?”晓风潮困惑地回答道,又忍不住甩了一下尾巴,隐约觉得自己以前应该是很有经验的,不然怎么能够把这条人鱼的尾巴用得这么熟练。对于这种副本里的特殊种族,顾崎实在是太好奇了,他又忍不住继续冒昧地询问道:“那什么,大佬,我可以再摸一下你的鱼尾巴吗?”   话音未落,一道触手就凶恶地从水里冒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往顾崎的位置打了过去。   晓风潮急忙拽住了触手的一头,又摇了摇头,安抚自己的触手团子的同时不忘回答道:“当然不行,鲛人尾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碰。”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人如果未经鲛人的同意抚摸他的尾巴,那相当于X骚扰。   想到昨天晚上对自己的尾巴上下其手的精神切片,晓风潮的脸色也微妙了起来。   当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只是大脑里一片浆糊,现在回想起来就又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了。   “哦哦,行吧。”顾崎有些遗憾地回过头,把路易薅到了自己的旁边,rua了rua对方蓬松柔软的头发,理直气壮地说,“你等我一下,吃个代餐。”   “滚滚滚!” 第56章 鲛人挽歌15   欢乐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 两边互换完情报,又确认了下一次的交流时间,晓风潮打算找个方法, 去他们住的地方和几个人碰头。   “你这鱼尾巴会不会不方便, 要不还是我们过来吧?”   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的晓风潮愤愤不平地拉起小触手, 给自己组成了一辆安全无污染无需能源全程触手代理行进的轮椅。   “我,轮椅战神, 懂?”   “懂了懂了!”有这么猛的触手,那就算是门口有那个大坑其实也没什么吧,莽一莽就过去了。   几个玩家交流了一下意见,又各自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认可。   “触手哥这么猛!”   顾崎也非常捧场地接着路易的话说:“那你要用这个过来我可就不困了。”   几个人调侃完,这才慢悠悠地结伴离开。   小触手在刚刚聊天的时候, 也有额外的工作,等那几个无感的人类走了, 又兴奋地冒出来。   触手上细密的绒毛碰到了晓风潮的手心,把他挠的有些发痒,下意识地低头看过去,“找到了疑似新线索的地点吗?”   小触手用力地点了点祂的触手尖尖。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再跟过去看看吧。   眼前的路并不好走,晓风潮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刚刚才开玩笑一样拿出来的触手轮椅一转头又有了祂的用武之地。   人鱼村的地理位置特殊, 它两面环海, 而另一面则有极其宽广的河流截断了地面, 让这个村庄看上去更加的独立于外界。   如果不是这里的基建设施看上去不怎么样的话, 多少也算得上是一个现代版的桃花源记。   这条道路就在海水的另一侧,晓风潮逆着水流向前。   在这种海边的地段, 一般只会种植红树林,可以固住堆积的泥沙,周围的树木也算的上茂盛,挡住了阳光以后,就连吹拂的风都带了几分阴冷。   小触手带着他,慢慢地绕开了那些红树林,往前走去,就看到了一条被用小刀砍出来的小路。   那条被小触手找到的道路应该是被人为开凿过的,但很明显,这条路也已经荒废多时了,周围荒芜生长的杂草上只有被触手压过的痕迹,没有人的脚印,然而越往里走,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却变得越重。   附近的海域底下就是先前发现的那个祭坛,只是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   晓风潮继续往里面走,那股血腥气刺得他止不住地皱眉,摇着头避开了小触手的安抚,一点一点地往前。   一些仿佛人面一样的装饰就那么大喇喇地挂在屋子的墙面上,这里虽然看上去破败了,就连眼前的木房子上都爬满了青藤,晓风潮闻着那股腐朽的味道里混着的血腥的气息,推开门,却看见了一个躺在破烂的床上的人。   “你是谁?”他问道。   “你是谁?”对方也跟着问道,晓风潮让小触手把自己往前推,慢慢地走进了屋子,这间屋子里只住着这么一个人,对方倒是很有闲心,给自己的下半身盖了一床被子,一时间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一条鲛人还是一个人类。   “我是一条鲛人。”晓风潮说着,在对方毫不设防的情况下掀开了对方的被子。   已经发脓腐烂的鳞片下有着模糊的血肉,但毫无疑问的,这是一条鲛人。   对方也跟着晓风潮说:“我是一条鲛人。”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晓风潮,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有什么不妥一样。   晓风潮也没有指出这一点,他慢慢地在这个房间里转着圈,触手上携带的黏液滴落在地面上,一个浅白色的、像是用粉笔灰写上去的符文在粘液的侵蚀下消失了。   “你是什么时候被关在这里的。”   对方的声音很低,情绪却很高亢,他应该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嘶哑的声音沙沙地说道:“在鲛神消失以后,我就已经被关在这里了。”他的眼神停留在晓风潮那耀眼的鱼尾上,那里面隐约闪过了一丝渴望的情绪,却又瞬间消失。   “鲛神消失以后?”   对方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晓风潮想,眼前的鲛人似乎对自己言听计从,他说道:“鲛神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了,在那以后,人类就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的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就靠在那张床上,用一种奄奄一息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他们把很多的鲛人带上岸,不给鲛人水源,只有哭出最大最饱满的珍珠的人才配喝到水,又把那些最差劲的人鱼的鳞片挨个剖下来,丢到市场上,那些已经没有了色彩和光泽的鳞片只需要一块钱就可以买到。”   晓风潮的脸色铁青着,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就那么听着对方一点一点地罗列着作为人类的邪恶之处。   与路易他们从调查员前辈那里搜集到的、与晓风潮从鱼类嘴里搜集到的情报相比,对方口中所说的要更加的严重。   不只是将鲛人作为经济资源,更是一种生物资源,鲛人的美貌为他们惹来了大祸,而这一切都起源于——“鲛神离开了我们以后,一个祭司说自己可以代替人类联系上鲛神。”   在鲛神还存在的时候,神明绝对的力量让人类无法做出任何其他的选择,和鲛人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但当鲛神消失以后,人类似乎就变成了其他的物种,听信那位祭司所说的话,第一个人类将鲛人囚禁了起来,从此他的家里没日没夜地都会响起鲛人的哭声;第二个人类将鲛人关在床上,在十个月以后,诞生了长相奇特的似鲛似人的物种,又被掐死在了水中;第三个人类将鲛人杀死,吞吃了他的肉,并称自己将获得长生不老。   “这就是鲛人在鲛神消失以后所遭到的全部灾难。”   对方轻描淡写地将所经历的一切淡然地一笑而过,像是不希望给晓风潮带来什么负担一样,他又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床板,似乎是想要晓风潮坐过去的意思。   大脑的直觉本能地开始报警,晓风潮看着对方那明显出现了问题的鱼尾,终究是抵不过自己的同情心理,坐在了对方的身边。   而下一秒,他就被那个看似已经要死去的“鲛人”按在了床板上。   对方在晓风潮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猛地踹掉了“鱼尾”,露出一双完好的腿。   “也就你们这些鲛人还会上这种当了。”对方的语气很轻蔑,刻意地哼笑了一声。   晓风潮还想说什么,浑身上下的力气却在飞快地流失。   “一条鲛人而已。”   对方嗤笑了一声,巨大的力气袭击在晓风潮的后颈上。   下一秒,剧痛席卷了全身。   当晓风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的神经紧绷着,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那么维持着睁眼的动作。   手部和尾巴都被用极其粗糙的东西给捆住,初步可以判断出是麻绳材质的东西。   和自己被困在了铁箱里的时候不一样。   他并不能清楚地感知到现在时间的流逝。   小触手也失去了踪迹,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视线的正前方”。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意识到,那里应该是有一个人在的。   只是自己看不见对方。   他并不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现在被摆弄成什么样的姿势,只是从感官上,总觉得很是不妙。   先前已经分别和路易还有商挽他们约定过时间,这意味着不论如何,那两伙人只要没见到自己,都会开始四处寻找起来,“绑架”了自己的人也许会觉得他的伪装天衣无缝。   晓风潮微微勾起了嘴角,那个东西像是被他激怒了一样,还是先前那个“鲛人”的声音,却要暴躁了很多:“笑什么笑!啊!我问你笑什么笑!还敢笑?”   一阵凌厉的风从边上刮过,晓风潮没有试图躲开,正正好中了对方的一鞭,鱼鳞被带有倒钩的刺刮出血痕,掉了一两片在地上。   他不在乎地闭上了眼睛,小触手像是不在这里,却又像是无处不在。   在他身上的鲜血流出来的一瞬间,这个屋子都似乎发生了晓风潮看不见的转变。   鲛人的血液是可以引发异化的。   晓风潮哼笑了起来,像是感觉不到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伤疤和疼痛一样,传来了门开开合合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对方没有收敛自己的动静,开始怒斥起刚刚动用鞭子的人,认为对方太过于不理智。   “祭司大人!”   终于出现了,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   晓风潮慢慢抬起了头。   他和路易他们说过,现在是副本进行的第三天,距离鲛人的转变还有四天。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个副本了。   要知道,作为一条“这片海域最后的一条鲛人”,这个身份可不是晓风潮自己给自己强加的,而是每一条见到他的鱼类都会发出的感慨,那么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鲛人的身份就显得尤为可疑。   再说了,长得那么丑,说自己是深潜者也就算了,说他是鲛人,就连玩家们都不会相信的。   他故作不知情地踏入了对方的陷阱,顺从地利用这个方法,辗转进入了人鱼村当中。   就是不知道现在被关在了哪里。   晓风潮自觉这个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心情也好了很多。   那位祭司似乎是一个老者,声音苍老而又沙哑,听得出来,先前装作是鲛人的青年声音模仿的就是这个声线。   “快到时间了,赶紧的,把他献祭给我们伟大的神明!别把你的那些小心思带到这么尊贵的场合中来!” 第57章 鲛人挽歌16   伟大的神明?这里指的是鲛神吗?晓风潮此时此刻不能视物, 原本应该是有些惧怕的,但显然,对方给出的消息就像是一个有趣的鱼饵。   不介意当一回咬钩的鱼的他当即用一种惴惴不安的语气说道:“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哼, 小鲛人, 等你到了地方, 自然会知道我们要把你带去哪了。”那个刚刚打了晓风潮的男声立刻接话。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鲛人, 要不是村里近几年能够捉到的鲛人越来越少了,本来他们人鱼村也会是一户发一只鲛人的。   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对方下流的眼神黏在晓风潮的身上。   啧,晓风潮想,这个家伙有点恶心,要想一个办法把对方给换了。   屋子里又进了几个人,要按照祭司大人所说的话, 将这条捕捞到的鲛人带去祭坛的位置,他老人家要在那边将鲛人供奉给伟大的神明。   这可是他们试验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以后, 好不容易才诞生的一条鲛人,必须要把对方牢牢地看住,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一条鲛人逃离。   要拎得动一条鲛人起码需要三个成年的人类,考虑到不能对这条鲛人的身体造成破坏,村子里也很久没有诞生任何的鲛人了,祭司难得派了六个人一起抬着那张床板,将晓风潮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一边走, 这些人还一边调笑着说起:“这是我们上周丢下去水里的那个游客?”   “长得这么漂亮, 就只有这么一个了吧?”   “小鲛人, 你要不要跟哥哥们说一说, 水里还有没有别的鲛人,有的话我们就把你放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晓风潮的眼前隐约地浮现了光,这意味着他的眼睛还是存在的、可以继续使用的,脸上并没有蒙着一层黑色的布匹遮挡住他的视线,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人会突然失去了自己的视觉呢?   他的理智值很稳定地维持在30,并没有在昏迷的期间陷入什么误以为自己失去了自己的眼睛的临时疯狂,难道是这个村庄的人对自己下了咒?   耳边忽然有一种被抚摸的感觉,一种细长而且湿滑的东西在他的耳朵上蹭了蹭。   晓风潮勾了勾自己的手指,那样东西就贴在晓风潮的衣服底下慢慢地爬到了他的手心里,又过了一会儿,攀附到了捆着晓风潮的锁链上。   落在旁人的眼中,长着人鱼尾巴的青年睁着空洞无光的双眼看着天空,他的双手被用一个巨大的铁链给绑住,一旦想要逃脱就必然会划伤自己的全身,手臂上还有两个死死扣着的铁环,就连尾巴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装置。   小鲛人的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并没有被更换新的衣服,只是鱼尾上的鳞片已经黯淡了下去,并不难猜想他缺水的时间。   他被绑在那张床板上,浑身无法移动,眼睛似乎是因为长期睁着有些干涩,稍微眨了两下以后就落下了泪水。   这颗眼泪形成的珍珠很小,看上去也很浑浊,却被一旁的男人们急匆匆地捡了起来,满眼都是贪婪的色彩。   “虽然品质不怎么样,但是能产珍珠就很不错了。”   他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被风吹到身体的时候,小鲛人还会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从未有过的遭遇让他害怕得直发抖。   忽然,周围的风声暂停,那些人调笑的声音也降低了下来,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带着晓风潮走上了某一个地方。   紧接着,这些人把他往某个位置一放一塞,就这么离开了。晓风潮想,他现在应该是被关在某一个窄小的地方,就像先前被关在那个铁做的箱子里面的感觉差不多。   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地压榨了。   察觉到周围没有了任何人的呼吸声,晓风潮点了点刚刚攀附在他手臂上的触手,示意祂赶紧动手,小触手急急忙忙地包在晓风潮的手臂上,卡住那些刺人的铁链,这样他就可以快速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有点痛,他努力甩了甩发红的手腕,刚好撞上了周围的墙壁一样的东西。   应该不是铁做的,他用手指在这上面慢慢地描摹着,似乎是有人用指甲在这上面划拉着写下字,晓风潮此时此刻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起来,手指一笔一划地学着对方在这上面写字。   按照人鱼村的习俗来看,他们关押鲛人的地方没变过,方法也没变过,那上一个会被关在这里,甚至用指甲在这上面写字的应该也是一条鲛人才对。   可当晓风潮摸完第一行字后,这个想法就被对方的说辞否认了。   【我是人。】   对方写的内容这么陈述的。   【至少在我完全转化,变成那些不人不鱼的怪物以前,我是人。】   这句话变得很有意思,晓风潮的神色一肃,在他的人设背景上也写着,他原本只是一个过来人鱼村旅游的游客,可一周后就成为了一条鲛人,除非原主死到临头忽然血脉觉醒,这背后必然又有一个故事。   这段被刻录在墙面上的文字似乎可以解答很大一部分晓风潮的苦恼。   在对方写下的文字里,并不是所有的字迹都是清晰的,语句也有些颠倒,但那个记录下这一切的人大概也很注意,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信息得以继续地保留着。   【我本来只是一个跟着同学们来到乡下闲逛的普通人,但却被这里的风光迷了眼,决定多待几天,这或许就是我这一辈子中最后悔的事情。】   这段文字恰好把这一整面墙壁都写满了,对方又换了另一幅墙壁继续。   【他们拿了一个瓶子,里面装满了红色的血液,是多少浓度的人鱼血来着?在第一个小时,我的身上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那些村民们欣喜于我没有和我的同学们一样突然爆开变成一团血肉,又对我的身上毫无变化感到费解。   但下一秒,我的身体就开始了异化,耳朵上长出了奇怪的东西,大腿上长出了鳞片,他们对我的变化欣喜若狂。   可很快,他们又失望了。   我在闻到大蒜以后哭泣掉落的眼泪不是珍珠,鳞片也不会闪闪发光,甚至肉也散发着海鲜的腥臭。哦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过那些村民的脸,他们大概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尝试过吃下鲛人的血肉,所以脸才会变成那副丑陋的样子。   当你看到这一行文字的时候,大概也证明了你和我一样,浑身上下都发生了异化,被对方带进了这个小黑屋内。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猜我应该很难或者回来了。   对于他们而言,我的一切价值都没有了,这大概也意味着我的人生就要结束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是人。】   对方的字写了很多,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晓风潮看得格外费劲,小触手确实帮着解开了手上的镣铐,可人鱼尾巴上的那几个就铐得太死了。根本没有办法挪开一点位置。   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眼睛虽然还是看不见东西,但是隐约的,似乎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轮廓,手指的影子在他的眼前摇摇晃晃着。   周围并不黑暗,与晓风潮看见之前所想象的不同,这个关押着鲛人的地方倒是很明亮。   不,不对,并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明亮。   那种危险的感觉让晓风潮的心快蹦跳到了嗓子眼上,找不到源头的焦虑让他头皮发麻,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似乎要倒霉了。   他胡乱地摸索着左右两侧,却忽然听见了一个属于祭司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很有辨识性,是那种年迈老旧的破嗓子,对方正冷漠地回答着:“很漂亮的人类?没见过,你们中有人走丢了吗?”他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狐疑。   也不知道和他对话的是谁,声音很小,呐呐地说:“没有吧,不知道啊。”   并不是晓风潮所熟悉的那几个玩家说的话。   这些人今天下午夕阳西下的时候本来个个都打算回去吃晚饭,结果一走到住宿门口,就被那个叫商挽的杀神拿着刀架在脖子上,挨个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特别漂亮的人。   见过的,诸如路易那几个就都被留在了房间里“详细谈谈”。   没见过的就被直接要求滚出来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询问是这个玩家美化过后比较委婉的说法,要是商挽本人开口,显然并不是这么礼貌而又文质彬彬的举动,对方的本意是直接踢开门一个一个地毯式地搜查。   这么踢门的玩法显然并不为这个玩家所接受,在溜出来以后,他显然也并不想得罪眼前这个一看就和副本的主要剧情挂钩的祭司,当即胡乱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嗯,没看到是吧,那行,我先继续找,这么晚了您也早点睡哈。”   奇怪,这里也不是那位祭司的住所啊,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看上去就破破烂烂的村外小房子里。   那个玩家疑惑地想着,又找了个理由自我安慰道,人家祭司,要是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要找他帮忙,说不定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帮村民们干活呢。   他又和对方寒暄了几声,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晓风潮伸出手,扒开了一些周围的土,确认了一下自己出现的地方并不在村庄之中。   也对,要是直接出现在村内,商挽估计就会先发现自己的动向。一群人抬着一条鲛人进村的动静太大,暴露的可能性也很高,祭司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的祭祀仪式不仅会选取在不为人知的寂静夜晚,甚至不会有多数的村民过来观看。   这是他们对祭司的信任。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送走了那个不知名的玩家后再次传来,一点一点放大的声音像是某种死亡的宣告,晓风潮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手重新套回到了那个窄小的手铐当中。   一旁透光的位置被打开,晓风潮的眼睛明显接收到了更多的亮度,他大概是被关押在某个很小很小的地方里面。   刚刚把四周成为墙壁显然是一个错误的说法。   令晓风潮没有想到的是,前面还需要六个成年男性抬着自己走,在被放进了这个缩小的匣子一样的东西里面后,祭司只是一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将他拽动。   一段往下的路,对方在这个地方底下修建了一个地下室?   而后,周围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晓风潮忍住呕吐,浑身上下绷紧了,匣子似乎不断地在地面上撞击着,对方大概是嫌弃这么拖下去麻烦,就直接把他踹了下来。   有点晕,而且在刚刚撞击的时候,他的皮肤上瞬间多出了许多擦伤,手也被那些手铐撞得红了一整圈。   额头上也被某个台阶给撞了一下。   他努力地咳嗽了几声,虚弱的声音让那个祭司很是放心。   “好好呆着,别想做什么小把戏。”对方警告着,却没有做认真的检查,反而是去处理他所需要的准备的东西。   晓风潮并不清楚外面正在进行着什么,只能靠着敏锐的听力拼凑出对方似乎已经开始进行对神明的召唤。   毫无疑问,那个倒霉蛋祭品就是自己。   “伟大的神明!您终于降临了!”这年头邪神这么好召唤的吗?不应该看好天时地利人和?   那股强大的、无法抵抗的气息降临了。   晓风潮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好像就只是在外面摆弄了一下,召唤的咒语都没怎么念,怎么就让对方召唤成功了?   这要是让晓风潮所处在的世界里的那些动不动就因为祭祀召唤仪式发生不对劲死掉的狂信徒知道了,那些人会怎么想?   祭司兴奋地叫喊起来,可下一秒,对方刺耳的惨叫再一次传来,那惊恐的声音凄厉地环绕在屋内。   对方不会是召唤了别的污染出来了吧?   还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可是那股强大而又冰冷的气息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喊来了一个虚假的神明,是不会这样可怕的气息存在的。   晓风潮并不是没有遇上过相当可怖的神明,作为一个调查员,阻止这些邪神的降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作为他所在的世界里最传奇的调查员,他曾阻止过□□徒的召唤仪式无数次,但直面邪神的次数却算不上多。   大概也就三四次而已。   但能和祂们对视,甚至能够在祂们的手下活过四次,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眼前的这个神明的存在和晓风潮以前曾经遇到过的邪神一样危险,祂甚至在降临的第一时间吃掉了召唤自己前来的祭司。   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毁灭了这个村庄?又或者是毁灭这个国家?   对于神明来说,这大概是他们在亘古的岁月长河里难得的一次就餐。   手上的小触手动了动,随后,时间仿佛停止了,晓风潮看着自己所身处的这个黑匣子被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撕开撕碎,可待在这个黑匣子里的自己却毫发无损。   在祭司死亡的那一瞬间,他眼睛上的失明效果就消失了。   得以见到神明的真身。   祂的本体是那样的庞大,几乎挤在了这一个房间当中,看不见更多的存在。   有着奇异的花纹的触手慢慢地将眼前的鲛人慢慢地托举起来。   他的大脑像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在某一个瞬间塞爆了一样,耳朵处自然而然地开始流出血液。   鲛人的血液对于一切生物都是有吸引性的,就连那些极其可怖的触手似乎都贴近了晓风潮的身体。他努力地伸出手,正打算从系统背包当中抽出属于商寒朔的那把剑,可系统却提示道“当前遇到特殊情况,当前位面被锁定,系统直播间自动关闭,系统背包无法打开。”   晓风潮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当然,在触手的眼里,这一切就变了一个模样。   祂本来是不存在思维,也不存在任何人类的概念里的“力量”,只是得到了那个叫做祭司的家伙献祭以后,被对方塑造出了形状的东西。   这里原本是有另一个神明的存在的,祂并不是不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的残留。但既然有人召唤了他,他就随意地留在了这里。   反正对于他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但也许这是祂有史以来第一次会感谢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看看这里的发展的时候。   对祂而言相当的重要的东西出现了。   这一次被献祭上来的东西,很特殊。   在这一刻,祂却突然开始思考,像这样珍贵而又重要的东西,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是直接一口吃掉吗?   以往的方式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被用黑色的包装盒裹住的,是一条看上去遍体鳞伤的小鲛人,对方的血液正在手心里慢慢地流淌着,有一股很香甜的气息。   也不怪乎自己的一部分触手会刻意地缠在他的身上,想要将这条鲛人拆吃入腹。   祂也想要。   那种渴望似乎是镌刻在了灵魂深处的东西。   祂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灵魂,但在看到这条鲛人的第一时间,祂迅速地解决掉了所谓的祭司。用祂自己所能想象的最轻柔的力度打开了藏匿着对方的黑色盒子。   那些小触手似乎对自己的存在充满敌意,在第一时间挡住了自己这个本体的靠近。   可当着晓风潮的面,祂将自己的那部分触手随意地塞到了体内,离家出走太久的触手是会这样的。   眼前的小鲛人正在不断地甩着尾巴,也许这是在冲着自己撒娇?   祂不确定地想着,将自己的触手分化得和对方的身体一般粗细,然后绞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努力地挣扎起来,他抬起手腕,手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握住了一块石头大小的碎片,猛地往那些触手上砸去。   周围没有任何的武器可以为自己提供帮助,如果让直播间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也已经开始替晓风潮进行哀悼了吧。   邪神降临的瞬间,他的理智值似乎往下掉了一格,可又很快地恢复到了30的数值。   眼前的小鲛人被摩挲着尾巴的样子很可爱,祂想,如果可以的话,祂要在自己的家里也修一格浴缸,将小鲛人放进去,一直这么观赏着。   浴缸是什么?   不重要,总之就是把小鲛人装进去欣赏就对了。   把对方欺负得话都说不出来以后,祂忽然又不是很想吃掉这条小鲛人了,从分出去的触手上获得的记忆可以看出,自己除了物理意义上的吃掉这只小鲛人,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对方发出自己所喜欢的声音,摆出各种各样自己喜欢的姿势。   缠在自己腰部的触手很粗,而且还长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吸盘。   看上去有点可怖,吸在晓风潮的身上,像是在汲取这只鲛人身上的能量一样。   晓风潮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恰恰相反,在触手的黏液糊了自己全身以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变强了很多,原本干涩的皮肤和那些受伤的位置也都愈合了。   只是腰部上也被触手吸吮出了一大片的红晕。   看着眼前熟悉的那截触手的花纹,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像是早就意识到了一样,被人鱼的手指刻意磨尖的石头猛地砸下。   这段触手毫无防备,刚好被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下意识的一松。   晓风潮从触手的缝隙中猛然落下,整条鲛人在一片脏乱当中猛然打了个滚,紧接着,他一个飞身,扑到了死得不能再死的那个祭司的身上,手指飞快地划破对方的衣服,从他的身上摸索了半天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护身符。   哈,哪怕是邪神的拥簇,平日里也会在自己的身上带上一个能够让神明下意识地忽略自己的护身符,为的就是防止阵法孽力反馈到自己的身上。   晓风潮嗤笑了一声,把那个护身符丢到了阵法上,那些触手已经再度向自己的位置伸展了过来。   显而易见的,这些触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于祂来说,这大概就相当于人类家养的小猫咪忽然伸长了爪子,猛地抓了一下家里的猫抓板,既然没有受伤,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情。   甚至可以理解为一种逗弄小猫咪的方法。   他的腕表适时地刷新出了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请将自己主动地献祭给神明。]   晓风潮冷笑了一声,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取下挂在墙面上用于照明的煤油灯,将底下的煤油泼在阵法上,火焰嗖的一下点亮了周围。   巨大的触手的身形正在消失,祂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小鲛人实际上并不希望祂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有些失落的巨大触手猛地缩小,不断地压缩着自己的力量,在失去了召唤的法阵以后,他马上就会被驱逐离开这里,可是内心的不甘却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小鲛人的位置。   在晓风潮看不见的地方,这个地下室上方的房子开始了猛烈地摇晃,在刚刚那个玩家走回村子里的第一时间,商挽就已经锁定了对方,咄咄逼人地质问起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玩家显然也知道自己瞒不住,立刻坦白了祭司在村外的一个小木屋里这样的事实。   祭司好端端的为什么又会跑去外面的山上?   商挽没有说话,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这个一开始还想要隐瞒一切的玩家,像是将他的所思所想全部洞彻了一般。   他的速度很快,利用积分解放了属性点的同时,还额外从背包里拿出了好几样道具提高移速。   迅捷步伐可以为玩家提供高达10点的敏捷属性,在这种强力的道具加持下,商挽几乎是一阵风一样,呼地一下就刮了过去,根本没有给玩家们任何准备的时间,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路易他们几个也立刻跟上。   在约定的时间里,晓风潮大佬没有出现,紧接着又传来了商挽找人的情报,对方找的还是一个特别漂亮的人。   毫无疑问,找的就是大佬了!李华搓了搓手,心想,不过那个叫商挽的玩家是不是不知道大佬的真实身份是玩家啊。   他们一行人飞快地出了村来到了山上,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一个缓坡。   大概是为了防止海水涨潮的时候涨得太高,冲刷到了村里,才特地修了这么一个地方。   边上有一处小木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因为一眼就看得出来里面没什么人,平常也不会有人想到这边来——玩家们也看得出来,进村出村就这么一截路,这个小木屋就这么丁点大,里面要是真的藏了人,怎么外面会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人呢是吧?   可在小木屋开始摇晃的第一时间,路易却瞬间反应了过来,“这里面有地下通道!”要不然这种特地为了防水的工程,哪怕是发生了地震,上面的住所也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摇晃。   只有底下是空心的情况下,上面的木屋才会因为受力问题晃动。   他话还没说完,商挽就已经找到了那条所谓的地道。   从小木屋的所在位置往下,有一个木做的梯子,眼下正因为晃动不断地掉落着木屑和各种各样的灰尘。   脏兮兮的甬道看得玩家们一阵心惊。   这条甬道很长,看上去还通往了不止一个方位。   刚刚和祭司搭过话的人也跟着爬了下来,不可思议地扫了周围一圈,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么简单地蒙在鼓里。   说到底就是对商挽所想找的那个人不上心而已。   他有些心虚地撇过头不看商挽。   商挽倒是没有发现他这段丝滑的小动作连招,要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他昨晚可是在自己的小鲛人身上留下了印记的,尽管对方并没有发现,但只要自己越靠近对方,他手心里捏着的物品就会开始发热。   越往下,他的脸色越发铁青。   显而易见的,这个村子里有着各种各样盘根错节的暗道,隐藏在玩家们以为安全的住所底下,这些暗道有些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而被废弃,但还有几条道路上还有稀稀落落的脚印。   他低下头,仔细地辨认眼前的第一个岔路口,一旁又出现了一个往下的石制的梯子,商挽看见了梯子的上面似乎有被什么东西磕到过的划痕。   这个东西应该很重,长方体……他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出现了小鲛人的梦境里出现的那个铁箱子。   是那个?   他立刻往下,正正好地目睹了晓风潮泼出煤油将那个邪恶的东西赶走的样子。   忙不迭地跟在商挽后面的人显然也看见了那个怪物。   命运的骰子滚落在地面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玩家里也许只有两个人还保持着清醒。   路易大叫一声猛地往外奔跑着,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可怖的东西,李华脚底下一软,直接晕了过去,脑袋还磕到了墙壁上,顾崎呆呆愣愣地看着晓风潮和他身前的触手,像是脚底生根一样,动也不敢动一下……其他的几个玩家也都反应很大,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晓风潮转过头,他看向了商挽,又忍不住看向了正在一点一点缩小的触手。   前者似乎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手上的武器捏紧,猛地往前几步就要将这团触手砍碎。   考虑到这些触手经过之前的商寒朔判断,同样是属于商逐潮的一部分精神切片,晓风潮更是懒得搭理,他转过身,浑身被火焰照亮,仿佛像是在发光一样,鳞片也变成了鲜艳的橙红色。   这家伙自己吃掉自己的一部分,关我什么事情?   已经变得虚弱的触手团子在看到商挽以后,却再度开始抽调属于他的那部分力量。   就是你小子之前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和晓晓老婆贴贴的!我记住你了!   他的触手虚化了一半,现在又再度凝实了起来,猛地甩到了商挽的头上。   商挽不退反进,手上的长剑猛地划在触手上,本以为会像之前那样轻松地斩断对方的触手,却没想到剑身在划过触手的一瞬间发出金戈交击的响声。   两方的打斗异常激烈,以大部分玩家被加持过的耳力甚至都看不清他们打架的细节。   几乎糊在了一起的两个身影和数不清的重影出现在眼前。   看着手心里流血、额头上红了一大片的晓风潮,商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害得晓晓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这句话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对于老实的小触手而言,却是一记重击。   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信奉自己的人为了给自己献祭,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晓风潮,这个事实让触手下意识地放软了些许。   要不然说有脑子的和没脑子的区别很大呢?   在触手心虚的第一时间,商挽再度出刀,力气要比先前所发挥的更强。   当即就把那条触手打得往后一退,晓风潮就这么在一旁冷眼看着两边的打斗,他们俩本是同源,想要真的把对方给打死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每当其中一个痛下杀招的瞬间,另一个人总能快速地反应过来,像是共脑了一样躲开这一下攻击。   “打完了吗?”   又过了好几分钟,火焰都已经渐渐熄灭了,晓风潮看着已经缩水了大半却还是比先前高了很多的超大杯触手团子,又看了一眼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商挽,这两个家伙打了大半天谁也打不死谁,又都谁也不服谁,这样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我累了。需要休息。”   小鲛人的样子不再像刚刚那样柔弱,他颐指气使地说着,商挽当即接住了晓风潮,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抱里面。   “把他们几个也都给带走。”   晓风潮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昏迷的几个玩家,又指挥小触手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把那些躺得横七竖八的玩家一起带回到了村里。   村里静悄悄的,因为已经到了夜晚,村民们谨记祭司之前的嘱咐,半点房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祭司已经死了。   原本能够保护这些村民安全的阵法已经全部宣告无效。   那些此前被人气吸引到了商挽房间里的鬼物们终于发现了仇人的存在,不约而同地前往村长的住所。   是他,他是明面上那个造成一切伤害的源头。   在初入村庄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游客们借宿在村长的家里,吃着村长的媳妇煮的饭,却在某一天开始觉得自己浑身缺水……如果玩家们今天晚上没有倾巢出动,反而是留在村里吃下大锅饭的话,大概也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发生了改变。   那些饭里混了鲛人的血肉。   在寂静的夜里,一团触手搬运着一大群玩家们,把他们都丢到了地上,叠在一起,防止妨碍了触手游走的路。   而晓风潮就坐在床铺上面,他被商挽放在了床上,一旁的椅子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他伸出手,冲着商挽说:“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对方的声音闷闷不乐的,晓风潮却笑了起来,“果然已经发现了,没错,我是一个玩家,我欺骗了你。”   对方没有说话,晓风潮又继续询问道:“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第58章 鲛人挽歌17   商挽露出了像是小狗被遗弃一样的表情, 晓风潮有些失笑,这几个灵魂切片的反应倒是真的很相似,就连委屈的时候的狗狗眼都如出一辙。   对方看上去一副不想认清楚现实的样子, 晓风潮也没有多说, 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呢?是觉得我欺骗了你, 我是个小人,恨不得对我处之而后快吗?”   商挽愣了一下, 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大声地说:“怎么可能!”   他只是在反思而已!   从一开始,小鲛人就没有跟自己说他只是一个NPC,是自己误会了,和晓晓有什么关系,虽然晓晓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他的真名, 但错误的肯定是自己啊!   商挽的反应有些出乎晓风潮的意料,对方的身上大概是做了伪装, 初次接触的人会觉得他平平无奇,没什么存在感,但是认真地多说了几句话,对商挽了解得越多,他身上的那层伪装就越被剥落了一些。   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在面对绝大部分人类的时候都充满压迫感,更别提人鱼的体格本身还要更加娇小些许。   对方的肩膀很宽,抱起晓风潮的时候也毫无费力。   脸部线条硬朗, 下巴的位置还有一个牙印, 那是昨天晚上的时候, 晓风潮咬住不放留下来的, 没见血,本来是不可能保留这么久的, 但商挽早上起来的时候在自己的身上用了个道具,就把这个牙印保留到了现在。   逢人还忍不住抬起下巴看人,隐晦地暗示别人看自己被小鲛人咬了下巴。   这家伙的炫耀意味十足,晓风潮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他的主线任务发生了变更,现在系统又因为刚刚的邪神降临卡了BUG,手上的腕表一直没有办法触发,鲛人的形态很难长时间维持在陆地上。   于是他凶巴巴地说:“我现在很干,给我找点水来。”   坐在商挽的床铺上,他伸出手,就算是耍小脾气一副骄纵的样子,落在商挽的眼里,也是最好看的模样。   他的本意是让商挽把自己送到最近的水源处,好避开对方。   “也可以。”   商挽轻声地说着:“你愿意住进我的浴缸里吗?”   “不舒服,你的浴缸太小了。”晓风潮立刻说着,昨天在商挽的浴室里待不到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他可还没忘呢,对方在明知道自己是一条鲛人的情况下还能起来,实在是太……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往商挽的那个部位看了一眼,脸颊飞起一抹红色,商挽却不由分说地按住晓风潮的手臂。   “不想住进浴缸里也没关系的。”商挽说。   他的那双狗狗眼确实有点招人,明明是一米九的大高个,这样垂头丧气地弓着身,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人的时候,确实会让人有呼吸一促的感觉。   “既然宝宝是玩家的话,那就很好办了。等这个副本结束,宝宝可以搬到我的房间里,和我一起住。”   晓风潮看着商挽的眼睛,对方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色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说的这段话有多么恐怖和变态一样,继续认真地介绍道:“我的朋友很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不过我更希望我能够自己带着宝宝下本。”   这句承诺如果是让认识商挽的人听见了,指不定就要红眼病发作冲上来找商挽求带了。   这可是普通玩家根本看不见的资深人物,一句承诺在这个无限游戏世界里价值上百万的积分,这样的人愿意亲自下本带人,可以用真爱来形容。   结果被他要求带的人脸上还满是不乐意,晓风潮眨眨眼,这是一条大鱼不假,可他对自己很清楚,他对一个人的兴趣最多不可能超过一周,在意识到他们都是商逐潮的精神切片以后,晓风潮反而对商逐潮的兴趣更深。   和对方接触的时间不长,他也知道那是一位十足的正人君子。只是这些精神切片一个比一个要冒昧和冲动。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有些心动。   似乎此前从来没看见商逐潮因为自己而露出情动的表情。   是,对方是绝对喜欢自己的,但和这些切片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商逐潮的喜欢是那种不带有任何欲望的希望。   就像是观赏一个漂亮的花瓶一样,只是这么远观,半点没有亲身上前亵玩的意思。   当然,晓风潮是不知道商逐潮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忍耐了多久的。   他与其他的切片最大的不同,就是忍耐的能力很强,可以把自己包装成绝对无害的样子。   在见到晓风潮的第一时间就倾心,又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对方掩藏在无害面目下的多情和无情。   他更清楚的就是,晓风潮是不可能为了一条大鱼放弃一片鱼塘的。   正在另一个副本里认认真真地进行布置的商逐潮正看着黑屏的系统,脸上还是一片冷色,手指忍不住掐住了最近的一朵玫瑰,把玫瑰的根茎上的汁液掐了出来,针一样的小刺戳入他的体内也毫不在意。   晓风潮看了一眼商挽,又是摇了摇头:“不好。”   提出的每一个提议都被晓风潮拒绝了,即使是商挽,也难得有了一些小脾气,可他又不敢冲晓风潮发脾气,转头看向了刚刚把玩家们转移好位置的小触手,一人一触手就这么再一次打了起来。   这两个存在打又打不死对方,伤的话,最多也就打到最后商挽的脸上挂了些彩,没别的值得注意的地方,晓风潮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把他们赶到了外面去打架。   前面那个因为吃了村里的鱼肉,又受到过祭司的友情祛鬼帮助的倒霉鬼玩家此时此刻终于醒了过来,小触手丢的时候,把他们一群人像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他身上还压了四五个人,睁开眼的一瞬间差点又被其他玩家的体重压晕了过去。   他紧张地握住腕表,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最开始的那个地下室的所在,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   在祭司死后,他的玩家面板上终于显露出此前被对方遮掩过的信息。   [系统特别提示:受到“鲛人血肉”的影响,您的身体逐渐开始向鲛人转变,触发“鲛人之灾”效果。由于玩家接受过祭司的“鲛人血肉治疗”,缩短玩家转变时间,转变速度加快,玩家将在四天内完成鲛人异化。]   [鲛人之灾:该状态持续期间,玩家会不定时获得缺水DEBUFF,该负面效果必须补足水分才可以解除。]   怪不得这一路上为什么会一直觉得缺水!他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自己被骗的那么惨,祭司根本就不是在帮他去掉水鬼的影响,而是直接对他身上下药。   看着那个鲛人之灾的负面状态,他显然忧虑极了,靠在床上的晓风潮看了一眼,从对方脸上长出的鳞片就猜到这家伙的转变方向和自己的并不一样。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晓风潮现在的这个形态,可能是人鱼村上百年的尝试以来,唯一一个最完美的正确转变形态。   像这个倒霉鬼玩家的转变方向,鱼鳞长到了脸上的,就是失败案例。   【检测到所有玩家已抵达系统指定任务地点,系统集体直播间开启。】   系统适时上线进行提醒,倒霉鬼玩家看着晓风潮,呆愣地问道:“你就是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玩家?”   晓风潮点了点头,没有再隐瞒下去,冲对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晓风潮,就是那个一直没有和你们会合的玩家。”   这个倒霉鬼的脑回路格外清奇,也不排除是因为刚从惊吓中恢复,脑子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运转,他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握了一下晓风潮的手,有些痴呆地询问道:“那什么,哥们你进副本多久了啊这是,得有好几个月了吧?鱼尾巴都长出来了,我不会和你一样变成美人鱼吧?”   浑然忘记了玩家们都是在同一个时间点载入的副本。   虽然系统的状态上写了这是鲛人,但显然,在玩家们的眼里这都差不多是同一种东西。   “不会的。”晓风潮闻言,也安慰道,“我觉得你是不会变成美人鱼的。”   漂亮鲛人的安慰让对方很是受用,倒霉鬼下意识地反问道:“真的?”   晓风潮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应道:“真的。”   “因为你看看镜子,美人鱼的前提是美,你脸上都长鳞片了。美人鱼如果有入门门槛的话,我觉得你会被排除在外的。”   对方从一群人的重压下努力地爬了出来,这才有空在晓风潮的提示下照了商挽房间里的镜子,在看见自己脸上发生的变化以后,他更是忍不住发生了一声惊恐的叫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悲哀地看着自己的脸,在内心中哀嚎着,除了长出了鳞片以外,眼睛似乎也往左右两边都偏移了一点,脸也尖了不少,看上去就是一副非人类的样貌。   这声尖叫来得恰到好处,刚好把一群差不多到时候要悠悠转醒的玩家都给喊了起来。   被压在一起的玩家们看着床上坐着的鲛人晓风潮,又看了看站在镜子前的倒霉鬼玩家(脸上的鳞片),清醒过来的几个瞬间就想爬得离这两个一看就是非人类的生物远一点。   这群玩家们可真是一群活宝。   不得不说,这个副本里的玩家气氛要比上一个好了很多。   晓风潮看着眼前的几人,在反应过来倒霉鬼是他们的小伙伴后,他们就凑到了一块,努力地无视了倒霉鬼脸上出现的丑陋鳞片,小声地交流着最新的讯息。   “所以说,你也是玩家?”   经过倒霉鬼玩家的一番讲解,这几个家伙也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问:“那你现在有什么副本的线索吗?”   晓风潮想了想,从口袋里抽出一截被用无数层纱布包裹了十几层的小包。   “这个?”   对方看向晓风潮,似乎还没有理解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晓风潮说:“我的主线任务,有关于调查清楚鲛人灭亡的真正原因的,和这些菌丝有关。”   这个小包里面包裹的菌丝就是此前晓风潮从海底里找到的东西,搞清楚了有关于村子的事情,但依旧还有调查方向和结果并不明朗的所在。   鲛人的灭亡不仅有村子里的人的迫害,但更重要的是,原本一直生活在海里的那些鲛人们,他们又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消失,这些菌丝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晓风潮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在小触手离开了这个房间以后,原本崩掉的功能就重新恢复了过来。   【妈呀,刚刚那是什么,差点把我吓晕了!】   【好好好老婆居然还活着!】   【呜呜呜晓晓我们差点都要给你开追悼会了!】   【晓晓刚刚是不是被超大触手抓取酿酿酱酱开小黑屋了所以才整个直播间黑屏了嘿嘿嘿&……%¥】   【完了楼上又疯了一个,SAN值那么低就别看这种容易掉SAN的本啊!】   【默哀,抬走,下一位。】   系统直播间重新开放以后,弹幕们又飞快地涌入了直播间当中,由于晓风潮和这么多的玩家齐聚一堂,系统也终于把他的直播间载入到了集体直播间当中。   距离第三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原本的MVP奖池里只有几千张投票,在晓风潮载入直播间的下一秒,属于晓风潮的票数立刻就以碾压的形式超过了所有的玩家,他的统计票数遥遥领先。   “这是我的身份决定的主线任务。”   晓风潮说着,又看向了在场的玩家们,询问道:“种族不一样的话,你们的任务肯定也不一样吧?是什么?”   倒霉鬼弱弱地举起手,他看着自己的面板上多出的主线任务,回答道:“那什么,我这边还多了一个新的任务,让我要么找到方法阻止往鲛人的方向转变,要么就是等着变成鲛人以后,接下来的主线任务会跟着我的行动决定。”   晓风潮还没说话,一旁的一个玩家就挑起了眉,有些疑惑的说:“由你的行动决定?这样的主线任务可不多见了。”对方说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无限副本会有那么好心,让你自己决定任务的方向?”   闻言,其他几个人也都有些疑惑,系统一向恨不得除他们玩家于死地,又怎么可能说等这个玩家变成了鲛人以后再随机任务。   “你该不会是被布置了一个要害人的任务,所以故意这么糊弄我们的吧?”   对方犀利地提出自己的观点。   晓风潮却打断了这个玩家的质问,回答道:“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在骗人。”   “我的任务也是这样的。”   “可能是转化为鲛人以后系统出现了变动也说不定。”   他的那条鱼尾巴很不适合活动,在床铺上半靠着一旁的木板,这个村子的木板用的质量很不行,晓风潮几乎是动一下,身下就会传来嘎吱的一声脆响。   很难不怀疑如果昨天晚上他和商挽在这张床上发生点什么,可能床就已经见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阳了。   倒霉鬼投来一个充满感谢的眼神。   有两个玩家同时作证,那个玩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对方看了一眼周围,几个老玩家接受能力都要强点,现在醒了也就是靠着附近的墙壁或坐着或站着,都没有插嘴的意思。   刚刚经历过了那个巨大的东西的恐吓,这些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来打嘴炮。   晓风潮拿出来的菌子在没有水的环境下,长得像是枯黄的树枝。   那些菌丝很长,像是垂败的柳条一样,晓风潮没有继续去碰这片菌丝。   原本是想留着,等要是那个祭司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的话,就把这些菌丝塞进对方的嘴里。   却没想到对方的老大主动地向自己跑过来投降。   小触手原来就是这个副本里最危险最强大的存在。   虽然不是鲛神,但它的力量俨然是不容小觑的。   被自己召唤出来的神明直接化为飞回的祭司大概会很冤枉吧。   商挽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了房间里的,他刚刚出去和触手打了一架,现在脸上和下巴处明显多了许多的伤疤。但看他的脸色倒是很从容,应该是两边打了一个五五开或者六四开,商挽明显心情都好了很多。   回来的时候,他还拿了一个巨大的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这么大一个桶,上面也没有什么污渍,里面放满了水。   晓风潮适时地把自己的尾巴放了下去,对水质的清澈程度很是满意。   “喜欢就好。”商挽关切地说着,从进门的第一时间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晓风潮不放。   根本就没有在乎过自己的身边萦绕的一群玩家们。   “这个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佬啊。”那几个玩家忍不住感慨道,“真的太高冷了吧。”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商挽伸出手,慢慢地伺候着晓风潮将鱼尾放进了桶里。   水温恰到好处,刚好符合鲛人微凉的体温。   晓风潮也没有挑刺,点了点头,继续和其他几个人聊天。   虽然刚刚被晓风潮共享了情报,但几个玩家想了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等商挽再次走出门去忙活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怎么敢使唤那个大佬的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玩家贼恐怖,前面他好像丢了什么人,叫我们挨家挨户敲门搜找,说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呃……”   对方看了看晓风潮的脸,说的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难道说眼前的这个玩家就是外面那个大佬今天找的人?   那对方岂不就是大佬的金丝雀?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最开始被商挽下过面子的那个老玩家脸色很是难看,在意识到晓风潮就是害得他们今天晚上这么奔波忙碌的对象以后,他像是指桑骂槐地说了一句:“我说呢,好好的,不让人吃饭了,原来是要找自己丢失的娇娇啊。”   他看了一眼晓风潮,刻意地用那种带有略微轻蔑的样子上下扫了一眼。   在看到晓风潮的那张脸的时候,眼底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惊艳,但是再惊艳有什么用?   “不就是一个……”   他话音未落,那个倒霉鬼玩家立刻拽了这个说话很欠揍的人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倒霉鬼玩家想,自己在看到这个叫做晓风潮的玩家以后,内心就对对方有种莫名的敬重,大概是即将转化为鲛人的自己在面对着一个完全体的鲛人的时候会有的本能反应?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被拦下了后面的发言,这个被落了面子的玩家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看到晓风潮的脸上没有反应,只觉得自己一定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说什么呢。”“快别说了。”“大佬才刚出去没两步呢!”   要知道单是这些大佬的耳力,这人没等商挽出门几步就在这里说坏话,对方肯定是能听见的。   也就看对方愿不愿意追究而已。   要是真的是人家养的金丝雀的话,刚刚怎么可能捧着晓风潮的人鱼尾巴那么仔细地照顾着?要是真的只是玩玩而已的话,对方大可不必做出这种关怀的态度。   再说了,长这么好看一张脸,用得着当金丝雀吗?   一旁的玩家苦口婆心地劝解着,对于刚刚那个玩家的嚣张发言,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并不是很认可的表情。   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恰好刷到过论坛,自然也很清楚最近一直在论坛里出现的新人玩家的名字。   又不少没什么名气的老玩家对这个“踩了狗屎运、刚好激发了噩梦难度副本、碰巧通过了副本”的新玩家很是不满,觉得对方这都是靠一些歪门邪道才通的关。   但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如果只是“碰运气”的话,最后那个环节就觉得不可能活下来那么多的玩家了。   路易他们几个醒的比较慢,对于这些第一次接触到神明体系的玩家,系统的保护实际上还是很到位的,顾崎扣的理智值最多,差不多12点,李华扣了8点,路易运气最好,最后只扣了6点。   刚好知道了临时疯狂的最低点。   各个玩家的疯狂反应并不相同,但他们会被叠在这里,大概率是因为晓风潮要求小触手把他们全都带回来了,而看到小触手后反应很大的那部分玩家就都被打晕丢到了一起。   “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个菌丝咯?”路易在看到晓风潮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后,脸上还有一丝迷惘,这似乎与整个人鱼村的副本都无关。   这些菌丝的来源——不对!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兴奋地从口袋里翻出一本小册子,对着晓风潮说:“我见过这个东西!”   “在祭司的家里!”   当时被村长带去祭司的家里以后,路易对着祭司的家的墙面产生了少许疑惑,为什么从头到尾,似乎只有祭司家的墙面是新上的墙漆。   当时村长解释的时候,说是年久失修,看上去不美观,但在祭司的家里走了一圈,路易避开了祭司家的鱼塘,小心地观测着四周,却突然发现了隐藏在家里的一种极小的菌丝。   这些菌丝的位置十足隐秘,就攀附在新上了漆的砖头上。   这些菌丝近乎撑起了整面墙壁。   当时的路易扫了一圈,也就只发现了两个异常。   一个是他不敢靠近的鱼塘,有一个玩家放了一个探查危险的道具,说那边呈现的是“大凶”的卦象。   另一个,就是那些仿佛无处不在的菌丝。   闻言,醒过来的玩家们也都有了决断,那些主线任务一直语焉不详的,接下来就打算跟着路易和晓风潮,一起按照菌丝这条线探查下去。   趁着夜晚,一行人溜出了房间,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之前村长警告玩家们夜晚不要出门,实际上是希望把这些人留在没有任何阵法保护的房间中,这样才能吸引鬼魂去到他们那边。   这些鬼魂大多都是在转化为鲛人这一步就已经失败了的产物,不像之前出现的水鬼,浑身发绿,反倒是白色的。   鬼魂非常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地围满了不同村民的房子。   从晓风潮得到的情报上来看,这个人鱼村里可以说只要是成年人,都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玩家们急匆匆地从那些传出哀嚎声的房子外走过,努力地不引起屋内鬼魂和人类的注意,一行人在夜色里行进着,来到了村子里的中心,也就是村长的房门边上。   祭司死了,但他的房子依旧没有多少鬼魂胆敢靠近。   村长大概是也猜到了这一点。   玩家们刚跑到了现场,就看见了村长猛地一个回头,把两手抱着孩子往前跑的村长媳妇猛地往鬼魂的怀里一推。   那只鬼也没有丝毫地留手,非常迅速地解决了送到自己面前的敌人。   那个小男孩在母亲逐渐失去了力气的怀抱里呆愣住,眼看着他就要命丧在鬼魂的手下,路易当即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拦在了鬼魂和小男孩中间,还没拉着那个小男孩跑路,就被对方学着他爸的样子猛地一推,又推到了鬼的手边。   晓风潮脸色一沉,刚刚当着玩家的面,他直接伸出手喊来了小触手,现场给他组成了一只简单的轮椅。   外表已经变得相当无害化的小触手出现在玩家们的眼前时差点把这些人吓了一大跳,看了好半天才相信这只不过是一团没有攻击力的触手,说不定只是晓风潮的一个好用的道具——吓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邪神的一部分呢。   直播间的信号也短暂地卡了一下,却没被发现。   路易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他一直调侃着自己是个圣母,也知道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这么善良并不会是一件好事。   但试想一下,一个从来没有杀过鱼,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和谐法制教育,在路边看到老爷爷老奶奶摔倒了都会忍不住去扶起对方的人,要怎么才能够将自己的思维转变?   在刚刚被小男孩推向鬼魂的那一刻,路易的表情都呆住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内心深处却又很清楚,这些NPC说到底都是被副本控制的存在,哪怕再怎么表现得像一个好人,只要被鬼物控制,无论如何,对方都一定会推出那么一下。   他只是本能地有些不解。   不解自己的错误到底出现在哪里。   在闭上眼睛以后,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系统折腾到这么一个勾心斗角的世界里。   系统直播间里,目睹了这一幕的玩家也都个个迷惑不已。   【干嘛呢干嘛呢?救NPC然后被NPC往鬼身上推?】   【新人通病啊还能说什么。】   【也就新人会这么单纯,还愿意去救一个NPC了。】   可鬼魂的攻击却没有洞穿路易的胸口,他猛地摔倒在地的那一刻,看着那只鬼魂也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自己的身后。对方手上原本拿着的是一个像是大闸蟹的钳子一样的东西,尖锐锋利的寒芒一看就可以把四五个玩家一起烤成串串香。   可对方却没有对自己动手。   就在晓风潮出现在那个鬼魂的眼前的一刻,对方止住了动作。   晓风潮往前,慢慢地走着,每一步,那个鬼魂的头就往下低一点。   对于这些鬼魂而言,他们都是吃了鲛人的血肉才转变成可怕的模样的,他们的身体内都有着鲛人的血液在流淌。   不管这些鬼魂到底是否愿意。   他们都必然会因为晓风潮而俯首。   这是世界上仅存的唯一一个鲛人。   晓风潮继续走向前,那个村长此时已经逃到了祭司的家里,他以为鬼魂不再继续追击他是因为他聪明,躲到了这么一个对他们具有威慑力的地方中,可怕的鬼魂无论如何都不敢冒犯祭司——但他不知道的是,祭司已经死了。   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走进了这个属于祭司的小院子。   刚刚推了路易一下的小男孩此时此刻已经跑到了他的父亲身边,这对父子俩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问题,甚至于在他们看见晓风潮下半身的鲛人尾巴的时候,眼睛里还冒出了贪婪的色彩。   “鲛人!”那个小男孩兴奋地说着,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祭司大人会喜欢你的。”   村长用下作的眼神扫了一眼晓风潮,像是对这个祭品非常满意一样,出于对祭司的了解,他知道,那位祭司大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应该是刚好去到了地下室那边。   地下的路况复杂,如非必要,就算是村长也不怎么走那条底下的通道。   晓风潮却没有注意这个村长,他看见了路易所说的那个池塘,里面传来了腐烂的臭味。   路易此前会对那个地方产生惧怕的情绪,现在却缓解了很多。   毕竟在面临真正的神明以后,想要对对方制造出来的赝品产生惧怕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一根散发着腐肉的气味的恶臭的黑色触手猛地从池塘里面伸了出来,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距离最近的村长和他的孩子。   巨大的触手瞬间卷起了两个人。   村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惊呼着看向屋子里面,尖叫着喊出了祭司的名字。   而小男孩也同样如此,他毫不犹豫地喊出了路易的名字,脸上立刻带出了泪花,一边哭一边向路易求助。   这番精湛的表演哪怕是晓风潮都得为对方打出九十分的高分评价,可原本心软的路易见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他转过头,像是没听见对方的求助一样,冷漠地和一旁的顾崎搭话。   李华有些担忧地看着路易,没想到顾崎却兴奋地拍了拍手,指着天上被触手带着飞来飞去满脸惊恐哭得表情管理都没有了的小男孩,他好奇地问道:“你这不上去救一下人家?”   路易瞪了顾崎一眼,语气里多少夹杂了心虚的意思,他虚心向其他几个人求教道:“我有那么圣母吗?”   顾崎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吧,感觉你刚刚冲出去的样子很像圣母病发作。我的天,乐山大佛应该你去做。”   他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讽刺路易,但听得出来语气里的关心,李华也接着话说:“其实我刚刚也想说。虽然对方只是个小男孩,但是再怎么样,这个村子里也不会有多少可以被称为无辜的人,更何况他是村长的儿子。”   晓风潮听着这三个人的对话,和顾崎、李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显而易见的,他们都很关心路易。   他没有选择直接说路易这么做不对,只是柔下声线,像是在劝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慢慢地说:“你这个行为和心意是没有错的,但是主要还是得看一下场合。如果刚刚出事的是我、顾崎或者李华里的任何一个人,你这么冲过去是救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种善良用在对于副本的NPC身上就很容易显得这人很傻而已。   那个触手似乎也对这两个新鲜的食材玩腻了,也可能是觉得小男孩哭着很烦人,猛地把两个人往池塘底下一丢,就连村长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声。   可惜今晚全村都被鬼物折磨,大概是没有人能够来救他的。 第59章 鲛人挽歌18   晓风潮拍了拍路易的脑袋, 小触手显然有些不满,缠绕在晓风潮手指尖的那一截立刻戳了戳他的手心,表达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注意到了外面那些带着一股臭味的触手, 看样子还像是模仿自己的假冒伪劣版本, 小触手大为震惊, 祂爬在晓风潮的脖颈上,试图委屈地冲晓风潮撒娇。   那个被抓住的小男孩看见路易不愿意过来救自己,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开始指着路易破口大骂着。村长注意到晓风潮身上缠着的触手和身下的尾巴,眼里也忍不住划过一抹贪婪的色彩。   刚刚他们跑得太快没有注意,没有想到这群游客当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鲛人。   如果能把这条鲛人据为己有就好了。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阴狠,大脑里还抱着祭司会过来解决掉这些触手拯救他们的想法。   可那些狂舞的假冒伪劣的触手却不会就这么简单地如了他的意,堵在门口的鬼魂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当第一个鬼飘入大门还毫发无损后,就像是点燃了某个炸弹的引线一样, 那些被村长害死的鬼魂瞬间包围住了对方。   在被鬼撕下血肉后,触手又将他们二人往水下一沉,腥红的血瞬间弥漫在了整个池塘当中。   晓风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坐在小触手组成的轮椅上,对方的本体就趴在晓风潮的鱼尾上,黑色的一大团触手覆盖在他的身上。   玩家们纷纷移开眼,努力让自己的理智值不要继续往下跌。   趴在晓风潮身上的那截触手并没有将他甩来甩去,乖巧地充当着可以用作代步工具的轮椅。   周围围了这么多的人, 小触手也并不是真的打算做什么, 祂看着眼前那些挥舞的触手, 晓风潮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看这面墙壁的建筑材料是什么?”   在夜色当中, 白色的墙上出现了斑驳的痕迹。顾崎皱起眉,没有立刻回答, 反应过来答案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这底下埋的不会是人吧?”   “不好说。”   因为见了血,吃到了人肉的味道,那些挥舞的触手也不再收敛。它大肆地伸展着自身,粗壮的触手猛地撞到了一旁的树木,推翻了祭司给自己搭建的围墙。   池塘里那两个人的情况已经看不见了,可这些触手依旧没有收敛。   它盯上了正待在门边的玩家们,人类的血肉气息对于怪物而言可以说是大补。   巨大的触手正在无差别地进行着攻击,那些没有跟在晓风潮身后的玩家们努力地躲了一大圈,又躲到了晓风潮的身后。   这样一幅全员躲在漂亮花瓶背后的模样过于喜感,甚至被论坛上不少的好事者截了图传上网。   “那什么、为什么那个怪物不攻击你们啊。”   一个女玩家猛地打了一个滚后硬生生转向翻身跳到了晓风潮的身侧,果然,刚刚的那截触手就没有再跟着冲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对方和这些触手有联系?对方是打算以此收取一定的积分吗/副本里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刚刚那截巨大的触手打在一个玩家的身上时,对方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这种力道如果打在她这种没有对体质进行增强的玩家身上,估计会更难办。   想到这里,女玩家当即局促地开口:“如果想要换取你的庇护的话,需要多少积分?”   “嗯?”晓风潮转过头,“啊,不需——”话还没说出口,顾崎立刻猛地一拍晓风潮的肩膀,接话道,“按照大佬的意思,积分这种东西你们自己看着给,毕竟可是能保命的。”   这句话就是要他们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值得多少积分了。   “对啊对啊,大佬求保护。”“大佬救命!”   其他的几个玩家闻言,立刻紧赶慢赶跑到了晓风潮身边,气还没喘匀,就立刻跟着冲过来求保护。   晓风潮满脸写着无语地看着顾崎,倒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将一截断掉的触手拿了出来。   那截触手上面已经长出了奇怪的菌丝。   “这是我之前做实验用的,这些菌丝会自动寄生在有生命的物品上面,吸食他们的生命力。”   这段话其实是假的,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着谎,他不想暴露出小触手的特殊,玩家们在直视到祂的真身以后陷入了疯狂,扣除的SAN值却明显并不是直面邪神本身所见的。   他们不会认为小触手是多么具有危害的。   但如果让他们知道祂可以让眼前那个巨大的触手退避三舍,这些人大概会想更多有的没的。   不如全都推到菌丝头上。   反正菌丝又不会说话。   在吸收完小触手的力量后,再也没有获得任何能量的菌丝就自然地干枯了下去,眼下被晓风潮拿起的时候也不会对他本身造成任何的危害。   在拿出来那截触手之后,在池塘里的那些触手动作一滞,甚至开始往后收缩了起来。   “退了!那些触手往后退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赖账的。   和晓风潮闹矛盾的那个玩家老老实实地转账了积分给晓风潮,可另一个晓风潮并不眼熟的玩家却满脸写着不屑,在那触手往后倒退了一大截以后,他转过头,像是刚刚不是自己主动跑过来的一样。   “你不就是论坛上很出名的那个新手嘛。长得倒是不错,靠这个敛财?你该不会是故意让你身上的那些触手对我们下手,然后又来赚我们的钱,自导自演的吧?哪有可能你刚拿出来一个东西这么可怕的BOSS就退了的啊。”   他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清楚的音量小声地骂了一句,可晓风潮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听到骂声一样。   还没等他蹬鼻子上脸继续说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抓紧了他的上衣,把这个玩家直接往地上一摁,他的头被迫埋在一片土里,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气了,一张嘴想骂人就又被抓起来往地上砸了一次。   “你刚刚说什么?”   被发问的玩家两腿颤抖着,爬了半天也都爬不起来,手臂压在地面上,刚刚商挽的那个眼神太恐怖了,对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时候,那种被杀气锁定的感觉让他动都不敢挪动一下。   晓风潮看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玩家,眼神确实轻飘飘的,像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样。   自己的话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对方造成影响。   不就是一个……大佬的金丝雀吗,傲气什么?   对方的内心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没有说话,却被商挽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眼见着商挽的手就要再一次把自己提起,对方显然是被商挽这么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吓得有些发蒙。   他可能被砸的脑袋晕圈了。   于是商挽又直起身,等这个玩家爬起来以后,才慢慢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那个玩家没反应过来,跟着重复了一句:“什么?”   靠,这个商挽刚刚明明还不在这里的!对方不是还在大门那边吗!   “你刚刚说什么?”商挽颇为好脾气地继续重复了一句,那个玩家猛地往后一退,正好撞上了同样阴恻恻盯着他的触手团子。   黑漆漆的触手团子让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进一步往下跌。   如果不是理智值原本就已经扣了大半的话,他可能还会考虑清楚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场合又不该说。   在把人真的逼疯了以前,晓风潮急忙把惹是生非的小触手往回拽了拽。   但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晓风潮遗憾地想。   那个玩家咬着牙,眼底赤红一片,他现在本能地觉得自己周围的所有人、所有的眼神似乎都在嘲笑着自己。   和自己相熟提前交了积分的玩家是不是背刺了自己?那个刚刚上来就说愿意交积分给晓风潮的女玩家又是不是故意想要让自己难堪?一起行动的玩家冲过来阻拦他的动作,却又被这个男人推开。   对方慢慢走到晓风潮的面前,向地板上吐了一口唾沫,大声地说:“我说,你不过是大佬养的金丝雀而已,你以为你是谁啊,长长嘴就要我的积分。你就算是让商挽打我我也会说,你一个玩家为了抢劫其他玩家的积分在副本里打人,说出去不好听吧?”   晓风潮眉头一挑,这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是对方先骂自己的,那他就不拦着小触手的行动了。   对方显然是陷入了某种临时疯狂的症状当中,本能地觉得周围的一切人都对自己怀有恶意。   商挽本来想直接动手,却被晓风潮拦住。等对方一字一句地说完以后,晓风潮这才松开了抓着商挽的左手,他的右手按在了小触手上,看着眼前的人被似乎完全没有留手的商挽直接揍了一下。   和他认识的玩家不由得紧张地看了一眼,“那什么,实在不行要不我先替他把积分给交了吧,他可能是理智值掉的太多了现在没什么脑子……”   晓风潮看了一眼,安慰道:“没事,商挽其实还是留手了。”   就对方和小触手打起来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可不是现在这么一点,“他有分寸的,大概把那个人打到从临时疯狂里面解除了就会松手了。”   临时疯狂除了熬过一定的时间意外,也可以凭借极度的疼痛恢复清醒。一般情况下,玩家们更多的还是愿意熬过一定的时间恢复理智。   这就和人要在睡梦里清醒过来需要经历跳楼之类巨大的惊吓和疼痛差不多。   等十分钟过去了,相当有分寸感的商挽就提着一个眼窝处出现了深黑色对称熊猫眼,浑身上下都几乎无法挪动的青年丢了过来。   和他认识的那个玩家着急忙慌地就要把积分转账给商挽,商挽摇了摇头,这个被殴打的玩家已经清醒了不少,脸色羞赧地冲着晓风潮低声道了个歉,又磨磨蹭蹭地挤到了晓风潮的旁边,把自己的积分交了出来。   给的还挺多,晓风潮挑起眉毛,一千零二十五分。   你别说,要是他真的是自己设置了这么一个陷阱然后开始趁火打劫起其他玩家的话应该还挺赚钱的。   单单是这一波下来全身上下就多了快三千的积分,去系统空间里都可以换一处比先前住的要更好的房子了。   “这些触手上面缠着的菌丝,之前路易也说了他在祭司的墙壁上看到了菌丝,显然,在看到菌丝的第一时间,那截触手就会自动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当做是那个可怕的祭司。”一位女玩家若有所思地说着,她已经为这一切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其他玩家纷纷点头,原来是因为受到了威慑的影响,那怪不得巨大的触手不会靠近玩家们。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顾崎冲晓风潮比了个4的手势,晓风潮摇了摇头,冲对方比了个手掌。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却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晓风潮刚刚不需要积分,但顾崎开口招揽做了这门生意,晓风潮也不好意思阻拦,现在赚来的积分按照一般的分法,就应该晓风潮分六成,顾崎分四成。   而他比了个手掌,意味着他自己只要五成,剩下的那些让顾崎自己分。   两个人就这些合法所得的积分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以后,晓风潮看向了眼前学着变得乖顺起来的触手,对方那股腥臭的味道相当浓重。   小触手乖巧地蹭了蹭晓风潮,再三保证,祂本身所有断了的触手绝对不会流落到这种地方,也不会变得这么丑。   如果可以的话,祂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把眼前这个池塘里的触手全部销毁,让晓风潮忘记这件事情。   商挽适时地往前一步,要求由自己给晓风潮代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那团触手进行交流的,两者看上去都各退了一步,商挽把晓风潮抱在了怀里,生怕这个姿势架到晓晓不舒服,又努力地调整了半天。   祂和那些触手打起来可以说局势简直就是一面倒的情况,完全就是碾压的解决方法。那些触手被祂猛地掀翻,所有的力量都被打散,虚弱地浮起了本体——一只黑色的墨鱼。   对方黑不溜秋的眼睛盯着晓风潮的位置看,这可是极其罕见的鲛人,还不是之前跟在祭司旁边的时候看见的那些特别丑陋热鱼头人!多么感天动地!   对方怂得非常快,被小触手押解到晓风潮面前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腹稿,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都一一写了出来。   是的,是写出来。   这只墨鱼是会写字的。   对方在水里吐出了一大堆墨汁,又用触手在水潭的平面上写写画画,竟然硬生生拼凑出了故事的全部。   【我本是一只大海深处平平无奇的墨鱼,只是被作为海鲜被打捞上岸,原本我的命运应该是成为一摊海鲜。   我不甘心自己努力地吃了这么多年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于是刻意地在人前表露了一些智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动作看上去也洋洋得意了不少。   【你们人类当中的那个祭司发现了我的异常,就把我带到了家里,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想到,这竟然是我鱼生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我本来很无害,面对人类的时候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冲你们喷一脸墨水,这些触手都是祭司大人强行给我加上的,花纹也是!】   【他还往我的身上喷臭汁,说我必须够臭才有威慑力,然后用那些菌丝控制了我,我就过了一段很浑浑噩噩的时间,跟着对方胡作非为,直到刚刚我才隐隐约约恢复了自己的思想。】   这只墨鱼描绘到了最后,甚至努力地画了个哭泣的表情。   【所以,那什么,大佬——可以收留我不?】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晓风潮,这些年来在祭司旁边虽然没有了自己的意志,但是思想却还是很活跃的墨鱼也学会了不少属于人类的语言,看这一行人的架势,坐在最中间的那条鲛人一定身份尊贵。   说不定是什么人鱼王子之类的角色。   既然如此,那自己一定要抱上对方的大腿!   如果刚刚没有听错的话,旁边的那些人类应该是管这个鲛人叫大佬的,对方是姓大吗?好奇特的姓氏!   墨鱼相当发散的思维并不为外人知晓,晓风潮盯着对方漆黑一片的皮肤,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回到自己身上的小触手,忍不住轻轻闻了一下。   恩。   没什么味道。   他脸色不变,捏着商挽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干。   这番小动作自然落在了商挽的眼里。可爱,超级可爱的小鲛人,尤其是刚刚嫌弃触手怕他沾染了臭味的时候特别可爱。   晓风潮重新定了定神,抓住了故事的重点,这些菌丝可以控制这些生物的思想?这一点和自然界里的一种菌类很是相似,寄生在活物的大脑中传播自身的菌子……可惜临走前没仔细看看那个祭司的尸体。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边上的这面墙。   他没有直接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墨鱼加入他们的大家庭,对方就那么心虚地跟在后面,跟着晓风潮抬起头看了一眼边上的白墙,墨鱼自告奋勇:“大佬!你是要找那个菌丝吗?我知道它在哪我知道我知道!大佬我带你去它的培养皿那!”   这面墙只有墙根处围着一些菌丝,想到先前那个祭司的所作所为,晓风潮垂眸,猜到应该也是在地底下的某个位置。   既然有墨鱼带路,就不用他们一点一点去寻找了。   对方轻车熟路地带着一行人走进祭司的屋内。   屋子里没有点灯,厚重的香味和一些肉类腐烂的味道交替传出,最开始脖子上被抹了药的玩家在闻到这个味道后差点就吐了出来。   晓风潮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表现得格外镇定,只有商挽能够感受到他的手臂肌肉正在不断地颤抖着,尾巴也不自觉地缠绕在了商挽的大腿上。   他正在努力地克服着自己对黑暗的恐惧,虽然看上去收效甚微。   小触手立刻反应过来,举起珍珠凑到晓风潮的面前。不料商挽却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拿出了超强续航的手电筒,拿在了手心里,帮晓风潮照亮眼前的道路。   显而易见的,珍珠的光泽比不上手电筒的强光,晓风潮下意识地依偎在商挽的怀里,动作有些放松,他自然地捏着商挽的手,主要是想握紧对方手上的手电筒。   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把手电筒掉在地上摔坏了。   【老婆,其实这个手电筒系统商城也有的,按照老婆刚刚收到的积分来算,100积分一个,晓晓老婆可以换21个。】   【这个手电筒为什么要一百积分啊?他哪里值得这么高贵的价格啊?】   【24小时超长续航,强光可以照亮一百米以外的道路情况,特殊副本里还有概率照清楚鬼魂的样子,还有自带多种不同光带的效果,反正就是很牛逼,而且怎么摔都摔不坏,买一个摔着玩都行。】   【商挽好节俭一男的,居然只买一个。】   【额难道不是为了和晓晓老婆十指相握吗?这家伙的算盘打得我在直播间远远看着都听出来了。】   晓风潮这边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直播间福尔摩斯们分析得出的结果,但商寒朔还是很认真地保存了这部分的讨论,决定等晓晓出副本的时候赶紧把这些内容塞给自家的宝宝看看。   外面的野男人(哪怕是自己的灵魂切片),真的超级有心机的!为了骗晓晓一个拉手手竟然如此的不择手段!   面对着屏幕上一系列有关于商挽本人在晓风潮握手时嘴角如何上扬3个度、刻意只买一个手电筒就为了骗老婆跟自己握手的讨论全部被商寒朔给扒拉了下来。   跟着墨鱼往前,对方掀开了一个看上去灰扑扑的地毯,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地毯底下的一个大坑,坑底下传来了水声。   这个坑倒是可以由一个人通行的。玩家们找了半天,终于在边上找到了一条竹子做的梯子。   玩家们还没下去,晓风潮却笑了一下,他伸出手,示意由小触手先下去。   等小触手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多出了几个浅浅的牙印,还有几条鱼死命地咬着他的触手尖尖。   地底下的空间相当宽敞,这一段路更接近于晓风潮在进入祭坛底下的地道的时候所看见的那个关押人的监狱空间,在原本的情况下,玩家们在爬到接近水面的地方时立刻纵身一跳,避开底下的鱼类。   这些长满了獠牙的鱼实际上应该也是用了鲛人的血肉刻意培养出来的,所以才会这样凶性十足,和食人鱼差不多。   但现在,大部分的獠牙鱼都失去了他们的獠牙,玩家们也都可以轻松自如地避开攻击。   墨鱼心虚地看了一眼玩家们一行人,他刚刚刻意没有出声,反而躲在了水下,没想到不仅獠牙鱼的攻击被看穿,自己则又一次被从水里揪了出来。   他沉默了下去,默不作声地带着玩家们走到了那位祭司的培养这些菌丝的地方。   一大簇一大簇的菌丝爬在一个极大的水箱当中。   在菌丝的下方,一只已经变成了空壳的虾正在水里慢慢地游动着。   这只虾的外表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内里却已经被完全掏空了。   【一般情况下,祭司大人会全身上下都裹满了厚厚的布料过来打开这个箱子,然后给里面的菌丝喂食新的寄生体。】   墨鱼在一旁的地面上吐出墨汁,认真地写着。   “既然这些菌丝会把宿主的大脑都给掏空,那你又是怎么保持着自己的理智的?”李华有些不解地询问道,墨鱼愣了一下,墨汁在地面上滴了几个点。   这不是对方能够回答出来的问题。   晓风潮让商挽牵着自己在一旁绕行了一周,从刚刚到现在,他的主线任务的进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大概要从这些菌丝是怎么被那位祭司所获得开始找起。   他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周围的柜子,终于摸到了一本精装订过的厚本,本子里面有一个图案,非常眼熟,晓风潮捏起小触手的一根腕足对比了一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花纹。   之前晓风潮在地下室里看见的那个召唤阵用的也是同样的花纹。   这并不是鲛神,祭司背着村民们,在暗地里祭祀另一位神明,也就是自己身边的小触手。上面写到,这些菌丝是属于神明的恩赐,是伟大的神明……这一段文字被刻意地涂抹过,看不清后续的内容。   属于神明的恩赐,可当时还只是一团力量的小触手又为什么会给对方丢这个东西?   商挽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对方向神明祈祷了要能够控制人类都听他的话的东西吧。”   晓风潮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把心里的疑问小声地问了出来。   但即使他的声音再小,商挽也会时时刻刻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回应他的每一个问题。   内心中莫名地对对方产生了些许的怜爱,晓风潮抓住商挽的脖颈,凑到了对方的耳边,低声地问:“你有什么能够屏蔽直播间语音的道具吗,我想和你说句话。”   【我可是尊贵的直播间打榜观众!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商挽立刻点头,他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按了一下,直播间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晓风潮趴在商挽的耳边,和他咬了一会儿耳朵。   下一秒,商挽的耳朵瞬间爆红,他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不少,在接下来捞着晓风潮走路的时候,还差点同手同脚。   并没有成功听到小话的直播间弹幕对此充满意见。   但他们没有一件没什么用,毕竟商挽可是一个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就用道具把自己的直播间直接关了的狠人。   集体直播间里他的镜头也总是格外的稀有,要不是晓风潮和玩家们汇合后一直走在玩家当中,而商挽又一直罢着晓风潮不放,对方的镜头可能还会更少。   按照弹幕的话来说就是:“你有本事躲开镜头,你有本事别抱着晓晓啊!”   同时正在直播的鲛人挽歌副本一共有几十个,每一个副本也有十个以上的直播间,但能够随机到鲛人的身份还没有一开始就在深海中溺毙的实在是太少了。   要从人类的身份转变成鲛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一旦接受了自己是一条鲛人,本身也会出现许多鲛人才有的症状,就像另一个直播间当中的一个玩家一样。   对方获得了鲛人的身份后,想要和玩家们会合,却在岸上的时候因为给自己进行了浅层的催眠,真的相信了自己是一条鲛人,觉得自己搁浅在了岸上,呼吸不能晕了过去。直接被来捕鱼的村民们发现,错过了会合的机会,马上就要被抓取献祭了。   想要像晓风潮这样能够灵活地使用自己的鱼尾和其他鱼的体征,也要能够和对方一样坚信自己是人类,才能维持着现在的状态。   一旦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异化的程度也会随之加深。   在直播间外,一个老玩家正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直播间,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定了定神看着屏幕。   自己好像真的没看错,他再度打开系统确认了一下,忍不住将商挽的镜头分享到了好友群当中。   像是这种能看商挽年少轻狂第一次开窍被人说小话说到耳根子都红了的乐子!谁也不能错过!   [啊?你才看到吗?]   朋友不可思议地回复道。   [我们都在这个直播间蹲了好几天了,商某人差点还搞修罗场了,相当可怖,此小鲛人恐怖如斯!]   [何止啊,明明是进了一个新人本,结果多次为爱把自己的属性全开了,还暴打其他可怜的萌新玩家,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情,本人的评价是恋爱脑狗都不吃。]   [你们得庆幸他一般不怎么看群聊,要是等他出副本了心情好翻一下这段聊天记录你们就完了。]   一行人讨论得激烈。   而此时此刻,晓风潮捏着商挽的手指。   “还在生气?”他有些不解地询问着,明明是自己挨了骂,晓风潮的脸上去没有一丝怒意,反倒是商挽看上去气得不行。   除了商挽以外,路易和李华看上去也很生气,但这俩在看到对方被暴打了一顿之后,那种怒意又转化为了一种莫名的怜悯。   “怎么气性这么大啊?”晓风潮摇晃了一下手,有些撒娇卖乖地说着,商挽表面上很成熟,实际上却和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差不多。   商挽抿着唇,低下头,他看着怀抱里的晓风潮,又低声地说:“我不喜欢听到别人那么说你。再说了,临时疯狂时候虽然会受到影响,但他其实是可以决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这么说出口的。”   那个人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质疑,却只逮着晓风潮一个说。   本质上不就是对晓风潮产生了不平衡的心理,就是他自己想那么说才说出口的。   晓风潮掐着商挽的手指,抚摸着对方手上的青筋,慢慢地给他捏着手,安慰地说:“换个角度想,认为我是废物的人确实很多啊。”   哪怕是在当调查员的时候,也不乏有那种脾气很大,觉得晓风潮长这么好看就一定不擅长调查,就只是过来当一个社交工具人的蠢货调查员,那些人往往也会对晓风潮那漫长的履历表作出讽刺的贬低。   听多了就当成耳边风了。   他可以这么轻松地看待这一切,商挽却难以释怀,只是刚刚晓风潮给他找的理由是把对方从疯狂状态下打清醒,现在对方是清醒了,自己也就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继续打下去了。   没办法,为了进一步地进行安抚,晓风潮只能主动地贴近了商挽,靠在对方的怀抱里面。   两个人的手现在倒是明目张胆地牵了起来,十指相扣的瞬间,商挽脸色也忍不住挂起一丝笑意。   就连小触手在他走着走着的时候,忽然往他的小腿上猛抽一下也毫不在意了。   哦,不对,也不能说是毫不在意,毕竟商挽在被大了以后,就十分不经意地踩在了祂的本体上,让小触手委屈得钻到了晓风潮的袖子里面不肯钻出来。   一人一触手的争斗表现得相当隐晦。   有了小触手当靶子,商挽也就忽略了前面那个玩家,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一心一意地开始和并没有长脑子的小触手内斗了起来。   真的很像小学生啊。   晓风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过来带崽的,一个是没长脑子的触手崽子,另一个是思维简单但是走酷哥路线的小学生崽子。   就像现在,商挽恶狠狠地拽住了趴在晓风潮衣服上的小触手,把祂捆成了麻花的形状往边上一丢。   丢的时候还不忘补充上一句:“晓晓现在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还是我给宝宝换的呢。”   没有商挽的能力可以随时抽出一件衣服给晓晓替换上的小触手怒气冲冲,他的珠宝现在全部放在了水下。   等着,等他回到水里,就把那些漂亮的珍珠珊瑚金子什么的全部拿出来!   说是一直穿着湿衣服肯定很不舒服吧,然后就里三层外三层地给晓风潮套了一大堆自己的衣服。   完全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水平。   要是晓风潮被他抱着的时候说一句口渴了,这家伙就会更加地得寸进尺,借机亲吻晓风潮。   晓风潮恶狠狠地拍打了一下商挽的手臂,脸上也表现出了不悦,这家伙显然是得了甜头还卖乖的人,小触手在一旁戳了他没两下就又蹭到了晓风潮的衣领处。   要不是知道这都属于同一个人的精神切片的话,晓风潮想,他一定要把这一人一触手都给打一顿。   玩家们也跟着调查屋内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墨鱼所讲的防护服。   这个防护服上也有着一股熏香的气味,玩家们对视一眼,意识到菌丝之所以一直不攻击那位祭司,大概就是受到上面这些熏香的影响。   对方利用这些熏香驱赶菌丝到生物的旁边,菌丝自然会为了避开香气自觉地寄生掉最近的生物。   “接下来怎么办?”那个找到防护服的人下意识转过头想要找到晓风潮的踪影。   在这么短短一个晚上的相处当中,他已经下意识地把晓风潮当做了团队的中心,执行下一步的决策之前想要知道晓风潮的意见。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对方正在和商挽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聊天。   想到之前差点被商挽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经历,几个玩家默默把头一缩,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他们这个副本截止到现在,还没有发生任何人员上的伤亡。   想了想,也是,像晓风潮这种鲛人还可以使用类似召唤物一样的触手怪物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疑似老玩家进来炸鱼的大佬,不死人倒也是应该的。   这些分配进了这个副本的玩家也不由得庆幸起自己的好运。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任务进度都已经拉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在这种带有调查员的危险副本当中已经是可以退出的水平,只是大部分人还是想着继续赖在大佬旁边,能多蹭一点经验是一点经验。   待会儿出去了可以收获的奖励也越多。   要是真的遇上危险了,像刚刚那样临时疯狂了就赶紧让系统把自己副本奖励结算退出。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差到哪去。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几个一开始就趾高气昂的玩家们现在的态度也都温和了不少,和那几个新人聊天的时候还多教了一些新手如何保命的小技巧。   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地和谐。   李华作为纯新人,和路易这个半新人一起,听着记了一大堆的笔记。   顾崎倒是没怎么听,他等晓风潮那边聊完了,这才拿着刚刚其他人找到的防护服,走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那几个人不愿意自己过来说明情况是有缘由的,顾崎想,商挽这个想要杀人的眼刀就差化为实体把自己戳的千疮百孔了。   要不是因为那几个人“自愿”地递交了一些积分给自己,顾崎是绝对不可能接下这个委托,走过来直面大佬的杀意的。 第60章 鲛人挽歌19   这个副本是带有调查性质的, 玩家们的每一分探索都会为自己增加一些贡献度。   玩家们会选择将防护服让给商挽,也是考虑到这样一来大佬可以增加更多的贡献分。   多少也是一种表示。   晓风潮长着人鱼尾巴,肯定是不适合套上这件衣服的, 商挽不得不将自己的小鲛人放到了黑色的触手团子上。   小触手高兴地挥舞了一下, 刚刚祂也在玩家们翻找这个道具的时候出了很大的努力, 本来附近还有几个铁锁撬不开,玩家们也没有摸钥匙, 只能看着柜子发呆的时候,小触手直接猛地一砸,把原本的铁锁都给砸变形了,硬生生砸掉了下来。   这一部分的努力在祂重新抱上老婆的漫漫长路上显得尤为至关重要。   晓风潮好奇地看着,套上防护服的商挽靠近了储存着菌丝的玻璃箱。在玩家们靠近玻璃的时候,里面的菌丝都会兴奋地像是炮弹一样砸在玻璃上, 看着玩家们就像是看着一盘大餐。   但穿上防护服以后的商挽再走过去,那些菌丝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打开一旁的盖子, 手上捏着被小触手同化过的那部分菌丝。   这一部分的菌丝受到了小触手浓度更高的力量的污染,已经失去了活性,变成一团纠结在一起的线团,眼下,这团线团却被他塞进了箱子当中。   蜂拥而至的菌丝立刻包裹住了还在散发着稍许能量的污染菌丝,而下一秒,这些菌丝开始集体由透明的颜色逐渐变黑, 然后又开始吐出像是墨汁一样的浑浊的水滴。   那条先前也被控制了的墨鱼非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群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鲛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同为水族生物, 对方会不会愿意收自己当小弟啊……它的眼神闪闪发光, 看着晓风潮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眼前这个穿上防护服的男人很强,而大佬靠着的这只触手也很强, 可是大佬居然能够让这两个相当强大的男人都听命于自己,那岂不是说明大佬还要更强一些?   不愧是强大的鲛人!   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鲛人是什么样的,只见过那些被祭司用鲛人的血肉仿造的赝品,但鲛人相当强大的刻板印象就这么留在了墨鱼的大脑中。   那些被污染过的菌丝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活性,玩家们的任务进度也都纷纷跳了一截。   消灭这些菌丝原本应该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在副本的设计当中,这些菌丝需要玩家们通力合作才能击败的劲敌。   如果他们在这个副本多呆上一段时间,祭司就会将这些菌丝投放到水源处,玩家们在任何有水的地方都要小心翼翼地检查,否则就会被这些菌丝感染控制。   而找到了这个地方以后,祭司则会带着村民们一起包抄玩家们,玩家们需要一边对付祭司,一边想办法找到防护服,对付这些可怕的菌丝,小心不让自己被它们寄生,才有可能走向更好的结局。   而眼下却是不一样了。   被堪称BUG级别的触手的力量感染以后,那些菌丝都已经对小触手言听计从,成为了没有用的任务道具。   而祭司更是早早地就被他召唤出来的邪神版触手击杀,胸口上的血洞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主系统那边显然已经检测到了这个副本发生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当即要求所有绑定在玩家们身上的系统开始进行自我检修查杀BUG。   商寒朔面不改色地在自己的工作报告上填写了监测无异常。   问题的矛头瞬间指向了唯一一个用了新人副本体验卡进入“鲛人挽歌”这个副本的玩家,商挽作为一个老玩家,对方多次地在当前副本解除自己的属性限制,用老玩家权限……   主系统斟酌了一下,决定在对方结束这个副本以后立刻把对方传输到一个惩罚副本里面。   怪不得副本主线会被这么简单地就打掉了一大半,主系统对此充满了意见,这些玩家当中表现最好的,根据弹幕的反馈,应该是一个靠着抱商挽大腿的新人。   这么一来就很合理了。   老玩家在进入这种副本的时候表现得太过于强力很可能会被系统处罚,因此,这些人在进入副本以后,都会刻意地培养一个新人玩家,提高对方竞选MVP的成功率,想要以此躲开系统的惩罚。   哼哼,主系统得意地笑了起来,它可是判断最公正公平的主系统,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对方的小动作。   处罚!必须处罚!等商挽离开这个副本以后,立刻把对方安排进一个更高难度的副本当中。   作为系统的商寒朔就这么顺利地溜回了自己的空间当中。   第一次见到那个主系统,对方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是伪装的。   真是太幸运了。   原本还以为短时间内都不会和那个主系统碰上呢。   系统内部自查的事情暂告一段落,玩家们在副本当中也已经走出了祭司的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在地底下呆了太久,等走出那处小白房的时候,远远地已经看见天边亮起了白昼的光芒,太阳还没完全升起。   “难得有一天我也能在副本里面看朝霞啊。”顾崎双手抱在脑后,一副惬意的模样,就像抵达这个副本的第一天时,他也是这么一副轻松的状态。   路易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说着:“还真是,我上一个副本整整打了四天的雷,我感觉晚上做梦的时候脑子里都能够听到惊雷的声音。”   就连李华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这个副本里录制的素材很多,甚至足够剪一期VLOG了,他在原本的世界里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日常博主,眼下更是忍不住开始拍摄天边的彩霞。   随着太阳的上升,其他几个玩家也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在副本当中,大部分玩家也确实很少有能够这样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停下来,抬起头欣赏天空景象的时候。   在高危的副本当中,每一个人都在无时不刻加快自己的脚步,匆匆忙忙地奔波在调查和躲避鬼物的路上,想要像现在这样自由散漫地走着,不用担心随时有鬼物来袭击,可以说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我都有点嫉妒他们这个副本里的其他人了……我也好久没有看正常的景色了。】   虽然玩家的空间很安全,也可以在玩家的空间里看着天边的景象,但那始终都带着虚假的人造感,反而不如此时此刻的太阳来的温暖热切。   商挽挑起眉毛,看着晓风潮,忽然若有所思地说:“出现在太阳底下的时候就会化成泡沫散掉?”   啊,忘记这回事了呢。   晓风潮脸色一变,身下的小触手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开始准备带着晓风潮跑路。   他脸上立刻挂上营业的笑容,告诉商挽道:“是哦,你听说过《海的女儿》吧,我没有骗你,那是我们鲛人族口口相传的故事。”   如果说原本的谎言能够勉强骗骗没有听说过童话故事的商挽,那么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后,这个骗术就已经被揭破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像一个轮椅战神一样,触手组成的轮椅在晓风潮的指挥下在道路上飞驰而过,骗完人告诉对方你上当受骗了的时候跑得一定要快。   商挽则是立刻追了上去,被李华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他忍不住将镜头对准在乡村小道上飞奔的二人组。   这下连VLOG结束的时候可以放的彩蛋都有了。   前几日的经验,这个时候村民们的房子顶上本应该冒出袅袅炊烟,但昨晚的百鬼夜行之后,整个村子都变得静悄悄的,玩家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从大街上回到了住所当中。   他们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前面又是吃饭的时候被喊出来找人,又是注视到邪神的分丨身,再然后又遇上了菌丝,眼下一个个的都困得不可开交,打着哈欠就想要倒到床上去好好地休息一番。   到最后,晓风潮还是跟着商挽进了对方的房间休息。   等路易睡醒的时候,顾崎正端着一个铁锅炖煮着吃的。   “怎么好像有一股烧焦味?”   他疑惑地询问道。   顾崎兴高采烈地回答:“不知道啊!”   “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啊,我照着网上教程做的,谢天谢地,这个村里的信号恢复了一些,可以让我搜到这些海鲜类的食谱了。”   这个铁锅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厚重的闷响,吓得原本睡在床上的李华急忙爬下床。   他紧张地冲到了声音来源,看着两个人,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铁锅再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李华忍不住掀开铁锅看了一眼,又迅速地把它盖了下去。   “不懂就问,你们是在炼毒吗?”   这个锅都已经烧得泛起蓝色了!而且选的那条鱼死相完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条带毒的鱼,鱼鳞也没刮就放进了锅里面炖煮,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里面加了什么,看上去就不是能吃的样子。   顾崎心虚地说着:“那我也不知道选什么鱼啊……”   他本来是打算去海滩边上钓鱼的,难得今天天气那么好,接下来也没什么危险。顾崎琢磨了一下,既然这里原本是游客景点,应该也会有一些能够让游客随取随用的捕捞工具。   果然,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下,他就找到了一个钓鱼竿和一个水桶。   钓了一整个凌晨,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顾崎有些失望,对于人鱼村的鱼口繁殖作出了重要评价:“肯定是因为他们村里的人一直大规模地捕捞鱼,导致鱼都知道这边的水域不能靠近了。要不然为什么我打窝都没有小鱼苗过来的。”   到最后,满脸失望打算回程的顾崎来到了海滩边上,却意外地看见了被掀上岸的各类不同品种的鱼。   经过和小触手的一阵商讨,他直接在海滩边上捡到很多的鱼,把它们都丢进去自己的桶里,假装这是他一整个早上的辛苦成果。   对,他捡到的鱼还都是晓风潮的那个小触手丢上岸的。   小触手似乎对晓风潮又一次被情敌抢走很是耿耿于怀,下了水之后一直没有浮上岸。   等顾崎走过去海滩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对方正在往岸上丢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珍珠和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还有一些看上去就花里胡哨的透明布料,那些触手都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岸边,还特意叠的齐齐整整。   但是更多的东西则遭到了触手的暴力对待。   顾崎就这么在边上默默地注视着小触手,在对方的同意下,顺走了几条鱼。   对方丢的最多的就是现在被放在锅里炖着的獠牙鱼了。   这些原本看着十分凶恶的怪物在被触手咯嘣咬断了牙以后,就再也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攻击人类。   原本在水下找到的那个祭坛里的无牙鱼则是兴奋地跟上了晓风潮,决定跟着鲛人一起行动,要知道,鲛人的血肉在人类世界有着传说,对于他们水生生物实际上更是大补,真的吃一口鲛人肉的话就可以恢复到最强大的巅峰时刻。   结果跟了一路,当天晚上晓风潮压根就不在巢穴里面,想要偷袭都偷袭不了对方。   这些浑浑噩噩的无牙鱼就这么待在小触手的巢穴里面静静地等待着。   没想到小触手一个浪头一掀,当即把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同类都直接掀飞丢到了沙滩上。   挣扎着也不是不能跳回海里……这些无牙鱼努力地扑腾了一下,却被过来赶海的顾崎恰好碰上。   对方满怀着我钓鱼果然不会空军的自信,拿出水桶捞走了所有的鱼。   听完这么一大串鱼类的新奇来历,李华看不下去了,他把那只死不瞑目的无牙鱼倒进了垃圾桶,重新换了一个锅,把它洗刷干净,“你们先出去外面待着吧,我自己做好饭再叫你们。”   一看这两个就是厨房杀手级别的任务,还是让他们离远一点好。   而走出门的顾崎和路易两个人还在发愣,就遇上了同样补完觉走出门的晓风潮。   在被午后的阳光照耀到的一瞬间,对方的浑身上下仿佛都在散发着神明一样的光辉。头上戴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王冠,在太阳底下耀眼无比。   让人在第一时间不敢直视他的存在。   他的耳鳍在太阳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辉,上面挂着的珍珠串串在晓风潮转头的时候都不会轻易摇晃。   晓风潮看了过来,即使再怎么清楚这位同伴有着绝对的美貌,路易还是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怎么一起出来还不带李华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晓风潮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慵懒和疲惫,却也依旧好听悦耳。   路易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之前怎么不觉得好听,还不是因为副本进程太急太紧张,一件调查刚结束就接着另一件,一直没有时间能够像现在这样放松地感受。   唉,如听仙乐耳暂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他啊,在里面炒菜。”   晓风潮眼神微妙:“哦?所以刚刚我闻到了一股烧焦味是真的啊。”   “那个不是李华炒的,是顾崎炒的。”路易立刻指着顾崎说道。   商挽看了一眼顾崎,后者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大佬的?顾崎心底突地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得罪大佬的地方。   该不会是刚刚锅炉发出爆鸣吵到隔壁住着的商挽他们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他心虚地看向了周围,再加上自己还接收了小触手的好处,昨晚上又打搅过大佬和晓晓的独自相处时间。   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该死了。   好在晓风潮并不打算让商挽动手,他推了推商挽,意有所指地说:“说起来,我更喜欢会做饭的人。”   闻言,在系统空间里工作的商寒朔和眼下正看着晓风潮的商挽都是心里一紧。   很不巧,商寒朔不会做饭,毕竟多少也是位二少爷,之前的生活从来不缺人伺候,商挽比他好了一丁点,但他自认为生活里从不娇气,每次需要吃东西又没人做饭的话会选择啃能量饼干和泡泡面。   如果真的让晓晓跟着自己的话……他陷入了沉思,总不能让自己的宝贝也跟着自己啃泡面吧!厨艺这方面确实需要想方设法地改进一些了!   眼前的男人脸色一肃,立刻点了点头,回答道:“宝宝吃饭有什么忌口吗?不喜欢吃的,我接下来会努力去学做饭的!”   “我的忌口可多了。首先不吃海鲜,其次不喜欢不接受香菜出现,葱姜蒜的话可以出现但是味道不能太刺鼻,姜丝不能和土豆丝一起炒混在一起分不清楚,辣度不能太高因为我肠胃不好……”   这么长的一大串一般人听了估计都会骂一句矫情,晓风潮一股脑地报了出来,眼前的商挽却立刻点了点头,拿出纸笔勤勤恳恳地把晓风潮的一切忌口都记录完毕。   “还有吗?”他认真地看着晓风潮,晓风潮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晓风潮认可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又为并没有听懂晓风潮的意思的小触手顺了顺,今天早上的时候,小触手找来了一大堆之前给晓风潮找到的“宝藏”,那些金银首饰不能放入玩家的背包当中,反而是珍珠因为是玩家自身产物可以携带。   小触手兴奋地将各种各样的衣服都堆到了房间里面。   领地意识极强的商挽当然在祂靠近房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祂的存在,但看到小触手带过来的各种各样的纱衣和五花八门的装饰品以后,他还是把对方留了下来。   就当做是为了给奇迹小鲛人环游当前副本出一份力了!   晓风潮在睡梦中被摆弄了几下,立刻很有脾气地用尾巴开始甩人,鱼尾甩在商挽的脸上的时候,他本人也醒了过来,没想到正好看见商挽脸色通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对方的手上还抱着自己的鱼尾。   晓风潮:一个人下本有的时候真的很无助.JPG   他警惕地把自己的鱼尾抽了回来,但是醒了之后反而更方便了商挽,对方从小触手找到的一众纱衣当中选择了最轻薄最透明的一款,然后就被晓风潮再次抄起周围的东西砸了过去。   想得还挺美!   商挽当然也不会生气,只是理直气壮地又换了一件自己的衣服递给晓风潮,刚好和他身上穿着的是同一个款式的不同颜色,明面人一看就知道两个人穿着的是情侣款的衣服那种。   费心装扮过的样子确实好看,在晓风潮走出来的时候,路易和顾崎惊艳的样子让商挽得到了满足,这么漂亮这么好看的小鲛人,我家的!你们看呆了也没有用。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华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对方大喊着:“顾崎、路易,你们两个跑哪去了,快来帮忙!饭差不多做好了!”   那股香气从屋内传出,晓风潮立刻正色道:“来都来了,我们两个也来蹭一口饭。”   在海底世界生吃肉的日子简直不能细想,也不知道李华是做了什么吃的,如果不是海鲜的话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吃上点正常人该吃的东西。   幸运的是,李华确实没有做海鲜,考虑到被顾崎带过来的那一桶鱼看上去都是不能吃的样子,对方在厨房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些看上去还很新鲜健康的食材。   顾崎急忙解释道:“不是啊,正常的鱼我也抓了很多的!”   “全被你的那些无牙鱼吃掉了。”李华无奈地指着水桶的方向,那边的无牙鱼扑腾了好半天,溅了一地的血水,这些东西被关在地底下太久,能吃的东西太少了,虽然不是人肉也不是鲛人肉,但看到送到自己嘴边来的小鱼,他们还是忍不住吃了对方。   那些抓过来的正常鱼就这么被吃了个精光。   顾崎出去的时候就拿着这么一个水桶,抓鱼的时候自然也都是把这些鱼放在了一个桶里,没想到那些能吃的普通鱼就这么被吃掉了。   对着自己的红色小桶,顾崎忍不住流出一滴热泪,李华还想关心地劝慰他别太难过,就被路易拦住了。   “你信不信他不是为了鱼被吃了这件事难过的。要不要来打个赌。”   晓风潮在一旁看了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为了自己吃不上这些正常的鱼肉难过?”   “他哭得那么伤心,说不定是对这些鱼有感情了呢……”李华看了一眼抱着桶哭的顾崎,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路易摇了摇头,觉得李华还是有些太年轻了。   “我刚刚还没给我钓了满满当当一大桶的鱼的战利品成果拍照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早知道我就在把它们放进桶里之后我就拍照!”顾崎哀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三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失语。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对着路易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李华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说:“他这是图什么啊?”   “大概是为了拿去系统空间里可以冲别人炫耀钓到了这么多鱼吧。”   要知道就算是在无限游戏副本这么危险的环境中,还依旧有着一批玩家坚持不懈地找到有水的副本企图钓鱼,甚至在系统空间里还有一个专门的钓鱼论坛。   好不容易有了一大桶鱼,虽然是捡起来的,但就这么被吃掉了,果然还是会很心痛。   三个人非常行动一致地摇了摇头,随后李华开始招呼起几人坐到了餐桌上。   屋子里只有四把椅子,这意味着要么有人没地方坐,要么……商挽兴奋地揽着晓风潮,把小鲛人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不得不说,李华在做饭这方面好像真的有点天赋,晓风潮本来还对商挽颇有怨言,但是在商挽用筷子夹着肉喂到嘴里以后,就开始放弃抵抗,慢慢地享受着美食。   “你这肉怎么做到的!这么好吃!”   “好好吃哦!”   “没想到你小子的厨艺挺有一手的啊!”   几个人纷纷感慨起来,就连商挽也正色地对李华说:“我给你一笔积分,你教导我厨艺,怎么样?”   李华憨憨一笑,挠着头回答道:“没什么没什么,这就是家常菜……哦,我大学学的是食品安全与健康专业,然后可以选修一门烹饪课,我就选了来玩,没想到大家还挺满意的。”   怪不得刚刚会第一眼就判断出来顾崎做的饭很不对劲了,果然是专业的啊。   “至于教做饭这个……不难!等我回头录个做饭视频,照着学肯定没问题!”   几个人吃得很是高兴,只不过房间没有关门,过了没一会儿,就有几个玩家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路易的房门外,有些心虚地询问道:“那什么,哥们你们在吃什么啊?能让我们也蹭一口不?”   顾崎义正言辞:“可是我们这边已有的食材也不多了啊——”   对方相当上道地回答:“我们可以帮忙找食材的!真的,求求你们了,我们可以支付积分的,今天没有东西吃快饿死了!”   昨天晚上没吃上东西,又饿了一个早上,玩家们当中会随身准备食物的人不多。   原本的村长的媳妇又被鬼物杀死了,现在也没人会来给他们送饭……   玩家们要么就得继续扛饿,要么就需要退出这个副本。   可是难得又有这么一个仿佛是出来度假郊游的副本,所有的玩家还是选择了留在这里。   等到看腻了这个副本的风景再退出也来得及的嘛。   他们在给李华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积分以后,终于获得了接下来跟着商挽一行人蹭吃蹭喝的权利。   要不然说顾崎会赚钱呢。   这次可就不是威胁了对方再挣的钱,对方可是真的发自内心自愿地上交了积分的。   李华瞬间也一跃成为了仅次于晓风潮的第二个积分大户。   那些玩家们来得差不多了以后,李华去厨房里忙活,试图偷师的商挽当即跟上,去帮李华打打下手。   而晓风潮则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小触手,看着玩家们纷纷搬来了自己的椅子和房间里的碗筷,有些疑惑地看向顾崎二人。   “对了,你们是不是昨天早上的时候进商挽的房间了?”   “你怎么知道?”路易瞬间紧张起来,难道自己的作案过程被看见了?   不对啊,商挽抱着晓风潮一起去的海滩,这可是李华亲眼所见,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最不可能猜到是谁的。   “不好说,我只是回去的时候看见地上多了一摊散落的木灰,哦对了,商挽打扫的地面。那个木头椅子不是质量不好,而是前天夜里我不小心用鱼尾把它砸烂了,只是当时还没碎得那么彻底而已。”   顾崎悠悠回答道:“可是我们也只是把它弄塌在了地上,碎得最多也就是上下两大片,不可能变成木灰的。”   一旁的几个玩家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即发出了一阵尴尬地干咳,几个人都面色沉重,晓风潮和他们对视了一眼,看向了其中一个恨不得钻在地板下的玩家,询问道:“等等,不会是你们……”   其他的几个玩家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故意装作没听出来晓风潮的话的意思,那个最心虚的立刻说:“我只是把那个椅子的四只腿拿起来敲了一下,没想到就碎了。但肯定是没有碎得那么彻底的!我保证!”   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竟高举手臂,争先恐后地发表关于商挽房间里的椅子到底是谁给搞成了这个情况的回答。   当时他们看见椅子被弄得那么碎,还以为是里面有什么线索,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这群人在看见商挽扛着晓风潮的时候都没想多,只以为对方是搬了一个巨大的道具或者线索,现在意识到了大佬没必要这么做,一个个心虚起来。   不管怎么说,反正最后一个能坏椅子的人绝对不能是自己,要不然被大佬打了怎么办。   就是说了一大圈,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是自己把椅子弄坏的,个个都说自己最多只弄碎了一小部分。   商挽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由远及近,他的手上戴着一个厚厚的棉质手套,手套中间则托着一个巨大的盘子。   他走过来,听见几人的议论,愣了一下,才回答说:“是我自己弄坏的,怎么了?”当时的晓风潮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还没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下一秒,商挽在瞬间就把自己的椅子踩在地上磨成粉碎。   这样就可以让晓风潮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休息了。   商挽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是在是天衣无缝。   凌晨的时候两个人才回到房间里休息,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干得好事,把房间里的椅子弄得支离破碎,但这正好是商挽想看到的。   他兴高采烈地把小鲛人拐上了自己的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睡得特别好,晓风潮和商挽两个人都没有做梦。   晓风潮身上属于鲛人的特征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一开始还有些缺水的症状,但当他被商挽按在床板上的时候,直播间被屏蔽,商挽捏着晓风潮的生丨殖丨腔,慢慢地伺候着他的每一处。   晓风潮脸色潮红,伸出手,他坐在床上,而商挽则半跪在地面上,高度差天生会带给人征服欲和相应的错觉,晓风潮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视线有些飘忽,却还是坚定地抓住了商挽的衣领。   对方的动作立刻变得急切起来,晓风潮却还是慢吞吞的,像一只树懒一样环抱着商挽的头,珍而重之地吻住商挽的额头,对方那股熟悉的气味让晓风潮感受到由衷的满足。   虽然是不同的灵魂碎片,可带给晓风潮的感觉是一样的。商挽就连一些小动作都和商寒朔还有小触手很像。   对方的手指在晓风潮的鳞片上摩挲着,把小鲛人的鳞片都勾起了粉色。   微微泛红的耳鳍被对方含在了口中,叼咬着,像咬住了猎物的苍鹰。   晓风潮没有推拒,就这么揽着商挽,不让对方继续进行下一步,却也没不让对方行动。   两个人在床上亲昵了好一会儿,商挽才放任晓风潮慢慢地睡过去。   在餐桌上,商挽面色正经,浑然不像是满脑子废料的人,他认真地把食物端到了晓风潮前,看得出来,这一份大概是他自己做的,品相比较一般。   其他几个玩家很老实的没有动筷子,等到李华炒好了他们的那份才开始哄抢起来。   人家给自己对象做的饭,他们怎么可能去和人家抢啊!   ——再说了,大佬那份一看就是第一次做饭的成品,与其吃大佬那份然后出什么意外还要被大佬痛殴,还不如一起聚众吃李华大厨做的饭。   大厨,这是真的大厨啊!   所有人看向走出厨房的李华的眼神,都像是小鸡仔看着他们伟大的老母亲。   像这样的一位厨师,如果能一直绑定着和对方行动的话,以后在一些副本里就不用担心副本BOSS给的食物能不能进口了。   直接让大厨开始做饭就行了!   “这真的不是新X方的特级厨师才能有的水平吗?”   “这块肥肉肥而不腻,甚至很爽口,好好吃……”   这群人在菜上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紧张刺激的抢菜环节,新人玩家由于没有道具,基础属性也比较薄弱,暂时稍逊于几个老玩家。   但路易作为一个常年食堂抢饭大军的优胜者,他的经验丰富,在老玩家们还在等待的时候,路易就已经抢到了公勺,给自己挖了一大块肉出来。   这群人吃饭都吃的像是在打仗一样。   玩家们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轻松,弹幕看着看着,忍不住都酸了起来。   【你的副本我的副本好像不一样……为什么他们的副本能够这么轻松活泼!我恨!】   【哈哈哈哈看着他们的大餐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我花5个积分和系统兑换的晚饭,我没疯,我吃的就是大餐啊怎么了!】   【谁记了李华的教程?谁记了李华的教程?本人10积分收购一下,如果你能给我做一份让我试试看味道的话更好!】   【楼上的算盘都快崩到我的眼珠子上了。】   【我记得我最开始进来这个直播间,其实是看漂亮花瓶新人什么时候死的……还在论坛骂了很久,现在这个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我关注了(除了那个不开直播间的大佬),家人们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中肯的一针见血的后面忘了的。】   与此同时,商寒朔正在紧张地和自己的本体商量着解决厨艺的问题,现在学还来得及吗?也不知道他们当初到底切了几个精神切片,有没有已经学会了厨艺的。   刚刚晓风潮的那些忌口也被商寒朔记了下来,商逐潮沉思了一下,在副本池子里抽出了几个副本,两边配合默契,当即定下了下一个副本的目标。   总之要能够给晓晓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而且东西还得好吃!那最起码也得是在现代背景才能够对食物精挑细选了。   晓风潮高兴地开始吃起自己的晚餐,并不知道有人正在为自己的下一个副本的饮食操碎了心,他就这么躺在小触手上,商挽做的食物也算不上难吃,肉质很鲜嫩,烤得也恰到好处。   他这份食材应该是专门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   毕竟牛扒这种东西,怎么看也都不符合这个副本的情况。   似乎对于老玩家而言,他们的商店和背包的规则都比还没转正的这些玩家要宽松很多。   这算什么?无限游戏里的实习生吗?   不过就抹杀过了就给你转正的那种?   这份牛扒烤的是十成熟,焦脆的牛扒表皮和鲜嫩的牛肉,再加上商挽加了一些海盐调味料和黄油,出乎意料的很不错。   晓风潮认可地点了点头,冲着商挽比了个大拇指。   两个人的小动作明明一点也不暧昧,可一旁的玩家们却纷纷露出了被甜得掉牙的表情。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以前一起下本的也不是没有情侣组合,怎么反而还没有这两个好像明面上还没有确认关系的家伙看上去就这么奇怪呢?   难道是因为情侣在一起久了反而激情消退,不如没确定关系的吗?   一对互相略微有些很快的老玩家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纷纷移开了目光。 第61章 鲛人挽歌20   眼前的两位谈恋爱也好, 不谈也罢。   总之都是他们现在惹不起的人物,玩家们对视一眼,只不过作为局外人, 站在边上一边吃饭一边看别人牵着对象说两句小话, 多少都觉得有些不得劲。   【看这个直播间狗粮管饱……已经无心吃饭了。再好吃也吃不下去了。】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平静下来。   一群人好不容易解决了今天唯一的一顿晚餐。   看了下天色, 竟然才刚刚到黄昏的时候。   村子里面依旧没有燃起炊烟,想来昨天夜里绝对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照这个形势看, 村子里应该都没有多的活人了。   几个玩家连忙走出房门,刚刚顾着吃了,现在才想起来,他们最开始的时候一起出门,其实是都还想再多额外争取一些贡献度的。   虽然心里也知道接下来很难超过排在最前面的大佬们了,但有一点是赚一点啊!都是薅系统的羊毛罢了。   “大佬你们要一起去探索一下看看吗?”   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玩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有商挽这样的大佬在边上保驾护航,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安全系数上涨无数倍。   商挽立刻转头看向了晓风潮。   吃饱喝足以后更需要走一走进行消食, 晓风潮点了点头,甩着尾巴坐到了商挽的手臂上。   对方的手臂肌肉很硬,有些硌人。   晓风潮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位置,却被商挽相当恶趣味地捏住了作乱的鱼尾。   “宝宝,别乱动。”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什么东西甚至戳到了晓风潮的鳞片上。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晓风潮瞬间红了脸,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 就算这个姿势再怎么不舒服也不愿意有一丝一毫地挪动。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晓风潮怒气冲冲地瞪着商挽, 这家伙明明看上去是一个冷面酷哥, 可脑子里也不知道都装了什么东西。   大概都是有关于不可描述的废料吧。   眼前的小鲛人真的是太可爱了。   商挽紧盯着晓风潮的表情,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反应。   他们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 那股粉红泡泡的恋爱感觉压都压不下去。   玩家们以往都更习惯走一些不寻常的路。   一般情况下,副本的NPC都会对玩家们的探索行为很是抗拒和不满。   如果是非常规手段进入无人的房子,那就可以不用担心很多问题。   当然了,现在无所谓。   现在这个村子的屋主大概都死了,死亡以后的他们想要阻拦玩家们开始捣乱都不行。   出门直走,距离玩家们的住所最近的一个房子。   晓风潮伸出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小触手。   支使着堂堂邪神去替自己完成撬锁的任务,全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晓风潮一个人敢这么做。   几个会撬锁的玩家面面相觑了一秒,昨晚那个锁虽然他们撬不开,但是这个门锁其实还是可以的!   门锁哐啷落地。   从门外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屋子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反馈,寂静得像是在什么荒郊野外。   玩家们谨慎地排成了两列,从窄小的门框里挤了进去。   为了保护队伍当中的新人,老玩家们甚至还特地走到了最后。   李华当即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左右的顾崎和路易的手,试图靠着同行人的陪伴壮胆。   小触手猛地砸坏了锁头,随后立刻伸到了晓风潮的面前邀功。   被晓风潮摸了摸脑袋后,就高高兴兴地退到了一旁。这条触手可以说是最好哄的存在。   商挽礼貌地拉开了门,打断了晓风潮和触手的无声交流。   几个玩家对视一眼,不敢直视大佬和触手的修罗场,一群人挤进了这个房子的客厅当中。   门后。   一张写着奇怪字样的黄符掉在了地上,晓风潮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用的并不是任何人类熟知的语言。   但在直面邪神并且被强制性地灌输了对应的知识点以后,晓风潮却可以看懂上面的意思。   这张符咒一样的东西,贴在门后面,会形成一个防护罩,在防护罩的庇护下,鬼物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符咒上面沾满了血水,被轻蔑地乱涂乱画了一番。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符纸,塞进了背包当中。   因为玩家们人数众多,要是一起一间间地搜寻,反而会变得更麻烦。   顾崎犹豫了一下,提议继续按照宿舍的人员分配,再加上彼此之间相熟识的玩家一一结合,变成三个玩家在门厅处搜查,三个玩家去厨房,三个玩家去书房,而剩下的则一起去卧室里面调查。   等到所有人搜完以后再会合。   这样的话也能最大化地利用玩家们的效率,不会出现一两个人在认真地搜查,剩下的人却在集体摸鱼的意外情况。   “听上去更像布置小组作业的现场了。”路易和李华两个人咬耳朵。   “小组作业是坏文明……尤其是团队里面有人想要浑水摸鱼摆烂的时候。”   同为男大学生,他们在这一方面格外有共同话题。   考虑到李华是团队中唯一的厨师,两个被分配到检查厨房的老玩家走了过来,邀请李华一起去看看厨房的情况。   这是一处潮湿的房子,屋子的墙壁内外都滴着水珠,有点像是南方地区在回南天的时候会出现的情况。   墙面上的水珠落下。   时不时地,屋子里就会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在厨房里的李华听得浑身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大佬的陪伴,他总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一直在滴下。   听着这个重复的水声,他认真地寻摸着眼前的厨具,上面都攒了很厚的一层灰,看上去平常应该是没什么人用过的样子。   洗手池里沉着一大堆的碗筷。   垃圾桶里传出发臭的味道。   有一个玩家忍不住,把垃圾桶倒了出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发臭成这样的,结果就看到了几只死老鼠在里面,吓得往后一跳。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   不知道为什么,李华有些恍惚,连身后其他玩家搞出来的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他总觉得这些水汽滴落到地面上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好像听到了女性的声音——有点吓人。   他打了个哆嗦,询问一旁的几个老玩家。   “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他看向周围,这个声音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如果不仔细去侧耳倾听,很难听得清楚。   “什么声音?”一旁的玩家皱起眉头,认真地听了一遍。   “就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声……”   李华不确定地说着,这个声音好像一直在他的耳边萦绕,眼前的两个老玩家没有听到吗?   难道是自己被鬼缠上了?   他有些惊惶,另一个玩家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当即皱起了眉毛,一手掐着李华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两张符纸往他的身上一贴。   符纸似乎变得稍微潮湿了一些。   但李华的那些幻听的症状就这么消失了。   “多半是你刚刚听得太入迷了,所以被鬼物的声音迷住了。”   对方拍了拍李华的肩膀,提醒道:“以后听到这些水声,尽量把它们当做一种噪音,不要太认真去倾听。”   这些多半都是鬼物身上的阴气凝结的,像普通人去听的话,很容易就因此被鬼物迷了眼。   对方到底只是一个刚下副本的新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浪费了自己一张除秽的符纸和一张镇静的符纸,这个老玩家脸色却很淡然。   就当做是回报给那两个大佬的了。   这种东西在系统空间里卖也不算昂贵,而且自己和这个玩家相处之后感觉对方也算不错。   也不知道对方能够在无限游戏空间里保留这种单纯多久。   打开橱柜以后,一旁的另一个玩家惊讶地发现,这户人家的房间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冰箱。   这回李华总算注意到了同伴的声音,快步往前走,打开了冰箱。里面则是放满了看上去已经过期变质的食品。   除去变质的食物以外,一旁还放了几个陶瓷质地的坛子,一旁的那个玩家先动手掀开了坛子的盖子。   那些腌好的食物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他们几个明明才刚吃好了饭,却忽然又被这股香气勾动了馋虫。   李华往后倒退了几步,他看着这些已经过期多年的食物,神色紧张地说:“这个东西是不能吃的吧。”   几个玩家默契地退后一步,离这个神秘的陶瓷坛子远了一点。   明知道眼前的东西不对劲,可他们的眼睛却根本无法从上面挪开些许。   幸亏在场的两个老玩家都定力十足,这么敞开着冰箱门缓了好一会儿,三人这才继续查探里面的东西。   客厅那边搜查的玩家似乎也闻到了这个味道,下意识地往厨房这边走了两步,询问道:“你们那边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背着兄弟们开小灶了?偷偷喊小李和你们一起就为了这个?”   “这边的吃的不对劲,你们先别过来。”李华扬声道。   客厅的人应了一声,也跟着说:“我们这边也有东西看上去不太对劲……打算等会儿让大佬过来看看。”   除了那个坛子,在冰冻的柜子里,李华翻到了放着一大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看上去已经被冻了很久,上面结满了冰霜。   这些肉并不是寻常的肉类肌理,他脸色一白,立刻捂住嘴往边上踉跄了两步。   李华忍不住看了一眼边上唯一一个还有包装并且上面记录着日期的食物,脸色更是难看。   “这个东西的保质期是三年前。”   玩家们进入副本的时候是没有时间的提示的,只能靠着他们自己从副本的每一个角落里搜集到对应的讯息。   刚进门的时候,这户人家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日历。   结合日历上的时间,和这个罐头的保质期对比了一下,可以轻易得出这个罐头的过期时间。   “这个屋子里的NPC应该是没怎么进厨房的。”一旁的玩家补充道,“正常情况下,我们在下厨的时候多少也会看一下罐头上的时间吧,看到了时间就应该丢掉了才对。”   一直没丢掉的话,可能只是单纯不打开冰箱门看里面的存货而已。   虽然在更偏远的山区乡村当中,也不是没有见过那种十分贫困的人家,为了省钱抠门特意地吃过期食品。   但眼前的这户人家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人鱼村的发家方式经过这几天的调查以后,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了。   这户人家的屋子不大,可偏偏用的东西都是条件范围内能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一般的农村里可没有冰箱这种东西,电费也是很贵的。   晓风潮进门的时候还注意到,门口换鞋子用的那个木柜,看着就比上一个副本进行的时候商逐潮给他们的父母准备的棺材所用的木料要好上很多。   当然,主要是商逐潮那个时候是故意准备的那么埋汰的木料就是了。   屋子里也有一股熏香的气息,和这股勾引人产生食欲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又不太分明了。   这股熏香的气息和祭司房间里的是同样的香气,只是味道明显要清淡很多。   “那我们这个东西也先放在冰箱里面,等待会儿大佬过来看看再解决?”   李华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两个玩家对此深表认同,毕竟这一打大大小小的东西,看上去都不是能入口的来着,正常人怎么想都不应该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   那坛子和里面的吃的看上去也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东西。   专业的事情还是找更专业的人来解决吧。   “那他平常吃什么?”   李华指了指洗手池,里面脏兮兮的,放着和村长媳妇之前给他们送来的大锅饭一模一样的餐具,回答道:“看来我们吃的还是标餐。”   这样一来就合理了很多。   卧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响声。   那边是大佬负责探查的地方吧?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屋子的客厅和餐厅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搜查的地方。   那几个老玩家都翻过了一遍,再三确认没有落下什么线索,这才走到了卧室边上。   晓风潮和商挽就是最先打开了卧室门的人。   这个房间的门很特殊,并不是朝内开的,而是朝外开的。   在没有拉开门之前,地面上蔓出来的血迹就让两个人暗自提高了警惕。   拉开门的一瞬间,商挽立刻往后一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血人。   商挽手上都已经拿起了武器准备攻击了,却忽然抽回了剑,眼前的血人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冲着他们的方向迎面倒了下来,砸到了地上,横亘在门的中间。   那一声的闷响就是这么来的。   “怎么说,这是碰瓷吧?”晓风潮捏着商挽的手臂,他注意着不让自己的尾巴蹭到地面上的血液,“看看门后面是不是也有血先。”   商挽小心地绕进屋子当中。他转了一圈,晓风潮看着门后,商挽却看向了同样都是血痕的梳妆台。   这样一来就不能把晓晓放在梳妆台上了。   生怕血渍让晓风潮不高兴,商挽急忙将手上的小鲛人往高处托举了一些,没想到晓风潮却按了按他的手,要求往下降低一点。   门后的血痕是竖向的,应该是死的时候这具尸体倒在了门上,谁去伸出手拉动这个房门就会迎面被血人砸到。   怪恐怖的。   而死者死后血液还没流干,对方上半身的血水就这么从上往下流,一直透过了门缝。   那个梳妆台的镜子上也是干涸的血水,晓风潮没有伸出手去碰,而是再谨慎不过地拿出一张手帕,慢慢地拉开这个梳妆台的柜子。   柜子里并不算干净,落满了一大片的灰尘。正中间的那个格子里面放了一大堆灰蒙蒙的珍珠,很小一颗,应该是被偷偷藏在这里的。   晓风潮稍微比对了一下,这些珍珠和他之前看见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不纯正的鲛人哭出来的珍珠才会是这种灰蒙蒙的样子。   除了晓风潮这个特例,人鱼村的大部分“人造鲛人”都是这种类型。   人鱼村后面的生意会败落下来,可以说也和他们的这些人造鲛人的珍珠品质并不过关有关。   晓风潮这边搜查到一半,玩家们也挤了过来,毕竟是个人都能听到刚刚那具尸体砸到地上的声音。   已经有过了上一个副本的经验,路易显得很是冷静,他小心地绕过尸体,踩着满地的血渍,绕到了尸体的后方。   几个玩家合力地把尸体翻了个身,从对方的脸勉强判断出这个村民的身份。   根据一位玩家的描述,也大致拼凑出了对方的过往。   “我前几天不是为了调查吗,就特意跑去了集市上,一边跟人闲聊八卦,看看能不能套到什么情报,一边就在那里到处看有没有方便我聊天搭话的对象。这个男人就经常坐在集市里面,卖这些灰蒙蒙的珍珠。”   他看着晓风潮手上拿着的珍珠,若有所思地说着:“我当时看他一上午都没有卖出去一颗,就忍不住跟这个男人搭话,看能不能靠买东西和对方多说两句。那个时候对方提起过自己的经历,说是三年前妻子死了以后,至今没有重新另娶。”   ‘那你老婆怎么走的?’   ‘那贱人死了就死了呗,管她怎么死的……’   那个人漫不经心地说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急忙摇了摇头,又跟玩家解释道:‘她在死之前就被我发现出了轨,所以我才不在乎她的死活。’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跟玩家卖惨,希望玩家能够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多给他一点钱。   可副本里的老玩家又不是蠢货,对方那副心虚的样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在激发出了有关于这个居民的支线任务以后,和对方搭话的玩家却没有选择立刻接下任务。   他看着眼前那些珍珠,和集市上其他人卖的相比可以说是远远不如的,脸上的表情立刻挣扎了起来:“哥,也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你这些珍珠的质地嘛……”   当时这个村民大概是觉得玩家已经开始动心了,只是还有些犹豫,又决定下一把猛料。   对方伸出手,凑到了玩家的耳边,用一种神经兮兮的态度小声地说道:“我再给你便宜300!你要是买了,我就给你再说一些别的村里的事情,这可是村子里的秘辛,一般人可不能知道咧。”   为了解锁更多的贡献度,那个玩家最后还是犹豫地接下了任务。   没想到再看到任务目标的时候,对方都已经在地板上躺板板了。   “所以他跟你说了什么?”一旁的人都有些好奇,晓风潮却已经猜到了什么,看向了一旁的梳妆柜。   这个有些微胖的玩家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坦诚地将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方当时跟我说的是,他们人鱼村有一些特别的规矩,比如说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小一点的祭祀,祭拜河神……他当时的意思应该是想要留住我在这边多看一下祭祀,但你们也都知道的,这种副本里面小村庄的祭祀多危险啊,想想就不能久留。所以我就想着赶紧凑够了贡献度离开。”   没想到现在村子里的人全死了,所谓的祭祀当然也就不用进行了,玩家们没有了生命威胁,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他接的那个任务也都懒得做了。   这个玩家打开了腕表,忽然有些呆愣地说:“就是,那什么,我刚刚发现我这个任务好像还没有失败。”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瑟瑟发抖地看向了地上的尸体,把自己的任务共享给了在场的所有玩家。   为什么发布了任务的NPC死了他的任务还没有失败啊?难道NPC会诈尸吗?   一旁的老玩家急忙开口,打断了在场萌新玩家们的胡思乱想,说道:“因为你接的任务是调查这个家庭发生过的事情,对吧?调查发生过的事情又不需要NPC活着,最多就是给我们增加了一点难度。”   听完这句话,几个懵懵懂懂的新人可算是被忽悠了过去,晓风潮却皱起了眉毛。   其实从刚刚进屋以后他就发现了,这间卧室的温度其实是一直在降低的。   墙面上会出现这么多的水珠,大概率是因为下午的时候外面太阳暴晒提高了温度,可屋子里面的冷气一直汇聚着,两股气流交汇后形成了水珠凝结在墙面上的情况。   因为现在把卧室门打开了,那种温度降低的感觉就没有那么的明显。他抓着商挽,对方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看着晓风潮的时候虔诚而又充满了不自觉地依赖。   地面上还有一些看上去发绿的水,不多,却一路从房间的门口延续到了床上和衣柜处。   这些都是水鬼才独有的特征,对方死的时候大概是死于溺亡。   再看向这个死者,对方的额头处血肉模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剩下一块好肉,可那些伤口并不大,杀死死者的应该是他身上的那股海腥味。   对方的脖子上有一道已经发青的勒痕,手腕上也都是。   鬼魂在杀死自己的仇人时,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同态复仇的方式对自己的仇人进行攻击。   晓风潮看着自己的手腕,之前被困在了铁箱里的时候,他的手腕上就曾经出现相同的勒痕。   联想到自己身上留下印子好几天的那圈手腕上的伤口,他甚至已经猜到了死者的妻子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在这个村子变成旅游村之前,随着最开始的那些鲛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村里的人在享受过富裕的生活以后,并不愿意再退回到起初的模样。   他们决定按照祭司的说法,进行人造鲛人。那么那些不完整的鲛人要从哪里获得?   在这些封闭的村落当中,自然只有一个途径。   考虑到现在是其他玩家的刷分时间,晓风潮隐晦地提醒了一句:“他手腕上的伤口和我被关在铁箱里面的时候,那些枷锁卡着我的手腕的感觉很像。”   而那些出现在尸体上的青紫色的伤疤看上去很是骇人。   “简直死有余辜……”团队当中唯一的女玩家忍不住骂了一句,她是继晓风潮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对地面上死相凄惨的男人更是嫌弃地踢了一脚。   【所以他们把村子里的女性转化为了那种不人不鬼的伪鲛人?现在是对方复仇了?】   【活该!不把女人当人了就活该被反杀啊不然呢?】   因为那个微胖的玩家已经共享了任务进度,所以女玩家在填写了自己的猜测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一部分的贡献度,她得到的则是最多的。   “所以说是他的妻子昨天夜里杀了这个垃圾?”路易若有所思地说着。   晓风潮伸出手,指着木制雕花床的边沿说道,“你们看,这里的血迹都是很新鲜的。”在死之前,这个村民大概还经受了好一番折磨。   想起前几个夜里鬼物的骚扰手段,路易猛地打了个哆嗦。   当时那个小男孩鬼可是趴在自己的耳边伪装成李华的声音想要诱惑自己睁开眼,好杀了自己的。   对于这些异常生物来说,他们越喜欢你,就会想要把你杀了,让你变成和他们一样。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圣母病发作,居然想要去救一个这么一个恶鬼。   玩家们前几个晚上都遭到了鬼魂的骚扰,唯独昨天晚上的时候没有,正是因为邪神降临的时候顺手杀死了祭司,祭司一死,那些对那些村民的保护就自动消失了。   玩家们把这个卧室翻箱倒柜了大半天,每个房间都有着一个线索道具。   顾崎则伸出手,他倒是不嫌弃脏,在死者的床底下和床头柜摸索来摸索去,硬生生把人家的私房钱都摸了出来,拿到了十几张大额纸币。   这些纸币的款式新奇,是晓风潮的世界里不存在的制式,他探头看了一眼,将纸币上面画着的奇怪图案记下。   这些纸币上面的纹案很特殊,圈圈叉叉勾在一起,有点像是某个邪神的信仰符号之类的。   顾崎兴高采烈地将钱塞回了口袋当中,全然没有一副自己在进行副本的样子,活脱脱的就像是现实里那种会偷鸡摸狗的小贼。   “副本玩家摸线索的事情!怎么能算做偷!”他面色正经地抗议道。   ——相比之下,其他的几个玩家都还挺拾金不昧的,他们摸了钱以后也没什么反应,只会看着商挽的道具露出羡慕的表情。   “你要这些零钱干什么?这些东西不是带不进玩家空间吗?”   路易忍不住提醒道。   要是真的能够把这些钱带出副本世界的话也没什么用啊,这些和系统空间里用的积分点又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顾崎那边将钱安安稳稳地放好,还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他心满意足地说道:“没呢,我专门带了道具卡,可以把这些纸币转换成特殊道具,把他们带走。你不用担心。”   【冷知识:能够把副本普通物品转化为特殊道具的转换卡需要300积分一张,正常人不会兑换这个。】   【要不然说顾崎不是正常人,他经常花积分兑换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是真的爱财啊我哭死。】   “想不到你还喜欢收集这个东西啊。”李华探出头,“不过也是,谁会不喜欢钱呢?我没进入这个无限空间之前每天我都要赛博跳一段抓钱舞,然后对着财神爷三叩九拜说今天一定要暴富……虽然到现在从来没有实现过,但是起码我作出了我的态度!”   “恩。确实。”顾崎也解释道,“我从小到大就很喜欢钱,无论是纸笔还是硬币,只要是能够作为通用货币的,包括黄金和系统积分,只要看到这些我的收集癖就会发作,想要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   多少是有点强迫症的意思了。   晓风潮看向了顾崎的方向,怪不得这家伙那么擅长敲诈其他的玩家,估计前面在其他的副本里面也干过不少次了。   [支线任务:奇怪的单身汉的异常(1/3)]   [当前已解锁异常:房间里的血人异常(已完成)]   [当前其他未调查异常:厨房里的异常香气、客厅里骨坛异常。]   最开始在客厅里发现异常物品的玩家哆嗦了一下,他可没有想到那是个骨坛啊。   刚刚他手上还抱着那个东西不放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新人,也没有抱上什么大佬的大腿,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借着周围其他老玩家的庇护苟住性命,能够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他的小心。   “先去厨房吧。”   几个人走到了厨房里面,李华拿出了他刚刚发现的那个坛子,万幸的是,这个坛子是陶瓷做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些被腌制的肉类传出了一阵阵的香气。   “要把它砸了看看吗?”一旁有人提议道。   “别吧,要是里面封印了一个鬼怎么办?”   “我怕里面是其他有问题的东西。”另一个玩家也紧张地往后挪了挪,避开了坛子的方向。   晓风潮支使着小触手抓起坛子,将这个坛子挪到最远的位置,“不摔碎的话,唯一一个能够告诉我们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的也只有地上的那具血人了,你们难道要去问一具尸体?”   商挽也沉声说道:“这样吧,你们举手表决,同意摔碎的就举手。”   这个任务要求调查异常香气,也就是这个陶瓷坛子里面的东西,不把它打开显然是无法调查清楚地。   玩家们犹豫再三,他们现在的贡献度其实已经够退出副本了,之所以留在这个副本当中,不就是为了刷出更高的分数吗?   既然如此,眼前有分数却又畏畏缩缩着不敢去开算什么回事?   不一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晓风潮示意小触手直接砸碎坛子,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整个陶瓷坛子碎成了五瓣。   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都显现出了它们的真正面目。   血红色的混杂着人类肉质和眼球之类的东西被大杂烩一样地放在这个坛子里,结合几根莫名出现的黑色长发,“这应该是那个死去的女鬼的尸体的一部分?”   照这样来看,对方只是把死者搞成了一个血人似乎还心慈手软了很多。   没有把那个男的大卸八块然后拿来泡药酒实在是太过于可惜。   那股奇异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重,屋子里的冷气瞬间降低,一个黑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当中。   她一直轻轻地哭泣着,浑身上下满是鲜血。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着一股莫名的魔力,那几个新进入副本的玩家下意识地往她的所在方向走去,却被晓风潮提前用小触手捆住了腿,把他们固定在原位置上无法动弹。   这个女鬼的容貌被遮掩在黑色的头发之下,当对方停止哭泣,抬起头,“看”向玩家们的时候,几乎大部分的玩家都被吓了一大跳。   在这个女鬼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凹陷替代了她的眼球,随着女子随手一挥,落在地面上的眼球就这么咕噜咕噜地滚动着,又飞到了她的手上。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我的眼球,你们可真是一群好心人呀。”   她似乎对玩家们并没有抱着多大的恶意,语气反而很是真挚。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也都听见了,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个坛子里会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眼前的这个女鬼似乎是很怕自己身后的商挽的样子。   对方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先看向了商挽的所在方向,然后每次扫向全场的目光都会在看向商挽的时候瑟缩一下。   商挽什么时候和这个女鬼有了交集?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和这个女鬼认识的。   第一天的时候吗?毕竟后面几天都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   晓风潮下意识地抿住了唇,回过头瞪了商挽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他不是对商挽很关心,或者说,不应该对对方这么关心。   但在意识到这个副本当中,商挽还和其他人有着自己不知道的联系,他下意识地就开始感到不爽。   可能是自己现在太入戏了,只要脱离现在这个副本环境就好。   与上一个副本相比较,这个副本里虽然随机到的身份并非人类,晓风潮的代入感却比上一个副本要深。   他不仅需要在鲛人和人类的两种不同思维中切换,还需要随时应付商挽这么大一个麻烦。   啊,当然是麻烦,总不可能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对方吧? 第62章 鲛人挽歌21   对方和这个女鬼有交集其实并不关系到晓风潮的任何事情, 只是对于一个掌控欲十足的人而言,有自己意料之外的发展和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出现,总是会让人心烦意乱。   他看着商挽, 嘴角上挂着的笑瞬间就往下降了好几个度。   一般人大概完全不会发现晓风潮这短短几秒之间的表情变化, 可对于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商挽和小触手而言, 这种变化就相当地显眼了。   商挽下意识地抓住晓风潮的手臂,告诉晓风潮:“在进入这个副本第一天的时候她和其他进我房间的鬼物都被我暴打了一顿。”   这个女鬼抖了两下, 身上冒出的黑气似乎更多了,她怎么说也是一个恶鬼,居然在商挽的手底下毫无还手之力。幸亏当时整个副本的鬼物都去了商挽的房间凑热闹,一大排的鬼物被教训得个个都跟鹌鹑一样。   刚刚看见是对方带着人进来,这个女鬼本来就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只是这几个游客居然很是热情地挖出了自己的尸体的碎块,为了恢复力量, 她再也按捺不住,这才穿过墙冒了出来。   晓风潮看着一旁的陶瓷坛子, 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   摆在客厅里的那个坛子是骨制的,这个却是陶瓷制的,两者会有什么区分吗?   他这么想着,也就把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女鬼愣了一下,她刚刚一直盯着晓风潮和商挽的互动,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相当老实地都交代了一遍来龙去脉:“骨头罐子是用我女儿的骨头烤成的, 里面放着的是我的儿子的尸体。”   在玄学上, 这样的邪物会被称作阴阳邪坛。   有懂行的玩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种东西即使是在歪门学说当中也是相当激进的一种, 用到女婴的尸骨不说, 还要用鲜活的男婴进行腌制。   而这些会搞封建迷信的村子里,男丁本就稀缺, 就这么一个孩子,大部分人都不会愿意将他进行生腌。   这样一来,这个邪法的使用者就少了很多。   他们将早夭的孩子炼制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以他们对父母的渴望和依赖去换取更高的利益,乞求更多的财富。   “你们这个村子可真刑啊……”路易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村子里搞活人祭祀,祭司私下里信奉另一个□□,现在连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落魄村民都用自己的儿子女儿去做这种邪秽的东西。   刚刚那个发现这个骨坛的玩家吓得腿都软了。   尽管刚刚隐约有了猜测,但在听到这位女鬼揭晓答案之前,他总是还在自己的内心抱有些许的期待。说不定只是普通的骨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在听到这里里外外的都是死去的小孩后,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直视自己刚刚找到的东西。   看这个村民家的经济情况,以前大概确实是阔绰过的,也是因为这个才买得起电冰箱。   可这位单身的男主人卖的东西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并不值钱。   想来是阴阳邪坛并没有发生该有的作用。   女鬼本来想趁玩家们不注意,去把自己剩下的那些血肉全部吸收回来,结果还没动弹一下,商挽的剑就再次举到了他的脖子前面。   “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冷下脸的时候,商挽的气势看上去相当的吓人,他冷若寒霜的眼眸让女鬼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想起来对方抵达村子的第一天就把几十个鬼物全部打得鼻青脸肿。   更有甚者在商挽入睡时还想要偷袭对方,直接被一剑砍掉了大部分的鬼气。   “去看看客厅里的坛子。”晓风潮说着,勾勾手,示意小触手过来。商挽刚刚到现在一直抓着晓风潮的手腕不放,小触手则是兴高采烈地缠了过来。   祂将商挽的手指掰开。   商挽用的力气不大,却还是在晓风潮的手臂上印上红色的指痕。晓风潮立刻皱紧眉头,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商挽的手,他像是在抱怨一样地说着:“疼。”   看见这一幕,商挽下意识地松开手,他明明是知道晓晓的身体很容易留下痕迹的,昨天晚上抱着对方的时候印在晓风潮的锁骨上的咬痕到现在都没有消退,可自己刚刚居然用了那么的力道去捏住他的手臂。   要是把晓风潮捏疼了怎么办?   祂冲商挽耀武扬威了好一会儿,将晓风潮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李华感受着周遭的冷空气,心有戚戚地和路易吐槽起来:“你别说哈,大夏天的有这么一个鬼物飘在自己的身边,感觉其实还蛮降温的。”   他说着,看着脸色更冷了的商挽,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佬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晓风潮,但还是走得离对方远了一些。   大佬打架,凡人遭殃,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就不要想着去掺和人家之间的事情了。   钓鱼这种事情,向来是讲究一个若即若离和欲擒故纵的。   晓风潮让小触手把自己送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他盯着眼前的骨坛,女鬼刚刚的解答已经将这个任务的进度推进了一大部分。   对于这个骨坛,玩家们显然不能采取和刚刚相同的方法破坏它……到底是别人家女儿的骨头炼制的,即使再怎么没人性的玩家都不会干出这种容易触怒BOSS的事情吧?   晓风潮谨慎地举起这个骨坛,对着灯光转了一圈。   对方大概是用女婴的骨头烧成灰,再将骨灰掺入到坛子定型的土浆当中,对方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省下一大笔骨头折损费用,却也因此没有完成他的邪法。   他征询了女鬼的同意后,打开了这个坛子。   打开坛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和之前放在冰箱里的陶瓷坛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骨坛里面倒满了酒,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最明显的,大概就是那个已经被浸泡得干瘪的人类头颅。   对方死的时候可能还没有一岁,整个人的骨架非常的瘦小。   晓风潮没有伸出手去碰里面的骨头,这些骨头放置在酒里面太久,容易把骨头泡软,伸出手摸可能会有更糟糕的手感。   这次就连路易都忍不住了,他和其他几个新人玩家一起,奔跑到了垃圾桶的边上,几个人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先前好不容易吃的大餐都被吐了出来。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其他几个玩家也附和着,系统跳出提示任务完成的一瞬间,他们几个立刻推开了大门,从这个小房子里跑了出去。   到了室外的环境下,那股臭味才开始慢慢地消散。   几个人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里面的那些大佬居然这么能够忍耐的吗?这么大的味道,他们闻了居然半点恶心都没有。   不愧是大佬啊!应该是用了隔绝气味的道具吧。   晓风潮看向了眼前,他注意的点和其他人的格外不同,眼前的这具尸体并没有被展示完整,晓风潮拿出商挽给的手电筒,打着灯仔细地往下看。   那个男婴竟然也长着一条鲛人的尾巴!   上面的鳞片都不知道被什么人刮了下来,导致晓风潮一开始根本没有往鱼尾的方向去想。   “你的孩子是鲛人?”   晓风潮疑惑地问道,他的鱼尾很强壮,有着非常美丽的鳞片颜色,那个女鬼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入了神,恍惚地听着人鱼的声音询问,自己则老老实实地跟着回答。   鲛人的声音对于这些异常生物显然都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哪怕是深潜者都会情不自禁地去倾听鲛人歌唱的美妙乐曲。   “不是纯天然的鲛人,是他的父亲想要让他变成鲛人。”   那个血人在活着的时候干出来的就没一件是好事。   对方将村子里分下来的鲛人血肉分出了一大截,将那些鲛人血肉塞进了孩子的餐盘当中。   他成为了最年轻的人造鲛人,只是没有人知道。   这个鲛人甚至从刚出生不久之后就会被他的父亲逼迫着哭泣。   而这也是这个家庭那么多劣质的珍珠的产出来源。   女鬼恍惚地说着,她对自己曾经的丈夫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爱意,被对方虐待到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只有恨意,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们被用这样的方式虐待,她的情绪波动显然更大。   晓风潮抓住这个骨灰坛子,询问道:“需要我帮他们立一个碑吗?”   女鬼愣了一下,并没有想到一个陌生的鲛人会愿意为自己收敛孩子们的尸骨。   她能够报仇就已经是自己想象中最完美的解决了。   没想到现在的结局还被对方特地做了一个HAPPY ENDING的彩蛋。能够和她的孩子一起被埋在黄土之下,对于她来说也是梦里才会斗胆奢求的美好。   晓风潮摇了摇头,恰好他现在也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只想拖延着和商挽一起走的时间,要不是小触手的动作太快,早上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那自己就可以先回去水下生活了。   房子外面的玩家收到晓风潮的指示,立刻开始在这户人家的背后的空地里找了一片空地。   这边的农民显然已经并不务农了。   路易帮忙挖出了一个小坑,狭长的空洞很适合将骨坛和最开始的陶瓷坛子一起放下去。   几个玩家对视了一眼,其实有了前面的一路铺垫,还有那个女鬼现身在眼前,他们对无限游戏世界的恐怖也都有了一丝准备。   但真要让一直以来都在相当正常的世界观下生存的普通人接受这些涉及婴幼儿的邪说还是太超过了一些。   按照老玩家们所说的,前三个副本的难度并不高,甚至危险系数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可就这个副本里出现的情况来看……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几个玩家又一次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晓风潮也已经把两个坛子拿出了屋外。   那股难以接受的恶臭味道似乎已经消减了不少,按照女鬼的说法,她可以感觉到这些尸骨上还有她的孩子的亡魂,必须要把他们入土为安才可以。   晓风潮戴上手套,小心谨慎地将那个被强行转化成鲛人的小孩的尸骨拿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对于自己的力道的把握也很精确,并没有碰坏骨头上的任何一点。   女鬼感谢地看了一眼他们,在将最后的情报说出以后,她就彻底地消散在了这个副本当中。   一旁的几个玩家也都纷纷感慨地关上屋门,选择离开这座房子。   “还要去下一个房间进行探索吗?”   晓风潮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触手,这一段的小触手很会讨人喜欢,察觉到晓风潮的心情很低落,祂就特地把自己捆成了像是小玫瑰花的样子缠绕在晓风潮的手指尖上。   看着这样一朵黑色的玫瑰花,晓风潮有些失笑地掐着其中的“花瓣”,他的脸色很是苍白,在夜晚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地惑人。   商挽并不想要继续探查下去,他对这个副本的贡献度并不感兴趣。   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一个新人副本,老玩家进入新人副本里所能够获得的积分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而那点积分就算是掉在了地上他都不会在意,就前两天大手大脚地给晓风潮用积分兑换的衣服都比得过这个副本能给他的积分了。   他定定地看着一旁的晓风潮,对方和那根讨厌的触手玩得正欢,自己似乎都没什么理由可以上前去打搅对方,只能站在一旁郁闷地看着。   几个新玩家都不想继续探索下去,他们纷纷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不足以再去看看后面的房子里会不会有其他更恶心人的东西,而老玩家们当中的那个女玩家也主动地提出了退出,她想要回去睡一个好觉,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提高自己的贡献度。   在刚刚的任务完成后,所有人手上的腕表都震动了一下,他们所获得的积分几乎都是均等分的,情报和线索一直共享的情况下,刚刚那个小房子里的三个异常最后加起来只给了他们三十点贡献度。   这还不如昨天晚上发疯之后解锁的贡献度高呢。   不知不觉当中,决定继续探索下去的玩家们绕到了诊所的门口,这座破败的诊所在人鱼村当中人迹罕至,此时此刻,里面却久违地点起了灯。   最后,决定继续去人鱼村里查探情况的也就只剩下六个玩家了。   晓风潮让小触手带着自己先行进入了诊所当中,其他几个玩家则先站在门口看着。   他推开破败的门,眼尖地注意到墙壁上挂着的油画。   和路易此前所描述的不同,屋子里面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坐在诊所的柜台后面的老人看上去精神气十足,他对着自己手上的本子写写画画,像是一幅十分不满的样子,对方没有抬头,一边写一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晓风潮看着对方,说道:“啊,确实有。尊敬的调查员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座人鱼村的祭司为什么会信仰一个外来的邪神吗?”   他好奇地歪歪头,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还是一个并不存在的邪神——是谁告诉他那个召唤阵法的存在的呢?”   在和海底世界的深潜者打了照面的那一刻起,晓风潮就已经意识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那些深潜者对鲛人充满好感,理论上来说在鲛人遇难的时候也会伸出那么些许的援手。   有印斯茅斯村的事例在前,晓风潮可不相信这些深潜者不会对人鱼村动手。   那就必须是有什么东西阻拦了他们的行动。   比如说一个为人鱼村提供了庇护的邪神。   虽然是小触手……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托着自己的小触手,怪不得当时遇到的那些深潜者会对自己发起攻击,那些家伙大概是以为自己遭受了另一个邪恶的神明势力的欺诈,才会和祂一起出现在水域当中。   人鱼村的信仰一直都是鲛神,只有在过去的祭司死后,人鱼村的居民不得已搬到了现在的祭坛,同时新上任的祭司掌握了那些菌丝以后才私底下暗改了自己的信仰,改为祭祀这些触手。   对方在晓风潮提起调查员的三个字时立刻抬起了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在看见托着晓风潮的竟然是黑色的触手以后,对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他眼冒精光,如果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的话估计会在瞬间翻过眼前的柜台扑到触手上。   对方用一种极具学术研究态度的眼神盯着这些触手,喃喃自语道:“居然真的成功了,真的会成功降世,我还以为又失败了呢。”   又?   再次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他看着眼前的老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去。   “我猜测你是一个并没有同行者的调查员,因为你在这方面的肆无忌惮让我感受到了一丝震惊。”   他挑起眉毛,眼前的老者却像是没有听懂晓风潮的一样,一直那么痴痴地看着那些触手,他像是入魔了一样,一直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调查员是一个很需要坚守自己本心的职业,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尚的工作。   晓风潮从自己的背包里拔出了长剑。   “我一直很想说这句话给我的同事们很久了。”他像是在和对方闲聊一样地说起。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说的。”   察觉到危险,那个老者却动也不动,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向晓风潮,对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晓风潮,白色的像是棉絮一样的东西在对方的眼球当中滚动着。   晓风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此前我一直憋在心里,找不到什么开口的机会——”   他举起手上的剑,猛地挥下。   “如果理智值下降到彻底无法控制自己成为一个精神病的话,要么给我进阿卡姆疯人院里好好待着,要么就给我含笑九泉,别再给其他的后来者添增更多的麻烦了。”   他的剑砍下的地方并不是对方的头颅,令整个直播间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是如此完美的偷袭机会,晓风潮却砍向了对方的左手!   这个老者已经很努力地抽回手,却还是被斩断了一个手掌,一个此前一直被隐藏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玩家才可以拥有的腕表。   老者手上瞬间血流如注!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声,头颅和手臂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站定在地面上,而听到了响声的其他几个玩家也瞬间推开门冲了进来,看向了正在暴打老人家的晓风潮。   此时的鲛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浑身战栗的同时,手却又稳又快地再次挥下,长剑上萦绕的火光升腾。   被火焰灼烧到的一瞬间,对方努力地恢复了一些理智,往后重重地砸下避开了晓风潮的攻击,两个人之间到底是隔着一个柜台的距离,晓风潮直接压上柜台。   可对方又岂会没有任何的防备?老人从一旁敞开的药箱里猛地踢了一下,将一把飞出的手丨枪握到了手上。   在人鱼村这样落后的地方,一把手丨枪在很多时候都意味着绝对的火力压制。   弹幕此时此刻已经沸腾了起来,在晓风潮进入这个诊所的最开始,他们还以为主播是来和这位自称调查员的任务NPC打好关系的。   没想到不到三秒剧情就急转直下,晓风潮更是从这个老人的手上砍下了一截属于玩家的腕表!   这意味着是什么?   这个老人实际上就是一个玩家!   对方是什么时候潜伏进人鱼村的?是在他们这一批玩家进来之前还是之后?   【我特地去看了现在同时在直播的所有有关于鲛人挽歌的副本,都没有这个诊所的NPC!甚至他们大部分玩家走完全部剧情都没有碰见邪神有关的事情!】   【我是以前打过这个副本的,我也没遇见过!我还以为这只是因为我们那个副本里没有出现像晓晓这么猛地鲛人的存在啊???】   【鲛人挽歌这个副本是有特殊编号的吧?有没有和晓晓现在在的这个副本编号相同的说说自己以前有没有遇上这方面的事情的?】   【有!还真有!我当时是调查村里的居民的异常的,贡献度勉强凑了六十就出来了,就是在诊所那里知道的有关于调查员的事情,当时因为我已经在论坛了解到调查员世界观的副本很危险,所以才一刷够贡献度就自动退出了!】   这件事情也被迅速地上传到了论坛当中,在晓风潮并不在意的直播间热度也已经迎来了新的突破,他的直播间排名在新手副本当中本就占据着前五的位置,现在更是直接原地飞升到了第一。   甚至在公开推荐的直播间榜单上,晓风潮的直播间也因为热度的飙升,迅速地蹿到了更多玩家回去关注的首页排名上。   可晓风潮和老人的对峙还没有结束,对方拿着枪抵在了晓风潮的额头上,用一种很轻蔑的语气说道:“你挺聪明,一进来就用剑砍断了我的手腕,让我拿不出任何道具,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方拿着的可是枪啊我去……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妈呀我养的主播不会今天就死在这里了吧?】   【不公平!新人本里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允许携带任何□□的才对!@系统,你别顾着封我了赶紧看看对面这个玩家是什么情况!】   冲进来的玩家们看着眼前晓风潮被人拿枪威胁的场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晓风潮终于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睛的具体情况。   对方的那双眼睛看上去已经被白蒙蒙的东西糊住了一样。   “不许过来!谁敢往前走一步,我都敢立刻开枪!”这个老人中气十足地威胁着,顾崎刚刚并没有选择跟着去休息,他也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老者只剩下一只手举着枪,枪的保险已经被拉开了,对方的手指也精准地扣在了扳机上。顾崎下意识地看向商挽的方向,即使这个时候再怎么担心,也必须要按照这个老人的话一步一步照做。   对方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又说道:“你们这几个玩家倒是挺重情重义的。”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商挽,对方身上的气势让他有些心惊,可就是这么强大的玩家,也在晓风潮被用枪抵住额头以后停止了行动。   “你是他的小情人吗?能够拥有鲛人的身份,又有这副美貌,确实可以让很多人喜欢上你吧。”他的态度很是恶劣,晓风潮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其他几个玩家听完都已经气得想要打人了。   过了一会儿,晓风潮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眼前的老者要求吧他放下手上的武器,又要求其他玩家向后倒退到门口的位置,他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晓风潮慢慢地说着:“哦,是吗,那你该不会是也跟着喜欢上我了吧。”   话音刚落,他左手瞬间往上一顶,将对方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猛地往上一撞,对方的手指本能地扣动了扳机,却没有击中晓风潮,而是往他头顶的天花板上打了过去。   局势在一瞬间就被反转了过来,晓风潮的右手直接卡在了对方的手丨枪上,那本来应该是一把.45(11.43mm)的左轮手丨枪,可晓风潮却按下扳机数下。   对方居然把保险改成了打开以后就可以连发的制式自动手丨枪。   要不是晓风潮足够小心的打空了里面的子弹,而对方一只手又抵不过晓风潮的两只手,说不定还要再被眼前的这个老者阴上一回。   对方手上的枪直接被晓风潮这么轻松地卸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商挽三步并做两步往前,将老者的腕表踢飞,同时抽出了防御道具按在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没有再继续动手,他就这么看着眼前失去了武器以后似乎变得毫无反抗能力的老人。   他刚刚一直在观察着眼前的老者,就是为了看他体内那些菌丝到底已经蔓延到了什么地步。在入侵了人类的躯体之后,这些菌丝的弱点又会藏在哪里?   对方表现得相当虚弱,可这些菌丝控制了人体以后,对方真的会和他表面上展现出来的一样虚弱吗?   他刻意地将眼前的老者逼入了一个绝境当中,这些寄生在他身上的菌丝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   原本这具躯体就已经到了行将就木的阶段,现在更是面临着死亡的风险,菌丝们瞬间从对方的全身上下“钻”了出来。极其可怖的白色菌丝几乎覆盖了老者的全身,这些菌丝的数量庞大,你很难想象一个人类居然能为菌丝提供这么多的能量。   当然,对于那个原本具有玩家思维的人来说,这大概是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象征。   被包裹在菌丝里的人不断地发出刺耳的哀嚎,手指在地上不断地扒拉着,即使被这些白色的菌丝所遮挡,也能看见底下倒着的老人不断地在撞击着自己的头部。   那里是人类的头脑,也是营养相对来说最丰富的的地方——在人体的体内。   无数的养分都被供给到了大脑的位置,菌丝会选择这个地方进行寄生晓风潮毫不意外。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些菌丝寄生的,从对方那毫无头绪地胡乱抓着周围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就连这个老者都没有想到过,祭司居然还会准备那样一份大礼回报给他。   “我希望你能永远铭记调查员的职业道德,首先,无论是任何事情,都不要去牵连到无辜的普通人,对于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哪怕他们再怎么好奇,你都不应该将这一切托盘而出。”   在听到路易他们和自己描述的这个诊所和里面的老爷爷告诉他们调查员的事情开始,晓风潮就已经开始积攒起了怒火。   调查员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他们只是行走在黑暗当中的普通人,不应该将那些无辜的路人拖拽进入调查员的世界中。   对方向玩家们透露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的行为太过刻意,这个行为直接点在了晓风潮的愤怒火焰上。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重新抓起了自己的长剑,这把剑一直以来都很称手,在晓风潮握上去的一瞬间,感受到晓风潮的怒火,剑身上也立刻冒出刺目的火光。   那些火焰将菌丝层层逼退。   这些菌丝想要转移阵地,从老者的身上转而寄生上其他的玩家,却都被火焰拦截住了行动。   这些东西从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就一直碰上,晓风潮现在也算得上经验丰富。   商挽没有选择贸然地加入战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自己的小鲛人的每一步都游刃有余,就连刚刚被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他都没有对晓风潮的安全担忧……不,还是有一点点担心的,要不然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拿出防御道具放在晓风潮的身上。   【等一等,等一等,我看到了什么?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替身娃娃吧?】   【我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玩家我见不得这个啊!】   【还好吧,替身娃娃在高端一点的副本里还是很常见的。】   在直播间成功升到当前直播间首页热度前五的瞬间,涌入晓风潮直播间的人员比此前只多不少,在论坛里刷屏能够引起一次的关注,但是像现在这样登上首页直播间的,却是再少不过的情景。   更何况这个副本一直进行到现在,死亡的人数还是0,所有玩家的贡献度都已经达到了90,进度最多的晓风潮甚至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这种探索的副本里面,如果有人的贡献度刷到了百分之百,整个副本就会在瞬间宣布结束,而在晓风潮和这些菌丝打斗的每一秒,那一截进度条都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上增长着。   玩家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隐姓埋名在新人副本当中潜伏了几十甚至很有可能上百年的玩家,对方此时此刻已经虚弱到了一个再也无法行动的地步,如果不是镜头里可以看见菌丝底下的人还在努力地蠕动的话,多半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了解这些菌丝的晓风潮皱起眉,这些菌丝寄生在对方的身上,如果想要将菌丝全部消灭,还得把对方这个“寄生体”一并清除才算是清理干净。   他没有犹豫,剑身在空中飞舞的瞬间斩断了无数条菌丝,他的身体在触手的帮助下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避开了菌丝的攻击。   这些触手在进入这个诊所以后就一直隐隐地抵触着这里,没有主动地发起进攻。晓风潮知道,这是因为祂察觉到了一个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气味,也就是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奇怪油画。   上面画着的内容在正常人类眼里只是抽象的图画,可在这些邪神的眼中,就像是人类走在地上,忽然看见了前方的道路上有一坨狗屎一样,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都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在小触手的眼里,这个地方可以说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祂也不愿意伸出自己的触手去触碰这些脏兮兮的菌丝。   晓风潮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剑猛地往下一切,菌丝在切中老者的前额叶的下一刻,那些触手就瞬间拉着晓风潮往后倒退。   砰——伴随着寄生者的死亡,他脑内的菌丝像是一个巨大的炸弹一样爆开,它们在企图用这种方法逃离火焰的围堵。 第63章 鲛人挽歌22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这些菌丝上传出, 晓风潮屏住呼吸,那些菌丝不断地燃烧着,其他的玩家见状也急忙退到了诊所的外面。   主线任务上的进度条正在不断地上涨着。   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所有直播间里的弹幕们都以为这一个副本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 直播间的任务栏进度上显示的, 他最后一格的探索进度条却不再跳动。   眼前的火焰熄灭, 周围的玩家们纷纷看向了晓风潮的所在方向。   “大佬,你的探索进度到多少了啊?”他们所有人的探索进度都上涨了不少。   按照进度来看的话, 大佬的应该也快了吧?   “百分之九十九。”晓风潮说着,点开了自己的腕表。   那些菌丝已经全部消失了,地面上的老者也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尸体,晓风潮随手扯下墙壁上的挂画,披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要不还是给对方火葬一下吧,单独一具尸体摆在这里挺像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所以那个老人家又是怎么一回事啊?”不明真相的玩家还有些好奇。   晓风潮倒是不吝于做出解答, 他斟酌了一下,将自己猜测和被印证的一部分内容说了出来:“我之前是认为, 这个老人家有些不对劲。一上来就把这么重要的主线任务告诉了路易他们不太合理。”   将调查员的事情透露给普通人,猝不及防得知有关于世界真相的普通人可是真的会发疯的。   那个老人家却这么迅速地就把任务都给布置了下来,一看就很不可信。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在祭司的地下室里,我们发现了一件防护服,当时那件防护服只能勉强把商挽套进去,尺寸并不适合他。我大概比对了一下, 发现祭司和这位诊所里的老人身形都差不多, 就突发奇想, 觉得会不会对方其实和祭司有关。”   而且这间防护服很有可能就是老者给的祭司, 不然一位渔村里的祭司,怎么可能会自制那么防护严密的衣服——恰好能够将那些菌丝的寄生全部挡住。   只有对菌丝十分了解的人才能够做到。   而且祭司会从信奉鲛人变成信奉小触手这个邪神应该也是对方的引导——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在鲛人的信仰下长大的人而言, 祭司这样的转变也确实无比奇怪。   从祭司的笔记里面也可以看见,他说这本本子是自己在村路上捡到的。这么小而封闭的人鱼村,会是谁将一本具有邪神的召唤咒文的书籍丢在地上?还能刚好就被他们村子里面被祭司捡到。   必须是有什么人故意引诱着他这个祭司去信仰一个外来的神明。   如果对方是一个已经堕落了的调查员,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只有调查员才会对邪神有着充沛的认知,在变成了狂信徒以后,那位老人家自然就开始为了传播自己的信仰而做出不懈努力。   第一个被盯上的自然是人鱼村当中、当时还是“异教徒”的祭司。   祭司换上了新的信徒,对方也开始按照笔记上的内容去对神明进行祭祀。   一切都在按照对方的计划进行。   “然后就是他的话术也很奇怪。”   晓风潮一一指出了自己当时想到的疑点所在。   按照那位老人家的话,他只是因为调查异常的时间来到了人鱼村,时间并不长,又因为身体不好和年纪大才勉强在这边有了立足之地,人鱼村的居民本质上并没有接纳过他。   这句话倒应该是真的,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也没有任何必要将任务颁发给玩家,让玩家去帮他“调查”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毕竟就连他一个在人鱼村待了几个月的诊所医生都没有和这边的NPC打好关系的话,他们这些知识临时过来玩一会儿的玩家又算得上是什么呢?最多也就是等着被宰的旅客而已。   更不可能打听到这个村子里的什么重要信息。   对方这么做,只能证明一件事情:他真正盯上的是玩家们。   “那你是怎么猜到他其实是一个玩家的啊?”周围的另一个玩家也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站着的位置很好,在门口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晓风潮在动手之前做的第一件事情,把那个老人左手臂上的腕表砍了下来。   没有了腕表,对方就没有办法使用属于玩家的道具和能力。   也因此才在后续的争斗中一直落於下风。   【就是就是,我也想问,一开始看到他砍掉对方的手腕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寻思着哪有人一上来不对着敌人的要害打的。】   【我当时以为是晓晓心慈手软……可能只是和对方发生了几句口角但不至于真的把人杀了,所以只是比划一下剑做做样子。】   商挽捡起了刚刚被他踢到一旁的腕表,递给晓风潮,晓风潮接过之后打开看了一眼,没有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死去玩家的腕表,上面对方原本的任务完成进度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积分和一些没有绑定的道具还被存在系统背包里面。   这些东西都对晓风潮并没有什么用处,一旁的玩家也拿过腕表查看了一下,一行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背包里面的东西不动。   “他是玩家这个身份……其实我是猜的。”晓风潮说着笑了一下,“我一开始也不确定他就是一个玩家。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有这种猜测而已。你看,这个村子里的之前也有不少的游客,对方却在路易他们一到那里就立刻给他们颁发任务。”   晓风潮实际上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在路易的口中,对方实际上是在他和顾崎、李华提及了有关于系统的事情之后才从巷子里面现身的。   那很有可能就说明,这个老人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时也不太确定,只是剑比划出去的那一下他的腕表不是已经跟着掉下来了吗,就看到的瞬间意识到对方是一个玩家了。”   【晓晓宝宝好聪明OVO】   【我才发现原来晓晓的剑用的还挺不错的,虽然下半身不是人类,但是光凭上半身爆发出的力量感还是很强的!】   【啊?只有我在看论坛上截图的晓晓老婆舞剑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的腰prprpr吗?】   最后一个人的弹幕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就已经被姗姗来迟的商寒朔关进了小黑屋当中。   从诊所里走出来之前,晓风潮还特地摸了一下诊所的柜子,找到了一个打火机和几包烟,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但晓风潮还是把打火机拿到了手上。   顾崎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看明白了晓风潮的意图,提醒道:“这边离海很近,水汽进入了这些木头,很难烧起来。”   毕竟是海边的渔村,常年水汽丰沛,就算是没有下雨,地面的泥土都松软湿润,木头做的诊所大门摸上去软软的,并不适合点燃。   【不,小顾你错啦,上一个副本晓晓就已经在大暴雨里把人家的房子烧了。】   【晓晓宝宝是拆迁主播捏,走哪拆哪!】   【其实只要方法得当的话,想烧肯定是可以烧的,只是需要聚集足够多干燥的物品……】   风略微卷起了晓风潮的碎发。   他将顾崎往边上一推,对方下意识地往前跌走了两步,在意识到晓风潮要做什么以后飞快地逃到了诊所外面。   商挽就站在晓风潮的身后,他指着屋子里的黑色瓦罐说:“那个是煤油。”   晓风潮点起打火机,那微弱摇曳的火光甚至不能照亮这个诊所的每一处角落。   下一秒,打火机精准地落进了一旁的黑色罐子当中。   晓风潮抬起头,眼睛稍微眯了一下,幽绿色的眼眸暗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也在瞬间就从罐子里爆开,滚滚热浪在一瞬间从屋子内往外推进。   红色的火光迎面而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稍微往后倒退了一步。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可以避开绝大部分爆炸的威力了。他想着,其他的玩家离得更远,也不会有事。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把晓风潮往后一拽,他盯着那些本来就触碰不到自己的火光,抬起头。   商挽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猜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拦,甚至还给自己指了指那个煤油瓦罐的具体方位。既然这样,对方就应该猜到了这点规模的爆炸不可能会冲击到自己的位置。   那为什么对方看上去还会这么紧张?   晓风潮皱起了眉毛,紧盯着眼前呼吸急促的男人。   对方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一直维持着相对平稳的心率。   在把晓风潮拽到自己的身边以后,商挽立刻松开了手,像是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一样,不敢再用太大的力度去捏着晓风潮的手腕。   他护在晓风潮的身前,紧盯着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站在火场边沿的晓风潮。小触手也在一瞬间收缩成圆形,紧紧地将险些直面火焰冲击的两个人都包裹在内。   原本直播间里的热度已经开始慢慢回落,但就这么一下爆炸,瞬间又回升了一大截。   “你的心脏跳的好快,是在担心我吗?”晓风潮的声音很轻,他在被拽过去的时候恰好靠在了商挽的怀抱当中,对方虽然没抓着自己,却用手臂圈在晓风潮的腰上。   耳畔传来了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一眼。   “这么做很危险。”商挽没有直接回答晓风潮的问题,他低下头的时候还皱着眉毛,看着晓风潮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下意识扯了一下,“这种爆炸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我对火焰和爆炸的范围是有预估的。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我很担心你。”   晓风潮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我的谁啊,你担心我。”   商挽沉默了一下,他恍惚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眼前的小鲛人实际上并没有确定任何的关系,哪怕是口头上得到对方的一句承认都没有。   如果只是站在一个普通的、一起下本遇到的玩家的角度上,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去担心对方安全情况的立场。   他的心脏很不争气,即使是被这么隐晦地泼了一碗冷水在心上,却依旧跳动得很快。   “可是我就是会担心你啊。不可以吗?”   商挽闷闷地说着,看着晓风潮甩了甩尾巴,做出非常抵抗自己怀抱的样子。   小触手试图将小人鱼从对方的手里抢夺回来——这次倒是异常的成功。   眼前的男人似乎在某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一样松开了自己的胳膊,他看着晓风潮,对方幽绿色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有点不对劲,商挽心想。   自己的小鲛人的情绪似乎正在某个死胡同里打转。   对方接二连三地堵了他的话,但并非出自本心。   而商挽的朋友小群当中,此时也有不少恨铁不成钢的观众正在艾特他本人。   [@商挽,这恋爱你最好给我谈上,我刚在你对象的直播间随了200积分的啊!]   [才200?还是不是兄弟?我都给了500积分!]   [我这不是怕他恋爱告吹吗?你看看人家小鲛人多可爱,又不缺人追……]   [呵呵呵呵就算是你小子也得给我在谈恋爱里面当败犬呵呵呵呵——]   和商挽相熟识的这些人都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打拼多年,几乎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却在群里侃大山,一个聊得比一个花。   嘴上说着只给晓风潮打赏了200积分的那个,实际上已经用匿名的ID,偷偷地给晓风潮打赏了将近三千的积分。   即使是在有着正式身份的玩家们当中,这么高的打赏积分也是很少见的。   而且接二连三不断地有匿名ID进入直播间进行大额打赏。   整个直播间都已经被土豪的光辉闪瞎了眼睛。   【检测到玩家的直播间打赏超过10000,已为玩家升级直播权限,现在玩家可以自定义直播间的视角设置和屏蔽设置,更多功能将在玩家解锁为正式玩家后解锁。】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绝,晓风潮听了一耳朵,他笑了一下,也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直播间数据,就这么坐在小触手上往住处的方向过去。   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回去休息的玩家也都注意到了。   还没走回住宅处,晓风潮就看见已经换了睡衣的路易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过来,对方看见晓风潮毫发无损地回来,当即有些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问道:“大佬,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啊?睡着睡着突然有一声爆炸的响声,吓死我了。”   尤其是在拉开房间的窗户,结果意外发现村子里好像着火了,天边还有火光和黑烟冒出以后。   三两下就把路易给吓清醒了过来。他拽起李华,就赶紧把对方薅起来确认了一下情况。   两个人都着急忙慌地套好衣服跑了出来。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睡过头,直接睡到了新的一天呢,要不然怎么外面连天都换了。   幸亏要出门的时候大佬几个人就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两个大佬的身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两个大佬怎么感觉好像出去一趟反而矛盾还加重了不少,路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他们之间气氛怪怪的。   路易下意识地将求助一旁的顾崎,顾崎看上去很困,注意到路易的眼神,立刻摇了摇头,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有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充满八卦心理的路易和李华急忙把顾崎拉进了房间里,决定彻夜详谈八卦。   晓风潮靠在浴缸上,脸色有些恍惚,他用热水洗过一遍之后努力地冷静了下自己的头脑。   之前系统特别提示他的异化只剩下七天时间,可晓风潮这两天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有出现新的异化。   直到把自己的头脑都浸入到水源当中后,他才恍惚地意识到了不同。   在表皮缺水的情况下,自己的情绪没办法像先前那样控制自如。   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是商挽,晓风潮抬起头,心里还是有些挥之不去的郁闷——当然,这些郁闷更多的还是针对自己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身份所控制了所形成的。   商挽看见他的脸色不妙,有些小心地上前一步,询问晓风潮道:“宝宝,我可以进来吗?”   “你门都开了,不就是想进来的意思?”   晓风潮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觉得应该加大水量。   自己的大脑此刻感觉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这个鲛人的身份对他影响越来越重了。   “对不起,刚刚我不应该在诊所那里凶你的。”   “主要是我自己情绪也不好,和你没什么关系。”   晓风潮声音闷闷的,他现在其实并没有想要和商挽继续交流的意愿。   可商挽却走了过来,他伸出手,扣住晓风潮的手腕,小鲛人的手腕上还有着此前留下的红痕,看上去很是显眼,他脸色上的愧疚显而易见。   “是我不小心弄伤了你,也是我刚刚一直管着你让你心情不愉快,这是我的问题。”   对方干脆利落地道了歉,甚至凑到了晓风潮的面前,商挽的眼睛很亮,像是萨摩耶一样蹭了蹭晓风潮的手臂。   “宝宝,你可以原谅我吗?”   “看情况吧。”   晓风潮转过头,努力地避开对方的眼神攻势。   商挽这家伙的眼睛是会放电吗,还比Wink?   另一边在屋内分享八卦的三人组在听完了来龙去脉以后也不由得纠结地抓起了脑袋。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大佬他搞死了之前那个调查员NPC,然后顺便送了对方一发免费的火葬,但是商大佬觉得他那样做不安全,两个人莫名地在闹脾气?”   李华手上拿了一大包的瓜子,这是他用自己在当前副本赚到的积分兑换的第一个东西,不得不说,系统的瓜子确实好磕,发出的啪嗒声都格外清脆响亮。   “唉,这俩小情侣之间,哪有隔夜的仇恨呢?我劝你别管。”顾崎说着,看向了皱着眉的路易。   路易望天长叹,他是和晓风潮一起进入的当前副本,在系统空间的休息时间可是亲眼见证了晓风潮是如何在脱离副本以后飞快地收拾好所有心情和小白花一样的表演的。   “这都什么事啊……”   在听到晓风潮的副本探索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后,李华感慨万千地说:“那岂不是接下来大佬随随便便去接一个任务完成就行了?”   “这村子里也没有活人可以做任务了吧?”   “做任务不拘泥于需要NPC发布,反正NPC就只是一个触发条件,说不定我们到处翻来覆去地搜找也能找到任务线索给大佬提供探索进度呢?”   顾崎冷笑了一下,他是不相信剩下的百分之一会那么轻易完成的。   那些普通任务看上去就是给新人玩家们一个紧急避险,可以提前搜集足够的探索进度去退出当前副本用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晓风潮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梦境当中。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梦幻的蓝色,看不见一丝一毫其他的颜色。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睡觉之前身处在浴缸当中。   因为鲛人新的身体特性,他和商挽说了一声,决定今天晚上睡在浴缸里面休息,同时也可以保证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向之前那样被这具身体所控制。   晓风潮走了一圈,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所在的这个身处于海水当中。在梦境里,这些海水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棉花一样柔软听话,在晓风潮的手心里慢慢地晃动着。   很像是果冻一样左摇右晃。   水团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能够完全地按照自己的指示去采取行动。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从睡梦当中惊醒。晓风潮从浴缸里面起身,让小触手托着自己起来。   最后的百分之一,他知道会在哪里出现了。   ——恩?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低下头,看见商挽靠在自己的浴缸边上。   对方此时此刻正因为晓风潮的起身而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家伙不是回去床上睡觉了吗?为什么现在靠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找到了方向就是好事,晓风潮兴致勃勃地开口,对着商挽说:“我知道最后的——唔唔唔唔!”   商挽像是捏着一只小鸭子的嘴巴一样,用手指捏住了晓风潮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话。   “现在很晚了,先睡吧。”他说着,搂着晓风潮滚进了浴缸里面。   这家伙果然意图不轨!   次日清晨,玩家们一觉醒来就得知最后的百分之一有了线索,当即兴高采烈地欢呼了几声。   他们的早餐由大厨李华负责,吃了一顿饱餐。   坐在最中间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晓风潮却是脸色铁青,他脖子上有着很明显也很暧昧的痕迹,是个人都能看出那是什么。   他坐在商挽的大腿上,虽然表情依旧很臭,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明显要比前一天好上了很多。   “作为玩家,我们进入副本的时候收到的第一个提示就是,当前副本的每一个任务都由我们的行动所决定。”他说着,看向了眼前平静的海面。   水波之中,其他的玩家站在沙滩上,看着他猛地扎进了水流当中。   晓风潮想,自己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这意味着他哪怕真的接下了村民的任务,也不会对他完成探索任务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有任何的作用。他是在人鱼村的海底当中载入的副本,他的身份是一个游客。   回到最开始熟悉的初始场景,在水底的世界里,那些沉默的铁箱被丢弃在沙土当中。   晓风潮一边伸出手,在那些腐朽的箱子中间翻找着,一边将那些属于鲛人的尸骨挖出。   这里是鲛人坟场,埋葬了无数的鲛人,还有普通的人类,那些被杀死的鲛人无法安眠,那些被刻意改造成近似于鲛人的奇怪生物的人类也感到痛苦。   同为鲛人,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让他们都得到解脱。   小触手也同样帮晓风潮将所有的尸骨都放置在了平面上。   他张开嘴,在水里先是吐出一串泡泡。大脑中的其他杂念被清空,晓风潮闭上了眼睛,对着眼前的海洋唱起歌。   一开始并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沙滩上的玩家有些焦急地看着水下,晓风潮一直没有露面。对方是鲛人,但到底也只是一个玩家,要是遇到了其他海洋生物的攻击怎么办?   对方如果完成了的话,为什么一直都不出声?系统为什么还不给出副本结束的提示?   还是说情况又发生了什么新的变化?   可很快,海水本就并不平静的的表面开始摇晃,一阵歌声蓦然从海底通过水波迅速地上升,一直通过不同的介质传播,一直到输入玩家们的大脑当中。   这种声音是不可阻挡的。   鲛人的歌声有着魔魅的能力,晓风潮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一直没有真真正正地唱过一首歌曲。   此时此刻,围绕在他周围的鱼类都停止了游动。   整片海洋变得无比的静谧和祥和,只剩下稍许海草在水流的震动下随之摇曳着。   在那些死去的鲛人的尸骨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他的歌曲逐渐共鸣。   悠扬婉转而又空灵的音乐奏响。   像是洗涤一切污秽的净化之曲,带着忧伤的曲调。   一切的一切全都仿佛静止了下来,距离海面最近的几个玩家在听到歌声以后,下意识地眼眶一红,他们的眼前似乎浮现了自己还在原来世界里的父母亲人和朋友们,在整个无限游戏世界中生存的每一天都尤为艰难。   有几个玩家甚至在这些轻盈的歌声中猝不及防地哭了出声。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几天一样,能够心情愉快地走在沙滩上,能够看天边变化的云朵,看海浪扑向沙滩。   作为玩家们,每时每刻都被迫在死亡和心惊胆战地求生当中奔走,绝大部分的玩家都出现了心理上的问题。   可在很久之前,他们并不像现在这样,生活在危险的漩涡之中。   直播间里的滚动的弹幕越来越少,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样的音乐当中。   越来越高昂的歌声仿佛掐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所有人都忘掉了呼吸的方法一样。歌声越是激昂,玩家们身上那种压抑的气氛也就越重,在歌曲进入到高丨潮的部分时,海水翻涌着,掀起白色的浪潮。   那些水拍在玩家们的身上,却在瞬间就让玩家们身上那种极端而又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   但鲛人的哀歌却没有这么简单地停止,它只是变得越来越轻,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降落到了雪地上,慢慢地消弭了自己的踪影。   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景象也都瞬间定格。   【检测到玩家“晓风潮”当前副本《鲛人挽歌》探索进度达到100%,恭喜您,成功通关当前副本。】   【检测到玩家解锁特殊身份“鲛人”,根据玩家副本探索轨迹,解锁True Ending平静的大海。】   【TRUE Ending 平静的大海:   人鱼村本就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村庄,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部死后,这个无名的小村庄就这么消失在了时间当中。   鲛人有着极其长久的寿命,这是上天给予他们的奖励。   可最开始的时候,鲛神为什么会愿意为人类提供帮助,而这些人类到底又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鲛神会消失,这些没有任何作用的题目也都已经随着人鱼村所有村民的死亡而失去了答案。   平静的大海当中,鲛人和水生生物回到了他们本应该待在的地方。   你知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在水面之下,一处鲛人的坟场静静地立在那里,任由海水将它们侵蚀殆尽。   你很清楚,那些与人类打过交道的鲛人都死在了坟场之下,作为鲛人族当中唯一一个幸存者的你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打出来了一个真结局啊?晓风潮看着眼前的CG动画,副本在探索进度上升到一百以后,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动画展示的效果。   那个有着幽绿色鱼尾的鲛人回到了深海之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在系统空间里猛地晃了晃脑袋。   嘶,重新拥有人类的双腿的感觉真好。   晓风潮踢了踢腿,如果不是因为长了一条鱼尾巴的话,他也不会愿意在这个副本里面一直被人抱着走来走去。   他下意识地在系统空间里走了两步,确认自己的两条腿都是原装货。   副本的奖励正在结算,同样收到系统提示副本结束的玩家们都出现在了现在这个空间当中。   按照路易的说法,这其实才是正确的结束方式,因为玩家们之前还可以再进行一轮的复盘讨论,像上一个副本里晓风潮提前把其他人都送出去,自己反而被扣留了几十分钟才成功离开的案例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所有的玩家都幸存了下来。   李华手上还捏着一包没丢掉的瓜子皮,他转头看了看左右两侧,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忽然惊呼道:“那个叫做商挽的大佬不见了!”   其他几个玩家也迅速地看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即使没有鲛人的加成,对方的容貌数值也绝对低不到哪去……说不定鲛人的身份实际上还拉低了对方的容貌下限呢!   那个叫做商挽的老玩家没有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对方和晓风潮的关系那么紧密,无论如何都会留在系统空间里腻歪一会儿再走的吧?   “系统系统,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老玩家当中唯一的女玩家主动地戳动了系统进行询问。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系统居然还真的给出了原因:“检测到玩家商挽在进入新手副本《鲛人挽歌》的过程中,多次违规使用了非当前副本等级允许范围内的道具,破格使用未被限制的个人数据,经过一系列综合的判定,系统决定罚处三个强制副本。”   言下之意,商挽刚出这个副本的一瞬间,就已经被系统丢到惩罚副本里面去了。   一行人目瞪口呆。   系统的处理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一分钟之内,就已经将本此副本的所有数据整合完毕。   【恭喜玩家晓风潮获得本次副本《鲛人挽歌》中探索程度最高的最具有价值玩家!】   【本此副本过程中,玩家一共获得直播打赏6169点。】   【玩家解决任务:“菌子”“异常”“诊所”……所获得探索贡献度800点,可兑换为800积分。】   【为了感谢玩家晓风潮在本次副本过程中,为系统成功地解决一位违规滞留副本玩家,将额外为您提供一份抽选奖励,可以在以下三种道具中任意选择一种。】   晓风潮看向了眼前的奖池。   [系统组队卡][个人属性随机分配点数卡50][副本剧透卡]   毫不犹豫地,晓风潮立刻选择了[系统组队卡],上面特别提示,当前组队卡可以绑定四个玩家,四个玩家将组成同一小队,可以小队之内的成员随机组合下本,也可以协同下本,下本期间同一个副本内的玩家会享有组队语音等特别权利。   这个东西在进本的时候刚好念叨过。 第64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1   【系统组队卡】   【道具描述:使用本卡后, 将以卡牌拥有者为中心建立队伍机制,玩家可以自行选择四位副本玩家进行绑定。   绑定后,所有被绑定的玩家都会自动进入小队群聊中, 组队状态下, 队伍成员均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一起进入副本, 同一副本内的玩家可以在副本进行过程中使用组队通话功能进行聊天加密。   正式玩家将解锁系统组队卡更多功能。】   晓风潮检查了一下这张组队卡,没有立刻使用, 反而是继续等待着其他道具的抽选。   【本次副本最具有价值玩家奖励为:邪神触角和一次任意属性增长的机会。】   晓风潮又点击了一下这个新出现的邪神触手,系统却没有给出任何的信息提示。   他伸出手,又兑换了之前提示的属性增长机会。   两个十面骰滚落到了他的手上。   【属性增长机会:选择一项想要提升的属性,同时丢掷两粒十面骰,如十面骰上的数字相加大于玩家个人属性面板,则可以提升该项属性;反之将无法提升属性。本次增长属性固定值为5.】   【请选择您要提升的属性——】   ‘体质。’   【检测到您的体质数值为55, 玩家需要十面骰上数字相加总和大于55才可以提升对应属性。】   晓风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当前的薄弱项。   他似乎是随手将这两粒骰子丢在了桌面上。   骰子在下落的过程中彼此欢快地撞击着。   一般只有那些在赌场里的老千才能够通过特殊的手段精准地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晓风潮的动作看上去也很随意。   他的手腕灵活地一抖,看上去很是轻松地随手一摇。   骰子正面朝上的那两个数字加起来正好是60!   系统不情不愿地给晓风潮加上了5点属性点。   由于这次的副本是相当难得一见的全员存活结局, 其余在场的每一个玩家都收到了相当高昂的一笔积分奖励。   “这次真的是太谢谢大佬你啦!”李华兴高采烈地坐到了晓风潮的身边,虽然商挽不在这里,但是这俩如果真的谈恋爱了的话,自己直接感谢晓风潮大佬不也是一样的吗?   晓风潮摇了摇头,他看上去比原本在副本里面的时候还要冷淡了许多。   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下去。   李华忽然想到商挽大佬被系统判罚进了所谓的惩罚副本,估计是什么很危险的关卡吧。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眼前的大佬肯定是在为他对象感到忧心忡忡, 怎么可能会和自己闲聊。这么想着, 他都想给自己脸上来一个大嘴巴子了。   自己真该死啊!   【检测到玩家当前为新手期第二个副本, 系统特别提示, 七天后将开始玩家的晋级副本,成功通关后将成为正式副本玩家, 享受系统空间所有权益。同时,玩家也将自动失去新人玩家保护,请各位玩家谨慎游玩~】   【玩家晓风潮数据面板统计完毕。】   【玩家:晓风潮;年龄:24;   智力:95;敏捷:75;教育:85;体型:75;外貌:96;体质:60;意志:85;力量:75;   San值:30。】   【已为玩家统计完毕。】   玩家们把这次所收获的奖励和打出来的副本结局一一翻看了之后,系统的五分钟复盘时间结束,他们想要闲聊的可以继续留在那个小空间里聊天,不需要的也可以直接走出。   本来有几个人对晓风潮最后在海下的时候做了什么倍感好奇,但看到连跟对方聊得不错的那个新人都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以后就立刻收拾东西先走出了房间。   和晓风潮上一次离开副本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直接就把他塞进玩家的休息间是只有第一次下本的新人才能够享受到的福利。   李华和路易还有顾崎都交换了一下腕表上的联系方式,推开门去了外面。   不得不说,系统在这一方面还是很有创意和仪式感的。   纯白色的系统空间边上的那个门按下门把手后,眼前出现的是一堵红色的砖墙。   不少玩家一直对彻底离开副本的时候的这个环节乐此不疲。   连路易兴奋地搓了搓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墙砖。   很有魔幻的感觉!他兴奋地冲出了这扇门,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人潮之中。看到刚刚出现的路易,那些人瞬间盯着路易不放。   “看!那个是路易!”一旁忽然有着用极高的嗓门指着路易的所在方向大叫起来。   啊?发生了什么?路易瞪大了眼睛,还没有更清楚事情的发展,但对于一个间歇性社恐的大学生来说,被这么多的人包围还被喊出名字实在是太恐怖了!   眼见着周围的人纷纷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路易瞪大了眼睛,拔腿就跑!   幸亏他在学校田径队里呆过,要不然还真的跑不过这些人……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热衷于八卦的路易在跑入一处看上去非常安全的巷子以后,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论坛,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出意料的,此时此刻的系统也已经完全被晓风潮霸榜。   【《鲛人挽歌》副本特殊全通关+抓到一个违规玩家+全员存活结局分析楼】   【一天到晚只要有一个有点天赋新人就在这边刷屏,你们要不去正式玩家的论坛里也发癫吧,看人家理不理你们】   【理性怀疑新人玩家晓风潮是不是有了签署的公会,不然很难理解为什么能够在你坛大力造势】   【颜值才是第一生产力,《鲛人挽歌》副本中绝美鲛人高清正脸照直截图,战力党黑子勿入】   【速报!晓风潮的队友路易已经出本了,只要跟着他不愁找到大佬的住所!】   路易眉头一跳,点进了最后一个帖子里面,可腕表投屏出来的论坛页面却是转了一下,随即提醒道:当前您所点击的帖子已被论坛管理员删除。   呼——他舒了口气。   帖子删了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的。   他站在巷子的最里面,念念有词地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在进入系统空间之后,能够兑换的东西和在副本里的相比变得更便宜了不少。   手忙脚乱地换好了一个大黑墨镜,又戴了一个黑色的立体口罩和一件有帽子的高领外套。   路易把自己裹得一身黑色,神秘兮兮地走出了巷子。   晓风潮也乐得别人不来找他闲聊。   等其他的玩家都成功地离开了当前系统空间以后,晓风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想动弹,而是从刚刚开始,就有一只东西爬在了自己的掌骨上。在他按下邪神触手以后,那个东西似乎就已经出现在了屋子当中,又无声无息地爬到了他的小腿上。   一截黑色的触手从系统空间的地面上冒出,带着黏液贴向了晓风潮裤子,他本人下本之前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裤,本来是想方便自己的行动,没想到进本以后连双腿都没有了。   现在,这间轻薄透气的衣服显然不能阻挡这只为所欲为的触手,对方的触手伸进了晓风潮的裤管当中,在他纤细的小腿肌肉上反复地摩挲着。   带有些许吸力的吸盘可以把晓风潮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的绯红。   触手缠在他的小腿上。   小触手起初大概是还抱着些许的疑惑,他那么大一条尾巴呢!可爱的小人鱼的尾巴!   为什么自己饲养的小人鱼忽然就变成了两条腿的人类啊?   可再接下来的时候,却没有机会让这团触手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在注意到晓风潮的视线终于停在自己的身上后,那根触手就瞬间变长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比原本看见的要小了一圈?晓风潮不太确定地盯着这团触手,对方身上的能量是不是比原先还要弱了一大圈。   与此同时,一颗粉色的史莱姆团子正高高兴兴地从晓风潮的腕表上挤了出来,商寒朔兴高采烈地说着:“宝宝这次副本感觉怎么——”   他话音未落,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晓风潮的脸色微妙,低下头,在看见黑色触手的一瞬间,粉色的史莱姆团子以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接往下一砸,恶狠狠地砸到了黑色触手的身上。   眼前的这个粉红色的团子对自己抱有恶意!   黑色触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粉红色史莱姆好像是来和他抢小人鱼的?   紧张的祂当即往上一戳,将商寒朔直接刺穿成了两半。   不过商寒朔再怎么样也是一只史莱姆形状的恶鬼,他被戳这么一下之后也不要紧,扒拉一下就又融合了回去。   他们两个打得难解难分。   商寒朔此时俨然已经忘了自己之前想着要用什么方法把小触手带进系统空间,然后让对方代替自己去给那些虎狼之词的弹幕进行禁言的计划了。   他伸出的粉红色触手呼啦一下打在小触手的身上,后者却柔弱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啪叽一声,晓风潮盯着商寒朔,又看了看已经虚弱倒地的小触手。   商寒朔很是紧张,他怒气冲冲地指着眼前的触手,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你,你碰瓷!我明明就只会死轻轻地碰了你一下啊?”   小触手抖动了一下,看上去马上就危在旦夕。   晓风潮就坐在一旁,冷眼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出大戏。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没有伸出手去干扰两方的自由发挥,商寒朔在边上气愤地说:“副本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多清纯的小触手,没想到居然玩这些花花肠子!”他怒气冲冲地又甩了小触手一下。   自己刚刚被这团触手刺穿以后也没倒在地上碰瓷啊!简直岂有此理!   没想到自己一个绿茶史莱姆团子都有被白莲花小触手泼脏水陷害的这一天!   愤怒让他一整个史莱姆团子都从粉红色变成了耀眼的深红色。   可很显然,和实际上并不具备智力的小触手相比,商寒朔甩锅的话语非常不可信。   “别欺负他,他看上去才那么小一点。”晓风潮看了两个还在打架的团子一眼,心情更烦躁了起来。   在上一个副本的最后,系统在编写最后的结局时,在副本当中,属于小鲛人的故事还在继续进行着,可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那团黑色触手却失去了踪影。   在意识到那条美丽的小鲛人失去了灵魂,已经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小人鱼以后,小触手就立刻顺着自己的感觉,直接撕开了当时还没有完全结束的副本,冲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当时正在进行数据结算的系统显然也没有意识到出了大问题,就这么让一团触手闯入了系统中。   不过他这么一路过来,身上的那些力量又被损耗了七七八八,和偷偷摸摸蹭了主系统不少能量的商寒朔相比,显得力量变得更加的弱小。   晓风潮捏起了已经缩水了一大圈的触手,指腹轻轻地按在了对方身上,上一个副本结束以后一个赖上了自己,这个副本结束以后变成了两个。   希望商逐潮他们不要有更多的精神切片了。   晓风潮咬牙切齿地想着。   似乎是为了防止玩家在结束副本后被其他玩家围堵,系统设置了上百个不同的副本登出口,只要从系统空间这里往外走就可以成功出去。   但他的那些登出口毕竟是固定的,如果在系统里面能够发展出上百人的帮会,自然就可以利用集体的力量去把控这些登出口。   他把这两个很容易打架的小东西塞进了自己左右两个不同的口袋中,又抬头扫了一圈屋内,确认没有任何的遗落物品,这才拉好了脸上的口罩,慢慢地走出了房门。   周围的人很多,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玩家从副本当中结束,周围围了一大圈的玩家,晓风潮看了一眼,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   他们彼此之间看上去毫无联系,却紧紧地将当前的整个出口都包围了起来。   又有两个玩家往晓风潮的所在位置走了过来,他们扫了一眼,嘟囔了几句。   “没有标志性的绿头发就赶紧让人先走开。”   晓风潮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住脚步,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那两个说话的人的具体方位,挤在一众玩家之间。   这个地方倒是之前没有来过,晓风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腕表,地图上面显示他登出后被传送到了E3出口。   这个E3出口距离他的房子倒是挺近的。   其他玩家被分配的位置应该也是在自己的住所附近吧?   晓风潮思索了一下,逆着周围的人流慢慢地往外挤。外面的玩家想进去凑热闹,里面的玩家却飞快地往外挤。   这么多人如果是在现实里绝对很窒息。   这些人是在追自己吗?为什么?又或者说是这里是有什么活动吗?所以才挤了这么多的人上电梯?   前后左右的人都紧张地盯着传送门,似乎正字祈祷着什么。晓风潮有些疑惑地移开头,算了,大概是什么自己现在不清楚的活动吧。   进入这个副本之前路易的身上没有做任何的的遮掩。   现在他低着头,又戴着进本之前就戴在头上的黑色鸭舌帽,鸭舌帽扣住了他所有的碎发,别人只能对他有个大概挺帅的印象,却没有办法在这么多的人群当中看清楚他的发型,更别说看清楚晓风潮的脸到底长什么样了。   挤了十几二十分钟,晓风潮才终于从一众玩家们当中奋力地挣扎了出来。而路易也没有多少好运,他和晓风潮在上电梯的时候撞见彼此。   他脸色发白地擦了擦身上冒出的冷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冲入电梯之后火速地长按关闭键。注意到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他谨慎地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晓风潮站在电梯里面。   “发生了什么吗?”   明明刚刚出去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还没到十分钟,怎么就忽然一副被吓破了胆子的样子。晓风潮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佬,太恐、太恐怖了,你刚刚看到了没有?”路易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他脸色沉重,一边说话一边指着那些电梯门关闭前那些冲到了门口出的玩家大喊着。   “啊?”   难道是这些人都是追着他跑的?   “你这是犯了什么众怒吗?”   刚刚那些追逐着路易跑的一个个眼神狂热,要不是碍于这是在无限游戏的空间里面不能自相残杀,保不齐这些人以后都要抽出武器砍到路易的身上了。   路易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他在进副本的时候也没做什么准备,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又寻常的小角色,出副本时更是什么伪装都没有戴。   结果几乎是前脚刚一走出系统的传送门,后一脚就已经被一些关注着直播间的玩家们认出了真面目。   “路易路易能让晓风潮开直播间的弹幕吗?对对对他什么都开。”   “路易哥你好好照顾我们晓晓你知道吗!”   几个玩家在一旁卖力地叫喊着。路易吓得往后猛地一缩。   因为接连两个本都是和晓风潮一起绑定下的。   路易本人实际上也一直在论坛上被反复提起,认识他的玩家并不在少数。   加上上一个副本进行的过程中晓风潮的直播间还直接登上了首页,关注和热度蹭蹭地涨。   有一些玩家在问清楚晓风潮几乎不怎么看直播间之后,路易那边还因此获得了将近一千多的直播打赏积分。   路易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整个人虚弱得要命。   他刚刚在出了巷子以后,凭借着那身打扮,倒是成功地糊弄了一大帮玩家。   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非拦住了他,说他又是戴墨镜又是戴口罩又是衣服套帽子的,说他这样特别奇怪,要求看清楚路易长什么样子。   当时路易心里一急,也知道对方估计是在怀疑自己,立刻就狂奔了起来。   果不其然,后面的那个男人立刻就指着自己的奔跑路线大喊:“大家快看,那边那个戴着黑帽子黑墨镜和黑口罩的人好像是路易!”   这话一出,街上原本已经散开了的那些好事者又再度围了上来。   你很难想象,明明是一个无限游戏世界,这些人怎么做到这么无聊和八卦的。   如果说这些人真的是为了招揽自己之类的,也没有必要在副本外面堵着,等自己有空的时候再进行邀请不是更好吗?   而这个男人也很奇怪,路易努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他咬了咬牙,幸亏自己临走之前也把那个玩家的脸给记了下来,又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小道具——这是他在副本里面闲得无聊兑换的一个诅咒道具,没什么用处,但和李华测试过了一遍之后两个人一致认定这是一个能让人丢脸的恶作剧道具。   因为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所以系统也不会对玩家进行处罚。   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一个道具,而且只需要15个积分。   身后骤然传出了一声惊天巨响,不少的玩家都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过去,只见刚刚那个穿着奇怪的男人那边发出一声怪叫。   边上的玩家纷纷嫌恶地捏着鼻子走开:“好臭!”即使距离这么远,路易都能听清楚那边的男人正在一声又一声接二连三地放着屁。   幸亏自己聪明。   路易想,要不然这个哑巴亏还真得这么吃下了。   自己被堵换对方丢人,不亏吧。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路易也活泼了不少,他绘声绘色地将自己恶作剧的全过程都说了出来,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差点被堵在电梯门外惊恐的样子。   现在能和晓风潮一起在这里撞见也挺幸运的。   电梯到了本层以后,晓风潮开了门,又顺手把电梯的显示屏上再往高处的几层电梯都按了下来。   路易已经一溜烟小跑地溜到了晓风潮的房间门外。   那些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街边一直放屁的男人身上,无暇再顾及路易这么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小角色。   晓风潮也回到了房间当中,他看着不知不觉已经再次打到了一起的粉色史莱姆和触手,不由得陷入深思。   在副本里的时候,他多少会对自身进行一定的催眠。   为了符合角色的扮演,晓风潮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总是不同的。   在遇到商逐潮的时候,他最开始看上去是一个温柔听话的童养媳,直到最后的时候才会掀开那股戾气。   可是再怎么说,那也只是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在脱离了副本的限制环境后,他对眼前的商寒朔和小触手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那么浓烈的感情。   他看着眼前的小触手,兴致阑珊地拨弄了一下,又在路易的推荐下一边抚摸着史莱姆一边刷起了论坛的帖子。   七天的时间几乎是转眼即逝,他获得的积分实际上已经可以搬去一个更舒适的地方,但没有进阶为正式玩家又搬不过去——顾崎那家伙倒是用腕表发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这次《鲛人挽歌》的副本结束以后,顾崎就已经进阶为一个正式玩家。   对方现在已经搬到了一处小别墅里面,并且激情晓风潮几人过去住。   经过上一个副本的相处,他们三个都对彼此的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顾崎虽然并不完全知根知底,但从对方细节上的行动来看也算不上是一个恶人。   如果答应搬到对方的那栋别墅里去住,实际上也就是同意了和对方的组队……   路易想得倒是没有晓风潮的深远,他和李华两个人兴冲冲地点头同意,然后就进入了宅家懒得出门的阶段。   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下本的话,不得不说,这个无限游戏世界还挺适合不擅长社交的人在这里面生存的。   为了防止被其他人继续追尾堵截,晓风潮和路易这两天完全处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吃的只需要用积分点系统商城里的外卖,荤素搭配,就算是米其林三星的大餐也只需要30个积分。   对于喜欢享受生活的路易来说简直就是奢侈。   “啊,对了,建议你不要点那个伦敦的那家米其林餐厅。”晓风潮在又一次看到路易在系统商城里翻找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上去脸色很是微妙地说,“相信我,你不会想试试那个的。即使是在米其林里面,也总会有那么几家尤其难吃的东西。”   无论哪一道菜都很难吃的米其林餐厅,你很难想象为什么即使是在无限游戏世界这种听上去就很高逼格的地方,英国人还是能把他们的菜做的那么的难吃。   路易显然是一个很听劝的人,在听到晓风潮的友情提醒以后,他立刻将自己的手指头从那家看上去图片色彩很是丰富的餐厅上挪开。   “晓晓,这个是你们世界里的餐厅吗?”路易有些好奇地说着,“我们那边是没有这个的来着。”   他一开始会选择点米其林的外卖也只是因为看到了这家餐厅在系统显示里面的价格最高。   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这家店为什么卖得这么贵”的想法买了些,结果没想到意外的好吃。   “算是吧。”   晓风潮说着,又把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打架的触手和史莱姆分开了一些。   他的那张组队卡已经使用了,绑定的玩家包括了李华和顾崎。   前者几乎是每天都要像大学生打开上班一样给他们挨个发问好,等晚上了还要写一篇今日日报,上面写了李华本人今天又去附近的健身室做了多少组有氧运动和无氧运动,看上去充满了自律。   后者则每天都在邀请路易一起用系统的手机来一局精彩刺激的手游。   他们似乎都已经飞快地适应了在无限游戏世界里生活的场景。   系统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0,晓风潮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全是铺天盖地的纯洁白色。   地面上是散落的羽毛,周摆放的是刷了白色油漆的长椅,在走道的最前方,一座看不清面容的神秘雕像屹立在那里。   晓风潮看着,忽然隐约的意识到眼前的场景和自己在商挽的梦境当中看见的很像。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浑身上下只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脚下没有穿鞋子,反而是这么站在冰冷的地砖上。   周围很快也刷新出了一大批的玩家。   【欢迎载入无限游戏世界。】   【当前副本模式为剧情扮演型副本。】   【当前所有的玩家身份均为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唱诗班成员,在副本的进行过程中,玩家身份可能会因为不同原因发生变化,请玩家时刻维持自己的身份设定。如果被NPC判断为异常,或玩家角色扮演值跌至负数,玩家将被NPC以不同方式进行处决。】   这次的载入看起来很正常,自己也没有被丢到一个无法和玩家沟通的地方。   晓风潮看着周围充满了欧式风格的建筑,路易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他和顾崎被分到了前后的位置。他简单地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李华的所在方位。   这批玩家里面大概是没有新人的,晓风潮看了一眼周围一圈,应该都是冲着晋级为正式玩家来的。   由于晋级副本的难度过高,系统也不会强行把新人安排到这类副本里面。   一个像是肉山一样高大的男人从教堂的大门口走了过来。   对方庞大的身体和那个极小的头脑在一瞬间就让整座原本乱哄哄的教堂都吓得安静了下来。   有几个玩家原本想要趁着刚刚载入副本的这段时间去和自己的友人进行联络,没想到这个高大的男人却精准地把他从人群中提留了起来。   那个玩家吓得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了,和眼前的这个巨大的男人相比,他们简直就是小不点一样的存在。   是的,既然是唱诗班的成员,现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缩小到了十几岁的年纪,晓风潮能够判断出来路易和顾崎还是因为这俩一进入副本就开始在小队频道里面嘴碎。   [顾崎:牛啊,这个肉山男几乎有我10倍高了吧?]   [路易:我们真的不是什么玩偶之类的娃娃吗?很难相信我们甚至不到这个男的大腿的高度啊!]   [顾崎:@李华@晓风潮,你们俩人呢。]   晓风潮在聊天室里面扣了个1表明自己还活着,转过头看向了这个肉山。   对方将那个玩家提起之后迟迟没有新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又猛地把对方摔到了地板上。   【开幕雷击!】   【哇摔得好惨,感觉起码脊椎断了肋骨也得断了……】   【滴,晋级本卡!晓晓老婆冲呀!】   【终于又有新的晋级本了好期待!】   因为晋级本需要保密,每一次聚集了晋级玩家的副本都是全新的,就算是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副本。   他们都坐在了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你们、”那个巨大的肉山发话了,“都是新来的唱诗班成员。”   对方说每一句话的时候似乎都要停顿一下,听上去很奇怪,晓风潮皱起眉,这看上去像是有人拿了一份稿子放在他的面前,指示着要怎么读一样。   对方说的并非是玩家们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好在有系统的支持,翻译了对方的全部发言:“既然你们来到了我们圣心仁爱大教堂,就要遵守教堂的规矩。”   “在每天早晨的五点起床,到圣餐室感恩神明,然后再吃早餐;七点开始祷告;八点自由活动时间一个小时,九点开始进行练习……”   对方说的每一个时间点都被路易及时地发在了聊天室里面。   [路易:十二点圣餐,午休到下午两点,两点后继续进行祷告和上课,祷告到下午五点可以自由活动一个小时,然后再六点吃晚饭。晚上没有任何安排,有时候是上课,有时候会安排一些小活动,但是肉山哥没说是什么活动。听上去就很恐怖。]   他细心地将每一个时间段要干什么事情都写了出来。   玩家们在明面上只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并且还不是连贯的,这势必会让他们的探索难度极大增强。   肉山还在继续说着:“这是我们圣心仁爱大教堂的三位老师,爱丽儿小姐,布莱迪先生,和老克莱蒙婷女士。”   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三个人影,只是这三位的体型看上去就正常多了,那位爱丽儿小姐瘦弱又纤细,看上去腰都只有一个巴掌的宽度,布莱迪先生体型正常,只是肩部看上去有两个人宽。   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则是最吓人的,她的脸上全是褶子,看上去很符合刻板印象里的那些刻薄老人,脸的颧骨很高,皱起眉毛的时候看上去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你们可以自由地选择一位老师,并且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在老师的带领下学习。”   虽然看上去最后一位老师最不好相与,但是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围到了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身边。   在场的人看上去也就她年纪最大,对于热衷于提前打好NPC关系并且获得剧情贡献度的玩家们而言,这种年纪越大的NPC知道的越多,而且对方是老年人,肯定对身为小孩子的他们充满了恻隐之心——也许吧?   晓风潮扫视了周围一圈,在注意到顾崎已经挤进了老克莱蒙婷女士的队伍里面后,他就走向了那位年轻的爱丽儿小姐。   李华这个时候也终于出现了,他和路易左右看了看,都选择了去那位布莱迪先生的队伍当中站着——他们这个队伍里面就他们两个人实力最弱,现在能互相帮衬着一些是一些吧。 第65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2   爱丽儿小姐看上去温温柔柔的, 说话的时候也很注重玩家们的观感,会特地弯下腰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带着玩家们一齐走进了边上的一个小房间当中, 被迫和那些选择了不同老师的其他学生们分别开。   这个房间大概只有三十平米的大小, 还有几十张看上去就破破烂烂的木桌子, 桌子上面有被蜡烛滴出来的烛泪。   这位骨瘦如柴的小姐走到了讲台的位置上,她看上去没什么架子, 就这么站在玩家们的眼前。   可晓风潮却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相当危险。   对方的眼睛很亮,看着他们的时候也并不像是那种老师看着学生的眼神,晓风潮谨慎地把自己隐藏在玩家的中间。   更像是挑选待宰的猪的厨师。   在场的玩家们身上都穿着白袍,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可在人群之中,那位爱丽儿小姐就是能够一眼分辨出晓风潮的所在位置, 她指着晓风潮,点名道:“那位孩子, 你的名字叫什么?”   不少玩家顺着她的手指头望过去。不得不说,有些人即使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身上的那股独特的气势也不会遭受任何影响,在人群之中,他们都可以一眼分辨出晓风潮的所在。   “是说我吗?爱丽儿老师。”晓风潮略微仰起头,他眼尖地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彩色花窗,明亮的光芒透过花窗映在了中间的一片空地上。   那位爱丽儿小姐走到了花窗的投影正中间的位置。   她看上去很友善, 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到玩家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当然是你, 可爱的孩子, 你有名字吗?”   晓风潮点了点头,还没开口, 对方就立刻不由分说地打断了晓风潮:“不管你过去叫做什么,孩子,从今天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做约书亚了。来,快过来。”   【扮演主线任务:名字。】   【任务描述:在进入圣心仁爱大教堂之后,当务之急的事情,让你的监管者为你取一个好名字。】   【玩家晓风潮已完成首个扮演主线任务“名字”。】   周围的玩家都自觉地给晓风潮让出了一条道路,他和那些玩家们擦肩而过,隐约地感受到了几个带有敌意的眼神。   [路易:晓晓,你那边刚刚完成了任务?系统刚刚对我们这边也都做了公示。]   [李华:我也收到了,感觉是故意的,系统提示里面说的是“由于玩家晓风潮触发并完成了第一个扮演主线任务,该任务共享到全体玩家,接下来请在一个小时内获得属于自己的名字。”]   [路易:感觉是来给晓晓拉仇恨的。]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他的关注度本就是这个副本里面最高的一位,就是在集体直播间里,他的投票也是最高的一位,刚开始直播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力压其他的玩家成为本副本期待值最高的种子选手。   晓风潮本人倒是没有担心,他对这位爱丽儿小姐点了点头,乖巧地走上前。   他的头发颜色很浅,与其他玩家的一头黑发相比,在一众玩家当中都是最突出的那个。爱丽儿小姐捏起他的发丝看了很久,没有多说什么。   “很好。”她又把晓风潮安排在了距离讲台最近的一张桌子的位置。   原来现在是分桌子的阶段吗?其他几个玩家纷纷松了口气,他们当中再也没有出过一个像晓风潮一样特殊的,爱丽儿小姐让他们根据排成一支队伍。   玩家们纷纷松懈了下来,这听上去和以前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安排坐座位差不多嘛。一个玩家刚冲着自己身边的友人说说笑笑了两句,再抬起头,那位爱丽儿小姐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咧开,嘴角扬得老高,鲜红的嘴角看上去有些吓人。   “小朋友,不要随便讲话哦。今天警告第一次呢。”她身上的那股非人类的气质直到这个时候才暴露了出来。   那个玩家被直接丢到了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   玩家们一个接一个被起了更加具有宗教气息的西方名字,按照这位爱丽儿小姐的说法,她希望接下来所有人在沟通的时候,都能够用到对方的这个教名称呼对方。   “还有,在每次面对我的时候,请叫我爱丽儿老师。”她忽然看向了坐在最前的晓风潮,“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和我说话,都必须带上这个称呼,明白了吗?”   她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压制力和威慑感,晓风潮没有在椅子上转动自己的身体做些别的什么小动作,反而是乖巧地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闻言,他又继续点了点头:“明白了,爱丽儿老师。”   “真听话,约书亚,这是给乖孩子的报酬,拿着吧。”对方像是施舍一样从自己的包裹当中掏出了一块奶糖作为奖励,放到了晓风潮的桌子上。   分好了座位,只有一部分长得又高又好看的玩家被分到了最前方,其余的大部分玩家都被爱丽儿小姐要求挤在了中后方。   前面的桌子虽然看上去也破破烂烂的,但总归不会有一种快要散架的感觉,而且晓风潮和其他几个玩家还可以一个人独占两个位置。   可在后面的玩家们就不行了。桌子还没碰一下,椅子就已经发出了告危的嘎吱响声,为了防止不小心把椅子坐塌,后排的玩家几乎都是半坐在椅子上的,根本不敢靠上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和更多的玩家一起挤着用同一张桌子。   不知不觉间,玩家们似乎就已经被这位爱丽儿小姐又分化成了三个不同的阵营。   “嘎达、嘎达……”一个坐在中间的玩家不小心碰到了后方的桌子,他还没说话,爱丽儿小姐就已经冲了过来。   对方不由分说地敲了敲后桌的桌面,对那个看上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女玩家疾声厉色道:“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明白吗!”   这句话说的很大声,那个女玩家当即被吓得浑身一抖。   “我问你话呢,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爱丽儿小姐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地愤怒,她气势汹汹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地呵斥着:“你明白了什么?我刚刚才说的话你现在就忘记了?啊?知不知道跟我说话的时候要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明白了,爱丽儿老师!”那位女玩家大脑急速思考了半秒,迅速地回答完毕。   爱丽儿的脸上却依旧很是不满,只是这个女玩家回答得太快,她没有找到新的理由挑刺,当即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自己的讲台上。   像老鹰一样锐利的目光从在场所有的玩家身上扫过。   明明是前座同学不小心碰到了后座的桌子,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谴责后排的女玩家。   可在爱丽儿小姐的眼里,前座的所在位置是一个普通孩子的档位,后排的女生则坐在坏孩子的位置当中。   所以她也一定是一个坏孩子。   而这些坏孩子的话都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肯定是因为后面的女生做了什么坏事,才会不小心让前面的人碰到了后面。   那错误的肯定是后面的坏孩子犯的。   吓得在场早就脱离了学生身份多年的玩家们都努力地坐得端正了一些,少数几个有些弯腰驼背的毛病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在人群当中不显露出来一点。   “座位,是决定各位老师们和监管者们对你们态度的重要标志。”她将一个小型的金属徽章放在了晓风潮的桌子上,“约书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班级的班长,负责管理这个班级的一切事物。”   晓风潮于是又机械地回答道:“好的,爱丽儿老师。”   对方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对着现场的玩家们介绍着:“那些好孩子们会获得好孩子徽章,坐在前面的位置,自由时间可以在草场上活动;而像你们这些坐在后排的坏孩子们,每天都需要去负责打理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各个位置,比如说公共的茅厕之类的地方。”   “每周一都会进行一次额外的考核,通过考核的坏孩子可以可以坐在中间在,争取下一次考核中成为好孩子。而好孩子如果不通过考核,就会立刻被认定为坏孩子,坐到最后面去,你们可以理解吗?”   在场的玩家们纷纷张开口,经过爱丽儿这么一番打一个棒子赏一个甜枣的教育,他们都熟练地喊道:“理解了,爱丽儿老师。”   这位爱丽儿小姐又指着一旁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九点整。其他人此时此刻也终于从爱丽儿小姐身上那股气势中恍惚地清醒了过来。   按照先前肉山交代的时间,现在应该是玩家们练习的时间。   他们都是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为了建立唱诗班,而特意从附近的疗养院里面接来的学徒,要练习的当然就是如何祝颂的话语。   爱丽儿老师拿起了一摞书本,挨个分发到玩家们的桌面上。   她讲课的时候很慢,几乎都是照着课本上的内容念出来的。偶尔会和坐在最前排的这几个玩家互动一下。   可坐在后排的那些玩家却连和这个NPC打好关系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半蹲的姿势,不敢稍微坐下去。   毕竟刚刚那么啪嗒一声轻响,那爱丽儿小姐就要冲过来,更何况是现在,周围寂静一片,只能听到书籍翻页的沙沙响声。   难道自己这么坐上去发出更大的声音吗?   现在已经上课了,再发出声响,要面对的可就是眼前这个一看就很危险的爱丽儿老师了。   “约书亚,来,你把第一节选的内容给我念出来一遍。”   晓风潮拿起手上的书籍,这本是相当崭新的一,和最后那几个玩家拿到的几张破纸相比,那几个玩家用的甚至会让人产生质疑——这还能看清楚上面的字吗?   他把书翻阅到对应的页数,开始慢慢地朗读了出来。   “好的,爱丽儿老师。伟大的神明在诞生之初,就为我们的……”他的语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那位爱丽儿小姐听了,却是相当肯定地点了点头,在他读完以后又兴高采烈地鼓着掌。   晓风潮借机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些玩家们的书估计都是残缺又模糊的。   那些人低下头,假装自己有在好好地听着晓风潮的朗读。   课程进行得很快,序章的内容就已经被爱丽儿小姐解释完毕。   晓风潮看了一眼时钟,那个巨大的古老落地钟与周围破败不堪的这些室内设施完全不同,它相当精致,光影被不同的几何图形切割,即使是在室内,那个巨大的落地钟上的阴影也能被肉眼所捕捉到。   彩色的花窗能够引入小房间里的光实际上也只有最前面的那一部分人享有,后排的学生们就只能在暗地里努力地辨认着书本上的文字。   等这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爱丽儿小姐抬起头,她不怀好意地巡视了在场的玩家们一圈,眼睛里的贪婪和渴望加深,从最前排的玩家们身上滑走,停留到后排的玩家身上。   “孩子们,今天早上的功课就到这里,但是下课之前……”她似乎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目标。   话音刚落,她就走到了一位女生的身前。   “戴安娜,趁着还没有下课,将今天我们所学的内容说一遍吧。”   戴安娜就坐在刚刚那个被爱丽儿小姐训斥的女玩家身边。   她理所当然地站起身,手上那几张破纸甚至根本不能凑出十页的厚度。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爱丽儿小姐给出了非常明确地从坏孩子变成好孩子的升级路径,普通的玩家也很难去做到学习上面的内容。   “爱丽儿老师,今天的这节课主要讲的是有关于我们伟大的造物主的功绩的,其中包括了为什么伟大的造物主会创造出人类、造物主创造出人类之后人类应该如何去报答我们伟大的造物主。”   令爱丽儿没想到的是,被安排坐在最后的坏孩子戴安娜在上课时完全没有分神。   在没有书籍的情况下,竟然光靠听着晓风潮刚刚解读的序章和爱丽儿所念叨的那些套话都给概括了出来。   她一旁的玩家紧张地低着头翻书,生怕这上课要玩什么“开火车”之类的接力背诵的游戏。   这个总结能力很好啊。   晓风潮抬起眼,他的课桌和讲台距离很近,听着爱丽儿小姐的那些念叨的时候内心都开始忍不住打哈欠了。   对方每说三句话就会开始对后排玩家们的打压和贬低,认为他们这些坏孩子的存在就是对圣心仁爱大教堂的一种玷污。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要今天晚上就把这些坏孩子们全都丢到外面去。   那么这样看来,她对玩家们的管理权限其实不高。晓风潮想,三位老师是平级的,那个肉山可能是更具有实权的管理者之一。   在聊天室的对话,李华分到了好孩子的身份,路易被分到了普通孩子,他们两个坐的位置中间隔了七八个人,只能靠着聊天室交流对老师的看法。   出乎意料的是,顾崎居然被分配到了坏孩子的身份。   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看上去就不太喜欢像他这样不守规矩的玩家。   [顾崎:可惜了,早知道让小路过来我这边,她看上去更喜欢小路这种乖小孩。]   话虽如此,此时此刻已经被罚站在教室最后面的顾崎却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他就像是每一个班级里都会存在的那种调皮男孩一样,只要老克莱蒙婷女士转过头没有紧盯着他的位置,就立刻开始对周围的玩家们进行骚扰。   距离他近一点的那几个玩家也都不睡什么听话的主,被分配到坏孩子的身份之后,这些人就决定一起干一些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你们几个、都给我站到后面去!”   老克莱蒙婷女士脸色阴沉,她抿起唇的时候,下巴上的褶子都已经像是被放在太阳底下晒了十多个月的干瘪的苹果一样塌陷了下去。   这看上去很是诡异而又吓人,坐在前面的好孩子和中间的普通孩子们都纷纷移开了视线。   毕竟他们随机到的身份不错,此时此刻都不会面临和顾崎等人一样的危险。   刚刚有人没有回答上老克莱蒙婷女士的问题,竟然硬生生被对方抽了四个巴掌,巨大的力道让那个玩家被打了第一下之后就往后一栽,幸亏当时的顾崎伸出腿垫了一下,没让那个玩家后脑着地就这么摔死过去。   这位老克莱蒙婷女士折磨人的方式很多,而且非常简单,她的手上拿着拐杖,只要谁没有回答上她的问题,她就会用拐杖恶狠狠地敲击那个人的脊椎。   如果这样还没有人能够在一旁进行解答的话,就会开始扇对方的巴掌。   而他们身上的道具在九点过后却是被限制了的。顾崎看着自己被上了锁的背包,不是很在意地挨了一下拐杖的攻击。   “你!”老克莱蒙婷女士显然很是动怒,她对顾崎这个刺头很是不满,“我看你这样的家伙,就不应该被圣心仁爱大教堂收养,你这样的垃圾就应该被抛弃在地狱里面!和那些杂碎一起烂在地里!”   对方说得越是慷慨激昂,能够对顾崎造成的伤害就越低,毕竟对于他而言,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听得确实也够多了。   这位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起名很是严谨,她给班上坐在前排的好孩子们都起了特别的名字,坐在第一排的好孩子们分别叫做“亚伯”、“弥赛亚”、“阿维娃”和“诺亚”,中间的孩子们则起了一个寻常人家的外文名字。   到最后一排的话她的起名就非常随意了,顾崎回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吉姆、威尔逊、史密斯……   还有各种各样的单字名字,有些估计是现场取材的,像是顾崎,因为当时他正好靠在木桌子上,这位老克莱蒙婷女士扫了他一眼,就决定管他叫伍德了。   总而言之,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力图在每一个步骤上都对玩家们进行分化。   从进门先分化为三个班级,再到现在一个班内分化为三个不同的小团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就应该是激化不同团体和不同班级之间的矛盾了。   他不感兴趣地别过眼,在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的怒视下,慢吞吞地拿着和碎片没有任何区别的课本,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聊天室里的信息。   幸亏有晓风潮开的这个聊天室作为缓冲,不然真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处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下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面不改色地“翻”了一下手上的书本,实际上正在用腕表看着其他人的闲聊。   晓风潮那边是不用担心的,这位估计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教堂在做什么事情,他的安危大概率也用不着自己操心。   居中位置的路易也用不着担心,每个班级人数最多的就是这些普通孩子,只要他不太去出头,就不会被人盯上。   现在最危险的实际上就是在那位男老师手底下待着的李华了。   对方身为好孩子,所获得的优厚待遇就是不需要遭受体罚。   是的,体罚。   在布莱迪先生的课堂上,所有的坏孩子都是要遭到体罚的。他们被迫趴在地板上,以供这位老师踩踏。   要不是因为教室里的位置不够,对方多半还要让普通孩子们也遭遇体罚,只不过没了位置,对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撤掉了这些“脑子平庸没有任何作用的”普通孩子的椅子,强迫他们必须站着听自己的讲课。   整个教室里也只剩下最前排的几个玩家还能够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然而在这样的话环境下,那几个玩家也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后排那些遭遇到体罚的玩家们死死地盯着前面享福的几位,咬牙切齿。   今天才刚进入副本,这三位老师判断玩家们到底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的方法都相当地荒谬。布莱迪先生把所有看上去就身体孱弱的玩家安排在了最前,看上去锻炼过一些但是没什么用的玩家就归属于普通孩子,那些身强力壮的自然就成为了坏孩子。   相比较起来,晓风潮的教室里发生的事情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那位爱丽儿小姐的刁难还都落空了。   她咬着后牙龈,看上去很是不满地点了点头,那位女玩家刚刚说的一大段话语里面没有被找到任何一处可以被挑刺的地方,这让她感到很是不满。   今天是上课第一天,她本来想要找到一个刺头进行立威,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上。   她对好孩子的划分第一个要求就是好看的男性和普通的女性,而这个被划分到坏孩子行列的女玩家有着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这种人在爱丽儿小姐的眼里就是不学无术的代表。   对方此时此刻回答上了她的问题更是让她无能狂怒。   对方一定是用某一种方式作弊了。她阴恻恻地想着,不可能一个坏孩子能够回答上自己的问题,只要自己盯得够死,总能发现是谁给了她帮助的。   晓风潮在那位爱丽儿小姐走到最后面发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快速地翻阅起手上的书本,这在刚刚拿到手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往后一看,好孩子的书本虽然是从精致的塑料封袋里面拿出来的,但是书上却早就已经有了别人的字迹。   他看着书本最后一面上用炭笔写下的名字。   很凑巧的是,这的上一位所有者,他也被起名叫做约书亚。   这实际上都是与神明有关的事情,对神明进行歌功颂德,可以说是套话一箩筐,仔细一看全部都是化用的《新约》和《旧约》。   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的信仰估计也是一个大问题。   想起刚刚在外面看见的那个雕塑,虽然当时的灯光昏暗,自己的视野也不可避免地被模糊了不少。   但晓风潮可以确定的是,即使姿势都是被捆绑在十字架上,自己也可以非常笃定地保证,那绝对不会是耶稣的雕像。   在不同的时期,雕塑家们所塑造的耶稣受难雕像都有着不同的特点,但总不会错过对方胸口处的疤痕,脸上的表情也一定是平静而又坦然的,带有圣洁的光辉的。   那座雕像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给人一种挣扎和痛苦感觉。在看到那座雕像的一瞬间,晓风潮就愣在了原地好半天——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恍惚了心神。   也许只有弄懂了这个教堂真正的信仰对象,自己才能够进行更进一步的调查。   他低下头,在落地钟一点一点地来到了十二点的那一刻,教堂顶部的钟也被敲响。   轰鸣声让爱丽儿小姐原本愤怒的表情都一点点褪去。   她温和地低下头,向着眼前刚刚才被她大骂了一通的另一个玩家笑了一下。   前后的反差让玩家们心底猛的一突。   她说道:“别担心,孩子,即使你是一个坏孩子,刚刚还惹怒了老师,但老师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好人,所以我不会对你多说什么。毕竟这到底是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自己不上心的话,老师再怎么样努力也无法教你,对吧?”   就连被罚站的顾崎等人也被要求回到了座位上。   那些一开始被体罚趴在地板上的玩家也终于得以起身。   不得不说,这个叫做布莱迪的老师是真的恶心,对方每次踩过玩家们的头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用力,他穿着的还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差点把一个玩家的骨头都给踩断了。   三位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们从小教室里面鱼贯而出,从他们的衣服和此时此刻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不同的几位老师所教学的方式区别有多大了。   跟着布莱迪先生的玩家们几乎衣服都是皱巴巴的,脸上也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虽然也有几个好孩子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但不妨碍玩家们迅速判断出这些人在那位布莱迪教授手上肯定过得很是不妙。   老克莱蒙婷女士带着学生出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算是严肃。   只是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好孩子和普通孩子,看上去并没有遭受什么刁难。   这一幕显然也落入了选择布莱迪先生的玩家们眼中,他们看着普通孩子们都维持着体面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扭曲了起来。   最后走出来的才是爱丽儿小姐,她宣布下课之后还要特地往自己的身上喷上香水——香气是很纯正的花香。   等她收拾了一遍自己的东西,这才施施然地走出了教室。   被要求成为的晓风潮还要替她维护好在场的玩家们的秩序,让他们从高到低再次排成一排,跟在爱丽儿的身后走出去——作为班长,他以自己需要看顾好班上每一个同学为由,特地落到了班级的最后面。   玩家们走的时候也都把书拿走了。晓风潮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教室里没有任何的异常,他在爱丽儿小姐的要求下,将教室的前门锁好。   所有人一起回到了最开始的大堂中。   这一次,则是老师们将他们的好孩子安排在了一起,坐在教堂的最前排。他们可以享受的到是最新鲜最美味的食材。   当然,因为是午餐时间,三位老师们也没有干扰这些孩子们坐在一起的时候进行交流。   晓风潮看向了其他的几个班的好孩子,他们当中也有两个身上戴着属于班长的徽章。   每一个好孩子的袖扣处都会有一颗金色的纽扣。   而班长的徽章则需要别在胸口上,这样是为了方便老师们辨别是否有坏孩子和普通孩子混入了好孩子的行列当中。   普通孩子被发了一颗银色的扣子,那些坏孩子则没有扣子。   顾崎对这一点很是满意,他把自己的袖子毫不在意地折了起来,折的时候还刻意把自己的腕表隐藏了起来。   午餐时间一到,原本锁住了他的道具的限制又消失了。   看来这次的副本是铁了心不想要让他们在上课的时候使用任何道具了。   那个巨大的肉山又一次出现,他的手上先是拿了几个摆盘非常精致的托盘,和路易前一段时间一直点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外卖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就连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手段都学了过来。   不过出乎晓风潮意料的是,这些倒是挺好吃的。   等所有的好孩子吃完,才轮到普通孩子吃饭,他们被分配到的就是最简单的食物,一碗沙拉,一块看上去干瘪的肉,还有一瓶牛奶和一包很小的谷物片。   这点吃的很快就被普通孩子们风卷残云般地扫净了。   最后属于坏孩子们的食物被抬起来的时候,即使是自认为接受的食谱非常广泛的晓风潮脸上也不由得产生一丝庆幸。   那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人能够吃下去的东西。   无数根看上去就已经在西伯利亚的寒冬中已经被吹得干冷生硬的大列巴,还有一大桶不知道加了什么、看上去和泔水桶没有任何区别的黏糊糊料理。   老师们冷漠地把大列巴发给那些坏孩子们,而肉山则负责把那些黏糊糊的料理打进碗里,再放到他们的面前。   不少玩家看着眼前的食物,宁肯饿着也不想吃下去一点。   总觉得里面的肉类是过期的或者被人吐掉的一样。   顾崎看着眼前的食物,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这招要是当初他所成长的那个家也使用了一样的方法的话,自己说不定会选择提早几年就把他们都解决干净。   眼前放着一大碗的糊糊,那几位老师们就这么盯着他们这些坏孩子,一副他们不吃就不走的样子。   有几个玩家迫于这种压力,勉强逼着自己吃下去了几口,下一秒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老师们的眼里,他们高兴地围上去,在判断出这是布莱迪老师班上的学生后,两位女老师看上去都很不高兴,她们目送着布莱迪教训了这个学生一通,随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现场。   那个吐了一地的玩家被要求跪在地板上擦干净被他吐出来的呕吐物,明天中午的时候还需要提交长达五英寸的忏悔书,上面需要对他浪费食物和在伟大的教堂当中呕吐的两件事情进行详细并且直击内心的忏悔,还要求他在明天的饭店大声地朗读。   这无疑是对社恐玩家的一种威慑。   在场的坏孩子们闻言,都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个大碗,闭着眼睛逼着自己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那股难闻的腥臭味道就像是在海边死了三个月没有被发现的腐烂鱼肉混杂着蓝纹奶酪一样,让人下意识地皱起眉。   最后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硬生生战胜了呕吐的生理欲望。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没吃了。   在自己班上的学生都吞下了午饭以后,爱丽儿老师也很高兴地离开了。临走前,她还刻意地看向了刚刚捏着鼻子吞下了食物的那位女玩家。   顾崎手上拿着大列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玩,看样子根本就没有要把眼前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吃掉的意愿。   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脸色一黑,她还剩下最后这么一个学生没有解决,如果顾崎不吃午饭,她的午饭也别想吃上。   带着怒火,她举起了手上的拐杖,打算要打到顾崎的手上,这样的话就可以当做这个学生浪费粮食,惩罚了对方之后离开这里。 第66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3   然而顾崎却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在众目睽睽之下, 顾崎面不改色地将那根看上去已经和石头硬度相差无几的大列巴斜着举起,刚刚好挡下了老克莱蒙婷女士的攻击。   他手上拿着那碗肉糊,眼睛里满是打量, 像是对这碗肉糊糊里面用了什么食材这件事非常感兴趣一样:“胡萝卜、生姜末、洋葱和酸奶, 还有指甲和头发和一些难以辨别的特殊食材, 哇哦,好别致的一顿午餐。”   虽然是叫做肉糊, 但里面的肉类已经完全不是这么肉眼看就能看出来是什么的品种。尤其是在用酸奶将以上所有的食材纷纷裹成一团糊糊之后更是难以辨认。   前面玩家们听着也还好,再怎么样也都是正常的人类主食,可是指甲和头发……不少人下意识地作出了干呕的反应。   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给坏孩子们准备的食物完全没有考虑到卫生健康之类的因素,以顾崎的角度看,他们这么一顿很可能连和喂给猪的糠相比都不如。   毕竟现代的猪好歹还能在夏季的时候吃上西瓜呢。   几个心理素质比较差的玩家就差把手伸进自己的嘴里抠挖着催吐了。   顾崎坐在位置上,老克莱蒙婷女士脸色阴沉地说道:“所以你这是在挑食吗?”   她一边问, 一边往前,原本两个人之前地距离就只有五步左右。   老克莱蒙婷女士有着非常尖的鹰钩鼻, 她的眼睛突出而又下垂。她走到顾崎正前方,后者甚至才到她的大腿的高度。   顾崎没有再进行任何的反抗,任由老克莱蒙婷女士把他一把抓起,对方浑浊的眼神里此时此刻正冒着精光。她死死地盯着顾崎,用一种轻蔑而又得意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在圣心仁爱大教堂里挑食会有什么下场吗?”   “会有什么下场?”   聊天室里属于路易和李华的信息接连不绝,晓风潮转过了头,他桌子上吃的食物和顾崎的可以说是两个完完全全的极端。   其他的玩家们可能会对好孩子们的待遇感到羡慕, 可晓风潮却已经在吃完以后不久就意识到了不对。   小孩子的肠胃实际上是很脆弱的,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设定里是从孤儿院被带到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小孩子, 身体原本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这些油腻辛辣的食物刺激性很强,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他就已经看见了不少的好孩子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你会被我关进禁闭室里去,你这个小杂种。”老克莱蒙婷女士的眼里闪过阴狠的而又恶毒的光芒,她想看见的是顾崎闻言立刻跪下来冲她磕头求饶,可顾崎却反而笑了起来。   “抱歉,老克莱蒙婷女士。”顾崎被抓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手里的东西哐啷一声掉在了地面。   [晓风潮:顾崎,禁闭室可能会很危险,探索的时候记得保重好自身。]   [路易:探查不急,这个副本既然按照每周的检测进行好孩子坏孩子的排名,这个时间进度肯定是要拉长的,你自己看看进去了能不能用系统的道具,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给你带一些。]   顾崎显然是故意丢下自己手上的饭碗的。   这让老克莱蒙婷女士终于有理由处罚他,并且去解决自己的午饭。她伸出手,干瘪的枯皮几乎贴在了手指的指骨上,将顾崎拖在地上,就这么生拉硬拽地把他拽到了大堂侧面的一个小门边。   “这里是对神明忏悔的地方,希望你在里面待上一下午之后能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处。”老克莱蒙婷女士说着,咧了咧嘴,她扫过了在场的所有玩家,将顾崎丢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小房间里面去。   [顾崎:道具还是可以使用的,商城不能打开。]   这样一来和玩家们的通讯也没有问题,路易见状松了口气。   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在把顾崎关进了小黑屋里面以后就立刻点了他周围的几个玩家去把地面上的肉糊糊清理干净,自己则拄着拐杖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现在似乎变成了自由活动时间,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玩家立刻起身寻找工具,而没有被点到名字的玩家左右巡视了一周,他们经过一个早上刻骨铭心的教育,现在已经有点像是惊弓之鸟了。   要是待会儿那几个NPC就杀个回马枪怎么办?最早离开的那位布莱迪先生也已经进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晓风潮做了那个吃螃蟹的人,他站起身,迅速地走到了时钟的附近。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六分。”   他话音刚落,其他的玩家们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的午休时间是到下午两点,现在还没有NPC过来,很大概率是需要在一点后去午休。   他们还有十四分钟的时间。   抓住这极短的时间,坐在最前排的那些好孩子们立刻冲到了最前方的受难雕像前。   这座雕像刻画的并不像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中的真实人物,有点像是古希腊时候的雕塑风格,省略了绝大部分不必要的人体特征,只对人体的五官和身体的各个部位进行刻画。   它是完美的化身。   而晓风潮则看着眼前的巨大落地钟。由于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半天,好几个玩家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也跑了过来,跟着晓风潮一起仰头看着眼前的钟。   等过了好几分钟,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玩家才忽然开口,是刚刚班上那位被爱丽儿小姐提问的女玩家,她看着眼前的落地钟,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晓风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忽然反问道:“你觉得这座教堂的建筑材料是什么?”   “石头?”女玩家回答完,又立刻摇了摇头反驳自己,“这种一眼看得出来的事情你应该不需要问我……所以你的意思是……”   晓风潮点点头。   虽然圣心仁爱大教堂将一切都布置成了非常古朴的样子,就连食物都和中世纪时期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相似。   但那些老师们显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建筑的本身也可以反映出它所归属于的时代。   这座教堂很高,以孩子们的身体根本看不见最顶端。那些被花窗散射到周围的阳光在各种各样的壁柱上投出不同的阴影。   这样的风格实际上更接近于巴洛克风格,但最顶部用的似乎确是哥特的尖拱,这两种不同时期的风格本不应该被放在一起。   他深思着,除非这是折衷主义时期的建筑产物。   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草地外面看看这座大教堂的全貌,如果可以看到飞扶壁的话,那可以确认的信息点就更多。   “我知道你,你是晓风潮。”一旁的女玩家也给出了自己的诚意,她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注意到了最近论坛上声名鹊起的这位新玩家。   对方的那张脸实在是辨识度太高了。   “你好。”晓风潮冲她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落地钟前的对话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可等时间来到了五十五分的时候,晓风潮却忽然往回走。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纸,只看第一眼,他就已经判断出来这是女玩家的课本,对方刚刚上课的时候就是拿着这个玩意儿讲完的全文?   这张纸上像是被烟头烧过一样,看上去就破破烂烂的,纸张泛黄发脆,起码得被水浸泡过一次又被拿出来晾干才能做出这种效果。   对方在向自己展示她的优势,以期达成合作。   晓风潮没有立刻答应对方,却也没有拒绝,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提醒了一句:“现在距离一点还有五分钟不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周围的玩家们的紧张,他们急忙一路小跑回到了座位上。   而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回到了原位置上。   下午一点整,优雅地吃完了午餐的几位老师重新回到了大堂当中。   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脸色很是不妙,看样子吃饭的时候受了一些气,从大门处走进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有力和大声。   差点把玩家们吓了一大跳。   布莱迪脸色倒是难得有了一丝喜意,他扫过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的玩家们,脸色又好了很多。   “很好,我很高兴看到你们都这么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我班上的学生都跟我来吧。”   爱丽儿小姐也停到了晓风潮的身前,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周围一圈,在确认玩家们没有在地上丢下什么垃圾,并且全都非常乖巧懂事又听话地坐在椅子上后,她冷哼一声,也让自己班上的这群玩家们跟着她离开。   晓风潮站起身,他落在爱丽儿小姐身后一步的距离,其他玩家则紧紧地缀在他的身后。   大堂这边有一些看上去同样华丽而又复杂的拱门,穿过拱门以后又登上楼梯,不断地绕行在这座和迷宫无疑的纯白色大教堂当中。   不少的玩家此时此刻都脸色苍白了不少。   这个地方结构复杂,他们还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要求前往不同的地点……真的会很担心走错路错过时间这种情况。   晓风潮眯起眼,他已经尽力地记下了自己肉眼见到的一切标志性物品。   爱丽儿小姐带着他们在整个大教堂里面穿行了一圈,等到这群小孩子们都已经精疲力尽的时候才忽然停下脚步,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铁门。   铁门之内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床铺,反而是无数张铺在地面上的草席。   环境非常阴暗,甚至有胆小的玩家已经开始脑补出属于老鼠的吱吱叫声。   很显然,这就是坏孩子们所要住的地方。   她把所有的坏孩子们赶了进去,又将大铁门关上,倒是没有锁住,只是继续带着剩下的玩家们一起走到了不远处另一个房间。   有了前面的房间作为对比,普通孩子们住的房间看上去都正常了许多,是最常见的上床下床,好几十个人的床用铁架绑在了一起,不远处还看得见有一大排连着的衣柜和桌子,最起码生活上各个方面似乎都被考虑到了。   见到眼前的住所,晓风潮抿住了唇,此时此刻的他都已经猜想得到其他玩家们到底会怎么幻想属于好孩子们的住所到底该有多么的富丽堂皇了。   因为普通孩子们不需要多么担心,爱丽儿小姐只是把门稍微虚掩了一下,就把晓风潮和最后的几个好孩子带到了附近的一整条走廊上。   这里的区别待遇可以说是显而易见的,作为好孩子的玩家不超过八个玩家,而他们每一个人都住着单间。   作为班长的晓风潮甚至可以住到一个套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大的房间,还有待客厅、洗漱间和又一个门,进去了才是卧室!是我我也酸了啊啊啊啊!】   【那什么……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好孩子们的房间里都是有独立卫浴的,那普通孩子们和坏孩子们的洗漱要去哪?】   【这种全方位对标的感觉真的好微妙啊,如果长期处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我很清楚这是系统刻意而为之我也会忍不住孤立享受了最好待遇的几个玩家吧。】   【对啊,而且如果好孩子和普通孩子有矛盾了老师还会主动偏心好孩子,那如果发生了争吵之类的肯定又是对普通孩子进行处罚……】   弹幕上的讨论非常激烈,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明谋。系统非常直白地在一开始就将他的险恶之处让玩家们意识到,让玩家们看见不同阶级的孩子们的区别有多么大。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不出意料的感受到了来自暗地里的视线。有一个玩家用了什么道具潜伏到了附近,对方看到这一幕之后肯定会把好孩子们住所有多么条件优越告诉其他人。   自己的房间里反倒不是全白色的设施了。   椅子上似乎刻意地用了鎏金,看上去经历过仔细地保养。   想来也是,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的机制应该维系了很久,而每一个能够成为好孩子和班长的人肯定都对自己得到的这一切非常珍惜,因为这些优厚的待遇都相当来之不易。   晓风潮打开门,检查了一遍,没有选择立刻进入午休。   刚刚绕路上来大概就已经花了十多分钟,现在睡觉,一会儿再下去,很有可能就错过了午休时间结束的提醒。   每过半个小时,教堂最顶上的钟都会敲击一次。   也是因此,晓风潮才能精准地判断现在所消耗的时间。   他将自己卧室里的桌子掏空,弯下腰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桌子底部没有什么奇怪的划痕,又检查了一下床具。   松软舒适的棉被像是云朵一样蓬松,看上去是今天刚刚晒过了的。   不得不说,好孩子们的待遇是真的令人难以想象。   路易此时此刻就躺在了属于普通孩子的床板上,他被分到了一个上铺,布莱迪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孩子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却也没有恶劣到哪里去。   大概是因为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饱餐的缘故,对方甚至还在临走前提醒了一句:“记得好好复习,说不定你们也能住上好孩子享有的好房子呢。”   玩家们沉默着,对方耸了耸肩,走了出去。   在场的玩家们都坐在床上,他们被发到了一张简单的薄被,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好像带了一股霉味,但是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洗漱工具,而他们洗漱的地方则是一个较大的隔间,隔间里一排差不多有五个花洒,对面则是五面镜子和洗手台。   “这比我大学住的还垃圾……”一旁的玩家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他大学再怎么样也好歹只是八人间,现在这都快住成大通铺了。   “好羡慕那些好孩子们啊。”   布莱迪先生可不像爱丽儿小姐,他一上来,就先带着好孩子们一人分配了一个单间,搞的其他人纷纷羡慕不已地看着,现在住了这样的多人间,心里更加地不平衡起来。   “那我们这还好了。”另一个玩家也接过话茬,“我都不敢想象那些坏孩子们的房间得差成什么样子。”   “那确实……估计那些玩家肯定也会有心理落差吧。觉得住的不行什么的。”   玩家们议论纷纷,普通孩子们的数量实际上是一整个班级中最多的,他们几乎是这个班级里信息的集散地,就这么坐在一个房间里聊天,也能多少从其他玩家口中打听到想要的消息。   “欸对了。刚刚那个被关进禁闭室的玩家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是我们班的,不认识。”   “我听到那个老师好像是管他叫伍德。”   “说伍德你们肯定不认识啊,他游戏名字是顾崎!”一个玩家很兴奋地说着,“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因为嘴贱挑衅了BOSS导致被驱逐,之前一直没有成功成为正式玩家的那个。”   顾崎的事迹即使不怎么上论坛的玩家都知道,整个房间里顿时传来了一片了然的“喔”声。   “所以他现在是又来挑战了?”   “不不不不,那你想错了,顾崎上一个副本结束后就已经成为了正式玩家了!”   很显然,在这种有八卦听的时候,玩家们都并不含糊,他们纷纷从系统的商城里用积分买下瓜子,开始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着八卦。   从第三视角听着自己上一个副本怎么跟着大佬他们闯关确实有点奇怪。   路易抱着被子,他的存在感不强,那个NPC给他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班上也没几个人认得出来他缩小后的样子。   大概也是觉得这里不会有顾崎的熟人,所以那个玩家谈及对方的八卦时那叫一个兴奋,就差在床上手舞足蹈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那些负责捧哏的玩家都闭上了嘴。   这个开始说起八卦的玩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滔滔不绝地说着,下一秒,布莱迪上前一步,将他从上床直接抓着摔到地面上。   那个玩家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就已经心里大叫不妙,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醒他老师来了?他紧张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后脑着地的前一秒中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姿势,用手臂砸在了地上。   没看见眼前的玩家被摔得血肉模糊,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的布莱迪先生脸色阴森地看着他,沙哑的声音显示出几分被打搅了好梦的不悦。   “如果再让我发现有谁在午休时间的时候闲聊打闹的话……”他扫视了在场的所有玩家们一圈,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手上还拿着被子,并没有躺好在床上休息,“我就安排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夜里去打扫整座教堂的卫生,不打扫完不许睡觉。”   他阴险的笑容让玩家们有些害怕。   听对方这句话,夜里的教堂难道会很危险吗?   路易其实很早已经躺下了,一直侧耳听着玩家们的闲聊,闻言,立刻将这个情报发了出去。   [路易:布莱迪警告说玩家们再打闹就罚晚上的时候去清扫整座教堂,夜里可能会有其他的危险,@顾崎,你那边确定没问题吗?]   [顾崎:暂时没问题。]   等到一点半的钟声敲响,玩家们纷纷神色一肃,从床上慢慢地爬了起来。   两点的时候就要上课,所以绝对不能睡到两点,必须现在就起来,要不然从这边赶到先前的教室,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不一会儿,爱丽儿小姐敲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晓风潮打开门,他身上的白色袍子看上去很整洁,没有因为睡觉多出褶皱,也没有沾染上什么灰尘。   爱丽儿小姐很是满意地打量了晓风潮一遍,随后带着他大摇大摆地去喊醒了其他的学生们。   下午的时候要做的功课与早上的并不完全一致。   祷告的课还是爱丽儿小姐上。   只不过上了一个小时,在听到钟声以后,她就匆匆地拿起了自己的物品,留下一句接下来会有其他的老师给他们上课就迅速地离开了教室。   她的行动很快,甚至透露出几分慌不择路。   晓风潮看着爱丽儿的动作,接下来要来的新老师应该是一个让她感到惧怕的人。   下一秒,门口忽然走进了一个看上去非常英俊的神父。   他看上去低敛着自己的眉目,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手上拿着的东西却让在场的所有玩家瞬间心惊胆战了起来。   这位神父手上拿着的大部头里面夹着一把枪。   枪口明晃晃地对准了玩家们。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就这么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言不合崩了脑袋。   “哦……你们班已经划分出来好学生和坏学生,是吗?”   对方看着玩家们所坐的座位,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下一秒,他忽然指着晓风潮提问道:“你,回答出课本第五十四页上讲的内容是什么。”   这个问题相当刁钻,且不提大部分的玩家根本没有完整的课本,但是早上的时候上的功课可都是前十页的内容,正常人就算是想要复习或者预习也就看到二十多页,这上的内容还和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不少原本想要努力一把的玩家看了不到十分钟就瞬间进入了梦乡。   醒了之后的玩家们还不得不说一句这的催眠效果真的一级棒。   他们将视线移到了已经直起身的晓风潮身上,对方从容不迫地起立,在对方的凝视中自信地开口:“尊敬的先生,课本第五十四页所讲述的是有关于神明在创造世界的第七天,伟大的神明为了丰富这个世界的存在,于是创造了我们。”   中午午休的时间里,晓风潮是没有睡觉的。他忍着倦意,拿着那本看上去就厚得像一块砖头的书本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   其他玩家纷纷投来了惊叹和赞许的眼神,不敢相信自己的班上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可怖的卷王。   这下估计是没办法通过公平竞争的方式获得对方身上的那个班长徽章了,有的玩家心生感慨。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书本现在刚好翻在了目录页,晓风潮在看见目录上已经写明了标题。有了标题和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说起来就很简单了。   他侃侃而谈,那位神父也时不时地点点头,像是对晓风潮的回答很满意的样子。   等晓风潮说完以后,对方就让他直接坐下,没有提问其他的同学,反而对着玩家们自我介绍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长话短说,在我的眼里,每一位学生都是平等的,只要你们上课的时候乖乖听话、认真地回答出我的每一个问题,我就不会对你们进行任何惩罚。”   这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无良老板给刚入职场的年轻人画饼呢。   从刚刚落荒而逃的那位爱丽儿小姐的举动来看,眼前的神父显然并不会是一个多么正义的好人。   对方显然不知道晓风潮心里的腹诽,他继续说道:“我的名字叫约瑟夫。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约瑟夫神父,或者喊我先生。”   晓风潮下意识抬起头,对方的这句话说得非常自信。   这意味着,在这座教堂当中,他是唯一一位不需要任何名字作为前缀、被称呼先生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立刻反应过来的对象。   地位很高,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下意识地,晓风潮想要对着聊天室发送讯息。可他的手指才刚刚按上腕表,一旁的神父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座位。   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有任何的小动作一样。   晓风潮心下突地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像可以看见他的系统腕表一样。   不至于吧。   然而,不得不感慨的是,这位神父大概是真的有那么几把刷子的。   对方将每一个课本上的知识点都讲得生动有趣,深入浅出,三两下就让不少的玩家们沉浸到了他所讲述的另一个世界当中。   这节课对方所说的实际上是有关于唱诗班的具体运作的。所有人都必须起身站直,根据身高,被他安排在不同的位置,“实际上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约瑟夫神父说着,“只要你对伟大的神明充满虔诚,我们伟大的神明就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他的话语里包含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因为前面约瑟夫一直是一副很好说话而且相当热心解答疑问的模样,一个玩家当即举起手,向他提问道:“那,先生,请问一下,如果我向伟大的神明许愿接下来我能够成为一名好孩子,也是可以成功的吗?”   他这句话显然出乎了其他玩家的预料。   晓风潮额角一跳,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能够进入这个副本的,再怎么样也得进行过一个副本了吧?   怎么能够有人这么天真而又愚蠢的。   眼前的神父那诱导你许愿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这家伙也是真的配合进套。   “当然可以,只要你足够虔诚,我们伟大的神明会愿意保佑你的。”神父脸上是慈爱的笑容,他看着在场的玩家们,嘴角微微勾起,“不过,真正虔诚的信徒,我相信无论如何,下次考核的时候都会在好孩子的行列,毕竟每一次考核都是对你们的选拔。”   至于到底是选拔什么,神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玩家们因为早上的事情,此时此刻也不敢窃窃私语,只是不少人都稍微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一样。   好孩子们的座位只有十个,班上现在有八个好孩子。   晓风潮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下午五点的时候,神父上完了他的知识小课堂,爱丽儿小姐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看见还留在班级里的神父瞬间脸色一白,她仓惶地走上前,声音里忍不住多了几分颤音,一副静若寒蝉的模样。   这也是玩家们第一次看见一个副本里危险的小BOSS居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这么看来,约瑟夫神父的危险系数就更高了。   两个人走到教室外商谈,从晓风潮所坐的位置处可以清晰地听见全部的对话内容。   爱丽儿小姐低下头,她惊慌地说道:“先生,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我是说……”她的话语有些磕磕巴巴的,像是没准备好底稿一样。   约瑟夫没有直接看着爱丽儿,他看着教室里的学生们,和晓风潮对上了视线。   眼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小男孩。   他在看见对方的面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产生了这种想法。   爱丽儿呱噪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并没有听对方的具体话语,就直白冷漠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由我带领他们过去。”   闻言,爱丽儿立刻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想带这么一群讨人厌的小孩出去外面跑跳,面对眼前的约瑟夫神父,对方身上的那种压力感又让她无所适从,当即胡乱地应了几声就要从现场再度逃走。   约瑟夫没有拦着她的脚步,转身回到教室中向玩家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玩家们当然也已经发现了约瑟夫神父大概是一位重要的大佬,可考虑到这是一个扮演副本,也有不少人心底抱有几分期盼地想:我也不干别的,我就在这个一看就很重要的NPC面前刷刷脸,涨一下自己的扮演值,说不定还能多拿一些好感度之类的奖励。   要知道,在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他们所有人的扮演值都还一动不动的。   难道是要探索得到什么前缀任务才能解锁吗?   路易此时也很是疑惑。   他们班上来的是一位看上去比老克莱蒙婷女士还要年迈的女士,对方佝偻着往前,因为背部挺不直,看上去甚至和玩家们都差不多高。   她并不严厉,恰恰相反,这位教习他们的修女非常的幽默风趣,与此前的布莱迪先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布莱迪对她也非常敬重,甚至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还不断地上前搀扶这位老奶奶。   “我叫珍妮,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那怎么可以!”布莱迪闻言立刻皱起眉,“修女阁下,您不应该让这群小兔崽子直呼您的名字,这会让他们对您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的!”   珍妮却很是坦然,她走到玩家们的面前,认真地打量了周围的所有人,又说:“无妨,我们都是神的信徒,伟大的神明的信徒们并没有高低贵贱,让这些孩子们直呼我的名字,他们在我的眼里等同于我亲爱的孩子,也是神明的孩子。”   布莱迪脸上瞬间露出了感动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到讲台边上,拿了一张椅子供这位修女坐下。   “有您这样的慈悲的阁下是我们圣心仁爱大教堂所有信徒的荣幸。”   他说着,虔诚地弯下腰,就这么倒退着离开了教室。   这么一通表现下来,玩家们也对眼前的修女产生了不少的好感。   毕竟有了早上布莱迪要求他们所有坏孩子给他垫脚的行为作对比,现在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者反而是更加地温柔了起来。   她认真地讲述着课本上的知识,并没有将他们之间进行区别对待,就算是坏孩子提出的问题,都会一五一十地讲解出来,还说:“对,无论是什么样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你们都可以向我提问,伟大的神明并不会拒绝每一个虔诚信仰他的孩子。有问题就要问,这是应该的。作为老师的我也有义务向你们解答一切难题,不是吗?”   这才是正常的老师啊!一旁的玩家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珍妮修女,您真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人了。”   毫无疑问,两个班的大部分学生都被这两位并不嫌弃他们是“坏孩子”的老师所打动了。   对于新出现的神父和修女,他们内部都是一致好评的,甚至希望能够一直让他们过来进行教学。   副本的另一个阳谋此时此刻也终于浮现在了水面之上。   晓风潮想。   只是用严厉的老师作为对比,瞬间就能够将教堂的工作人员衬托得温柔和蔼体贴许多。   长期呆在这种环境当中,自然而然地就会更加偏心向那些教堂的成员。   他这会儿倒是没有冷着脸,远远地看过去像是在发呆。于是约瑟夫神父走到了他的身边,对方的身材很高大,在这种近距离的情况下,晓风潮隐约地可以从对方露出来的手臂上看出对方的肌肉线条。   如果有人想要袭击这位神父,除了要面对一把枪,可能还要面对近身肉搏打不过对方的可能。   “可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询问道,“你刚刚的回答很完整,是上课前学过了吗?”   “先生,我叫约书亚。课本是中午的时候刚好翻到了那一页,所以认真地看完了。”   晓风潮回答得很是一板一眼,他对自己现在的体型很是不适应,脚甚至碰不到教室的地板。   也不知道这是把自己的体型缩小到了几岁。   神父伸出手,将晓风潮从椅子上慢慢地抱了下来。   这实际上是一个很没有必要的动作,可对方做出来的时候却又有一种小心谨慎的细致感。   “接下来是去外面活动,你是班长,就由你来带队吧。”   晓风潮点了点头,认真地点了一遍班上同学的名字,让他们按照身高的顺序排好队往前,也借着晓风潮点名的这个机会,让这位神父认清楚了班上其他人的名字。   一行人排队跟在了神父的身后,对方带着他们,从这座巨大的教堂里走了出来。   已经到了日落时分,黄昏的光亮并不刺眼,晓风潮在走出门后立刻抬起了头,看向了这座教堂的顶上的装饰。   因为是自由活动时间,所有的玩家们被允许解散后就立刻和自己的熟人们凑到了一起。   活动的地方仅限于这一大块的空地,但对于这些孩子们的身形来说,这片空地其实已经足够了。   “大佬,你看得见外面是什么吗?”李华缩小之后反倒比晓风潮高了半个个头,他脸色凝重地看着远处,那几个老师们站在教堂和更远一点的地方,像是在监视着玩家们的一举一动一样。   可不就是监视吗?晓风潮感受着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位神父的目光,和李华不冷不热地交谈着。 第67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4   “约瑟夫神父?先生?先生?”一旁的老克莱蒙婷女士很是敬重地站在约瑟夫的身侧, 她刻意地落后了一步,有些拘谨地和眼前的男人搭着话。   也是奇了怪了,一般情况下, 自由活动时间应该都是由他们这些老师带队的。   像约瑟夫神父这样尊敬的人, 应该是去负责其他的工作才对。没想到今天, 约瑟夫神父居然主动地要求要看看这群小崽子们。   她鹰隼般的眼神扫视着这群调皮跑跳的孩子们,这些人才进入圣心仁爱大教堂第一天, 对教堂内的规矩并不了解,想来这大概也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么开心自由活动的时候了。   想到教堂内被关在禁闭室里快一整天的那个“伍德”,老克莱蒙婷女士脸色阴沉地说道:“今天有一位坏孩子对教堂的伙食提出了抗议,现在正被关押在禁闭室里面进行忏悔。只是我认为这些坏孩子们是很难改正他们的陋习的,先生,您认为要怎么处理那个坏孩子比较好?”   她一边问, 一边瞥着约瑟夫神父的神色。   对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一座冷硬的雕塑一样, 矗立在这片草坪之上。   “恩?”约瑟夫抬起眼眸,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像是太阳一样璀璨夺目,如果他不是需要遵守清规戒律的神父,或许会有无数的女士对他暗送秋波。   他看着眼前的玩家们,像是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们教堂的伙食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这个话题有些跳跃, 老克莱蒙婷女士皱起眉, 她思考了一会儿, 反问道:“您是说哪部分的伙食?”   不同的身份吃的东西也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那些坏孩子们的话,吃那些肉糊糊也算是理所应当——起码还给他们保证了一定的营养呢。   但是轮到老师的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早上因为那个伍德而被拖慢了吃饭的进度,老克莱蒙婷女士本来就腿脚不便,走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些其他老师吃剩的残渣。   这让她大为光火,布莱迪和爱丽儿两个人几乎解决了桌子上所有的食物!   为了和这两个饭桶一样的废物抢夺食物,老克莱蒙婷女士最后不得不抛弃自己一向坚持的吃相,快速地端起盘子扒拉着桌面上的食物。   最后也是囫囵吞枣地把所有东西咽下去了才又赶回来带这些孩子们回到宿舍里休息的。   “唔,那换一个角度说吧。您会希望提高当前的食物质量吗?”约瑟夫看着晓风潮的所在方向,对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在草坪上乖巧地坐着和其他人聊天。   他不像是其他的几个孩子那样活泼好动,但是却充满了生气。   “当然希望了。”   老克莱蒙婷女士立刻点了点头,老师们吃的食物再怎么样也还有提升的空间,如果可以提高的话,谁会不愿意呢?   约瑟夫闻言,也点了一下脑袋,像是应许了什么一样。   布莱迪在一旁观察了很久,等两个人聊完以后,急忙小跑着冲了过来,询问道:“约瑟夫先生,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老克莱蒙婷女士心想,这位可是教堂里最尊贵的神父先生,他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到我们这种底下的小角色?想拍他老人家马屁的人加起来可以绕着整个圣心仁爱大教堂一圈。   有什么事需要你一个小小的老师去完成的?   内心的腹诽还没说完,就听见眼前的约瑟夫先生打量了布莱迪一眼。   对方看上去穿着俭朴,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老师。   约瑟夫伸出手,拍了拍布莱迪的衣服袖子,布置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食堂的后厨里帮我准备一些食材。”   他将自己所需要的食材都报了名字,让布莱迪袖子回去厨房那边进行处理。   先生估计是想要开小灶了吧?一旁的布莱迪和老克莱蒙婷对上了眼睛。   老克莱蒙婷女士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见了约瑟夫神父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以后瞬间吓得闭上了嘴巴。   她拽住布莱迪的手,急匆匆地抛下这群孩子们,跟着布莱迪往后厨跑去。   晓风潮此时此刻正在和一位男玩家闲聊,对方说话之间总要提起自己在第一个新手副本里面获得了最具有价值选手的事情。   “你知道的,像我这种能拿到MVP的玩家确实不多。”他很得意地说着,“你要想好了,要不要跟着我行动。”   “你随机到的这个身份不错,可以作为我的助手帮忙。”   这个男玩家恰好和晓风潮都在爱丽儿老师的手底下,只是他被分配到的是普通孩子的身份,现在正用一种油腻的口吻要求晓风潮和他达成合作。   【这个男的好烦啊……又不是这个副本的最具有价值的选手,同一件事情翻来覆去讲超过三遍,从一走过来开始就一直再说,恨不得把自己拿到过MVP的事情刻在脑门上吧。】   【好可怜,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晓晓面前炫耀自己拿过一次副本最具有价值选手的。】   【也对,晓晓也就只比他多拿了一个MVP而已,算不上什么的啦。】   【就算死了也要在自己的坟头上写下身高一米八拿过一次无限游戏世界的MVP是这样的。】   如果这个男玩家用的是友好的态度过来商量达成合作的话,弹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   但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离谱了。   大家也都是老玩家,你一上来就一副收小弟的样子演给谁看啊?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晓风潮微微蹙眉,他倒是不介意眼前的玩家的态度,只是看见了从他身后慢慢走过来了的那位神父先生。   被拒绝后,这个男玩家显然很是震惊,他不可置信地说:“你确定你要拒绝我?你真的要拒绝我吗?别给脸不要脸啊我警告你!”   晓风潮没有回答,眼前的男玩家看上去更生气了。从他那瞬间就开始剧烈起伏的胸口就可以看出来这家伙气性有多大。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晓风潮蓦然开口。   没想到自己劝了大半天,眼前这个玩家居然根本就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男玩家勃然大怒,他脸色的表情瞬间黑了下去,超级大声并且斩钉截铁地说:“我叫陈宸故!”   话音刚落,一道攻击瞬间就从对方的后背处袭来,陈宸故一时不察,被身后踱步而来的神父直接打趴了下去。   对方的眼神很冷,像是刀子一样,吓得陈宸故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他又赶紧直起了背,警惕地盯着这个危险的神父。   “哈利先生,我不知道爱丽儿小姐在带领你们的第一节课时有没有提起过,在进入这座圣心仁爱大教堂之后,你们就只有老师为你们起的名字。作为唱诗班的预备成员,进入教堂以后,过去的前尘往事就与你们无关了。如果你们一直挂念着过去的事情的话,教堂也不是不可以把你们送回到最初的孤儿院当中。”   在场的玩家纷纷神色一凛,孤儿院?这个副本的故事都是建立在圣心仁爱大教堂进行的,刚刚又玩家已经暗地里试过了,往教堂的围栏以外丢东西,会被瞬间粉碎的!   那个孤儿院的场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存在于大教堂之中——如果被送回去的话,不就是等于直接把这个玩家给解决了吗?   陈宸故立刻反应过来,低下头,一副忏悔的模样,能伸能屈地说:“神父先生,非常抱歉,我刚刚叫错了,我叫哈利。”   “作为班长,约书亚,你也有责任。”约瑟夫没有搭理一旁的陈宸故,反而是将矛头转到了晓风潮的身上来。   对方的眼神几乎是黏在自己的身上了一样,晓风潮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的表情,他咬住自己的下唇,眉毛微微往下撇了一些。   “先生,您要处罚我吗?”   这位约瑟夫神父人高马大,他走到晓风潮的身前,手指略微挑起了晓风潮的下巴。   小孩子的身高即使再怎么仰头也很难匹配上约瑟夫的高度,于是约瑟夫神父又蹲了下来,和晓风潮对视着。   “不,约书亚是一个好孩子,对吗?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处罚好孩子。”对方意有所指地说着,看向了晓风潮衣服上的金属徽章,“作为班长,我更希望你可以为其他的孩子们起到带头的作用——不如这样,今天晚上就餐的时候你到我的休息室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相当不妙。   晓风潮皱起眉,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不安感到底来源于什么地方。   只能暂时归结于副本的BOSS的压力确实很大了。   一旁的陈宸故已经紧张地闭上了嘴,刚刚在约瑟夫神父走过去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站在对方的身前还不到约瑟夫神父的一半高。对方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压制感让他瞬间闭上了嘴巴。   他看着眼前的约瑟夫神父,对方看上去还是一副和煦的样子。   可能是错觉吧。   晓风潮抿了抿唇,他的嘴唇有点干,上面的唇纹很是明显。   “是的,先生。”晓风潮回答道,“我当然会为其他的同学们起到带头作用。”   这是属于班长身份才能开启的扮演任务吗?又或者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陷阱?其他的玩家们等到那位约瑟夫神父走回到刚刚的位置以后,才纷纷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位神父刚刚走到玩家们当中是为了什么。   原本和晓风潮差点吵起来了的陈宸故此时更是彻底地闭上了嘴,他灰溜溜地走到一旁,内心暗自记下了刚刚晓风潮给他下套、害得他被副本的NPC警告了这件事情。   [路易:晓晓你觉得安全吗,今晚可千万要小心啊!]   [李华:大佬需要我们给你预留一些吃的吗?]   聊天室里顾崎倒是一直没有露面,不知道对方是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嫌弃在禁闭室里面太过无聊直接睡了过去。   很快就要到晚餐时间了,李华想,这个看上去就很帅的神父邀请晓风潮大佬去他的休息室里,想想就知道对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想到一个有关于神父的非常地狱笑话的段子,顿时紧张了起来。   李华在上一个副本里见惯了晓风潮和另一个玩家商挽一直腻在一起,此时此刻更是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虽然商大佬不在这里,但是自己也要守护好大佬,不让他被其他的奇怪男人勾搭走!   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长,玩家们自由探索了大教堂外面一周,也不能离几位老师太远。   本来有一个玩家是想要偷偷跑远一些的,结果走没两步路就被老师逮了回来,还被恶狠狠骂了一顿。   “自由活动时间必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布莱迪刚刚不知道去了哪里,等那个玩家想要偷跑成功的时候,恰好被回来监管的布莱迪逮了个正着。   “所以你们班下午的课程是由一位叫做珍妮的修女阁下过来上的,但是对方并没有像我们班一样直接换了一位老师带过来自由活动……”   这个时候的草坪上就像是一个大型的信息交流中心,玩家们努力谨慎地交流着各自的情报。   像这样全员都亲眼目睹的消息并不值钱,彼此之间互相卖个好也是常有的。   玩家们也没想着今天第一天就能探查到多少东西,此时此刻都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草坪上。   随着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两位老师还有神父将玩家们召集了起来,让他们按照原本的分班站好,由神父先带领着他班上的人一起进大堂。   爱丽儿小姐此时此刻已经在教堂的大堂里面等着了,她脸上满是畏惧的笑容,瑟瑟发抖地往前走了两步,一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模样。   这位老师眼神飘忽地将玩家们带到了位置上,刚想和晓风潮交代什么,就看见神父大人把她班上的班长给带走了。   “发生了什么?”她迷茫地看向了一旁的布莱迪。   “你们班上那位孩子似乎是被神父大人看上了啊。”布莱迪冲着爱丽儿挤眉弄眼地说着,“听说是让那个孩子晚饭时间就去他的休息室里面等着了呢。”   爱丽儿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晓风潮的方向,紧接着陷入了沉默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也没有再为难过任何一个玩家,只是就这么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在场的孩子们。   这位女老师的表现当然引起了玩家们的注意。   “看上去有隐情。”一个玩家嘀嘀咕咕地说着。   “那位神父看上去就有问题啊。”   “约书亚估计是危险了吧。”班上的其他几个人也议论纷纷,坐在坏孩子行列里的那位女玩家却没有说话,她定定地看着一旁的巨大落地钟,似乎是想要从上面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位叫做晓风潮的玩家不容小觑。   对方会那么重视这一面落地钟,绝对不只是为了时间,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线索在的。   是什么呢?   教堂每隔半小时都会准时敲响的钟声和落地钟上的秒针配合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谬误。   现在正好是六点,于是大门口处又一次准时出现了巨大的肉山哥的影子。   经过这一整天的洗礼,玩家们对这个巨大的存在也已经有些脱敏了。   虽然对方堪比一座教堂的高度,但是只要这家伙现在还没对玩家们透露出恶意,就暂时不用去瞎操心,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抱着这样的想法。   晓风潮被这位神父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   对方像是为了迁就自己一样,一直在努力放慢着速度,好让晓风潮及时调整步伐跟过来。   周围两侧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油画,丰富细腻的色彩一瞬间丰富了这座纯白色的大教堂。   晓风潮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前往神父的休息室的道路并不漫长,只是受限于小孩子的身体,晓风潮每走三步才能勉强追上约瑟夫神父一步的路程。   一间大门紧闭着,晓风潮看向这扇纯白的大门,上面有着隐约的暗纹,似乎是用什么东西打磨过门板,将上面细细地雕刻出不同的花纹。   神父的休息室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   约瑟夫神父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一位生活朴素的好先生。   对方让晓风潮坐在他的摇椅上休息一小会儿,说自己很快就从后面的小房间里出来。   晓风潮点了点头。   在约瑟夫神父关上门的一瞬间,晓风潮立刻从摇椅上跳了下来,他脚步轻快地走上前,确认对方不会在短时间内折返以后,立刻开始小心谨慎地翻阅起约瑟夫房间里的物品。   约瑟夫神父的房间里放满了书籍,桌子上堆着大大小小的书,还有一些用于装饰的画作,看上去画得很粗糙,也许是对方自己画的也说不定。   桌面上还摆了一小盒的糖果,晓风潮看着那盒糖果,忽然想起了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面的商逐潮,对方的切片缠着自己的时候可是闹了很大的麻烦。   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商寒朔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似乎也没了音讯。   也不知道那位约瑟夫神父一进去小房间里要待多久,晓风潮扫视了周围一圈,在不确认这个副本的具体背景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做出什么过于大胆又明显的动作,只是简单地翻找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收了手。   小门里似乎发出了一声爆鸣?   晓风潮狐疑地皱起眉,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嘛?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这次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晓风潮躲到了对方的书桌后,警惕地盯着小门的那个方位。   小门过了一会儿就被打开了,约瑟夫神父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晓风潮看着这位神父巡视了周围一圈,态度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刚刚被我吓到了么?抱歉,我的问题。”他道歉得很快,转而询问晓风潮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个,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约瑟夫神父忽然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他将一样东西捧了起来,晓风潮看过去,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盘子。   也不知道约瑟夫神父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一份烤制成全熟的牛扒,上面淋了黑椒酱,边上还放了一些海盐。摆盘里还有一块应该是被拿来作为香料的迷迭香。   如果说这是从什么餐厅里面拿出来的成品牛扒晓风潮也是信的。   “你试试看,会不会好吃一点。”这位神父态度和蔼地将盘子推了过来,似乎是知道晓风潮会害怕这些肉有问题,他还额外自己起了一块咬了下去。   晓风潮等了一会儿,这才接过了叉子慢慢地咬了起来。   全熟的牛扒在肉质的鲜嫩程度上是会有一些缺失,但不妨碍这块肉还是挺好吃的。   晓风潮内心感慨了一声,挺好吃的,比中午的时候在大堂里面吃得相比可以说是吊打。   “很好吃,约瑟夫神父。”   “好吃吗,好吃就好。如果你食物上有什么忌口,也可以提前告诉教堂的厨师,他们会特地避开你的忌口的。”   晓风潮想了想食堂里属于坏孩子们的肉糊糊,皱着眉说:“生姜末、胡萝卜丝还有洋葱。这些可以少一些吗?”   约瑟夫神父当即点了点头,保证道:“只要你想,接下来都不会在食堂里看到这些东西。”   这并不意味着坏孩子们会没有饭吃,那些生姜末和胡萝卜丝也都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如果不够健康卫生的话,再怎么样都是会和住在狗窝里差不多。   晓风潮笑了起来,慢慢地吃着这位神父的手艺——说实话,这真的会是对方做的食物吗?晓风潮想了想,刚刚底下那两声爆鸣声太过于明显了一些。   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去不知道哪里打包了这么一份吃的,然后才转手拿给自己的。   除了牛扒以外,还有一些蔬菜沙拉,一份土豆泥,和一瓶看上去深红色的饮料。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歪了歪头,不太明白地看向神父。   约瑟夫注意到那个小瓶子的瞬间,脸色霎时一变,他看着晓风潮的表情,确认了一下没有异常。这才十分小心地把它拿到了距离晓风潮更远的地方。   奇怪……好香的气息。   晓风潮想。   刚刚一瞬间总觉得那个瓶子里装了什么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带着一股甜味。   看着眼前的漂亮小美人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约瑟夫也没对着桌子上的剩饭剩菜说什么。   作为神父,他反倒是铺张浪费的那一个。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休息室里面,晓风潮是想不到什么和对方搭话的借口。   而约瑟夫只是单纯地想趁着这个机会欣赏眼前的人类而已。   他揉了揉晓风潮的脑袋,并没有带有旖旎的心思,只是想摸一把。   这头漂亮的浅色短发从看到的第一时间,约瑟夫就已经特别手痒了。   晓风潮因为有些犯困,却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蹭了一下。   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睁开了刚刚变得有些迷茫的双眼,脸上也变得紧张起来,说道:“抱歉,神父先生,我不应该在您的休息室里面差点睡着的。”   他看上去很是惊慌失措的样子,约瑟夫神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被晓风潮的思路带了过去。   “对了,神父先生,请问您能教会我识字吗?”两个人此时此刻的距离几乎为零。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像是幽绿的湖水一样,将约瑟夫神父的心智都浸入了其中。   约瑟夫神父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忘了,你们从孤儿院里来,识字不多吧?”   晓风潮点了点头。   见状,约瑟夫神父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又说道:“以后的晚上都可以来找我,我会教你认字,白天的时候也会让老师们再额外加上一节课,毕竟唱诗班后面也会需要看着字唱诵。”   全然不提及自己的私心。   两个人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   教堂的钟声再度敲响,约瑟夫神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他似乎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为了防止你在教堂里面迷路,还是我带你回去吧。”他说着,牵起晓风潮的一只手。   “好的,神父先生。”   不得不说,这座教堂简直纯白地狱的典范。   从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只能看到铺天盖地的白色,偶尔用鎏金和镀金将教堂里的一些细节处染色成喜欢的样子。   晓风潮看着周围的一大片白色有些失语,不得不说,在这种环境里走,很容易就会走错。又是一段前前后后的绕路,晓风潮甚至觉得自己起码已经经过了一个眼熟的标志物三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约瑟夫神父在故意绕路。   还是对方以为是晓风潮吃了很多美食自己才闹得肚子。   等回到了大堂以后,不少的玩家们也再次围了过来。   他们都已经吃完了晚餐。   不得不说,今天的晚餐比中午的时候看上去好了不少,起码就算是坏孩子们,这次分配到的食物这次都是能够入口的东西了。   肉糊糊也进步成了熟了的肉糊糊。   也没有了之前被发现的指甲盖和头发。   晓风潮班上的几个好孩子围在了他的身边——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先前被警告过的陈宸故。   “你还好吧,约书亚?”玩家们彼此之间也不是都清楚对方的名字,现在只能靠着NPC给他们起的名字互相称呼。   “神父先生喊你去做什么了?”不少的玩家也都提起了精神看向晓风潮的位置。   晓风潮看上去依旧和一开始一样精神,不像是遭遇到了什么意外的样子。   【谁会愿意相信呢,神父这么高调地把晓晓叫过去,就为了让他吃一顿好吃的。】   【我现在看这些玩家们吃的东西我都要看抑郁了……和晓晓吃的完全是两个量级的东西。】   【还是很在意刚刚那个小瓶子里装着的红色液体是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应该很不对劲。】   【光冲着神父那个态度就知道不对劲啦,只不过现在也不好说是有什么问题……要我说的话果然还是让主播去魅惑了神父再直接逼问就行了。】   【妈呀楼上你知道你刚刚那句话我这边显示断句在哪个很糟糕的地方吗!总而言之先压积分赌这个神父也会变成晓晓的狗!】   【不如直接压神父会变成什么类型的狗。】   晓风潮本身对食物没有什么所谓,所以他对肉质没有多大的追求。   可约瑟夫神父做的那份肉都已经有些烤过头了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好吃的味道,就已经证明了原本的食材的美味!   更何况那碗蔬菜沙拉用的都是真正新鲜的蔬菜,和玩家们盘里稀疏并且看上去已经发黄了的烂菜叶完全不一样。   “神父让我去他的休息室里面帮忙整理了他房间里的资料。”晓风潮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反正那位神父本人也没有跟过来。   而且晓风潮还有一种直觉,对方应该是不会对自己撒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谎言产生介怀的心理的。   “那你有搜集到什么重要的讯息吗?”其他玩家们瞬间都凑了过来。   晓风潮回忆了自己在约瑟夫神父桌子上看到的那些文字,扭曲的文字并不在自己此前所了解的任何一种语言以内。   “没有。”晓风潮皱起了眉毛,在其他玩家开口之前进一步地解释着,“他们资料上的字和我们书本上的字并不是同一种语言。”   后者实际上是最简单的英语,有系统翻译的情况下,就算是普通玩家都可以轻易读懂上面的内容。   但是不在自己理解范围内的文字、又是副本里的线索,系统肯定是不会对此进行翻译的。   “也许我们接下来会开一节识字课。”晓风潮说道。   这个消息就已经算是重要情报了!   识字课!   玩家们瞬间喧哗起来。   你很难想象,一群成年人在被缩小以后,居然还要去上异世界的扫盲课。   他们这一群成年人,在这个副本的时候实际上和文盲没有任何区别!   “有道理,确实得上一下这节课。”一旁的玩家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不认字的话就算找到了什么线索我们也看不懂,而且还不能去找副本里的NPC替我们解读上面的内容。”   这确实是非常致命的一点。   这个副本里,光是现在出现的这些NPC,看上去就是全员恶人的状态,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友方NPC的。   “真不愧是危险的晋级副本啊。”一旁的玩家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不对啊,那为什么我们看得懂那本圣经上的文字?”   爱丽儿老师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这位女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幽幽地来到了玩家们身后,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东西,此时此刻,她清了清嗓子,回答了刚刚的玩家的问题:“好孩子们,这一点老师可以为你们做出解答。”   她说着,将一拿了出来,手指上白芒亮起。   “老师们在书本上都施展了法术,即使是再不学无术的人,我们也都希望他们能够读懂神明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谢谢老师!”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着。   不少玩家瞬间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爱丽儿小姐看上去不怎么凶狠,也不像是老克莱蒙婷女士或者布莱迪先生那样热衷于折磨玩家们——后两者早上做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玩家们的群体当中。   当时很多在爱丽儿班上的玩家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她手上亮起了这一点的光芒瞬间就让玩家们提心吊胆了起来。   再怎么样,那可都是魔法啊!   这个世界连魔法都有,没有成功晋级的他们再怎么样也只是一群有特殊道具的普通人——要是已经通过了晋级副本的倒是好说。   相传,绝大部分的玩家在晋级副本之中都可以获得对应的个人技能,即使不是在晋级副本里觉醒的技能,离开那个副本之后,系统也会再安排这个玩家进行随机抽选,保证每一个正式的副本玩家都拥有自己的技能傍身。   更高等级的副本难度更高,所以不少的正式玩家也会刻意地刷一下新人时期的副本,锤炼自己的个人技能。   那些已经晋级了、获得了个人技能的大佬想要和NPC对打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倒是他们这些普通玩家,要是打不过NPC怎么办?   先前还有人在讨论肉山哥到底是怎么吃到那么大的,但是知道这里是魔法世界后,所有人又瞬间理解了起来。   有魔法的世界肯定是要不同寻常一点的。   爱丽儿小姐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魔法威慑的效果,她骄矜地抬起头,对着在场的玩家们说道:“当然,如果你们努力学习,将来也有可能像我一样,掌握魔法的力量。”   这句话就是告诉玩家们他们个人技能的获取方法了。   晓风潮看着对方手指上的白光,眼睛似乎也亮了起来。   魔法确实是他此前几乎不怎么接触到的业务。大部分情况下,晓风潮回想了一下,自己所接触到的每一个自称会魔法的人,如果不是魔术师的话,就是个骗子。   如果事情再差一点,甚至对方很可能是某种邪神的眷属之类的。   也不是没见过米-戈假装成伊藤润二故事里的飞天头颅去进行诈骗的奇妙事件。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也被其他班级里的学生们知道了。   晓风潮给顾崎发了这边的情报,过了快半个小时以后,对方才慢慢地发来了回复。   [顾崎:我的个人技能必须在两个人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路易:?什么技能啊哥,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你都是正式玩家了!]   [李华:蹭蹭大佬!大佬带我飞!]   [顾崎:……]   晚上的时候,玩家们被要求集体前往教堂侧面的另一个小教堂里去,“这是进行洗礼呢。”爱丽儿小姐几乎是有求必应地回答着。   她站在晓风潮的身边,一直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这位被神父先生盯上的班长。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进行这种带教。   但却是她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听说那位神父先生会对一位孩子感兴趣。   那位即使是在……之中,也是极其有名的冷淡性格啊。   不过看了一眼晓风潮的脸以后,爱丽儿小姐又瞬间恍然了起来,毕竟长着这么一张脸呢。   不知道爱丽儿小姐的内心都在说着什么,晓风潮站在最前方。   这里的受洗仪式需要玩家们挨个走进像是忏悔室的小房间里面。   一个缩小版的神明雕像近在咫尺。   看不清楚面容到底是什么的神明被掩藏在黑暗之中。   神父将晓风潮带到了一个水盆前,示意他将手浸入水盆里面洗手。   “接下来需要用热水帮你洗干净全身,需要我帮忙吗?”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神父和自己两个人,晓风潮呼吸一窒,他往后一靠,浑身紧绷地贴在了这个狭小空间的墙壁上。无处可逃。   温热的水流在他的身上游走着。   神父地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慈悲。   晓风潮慢吞吞地换上了一件全新的白色长袍,将袖扣和徽章戴好。在他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衣服上的暗纹很清晰地用只有神父才能看懂的方式写着一个名字。   这意味着他是神父的猎物,已经被打上了对应的标记。   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不长眼的人敢将目光移向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恍然不觉地换好衣服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感觉怎么样?”   被水打湿了全身的感觉很不好。   幸亏约瑟夫神父说自己有魔法可以帮他把头发烘干。要不然还要浑身湿漉漉地裹着新的袍子。   其他的玩家想要从晓风潮嘴里套话,了解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晓风潮却不咸不淡地看了玩家们一眼,前面友情白送了那么多情报还不够?   “每一个玩家都必须进去体验一下,你问我了你也还是要感受的,又不可能让你避开。”他说着,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过了一会儿,明显看得出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水珠打湿了的玩家们就纷纷溜了出来。   前面的人都是一个个排队进去的,看着这几个玩家们都没有缺斤少两,出来时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纷纷放下了心。 第68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5   这个洗礼仪式似乎是一个NPC们开始接纳玩家的标志。   等所有的玩家都受洗完毕后, 爱丽儿小姐他们又一次出现在了教堂外。   她看上去温柔了很多,即使是面对普通孩子们也都充满了关怀——只是一如既往的,无论哪位老师, 对于坏孩子的态度都是没有改变的。   “明天早上五点钟的时候, 就是你们自己到圣餐室, 老师们会等到所有人到齐以后再分发食物。”   如果有玩家迟到的话,其他的玩家都会吃不上饭。   “如果直到上课前都有孩子一直没到圣餐室的话, 就由班长带队到教室里等待,所有人都不可以吃早餐,明白吗?”   玩家们瞬间紧张了起来,普通孩子们和坏孩子们还好说,都是大通铺,睡在一起, 到时候一个起了其他人就都跟着醒了。   反倒是住单间的好孩子们开始感到忧心忡忡了起来。   他们的房间门上都是带着锁的,如果不锁上门, 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如果锁上了,那第二天要是睡过头也没有玩家能够进屋子叫醒他们。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好了,回去休息吧。”   刚好到了规定的晚休时间,晓风潮带着玩家们从正门处按照最开始的路走了回去。   这么一趟下来,自己全速奔跑的话,全程也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玩家们都估算了一下从自己的住所处到教室的时间。   越往上的位置, 有一个说法, 就是离神明所在的天空越近。   因此, 这些好孩子们的住所也要比其他的玩家更高一些, 需要经过的楼梯走廊也更多,路程更复杂。   那位爱丽儿小姐这次没有带队, 玩家们挤在一起往楼上走,不多时,那群普通孩子似乎就已经推选出了一位代表玩家。对方走到了晓风潮的面前,开口说道:“约书亚,作为班长的话,你是不是需要负责提醒每一位同伴们起床的责任。”   他一上来就打算先给晓风潮戴个高帽。这样一来,无论晓风潮是否同意,玩家们都会对他产生一个隐形的印象,认为这是约书亚应该去做的事情。   令对方没有想到的是,晓风潮却完全不接话,反倒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挤在最后的坏孩子们。   那位女玩家走了过来,她伸出手,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个副本里我叫戴安娜。长话短说,我认为我们需要所有玩家每天早上都集体行动,所有人都确认清醒的情况下一起前往圣餐室。”   她直白地说着,一旁的那位普通孩子的代表也不情不愿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我叫詹姆斯……为什么这么说?”   “既然我们所有人的食物都必须玩家集体到场才能吃上,那稀稀落落地过去也没什么用。”戴安娜被质问了以后也不生气,脸上挂着笑,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   加上她早上的时候把书都完整地背了出来,看上去就是一副很乖乖女的样子。   见状,詹姆斯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多少带了几分不信任:“怎么就没有用了?提前先过去的玩家可以进行侦查啊!”   “那你能够保证并非所有玩家都到场的情况下,先找到线索的那部分人不会恶意销毁线索吗?”   要知道,副本的MVP只会有一个。   有些玩家为了确保线索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拿到,贡献度只有自己一个人获得,会硬生生销毁掉重要的线索道具。   这个副本里出现的玩家有几十个人,鱼龙混杂,“你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他们不是什么会动手脚的小人的方法吗?”   詹姆斯确实没什么方法。他沉默了一下,转而看向一旁的晓风潮,“那起码得让他叫醒其他的玩家们吧,不然这些好孩子们住的可都是尊贵的单间,我们这些住大通铺的和人家可不一样。”   这句话听上去怎么这么酸呢。   晓风潮忍不住笑了一下,回答道:“也是同样的理由啊,你不能保证我一定是安全的人,或者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我被NPC控制了怎么办?那些玩家的命也是命,如果由我一个人去叫醒他们,他们出事了,那最先会被怀疑的人就是我。”   这个方法并不是不可以达成,只是必须要玩家们彼此之间都存在着绝对的信任。   如果说在《鲛人挽歌》那个副本的最后进行时,要拥有这种信任并不艰难。   可今天才是刚进入圣心仁爱大教堂的第一天,对方就想要把这么宝贵的信任交付给自己,晓风潮并不是非常认可。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一切行动都在彼此的注视中进行。”   这样一来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玩家们内部不会横生波澜。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回去和各自阵营里的小伙伴都通知了一声。   先前一直被关押在禁闭室里的顾崎终于也被放了出来,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都是灰尘,看上去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在禁闭室里面都遭遇了什么。   在爱丽儿小姐的班上的玩家们都同意了最后的方案。   毕竟还有一个说法,叫法不责众嘛。   如果连好孩子们挨罚都和他们罚的是一样的吃不上饭的话,对于在场的玩家们而言,心里还是会很平衡的。   当天夜里,晓风潮已经躺在了床上休息。   顾崎那边似乎也终于看到了他的住所,正闷闷不乐地抱怨着。   说这边的住处环境看着就还不如把他继续关在禁闭室里面。   “起码禁闭室的地板上没有窸窸窣窣的小老鼠呢。”他这话说得,把路易和李华两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路易:老鼠啊啊啊啊啊——!]   [李华:窸窸窣窣的老鼠!!!]   [路易: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要跌到坏孩子的那一档了好吓人!]   [顾崎:(照片)看,有一个篮球这么大的老鼠,正在我们睡着的地板上进行奔跑运动]   照片当中,其他的玩家们都面露惊恐,地面上飞奔跑跳的老鼠还会时不时暴起攻击附近的玩家,已经有一位敏捷不高的玩家成了第一个倒霉蛋,被老鼠在手臂上抓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晓风潮:记得让那个被抓伤的玩家用消毒的药品,老鼠的话可能会导致鼠疫的。]   在坏孩子们的房间里,危险无处不在,而与此同时,睡在连着的铁架床上的路易也并没有那么好过。   随着钟声敲响,周围的玩家们都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这个房间的门没有关,住在上铺的路易可以听见大门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铁门被推开后传来了一阵冷风。   他把自己的全身都缩在了被子里面,紧紧地闭着眼睛。   有前两个副本的经验,路易很清楚这些副本里的鬼物的套路。如果现在睁眼的话绝对会正入鬼怪们的套里。   耳边传来了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恶狠狠刮蹭的尖锐嘈杂声响,还有时不时吹在玩家们脖颈后的冷风。   听这个脚步声,应该是三个人。   “查寝。”爱丽儿小姐说道,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甜美温柔,眼下却又多了一些诡异的意味。   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玩家都谨慎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力。   “很好,早睡早起是好习惯。”这位女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在宿舍里慢步走着。   那个不断击打在地上的声音应该是老克莱蒙婷女士手上的拐杖,很有节奏感。   布莱迪先生走路不怎么发出声音,只是他的呼吸声太大了,玩家们稍微一仔细听也能判断出他的方位所在。   “每天晚上九点,所有的孩子们都必须准点入睡。”爱丽儿小姐继续说着,“而没有睡的孩子,如果被老师发现了他装睡,那就说明这不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老克莱蒙婷女士冷哼一声,她似乎对爱丽儿小姐那通漫长的发言稿很是不满,直接接住了下一句:“诚实是好孩子的重要美德。”   “夜间不可以打呼噜,也不可以说梦话。”布莱迪紧随其后地补充着,“也不可以在非午休时间里在休息室中打打闹闹。”   “想要上厕所必须向老师打报告才可以离开自己的床铺。”   “如果被发现了私自离开床铺,老师会对坏孩子进行处罚。”   “我在墙壁上张贴了一份宿舍规定条例,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这些规则都被在场的玩家记住了下来。   三位老师身上的寒气让玩家们发自内心地打了个哆嗦。   屋子里的气温越来越低,三个老师轮流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晓风潮躺在自己的超大单人床上。这个教堂对于好孩子的待遇可以说是相当的奢侈,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金钱的香气。   就连他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香薰里面,装着的也都是金箔的碎屑,看上去就很动人。   晓风潮伸出手,好奇地倒出来摸了一下。手上的香气非常浓郁,金箔也是丝滑地掉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枕头的角度有些低了,于是他又翻了一下,再在边上拿一个枕头垫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不得不说,真的透露出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甚至桌子上还发了一杯英式的红茶和一大盘的马卡龙。也不知道是谁专门准备的,那些红茶喝了的话今天晚上都不用想着早睡了。   晓风潮伸出手算了一下,没记错的话,自己离开房间的时候可没有见到这个东西。他看了一眼,却看到藏在马卡龙底下的一包糖果。   会是谁专门送这么一包吃的给自己?约瑟夫神父的那张脸浮在了晓风潮的大脑当中。   次日。天色刚亮,一个闹钟就已经响了起来。   [道具名称:闹钟(普通)]   [道具描述:一个普普通通的闹钟可以设置3个固定时间段发声的闹钟和10个临时闹钟。]   [当前可使用次数:2/3,10/10。]   这是商城里的一个道具,作用范围是一整个房间。   被闹钟吵醒的玩家都非常感激地爬了起来,才不过四点半的时间,太阳都没有升起,他们强忍着困意努力地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自己兑换了闹钟道具的玩家反而一直没睡醒,一直没有成功地关闭他的闹钟。   睡醒惺忪的路易从床上慢吞吞地翻身,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贴在自己的背后。   他猛地往后一砸,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路易眨了眨眼,瑟缩了一下。   一旁的玩家们急忙都爬起来,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个苍白着脸的玩家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僵硬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嗨?刚刚吓到你了?”   他重新舒了口气,被这么吓了一大跳,原本一团浆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根本不再充满困意。   那个玩家急忙擦了擦自己的脸,痛苦地说:“没呢,没死,我就是单纯昨天晚上睡不着,熬夜习惯了,所以一直就这么醒着闭着眼睛数羊。”   路易刚刚叫出声音的时候,他恰巧数到了第几千万只羊来着?   已经忘了。   “哦、哦。”一旁的几个玩家纷纷松了口气。   人没死就行。   “你这样子确实吓死人了。”   昨天晚上睡前的动静基本上所有人都听了进去,此时此刻,一张海报一样的纸就放在桌子上。   有不少玩家已经睡醒了过来,开始洗漱。   “快醒醒,快醒醒,赶紧把你的闹钟关一下。”一个玩家终于再也忍受不了3D环绕在整个房间里面的闹钟响声,找到了屋子里唯一一个还在睡觉的玩家,用力地将对方摇醒。   [路易:你们敢相信吗,我们的房间里有一个玩家,闹钟特别大声都没把他叫醒,愣是被人给拽起来才关的闹钟。]   [李华:我的大学舍友是这样的。]   李华那边也已经齐了!路易高兴了起来,他拿着漱口杯和牙刷,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刷牙洗脸完毕后换上新的衣服。   他们也都找到了昨天夜里爱丽儿小姐所说的那张宿舍规定条例。   【宿舍规定条例】   【1、本寝室有且仅有三十人居住,如果有新舍友搬入寝室,请在确保原有的舍友已经搬离后进行;】   【2、寝室每天夜晚9点进行熄灯,所有人不得离开床铺,离开寝室需要向老师打报告并获得批准;】   【3、请勿在寝室里进行进食,寝室是睡觉的地方,不是进食的地方;】   【4、垃圾桶里请不要丢垃圾;】   这张纸看上去没有任何的问题,给出的信息也很简单。纸上有些许的污渍,路易把上面的内容拍了下来,发送到聊天室里面。   顾崎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发来新的回复,路易倒也不怎么担心对方,在《鲛人挽歌》那个副本里的时候,一般都是顾崎负责叫醒他们的。对方的作息很正常,应该不会睡过头。   反倒是大佬那边……路易略微移开了目光,之前可都是由副本里的鬼怪或者是商挽叫醒的晓晓,在《宅》那个副本时,晓晓还在祭祀的当天睡过了头。   这让他很是担心,立刻出门来到了晓风潮的房间以外。   叩叩叩。   他敲响了晓风潮的门。   里面似乎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路易再次敲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   就在他尝试想要敲第三遍门的时候,晓风潮忽然拉开了房间的门。“早上好。”对方说。   晓风潮恶狠狠地打了个哈欠,脸色看上去病恹恹的,一看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的样子。   这是路易第一次见到班长这个职位所能享受到的房间,独享的套房看上去干净明亮整洁,和他们那些大通铺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你刚刚发的那个纸上的内容我看了,有点像是我所在的原始世界里的一种叫做规则类怪谈的体系。”晓风潮说着,努力地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蓬松卷发的头发往下按。   他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自己所了解的规则类怪谈体系,却又安慰道:“你们寝室里现在出现的规则并不足以完成一套完整的怪谈体系。”   那四条规则并没有任何矛盾的地方,也没有渲染什么恐怖的存在。   路易松了口气,他看着晓风潮桌子上的食物,一大份烤熟了的早餐面包,上面涂抹着黄油和巧克力酱,再叠了一大块的肉和一块生菜,上面盖着又一片面包片。   而桌子上的食物还不止这么一点,各种各样的早餐五花八门,他甚至看到了虾饺之类的中式早餐。   “你要吗,要的话直接吃吧,不要的话我就丢了。反正不会给那些其他的玩家们吃的。”   路易心动地伸出手,就在他张嘴想要和晓风潮搭话的那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感觉让他紧紧地抿住了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醒来到现在,实际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破碎。路易闭上眼,耳边忽然又一次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这些孩子们都睡着了呢。”   “抓到了三个不听话的,刚好送去底下的坏孩子房间里。”   “那下面现在是不是正在闹鼠灾来着?”   “无所谓啊。”   “也是。”   依旧是那几位老师对话的声音。   就这么一瞬间,路易已经再度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此前所经历的那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自己现在依旧待在这个宿舍当中,甚至那几位老师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也许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故意地把玩家们引入梦境中,玩家们睡梦中只要发出呓语,就会被对方顺理成章地带走。   毕竟在真正睡着之前,路易其实才听到布莱迪先生说不许打呼噜和说梦话!   他整个人僵在了床上,尽量地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起来,让自己看上去就像是真真正正地熟睡了一般。   也是直到这一刻,路易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的梦境里会有那些“闹钟叫醒了舍友却没有叫醒自己”的玩家。   因为这正是他自己在现实里所经历过的事情。   梦境用他的记忆作为素材,努力地钩织了一个虚假的故事,差点就着了NPC的道。   就连那些什么规则类怪谈的,也都是他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之前熬夜看的小说内容。   他这次能够发现异样,完全是凭借着梦里的大佬的举动意识到的不对。   在长时间的相处以来,路易实际上已经非常明白了晓风潮的本性。   虽然他看上去很冷漠,做事的时候似乎也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人,但每一次的行动,晓风潮照顾到的实际上都是最广大的玩家的安全。   大佬获得了这么一桌子来历不明的大餐,第一反应肯定是检查食物的安全性,确认这些吃的没有毒或者是别的危险,才把它拿给自己,说不定还会要求自己去偷偷塞给其他的玩家,让自己和其他的玩家们打好关系。   绝对不可能做出刚刚的行为。   这个梦境对于大佬的误会太深,所以反倒帮了路易一把,从刚刚的梦境里面苏醒了过来,没有遭到副本的毒手。   路易没有再动弹,他依旧闭着眼睛,面不改色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老师们的离去。   脚步声响起,还出现了什么东西被拖拽在地面上的响声。   他不再去倾听这部分的声音,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具很适合这么就地下葬的尸体。   三位老师再三巡查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玩家还在偷偷摸摸地说着小话之后,终于遗憾地离开了现场。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玩家是清醒的。   他心想着,如果有其他的人醒了的话,估计都和自己一样,内心长长地松了口气,担心而又警惕着今晚下一个危险的到来。   大脑下意识地回味着刚刚的梦境。   而另一边,晓风潮正在认认真真地给自己进行冲洗。   刚刚受洗的时候用的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样的水,晓风潮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洁癖,却还是有些忍受不了不明的水被泼了一身的感觉。   约瑟夫神父脸上一直都是那副神爱世人的表情,但在看到晓风潮的浑身上下都被打湿了以后,他的眼神就忍不住黏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种沉默而又克制的目光并不会引起晓风潮的反感。   更何况对方还伸出手,用暖风帮他烘干了身上的水,还给他换了一套新衣服。   所以于情于理,晓风潮都不应该生对方的气,要知道那可是圣水,对于教堂里的人来说,这是再干净不过的,洗了圣水之后当然不需要重新洗澡。   但这种没看到来源的水……在晓风潮眼里还不如自来水来得干净。   他抿着唇,热水从晓风潮的头发快速地往下流动着,浴室里满是升腾的白雾,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的纯白色的角落中,他闭着眼睛,水珠挂在晓风潮的锁骨上。   晓风潮的背很直,蝴蝶骨突起得并不明显,隐藏在水流之下,影影绰绰间,让人想要伸出手慢慢地从他的脊椎处往下抚摸,一点一点触碰到少年的躯体各个部位。   浅色的头发披在他的肩膀上,大概是因为之前没有怎么去剪过的,晓风潮的头发经过了两三个副本以后,又长了一大截。   将头发往后一捋,露出他本人光洁的额头,青色的眼睛像是静谧的湖水一样,没有泛起任何的涟漪。   朦胧的水雾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顺着他的手指清洗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挪动。   这样纤细修长的双手其实是很适合弹钢琴的。   直播间受到了系统的限制,在晓风潮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自动屏蔽了画面,只能听到稀稀落落的水声。   进入这个副本后就一直神隐的商寒朔依旧没有出现。   换上了衣柜里面的丝绸睡衣,晓风潮手上拿着一条擦头发的棉布,一点一点按压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拧干里面的水分。   这个副本的待遇倒是挺好的,他面不改色地想,这些布料的价值不菲,贴着人体的时候也不会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丝绸质地顺滑冰凉。   一滴头发上的水从他的脖颈上往下流,滴到了衣服里面。   这是他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以来相当难得的一次独立生活——之前总是要和商逐潮或者是商挽之类的一起睡,晓风潮坐在了床边,将自己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出现了一份丰盛的食物,大概是夜宵吧。切好的水果和红茶、甜品,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   看得出来,作为班长的特权确实比所有玩家都要高得多。   副本的进一步分化的诡计吗?   他认真地检查了一下眼前的食物,桌子上放着银色的刀叉和茶勺,晓风潮用这些银制品轮流试了一遍——起码都不是氰丨化丨物。   这种有魔法的世界里,NPC想要害人应该是用不上下毒这种手段的。   现在玩家们的利益也一致,这些食物可以确定是安全的。   他想着,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响声。   爱丽儿小姐似乎正在敲门,她轻声地询问道:“约书亚,你睡了吗?好孩子要早点睡觉哦。老师就不进来检查啦。”   对方轻飘飘地离开了。   门外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老师们对好孩子们的信任度很高,所以才会选择不进入自己的房间查看情况?   晓风潮皱起眉头,他回忆了一下时间。   现在应该已经是十点半了,他的房间因为是套房,所以有电灯的存在,外面的会客室是关了灯的,卧室里虽然开着灯,但是并不容易被看见。   门口的爱丽儿小姐估计就是看了一眼他的房间灯已经关了,就已经信任地离开。   不得不说,作为好孩子的优待实在是太多了。   晓风潮想。   系统里面一定会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限制,是专门针对好孩子的。   玩家们现在大部分人都看见了好孩子所能够获得的好处,却没有人注意到这背后应该还有什么样的隐藏条件。   教堂又是用什么方式在一进入这里就自动给他们分好了阵营的?真的只是看脸而已吗?   晓风潮躺在了床上,将房间里的灯光关闭。   屋子里瞬间按了下来,只剩下晓风潮床头一盏无法关闭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   被窝里很温暖,白色的棉被带给人舒适的感觉,枕头上也散发着薰衣草的香气。   套房有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夜空,晓风潮闭上眼,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之中。   教堂的钟声定时地被卡西莫多敲响。[注]   随着钟声的响起,晓风潮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从床上起身。   教堂外,雪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起飞。看不清面容的修女站在大堂最外侧洒下谷物。   这些白色的鸽子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神明在人间行走的使者,圣洁而高不可攀。   又一个白天来临了。   凌晨四点半,这座巨大的教堂中绝大部分人还在休眠的时刻,晓风潮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门,其他的几个单间的玩家也有醒过来的,睡觉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少玩家都特地兑换了道具,三两下就把这个班里的好孩子全部叫醒了。   八个人对视一眼,确认彼此没有什么异常,就继续往楼下走。   另一边,像是昨晚的梦境重现一样,随着闹钟响起,路易立刻睁开了双眼,背后那个睡梦中和他贴得很近脸色苍白的玩家也没有任何变化,对方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麻木,看着路易熟稔地往后一摔,然后引起了其他玩家的注意力。   周围的人也都被喊醒了。   普通孩子们的房门并没有被关上。   晓风潮走进去的时候,恰巧是那个闹钟道具响个不停的玩家被喊醒的时候,对方睡醒惺忪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怎么也睡不够一样,恶狠狠打了个哈欠,关掉闹钟的下一秒就差点继续倒头就睡下去。   可其他的玩家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即用力一揪,又把这个玩家揪了起来。   “路易。”晓风潮敲了敲路易的床位,对方睡着的这个位置是整间宿舍的最中心地带,前后左右都有别人的床架子顶着,要能够和对方说话只能先爬上其他人的床再说。   路易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脑袋,闭着嘴巴没说话。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认地说:“你是……约书亚没错。”他停顿了一下,差点说出晓风潮的本名。   昨天那个被惩罚的陈宸故他可还记着呢。   所有普通孩子都被叫醒了,晓风潮一行人也没继续留在这边,打算去找顾崎问清楚情况。   结果刚走下楼,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原本洁白的过道此时此刻已经被铺天盖地的血色浸染,整片走廊包括一旁的铁栅栏都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坏孩子们是不分班级的,都被关在右边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囚房里面。   不知道的估计还会以为他们是什么死刑犯呢。   “发生了什么?”身后跟过来的其他玩家们也都震惊了。   眼前的这一切都出乎了玩家们的想象。   这才副本第二天。   这些住在坏孩子房间里面的玩家就已经被……忽然,囚房里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顾崎满身血色地拉开了闸门,他脸色阴郁地扫视了一眼所有的玩家,吓得陈宸故往后一缩。   “哟,你们这些住着上等人房间的玩家现在倒是知道来看看我们这边的情况了啊。”   囚房里面也是一片的血色。   [顾崎:基本上都活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美剧里面的无能警察,永远只会在事情结束后才姗姗来迟呢。”   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挖苦了一通,属于好孩子们阵营的玩家脸色铁青,但是对比起坏孩子们的居住环境,心里也都很清楚为什么会被这么一通嫌弃。   两者的房子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顾崎双手抱胸,询问道:“不进来看看?”   陈宸故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一下,地面上可全都是血,如果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回头被老师们发现的时候说不定自己也要挨罚呢。   “嗤。”   顾崎冷笑了一声,下一秒,晓风潮就走进了这个囚房当中。   房间里的玩家们其实都已经醒了,只是他们浑身上下都是血色,也没有别的衣服可以替换,就懒得再去把衣服洗干净换上。   地面上还有几只已经被开膛破肚了的老鼠,看上去很是吓人。   但是没有人死去。   所有的人都吊着一口气。   不难想象昨天夜里的这些玩家都经历了怎样的艰苦战斗才活到了现在的天亮、   “发生了什么吗?”一旁的普通玩家也赶到了现场,有些惊恐地发问道。他们这些普通玩家是最有可能在下一次考核里被踢进坏孩子行列的,当然想要提前做好准备。   但在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实在不行还是好好学习书上的那些故事吧。   要是真的被分配成为坏孩子的话就惨了。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说话的不是顾崎,而是戴安娜,她同样作出了防御性的姿态,和昨天积极寻求合作的模样相比,她今天看上去更加地具有攻击性。   眉眼间满是烦躁:“我们所获得的一切情报都是我们殊死搏斗的结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躺在房间里的人想要从我们这里空手套白狼要到情报?想都别想。”   她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换个意思解读:想要情报?可以,但必须用别的东西换。 第69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6   一个晚上过去, 戴安娜的态度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陈宸故那家伙顿时恼火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戴安娜,咬牙切齿地说:“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他又看向晓风潮, 质问道, “你们俩昨天不是还一块说话吗, 她今天把情报明码标价,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晓风潮看着眼前的玩家们, 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有顾崎在,这个坏孩子们的房间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的情报也不是特别稀有,实际上,如果陈宸故想的话,他在玩家们里面打探一圈, 总能找到其他的人会给出情报。   现在,玩家们的分化已经开始了。   晓风潮蹲下身, 任由自己的袍角沾上地面上的血液。   实际上那些血已经干涸了不少,摸上去偏硬,闻起来也并不是人血的气息。   此时此刻大部分玩家身上的血都不是他们自己的血。   顾崎站在一众玩家当中,他的嘴炮威名在正式玩家里也算是特别响亮的。   大家都很害怕他又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忽然开始对副本里的BOSS进行嘲讽,昨天夜里的时候努力地给顾崎塞了几个道具,就当做是买他的封口费。   而顾崎也很讲信用地用了道具把自己的嘴巴粘住, 一晚上没说过一句话。   【这个画面真的好难绷, 笑不活了, 以后遇到有顾崎的副本请大家一人出一个道具封住他的嘴。】   【顾崎这个拉仇恨的能力实在是太无人能敌了。】   【见过他一个人把BOSS群全部拉狂暴并且只追着他砍的人眼神死——】   顾崎说不出话, 在聊天室里消息发得倒是飞快,路易一个没注意, 再次打开聊天室的时候已经出现了99+的消息。对方在失去嘴巴这个输出工具以后似乎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昨天是昨天,昨天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这边会这么的凶险,别看我们现在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实际上都是用了道具和药物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再说了,我又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要求你消息情报一换一,或者是拿别的东西互换,这不是很合理吗?”   陈宸故一时也被带了进去,皱起了眉头。   周围这些鲜红色的血液铺天盖地,墙面上甚至有溅射得三米高的血痕,就连天花板上都滴着血。   这一幕显然会让所有的普通孩子都下意识地心里一紧。要是他们下次考核的时候失败了,被丢到这么一个地方,并且对此毫无了解,到时候受伤出事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一群旁听许久的玩家瞬间挤开了陈宸故,将他挤到了墙边,围绕着戴安娜麻利地拿出了一个道具作为交换。   那个道具在系统里显示的回收价是15个积分。   戴安娜显然是早有准备,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不同的回收价相对的纸条上的内容丰富程度肯定是有不同的,不过分吧?关键信息都给你写上去了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对了,拿到纸条的也记得把纸条给销毁掉啊,不然待会儿你拿道具积分换的情报就直接被偷了怎么办。”   这一下就把许多玩家的计谋给说了出来。   混迹在人群中的路易也用最低级的一个道具换了一张纸条,看见周围人的脸色不对,他立刻就打开看完了纸条上的全部内容,然后直接把纸条给吞了下去。   这样一来,纸条上的内容就只有写下它的人和路易本人知道了。   当然,这是从玩家们的角度所看到的事情经过。   [路易:情报上的字大概意思就是说晚上这里会闹鼠灾……啊,好可惜,这个我们不是已经清楚了吗?]   [顾崎:这个情报估计就是我写的那个,应该只有字迹不一样,有可能是戴安娜还临摹了一遍。]   [路易:你怎么知道的?大老远的,你难道还能看见这上面的字?]   [顾崎:那倒不是,主要是我的那张纸条用黑色的墨水笔写的,然后我一个“不小心”,就把墨水糊了一整张纸。]   路易买到的情报是此前就已经知道了到的情报,可他本人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遗憾,转过身就走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陈宸故也迫于无奈买了一份情报,他能拿出来的道具比起路易要高价得多,上面写着的情报当然也就越多。   他咬了咬牙,还算是物有所值,至少戴安娜没有很过分地坑他们。   这间屋子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   除了硕大的篮球老鼠以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小虫子,在房间里爬来爬去。   被这些虫子爬过的地方还会浑身发红发痒脱力。   也不知道这是被什么虫子的毒素给注入了。   因为这个,本来不少睡着了的玩家都被吵醒了过来,原本睡得着的现在也再也睡不下去了,一群人坐在地板上,脸色如丧考妣,恨不得接下来专门拨一整天的时间让他们睡一觉算了。   他们起初是在商讨如何打老鼠的,可那些老鼠却像是长了脑子一样,根本不往玩家们放的老鼠贴上跑,如果是正常的食物就一口吃掉,放了老鼠药的食物就避开。   要知道,这些老鼠贴和老鼠药可是10个积分起卖的!   不少人脸都青了。   “难道这些老鼠都长脑子了吗?”   “这里是无限副本,老鼠长脑子我也不是很意外。”   “我家以前的那些老鼠好像真的听得懂人类说的话,特别凶悍,三更半夜咬着刀到最高处差点把人砍死了的都有。”   “这么吓人吗……”   玩家们讨论得激烈。   就在此时此刻,戴安娜猛地翻身而起,她手指一抓,愣是把一只巨大的老鼠抓在自己的手底下。   她的手指尖直接掐到了老鼠的皮肉里面去。   这只黑漆漆的大耗子看上去油光水滑的,伙食一看就很不错,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东西才能养到这么肥的。   被抓了以后,这只老鼠立刻奋起反抗,一个空中拧身,愣是在戴安娜的手臂上抓出了一道极长的血痕。   可戴安娜却没有发出声音,她脸色更冷,鲜红的血液似乎刺激了她什么,当即从系统里兑换出滚烫的水壶,将刚刚煮开的水一股脑地倒在了这只老鼠的身上。   “吱——”那只老鼠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就连其他原本躲在洞洞和缝隙里的老鼠都忍不住探出了头。   听着老鼠越来越凄厉的哀嚎,这些聪慧的老鼠感同身受,立刻窸窸窣窣地想要离开这里。   可戴安娜却又怎么会如他们所愿?   [道具名称:永不枯竭的热水壶;]   [道具描述: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倒出热水的壶,水温永远为100摄氏度不变。拿在手上就默认使用,将本道具放回系统背包后默认暂停使用;]   [道具剩余使用时间:30分钟;]   [道具售价:50积分。]   这个道具一出,立刻就在玩家们当中引起了一阵喧哗。   这个道具也是鸡肋道具排行榜里鼎鼎有名的一个废物道具。虽然是水源,可倒出来的水却是开水,如果没有冰水一起兑的话还得等他晾凉了才可以喝,如果是在一些水资源稀缺的副本当中又不能使用这个道具。   基本上很少有玩家会兑换这个东西,50积分还不如多去兑换几次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大餐呢!   戴安娜不仅兑换了这个道具,甚至还把它当做了一个攻击类的道具进行使用,这简直就颠覆了玩家们的认知。   她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烫一样,明明掐着老鼠的那只手也在水壶底下,开水一样会溅到她的身上,可戴安娜就这么死死地摁着对方,巨大的力道外加上开水的烫伤带来的疼痛,那只老鼠几乎是尖叫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这么咽气了。   原本嚣张的老鼠群体更是吓得四散奔逃,慌不择路的它们一个不小心,有的被老鼠贴粘在了原地,有的还撞上了先前一直没有迈进去的老鼠笼陷阱里面,咔哒一下就被关进了笼子里。   戴安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一个开水壶过去,挨个烫死了那些老鼠。   那些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老鼠当即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她洗了洗手,其他的玩家蜂拥而至。同为坏孩子的玩家不多,有的实力也并没有真的强悍到哪去,见到戴安娜这么一番动作,瞬间就簇拥到了她的身边,以戴安娜为主心骨。   顾崎绘声绘色地将这一幕发到了聊天室当中,昨天夜里的这个囚房昏黑的很,也不知道戴安娜到底是怎么抓住的那只老鼠。   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实力一定很强劲。   地面上的那些血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昨晚玩家们对那些老鼠大打出手流下的。   所以地上的血才会看上去都比一旁墙壁上的腰厚一层。   晓风潮点了点头,屋子里的玩家人数点过了一圈,确认所有的玩家都睡醒了,这才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一起往下走。   布莱迪先生班上的学生似乎也齐了,他们班的班长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子,看上去很是娴静——而李华也确认了这一点,这位班长几乎从出现到现在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老克莱蒙婷女士班上的学生缺的刚好就是他们的班长,过了好几分钟,对方才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屋子里慌乱地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衣服看上去就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四点四十七分了。   晓风潮率先跑了起来。   从坏孩子们的“囚房”跑到一楼的大堂实际上是最快的,比原本预计的十五分钟时间还要快了五分钟。   玩家们纷纷跟上,集体来到了圣餐室的门口。   五点一到,圣餐室的大门准时打开。   说是圣餐室,实际上就是大堂的偏殿,和玩家们昨天吃饭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   “这边来,孩子们。”一位修女阁下站在圣餐室内,她招招手,确认了三个玩家身上的班长徽章后,将他们带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每一个人的桌子上都摆放着看上去相当精美的早餐。   与之相比,昨天中午和晚上吃着的肉糊完全可以称之为猪食的水平。   幸亏所有的玩家都及时赶到了,要不然放这么美味的食物在眼前,他们还都不能吃上一口,必须等到全员到齐……玩家们纷纷吸了口凉气,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   这些食物瞬间刺激了在场所有人的味觉,口水都加快了分泌。   而修女阁下却脸色淡淡的,她站上高台,手上拿着一本厚重的书本,“必须向神明祷告过后才可以进行饮食,要感恩伟大的天父赐予我们如此至高无上的美味,食物是来自于神明的恩赐,我们必须要感激神明,对于神明如此无私的帮助,我们要懂得回报……”   “暴饮暴食都是不对的,人不能够沉湎于酒水和荒诞之中……”   “鸽子与白羊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   玩家们坐在了座位上,整张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甚至修女还说可以额外加餐。   一大通的祷告之后,玩家们双手合十高举在头顶,学着修女的模样作出祈祷完毕的动作。下一刻,他们纷纷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立刻将食物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晓风潮慢悠悠地捏着一块面包,像是打发时间一样,往上面涂抹着黄油和巧克力酱,一旁的水杯被倒满了鲜橙汁,喝起来口感甜腻,刚好可以补充体能。   他没有快速地解决自己的早餐,进食的过程中还注意着最后排的玩家。   作为班长的话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在其他玩家都被要求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晓风潮站起了身,慢悠悠地绕着桌子踱步。   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他伸出手,将对方手上的酒杯往下一砸。   那个玩家起初还想要反抗,却被周围其他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玩家给按住了手。   刚刚那位修女才提到人不能沉湎于酒水,晓风潮一开始也检查过桌子上的饮料都是最正常不过的果汁,这个玩家喝着喝着,手边的高脚杯里却变成了鲜红的酒液。   他拿起那个酒杯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将它递交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修女阁下。   没有玩家的身上沾染到酒气,这位修女阁下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对玩家进行惩罚。   经过这么一件事,其他的玩家也都警觉了起来。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们桌子上的食物就会忽然变化,有些原本能吃的食物会被骤然替换成违反规定的食材。羊肉有一股很明显的膻味,有一个玩家不小心拿到羊肉,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食物。   玩家们必须对所有入口的食材加以警惕,及时地将出现问题的食材交给修女阁下。   而桌子上也会再次出现新的食物以供选择。   因为现在没有人违规,大家也都不清楚违规了会发生什么,只能谨慎地避开一切可能会出问题的食物,学着晓风潮的样子慢悠悠地吃起来——或者是干脆选择一看就没有问题的素菜。   这些素菜就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品类,一连换了三轮,都没有一份素菜被变成肉类的。   找到了避开危险的方法,不少人舒了口气,决定接下来还是小心为上,就都开始吃起没有任何问题的蔬菜水果沙拉起来。   六点的时候,晓风潮收拾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餐盘,看向那位一直微笑着的修女阁下,对方脸上的笑容异常的僵硬,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这么笑着,嘴角翘起的弧度和牵动的脸上肌肉也没有任何改变。   像一个傀儡一样。   “修女阁下,我的早餐解决了,请问接下来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完成的吗?”   修女脸上的笑容加深,她看着晓风潮手上的盘子和刀叉,回答道:“将刀叉和盘子分类放在不同的桶里,会有专门的人员为你们洗干净这些餐具,接下来,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去教室里进行自习,或者是去大堂处对神明祷告,每天早上都会有外来的人员到教堂处进行祈祷,你们可以在附近看一看,不过最好是不要去打扰到他们,可以去这一层的其他地方进行自由活动,要千万小心,不要冲撞到其他的神父和修女阁下即可。愿神明保佑你,好孩子。”   这是一个潜在的自由活动时间,晓风潮想,他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您的指点,愿神明保佑您,修女阁下。”   其他玩家见状,也立刻跟着晓风潮将餐具都拿走,到了附近的一个白色的大桶里面,这些餐盘都是陶瓷制的,必须堆在一起,也不能暴力往桶里一丢,要不然很容易就摔碎了。   他们又小心地确认了一遍,就连叉子的尖端都数清楚了个数一一放好。   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有一个小时,如果玩家们不选择去更远的地方活动的话,想要在七点之前赶回到教室里并不困难。晓风潮看了一眼后方的几个玩家,那些人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的身后,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是没看错的话,晓风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其中有一个玩家昨天被分配到了坏孩子,原本是并没有袖扣的,现在对方的袍子上却额外挂了一个银色的袖口。   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那一伙人有五个。   周围每两个圆柱的中间都会有一扇巨大的玻璃花窗。   这些圆柱切割出的阴影足以藏匿下一个瘦弱的人形。   如果是非常瘦削的小孩子的话,起码也能藏下三个人。   但后面那五个显然是有些高看自己了。   他们大概是觉得从昨天到现在,晓风潮作为一个此前一直享受着副本里的优渥待遇的玩家——并且显然不是正式玩家——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大概是那种脑力派玩家吧。”   “看着就是小白脸一个。”   “你们谁先上去偷袭一下试试看呗。”   后面聚集的五个玩家嘀嘀咕咕着。   他们在刚刚看到晓风潮走出来之后就立刻跟着放下了自己的食物走了出来,实际上还是多少有些饿肚子的,也不知道这个小白脸怎么做到的,从头到尾就吃那么两块面包片就饱了。   也是,毕竟人家中午吃的可是豪华大餐,和他们这些需要吃肉糊的不一样,也不急着一上来就吃。想到这里,其中一个人也恶从心头起。   昨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坐在顾崎的旁边,本来吃了那些肉糊之后就想吐掉,没想到顾崎却被直接关进了禁闭室里面。   担心吐掉食物也属于浪费粮食,这个玩家只能忍着恶心把午餐全部咽了下去。   到晚上的时候更是闭着眼睛生吞了那些奇怪的食物。   相比之下,像晓风潮这种一上来就一直是吃着最好的食物的玩家,又看不出来他作出了什么贡献,本人好像也没什么实力,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刚进副本没多久的新人玩家。   ——此时此刻,他倒是完全忽略了一个新人能够这么快就进入晋级副本会有多么的困难。   晋级副本的前置条件除了完成两个副本以外,更重要的实际上是积攒到一定的积分才可以开启。   晓风潮。路易还有李华,最后的一个副本是无伤完美通关的,李华作为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人,在《鲛人挽歌》这个副本里面,他所获得的积分甚至比不少完成了四五个副本的老玩家还多。   “走!”   几个玩家对视一眼,说干就干,五个人分成两路,在一条有着美丽人物油画的走廊上包夹了晓风潮。   左右两边的肖像画似乎很是诡异,晓风潮伸出手,和油画上浑身漆黑的英俊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这些油画似乎做过特殊的处理,不管你走到哪个位置,一转过头的时候,都会莫名地产生这些油画正在盯着自己的感觉。   现实当中倒是也存在着这种东西,如果用上某种特殊的工艺,是可以将一些塑料产品印刷出这样的效果。   可眼前的油画却是货真价实的纸制品。   左右两边的油画紧盯着自己的感觉很不妙啊。他再次看向了后方追过来的那群玩家们,自己本来只是图清净才选择了这里,既然有人来了,那就顺便在这边解决一下。   这是一条阳光明媚的走廊,走廊尽头处的巨大落地窗将所有的阳光都收进了走廊当中,头顶奢华的水晶灯摇曳着,晓风潮错开一步,走到两盏水晶灯中间的地方,和左侧那副肖像画对视了一眼。   肖像画上的男子身后似乎倒挂着一群诡异的蝙蝠,两颗虎牙尖尖,像是吸血鬼被封印到了油画里面一样。   他看向右侧,右边的油画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疫医,脸上挂着巨大的挡脸鸟嘴遮罩,身后飞着一群乌鸦。   左右两边的肖像画看上去关系就很并不对付。   “那边的,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跟上来的玩家询问道。   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晓风潮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直接把自己的扣子和徽章给我拿过来,我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意有所指地说着,但如果晓风潮执意要反抗的话,五个玩家分别亮出了自己手上的道具。   长着倒刺的长鞭,看上去非常恐怖。   一个长得和现在这条走廊一模一样的小房子,里面还摆着六个小人模型,看样子似乎是可以把他困在当前这个房间里面的道具,又或者是可以用什么办法改变周围的地形……晓风潮一边想着,一边往侧边退了一步,看见那个小房子里属于自己的模型也往边上挪了一小格。   “你就不要想逃跑了,这里现在都被我们锁了起来,只要我们不同意,你就别想从这个空间里出去。”手上拿着小房子的那个玩家笑嘻嘻地说着,他脸上挂着一道疤,又接着说,“你要是把你的徽章和扣子交出来,我们会愿意放你走——但如果你一直不给,被困在这个房间里面的话,是不是待会儿连上课时间都要错过了。”   “也不知道如果上课迟到的话会不会被NPC杀死呢?”   对方充满恶意地调侃让晓风潮浑身不适,他看得出来,这些人并不是正式玩家,而是一群在晋级副本挣扎过无数次的老玩家。   这些人恰恰是副本当中道德底线最低的一批人。   为了达成各自的目的,甚至会主动献祭掉同为玩家的生命,或者是直接以其他玩家的生命安全进行取乐。   可惜这次他们大概是踢到铁板了。   晓风潮手上拿起道具,他的前两个副本并不是白下的。   除了《宅》副本里那位商茵赠送给他的红嫁衣道具以外,《鲛人挽歌》副本里得到的大量积分也让晓风潮可以兑换对应的道具。   自己可以兑换的道具列表在大脑中快速地滚动了一番,晓风潮一边说话,一边拖延时间。   “真的吗?你们真的会放过我吗?”   这五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晓风潮委屈巴巴地眨着眼,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自己的扣子上。   “不对,他是要点开腕表!”   身后的玩家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晓风潮一愣,不知道对方怎么猜到自己的假动作的。   一股冷风从身后猛地袭来,他快速地一个闪身,闪躲到了最近的一幅油画底下,那位长着獠牙的吸血鬼似乎笑了起来。   无数把钉子忽然出现在晓风潮刚刚所站在的位置上方。   如果他刚刚没有躲开的话,被这些钉子扎住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晓风潮冷下脸,这些人看样子是不打算自己走出这个地方的。   也对,如果真的让自己走出来的话,那些人的行为肯定会被宣扬出去。   而他们大概是不会想被这个副本里的其他玩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   主动打劫一个玩家并且害死对方可不是一个小罪名。   如果他们还想和其他玩家一起行动,获得情报,甚至是在下一次考核后继续抢夺其他玩家手上代表身份象征的扣子的话,那就必须要在前期就隐瞒好自己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里,晓风潮也清楚,这些人接下来的行动肯定是奔着要自己的命来的了。   他没有触碰到身后的油画,在那群人冲过来的一瞬间,立刻掏出了一个道具。   [道具名称:珍珠防御罩(普通);]   [道具描述:由鲛人的眼泪形成的珍珠,结合特殊的材料形成的一次性的防御罩,不可回收,水下可以为玩家提供充足的氧气。]   [当前道具耐久度:17/30;]   [道具回收价:10积分。]   这个道具晓风潮由一大筐,提交给了系统之后还剩下许多,现在就算是丢一个用一个也不心疼。   受了一下攻击后,珍珠防御罩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几个玩家见到这个防御罩的性能这么差劲,更是嚣张地笑了起来,确认对方果然是手上没什么道具的新人。   居然连一下攻击都拦得这么艰难。   “你的防御罩上都出现了裂痕了,赶紧自觉点把扣子交出来不好吗?”   “我说真的,要不哥哥们赏你一个好点的防护罩怎么样?你这个质量看上去就不怎么样啊,我这都还没丢威力最大的道具呢就开始损毁了。”   对方的一下攻击就已经打掉了这个防御罩上的13点耐久度,晓风潮见状却是毫不担心,他早在意识到身后跟了人后就立刻跟路易发了简讯,按照他的剧本,接下来就应该是路易去找来那位修女阁下或者是能够见到的第一个NPC。   无论是哪个NPC,只要自己的身份象征没有落到那五个玩家的手上,那他们所会做出的第一个举动都会是偏向于自己。   他们既然想打劫自己,就别怪他利用规则把他们五个都坑进禁闭室里面。   路易那边已经在去找人了,自己只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手上的珍珠数量充足,想要拖上半个小时并不困难。   不仅如此,这条走廊距离教室所在并不近,他们想要冲去教室不迟到的话,肯定也要提前离开——换而言之,胜券在握。   但意外显然比计划里的神父修女来的更快。   那五个人在撞向晓风潮的防御罩之后,其中一个人猛地撞上了对面的油画上,他的手指按上了油画。   下一秒,那个玩家表情惊恐地被吸入到了油画当中。   一大群乌鸦忽然扑扇着翅膀出现在洁白的教堂当中。   “呱呱。”   这些乌鸦的叫声就像是某种精神攻击一样难听,它们黑溜溜的眼神紧盯着玩家们,尤其是手上戴着金色袖扣的晓风潮和另一个玩家,顿时遭到了这些乌鸦的攻击!   乌鸦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晓风潮反应过来,立刻从商城里拿出一件衣服裹在自己的身上。   珍珠一样的防御罩遭到三次的乌鸦的叼咬就已经破碎。   晓风潮此时此刻却不再方便拿出那些珍珠自保。   他第一时间做出的举动让那些乌鸦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飞扑到了那剩下的四个玩家身上。   除了乌鸦之外,原本的那位瘟疫医生也站在了整个走廊的正中间。   看不见对方的面容,晓风潮努力地缩在角落,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骂着这几个玩家。只是又获得了一个新的情报。   这些走廊上的油画果然有问题。   瘟疫医生慢慢地踱步向前,油画上的他只有上本身,现实里倒是没有缺少下面那半截躯干,对方手上拿着黑色的导盲杖,走到了一个玩家身前。   刚刚那个手上拿着小房子的玩家被封印到了油画里面,对方手上的道具自然也就掉在了地上。   现在道具的所有者没死,道具没有人控制,相对应的,没有一个玩家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同伴惊恐地贴在了走廊的尽头,不断地拍打着眼前的空气墙,无法逃离的恐惧让他们惊慌失措地叫喊了起来。   晓风潮在地面上慢慢地挪动着,努力不引起盘旋在走廊上方的乌鸦的注意力。   第一个被瘟疫医生靠近的玩家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样,晓风潮看过去,只见对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痕,和戴安娜手臂上的相似,都是老鼠留下来的。   “不洁,瘟疫。”   这位瘟疫医生开口,他的声音清越,和周围的叫喊声相比,显得格外地突出。   那些乌鸦见了血,立刻扑向了这个玩家,鸟嘴撕咬着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几乎是十秒钟的时间,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手臂上就已经被撕咬出了骨头。   那个玩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身体自动陷入了保护模式,直接就这么晕了过去。   瘟疫医生敲打了一下还想要继续吃肉的乌鸦,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虞,继续走到了另一个玩家的身边。   “别、别过来,我,我什么都没干,我都是被逼的。”那个玩家脸色仓皇,整个人缩在了角落处,他看上去比晓风潮还要矮小不少,头发枯黄,脸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冒出来大量的泪水,甚至下身都已经因为刚刚被撕碎手臂的玩家而吓得失禁。   瘟疫医生扫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第70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7   对方的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 却并不像是不良于行的人。   恰恰相反,这位瘟疫医生的拐杖更像是一件武器。   地面上努力瑟缩着自己的玩家身上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考虑到他的那张脸都被掩盖在鸟嘴面具之下,很难判断对方到底是否产生了介怀的情绪。那个玩家努力地朝后方蠕动着, 身体几乎完全紧贴着那面看不见的空气墙和一旁的墙壁边沿。   原本洁白无瑕的走廊被对方玷污了。   晓风潮看着那位瘟疫医生提起了手上的拐杖, 拐杖的尖头处刺出了像是手术刀一样的尖锐刀具。   在刺入人体、划破那个玩家的皮肤的时候, 显得是那么的轻松。   “您好。”   晓风潮捏住了那个房子道具,在看到上面的道具信息后心里松了口气。   是不绑定道具, 拿在谁的手上就归谁的。   这样就有把握多了。   他出声打断了瘟疫医生的解剖进程,将小房子拿在了手上,认真地观测着里面新诞生的属于瘟疫医生的模型。   小房子里面的模型居然还会给不同的人物标上身高体重之类的各项属性。   那位瘟疫医生的模型上就挂着一个“190CM”的标识。   “您好。”   与此前猜想的不同,这位瘟疫医生有着非常独特的嗓音,有点像是卡带许久的老旧放映机,刚被打开时, 声带振动产生的声音还有些别扭,对方转过了头, 在看向晓风潮的时候温和地说道:“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医生。”   他脚边的玩家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溜走,却没想到瘟疫医生的手术刀直接往下一插,将他的一双手臂牢牢地按死在了原地。   事急从权,那个玩家硬生生拉断了自己的一只手,努力地就这么爬远了一些,血淋淋的断臂染红了洁白的长袍,血液滴了一路, 他左手捂住了断裂的右手, 慌不择路地往另一边跑去。   可他忘了, 这个空间早就被他和同伴们封锁了起来, 想要逃跑,也只能跑到走廊的最尽头处, 和其他两个玩家站在一起。   大量出血让这个玩家整张脸面白如纸,几乎已经要站不稳了,连连掏出了家底的道具止血补血才好了一些。   “您好,医生。”晓风潮从善如流地加上对方的姓名,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位瘟疫医生,完全忽略了这群原本对自己还有小动作的玩家们。   这是当前副本里出现的第二个异常角色。   对方似乎也就这么任凭着晓风潮打量。   他没有对晓风潮动手,也没有继续去追刚刚逃跑的玩家,就这么乖巧地站在原地。   用“乖巧”这个词汇去形容这样奇怪的存在实在诡异,但晓风潮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对方顺从地站在自己的身前,双手自然地垂落,右手拿着的拐杖上的手术刀也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动收了回去。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对方的鸟嘴微张,晓风潮看过去,却只看见了一片的漆黑——就好像对方的鸟嘴底下是中空的一样。   “叫我约书亚就可以了。”晓风潮回答道。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面对着彼此,那几个勉强幸存了下来的玩家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抱团瑟缩在离这位瘟疫医生最远的地方。   他们不能够理解,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新人怎么做到的和这个鬼物正常交流的?难道就凭借他手上的那个班长徽章吗?   还有刚刚被简单粗暴直接杀死了那个玩家,对方临死前被宣布存在“污染”,那所谓的“污染”又到底是什么?   谜团像是被猫咪摆弄过的毛线团一样杂乱出现,他们现在又无法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生杀大权完全被这个新人拿捏了。   可恶。   如果能够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控制住的这个NPC,等离开了这个地方,就有他好看的。   一旁失去了右手手臂的玩家内心正在辱骂着。他的衣服一大半都被血染成了深红色,看上去格外地吓人。幸亏先前抢来的袖扣是戴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的。对方庆幸地想着,要不然自己现在肯定也不敢爬回去把地板上的袖口给捡回来。   就让这个新人去和这个恐怖的诡异生物对峙吧。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个诡异的瘟疫医生,然后就被对方直接一拐杖打死了最好。   他内心充满了期待,眼睛却不敢再盯着那个方向,而是低着头看向侧面。   墙壁上被封印在画作里面的玩家依旧维持着那副诡异的神色,他一动也不能动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是丑陋,像是被刻意丑化过了一番。   而与之相对的那幅油画上,身后跟着一大片蝙蝠的英俊男子此时此刻脸上却变得阴沉了起来,他像是没想到会让瘟疫医生先行出去一样,死死地盯着对方的所在位置,五指扣在高脚杯上,看上去马上就要把这个可怜的高脚杯给捏爆了。   在一旁谨慎围观的玩家们内心都有些恼火,他们的打劫行动原本肯定是没问题的,只能说都怪这次选择的地方不行,走廊左右两边全是油画画作。   经过这一轮的行动也都知道了,如果有玩家不小心触碰到油画上面,就会被封印到油画当中,原本油画上的角色则会被放了出来。   三个人脸色阴郁地想,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么一个意外,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败北。   幸亏因祸得福,得到了这么一个线索。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副本的早期,这算得上是一个相当关键的线索,回头可以把这个消息贩卖给戴安娜。   那个女玩家竟然一上来就勒索要积分才能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这三个玩家内心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样平分获得的积分。而另一边,晓风潮也和那位瘟疫医生交流着。对方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就干脆不看了,晓风潮非常真诚地夸赞道:“你的鸟嘴面具很好看。”   对方愣了一下,也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没有您好看,约书亚的身上有一股薰衣草的气息,我很喜欢。”他在走出那幅油画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馥郁的薰衣草香在空气中飘荡着,如果不是有一个人的身上散发着老鼠的恶臭味道,他的优先级一定是先和约书亚打一个招呼。   毕竟对方身上的薰衣草香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没有自己在离开这幅油画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在画作上,只有《瘟疫医生》这四个字构成了他的名字,在面对约书亚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好的。”晓风潮点头接受了对方的赞美。   与此同时,另一边,路易搬来的救兵此时此刻才姗姗来迟,就像是悬疑剧里永远只有在犯人被侦探找到后才出现的警察们一样,爱丽儿小姐踩着高跟鞋蹭蹭蹭地跑来,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满地的鲜血和死去的玩家。   “哦天呐,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啊!”她冲上前,像是没有看到晓风潮的身后莫名多出了一位瘟疫医生一样,紧张地拉起晓风潮的手认认真真地查看,确认了一遍他的身上没有伤口后,才将目光转向了瑟缩在另一边的那些玩家们。   而在爱丽儿小姐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一瞬间,晓风潮就已经飞快地将自己新缴获的道具收进了背包中,原本的封锁也自然失效。路易也跟着小跑了过来,跟着确认了一遍晓风潮的具体情况。   “你没事吧?地面上的尸体……”他欲言又止,“大佬你吓死我了!”他刚刚跑了几百米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离开那个圣餐室,就再也没找到那位修女阁下。   而教堂里的神父又被一大群看上去陌生的村民NPC围在中间,挤都挤不过去。更何况前面修女还特别提醒了不能和那些村民们进行交流打扰到别人的祈祷。   则要在,路易差点就在这个偌大的教堂里迷失了方向,幸亏是刚好撞到了要前往教室上课的爱丽儿小姐,拦下了对方说明了情况。   不出意外的,爱丽儿小姐也对自己班上的班长非常重视,当即踩着高跟鞋就跑了起来,找到了晓风潮描述里的左拐右拐直走经过某某房间就能够到达的走廊中。   后面发给晓风潮的消息他也一直没有回复,这更是让路易提心吊胆,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及时救助导致大佬折戟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晋级副本里面。   实际上是因为顾着和瘟疫医生对视忽略了腕表的晓风潮沉默了一下,立刻岔开了话题。   “爱丽儿老师,地面上的这些要怎么处理。”他含糊不清的说着,不太确认在这些NPC的眼里周围的环境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部分的副本是会合理化NPC眼中的情况的,对方一上来就直奔自己,好像没看到地面上的尸体,也没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位瘟疫医生的行为让晓风潮有些警觉。   晓风潮看着那个玩家躺在了地板上,一地的血水看上去完全玷污了这条洁白无瑕的走廊。   爱丽儿老师打量了一圈周围,看到了衣服不整洁白袍破损还被染红的那个玩家后恶狠狠皱起了眉毛,她好像完全不在意那个玩家断了一条手臂,只是在看见他手上的银色徽章,还有对方并不干净的白袍后很是生气。   “你们知不知道,每天就是有你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在,所以才会这么难一点打理。约书亚,那些痕迹待会儿自然会有专门的清道夫过来打扫的,你不用担心。”   她烦躁地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型的服务铃,不耐烦地敲了两下,对着银铃吩咐道:“A区一楼第三十一条廊道需要清理。”   不多时,一位肉山哥就出现在了走廊当中。   它看上去和之前出现在教堂门口的肉山哥完全不一样,规模要缩水了一大圈,手上还拿着像是抹布一样的工具。   “行了,先走吧。”爱丽儿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几个玩家指责道,“我听隔壁班的孩子们都说了,你们这些孩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面不学好,尽想着对我们班的班长下手,啊?都给我进禁闭室里去!”   意识到路易其实也是晓风潮的同伙,那几个玩家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都怪这个不起眼的玩家,对方手上用的明明也是银色的普通孩子袖扣,他们就不信对方不会打算去找人抢下来一个好孩子的袖扣用上。   要不然普通孩子吃的住的和好孩子们你的完全就是天差地别,对方的心态能平衡得了吗?   大学住十二人单间并且需要在公共澡堂搓澡的路易确实接受得了。   他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着晓风潮,既然把那三个闲杂人等赶去禁闭室里了,趁着没有别人,大佬是不是也可以分享一下刚刚都是怎么面对这么凶险的情况把其中一个给反杀的?   [晓风潮:你没看到吗?]   他打开聊天室的时候看见了上面的红点。   [路易:???大佬你别吓我啊,看到什么?]   [晓风潮:跟在我身后的那个。]   [晓风潮:看来是只有在刚刚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的玩家们才能看到了,你小心一点,不要碰到四周的油画,你左边的油画里面封印了一个玩家,就是因为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油画的表面,然后把油画里面的一位瘟疫医生放了出来。虽然你看不见,但是对方现在就跟在我的身后。]   晓风潮解释了一下,他刚刚能够成功地从这群玩家的围堵当中四肢健全地活下来,也有走廊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油画的缘故。   [路易:我就说呢,晓晓什么时候居然杀人了,原来是BOSS杀的啊……等等,晓晓你又勾搭上新的BOSS了吗!]   他这个“又”字很是恰到好处,晓风潮沉默了一下,看着聊天室里的其他两个人也都跟着复制了对方的最后一段话,有些失笑。   身后的那位瘟疫医生像是背后灵一样缀在自己的后方。   反正也不会有其他人看见,他爱跟着就跟着吧。   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爱丽儿小姐的脚步再度变得焦急了起来,晓风潮和路易也同样加快了脚步,赶在七点到来之前分别进入了教室里。   那五个被关禁闭的玩家都不是同一个班级的人,甚至还有几个手上戴着的袖扣是属于好孩子的袖扣,也因此,在爱丽儿老师想要关他们紧闭时,需要征得的是其他班老师们的同意。   三位老师在门口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又找来了神父。。   快到上课的时间点了,神父周围的村民们早已经回去了各自的住所,晓风潮坐在教室的最前方,自然也能稍微听清楚门口的对话。   爱丽儿老师将发生在走廊上的恶劣事件告知给尊敬的神父,将由对方来进行定夺,布莱迪老师班上被处罚的分别是一个普通孩子和一个坏孩子,他可有可无地点头同意了——反正这样还能少带两个讨人厌的小朋友。   而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脸上却绿了一片,她班上的刺头怎么这么多,难道都是被昨天那个坏孩子给带坏的?果然,一颗老鼠屎只会坏了一锅粥,自己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同意放那个大胆的孩子回到宿舍里睡觉的。   最好就是再把对方关进禁闭室里面去。   因此,她提出了一个建议,好孩子毕竟是每个班级的脸面,她不想自己的班上的好孩子被关进禁闭室当中,老克莱蒙婷女士希望用她班上的刺头去替换掉原本要被关禁闭的好孩子。   [晓风潮:@顾崎,你可能又要被关禁闭了。]   [顾崎: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得多想个办法让班里的好孩子被要求关禁闭了。]   他似乎对于被关禁闭这件事情有独钟,闻言立刻在聊天室里冒泡。   爱丽儿老师脸上露出不爽的表情,“你们班的好孩子想要害我们班的班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不要求你把他的好孩子的袖扣摘掉了已经是很看在您是前辈的面子上了!”她语气很是激烈,却又透露出另一个情报。   这些老师们似乎都是认不出来学生的样子的。   毕竟老克莱蒙婷女士班上的那个好孩子,实际上就是抢了别人的袖扣成为的好孩子。要是老克莱蒙婷女士认脸的话,肯定会直接把他挂进去禁闭室里面。   “你居然还想包庇一个坏孩子!怎么想的啊!”   “我警告你,他在我们班是一个好孩子,你不要污蔑他,再说了,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班的那位班长故意陷害他呢,现场有足足三个人,里面只有我们班的好孩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老克莱蒙婷女士虽然依旧嘴硬着,但等她扫了那个手臂断掉的玩家一眼的时候,又露出了明显的嫌弃神色。   布莱迪先生此时此刻也开始打起圆场:“那要不这样,你们也都各退一步,克莱蒙婷老师班上的那位就先罚禁闭室一天,由你们班里的坏孩子替他过去,然后呢,再过来给爱丽儿老师班里的班长道歉。”   这话如果是神父说的,他们两个人估计也就同意了。   可惜吵上头的两位老师一看,是和自己平级的布莱迪,当即别开脑袋,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梗着脖子互相抬杠。   “就按照布莱迪说的来吧。”   爱丽儿立刻住了口,老克莱蒙婷女士一开始还想趁热打铁说句什么,但是一转头,反应过来刚刚开口一锤定音的人是神父以后,立刻也跟着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争吵。   “就这么定了。”爱丽儿转过头,趁着教堂的钟声还没有敲响。   她迅速地将布莱迪班里那几个做了坏事的玩家丢进去禁闭室里面,老克莱蒙婷女士则是喊出了无辜的顾崎,示意他去顶替掉班上的好孩子。   [顾崎:等着吧,我去打入这群倒霉蛋,看看他们对这个进了好孩子阵营不用待在禁闭室里的玩家有什么看法,顺便给你找点帮手。]   到底是大型多人副本,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依照顾崎的思路,现在是副本的初期,必须要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哪也得是副本进行到中期的时候要干的事情。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禁闭室当中,和两个看上去脸色苍白的玩家打了个招呼。   “哟兄弟们,就是你们把我给坑进来的?你们不知道吧,下午的时候禁闭室里面才吓人呢,唉,真羡慕你们团队里的老大,作为好孩子,轻轻松松就把我这种小人物给送进来了——你们这是帮他干了啥才被坑进来的啊?”   晓风潮坐在教室里,一旁的玩家们纷纷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戴安娜甚至努力地丢过来了一张纸条,皱皱巴巴的纸上打了个问号,是想问清楚晓风潮为什么会这么晚才抵达教室里面。   戴安娜其实刚刚也是在外面寻找过晓风潮的玩家一员,昨天午休的时候她就认定了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时间观念的玩家,却没想到晓风潮居然是踩着点进的教室,原本要和他进行交流的一些秘密情报现在是来不及说了,只能等到午休的时候再找机会。   只是对方身上的袍子似乎出现了些许的褶皱,是在刚刚一个小时不到的休息时间里遇到了其他的意外吗?   爱丽儿老师又开启了新的一轮讲课。   书本上的字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判断出并不属于他们所通识的字体,加上神父先生今天早上临时要求为玩家们加上一节识字课,每次书本讲到一半,爱丽儿小姐都会特地暂停一下讲解的进度,开始认认真真地教导玩家们最基础的字要怎么写。   这个世界里的字更接近于象形字,水就是像三撇一样的奇怪画法。神明创造了不同的介质,这些不同的介质则有着不同的魔力。   玩家们看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却写满了我刚刚都听了什么的懵懂。   他们努力地认识着这个世界上最基础的字体。   一节课过去,一群人纷纷趴在了桌子上。   幸亏课间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不然好几个小时接连不断地坐在课桌前,腰肯定是要报废了的。   晓风潮伸了个懒腰,忍不住也倒在了桌子上。   瘟疫医生在一旁伸出手,他的手指隐藏在了一片黑色的服装下,碰到晓风潮的手指的时候有一种冰冰凉凉的、像是机械一样的感觉。   “我帮你揉一下吧。”这位瘟疫医生好心地说着,他的手指按在了晓风潮的背上,在那件白色的袍子上轻柔地按着,帮晓风潮揉了揉腰部上不舒服的骨头。   他的骨骼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虽然现在是个小孩子的身体,但实际上沿用的还是成年人的数据。   这也就意味着晓风潮此时此刻的身体条件可以说是烂透了。   无论是年轻时候落下的伤,还是在调查员生涯结束后长期趴在电脑前写稿子导致的一些脊椎病,总而言之,看上去虽然是一具13岁不到的小孩子的身体,可等瘟疫医生给他捏的时候,捏起来的和一具尸体差不多僵硬。   ‘一般情况下,我碰到的人都会死去。’他看着晓风潮,脸上还有几分的困惑,似乎是不能够理解现在的状况,“所以我特地戴上了这个手套,有一定的防护效果。”   只是隔着手套捏,能够感受到的也不够精准,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晓风潮的身体会捏起来这么僵硬。   “恩……”晓风潮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身侧的这位瘟疫医生解释清楚,如果这是在那间套房里面,对方要给自己正骨,晓风潮当然并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这到底是一个班级的玩家面前,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表情藏在了手臂里面。   没办法,瘟疫医生只能将自己的手抽走。   就在此刻,戴安娜兴冲冲地从教室的最后冲了过来,有了昨天的经验,爱丽儿小姐上完课完全不敢拖堂等到神父过来,铃声一响就已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教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神父还没过来上课,戴安娜抓住这个空隙,蹿到了教室的最前方,她敲了敲晓风潮,询问道:“你今天早上的时候怎么这么晚进教室?”   她的话本意是关心,但是听上去却是火气味十足。   艳看着一旁的瘟疫医生都要举起手上的拐杖了,晓风潮立刻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对方,又抬起头对着戴安娜解释道:“早上的时候遇到一群玩家尾随,他们打算打劫我的班长徽章和这个金色的袖扣,为了应付他们就来的晚了一点。”   戴安娜的消息很是灵通,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所以隔壁班那几个被关进去禁闭室的都是因为你咯?”   她估计也有建立专门的队伍和聊天室,在里面沟通过了一轮情报。晓风潮点了点头,继续说:“他们一共是五个人,死了一个,两个被关了禁闭室,一个现在被封印了,还有一个好好地坐在教室里面。”   “封印?”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干脆利落,晓风潮眼见着对方递过来一张纸条,按照纸条的长度,上面的情报只会多不会少,当即也回了一张纸条过去。   用的还是早前戴安娜丢过来的那个纸团。   趁着上课的时间,晓风潮将油画的事情写在了纸团上,如果戴安娜有心,当然会知道玩家当中少了一个人的位置,她肯定会过来找自己问问情况。   这个情报能够卖出多少价钱视她现在对情报的迫切程度决定。   晓风潮看着眼前价值100个积分的道具,点了点头。   【道具名称:真实之眼(特殊)】   【道具描述:一只戴在眼睛上可以让你看到真实的眼睛,上面长满了触手,如果使用时间过长的话很有可能会就此长在你的眼睛里面。】   【道具使用限制:一天只能够使用本道具半小时,如出现因为使用时间过长造成的一切意外,系统概不负责。】   他检查了一下道具,把它丢进了自己的道具仓库里面,和其他的道具放在一起。   这个道具的使用限制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但晓风潮对上面显示的属性还是很感兴趣的。   能够看到一切的真实……不知道让戴安娜戴上的话,对方能不能够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瘟疫医生呢?   他在交给戴安娜的情报里面只写到了油画可以将里面的怪物置换出来这一点,戴安娜看了,也很清楚,晓风潮没有将怪物的属性信息详细地写出来,要么就是那个怪物已经消失没有了任何的价值,要么就是这份情报是另外的价格。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支付新的一份情报费用。   这次的情报费用已经算得上是大出血了,更何况这只是副本早期,有关的小怪应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就这样吧。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给晓风潮那个一百积分的道具也只是为了和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人先打好关系而已。   只要对方成为了正式玩家,她就有相当充分的理由和机会去邀请对方加入自己所在的公会当中。拉到这样一位优秀的新人,哪怕对方后续的表现拉了一些,自己也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积分。   想到这类,一开始损失的一百积分的道具也只不过是小事,是为了给新人营造出我们公会财大气粗的一种财力上的震撼。   等到对方加入自己的公会,说不定那个道具还能够被用其他的理由回收回去。   此时此刻她倒是完全不会怀疑对方会拒绝加入自己所在的公会。   要知道,她所在的公会可不是什么小型的破烂公会,而是在系统的排行榜上排名第七的超大型公会,如果不是最近刚好自己注意到新人论坛这边的动静,根本就不会特地跑到这种晋级副本里面拉人头邀请新人。   一般都是那些有潜力的新人主动跑到他们这边毛遂自荐,接着再被他们的老玩家带到专门的考核副本里面考核一遍才能加入的。   她深呼吸了三次,这才转头离开。   一百积分对于这些新人来说应该是很值钱的道具了吧。   希望自己没有因为太久没接触到新玩家而搞出什么差错。   禁闭室内,顾崎正在和另一个玩家闲聊。   对方已经被他刚刚那番话勾起了怒火,他们两个人勾肩搭背,怒骂着唯一一个不在场的玩家很是不够义气。   “他还是你们兄弟呢,就这么对你们啊?我说句难听的啊,都不是他把我坑进来的事情,是他作为你们的老大,他不应该陪你们同甘共苦吗?啊?就把你们落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享福……刚刚下课铃声是不是响了?我怎么就没见到你们那位老大过来找你们呢。”   说这话的时候,顾崎不忘特地通知让路易和李华两个人联合起来,一起去找那个剩下的玩家的麻烦,让对方没有办法趁着下课的这几分钟功夫跑到禁闭室外面。   李华作为隔壁班的好孩子,他和那位老大权限一致,因此在李华拦住对方的时候,无论那位老大再怎么无能狂怒,都不能够表达出任何的不尊重——要知道,为了盯死老大这个给自己丢脸的好孩子,老克莱蒙婷女士这一整节课的下课时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教室!   反倒是布莱迪先生听说隔壁班有个好孩子找了自己班上孩子的麻烦,兴冲冲地一挥手,也跟着李华找了过来。   要不然说墙倒众人推呢。   明明这位老大根本没有威胁过那么多的玩家,就只打劫了自己班里原本的好孩子,结果李华这么一说,再外加上先前晓风潮的事情,瞬间就被两位老师认可了下来。   “你说说你,啊,那可是隔壁班的好孩子,你怎么想的!丢脸都丢到隔壁班去了!”   因为这件事,老克莱蒙婷女士还被神父先生进行了一定的处罚。可怜她原本都已经快要从现在的岗位上退休了,在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之前,居然遇上了这么丢人的一个“好孩子”。   她咬牙切齿地怒骂了大半天。   而大部分旁听的玩家们也都听懂了是怎么一回事。   合着这个叫“艾德蒙”的玩家居然能这么过分,副本才开始第二天,对方就已经对其他的玩家痛下杀手,抢走别人的袖扣和对应的身份也就算了,居然还对其他班的班长动手,然后把自己班里的坏孩子坑进了禁闭室。   和他一起行动的玩家也跟着遭殃,反倒是他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轻轻松松坐在教室里。   “没有啊!这是污蔑!是污蔑!”艾德蒙脸上写满了迷茫,在注意到和路易站在一起的人是李华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指着李华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人肯定是勾结在了一起,然后刻意污蔑我!你们绝对都是故意的!”   他言辞激烈地怒骂着李华,反而把一旁的老克莱蒙婷女士给激怒了。   她恶狠狠摘下了对方手臂上的袖扣,丢在了地面上。   属于好孩子的袖扣没有了之后,对方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坏孩子。   “威胁并且造谣其他班级的好孩子,对其他班级的班长出言不逊,上课的时候衣冠不整、将神圣的白袍染成了红色——”她一一陈述着对方的罪过。   在艾德蒙脸上露出惊恐的瞬间,这位年迈的老者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将对方的座位挪到了最后,那枚属于好孩子的徽章被递交到了李华的手上。   一旁的布莱迪先生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反正爱丽儿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等她发现的时候,自己的班级上早就已经多出了一个新的好孩子。他满意地笑了笑,却在要抢走路易手上的袖扣时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第71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8   神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教室外, 他看着这场闹剧,教室里的玩家们都对这位看上去非常温和的神父心有戚戚。   被剥夺了自己的袖扣的艾德蒙自然就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去坐。   这家伙先前大费周章,抢了其他人的袖扣成为了所谓的好孩子, 好不容易坐到了第一排。   现在却立刻就又坐到了最后面。   一旁的几个玩家也不由得冷嘲热讽起来:“哟, 第一节课刚上课的时候不是还甩脸色嘛, 现在怎么又被赶到和我们一个位置坐着了?”   “本来就是抢了别人的东西,大家可都得小心啊, 下周的考核要是好不容易升级成为了普通孩子,人家一上手把你的银色袖扣抢走了,那可就倒霉多了。”   当然,这些人也都只是随口一提,无限副本里这种看别人好戏落井下石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不是正义感爆棚的新人, 大部分人如果目睹了艾德蒙这伙人的打劫可能会做出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掉头就走。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行了。   监狱里的二人组苦苦等不来他们的老大,脸上不由得出现了悲哀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呢……”   “阶级飞升后忘了穷兄弟这种人还少见吗?”顾崎还没等对方像祥林嫂一样抱怨完, 也没再打击对方,反而是双手抱头躺在了禁闭室的一张桌子上。   是的,禁闭室当然是有桌子的。   这边的环境甚至比坏孩子们的宿舍环境都要好得多。   大概是因为这个位置经常会有不明真相的信徒过来吧。   桌子上虽然落了一层灰,但胜在桌子椅子都很结实,对面是一扇门,进去是一个乌漆嘛黑的小房间,应该是用来做忏悔室用的, 可以去那个小黑屋里向神父进行忏悔。   他们三个人要休息的时候就把这些桌子推到墙壁边上, 靠着墙躺在并成一排的桌子上。   “你别说, 禁闭室这边的住宿环境真的比另一边好很多。”其中一个原本就是坏孩子的玩家对比了一下自己昨晚的住宿环境, 也明白了为什么顾崎昨天晚上一进屋就开始吐槽。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兄弟多少有点大少爷脾气,都来无限副本里面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没想到居然是对比产生的落差。   和坏孩子们住的那个囚房相比起来, 禁闭室可以说是完美的住宿环境了——起码没有篮球那么大的老鼠呢!   他们集体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会不会被放出去,要是能够一直住在禁闭室这边说不定也挺不错的。   “你们说不定能被放出去。”顾崎说,“我昨天进来的时候老克莱蒙婷女士就已经警告我了,说要是我今天再被罚进来,就让我今天晚上睡在禁闭室里面。说不定禁闭室的夜里会很危险呢?”   “危险?有什么比那么大只的老鼠——咬了人之后还会膨胀变得更大只的老鼠危险的?”   另外两个玩家嗤之以鼻,盘算起接下来要怎么样才能和顾崎一样留在这边。   大部分人都是可以同患难而不可共富贵的,顾崎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打入了这两个玩家的小团体内部。   这五个人确实是一个相熟的小团体,但就和之前晓风潮和路易的组队一样,并不存在聊天室之类的功能,他们信息交流必须靠口口相传,这也给了顾崎一定的可趁之机。   晓风潮捏了捏这个不存在于其他眼中的瘟疫医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周围都是玩家,如果真的做出了什么举动的话很容易被他们起疑心,自己对着空气说话的也很奇怪。   ‘你说话他们听不见吗?’   对方似乎是看懂了他的口型,那张鸟嘴学着一张一合,回应道:   ‘能够看见我的人才能够听到声音,不过我猜教堂里的工作人员都可以看见我。’   也就是说,教堂里的神职人员也具有看见这位瘟疫医生的能力,这也许是某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   他将自己打听到的这部分情报记录在了黑色的本子上,又好奇地询问道:‘那待会儿我要上神父先生的课,你需要躲起来吗?’   这听上去有点像是在深夜密会情郎的大家小姐,突然得知了自己的未婚夫当晚就要上门拜访后,试图将自己的情郎藏在屋子里时会说的话。   瘟疫医生歪了歪头,他发出像是乌鸦一样的鸟叫声,下一秒,一只纯黑色的乌鸦在一团的黑色羽毛中缓缓降落,扑到了他的课桌抽屉里面。   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   周围的玩家不多,大部分人都在操心着自己的事情。   这个副本是晋级副本,关系到很多玩家的技能获得,在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的因素以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认真听讲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高自己获取技能的概率。   毕竟如果是直接在这个世界里获得的技能的话,就要比去到系统空间里进行抽奖时获得的技能强悍很多。   整个班里大部分人都把头埋在课本里,没怎么分出闲心去关心其他人的事情,晓风潮桌子出现了一大片落羽似乎也并没有人看见。   他将这些羽毛拿起,竟然还是一个道具。   [道具名称:乌鸦落羽(稀有)]   [道具介绍:来自瘟疫医生身上的羽毛。鸟类动物的羽毛用途很多,但大部分常见用法均为求偶。]   [当前道具不可使用。]   [系统回收价:10积分]   虽然没办法使用,价值却不低,这么一大团的羽毛,按照一根10积分的话,少说也能赚个成百上千的积分了。   ‘你尽量少掉毛吧。’晓风潮忧心忡忡地提醒道,“鸟类掉毛太多好像会抑郁的。”   而且掉毛了就会变成秃毛鸟,那样就不好看了。   他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对方藏在兜帽和面具底下的脑袋,如果变成秃头的话……恩,晓风潮沉思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小乌鸦的脑袋,没有把自己的脑补说出来伤对方的心。   小乌鸦啄了啄晓风潮手上的腕表,不小心打开了弹幕的开关,晓风潮扫了一眼,就发现此时此刻的弹幕已经跑到了什么奇怪的内容上去。   【好可爱好可爱的小乌鸦——!我宣布本次副本晓晓的新对象是小乌鸦!】   【为什么没人支持神父,高冷禁欲神父被懵懂无知小美人勾引走下神坛不是最吸溜吸溜好吃的吗,请大家建设一下神父和小男孩!】   【我对刚刚墙上的吸血鬼一见钟情,要不谁给主播打赏点钱让他想个办法把墙上的吸血鬼也一起摸出来吧好帅好帅好帅!我很需要吃一口吸血鬼攻x小美人的产品嗷嗷——】   【这个主播好没礼貌啊,被打赏了积分也回复,真有人不看弹幕也不看打赏啊?】   【……你也不看都多少富哥富姐打赏了,晓晓就是单纯不看直播间怎么了?】   【好好好我们5201314号直播间实火,现在连引战的都有了,不愧是今年颜值区TOP1级别的新人。】   NPC应该是看不见弹幕的吧。晓风潮眨眼,将腕表上的弹幕功能再次关闭。   像这样的议论只不过是他整个副本进行过程中作为调剂的存在。这些弹幕的观众们议论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对晓风潮造成阻碍。   不过弹幕有的时候提出的要求还是可以适当满足一下的。想起挂在墙上的吸血鬼,当时对方看见自己贴近油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明显,从头到尾也一直盯着自己。   是为什么呢?   对自己的血液很感兴趣吗?   对于那些被封印在油画里的异常生物非常感兴趣的晓风潮将手从抽屉中抽出,顺势将一本课本放在了桌面上。   这节课是由神父先生过来进行的教学。   对方一改上节课不断地在教室里兜圈行走的习惯,一直站在讲台和第一排的好孩子们的座位附近边缘,徘徊了好一会儿。   难道是被对方闻到了属于瘟疫医生的气味?晓风潮有些心虚,用身体将那只躲藏在自己的桌子抽屉底下的小乌鸦藏了起来。   “你们知道世界上最珍贵的花是什么吗?”神父先生站在晓风潮的桌子前,他的眼神看向了教室后排的同学,“这一列最后一位在和旁边的人聊天的那位孩子,是苏珊吗?苏珊,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对方的语气很冷,吓得苏珊站起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猛地一个摇晃差点摔了下去。   “不知道……”苏珊的书本本来就是残缺的,上课又没怎么认真去听,当然回答不出来神父的问题。   对方接连抽了四五个玩家进行提问,没有人回答出来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花朵是什么。   不得不说,玩家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各科老师们而言堪比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漏网之鱼,其他几个班进行教学的修女都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你们几乎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我必须说,即使是孤儿院出身,你们也不应该对这些常识毫不知情。”   如果让原本的孤儿院知道了,肯定要破防大哭自己冤枉。   神父敲了敲晓风潮的桌子,示意他起身回答问题。   “所以你知道这个世界最珍贵的花朵是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晓风潮忽然想起了先前的瘟疫医生低声感慨自己的身上有薰衣草香的气味,他抿着唇,轻声地回答道:“薰衣草?”   “没错,就是薰衣草。”神父鼓了鼓掌,他对着晓风潮温和地说,“坐下吧。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花是薰衣草,这其实是由我们的神决定的,他已经创造了星星、月亮和太阳,而薰衣草则是神明在第五天所栽培的第一种植物。”   所以作为教会的神职人员,他们会在抵达每一个能够建立起教堂的地方附近进行详细地考察,确认这里可以栽培薰衣草以后再定下地方。   而作为好孩子们,在平常也可以享有一些带有薰衣草的香气的产物——就比如说薰衣草枕头和香薰。   “好,我们翻到下一面。”   神父转身回到了讲台上,他手上拿着课本,继续检查玩家们的预习功课都做得怎么样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晓风潮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骨头再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先前被瘟疫医生抓过的那部分骨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放松,没想到这才几分钟,居然就又开始发酸了。   在神父的带领下,玩家们又不得不被带进了圣餐室当中。   “以后的午餐,如果是你们的老师带你们的,那就是在大堂进行,如果是由神父和修女带你们的,那就都是在圣餐室进行,大家记得不要走错了地方。”   玩家们纷纷点头,不同的角色能够带他们进不同的地方进行饮食。   如果是在大堂,能吃的东西看上去都很糟糕,也就只有好孩子们能享受一些低端的西餐,而跟着这些神父修女们到圣餐室里面,再差劲也就是一些热狗之类的不值一提的食物。   这么看来,似乎是跟着这些神父修女们的时候能够吃到的东西要好很多。   不少的玩家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意,开始殷切地围着眼前的NPC们打转。   毕竟是扮演副本,只要贴合人设之余和NPC打好关系,肯定能够获得对应的扮演值的。   然而令所有人但没想到的是,早上还坐满了玩家的圣餐室,此时此刻却只剩下了寥寥几张椅子。   “好孩子们可以坐在椅子上。”   圣餐室的那位修女阁下和神父打了个招呼,随后才淡然地对在场的玩家们宣布了接下来的规则。   每个班的好孩子都可以优先进食,只有好孩子离开座位以后,其他的孩子们才可以坐到他的位置上继续进食。   那不就是吃好孩子们吃剩的?想起昨天中午和晚上吃的东西,在场的玩家脸色一变。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吃剩饭剩菜好,还是吃昨天那种肉糊糊要好了。   现在在场看守的一共有四个NPC,两位修女两位神父紧盯着在场的玩家们。   如果有人出现浪费食物的现象,就会被立刻丢去禁闭室——就像昨天的顾崎一样。   想要能够一直坐着吃,就必须是好孩子才能享有的特权。   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区别待遇。   明明是说着神爱世人的教堂,却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把玩家们做出区分。   这样一来,他们大部分人都会对好孩子的位置心生向往。要么努力,等下一次考核的时候,用一份完美的答卷,兑换到一个金色袖扣;要么,有的人就会和艾德蒙一样打起歪心思,决定学习他的路子,去抢走其他人的金色袖扣来用。   而这些老师们只认袖扣不认人的行为无疑就是在加剧这种现象。   晓风潮和另外两个班级的班长都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桌面上出现的食物摆满了一整张桌子,看上去奢华无比的大餐精致漂亮,金褐色的烧鹅上仿佛裹了一层油光,格外地诱人口水直流,晓风潮的脸色一僵,不知道为什么,总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反胃感。   这些好孩子们可以享受这顿自助餐,只要自己的盘子里的食物是干净的就可以。   一旁的普通孩子们必须等晓风潮他们吃完以后,才能进食。   晓风潮看了一眼一旁的神父,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神父先生,您不需要进食吗?”和昨天急着让他们都吃完饭,自己检查完就急着回去吃饭的老师们不同,眼前的两位神父和两位修女的脸上毫无动摇的神色。   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根本没有引起他们半点的食欲。   “你们吃吧。”回答他的人并非是神父,而是站在一旁的年迈修女,她面容慈祥,像是一位随处可见的老奶奶一样,脸上满是关怀地说道,“别饿着,多吃点。”   晓风潮这次避开了那只肥美的烧鹅,刀叉夹了一块土豆泥,用这玩意儿快速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后就离开了座位。   他让开了座位,其他同班的人纷纷有样学样,吃完后就立刻起身让开了位置让其他人吃。这样一来,整个班级里的玩家们就能够更快地吃上食物。   桌子上的餐具被瞬间撤下,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餐具。   陶瓷的,不是银制的。   大概这就是魔法吧。   大家早上的时候吃得也很饱,现在不急着吃的好孩子们也有空散发出自己的那些许善良和过剩的友谊。   “快点吃,然后给其他的玩家们都留一口。”晓风潮到底是没说出自己对一旁的烤鹅的猜想。   这份食物的色泽鲜亮,并没有玩家将刀叉伸向这份散发着奇怪香气的食物。   它看上去太完美了,就像是一份被包装好的礼物。但对于大部分的玩家而言,副本里的食物越是有诱惑力,越是上去神神秘秘,就越不能去碰。   爱丽儿老师的班级里的学生们都飞快地解决了这顿午餐,他们在教室里的时候就已经商量过了一圈,尽快结束午餐环境,然后趁着午休时间在教堂里进行探索。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晓风潮和那位修女阁下打了个招呼,又得到了神父先生的认可,当即带着同属于一个班级的玩家们撤离了圣餐室。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份烧鹅有点不对劲。”刚走出圣餐室的门,先前被点名批评过的苏珊就立刻开口,她是一个玩游戏相当小心谨慎的玩家,在吃饭的时候甚至会给自己戴上选择道具。只要当她把刀叉对着烧鹅的时候,她的道具都会发出一声警报声进行提示。   “那个东西应该是吃了不会死的。”另一个玩家也用了道具,但只能判断出整张桌子上没有任何的致死条件。   “那个可能不是烧鹅。”晓风潮说道,他将早上发生在走廊上的事情再度复述了一遍,这次讲述的侧重点则是当时死在走廊上的玩家。   对方死的时候是被这个教堂里的工作人员拖走的,爱丽儿老师通知了人过来打扫——“但我们不能保证他的尸体现在是完整的,被埋在土地底下了状态。”   几个讨论的玩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幸亏他们没有选择去吃下桌子上的那份烧鹅。那股香味真的太浓了,在餐桌上的时候几个人忍不住一直看烧鹅。   只是注意到整桌的食材只有烧鹅没被碰过,大家又都悻悻地缩回了手。   大部分的人其实对于这种散发着诡异香气的食物都抱有警惕心理,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   实在不行跟着周围的其他玩家,看他们吃什么就跟着吃什么也行。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戴安娜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团队,晓风潮也跟着离开了走廊,这里距离圣餐室太近,被发现的概率很高。   最重要的是他要回去教室里把瘟疫医生带走。   黑色的小乌鸦扑扇着翅膀落到了晓风潮的肩膀上,翅膀糊了他的侧脸以后,对方飞到了晓风潮身侧的位置落下。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对方像是刚破壳的雏鸟见到了第一个人,就认为这是自己的‘妈妈’,一直这么跟在晓风潮的身后,话也不多。   “恩,我找一下。”晓风潮看了看四周,现在禁闭室那边没有人,他敲了敲铁栏杆,惊醒了靠在桌子上的顾崎,另外两个玩家好像已经睡着了。   在看到顾崎的一瞬间,一旁的瘟疫医生却忽然举起了他的拐杖,他脸色阴沉地扫视了一圈顾崎,小心地把晓风潮往后带了带:“这个人被污染了。”他说着,想要用拐杖去攻击栏杆里的顾崎,却打不到对方。   眼前的栏杆上可能是附带了什么魔法,让里外两边无法攻击到对方。   “污染?”   他转过头,看向了这位瘟疫医生。   “你说的是黑死病吗?”   早上和现在被眼前的瘟疫医生攻击的玩家有一个共同点,晓风潮想,他们原本都住在坏孩子的房间里,并且被老鼠攻击过、受了伤。   死掉的玩家手上是老鼠咬出的伤口,被连带着割掉手臂的那个玩家实际上身上的袍子本来就是破的,应该是被老鼠抓过,现在的顾崎则在此前的交流里就展示过横亘在他手臂上的抓痕。   这让晓风潮立刻就想起了在自己了解的历史中由老鼠和尸体引发的瘟疫。   “黑死病?”   瘟疫医生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   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就像他对晓风潮所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一幅油画上的人物,离开了油画以后,也没有任何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瘟疫医生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都建立在晓风潮的介绍的基础上。   所以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应当是像晓风潮眼睛一样的绿色,在不同光照的环境下,像是瞳膜异色症一样,有时候看上去会像是静谧的湖水的蓝色。   “我不知道。”他老实巴交地说着,放弃了攻击眼前疑似感染了的人类,看在对方和晓风潮认识、没有任何敌意,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根本攻击不到对方的份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洁癖看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出现一块顽固的污渍一样难受。   顾崎适当地往后退了两步,他隔得远远的跟晓风潮说着紧闭室里面的情况。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两个玩家和那位为首的玩家关系紧密,不应该和顾崎这家伙走得这么近,现在却直接在顾崎的旁边睡死了,根本就不对顾崎有半点怀疑的。   “你用什么方法把人给催眠了的?”   顾崎摇了摇手指,隔着铁栏杆说道:“我只是会一点小小的语言的艺术而已。”   确实是语言的艺术,毕竟经过顾崎这么一番忽悠,原本坚信自己和老大共患难过的两个玩家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倒戈,认为他们和一起被关在禁闭室里的顾崎才是同党。   很难想象如果这家伙去当诈骗犯的话能骗到多少的钱财。   早上,在玩家们还在上老师的第一节课的时候,似乎有不认识的村民进入了忏悔室里面,当时顾崎和其他一个玩家就凑着脑袋在旁边偷听,隐隐约约地听着,觉得像是神父先生的声音。   对方真是身兼多职啊。   顾崎感慨了一句,又敲了敲铁栏杆,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提醒道:“这个副本的话保底需要进行一个月,我在这边没问题,你那边不会给我掉链子吧?”   这句话听上去很欠揍,但和顾崎聊天久了,就会知道对方这是出于好意的关心——虽然听上去真的欠揍了一点。   “没问题。”晓风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另一边,路易同样解决了自己的午餐,作为一个机灵的大学生,他和李华在离开圣餐室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到最近的一位修女询问附近的图书馆在哪里。   像这种巨大的教堂,肯定是会有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在的。   有李华的好孩子认证在前,修女非常妥当地把两个人带到了图书馆当中。   这个图书馆是并不对外开放的,也是专门对教堂内部人员专供,像他们这种刚进入教堂没多长时间的唱诗班预备役成员,就只能站着阅读书架上的内容,不能够把书借走。   “先把书的内容分类看一遍,跟大佬说一声?”路易思路清晰地将这里的书籍索引表拍照发到了聊天室里面,晓风潮看到消息,提醒他们去历史区看看。   这里的大部分书籍都是涉及宗教的,将历史上胜利的战役美化成在神明的帮助下获得了大获全胜,将失败的战役归咎于当时的人民和国王并不虔诚、不虔诚的信徒激怒了神明,因此神明收回了对他们的支持和帮助。   就是这么荒诞的故事,居然能够连载整整十二,甚至书的封面上还能贴着今年全世界第二大畅销书的外号。   “所以第一畅销书是什么?”李华愣愣地看像一旁的路易。   看不出来啊,平常看上去傻愣愣的,没想到翻书的时候比翻身还快,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速读了七八,上面的内容抽背得到时候还嫩照样倒背如流。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们的世界里的第一大畅销书是《圣经》,因为大部分信徒会买一本专门用来看,一本用来进行传播,还有无数本能够用来收藏。顺待一提,我们那边的第二畅销书起码有七八本,在我的印象里用这个名号吹嘘过的人太多了有点记不清楚。”   路易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外面此时此刻又传来了其他玩家的对话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绕到了图书馆其他的书架后面,努力地避开这两个玩家。   对方大概率是没想到在自己之前已经提前有人抵达了图书馆,毕竟他们也都是千辛万苦才摸到了这个房间的。这两个人都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声音,一边摸来摸去一边感叹着这图书馆好大、藏书好多。   “你别乱碰啊!小心碰到什么陷阱之类的呢?”   “怕什么啊,就一个晋级副本,没什么大事。”   “你不怕我还怕呢,你别不小心出了事把我给坑了啊,我们现在这里面找找,看看有没有这个教堂有关的资料。”   “墙壁上写着呢。诺,圣心仁爱大教堂,成立于1901年9月12日,在1987年……后面的字怎么偏偏褪色看不见了?”   “那说明这肯定是个重要信息!先记着!”   那两个人咋咋呼呼地跑来跑去,反倒是隐藏起来的路易和李华两个人束手束脚。   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在书架后面撞到了另一个躲避起来的玩家。   一个不认识的玩家和他们一样,刚好在躲着进来这个屋子的新人。三个人对视的一瞬间,路易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这家伙多半是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在的了,躲在暗地里偷听。   只不过他和李华两个人闲聊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废话,涉及到任务的线索,都是直接用聊天室进行的交流,估计是没被对方听走什么情报的。   对方脸上也有些尴尬,毕竟大家现在做的都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他拘谨地和二人挥了挥手。“你们好、你们好哈。”   说完这几个字,对方就想趁此机会拔腿就跑。   可路易好歹也是曾经的田径爱好者,敏捷快了这个一看就是弱鸡宅男的玩家一大截,把对方拦了下来。   路易分辨了一下,对方不是自己班级里的学生,那就是晓风潮他们班上的,手上戴着的是银色的袖扣。   值得注意的是,对方的手边还拿着一个行李包。   行李包看上去脏兮兮的,应该是从图书馆里面搜集到的东西。   他们这边的动静俨然已经引起了图书馆内互动的两个玩家的注意。   那两个玩家一左一右开始对图书馆的最后一排书架走去,也不再说话。   图书馆内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面上都会有所回音。   哒。   哒哒。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逼近了最后一排书架。   三个人脸上都有些紧张。   可当两个玩家转到了最后一排,面对面看向彼此的脸时,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刚刚听见的那些异响纷纷都是虚假的存在。   两个人瞬间毛骨悚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紧张地凑到了一起,小声地咬耳朵:“我靠,这种图书馆里面是不是要安静的来着,该不会是我们刚刚发出的声音动静太大,所以闹鬼了吧。”   “你你你你别说瞎话、别吓我啊!”另一个玩家紧张地哆嗦了一下,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了,自己刚刚手有没有随便乱碰周围的东西?会不会是一个不小心点了什么声音的开关而已。   不知道敌人藏身在哪里的恐惧才是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几乎是一分钟的时间内,这两个人的理智值就已经下跌了3点。   按照这个精神状态去进行副本的探索的话,肯定是要出事情的。   “先走吧先走吧。”他们互相抓住对方的衣服,一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极大的图书馆。   在这片空地中,三个人长舒了一口气,那个不知名的玩家刚刚眼见事情不对,居然直接从道具库里掏出了一件隐形衣,把他们三个人都藏在了隐形衣的底下。   如果这两个玩家直接走到中间摸一下的话,肯定是能够发现有人的。   幸亏这俩没有。   [李华:你确认他是隔壁班的学生吗?]   [路易:我觉得不是@晓风潮,大佬你看看这是你们班的玩家吗?]   [晓风潮:不是。]   [李华:所以这是?]   [路易:鬼吧可能是。]   在聊天室里,已经将现场这个新出现的角色的身份揭穿的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选择轻举妄动。   既然这个鬼物装成了玩家的样子,手上还像模像样地带了腕表,又先对他们示好,那肯定就是有什么东西是有求于他们的。   对方有理智,并不是无法沟通的怨鬼,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晓风潮:走一把看一步,先搞清楚这个鬼要让你们做什么,能够获得什么报酬,最重要的是他能够给你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前面你们可以顺着他说,让他把事情讲清楚。]   这个鬼物一直缠着路易进行提问,大概是因为对他刚刚说的话产生了兴趣。   “你刚刚说的《圣经》是什么啊?讲的有关于什么内容的书籍啊?” 第72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09   “啊, 是、是……”路易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几滴冷汗,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鬼物”是怎么做到的,对方看上去阳光开朗, 就像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玩家一样, 第一眼看上去根本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结合他的行为, 还有对方未知的身份,这才是最吓人的。   弹幕上也对这个鬼物的身份作出了猜测, 他们看不见聊天室里的对话,却也在集体直播间的上帝视角里看得出来并没有这个玩家。   【我超,装的好像啊,第一眼看过去我真的以为是玩家。】   【如果不是在直播间列表里面翻找了一通没找到这个人的直播间我肯定也要以为他是一个玩家的,路易李华两个小年轻该不会着了这个鬼物的道吧?】   【这个鬼物为什么要伪装成玩家的样子接近他们啊。】   “圣经是我们孤儿院的老师以前给我们讲的一,你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听老师说过吗?”   李华钳制住路易的手臂, 慢吞吞地说着,眼前的鬼物似乎真的被忽悠成功了一样,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不记得了,可能孤儿院的老师说过被我忘了吧。”   只要当对方顺着你的话开始说,那就是对方落入自己圈套的第一步。从晓风潮的言传身教中领悟了某些奇怪的副本通关方法,李华也不再对这个鬼物进行提问,他点了点头,就把这一个小小的插曲掀了过去。   说到底, 对方作为一个鬼物, 此时此刻没有对他们露出多大的敌意, 他们也不需要去刻意地针对这只鬼做出什么布置。   两个人在聊天室里商谈好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路易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各怀鬼胎的三人行走在图书馆的书架中间。   “你们现在要找什么书啊,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需要我帮助你们吗?”   那个不知名的鬼物歪了歪头,李华点了点头,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我们下周就要面对教堂的考核了,想要成为好孩子,就必须拿到下周考核的最高分,你觉得我们拿哪些书可以提高我们的成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提及教堂的考核的瞬间,眼前的鬼物眼睛似乎亮了起来,对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漏洞。   如果同为玩家的话,大家可都是竞争关系,他也不过是刚进入教堂不久的唱诗班预备役,又怎么会知道阅读哪些书籍能够提高成绩呢?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原本有些阴郁的气质都被这个笑容冲淡了几分:“我知道了,老师们出的题目一般都是在课本和图书馆里的书籍进行节选的,第一次考核的话应该会直接选用书上的原句,这几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他脚步飞快地跑到了图书馆入门的位置。   在那个并没有人在意的无人前台那里翻了一下,从前台的桌子上拿起了几。   书上落满了尘埃,对方拿起课本,努力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随后抖了抖,将书本递给了他们。   这几都很整洁,看上去也曾经被非常妥当地整理摆放。   虽然玩家们现在不能借走任何课本,可书本上的内容却是可以被拍照记录下来的。   路易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慢慢地翻阅起来。   刚刚被吹气的灰尘在午后的阳光中洋洋洒洒地落下,像是破碎的金箔被泼洒在富丽堂皇的教堂之内。   花窗上的图案看上去是规则的圆形和棱形,由不同的线条和形状将花窗上的各色玻璃切割,地面上是投射的阴影和彩色玻璃的光泽。   阳光将整个屋子的每一处角落点亮。窗外,不知道是不是路易的错觉,似乎有什么黑灰色的东西在那一闪而过。   “嘎、嘎嘎。”呕哑的鸟叫声听上去嘶哑而又恐怖。   奇怪……教堂里一般饲养的不都是和平鸽之类的动物吗?鸽子的叫声是这样的吗?   路易将书本上的东西都拍照记录了下来,李华那边也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在得知两个人接下来还要午休后,这个在图书馆的鬼物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又询问道:“那明天中午我们还可以来这里碰个头吧?”   李华点了点头。   这个鬼物看上去像是一种地缚灵,只能在图书馆里面生存的那种,看上去也很弱鸡,像是他们兑换的警报道具都没有显示对方有任何攻击性。   似乎是一个很合格的副本情报提供者。   这么想着,李华慢慢地关上了图书馆的门,临走前还看见这个鬼物抱着书本,慢吞吞地躺在了地面上。   那个鬼物显然是不惧怕阳光的。   对方甚至很享受在阳光下阅读的感觉。   在阳光之下,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像珍珠一样闪闪发亮的颜色。   “我们居然在图书馆里面呆了快一个小时?!”   等走出图书馆的一瞬间,恰好教堂的钟声响起,路易立刻注意到了时间上的不对劲。他拉着李华冲到了落地钟前,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声音。   在图书馆里面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听见任何的钟声,也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时间流逝的不多。   附近的禁闭室门口倒是围着一圈的玩家,似乎有什么八卦可以围观的样子。   秉持着来都来了和反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够午休、不如趁机吃瓜一下的两大基本原则,路易和李华两个人对视一眼,飞快地挤到了人群当中。   李华适时地将自己兑换的一包瓜子塞给周围的玩家,对方一边捏着瓜子,一边分享着听来的八卦。   “你们知道艾德蒙吧,就那个老克莱蒙婷女士班上的好孩子,对方早上第二节课的时候被老克莱蒙婷女士剥夺了好孩子的袖扣,然后刚刚过来禁闭室这边,和他的小弟们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旁边的小弟都不肯搭理他了。”   “何止是不肯搭理啊……来,瓜子给我一把,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来晚了没注意到,艾德蒙的小弟里面有一个人和他吵起来了。仗着门口和门里面互相打不到呗!”   “要我说也是,艾德蒙一只手都没有了。那些人不是说和他是一起进副本的好兄弟吗,怎么现在反倒是爱答不理的。这也叫兄弟啊?”   “屁,你就信艾德蒙的鬼话吧,我听说的是原本艾德蒙和这几个人打算去抢劫其他副本玩家的袖扣,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死了两个,就剩下这两个被关了禁闭,指不定怎么倒霉呢,艾德蒙倒是好,用好孩子的权限把昨天那个不吃饭的玩家给替换了进来,让人家给他背了黑锅,这里面三个人能不气吗?”   “哦哦,那个跟他吵架的是他兄弟还是那个不吃饭哥啊?”   考虑到这个副本里玩家们之间大部分不认识,即使知道对方的真实名字,在NPC的监督下也必须说出对方的外文名字,大家唠嗑的时候用的也都是更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副本内名字。   一个个记得头大。   “我没看见啊,我就是大老远这么听着他们吵了而已。”   这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群玩家,周围热闹的八卦声音不大,却很影响路易和李华窃听远处发生了什么。   他们俩努力地踮了踮脚,勉强看清楚了中心地带。   大家自觉地将这里包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站在正中间的艾德蒙此时此刻正在和倚靠在栏杆上的玩家吵架着。   哦……不是顾崎啊,那就好。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懒洋洋的嘲讽语气,路易长舒了一口气。   栏杆内外的人无法互相攻击,甚至无法触碰到彼此,哪怕艾德蒙有多么恼火,多么想打架,他的道具在触碰到栏杆和栏杆中间的空白地带时,都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反弹回来,掉到了地面上。   他想要近身上去肉搏,可拳头也只能砸在软绵绵的空气上,根本无法更进一步去打到别人。   “呸!就你呢,当时被鬼吓得屁滚尿流的难道不是你?现在还有本事骂我们呢?要不要反思一下你的手臂是怎么断掉的啊?”   栏杆内的玩家大肆地嘲讽着,他们两个可都是看着艾德蒙这个老大怎么被瘟疫医生吓得一动不动闭上眼睛的,要不是那个叫约书亚的玩家开口和瘟疫医生说话,估计艾德蒙现在就死在瘟疫医生的拐杖底下了。   鬼?什么鬼?没想到过来围观八卦反而还能知道一些副本内幕信息的玩家们纷纷支棱了耳朵试图偷听。   多说点啊!把你们遇到了什么曝光出来!一旁的玩家脸上都写满了期待,试图从两个玩家的言语中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在栏杆内的玩家话音未落的时候,栏杆内就伸出了了一只手,顾崎将那个嘴瓢的玩家往后一拽,这家伙嘴上怎么没把门的,这个消息要拿出来贩卖起码可以值点积分。   晓风潮那边已经赚了戴安娜一把,自己这边再和这两个玩家结盟,也能赚上一大笔。   “得了吧,艾德蒙,你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好孩子了,等我走出这个禁闭室,你想好了要怎么被我片成一片片的了吗?”他故意作出恶人的模样。   这张充满辨识度的脸,此前又因为被晋级副本的BOSS拉黑而赫赫有名,顾崎在栏杆里笑嘻嘻的,说话的内容和脸上的表情表达出来的感觉却完全相反。   “我猜你不知道坏孩子晚上的住宿环境怎么样吧?你有听你的手下们说过昨天晚上戴安娜是怎么解决掉那些老鼠的吗?”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思溢于言表,周围的玩家甚至有好几个被顾崎这番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昨天夜里戴安娜用开水烫死了老鼠,这家伙该不会要照着这么做吧?那未免也太残忍了——但也确实是艾德蒙先坑的顾崎,顾崎想要报复对方好像也合情合理。   艾德蒙整个人脸瞬间就绿了,可他却又不想和顾崎对上,当即后退一步,脸色铁青地离开了现场。   “怂比。”艾德蒙原本的小弟,自称叫做杰瑞的玩家骂骂咧咧地躺了回去。   而现在对于玩家们而言,更重要的却是杰瑞刚刚透露出来的消息。   “兄弟别睡啊,用积分道具和你们换情报行不?刚刚说的鬼是什么,在哪里遇到的,就是导致你们死了两个人的原因吗?”   “别睡了哥们起来赚积分了,一百积分和你们换鬼物的信息行不行?”   “那我出一百五积分买断!”   “一百六!”   周围围着的玩家那么多,大家都想要独揽这么一份情报。   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这是第一个有关于异常的情报,鬼物这种东西在副本里尤为可怖,尤其是像他们这种用两条人命获得的情报,重要性也会更高。   花一笔积分兑换副本的情报,这再划算不过了——后面情报还可以再转卖给其他人,多好。   一百六积分换一个情报实际上是有点小亏的。   但考虑到这是副本至今最有可能涉及危险的情报,大家热情高涨,纷纷搓了搓手,打算从三人的口中套到这个有关于鬼物的资料。   另一边,晓风潮也从聊天室里得知了现在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和眼前的瘟疫医生对视着,对方在离开了油画以后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就这么一直紧盯着自己,无论晓风潮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感受到对方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瘟疫医生是沉默而又内敛的,在晓风潮回到宿舍以后,对方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帮他把桌子上的杂物清理了一下,打扫好了周围的卫生。   如果可以的话,晓风潮完全不怀疑对方会拿消毒水将周围的一切都消杀干净。   那些原本在他降临时就围着他飞的乌鸦也不知道现在都去了哪里。   他胡思乱想着,在照镜子的时候和这位瘟疫医生对上了眼神。   镜子里倒也可以映出这家伙的脸。   并不像是一些传说中的鬼物不能照镜子的说法。   瘟疫医生当然不是鬼物,对方是有着自己的实体的,在那个走廊现身的时候,其他玩家也可以注意到对方。也许这些非人类生物都有能够自由决定是否在人前显现的自主权利。   整个屋子里只有水哗啦啦的响声,晓风潮急忙低下头拧上了水龙头,刚刚顾着看镜子里的瘟疫医生发呆,都忘记把水龙头拧上了。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他对着身后的瘟疫医生开口:“您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呢?”   他有些不明白,如果只是单纯地跟着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类的话,对方当时是被那个被吸进油画里的玩家放出来的,看见的也应该不是自己吧?   雏鸟效用这么好的吗?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晓风潮,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晓风潮转过身想要再次提问一遍的时候,才忽然开口:“因为你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味,而且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人。”   前者是薰衣草的香气,后者……也不知道这位疫医是怎么做出的判断。   “你的身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污染。”   在瘟疫医生的眼中,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很好判断,即使是与死物无异的这些桌子椅子书本地面,都会或多或少地存在着污染。   而晓风潮就是那唯一的不同。   在整个班级里面,晓风潮的前后左右每一个人身上都沾染了污染的颜色,有的程度比较轻微,而台上的老师们一般都浑身充满了污染。   只有雨对方一个人是例外。   晓风潮的浑身上下都是纯白的,没有被任何污染遮掩住面容,甚至还隐约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他很难去形容这样的光芒是什么模样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是正常还是异常,毕竟他也是在离开了油画以后才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只是瘟疫医生很清楚,对方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对于自己或者这个世界都是。   “我打算午休了。”晓风潮点了点头,冲瘟疫医生说道,“你要是想继续盯着我的话,可以麻烦你坐在沙发上吗?我不太习惯有人站在我的床边盯着我入睡,有点奇怪。”   于是瘟疫医生就很老实地坐到了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得一板一眼的,头看向晓风潮的床位,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   晓风潮本来是没有午睡习惯的,如果可以的话,过去的他甚至会愿意通宵一晚上调查,白天的时候再补觉到下午,直接将整个白天时间过渡结束。   毕竟夜晚进行调查,能够获得的消息会更多。   “记得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准时叫我起床。”   他眯上眼,自认为现在已经年纪大了,开始需要调整好自己的作息时间,不能再像十八岁一样通宵不吃早饭整垮自己的身体。   早睡早起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午睡则是为了给下午提供更好的学习条件。   这么想着,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   “醒醒。”当瘟疫医生走过来推了推晓风潮的瞬间,他本人也几乎立刻就在床上翻身而起,在这个漫长的午休时间里面,对方完全没有对自己动手。   晓风潮心下已经有了判定。   他将小乌鸦的羽毛放在了白袍内侧的口袋里面。   为了方便孩子们带课本去上课,这些衣服内外都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口袋,能够放下笔和本子这些细碎的小物件。   瘟疫医生变成了小乌鸦,也钻进了晓风潮的口袋里面。   幸亏他的这件白袍并不修身,看上去像是身上披了个麻袋,小乌鸦藏在口袋里也并不显眼。   午休结束后的时间里,玩家们需要聚集在大堂处进行祷告。   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   昨天下午已经学习了祷告词的玩家们聚集在一起,按照各自的班级和不同的身份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一边窃窃私语地交换着一整个午休时间的收获。   他们已经凭借着这段时间的交流建立起了最基础的联盟。   这样的联盟很脆弱,都不需要老师们插手,只要有一个玩家的阶级跨越到了另一个层次,这种联盟就会自动破碎。   只有在进入副本之前就已经认识的玩家们才能勉强保住彼此的队伍结构。   “中午的时候艾德蒙和他的手下们吵起来了。”一旁的玩家八卦地凑了过来,对方显然是想要用这个情报换取一个和晓风潮结盟的机会,毕竟对方是爱丽儿小姐这个班的班长,能够获得的情报肯定也会更多。   ——只不过看这脸吧。   对方犹豫地想着,怎么感觉会是那种废物花瓶玩家啊?   该不会是那种进本次数已经堆了很多,但是本人实际上全靠抱大腿通关的玩家吧。   晓风潮抬起头,认出这应该是布莱迪先生班级里新晋的好孩子。   也就是艾德蒙的袖扣的转交对象。   “哦?为了什么吵起来了?”   这件事情是玩家们之间都彼此清楚的公开情报,对方也没藏着掩着,把午休时间禁闭室外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在学到顾崎的语气的时候还学了个十成十的相。   “当时那个不吃早饭的兄弟就非常轻蔑地嗤笑了一声,对着艾德蒙说了一句话,就把艾德蒙给吓得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你知道人家说的是什么吗?”   晓风潮非常配合地询问道:“他说的什么?”   “他说的是,‘你有听你的手下们说过昨天晚上戴安娜是怎么解决掉那些老鼠的吗?’呃,你应该知道戴安娜昨天晚上怎么处理的老鼠吧,反正这句话明摆着就威胁呗,意思就是你要是继续哔哔我就把你像是小白鼠一样给做了。”   对方说完还非常戏多地打了个哆嗦。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虽然这语气和顾崎说话的风格很相似,但是这个解读怎么感觉怪怪的。   “约书亚,不是我吓你啊,如果你实力不强的话,最好不要去得罪那个哥们,对方在进本之前就很有名的,挺多人不知道,其实他上一个副本就已经晋升成为了正式玩家,只是从来没有在人前使用过技能而已。有人说是因为他的技能杀伤力太强,看见了的人都死了,所以才没人知道……”   对方显然是一个和路易李华一样的碎嘴子。   晓风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自带的吸引话痨玩家的体质,但顾崎的技能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家伙晋级之后获得的技能比较诡异,内容是有关于《鲛人挽歌》这个副本的,晓风潮在系统空间里面有幸见识了一遍他的技能使用,然后就沉默了下来。   顾崎的技能很符合他的个人性格特点,只要他本人当众念诵一段语录,声音越大、语录越长,听到的人越多,那么对方的下一句话威力就越强。   是的,顾崎获得了一个近似于言灵的技能效果。   只要他在开打之前大喊一段超长的中二病语录,那么当他说出“火焰”两个字的时候,周围就会变成一大片的火海。   这让顾崎本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以后你中二病也有理由了。”路易拍了拍顾崎的肩膀,努力地安慰道。   在副本空间里面用锻炼顾崎的能力为由,强迫顾崎念出他初中时写在手机上的各种文字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几个人的共同兴趣爱好。   为此,商寒朔还特地帮晓风潮跑到了顾崎的原始世界,将对方的网络日记和分享在空间之类的地方的随笔都复制了一份,放在他们的空间里面,以供顾崎脱敏。   “嗯嗯,嗯嗯。”晓风潮点了点头,“老师快来了吧。”   一旁的落地钟上的分针已经接近了最后一格的位置,玩家们纷纷正襟危坐,手上抱着副本的老师们发的课本,举在了胸前,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地阅读书籍。   而刚刚和晓风潮搭话的玩家也立刻赶在老师抵达之前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节课的老师是一位和他们一样穿着白袍的男孩。   对方有着令人震撼的美貌,身上的衣服也比玩家们的看上去繁复了很多,瞬间让在场的所有玩家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他们的新老师?   看上去很年轻啊。   难道是唱诗班的成员?或者是什么圣子之类的角色?   对方一上来就很直白地说:“你们都是我们教堂唱诗班的预备成员对吧?那就需要先学会对伟大的神明进行赞美,要知道,唱诗班的职责就是歌颂我们伟大的神明,所以声音不好听的不要,外貌条件不过关的不要,不够虔诚的不要。”   他一进入大堂里,看着已经坐好了玩家们,随意地扫了一眼,立刻就注意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晓风潮。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对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非常明显惊讶、恐惧和厌恶。   自己这也是才第一次见到对方吧?   【当前玩家角色扮演值上涨15点。】   还有这种好事!晓风潮眼前一亮,意识到这个新出现的NPC绝对和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   对方伸出手,不出所料地点向了晓风潮的所在方位。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意,就差指名道姓地说:“那边那个,浅色头发的那个,过来把我手上的稿子念一遍。”   对方的态度很是高傲,像是根本不把玩家们放在眼里。   在场的玩家里浅色头发的并不多,晓风潮所在方位的也不止一个,他站起身,径直往上走。   其他玩家看得出来这个新的NPC来者不善,也没有人想和晓风潮争抢的。   他接过了对方手上的稿子,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摇了摇头:“抱歉,我看不懂您手上的稿子是什么意思。”   这张稿子上的内容没有了系统的翻译,而玩家们也是第一天才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晓风潮只能依稀得从纸张上看懂“神”、“风”、“阳光”这一类简单的单词。   其他的内容并不在他的所学范围之内。   对方挑起眉,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说:“不会?为什么不会?我们唱诗班的预备成员现在水平已经次到了这种地步,连这么简单的唱诵稿都不会念?”   他态度倨傲,看着晓风潮身上属于班长的徽章更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还是班长呢,你们班的水平想来应该也很不怎么样吧。而且见到了我也不会打招呼,你们的老师是这么教你们没有礼貌的吗?”   一旁的老克莱蒙婷女士急忙跑了过来——她实际上才是这节课的负责老师。她神色仓惶地对着这位白袍少年说道:“非常抱歉,亚伯拉罕阁下,我们的学生才刚来到教堂不久,对教堂里的事务还不算了解。”老克莱蒙婷女士转过了头,气势汹汹地对晓风潮说道:“约书亚,快点,给阁下道歉。”   口袋里的乌鸦扑扇了一下自己的翅膀,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这位新出现的亚伯拉罕阁下一上来就挑上了晓风潮,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瞧瞧。   经过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一旁的玩家都捋清了现在的事态发展。   看对方的态度,应该是唱诗班里的一员,而且身份比老师们要高贵了不少。   对方特地跑过来玩家们这边,是想要给作为唱诗班的预备役的玩家们立一个靶子。   可玩家们对成为唱诗班成员这件事根本就不热衷,甚至是看了一眼他后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眼神。   “哦,好的,非常抱歉亚伯拉罕阁下,虽然您刚出现的时候并没有自我介绍名字说自己叫什么,也完全忽略了我们这群人都是孤儿院出身的文盲就点了我要求我读出稿子上的内容,但是我还是需要非常诚恳地向您表达我无上的歉意。”   晓风潮刻意拉长了语调,明明是道歉的话,却听得亚伯拉罕一阵难受。   从亚伯拉罕的眼神里早已发现对方的恶意,尽管并不清楚对方恶意的源头,但晓风潮本人并不希望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对方道歉,阴阳怪气地说到一半时注意到了在亚伯拉罕身后出现了又一个人影。   原本老克莱蒙婷女士听到晓风潮这一番话肯定是要训斥他的,可在看到亚伯拉罕身后出现的那个人影的瞬间,她立刻抿紧了自己的嘴巴。   神父阁下为什么会来这里?   亚伯拉罕昂起头,对方的脸上写满了优越。   他看上去气势汹汹地说:“那你倒不如给我跪下认错怎么样?”   话音刚落,对方身后的人影就已经走到了教堂的神像边,那位神父表情宽厚,语气却十分强硬地说:“亚伯拉罕,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教堂的二楼上课。是谁给你的逃课的权利?”   话音刚落,亚伯拉罕脸上的表情立刻就从趾高气昂变成了惊恐万分,用一种堪称变脸的绝技,眼睛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了几滴眼泪,对方泫然欲泣地一个转身,对着神像旁边的神父先生说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些预备成员,没想到却被他们的一位班长冒犯了,对方、对方还侮辱了我的名字。”   哇——   在场的玩家无不哗然。   大家纷纷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场上的一切,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大家一般再怎么勾心斗角,也都很少有人演技浑然天成到这个地步的,前面还在用权力支使嘲笑着玩家们,一转头就哭成了小白花。   这个路数确实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怎么见过的。   【好清纯好脱俗,感觉我没进入无限副本之前看的小说里的绿茶都没有这个演的自然!】   【你别说你真别说,哭得还挺好看的,晓晓学学!男人会哭赢了一半!】   【呃,楼上肯定没看过晓晓在鲛人副本里面哭的样子!吊打对方一百倍了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啊,为什么感觉这个亚伯拉罕长得和晓晓好像有点微妙的相似……】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不会是替身文学吧!】   “是这样吗?”神父慢慢往前,他没有看向亚伯拉罕,反而是看向了晓风潮的所在位置。   一旁的老克莱蒙婷女士想要插话,张开嘴后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的内心实际上更偏向于约书亚,毕竟约书亚也没说什么,可那位亚伯拉罕阁下到底是唱诗班的正式成员,据说未来还很有可能被选为唱诗班里的领袖……   “不是。”晓风潮干脆利落地说道,他看向了神父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   大概是错觉吧。   怎么感觉这位神父先生好像一直在笑的样子。   一旁的亚伯拉罕被否认了后脸上更是怒气冲冲,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晓风潮眼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反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说谎?”   要知道,在教堂内,说谎可是一项很重的罪名,涉及到诚实问题。   对方想要抓住晓风潮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在想要碰到晓风潮的手臂时,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巨大的疼痛让他迅速地收回了手臂,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并没有他刚刚所想象的伤口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没有说。”晓风潮耸了耸肩,跨过了对方挖下的坑。   如果他说亚伯拉罕在撒谎,那么亚伯拉罕肯定会有别的方法逃脱这个罪名,借此引导成晓风潮撒谎,而在教堂里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他说亚伯拉罕没有撒谎,那也就是承认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是谎言,变成与上面相同的结局。   模棱两可才是正确的回答方式。 第73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0   小乌鸦的动静并不为任何人知晓, 晓风潮也只是稍微捏了捏自己的口袋,隔着布料稍微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翅膀,让他先不要乱动。   眼前的亚伯拉罕还在表演着, 他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对晓风潮抱有的极大恶意, 以至于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   在教堂的大堂, 本该是神圣的地方,因为他的尖声哭诉, 现在反倒显得有些吵闹了。   按照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规则,对方的等级既然是高了自己一头的唱诗班正选,晓风潮微微蹙眉,这些教堂里的老师和神父修女们肯定会无条件地偏向这位亚伯拉罕。   在这种踩地捧高的环境下,他盯着对方,其他的玩家们虽然还坐在椅子上, 但也无不紧绷着神经注意着眼前的情景。   最后一排的玩家们并不容易被NPC注意到,反而方便他们在最后面暗戳戳地说悄悄话。   “所以好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虽然老师们会有优待,却更容易被比好孩子都要高级的那部分NPC给敌视。”   “你乐呵个什么,好孩子起码还能让我们当炮灰呢,你看那个艾德蒙,也是因为得罪了那个晓风潮外加一个好孩子,被两边同时控告的情况下才丢了那个好孩子的袖扣的。”   “这不就和食物链差不多,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最后方的议论声并不大, 只是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却忽然觉得脊背一寒, 抬起头, 忽然注意到那位神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视线死死地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他们瞬间闭上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说, 抿着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了对准教堂正中央的视线。   那里正好是花窗的正下方,光透过七彩的玻璃形成了浪漫的虹色,晓风潮恰好就站在一块黄色的玻璃光下方,他的整个人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偏浅绿色的头发在这种金光的照耀下,每一缕发丝都有着像是珍珠一样星星点点的闪亮。他的脸上的笑容收敛之后看上去漫不经心的,危险而又迷人。   他略微抬起眼睛,像是完全不将亚伯拉罕放在眼里,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也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不敢回答我?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么说有说谎的嫌疑吗?作为一位教堂唱诗班的预备成员,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应该保持诚实。”   他说的正气凛然,却没想到自己会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晓风潮不冷不热地又应了一声:“哦。那我多谢亚伯拉罕阁下的指点……?哦不,忘了,您现在应该还不能被称之为阁下吧?”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每一个称呼几乎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只有成为教堂的神职人员才能被称为阁下。   想老克莱蒙婷女士资格再老也只能被称之为老师。   而她刚刚一冲上台就对着亚伯拉罕喊阁下的理由也是想要给对方戴高帽,让对方飘飘然一番,将这件事就此翻篇。但现在真正的阁下——教堂的神父就站在一旁,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晓风潮,怕对方将自己错误的称呼捅出来。   这位老克莱蒙婷女士虽然对玩家们严厉又恶毒,但是对于好孩子的时候那副热络的态度,也很难否认她对学生们实际上还是心存善意的。   “你、你!”亚伯拉罕显然是被气坏了,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咬了咬牙,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神父,想要向对方求助又似乎想起了,气冲冲地咬着后槽牙。似乎被晓风潮身上的气势所震慑,亚伯拉罕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下了后半段的话语。   “你给我等着!”   他气冲冲地想要转身离开。   这回反而是晓风潮心情很好地拦下了对方。   “哎呀,亚伯拉罕,您不是刚刚才说要教导我们进行唱诗班的练习内容吗?还把这份稿子递给了我们,现在稿子都不要就要走了吗?”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撇向一旁的神父。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表情如同死水一般沉寂。   晓风潮不可思议地拧起眉毛,奇怪,刚刚那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先前经历的两个副本里都会出现商逐潮的灵魂碎片,这个副本在察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这位神父,可对方表现的却和之前每一个碎片都不同的冷淡模样。   而且……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商寒朔也不怎么说话了。   想起那团粉红色的触手团子,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上一个副本里和小触手交流了什么,两团触手倒是一起失踪了几天。   “我还要上课呢!”   “哦?原来你还知道你要上课?那不如就在这里好好地将稿子的内容读出来。看看你的水平到了哪个地步。”   神父似乎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会让人下意识地感到惧怕,明明是一句很寻常的问话,在他正面被质问的亚伯拉罕却瞬间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清嗓子,也不敢当着神父的面做别的小动作了。   手指紧张地抠挖着白色的长袍,亚伯拉罕盯着晓风潮那张好看的脸,表情不由自主地再次阴沉了下去。   自己绝对不可能输给这个新人。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对方的容貌极盛,刚来第一天,在他们这些唱诗班的正选当中就已经有了关于这位约书亚的讨论,不少人都信誓旦旦地认为凭借对方的容貌,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他们的团队当中。   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想到了自己昨天看见的那个房间,亚伯拉罕心里又萌生了也许这位神父可能会做些小动作,真的直接把这位约书亚塞进正选的队伍当中的可能。   他不愿意去质疑自己崇敬的神父,那么厌恶的对象就只能是这个明显好看到了极点的人。   约书亚有着一张堪称绝美的脸,即使是未成年的情况下,亚伯拉罕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在教室里的时候,甚至有人像是调侃一样地对亚伯拉罕说笑:“哎,亚伯,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新人,他长得可真好看,虽然看上去还很小,但是五官长开了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可不是嘛,与那个新人比起来,亚伯拉罕你还差得远呢。”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亚伯拉罕会生气的,我们班长再怎么样也不会输给一个新人吧。”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会故意路过这里,看看那个被传言自己长相远不如对方的新人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现在看到之后他反而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必须得想一个办法,让对方滚出教堂。   他的内心充满了警觉。   在教堂当中,其实绝大部分的修女和神父都是看脸进行的选人,很多时候唱诗班总会挑选最好看的孩子站在最前面,班长的职位一般也都是给最好看的那个孩子。   而他们可以获得的待遇也会更好。   有晓风潮在眼前,亚伯拉罕的危机感加深。   他咬咬牙,知道对方是孤儿院出身,看不懂手上的这些字很正常,于是就脱了稿,直接唱诵出声。   一长串不明所以的曲调在教堂里响起。   玩家们面面相觑,亚伯拉罕的声音却越唱越小。   在没有一大群人伴奏的情况下,他本身的素质也不过关,以前都是混在一堆人里面浑水摸鱼,现在独唱了以后就变得非常地尴尬。   神父先生看着他的表情都黑了不少。   亚伯拉罕看上去恨不得把自己钻进地板下了。他脸色尴尬,也不再继续唱下去,埋头冲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我、我现在就去上课!”亚伯拉罕想要抢走晓风潮手上的那份稿子,没想到晓风潮却死死地抓着稿子不松手,反倒是自己因为过大的力气,在把稿子撕裂的一瞬间猛地往后方摔了过去。   毕竟我的力量属性怎么说也有70呢。晓风潮脸上适时地又一次挂起了笑,他好奇地问道:“哎呀,唱的真不错啊。”   对于没有艺术天赋的人来说,反正也听不懂刚刚亚伯拉罕唱的是什么东西。这么敷衍的夸奖顿时让亚伯拉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可还没等亚伯拉罕斥责他,晓风潮又继续道:“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也能摔倒的吗?稿子也不小心撕碎了,这可怎么办呀?你们班的老师该不会对亚伯拉罕你心生意见吧?”   台下围观的玩家们顿时震撼地在心里“卧槽”了一声。   高,实在是高,这么一句话阴阳怪气的同时,还把这个找事的NPC威胁了一遍。   就算对方想要报复,但是当着神父的面,也不可能再对晓风潮做出什么。   毕竟是他自己亲手把稿子交给的晓风潮,他自己唱了歌词之后恼羞成怒。如果硬要说的话,也是他自己恼羞成怒之后主动撕掉的纸——反正也没人能分清楚他到底是因为唱错了词恼羞成怒,还是晓风潮故意攥紧了手上的纸张害得撕碎了纸的。   这么一出,再加上迟到这一点,作为老师的话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没看一旁站着的老克莱蒙婷女士脸色都变了吗。   估计等亚伯拉罕回到自己的教室里面之后是不会太好过的。   亚伯拉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发白,手指上的纸片掉到了地板上,在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后,他已经完完全全跌坐在了地板上。   惊恐和惧怕此时已经将他的大脑占据。   晓风潮皱起眉,他不知道在座的其他人有没有看见,但是刚刚的亚伯拉罕身上似乎多出了几条紫色的线条。难道这是某种魔法?   对于这个世界并不完全了解的晓风潮稍微往侧边退了一步,距离神父先生的位置更近了一些。   “亚伯拉罕,我想你需要在这里好好地等到你的老师们到来,待会儿再继续对你的老师们进行解释发生了什么。”   不出所料的,神父先生自觉地开口,对方的表情严肃,在看见亚伯拉罕撕碎了课本后,一旁的老克莱蒙婷女士甚至震惊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惊恐地捂住了嘴。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这些课本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他想。   与此同时,神父似乎拿出了一样东西,晓风潮的角度恰好被对方的手臂给挡住了视线。他也不在意,反正李华坐着的位置肯定能够看清楚神父拿出来的东西。   台上台下的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一出好戏让所有的玩家们都完全没有了困意。   先是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NPC,现在又是这个NPC被玩家坑了一下,大家纷纷看向了晓风潮,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对方到底是谁。想来应该是一位大佬吧。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   刚刚在台下说小话嘲笑晓风潮看上去就是个只有脸的普通人,肯定保不住他手上的袖扣,说不定过两天考试就要掉到坏孩子的位置的几个玩家瞬间瑟瑟发抖了起来。   没事,他们的距离这么远,那个叫晓风潮的应该是听不见的。   殊不知,坐在一旁的路易此时此刻正环顾了一圈四周,将刚刚缩在他身边的那几个玩家的脸都记了下来。   他并没有想好说要去怎么报复这么一群人,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些人嘴巴不干不净的,要是等回头有什么线索,也尽量避开和他们进行交易。   不过对于绝大部分的玩家而言,晓风潮这么做还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的。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大家都在遭受着NPC的打压。   那些身为老师的NPC天生就可以对玩家们颐指气使,现在甚至连一个同样是学生的NPC也这么做。   大家的心里都或多或少地憋了一口气。   约书亚能够不成为NPC的出气筒,那说明他们也一定会有办法能够避开被NPC坑害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情?神父先生,我收到您的传唤第一时间就从小教堂过来了,听说您现在在教导刚进入教堂的孩子们……咦,这不是亚伯拉罕吗?下午的时候有一节唱诵课,为什么你不在教室里,反而会出现在大教堂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口处走来了一位看上去十分严肃的女老师,对方身上穿着的白袍严谨地系到了最上方的一颗扣子。   “亚伯拉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脚下踩着的高跟鞋迅速加快了步伐,如履平地一般直接冲了过来。   在看见散落了一地的乐谱时,她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亚伯拉罕做错了事情,反而是不分青白地看向手上一样拿着乐谱的晓风潮,同样颐指气使地说:“就是你破坏了亚伯拉罕的乐谱?这点小事难道还用得着来麻烦神父吗?”   她的后半句话是对着一旁的亚伯拉罕说的。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了啊。   晓风潮像是被她的逼问吓到一样,眼睛处下意识氤氲出一层迷蒙的雾气。   紧接着,他的眼尾处就沁出了一滴眼泪。   这说哭就哭的演技可比刚刚的亚伯拉罕优秀得多。   毕竟对方只是干嚎了两句,根本就没有真的晕出泪水。   “不是的……”晓风潮还没进行解释,对面的那位女士就已经伸出手打断了晓风潮的话语,对方原本还想继续将黑锅甩在晓风潮的身上。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尊敬的神父先生却并不是为了亚伯拉罕而开口的。   对方脸色淡漠地说:“海伦老师,你错了,我会让你过来是因为今天犯下了大错的是你的学生亚伯拉罕,而不是约书亚。”   约书亚,想来就是那个男孩的名字了。   对方只有瘦瘦小小的样子,看上去其实并不像是能够欺负到亚伯拉罕的体型。   海伦内心想过了很多,可刚刚才说出去的话现在也不能收回,她嗫喏地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等等,犯下了大错的是亚伯拉罕?他做了什么?   难道是……   看着约书亚的模样,她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不、不可能,没记错的话亚伯拉罕一直很崇拜这位神父先生,他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亚伯拉罕同学,您做了什么,不应该是你自己亲口告诉你的老师吗。”晓风潮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他的情绪堪称收放自如,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女老师瞬间皱起了眉毛,她瞪着亚伯拉罕,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爱徒做了什么会被神父如此严厉地训斥。   “你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会引来神父的震怒?   要知道这位神父生气的时候可是从来不会露出任何恼火的神色,数年前有幸见到对方发火的女老师咬紧了牙齿,对方生气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非常的冷漠。   “我、我一个不小心,把书本撕坏了,然后、然后我刚刚唱了词。”他指着地面上的碎片欲言又止。   亚伯拉罕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也是一个识时务的,避重就轻的话语才说到一半。   把书撕坏了?海伦皱着眉,这虽然也非常难以原谅,但应该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对方肯定是还做了什么才会如此激怒神父先生。   对于这位在教堂内部非常有名望的神父,所有人都不敢反驳他说的话语。   因此,她也是非常警觉地再次扫视了一圈现场。   跌坐在地板上的亚伯拉罕一直等不到别人扶起,此时此刻也委屈巴巴地自己站了起来,看上去也是对面的那位约书亚更委屈一些。   地面上散落着碎纸片,约书亚的手上也拿着碎纸片。   听说最近新来了一批唱诗班的预备选手,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分成了三个班级,对方身上戴着徽章,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班的班长。   难道是亚伯拉罕出于对预备选手的警惕和嫉恨,故意陷害了这位约书亚?   毕竟两个人单看脸部的话,明显是约书亚更加的貌美一些。   也不能说是貌美,而是对方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神圣的气质,女老师在看到他正脸的第一眼瞬间就已经屏住了呼吸,大脑甚至开始不由分说地认为让这样一个漂亮的美人因为自己而垂泪简直是她的罪过。   亚伯拉罕的五官单拆出来并不算得上优秀,只是放在一起会有一种柔美的感觉。   而约书亚站在对立面的时候,那种对比却会变得非常明显。   就像是一个高配一个低配放在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是更优秀的那个。   哪怕亚伯拉罕在教堂里熏陶过那么久,却还比不上一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普通人。   她的内心蓦然闪过了一丝的嫌弃,看着亚伯拉罕,继续严厉地说道:“你还做了什么?”她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铁面无私一些。   教堂里的行为处事准则就是这样,在这位神父先生的面前,谁也别想去袒护自己的学生,如果不能严厉以待,说不定自己作为老师都会被罢职。   那可是职业生涯最大的不幸。   “老师,对不起,我、我……”亚伯拉罕此时此刻也骤然忘记了要说的话语,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还做了什么错事——显而易见的,他根本不把刁难晓风潮当做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毕竟这只是在教堂里随处可见的一件小事。   老克莱蒙婷女士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头怒火,她可是直接看到了这个亚伯拉罕如何嚣张跋扈的做派,就算对方是一个好孩子,也明显超出了她的底线,眼下,这位不苟言笑的女士瞪了亚伯拉罕一眼,又嗤笑了一声。   “你知道的,海伦老师,我们班的孩子们都是昨天刚从孤儿院里面送来的,今天早上的时候神父先生才要求加上一节专门的识字课,你的学生到我们班上找事,还要求我们班的孩子唱出那些纸上的歌谣——这可是违反了教堂准则的,你应该庆幸我的学生们看不懂上面的内容。”她一边说着,一边冷笑。   “如果他们看懂了上面的内容,反而会遭到处罚。”海伦老师显然有些尴尬,她骂骂咧咧地将亚伯拉罕拽起,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刁难一群新进入教堂的孩子。   毕竟原因已经非常直白地摆在了纸面上。   “然后就是这个孩子还说要展示给我们班的孩子们看看他的技术,没想到唱的不怎么样,自己尴尬了,一会儿唱错了词一会儿唱破了音的,估计是太尴尬,就想抢了原本递给我们班孩子手上的纸就走,结果不小心自己把纸给撕碎了,还想要栽赃给我们班的孩子。”   姜的辣还是老的辣。   老克莱蒙婷女士三两句话之间就把因果交代了出来,还把所有的原因都甩到了对方的头上。   这让海伦女士看上去有些尴尬。   可看了看神父的脸色,对方明显是很认可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这番解释的。   那就没办法了。   可这还没完,晓风潮又跟在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话头后面,笑吟吟地补充道:“当然是你明知道自己上课迟到了,却不去教室,反而在大教堂这边逗留的事情啊。”   刚刚的钟声那么大声,总不可能亚伯拉罕完全没听见吧?   结合对方有些许凌乱、看上去有不少褶皱的白袍,应该是午休时间躺在床上睡过了头,然后急匆匆地想要跑到教室里却来不及,只能留在教堂这边,看能不能和这边神父修女打好关系,让自己的班上的老师误以为他是被神父修女叫去帮忙。   毕竟在教堂里面,没有人可以拒绝神职人员的工作要求。   如果是因为神父或者修女的要求而导致的上课迟到的话,是可以避免被记录罪行的。   他算盘打的很好,如果没有晓风潮这么揭露的话恐怕也没几个人会发现。   晓风潮话音刚落,亚伯拉罕整个人脸色一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晓风潮,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刻意避开上课是罪行,但利用神职人员的身份为自己打掩护,甚至是想到这些歪门邪道上……一旁的女老师的表情也变得愤怒起来,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亚伯拉罕,也没有听对方辩白,而是就这么怒气冲天地看着他:“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亚伯拉罕作为被她特地培养升到了唱诗班里的好孩子,过去在班级里倒也不是没有闹出这些小毛病,只是对方是班长,又是一个好孩子,乐理也不错,很能为她争面子。   女老师为了能够快速升职,一直以来也都对亚伯拉罕的这些小毛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没想到现在对方暴露得这么彻底。   约书亚敢在这位神父面前说,肯定是掌握了确切证据的——她倒是忘了,作为刚进入教堂里没有两天的玩家们,实际上根本没有被PUA出和那些孩子们一样的各项优秀品质。   晓风潮的满嘴跑火车也被所有人默认成了真事。   更何况对于亚伯拉罕来首,这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的。   当即,女老师愤怒地上前,直接扯掉了对方衣服上的班长徽章,袖子上的金色袖扣也被直接拆了下来。   亚伯拉罕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握住自己衣服上的袖扣,却别女老师甩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对方当即放下了手,瑟瑟发抖地任由老师拆走了他的身份象征,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角处同样流下了几行眼泪。   对于在教堂里待了多年的这些孩子们而言,一个金色的袖扣可以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被剥夺走这样的荣誉——想起属于坏孩子们的住宿环境,他再次瑟瑟发抖了起来。   很难想象,接下来自己的日子要怎么继续进行。   要知道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他可是不止一次地对其他的孩子们动手,对于那些普通孩子和坏孩子,这些人的地位远不如自己,亚伯拉罕就从来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动不动就以欺负这些坏孩子们为乐。   现在自己要变成坏孩子了,更难以想象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这位……”她顿了一下,似乎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一旁的老克莱蒙婷女士的姓名,“这位老师,那就麻烦您拿着这个好了,我的学生我自己带回去管教。”   老克莱蒙婷女士接过了金色袖扣,脸上的表情似乎软化了一些。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的时候虽然损失了一个金色的袖扣,下午的时候就又收回来了自己的损失。看向晓风潮,这个孩子真是不错,对于那些真正作恶的坏孩子从不手软,而且还能够给老师们争面子。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好了,已经拖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接下来是由我讲课,女士和老克莱蒙婷女士,你们两位老师可以先站在最后面。”   神父终止了这场纷争。   他看着眼前的晓风潮,拿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手帕,帮他擦干了眼泪,又将手帕塞给了对方。   晓风潮下意识地看向手帕的角落,不出所料地绣了两个字母,应该是这位神父的真名的缩写。   “回到你的座位上吧。”   那份乐谱被神父用某种神奇的魔法修复后塞给了晓风潮。   【恭喜获得副本特殊道具:高级唱诗班的乐谱(修复版)】   【道具描述:高级唱诗班的乐谱,仅在当前副本中可以使用,使用后玩家将自动学会以上乐谱的所有内容,无需再额外进行学习。】   这个道具直接被晓风潮使用后就变成了一摞普通的纸,就像是他最开始看到的那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上面的字也都不是玩家们能够看得懂的范畴。   ——只不过现在他是看得懂了,不仅看得懂,还能唱出来了。   奇怪,不是说他们这些普通学生不能看这个东西吗?想起来刚刚海伦女士对亚伯拉罕的斥责,晓风潮略微挑起了眉,看向了眼前的神父先生。   对方的表情还是一如此前的严肃。   只是相比较过后,如果能有人拿一只角度尺比在这位神父的嘴边,是可以看出对方刚刚微微翘起了嘴角的。   “怪不得你说看不懂这个。”   “有字天书了属于是。”   一旁的几个玩家兴奋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在发现纸张上面的内容就像是晓风潮最开始描述的那样,只能勉强看得懂几个字母后,大家又大失所望地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亚伯拉罕已经被老师带走,大家又不得不沉浸下心思,开始认认真真地聆听着这节课的主要内容。   这位神父讲课的时候相当讲究深入浅出,对于上课时的内容,完全倾囊相授,没有一丝一毫的藏私。   一节课就这么飞快地过去,而那位亚伯拉罕却被她的老师丢进了另一个禁闭室里面。   顾崎原本正在和其他两个玩家打牌,还以为是谁也犯了错被丢进来,在注意到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玩家后,他们三人对视一眼,意识到有线索,当即兴奋地搓了搓手。   [顾崎:你们在聊天室里说的那个亚伯拉罕被丢到我们这了。]   [顾崎:你别说哈,乍一看好像真的和晓晓长得挺像的,也不能说像吧,就是五官好像有点相似,发型也差不多。]   [路易:我刚刚其实也想说,他的原生发色应该不是现在这种浅色调吧,感觉像是染过的,看上去有点干枯。]   [李华:而且头发看上去也比晓晓的少了好多,发际线好高。]   [晓风潮:我就当你们在夸我头发多了。]   [路易:说真的,我觉得他的眼型和晓晓特别像,只是眼尾那里看着很不舒服,要不是这是个魔法背景我估计都要以为对方整过容的水平。]   [顾崎:谁说魔法背景就不能阵容的,说不定有什么整容的魔法呢。]   顾崎看着眼前的亚伯拉罕,对方看上去完全没有所谓的神气。可以说,在他的袖扣被收走的那一刻,他浑身上下那种被打造出来的精致感就已经消失了。   对方身上的白袍已经被灰尘弄得灰扑扑的,他看上去很是失落地蹲在角落处,也不像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那样趾高气昂地说话,只是在另外两个人想要去找他搭话的时候,依旧能够像一只怒发冲冠的小鸡仔一样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滚!给我滚远点!你们这些肮脏的、低下的垃圾!”对方大声地斥责着靠近自己的两个玩家。   那两个玩家前面是会想要杀死晓风潮的人,眼下对于一个NPC,他们更不会手下留情,在看到这个玩家的一瞬间,他们的眼睛可都已经亮了起来。   眼下再被大声辱骂之后,他们估计也只会更加地兴奋。   毕竟他再怎么无能狂怒,也都只能被和他们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作为玩家的他们有着更多的道具,想要折磨一个NPC难道不是轻轻松松?   “先等一下。”顾崎阻拦了想要对亚伯拉罕动手的那个玩家,他走上前,看着脸上毫无生气的亚伯拉罕,对方此时此刻哭得完全没有任何的神气,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和晓风潮相像的地方。   “怎么了兄弟?你怜香惜玉了啊?没事,就是一个NPC。”   在玩家当中,经常会有这样不把NPC当人的家伙。   不对,他们也不怎么把同为玩家的当人,只要实力比自己弱小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具而已。   “不,你们想想,他的身份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的唱诗班预备成员,你们没听见刚刚送他过来的那个女NPC说的吗?”   顾崎诱导其他两个人一样说着。   “对方的身上肯定有什么隐藏情报!”   他们也确实上钩了。   一群人随意地调侃着,晓风潮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注意着眼前的教学。   那位神父似乎一直刻意靠近自己。他按了按口袋里的小乌鸦,现在才是真的不能让小乌鸦扑出来的时机,对方也很乖觉,没有出声,等到自由活动的时候,晓风潮走出门,刚想把瘟疫医生放出来,就忽然又被神父叫住了动作。   “约书亚。”对方的声音自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的感觉。   晓风潮不得不顿住脚步,他转过头,很好地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在笑容后面,和对方打招呼道:“神父先生。”   这位神父也不知道是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为了刚刚亚伯拉罕的事情?那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如果因为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得罪一位神父的话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你刚刚做的很对。”   令晓风潮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开口时说的话语与自己猜想的完全不同。   “你是一个好孩子,好孩子不应该遭受任何人的折辱,亚伯拉罕那样的行为是错误的,你很好地捍卫了自己的一切权利。”对方伸出手,碰到了晓风潮的头发上。   对于神父而言,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一刻。   少年人的头发非常细腻,像是丝绸一样柔软而又顺滑,摸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种像是小动物的错觉。   “哦。好的,谢谢您,神父先生。”   有了昨天和神父的交流,他也不会怀疑对方此时此刻的亲昵,只是大脑本能地还有些质疑。   说真的,这么一串动作真的很像是做了什么事情后跑到自己面前邀功的商寒朔。   他疑惑地打量着神父,却不能在对方身上找到任何和商逐潮相似的影子。   难道真的不是一个精神切片。   自己误会了?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又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神父来说,这一步后退很是刺眼。   他伸出手,按在了晓风潮的肩膀上,像是开玩笑一样询问道:“你为什么要退后?抱歉,是我刚刚的动作太过冒昧打扰到你了吗?”   周围不知道何处传来了“嘎”的一声。   在这个世界的文化背景中,这样的叫声只有象征着邪恶的乌鸦才会发出。   神父的表情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松开手,匆匆忙忙地让老师们带着孩子们回到了教堂当中。   没有自由活动成功的玩家们立刻被赶了回去。   而作为神父的他则必须站到门口。   “发生了什么吗?”   “我听到了乌鸦的叫声。”   “报丧鸟!?”几位老师脸上明显都变得有些惊恐,“怎么会……教堂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才对啊!”   “所以我让你把孩子们都带回去教堂里面,不要让他们偷跑出来,接下来我会认真地巡查整个教堂外,发现乌鸦的第一时间就必须把他们处理干净。”   用了道具[伸缩耳]窃听老师们这边发生了什么的玩家们交流着偷听到的情报,几人面上全是纠结,乌鸦的叫声?在这个世界上意味着什么吗?   “孩子们,我们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改在室内进行,你们可以在饭点到来以前在教堂里进行活动,当然,老师也要郑重说明,有以下几个地点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大家纷纷支棱起了耳朵。   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那不就是说明这个地方玩家们一定要过去看看了!   要知道在副本当中,一昧的在NPC的指引下活动最多也就只能拿个及格分,可如果冒险一把,去探索那些严禁的高危地点,可能就能拿到更好的分数!   大家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着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话语。   这座教堂一共有五层地上的建筑和两层地下室,近乎是一个巨大的城堡的高度,最高的一层是严禁入内的,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误入那里,因为那里的楼梯已经完全断裂了,平常根本上不去。   地下室实际上是厨房和排放污秽的地方,老师们也不建议去那边。   四楼的第一个锁着的教室是神父的画室……   一连串的禁忌听得玩家们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换而言之,几乎只有一楼和二楼的休息室是对他们开放的,其他的房间老师们都不建议他们过去。   这要探索的地方未免也太大了。   玩家们脸上不由得露出崩溃的神色。   “怕什么,反正这个副本也没限制时间,慢慢搜总能找到的。”大家互相安慰了一句,当即打算先把一楼之前没去过的地方都给探索齐全。   像是晓风潮早上走过的走廊其实也不少人都去了一趟。   只是原本挂着瘟疫医生的那幅画像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的空白。   只有墙壁上还能勉强看出一个印子,证明那里曾经挂着一幅画。   “刚刚是你的乌鸦在叫嘛?”等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晓风潮低下了头,瘟疫医生已经变成了实体,站在了他的身边,对方也同样伸出手,摸了摸晓风潮的发旋,成年人和未成年的高度差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格外明显。   “恩。”   瘟疫医生也没有隐瞒,他点了点头,去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里已经猜到了原因,晓风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冲着这位瘟疫医生说:“谢谢你啦,接下来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还是说你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   他刻意地强调了别的事情,可瘟疫医生却像是没有听懂一样,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我现在没事,就跟在你的身后就可以了。”   对方这么老实都让晓风潮有些不忍心去欺负对方了。毕竟欺负一位温柔的瘟疫医生,对方看上去还特别听话,这和欺负之前遇到的那些商寒朔的切片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晓风潮只觉得自己并不存在的良心都有些微微作痛了。   “好吧好吧,那你继续跟着我。”他说着,伸出手拽住了对方。   等到路易和李华赶过来和晓风潮汇合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晓风潮伸着手,看上去像是牵住了某个人的手指一样,可是看他的周围,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影。   “大佬!你刚刚实在是太帅了!那个NPC直接被怼哭了嘿嘿。”李华冲过来的瞬间就开始吹捧起来。   路易不像李华,没有对方嘴快,但也急忙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亚伯拉罕真的说话好清新脱俗的绿茶,吓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显然,即使是队友关系,这两个人也是看不见瘟疫医生的存在的。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捏了捏瘟疫医生的手指,虽然玩家们看不见他的存在,但是自己却还是很有必要介绍一下的,“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疫医先生。”   这是对方刚刚传达给晓风潮的意思——他希望被晓风潮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却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名。   出于某种异常生物的奇特心理,瘟疫医生希望自己的名字只有晓风潮知道。   对方是自己最喜欢的人类,所以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名是正确的。   瘟疫医生愉快地想着。   而落在其他二人眼中,就是晓风潮给他们介绍了个“看不见的朋友”。   “啊,你好你好。”出于对大佬的信任,路易伸出手,和疫医先生握了一下手。   冰凉的触觉让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是透明人吗?叫这个名字还真的有点怪怪的。   李华紧随其后,也和对方握了握手,两个人确认了瘟疫医生的存在。   因为在图书馆里已经将书籍的内容拍下,刚刚过来的时候路易也注意到有几个玩家已经找到了图书馆的所在位置。他们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再去那边凑热闹,反而是和晓风潮挤到了一切,三个人坐在角落里面看着之前发在聊天室里面的那些书籍上的内容。   “在这个世界里面的话,除了象征着光明的神,应该还有一个敌对的势力,应该说是黑暗势力之类的吧。”几个人一边看书的时候也不忘了一边讨论着,李华此时此刻手上正捧着一本叫做《神明的阵营与古老传说》的书籍,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怀疑这个副本里可能会有阵营上的分别,因为我这边查到的是,有一部分人类堕落后成为了恶魔。”   书上肯定是不会堕落的方法的,这种东西应该属于秘术。   “所以后期可能会有玩家变成了恶魔之类的,然后进行阵营上的对抗。”路易也在自己翻得书上印证了这个猜想。   这个方向肯定是没有错的。   他们看向了晓风潮,却看见大佬坐得位置格外的别扭。他不用亲自翻书,手放在了虚空之中,而书页会在他看完之后自动翻阅到下一页。   显然是透明人在帮晓风潮翻书。   可恶,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吃了狗粮的一天。 第74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1   因为是室内的自由活动时间, 几个班级的老师也没有怎么严加看管玩家们。   神父在走出教堂之后,又把大门合上。   “爱丽儿,你不用担心, 神父先生是非常强大的战士, 作为我们教堂中的最高战力, 神父先生如果都遭遇了不测的话,我们想要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会变得非常渺茫。”老克莱蒙婷女士作为教堂里的老人, 她对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规则深谙于心。   包括食物链也是。   因为刚刚晓风潮和那位亚伯拉罕的风波,爱丽儿老师也在事后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爱丽儿老师似乎一直在尝试着避开和神父先生的见面。   两位老师在走廊上慢慢地边走边闲聊,并没有注意到拐角的走廊阴影处坐着的三个玩家。   晓风潮和路易李华对视一眼,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只是这么简单地坐在地上查资料, 居然也能偷听到这样的重要信息。   那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神父竟然是教堂里的最高战力?   下意识地,几人都将对方的危险性提到了最高。   晓风潮更是有些担心地捏了捏瘟疫医生的手指, 希望对方放出去的小乌鸦们不会遭到残害。   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感谢教堂的修建者了。如果是寻常的教堂,任何阴暗都无所遁形,他们站在哪里都会被一眼看见。   可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建设者却把它修筑成了巴洛克风格,强调了大面积的阴影地带和光影的切割。这让玩家们可以更加顺利地和NPC们在这个副本里玩起躲猫猫的游戏。   铛——   头顶的钟再次敲响,几个人收拾好手上的物品,将自己的课本放回到口袋里。   晚上的时候没有了神父指引,他们又一次被要求在大堂里吃着肉糊糊。   就在晓风潮要接过自己的那份盒饭时, 眼前的NPC似乎卡壳了一下。这位负责发放食物的老师表情一僵, 爱丽儿女士看向的是自己的身后吗?   晓风潮回过头, 和那位浑身上下都是血的神父隔空相对。   对方就连衣服的袍角都在滴血。   深褐色的血液几乎将地板浸染, 每一步往前,都带出了一连串红色的血水。   玩家们脸色一变, 纷纷看向了这位神父。   对方杀人了?又或者是被人袭击了?   单看表面上的血液很难判断出是哪个部位正在大规模出血,况且对方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红色的袍子黏在了神父服上,透露出血腥的气息。   一旁的爱丽儿老师往后退了一步,又强撑着镇定地站在原地。   只见神父先生径直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没有表情才是最恐怖的。   晓风潮能够明显地感受到爱丽儿老师的手指正在不断地颤抖着,她的手指尖端着的餐盘都在摇摇晃晃。   他谨慎地往一旁避开了一些,防止待会儿爱丽儿老师握不住餐盘把它打翻。   这一幕显然也被坐在最前排的玩家们收入了眼中。   神父每往前一步,爱丽儿老师的身体就抖一点,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位神父先生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对方同样停在了晓风潮的面前,这位看上去仁慈而又凶狠的神父努力地柔化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询问道:“约书亚,我不是说让你以后都到我的休息室里吗?”   明明对方昨天说的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去他的休息室吧?   晓风潮抿着唇,今天的事件一直集中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让他很是怀疑,这位神父是不是还有什么剧情是与自己挂钩的,也许还和早上那位亚伯拉罕先生挂钩。   但到底是什么剧情呢?   两天下来,扮演值也只涨了早上那么一点,在系统商城里很难兑换到一些必须由扮演值兑换的道具。   系统商城在面对不同的副本背景的时候,也是会推出一些特定的套餐的。   就像这个世界,系统商城特地推出了30个扮演值就能兑换的本地语言包,不少玩家对这个可以做到直接翻译的语言包都摩拳擦掌,却败在了抠门的系统不给扮演值这一点上。   一旁的玩家们纷纷看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当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特殊身份的时候,想要否认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直接点头接受,这样反而会让他们对你的身份产生疑心。   “神父先生,我看您一直没有回来,想着和同学们一起待着的话会更好一些。”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一旁的玩家们警觉地皱起眉,难道约书亚已经用某种特殊手段和这位神父打好了关系?说不定是有什么魅惑类的道具之类的?   对方居然能够随意地进入这位神父的房间吗?   “那现在我回来了,跟我走吧。”   对方像是没有听懂晓风潮想要和玩家们待在一起的言下之意一样,伸出手摆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那么温和,却又带了些许的强硬。   依照玩家们的身份,想要拒绝这样一位尊贵的神父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伸出手和站在柱子后面的小乌鸦挥了挥,先前已经带小乌鸦去自己的卧室里转过了,现在倒也不怕对方在这么大的教堂里面迷路。   晓风潮跟上这位神父,在对方的身后慢慢离开了大堂处。   而他一走,身后的大堂瞬间就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就连几位老师们也不由得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爱丽儿,你们班的那位班长和神父先生竟然关系这么紧密吗?”   “我就说那个约书亚肯定是和NPC打好了关系了,这才副本第二天啊,这么卷的吗?这得刷到了多少扮演值啊?”   嘈杂的声音显然很是影响秩序,爱丽儿老师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同事的问话,反而是敲了敲自己手上的餐盘,大声地斥责道:“都安静——!安静!”   玩家们显然也想起了他们的晚餐现在还被掌握在眼前的NPC手上,纷纷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缺了一个晓风潮后,玩家们的食物自动顺延了一份。   一位普通孩子拿到了属于好孩子的餐盘,在吃下第一口的瞬间,流出了热泪。   “这才是正常食物的味道啊!”对方冲着周围的其他玩家分享着。   难得的美味让他几乎无法再用言语交流,连续两天的白面馒头和窝窝头让他很吃不惯,现在吃到这么一顿独属于好孩子的丰富大餐,他立刻大吃特吃。   一旁的玩家们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很难不怀疑这也是NPC们的阴谋之一。   毕竟如果没吃过好孩子的那些大餐,只是一直吃着自己手上的清粥小菜,其实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少人心平气和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现在有了对比,这个吃到了好孩子饭的玩家立刻就产生了“必须要成为好孩子”这样的念头。   能够在最大的程度上强化玩家们彼此之间的竞争意识,让他们为了成为好孩子而开始勾心斗角。   想到这里,最后一排的戴安娜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她的小队成员和她其实并不是非常熟悉,只是都属于一个公会的考核成员,用了那个公会分发的绑定道具走在一起。   彼此之间的竞争意识只会比别人更强。   毕竟五个人里面只有一个能成为那个公会的正式成员。   “戴安娜,待会儿到艾尔伦的房间里讨论一下。”   说话的人是队伍里那个艾尔伦的狗腿子,艾尔伦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随机到了好孩子身份的玩家,可以享受单独的套间,这样一来,玩家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私下讨论会被别人听见。   “不去。”她没有多说,将自己手上的那些肉糊直接咽了下去,半点也没有停顿的。   周围的几个玩家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写满痛苦地吃法,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嗤,像你这种不团结,一进入副本就搞事的人,肯定不会进公会里面去。”那个人走的时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随机到坏孩子身份的人,早上戴安娜从约书亚手上换来了信息。   她也并没有吝啬于信息的共享,可她收集到的信息共享乐没错,其他人却并不愿意把收集到的信息无条件地告诉她。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被排挤在团队之外的她立刻找上了那位艾尔伦,两边也吵了起来。   现在她对加入那个公会的兴趣已经降到了最低谷,这都是什么眼光,挑选的玩家素质能够差成这样的?   她在进入副本之前就已经收集过其他四个人的消息,艾尔伦的身份据说是和这个公会里的某位大佬是亲兄弟,所以对方入选的概率比他们其他四个人高得多。   颇有一种陪太子读书的感觉。   他们会排挤戴安娜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刚进入副本以后就立刻开始收集了大量的信息,还和其他的玩家们都达成了合作的关系。   在公会的那些负责人眼里,像这样脑子灵活的玩家肯定是更优选。   四个人都不希望被戴安娜开头的动作挤掉自己的入选名额,就只能从其他的地方下手。   比如说集体孤立她,让她看上去变得“并不合群”。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合群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公会,再怎么样都必须和其他的队友保持步调一致。   “麻烦。”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一个玩家,难道又是那个小团体里面来给自己找事的?   她抱怨地抬起眼,看见的却是李华。   对方的头发是橙粉色,并不像是男性会染的那种发色,头顶上还翘着几根呆毛。   “你是戴安娜吗?”李华确认了一下,眼前的女生扎着金色的双马尾,看上去眼神凌厉,一副非常凶悍的样子,“我想和你达成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她没有立刻点头同意或者是反对,而是定定地看着李华。   李华说:“我希望知道这里的厨房的具体位置。”   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下午的时候去了厨房?   戴安娜瞳孔巨震,不可置信地抿住唇。   自己的动作应该是相当隐匿的才对。   就连那些在厨房里的NPC都没有发现她的行踪,她也很确定自己去厨房的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走的时候身后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玩家。   再者说,如果有的话,对方肯定也不需要现在再来问自己厨房在什么位置了!   她努力地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实际上大脑却在快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你想用什么东西和我换?线索?情报?还是道具之类的?”   这句话并没有否认她知道厨房在哪里的消息,李华心下也松了口气,他实际上并不确认这一点。   刚刚那么随口一说也只是为了诈一下戴安娜。   “道具吧。”路易在自己的背包里找了一下,找到了上一个副本里获得晓风潮慷慨赠送的一大把珍珠。   这些珍珠有着特殊的治愈效果,在把珍珠兑入水中喝下后,可以解除玩家身上不同的中毒效果。   [道具名称:世界上最后一条鲛人的眼泪(稀有)]   [道具介绍:一条鲛人在吃了辣椒以后的泪水,带有辛辣刺激性,磨成粉末可以治愈一切皮外伤口,兑水服用可以净化玩家身上的部分毒素。]   [当前道具为消耗型道具,无使用时间限制和次数限制,用完即消失。]   [系统回收价:100积分]   作为系统里极少见的治愈类道具,还是外伤和中毒都可以进行治愈的道具,李华开出来的这个价格和一个惊天馅饼差不多。   戴安娜当即再次往后缩了一下,用古怪的眼神扫了一眼李华。   看着穿的很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道具的痕迹。   钓鱼执法的?打算空手套到消息后把道具收回去的那种?   还是说对方是一条清纯无辜的大水鱼,随随便便就这么把价值100积分的道具都塞给了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在上一个副本结束后,和晓风潮绑定行动了一段时间的几位玩家,尤其是在地下室里面直面过近似于邪神的触手的虚影的那部分人,离开副本之后都获得了一大笔补偿的积分。   李华当时也已经陷入了临时疯狂的境况,也得到了八百的积分作为补偿。   系统难得大方一趟,再加上原本全员无伤通关副本的奖励,即使是纯新人的李华,最后都积攒了将近2000的积分点。   绝大部分的玩家即使在通关了三个副本之后也很难达到这么高的积分。   这也是他能够跟着晓风潮进入眼下这个晋级副本的真正原因。   对方也不怕拿出来之后剩下的那些珍珠都被其他玩家抢走吗?   不对,也可能是对方的其他的道具都是比较具有攻击力和杀伤性的武器,这些道具在副本早期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系统禁用……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戴安娜就已经想象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强力的道具即使在晋升为正式玩家后也很难轻易获得。   既然对方敢拿出来和自己互换情报,那就换吧。   她和李华一起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在再三检查过附近没有任何玩家进行窃听后,她才将自己找到的厨房告知了对方。   “好。”   厨房这种地方,一般可都是有油有火源的,难道这个不知姓名的玩家是打算去点燃教堂吗?她将换来的珍珠放在了背包当中。   路易此时此刻也正在和顾崎说着小话。   那位亚伯拉罕在被关进了他们的禁闭室后,先是险些遭受到玩家们的虐待,被吓得不轻,接着就又被顾崎轻飘飘地用几句话激怒,但也不知道顾崎怎么做到的。   在他想要的时候,他总是能够飞速地和NPC们打好关系。   对方在处理人情世故上是一把好手,路易也没有打断,反而是假装成和顾崎不认识的样子过来看看情况。   另外两个玩家见过路易的脸,知道他是和晓风潮认识的,还偷偷摸摸地顾崎打好了预防针,让他小心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褐色头发青年。   “你们好。”路易一板一眼地说着,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食物盒子。   “禁闭室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这实际上也是现在每一个玩家的好奇之处,这个禁闭室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能够触发特殊任务的地方,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   昨天的顾崎,今天上午进来的两个人,都被挨个问了一遍禁闭室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如果有的话,所有玩家都愿意拿出积分和他们互换。   “没有没有,别妨碍我们睡觉。”一旁的玩家不爽地说着,他躺在桌板上,砸吧着嘴。   一整天只吃了早餐,他现在饿得一动也不想动,可路易手上拿着的食物盒子却在不断地飘出香味,让人下意识地分泌出些许的口水。   “这个盒子是可以递过去那个栏杆的。”路易将食物拿在手上,说道:“真的没有有关于禁闭室的线索吗?”   就在玩家们面面相觑的时候,一旁的亚伯拉罕忽然冲了过去,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路易手上的吃的,看上去已经被饿得快要发昏了。   “我有,我有禁闭室的线索,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的线索,把你的吃的给我,我告诉你情报。”   亚伯拉罕的话语颠三倒四的,听上去有点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对方伸出手就想要隔着栏杆抢过食物。   路易当即往后一退,将整个盒子移开了一些。   “一个情报换一个食物盒子怎么样?”   这些食物盒子实际上都没有巴掌大,再香气四溢也不过是一口下去就没有了的。   “好,好,那我先告诉你第一个,禁闭室这类以前是教堂专门给要死刑的那些可怜的村民们临死前住着的,所以才会像一个巨大的铁牢,忏悔室连通的就是神父的休息室。”   路易立刻警觉地支起耳朵,那岂不是晓风潮其实就在这个房间的不远处?   得到这个情报的第一时间,路易立刻就把他发到了聊天室当中。   [晓风潮:我懂了,我看一下这位神父的房间里有没有暗门之类的。]   晓风潮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墙面上没有挂任何人物的油画,反而是几幅看上去很是温馨的风景画。   第一幅画的内容是一个蓝色的湖畔,边上有一座巨大的房子,而湖畔的倒影中却没有房子的存在。   第二幅画的内容则是房子的内部,看上去和神父先生的房间布局很是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油画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从窗户处往外看,可以看见铺天盖地的雪花。   第三幅画就是雪景了,零星的雪团子,还有一个雪人。   看不出来任何出奇的地方,但从画作的笔触上也可以看出来绘画的人功底很好。   画面色彩非常和谐,色感很好,而且房子的结构和透视等方面也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画得真好看啊。”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一旁的神父闻言,似乎是笑了一下,他拍了拍沙发,回答道:“多谢夸奖。”   “这是您画的?”   晓风潮的声音有些惊诧,他再次打量了一眼神父,从善如流地坐到了沙发上。   这位神父大人显然是非常懂得享受的,对方的沙发舒适柔软,还放了几个抱枕,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放松下来,一旁的壁炉里,火焰烧的正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作为燃料丢在那个壁炉里面。   晓风潮看了一眼,有点像是纸,但纸张上写的文字却不是他们此前在这个教堂里学到的那些文字,反而是另一种字体。   这个世界甚至不统一书面文字吗?   “是的。这些风景画都是我在过去画的。”神父一边冲着茶,一边回答晓风潮的问题。   “那您不画人物吗?”   周围的画作并不只有那么三幅,其他的被装在一个小方框里的油画也不少,只是看得出来都是风景,晓风潮也没有再进一步地打量下去。   “唔……”对方有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在两天之前的话,我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我从来不画现实中存在的人物。”   两天之前?   也就是玩家们进入副本以后,对方才产生了创作现实中存在的人物的想法。   那么瘟疫医生应该不是他创作的产物?   晓风潮没有直接地作出判定,手上端着茶杯,一边思考着,一边作出喝茶的样子,眼神却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神父。   刚刚他的提问问得很是冒险,如果这位神父对自己抱有恶意的话,对方说不定就会开口邀请晓风潮当他的模特——有瘟疫医生的例子在前,不难怀疑被画入画作里面后自己也会被封印在其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喝下手上的茶水,英式红茶味道偏向于醇厚,闷在茶壶里太久了口感会变涩,这也是大部分人在泡茶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原因。   可由眼前这位神父做出来的动作却看成是行云流水。   对方将茶水拿起,冲晓风潮示意了一下,喝完了手上的茶。   “只是在看到了你以后,我忽然觉得你是一个缪斯一样的存在。”对方这句话说的声音很低,也只有凭借玩家的耳力才能听见。   晓风潮皱着眉,像是不解地询问道:“神父先生,您的意思是?”   对方又喝了一口茶,但笑不语。他看得出来晓风潮在装傻,也没有直接地要求他必须给一个答复,而是轻声地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再进行考虑,我希望能够在你自愿的情况下为你画一幅画,很安全的。”   他感受着一旁温暖的壁炉,整个人的动作似乎也变得松散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自己似乎隐约地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深紫色的絮状体。   就和先前看到亚伯拉罕身上冒出来的那些黑气差不多,只是这些看上去更密集了一些。   那些被焚烧的纸片上的文字并不清晰,却依旧被晓风潮拍照发到了聊天室里面,这些纸被焚烧后似乎也产生了那些黑雾,只是相比起在亚伯拉罕和这位神父先生身上的那些并不多。   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眼神有些古怪,这位神父的身份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晓风潮打算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去图书馆里面,认认真真地找一下有关于这些黑雾还有纸张上文字的意思。   路易和李华两个人此时依旧在分头行动着,从亚伯拉罕得知了这个重要线索后,路易就立刻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把他手上的盒饭递给了对方。   不得不说,亚伯拉罕虽然挺讨人厌的,但在有关于教堂的情报上,对方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   玩家们现在可以接触到的NPC不多,要足够了解教堂的,又不能使老师这类角色——他们在意识到玩家们的打探后都会露出非常凶狠的态度,有几个玩家尝试了一遍,发现无论是哪位老师的,都会对话多问题多的玩家们作出警告:“再问就把你们丢进禁闭室里面去!”   相比之下,亚伯拉罕反而好用得多。   只要你能够为对方提供足够的回报的话,对方也能够给你提供情报。   对方吃一口食物后发现餐盒已经变得干干净净,脸上还有几分茫然。   为了能够填饱自己的肚子,他只能继续用更多的情报去和这个不知名的预备成员换取更多的食物。   在成为唱诗班的正选成员这么久后,这是亚伯拉罕多年以来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贫穷和饥饿。   他像是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着,丝毫不带任何的停顿。对方手上的银色扣子很显眼,那些食物看上去并不像是他这个等级所能拿到手的食物。   亚伯拉罕将这一切记在心上,打算等到自己能够离开这个禁闭室的第一时间就找老师们告状。   这些新来的孩子们显然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还在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殊不知圣心仁爱大教堂掩盖在神圣背后的那些血淋淋的规则——距离他们的下一次考核还有多少天来着?亚伯拉罕嘲弄地笑了一下,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看看,眼前这个拿着盒饭给自己的小可怜到时候会有多么的悲惨了。   对于他来说,这些新进入教堂的人实际上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如何在这座圣心仁爱大教堂里生存下来的方法。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将考核成绩提上去只是一个方法。但像他们这些在教堂里生存许久的人却知道,最有效地将自己的竞争者拉下来的方法,莫过于将他们的罪行举报给老师。   今天自己着了道,只要找到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此时,路易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哎哟,看看,这是谁啊,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天之骄子的亚伯拉罕吗?怎么被关到禁闭室里面了呀?”说话的人声音听上去矫揉造作的,和亚伯拉罕先前假哭的时候是同一个腔调。   路易被猛地一推,差点撞在了一旁的栏杆上。   他没有立刻发火,反而是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眼那几个新出现的人。   他们都不是当前唱诗班的预备成员,身上的袍子上的暗纹看上去比他们繁复得多。   【噢噢噢!出现了!是我最喜欢的NPC和NPC互殴环节!】   【你别说哈,我感觉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打起来打起来。】   【去隔壁看一眼晓晓的脸,心满意足;打开直播间看见亚伯拉罕和新出现的NPC的脸,惊恐地关闭。】   【对我宝的拙劣模仿罢了。晓门!】   而亚伯拉罕脸色一变,他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把拿到的食物硬生生咽了下去,还下意识地打了几个嗝。   新出现的三个人手上都用了金色的袖扣。   他们耀武扬威地站在禁闭室的门外,冲门里的亚伯拉罕发出嗤笑:“你还以为你是此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呢?可惜了,原本还以为你是和神父先生有什么联系,没想到转头就因为新人被送进了禁闭室。你怎么能这么蠢啊?”   不知道是不是路易的错觉,这个新出现的说话的人说话做事都在非常努力地和先前的亚伯拉罕靠近,说话时那种趾高气昂的语气还有每一次断句时的尾音都极为相似。   他们原本应该是认识的,像是在同一个宿舍里、或者是一起集体生活,所以这个新出现的人才能够完成这样的模仿。   显然,亚伯拉罕也受不了这一点。   他努力地吞咽下了自己喉咙里卡着的食物,清了清嗓子,这才怒气冲冲地骂了回去:“林恩,你怎么敢——现在不是你当初做我的跟屁虫跟在我后面殷勤谄媚讨好我的时候了?我真没想到,第一个对我落井下石的人会是你!”   看这几个人吵架的样子,路易慢慢地往后退去。   [路易:我先走?看他们吵,总感觉很容易波及到我的身上。]   [顾崎:禁闭室的事情接下来我继续打听,你先走,我担心他们在这边吵架会引来老师。]   [李华:你们在那边吵什么?需要帮忙吗?我这边和戴安娜的信息交换差不多了。]   [晓风潮:神父的情报我也已经套到了,那个暗门应该是在一幅油画后面,我暂时没找到开启的机关,后面再来找一下……谁让他说我可以随时到他休息室里呢。]   [晓风潮:食物照片.JPG]   [路易:有时候一个单身狗进入副本真的很无助.JPG]   几人分享了一遍自己所获得的情报,晓风潮顺手拍了几张自己从神父这边的休息室里得到的食物。   远比好孩子们还要高一个规格的大餐瞬间就让聊天室里的其他人都咬牙切齿。   李华此时此刻也已经和戴安娜交换情报完毕,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声。   他急匆匆地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走去。   是禁闭室。   路易已经成功地退到了大堂处,他和李华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巨大的时钟下掐着时间。   老师们是去圣餐室进行晚饭了,可不代表那群NPC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有老师过来。   果不其然,老克莱蒙婷女士在解决完她的晚餐后,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今天没有顾崎打扰,几位老师能吃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她的饭量不大,在听到响动以后就立刻走出了圣餐室。   对方似乎不需要判断,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动乱的来源,径直地略过玩家们,走向禁闭室的位置。   大部分玩家都不敢靠近过去,李华左看右看,拿出他刚刚从戴安娜的手里薅来的[伸缩耳]道具。   这个道具商城的标价不高,几乎是每一个玩家都人手一个。   在得知李华没有[伸缩耳]后,她立刻大气地塞给了他一个,说是和情报一起赠送的小礼品。   李华当然也没有推拒,现在刚好这个道具就派上了用场。   [伸缩耳]的范围是一百米,从地面上冒出了肉黄色的线条,他们两个人凑近了一听,可以相当清楚地听见禁闭室那边争吵的声音。   在没有了路易这个普通路过的人以后,那个为首的NPC显然变得更加嚣张起来。   “啧啧啧,看看,我们可怜的、曾经在教堂里走到哪里身边都围着一群人教堂未来的希望,现在怎么被关在禁闭室里像一条狗啊。”   他来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看清楚路易在做什么,算了算时间,又非常想当然地说,“哎呀,你不会没吃饭吧,幸好我们给你打包了食物——哎呀,这个餐盘塞不过去,那我就只能倒在地上给你吃了,你不介意吧?”   哇,光是听着就上火啊!   路易脸色扭曲,一旁的李华却比了个手势,表示接下来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肯定要倒大霉了。   老克莱蒙婷女士走得很快,几乎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当她走到禁闭室门口的一瞬间,立刻就注意到了地上被浪费的食物,还有那个手上还端着餐盘的好孩子。   可有了早上的事情,她现在却也并不对这些唱诗班正选的好孩子唯唯诺诺,恰恰相反,她立刻拉长了脸,高声愤怒地说道:“你竟然敢浪费食物!”   她的声音很是尖锐,即使是用[伸缩耳]偷听着这一切的玩家们都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头,更何况是现场直接承受了她分贝攻击的那几个NPC。   为首的人声势立刻变得有些虚弱,对方像是在狡辩一样地说着:“当然不是,我们是来给亚伯拉罕同学送饭的——你怎么能够说我们是浪费食物呢?”   他似乎注意到老克莱蒙婷女士只不过是一位老师,甚至够不上称为教堂里的圣职人员,语气在一瞬间转变,又变成了一开始的嚣张模样。   “哎呀老师,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作为唱诗班的正选人员,哪怕是老师也不可以对我进行污蔑造谣的。那可是要承担相关责任的。”   老克莱蒙婷女士的脸色变得更黑。   一边是早上的时候就得罪过她的亚伯拉罕,另一边是气势嚣张无比的唱诗班正选人员。   她的心里都开始下意识地骂骂咧咧起来,怎么这些成为了唱诗班的正选的人员没有一个学到属于神明的美德,反而是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这样的教育会不会太失败了一些。   这样的念头在她的大脑里闪过一瞬间,很快就又被眼前的情况冲刷了个干净。   见到来人并不是自己在唱诗班的老师,亚伯拉罕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失望。如果是唱诗班的老师的话,肯定就可以惩罚对方的所作所为。   而老克莱蒙婷女士?   算了吧。   如果今天早上的时候不是那位神父先生出面的话,现在被关在禁闭室里的可能就是冒犯了尊贵的唱诗班正选成员的晓风潮和她老人家了。   【这个教堂的风气真的好差劲啊。】   【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养蛊的培养皿吧,看看谁更毒才能在这里面活下来。】   【我也有同感,从副本第一天直到现在,几乎所有出现的这些NPC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踩低捧高。像好孩子就一直被捧着,就好像那个图书馆的鬼魂,所有人都能触发,但是只有好孩子能获得对方的好态度,坏孩子只会被要求滚出图书馆……】 第75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2   实际上, 这座教堂里风气更差的或许就在眼前。   晓风潮看着这位逼近的神父先生,此前教堂做礼拜的时候,那些普通人都会围在他的身边。   无论是谁, 似乎都对这位约瑟夫神父尊敬不已。   爱丽儿老师似乎是一个例外。   她知道什么?   神父先生身上的白袍上是重工刺绣的, 即使没有阳光的照耀, 衣服也已经被先前的血水染透,却也能从丝线的不同上隐约看出淡银色的纹路。   这座教堂里按照非常严苛的等级制度运转, 对方身上穿着的无疑是规格最高的那一档。   晓风潮略微低下头,按照规定,每一个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实际上都不能直视比自己更高一级的成员。   更何况神父和他这样的唱诗班预备役,彼此之间的距离更是天差地别。   对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询问道:“约书亚, 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和昨天一样,约瑟夫神父对新进入教堂的玩家们非常关心, 从功课再到是否适应这边的环境,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   晓风潮一一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约书亚神父的手指并没有单纯地停留在他的头发上,反而是慢慢地往下,一点一点地将他额头的刘海往后一捋,星星点点的血水就这么糊在了晓风潮的额头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想要闪身,却想起了彼此之间的等级差距。   牙齿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晓风潮抬起了眼睛, 难得直视向了这位神父。   “是的, 食物很不错。”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 几乎所有的食物都是他偏好里的选择, 就连早上食物随机变成有问题的食物,也都是在晓风潮食谱以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发生了变化。   他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的睫毛也会跟着扑扇两下,像是小扇子一样。   对方没有对晓风潮的无礼举动做出任何的指责,恰恰相反,他好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绕过了沙发与沙发之间作为阻碍的小型茶几,坐在了晓风潮的侧面。   沙发微微地下陷,这位神父侧过身,一边打量着晓风潮的面孔,一边又非常关照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东西不符合你的口味,可以和教堂的老师们、或者是和我说。”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只能听见休息室里的时钟上秒针转动的声音。   对方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或者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每天早餐的时候来我的休息室这边。”   他早上的时候并不在圣餐室当中,可此时却像是额外长了一双眼睛时刻盯着那边的情况似的。   “只吃土豆泥的话会长不高的。”   作为神父,关心和体恤新进入孤儿院的孩子们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对方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关心自己了?   晓风潮微微地眯起眼睛,他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了一句:“约瑟夫神父,摸头其实也很容易长不高。”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对方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慢慢地收回了手,他有些遗憾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你可以直接叫我先生。”   对方慢慢地贴近,晓风潮默默地绷直了自己的身体,就在对方即将跨过自己的社交安全距离时,约瑟夫神父却忽然停住了进一步的动作。   “没关系的,这是神赐,不会让你长不高的。”   对方回答的是晓风潮刚刚提出的异议。   晓风潮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袍角,进入这个副本的时间还不到三天,对方就已经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   这种表现是相当隐晦的,如果说出来都只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毕竟约瑟夫神父在各个方面上都表现得比教堂里的老师们还要温和,他上课的时候幽默风趣,也从来不会像是其他的几个老师一样对玩家们非打即骂,在大部分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相当合格的指引NPC。   即使是刚刚浑身是血地走进了大堂,大家也都下意识相信了老师们的话语,认定了对方是在对抗什么教堂外的黑暗生物。   毕竟在课堂上的时候,老师们也会再三提起这一点。在教堂以外的地方,存在着大量的邪恶生物,他们有着强大的魔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这些黑暗生物在图书馆的书籍上也有对应的体现。   “您刚刚在外面和那些黑暗生物对抗的时候,应该没有受伤吧。”在冷场了好一会儿后,晓风潮才忽然开口,他看着神父,脸上有些担忧地说着。   “不用担心,那些乌鸦伤不了我。”   他随口一提,晓风潮稳定的心跳声却忽然跳了一拍,瘟疫医生伴生的那些小乌鸦果然被发现了。   约瑟夫神父似乎对晓风潮的关心很是受用,又额外地说道:“教堂以外实际上是有一个属于神明的防护罩的,能够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黑暗生物潜入教堂之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乌鸦能够躲过防御罩的攻击闯了进来——也许是最高处的防御罩出现了什么漏洞吧。过段时间还得再去排查一下。”   “是吗?”   “如果不是从防御罩外进来的,那就应该担心是不是我们教堂当中有人做了什么邪恶的祭祀行为了,这些乌鸦应该是某种恶魔之类的伴生物。”   对方的手不知不觉搭在了晓风潮的手腕上,少年人纤细的手腕只用两根手指就能轻松圈起,约瑟夫神父显然并不关心那些忽然出现的乌鸦,他捏着晓风潮的手腕,又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下,说道:“太瘦了。”   “恩?”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里的晓风潮愣了一下,他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位神父居然就已经越过了自己的安全防线,直接贴近了自己。   更可怕的是,自己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某一个层面上,约书亚似乎比自己更适合当这么一位神父。约瑟夫神父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对方面容精致,不像是刚从孤儿院里被过来的,反而像是一直养尊处优长大的神子。   与常人不同的眼眸和极浅的发色也可以说是神明庇佑的象征。   教堂里最重视的就是这样被神明眷顾的孩子。   “还是要多吃一些。”对方将话题再度转向了晓风潮的饮食习惯上。   晓风潮茫然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等到离开这位神父的房间的时候,神父先生站在门板边,对方微微俯下身,伸出手帮晓风潮整理好了额前的碎发。   发根处沾染上了零星血迹,约瑟夫神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两个人道别后,晓风潮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他坐在沙发上,注意到房间的桌子上多出了一样别的东西。   是一张小纸条。   【你难道就不认为这座教堂里有问题?】   一看内容就知道,这张纸条不会是玩家写的。   毕竟玩家们是个人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系统强制下本的话,大家平日里对这些地方可都是退避三舍的。   他将纸条展开,从桌子上拿起笔,认真地写下了回答:我认为这座教堂是否有问题与我本人无关。   写完以后,他将纸团揉成团,丢在了垃圾桶里面。   这个不知道上什么的东西既然能够把消息送到自己的房间里,那对方想要找到自己的回应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晓风潮只是很讨厌自己的领地被别人冒犯而已,哪怕对方进的只是最外面的门厅也不行。   等到洗澡的时候,晓风潮慢慢地放了一浴缸的水,躺在里面闭着眼睛放松,这是在鲛人副本里养出来的习惯。   教堂给好孩子的待遇确实不错,除了二十四小时的热水供应以外,一旁还可以选择添加不同的花草植物精油在水里。   怪不得早上遇见那个叫亚伯拉罕的时候,对方的身上好像带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上一个副本的特殊体质让他吃尽了苦头,幸亏这个副本里都是人类的身份,问题不大。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水里,水波慢慢地摇晃着。   在晓风潮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只小乌鸦略过了他浴室的换气窗。   瘟疫医生顺着晓风潮的气息找到了他的房间所在,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正确的入口,他在教堂的外围盘旋了一周,终于在一个窄小的窗口处再度找到了新的大门。   小乌鸦扑扇着翅膀挤了进来,刚进入浴室内,就被蒸腾的温热水汽熏了一脸。   晓风潮放着热水,整个人半仰躺在浴缸里面一动不动,周围撒了一些零星的玫瑰花花瓣。   他本人就连撒这些花瓣的时候都并不怎么尽心,只是随手地抓起一把丢在水里。   随着水流的冲击,还有一些花瓣站在了他雪白的肌肤上。   小乌鸦当即觉得自己的翅膀变得格外地沉重起来,他想要踩在一旁的架子上站稳,却没想到在水汽氤氲的情况下,屋子里的一切设施都变得格外光滑。   挂在架子边沿的那一圈水雾让他瞬间脚底打滑。   扑腾的一声。   晓风潮睁开眼睛,看着掉到自己怀里的小乌鸦。   对方此时此刻也已经惊慌失措地变回了和人类相似的形态。   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   “怎么?投怀送抱啊?”   这位可怜的瘟疫医生浑身上下黑色的袍子都被热水打湿,他浑身僵硬,就连一句话都难以说得完整,有些磕磕巴巴地说着:“意外、我刚刚……”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刚刚的情况,在晓风潮看不见的位置,鸟嘴面具底下的生物脸色爆红。   他羞涩地想要扶着一旁的浴缸边沿起身,却反而又摔了一下。   “没事。”晓风潮说。   “说起来你从油画里面诞生以后是不是还没有洗过澡,要不要和我一起?”   一起?一起什么?   小乌鸦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思维和想法,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少年露出来的身体肌肤。   瘟疫医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骨子里相当传统的他立刻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人类世界里似乎是有这样的说法的,他想。   几乎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常识的瘟疫医生努力地支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他没有呼吸,一只手按在晓风潮的身上,另一只手用力撑在了浴缸的边上。   经过刚刚一连串的打滑,他警惕地抓住了一旁的扶手,就想要这么起身。   那些玫瑰花黏在晓风潮的身上,瘟疫医生下意识地想要捏起这些小东西丢到一旁,却碰到了晓风潮的肌肤。   “我……”他忽然开了个话头后就又一次顿住,不知道是不是瘟疫医生的错觉,他在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晓风潮的味道。   带着一股讨厌的臭味。   有点像是那位神父的气息。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在屋内蔓延着。   晓风潮咳嗽了一声,从水里慢慢直起身,将瘟疫医生推开了些许。   他没有再继续嘴贫,反而是想要将自己挂在一旁的浴巾拿来。   小乌鸦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急急忙忙地起身,浑身上下的黑袍都黏在了身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帮晓风潮拿着浴巾递给了他,眼神也很老实地没有乱看。   “你的浴巾。”   “谢谢。”   这么一通动作下来刚刚的尴尬感又一次蔓延了起来,晓风潮匆匆地从浴缸里走了出来,原本脑子里的思路也被打断了。   他潦草地擦了擦自己的头发,还没说话,下一秒,对方就立刻转过身去,却刚好面对了一旁的镜子,依旧能够将晓风潮的躯体一览无余。   后者随手地在衣柜里抓了一件睡袍,与神父的略有不同,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精细。   因为晓风潮的体型偏瘦,套上以后,袍子自然地垂下,部分被水珠打湿了的地方,稍微地往里收了一点,黏在了晓风潮的腰胯上。   “好了,你也洗个澡吧……唔,不知道你们瘟疫医生需不需要换衣服,需要再给你拿一套吗?”晓风潮故作冷静地说着,他没有和瘟疫医生对视,而是不自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完就打开了浴室的门钻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和瘟疫医生相处的时候,自己反而比和之前遇上的那些商逐潮的切片交流还要羞赧不少。   可能是因为对方本身就是白纸一张的缘故,自己就算是对这个一个人下手,也多少有些心虚。   走出了浴室,晓风潮冲了一杯冷水,又帮瘟疫医生挑了几件衣服——虽然对方大概是不需要换衣服的。   说起来瘟疫医生的本体应该不是油画吧?如果是油画的话对方会不会溶于水啊?   为了防止自己想起刚刚发生的尴尬事件,晓风潮努力地让自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杯又一杯的冷水灌下去,有些发热的大脑也都冷静了下来。   但是刚刚对方对自己做的事情却依旧还在他的脑子里萦绕不去。   实际上,在浴室内,瘟疫医生也是这样的情况。   作为非人类,他的手指是极其冰凉的,与温热的水不同,当冰凉的手指贴在少年纤细的腰肢上时,还把后者冻得哆嗦了一下。   他慢慢地将手指抬起,少年却反而不干了,身体下意识地往上一抬,像是追着他的手一样。   晓风潮猛地抬起头,原本迷蒙的双眼也瞬间变得清醒了些许。   他看着忽然从天而降的小乌鸦,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浴缸里的水很热,把他的皮肤蒸得泛起粉红。   浓重的水汽形成了一层雾,隔着雾对视,晓风潮注意到,瘟疫医生的眼角就像是黑曜石一样,深不见底。   他抿直了唇,在对方的手再次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又哆嗦了一下。   两个人在浴室里的时候所作所为都看不出来有多出格,空气中却始终流淌着暧丨昧的因子。   瘟疫医生也失去了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紧张而又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点上。   等现在单独一个人呆在浴室里,他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重新在自己的大脑里面组织语言。   可能是这次有点紧张,如果有下次的话,就不样了。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完全忘了是否还有下次这个最重要的前提。   等到瘟疫医生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晓风潮已经抱着一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他的头发依旧是湿漉漉的,水很快就滴在了枕头和被单上,他本人像是懒得管这一点一样,随意地翻着书看向下一页。   实际上,现在的晓风潮也不知道自己正在看的这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内容。   他沉默地阅读着,严格地按照十三秒翻一页的速度翻书,瘟疫医生出来的时候他状似是不经意地抬起眼。   不出所料的,对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黑色的袍子,并没有与更换新的衣服,只是原本湿漉漉的衣服被烘干了不少。   这大概也是这个世界里的某种魔法吧。   晓风潮面不改色地想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依旧是维持着同样的速度往后翻阅。   “约书亚,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所有人都叫晓风潮约书亚的情况下,这只小乌鸦显然也是把约书亚当做了晓风潮的真名,他指了指晓风潮湿漉漉的头发,打算帮他擦洗干净。   晓风潮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就这么任由着他处理。   瘟疫医生再度拿起一条干燥的毛巾,慢慢地搭在了晓风潮的头发上,原本被那位神父抹在额头上的血水早就在他泡澡的时候冲刷了个干净。   在水流中,小乌鸦闻到的讨厌气息也同样源于这点。   晓风潮这会儿才有了些许的闲心,他将课本重新翻到第一百零三页,一条毛巾帮他擦了擦流到脖颈上的那部分水滴,再往下的都被衣服吸收了,瘟疫医生用的力道很轻,像是羽毛一样,慢慢地在晓风潮的头发上擦拭着。   力道虽然轻,但是姿势却很标准,再加上些许的加热魔法的帮助,晓风潮的发梢处很快就干了下来。   一边帮晓风潮擦着头发,瘟疫医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梳子,一边帮晓风潮梳着头。   他的头发很柔顺,几乎没有任何的分叉,梳着的时候也不容易打结,梳起来并不困难。   对方动作轻柔,等梳完了头发以后,还妥帖地拿来了一面小镜子给晓风潮观赏。   “我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他皱起眉,有些纠结地说着。   原本头发只是长到脖颈附近,现在都已经有些过肩了。   等这个副本结束以后,去看看玩家们里面有没有理发铺之类的地方,顺便把头发剪短一点吧。   就这么相当平静地度过了一周,玩家们之前有人发现了上课的时候积极回答问题也可以获得对应的扮演值。当即所有人的上课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所有人的扮演值都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龟速慢慢地刷到了10点左右。   周一上午,第一次考核。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知道这个副本的第一次考核会选择什么为难人的题目。   大家紧张地看着走进教室的老师们,难得的,即使是布莱迪先生,今天也变得格外地温和起来,让学生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好好地坐着。   “今天的考核过后,你们有的人会得到进步,成为好孩子,或者是一个普通孩子,也有的人会从原本的高位上落下。这都是这一周以来你们努力的成果。”   老师们说着如出一辙的台词,脸上也都挂着相似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都几乎是一样的。   千人一面,晓风潮想着,他他抬起眼,作为班级的班长,试卷第一份理所当然地发到了他的手上。   试卷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内容,从这座教堂的建筑历史,再到神明开创世界的各项壮举。   虽然大家都不想承认,但这张卷子前两面的内容显然都是送分题,是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上课的时候稍微有认真听过课的都能回答得上来的那种。   然而翻到第三面,内容就逐渐向课堂外的内容扩展。   晓风潮看向手上的卷子,这些题目都是更偏向于未来玩家们要学习的知识,有不少甚至看着像是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课本上就会说的内容。   依旧是只要稍微预习过书本也能够回答得上的。   第四面开始,试卷上的内容画风一变,毕竟他们班是唱诗班的预备成员,所以试卷上安排的题型就是要写作文。要求玩家们对这座教堂所信奉的神进行歌功颂德。   【好家伙,这是考核吗?】   【你别说,比起隔壁校园本回答不出问题就断掉一个四肢或者器官部位的,这个教堂的考核瞬间温和了好多。】   【感动哭了,我要是副本的时候遇到这么简单的题目我肯定回答的上来啊。】   【最后一题还不简单?使劲吹呗,怎么还有玩家写不出来的,给你机会你不重用啊!】   晓风潮握着笔,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停顿的地方。他的记忆里实在是太好,即使只是短期记忆,也能够保证他在考核开始的前一天夜里将书上的所有内容全部记住。   考核开始后,他几乎不需要进行思考,考到题目的瞬间,脑海内的书本就自动翻页,跳到对应的页码。   相应的知识点自然也就出现在了大脑中。   路易和李华两个人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对于临时抱佛脚这件事显然也非常擅长。   前者提前三天开始突击学习,找自己班上的老师要了对应的知识点进行重点学习;后者则是和晓风潮一样,等到昨天晚上,才开始一口气学习到今天早上。   虽然眼睛底下挂着的黑眼圈都快堪比熊猫了,但是两个人的成效显然是好的,书上的内容和附加题基本上都写得出来,作文自然也不在话下。   相比之下,已经毕业了好几年的顾崎在这方面就显得相当不如人意,他本来分配到的身份就是坏孩子,书本也是破破烂烂的,还被关押在禁闭室里——是的,他当然还被关押在禁闭室那个昏黑的小房间里面,因为他这两天又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三进宫了。   根本没有学习的条件不说,他本人对学习这些无意义的内容也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趣,拿到卷子后写了个名字 ,顾崎扫了一眼试卷,将上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全部快速地填涂完毕,随后直接倒在了书桌上进行补觉。   昨天夜里他通过某种方法进入了忏悔室中,找到了那位神父的房间的通道,可让顾崎感到意外的是,那位神父竟然并没有睡在对方的休息室里面。   当时的他翻找了一通,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无奈之下只能折返到禁闭室里继续待着。   那两个玩家在几天的相处下来俨然已经将顾崎当成了自己的人生导师,即使顾崎又把自己关进了禁闭室里面,他们也很笃定顾崎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也不再把之前的那个老大放在眼里。   考试状态下,玩家们的所有系统功能都被限制,即使晓风潮已经先行答题完毕,他也不可能打开自己的聊天室将题目答案拍照发送给其他人。   而且像顾崎那样的,显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看着周围的玩家们,提前递交了自己的试卷,一走出门,就看见那位约瑟夫神父居然站在了自己的教室外面。   看到晓风潮走出来,对方显然也很是惊讶:“你提前交卷了吗?”   晓风潮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神父先生显然对此很是满意,他信誓旦旦地说:“你是一个好孩子,当然啦,我知道你上课的表现,一定是对课本上的内容都了如指掌,凭借你的实力,提前交卷当然不会是任何问题。”   他上前一步,将手上的鲜花放到了晓风潮怀抱当中。   月季、百合,还有几朵自己说不出名字的小花。   “是给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好孩子的礼物。”   神父话音刚落,系统像是刚刚刷新一样,姗姗来迟地刷出一道信息提示。   【道具名称:最优秀的考生的鲜花】   【道具介绍:只有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孩子才能拿到的鲜花,绑定后持有者最近一场考核的成绩将显示为第一,该道具可被抢夺。当花朵枯萎后,当前道具自动失效。】   【道具有效期:12天21小时32分钟09秒】   这个礼物显然是对玩家成绩的一个保障。   即使晓风潮再怎么相信自己的成绩会在玩家中拿到第一,有这个道具的加持,显然是更稳妥的选项。   他脸色一变,却慢慢地把花束推了回去:“抱歉,谢谢您,先生,但是这束花我不能要。”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一直在提醒着,这束花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问题在里面。   晓风潮将花朵推回到神父的怀抱中,对方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只是稍微叹了一口气。   他正在努力地摸索着约书亚会喜欢的东西,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饮食方面大脑自动想到的忌口清单以外,自己对这个少年的喜好似乎都摸错了。   这让约瑟夫有些苦恼。   他礼貌而又克制地站在距离对方半米以外的位置,在接过花朵后,微不可见地掐住了手上的花茎。   一缕缕的黑色烟雾在花茎上蔓延着。   “你不喜欢的话这束花就必须丢掉了。毕竟是只有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才能拿的鲜花。”   晓风潮态度肯定地拒绝了他。   约瑟夫神父将花朵丢到了门外不远的地方,他没有特地找一个垃圾桶或者是别的地方,就只是这么随手一搁。   这条走廊就是先前晓风潮不小心召唤出了瘟疫医生的走廊,上面的阳光过于明媚,晓风潮刚要拐弯,约瑟夫神父就伸出手,将他往后一拽。   “先生?是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晓风潮不明所以地转过头,这束鲜艳的花朵正对着玩家们走到大堂时一定会经过的一个路口,只要有人走过,就一定可以看见这束花的存在。   “跟我走吧。”这位神父牵起晓风潮的手臂。   他选择的是之前几乎没有多少玩家会走的稍微偏僻一点的走廊。   这条走廊采光很差,又因为走去宿舍需要耗费更多时间的缘故,并不受到玩家们的青睐。   现在约瑟夫神父却专门带着自己走这边。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带着晓风潮,来到了二楼的一条封闭的走廊上。   这边除了玩家们的休息区域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不对他们这些唱诗班的预备成员开放的。   神父先生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光团,这个光团就像是某种认证一样,一旁的房门骤然打开,晓风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艳。   奇怪……空气中好像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不是错觉,晓风潮屏住了呼吸,没有转过头看向约瑟夫神父的方向。   这些此前从未对玩家开放的房间里果然别有洞天。   眼前的房间是灰暗的,可在一片黑暗之中,在天花板的位置,却悬挂着一个月亮和无数的星星。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陈设也都相当显眼。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地面像是海水一样闪着粼粼的微光,即使是像他这样对黑暗抱有恐惧的人也不会在这里被惊吓。   因为所有东西都是闪着光的。   那些光芒并不刺眼,就像上一个副本里晓风潮哭出来的珍珠一样,色泽莹润。   “这是……”他有些咂舌,不知道这位约瑟夫神父带自己到这样的一个房间里是为了什么。   可后者并没有坏话,对方将手慢慢地环过晓风潮的腰肢,在没有人能够看见的黑暗当中,他的身后似乎多出了什么正在左右摇晃着。   晓风潮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但这个房间的开关门钥匙却都被掌握在约瑟夫神父的手上,对方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腰往上,按到晓风潮的脖颈上,温温柔柔的力气,动作间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神父先生?约瑟夫神父?”晓风潮不明所以地询问着,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撞在了门板上。   出于某种直觉,晓风潮本能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眼前的神父……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对方的手也很粗糙,像是被什么烧焦了一样。   晓风潮努力地放松身体,试图不被对方发现自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他的心跳会加快,他的血流会变快。   “被你发现了吗?”对方轻巧地笑了一声,那张属于约瑟夫神父的脸发生了改变。   像是蜕皮一样,此前晓风潮在走廊上看见的那张吸血鬼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   晓风潮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呼吸一窒,吸血鬼盛极的面容就凑到了晓风潮的眼前。   对方张开了尖尖的獠牙,像是在精挑细选要从哪里下口一样。   “乖孩子,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就上当,你们这些教堂里的孩子接受的教育还是太少了,对不对?”   他说着,轻轻拍打了一下晓风潮的脸蛋。   晓风潮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却是怒气十足的表现,他像是一只单纯的小兽一样虚张声势地举起手,可微微发抖的手臂和躯体却还是暴露了他的胆怯。   他的血液正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吸血鬼抿了抿唇,他为了吃上一顿饱餐,已经忍耐了太久。   而少年光是一张脸,就能让人觉得秀色可餐。   当然,这是落在吸血鬼眼里的。 第76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3   眼前的吸血鬼嚣张地将自己压在了门板上, 晓风潮眨眨眼,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求饶或者是哭泣,反而是指着这位吸血鬼的手掌说:“啊, 你的手烧焦了, 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对方想把自己带进这么一个房间里, 开门的时候用到的那些光团可是能够灼烧到他的魔法力量。   显然,吸血鬼也没有想到晓风潮会注意到这一点。他低下头, 盯着晓风潮的眼眸。   以吸血鬼的视觉能力,他可以相当轻松地看见对方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身形,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他的每一个细胞。   晓风潮在同龄人当中,此时此刻也是稍微矮小一点的那个,他努力地抬起头仰视着这位吸血鬼。   对方并没有立刻冲他下手的意思。   那就是还有别的什么有利可图。   刚刚的那一番话应该是威慑之类的作用。   鲜甜的血液在眼前挥之不去,吸血鬼舔了舔自己的獠牙, 看着晓风潮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身体不自然地颤抖着。   果然,他就说嘛, 没有人会不害怕像他这样的吸血鬼。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晓风潮就眼睛闪亮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对方十分自然地捏在自己的脉搏上,在确认吸血鬼真的不存在血液流动这种事情后,晓风潮显然也兴奋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正统吸血鬼呢。   不是伤害极高团灭率极高的食尸鬼,也不是行尸走肉的僵尸,更不是商逐潮那种类型的鬼魂。   而是活生生的吸血鬼!   对方的食谱是什么?   他能不能吃下属于人类的食物?   像这样仅存在于人类的幻想作品的怪物来到了现实当中, 晓风潮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口袋,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笔。   这原本是用来记录有关于教堂每天上课的知识的笔记用的。   “你是不是饿了呀?饿了的话会有什么表现吗?吸血鬼的话, 食物必须是人类的血吗?猪血鸡血牛血毛血旺之类的不可以吗?”   他对这些非自然生物本来就充满了兴趣, 在躯体倒退回到13岁左右的年纪以后,属于小孩子的那种活泼开朗的情绪似乎也回到了晓风潮的身上。   没想到晓风潮会是这样的反应, 吸血鬼先生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兴奋起来的晓风潮,觉得眼下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不对啊,不应该是自己成功地用对方的生命胁迫对方,让这个小孩子哭着给自己打下手的吗?   不应该是对方随时随地内心都会被是否要告发我这件事情谴责吗?   他明知道我是一个吸血鬼,一个黑暗生物,居然还能这么兴奋?   破天荒的,吸血鬼有些露怯了,被晓风潮带进了他的话语节奏当中,顺着晓风潮的提问一句一句乖巧地回答着一个小孩子的问题。   “刚苏醒,有点饿;饿了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腹部发热;没有尝试过其他动物的血,但是人类的食物我们是本能吃的。”   最后一点,其实在吸血鬼苏醒的那天他就发现了。   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吸血鬼顺着气味快速地来到了一个小教室以外,当时的他也察觉到了教室里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并没有长久逗留,而是精准地定位到了那个美味气息的来源身上——也就是眼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男孩。   腹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的眼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可作为一个吸血鬼,他却相当难得地保持了自己的理智,没有进行任何的动作,双脚粘在地板上,手也克制地没有去抓住晓风潮。   他惧怕自己对这个难得能对自己露出好脸色的少年被自己吓到,又和自己反目。   当时跑过了教室以后,他的饥饿感变得更加强烈,那种来自灵魂的饥饿让他不堪其扰,不知不觉间跑到了负一层。   负一层,刚好是厨房的所在位置。   他随手地抓过了一旁的餐食,尝试了一小口后就吐了出来,根本吃不下去。   “……”听了吸血鬼讲述的话语,晓风潮沉默了一下,安慰道,“也不一定是真的不能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吃的食物确实正常情况下不是给人吃的。”   这座教堂里给玩家们生产的食物一个比一个难吃是真的。   晓风潮的那些食物都是特供给教堂上层的神父,再由对方分拨了一份给他的。   “啊,对了,你叫什么啊?”   眼前的这位吸血鬼知道自己的名字,显而易见的,对方已经盯了自己有一段时间了。   可小乌鸦和约瑟夫神父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礼尚往来的,自己也要知道对方的名字才可以。   “我叫阿德莱德。”对方说着,蹲下身体,和晓风潮握了握手。   晓风潮也回答道:“我叫约书亚。”   两个人都抿着唇微笑起来。   阿德莱德看着晓风潮,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笑容是维持着同样的弧度,当即将嘴角微微下撇。   可晓风潮也立刻发现了他的变化,好奇地看着他:“阿德莱德,你不高兴吗?”   在对人物的微表情的捕捉这方面,阿德莱德自认第二的话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可晓风潮却也是捕捉情绪的好手。   对方摇了摇头,伸出手,像是之前的约瑟夫神父一样将晓风潮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好了,我该送你回去了,不然你的那些朋友们应该也要等急了吧。”   实际上,当跟着约瑟夫神父避开阳光明媚的走廊时,晓风潮就已经发现不对,他眼明手快地给同伴们发了消息提示,闻言,他也只是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   可怜的阿德莱德已经忘记了他把人拐进这个星空顶的房间里时脑子里抱有怎样的想法。至于现在,他只知道下次还要带可爱的约书亚过来这个房间一起玩。   毕竟能看到小少年开心地眯起眼睛的样子。   像那位约瑟夫神父可从来没得到过晓风潮的好脸。   [路易:那个吸血鬼放过你了?那就好,不过确认呢他是安全的吗?要是冲到人类里面大开杀戒……]   [顾崎:没事,对方要啃肯定也是先啃晓晓,毕竟看上去晓晓就一副细皮嫩肉很好啃的样子,和我们不一样。]   [晓风潮:你再说一句试试。]   [顾崎:一句试试。]   聊天室里的没品聊天依旧持续着,晓风潮抬起头,主动地牵起了这位吸血鬼先生的手。对方的身上也穿着非常符合教堂风格的白袍,看上去并不突兀。   毕竟伪装要做全套。   只是之前在油画上看到这位吸血鬼先生的时候对方的身上穿的可是黑色的燕尾晚礼服,也不知道是抢了哪个倒霉蛋的衣服。   教堂里并不只有一位神父。   据晓风潮的了解,过去的一周里,其他两个班分别换了三次神父,但那些神父上课的时候都相当敷衍,照本宣科地讲完书上的内容就要求他们自己去理解。   相比之下,约瑟夫神父虽然经常有一些奇怪的小动作,却比那些神父要友好得多。   对方一直在教学晓风潮他们这个班级,偶尔和爱丽儿老师轮换一下,俨然变成了他们班的固定老师。   此前选择了去布莱迪先生和老克莱蒙婷女士班上的玩家们纷纷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他们上课的时候就惨了,布莱迪先生体罚不说,还经常要求玩家们现场抽背,回答不上来问题的、背不出课文的还要进行罚抄,据说有个玩家被叠加惩罚到了10张羊皮纸的长度。   老克莱蒙婷女士倒是经过之前的事情后对玩家们的态度柔和了不少。   对方也确实像绝大部分玩家早先想象的那样,对待他们的时候时而变得像邻家奶奶一样和蔼。   但更多的时候,这位严厉的女士可比布莱迪先生要凶残得多。   当然,拜这两位老师所赐,其他两个班对于书本上的知识的了解程度也远比爱丽儿小姐班上的学生多得多。   没办法,约瑟夫神父上课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抛开书本讲实际。   但对方讲的东西也很有用,至少这次的考卷上,玩家们也可以看到相似的题目。   总而言之,等晓风潮走出那个星空一样的房间后,大部分的玩家也都已经提前交上了自己的试卷。   楼下此时此刻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喧闹。   晓风潮站在连廊往下看,这个回字形的连廊可以将下面的大堂中央争吵的玩家们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是一个玩家,对方的手上正抱着先前阿德莱德想要送给晓风潮的花朵。   那是一个道具。   显然,阿德莱德在丢弃的时候把它丢到了一个显眼的地方,现在刚好被玩家们捡到。   晓风潮下意识地躲到了二楼的廊柱后,在暗地里观察着底下发生了什么。   “这束花放在一旁谁拿到就是谁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捡到的花!”   “那还是我先看到的呢!”   “那你也没拿起来啊!”   当时晓风潮不愿意去抱这束花的理由就是它太麻烦,但凡有一个玩家看见了都会下意识地想要碰碰这束鲜艳的花朵,而碰到之后,玩家们自然而然地就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强力的道具。   他对自己的成绩有足够的自信,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给自己进行额外的辅助。   因此,晓风潮反而是最能够把这束花放下的人。   可对于下面两个人而言,这束花的意义显然有所不同,他们一个手上戴着银色的袖扣,刚好是晓风潮班上先前因为他离开而吃上了属于好孩子的饭菜,当即泪如雨下的玩家;另一个人则是布莱迪先生班上的坏孩子,受够了对方的体罚。   如果想要得到更好的待遇,依照他们两个人的成绩看,倒不如直接抢这束花来得简单。   他们在大堂中央唇枪舌战,根本没有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彼此都认为自己才是这束花的主人。   晓风潮背后的阿德莱德勾起嘴讥笑了起来。   果然,这些人类终归还是那个老样子——幸运的是,自己第一眼遇上的约书亚并不是这种人。   唉,底下那两个孩子人高马大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约书亚才是这束花的主人,他们会不会故意冲过来欺负约书亚,如果没有自己照看约书亚的话,对方要怎么办才能够应付这么高的两个大块头。   阿德莱德非常多愁善感地想着,完全忽略了晓风潮此前在自己的油画前成功地躲避了五个玩家的偷袭这件事情。   当时的约书亚一看就瘦瘦小小的,能够成功避开应该也是其中有一个蠢货把瘟疫医生那家伙召唤出来了而已。   要不然的话,当时可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可怜的约书亚。   他感慨着,想起了自己在将花束放在角落之前还往里面丢了一些恶意的魔力,心下稍定。   这两个人现在为了花束归属于谁而争吵,却浑然忘了,在教堂里还有一条相当重要的规则:不问自取则为偷。   他们明明看到了花束的存在,却由于内心的贪婪想要私下里保存花束,这样的行为当然属于盗窃。   而盗窃可是要进禁闭室里关上起码五天的罪责。   两个人还在为了花争闹不休,并没有意识到教室里的老师们还在进行监考,他们的动静闹得太大,已经有不少的玩家同晓风潮一样好奇地探出头围观。   再这样下去,引来NPC就会出事了。   一个玩家急匆匆地从边上跑过来劝架。没想到推搡中,他自己不小心抓到了花束本身,同样得知了上面的讯息。   他脸色当即一变,却也知道自己作为后来者肯定是会被这两个人一致对外的存在。   大脑飞快运转间,他大吼出声:“我就说你们为什么吵呢!原来是有这束花就可以保证稳定拿到这次考核的第一名的好成绩啊!”   附近听到声音的玩家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大堂的正中央,将手上拿到了花束的那个人团团围住,强行把那两个最开始还在吵架的热挤了出去。   “什么?能够提高成绩的花?让我看看!”   “真的假的?”   “我就说为了一束花吵成这样至于吗,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找到这种重要道具怎么不说一声。”   “是真的!是真的!我摸到了!是真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不堪。   晓风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李华和路易两个人显然是不需要凑这个热闹的。   他们的成绩稳定,按照路易的猜测,这次考核自己应该可以上升到好孩子的行列。   至于顾崎。   那家伙在交卷之后,因为考核结束还没有立刻判断成绩,所以老师们短暂地先把他放了出来,眼下正靠在边上的某个墙壁上看热闹,他的两个小弟听说了这束花有多么厉害后眼睛都红了,但是碍于没有他这个老大的发话,也没有人冲上去抢花,反而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他旁边。   “你别说哈,这么看他们抢其实也挺好玩的。”   “可不是嘛,一个个抢来抢去,花花都要被他们扯烂了。”   “老大果然很有先见之明,这花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处,我们三个成绩一样烂最好。”   说话的玩家显然是想起了上一任老大,对方有了好孩子的身份把他们这些兄弟都丢在了监狱里不管,后面也是因为又一次失去了他的好孩子徽章才又跑到禁闭室的门口,想要和他们这些过去的兄弟打好关系。   如果他们当中真的有一个又到了好孩子的阶级的话,他扪心自问,自己显然也很难做到和现在的老大还有兄弟继续共患难下去。   晓风潮往下望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和他一样在围观热闹场面的顾崎,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会儿,底下冲他招了招手,晓风潮微微颔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的时间,先前一直在教室里监考的老师们也终于按捺不住。   最开始明明只是几个人的吵闹声,现在越吵越大,这些孩子们到底在干什么?   都来教堂一个月了,懂不懂规矩啊?   怒气冲冲的布莱迪先生走了出来,在注意到核心地带围着一大群自己的班上的孩子们后更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的额头上青筋绷直,整个人脸上涨得通红,对方大踏步往前,走到了大堂处。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作为老师,他的声音瞬间就让自己班上的那一批玩家静如寒蝉,一个个都见了鬼一样的转过身,想要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参与到这样一番争斗中。   他们当中不少人本来就是想来凑凑热闹,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看看乐子也行。   没想到现在乐子变成了自己。   布莱迪先生伸出手,他手上拿着一个银色的铃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按下了最上方的按钮。   “铛铛。”   清脆的银铃声响起,与此同时,教堂的大门处,许久不见的庞大的肉山也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之前的角度不佳,小孩子的身高看不清楚最上方,现在换到了二楼,晓风潮看向肉山,对方的身高几乎抵到了教堂大门的最高点,这个庞大的东西踩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往前,一大团腐烂的肉泥就在他行走的道路上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阿莱莱德好奇地瞪大了双眼,这实际上也是他这段时间在这座圣心仁爱大教堂里进行探索时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对方的身体还保留有四肢和头脑,但凭借吸血鬼的眼里,他可以简单地做出判断——这家伙的头颅绝对不会是他的弱点之一。   人类有时候很奇怪,他们在看见这种类似于人形的生物时,总会第一时间将他们的弱点判断为“头脑”或者是“心脏”的部位,完全没考虑到他们的生理结构并不相同。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从头脑或者心脏部位攻击眼前这团巨大的肉山的话,对方显然只会得到徒劳无功的一个结局、   晓风潮看着这团肉山,对方来到了大堂不远处的地方,暂时没有对玩家们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但对方的体型实在是太庞大了,哪怕没有主动地对玩家们发起攻击,就这么远远地站着,不少的玩家的巨物恐惧症都已经快要爆发了,这种庞然大物距离自己是那么近,随时都有可能伸出手将他们轻而易举地碾死。   就像是邪神之于人类,人类之于蚂蚁一样。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对于人类玩家们都充满了恶意的NPC召唤出来的。   也许对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一个指令,就可以让这个巨大的肉山把他们都压碎变成肉泥。   不少的玩家下意识地贴得里布莱迪先生更近了一些。   这么做,要死的话也还能拉个垫背的。   或者也可以当做是一个保险。。   这团肉山关于庞大,他的那只手下起码可以站十几、二十多个玩家,和布莱迪先生挤得近一点,说不定对方就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姓名而不让这团肉山发起攻击。   也是给自己多加一层保障在身上。   “接下来,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在大堂里面吵吵闹闹的。”布莱迪先生指着一旁的神明雕像,语气严肃地说着,“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神明的面前,是我们祷告的地方!你们应该庆幸,今天是礼拜一,教堂不对外开放。”   要是让那些信徒们看到了教堂的下一代居然都是这么一副不尊敬伟大神明的模样,不用等老师们过来,就光是那群虔诚的信徒就可以把刚刚在这里大打出手的那些玩家们挨个绑起来往他们的脸上吐唾沫了。   听到这里,晓风潮稍微皱起了眉毛,礼拜一原来是不对外开放的吗?   除了给孩子们做考核这件事以外,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他们这些孩子们在教堂里的地位不高,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由着玩家们。   对方这么说,应该也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玩家们嗫喏地不敢开口,没有一个人敢当被打的那个出头鸟。   布莱迪先生的脸色更加铁青了起来,他语气微沉,用一种阴森的口吻询问道:“都不肯说?不肯说是吧?恩?”   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小一点的玩家已经被他这明显是威胁意思的话语吓得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   说?还是不说?又要怎么说才能让NPC都能听懂,并且能够不对他们进行怪罪?   那团肉山此时此刻也在边上虎视眈眈着。   如果让这么可怕的东西杀死的话,说不定尸体只能和其他的玩家的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那团肉泥是谁的。   想到这里,不少玩家再次打了个哆嗦……肉山哥身上的那么多的腐烂的肉泥,难道都是过去死亡的人变成的?   有可能,被肉山哥吃掉以后,就会成为对方身上肉泥的一部分。   走到哪里掉到哪里。   有几个想象力比较丰富的玩家都被自己这么一通你联想给差点整吐了,脸色发白的他们也立刻被布莱迪先生点了人头。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人,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谁走。”   至于没回答,或者回答晚了的这些人要早于什么,布莱迪先生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是这样,才反而让玩家们更加警觉担心了起来。   晓风潮靠在栏杆上往下看,那三个被点了的玩家都避开了布莱迪先生自己班上的学生。   即使是副本里的NPC,他们也并不完全都是由系统的程序运行的。   不论如何,都会下意识地作出符合人性的举动,偏袒自己班上的学生。   “还有三分钟。”   身后的阿莱莱德忽然开口,晓风潮看向了落地钟的方向,在这个角度上,并不能够看到现在的具体时间,他在心里默默地掐着秒。   底下的布莱迪先生问话的声音很大,反而是玩家们回答的声音很小。   为了活下来,每一个玩家都在争先恐后地爆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花束有吸引人的东西,他们想要获得一个好成绩、最开始争吵的是某两个玩家……   在这种紧张的极端情况下,没有人保守秘密,大家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倾囊说出。   而那位布莱迪先生越听,脸上的表情却更黑了一分。   那束莫名其妙引起了玩家们争斗的花束此时此刻就握在他们班一个学生的手上,布莱迪先生动手,直接将这束花抢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脸色发白地倒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钟声响起,晓风潮的内心的读秒倒计时也恰好跳动了0。   布莱迪先生死了。   晓风潮立刻皱起了眉毛,失去了召唤者的肉山在一瞬间开始大肆地攻击左右,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到这里处理多余的东西,现在地上多出了一具尸体,这当然也在他的负责范围之内。   晓风潮转过头看向了阿莱莱德,对方的脸上也满是诧异。   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晓风潮问道:“你在那束花上用了魔法……是想杀死我吗?阿莱莱德?”他这句话里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恰恰相反,晓风潮说得时候很平静,像是感慨一样。   可听到晓风潮的话语,阿莱莱德却也非常不能接受,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说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想做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你也知道我被饿了很久,这些魔力最多只够让拿到这束花的人变得虚弱。而且我是因为你不要我的花了才用了魔法的,我不希望有除了你以外的人拿到它。”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晓风潮点了点头,没有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重新将目光转向了下方出现的那位神父的身上。   “啊——!”玩家们惊恐地尖叫起来,他们原本堵在这么一个小圈里面,现在四散奔逃也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肉山正在这座教堂的大堂处肆虐着。   “救命啊——!”一个玩家猛地摔倒在了地板上,他努力地爬了两下,背后的阴影却已经越来越逼近他的方向。   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情况下,一道圣光却仿佛是从天而降。   从巨大的彩色飘窗下,神父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属于神明的雕像前。   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可晓风潮却能够看见对方稍微动了一下,那只巨大的肉山就在要踩中下方的玩家的瞬间停顿了下来。   那个巨大的肉山哥停止了动作,慢慢地退了回去,消失在门外。   神父的出现击退了肉山,被对方救下的那个男玩家几乎是爬着爬到神父的面前,对方充满感谢地抓住神父的袍角,感激地看着对方。   “当然,保护孩子们是我们的职责。”约瑟夫神父说着,他没有接受那个玩家想要亲吻他的袍角的动作,慢慢地往前走,来到了布莱迪先生的尸体身边。   这具尸体在倒下后,身上已经多出了几个非常不明显的痕迹。   神父先生探查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对。他警惕地说着:“这具尸体上有恶魔的气息。”   “恶魔!?”   周围的玩家还有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老师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玩家们的屏幕上也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   【主线扮演任务:光明与邪恶】   【任务描述:   教堂里出现了一具老师的尸体,神父先生判断这上面具有恶魔的气息。   是谁害死了老师?   谁是那个邪恶的恶魔?   作为这座教堂里最平平无奇的底层的唱诗班预备役成员,你们无法回答上任何问题,但你们清楚,自己有了两个选择。   是选择捉住恶魔,将它上交给教堂,成为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又一位领头人?   又或者是被恶魔蛊惑着堕落,成为隐藏在教堂内的邪恶恶魔,为恶魔的行动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个任务就是直白地要玩家们打阵营战了,晓风潮眼睛一眯,他警惕地坐直,现在的任务上并没有给出任何的选项,玩家们也不能做出任何的抉择,想来一切都要在发现恶魔后才能确认。   只是玩家们看向彼此之间的眼神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同样收到了任务提示的顾崎和路易李华等人也给晓风潮发了消息,他们几个和晓风潮是绑定组队的,在这种情况下,晓风潮作为队伍的老大,如果他选择了加入某个阵营,其他人显然就是要跟着晓风潮走的。   [路易:晓晓要去哪个?我们这边没有选择框欸。]   [晓风潮:我这边也没有。]   他们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许的棘手,神父正在挨个排查刚刚都是谁碰过这束花朵。   而毫无疑问,刚刚在晓风潮教室里的玩家们都能看到,是约瑟夫神父自己把花朵送给约书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约书亚没有要这束花,过了一会儿,这束花就已经出现在角落里任人争抢了。   “看来那个恶魔是伪装成了我的样子,你们有人见到约书亚了吗?他现在可能会有危险!”约瑟夫神父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抱着花等在晓风潮的教室门口这件事,他有些焦急地站起身,不经意地踢了一脚地板上的尸体。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左右环视了一圈,看向了楼顶。   在约瑟夫神父出现的一瞬间,刚刚原本还想要辩解的吸血鬼阿莱莱德瞬间就藏到了阴影之间,他试图藏起自己,脸上的表情强行维持着镇定:“好强的力量,好吓人。”   是阿莱莱德干的?还是有人在阿莱莱德之后又加大了剂量?如果事情真的像阿莱莱德说的那样,他一开始只是想对下一个拿到花束的人进行恶作剧的话,那也许就是有人在阿莱莱德之后捡到了这束花,在里面增加了更加邪恶的恶魔的力量,从而导致了这位布莱迪先生的死亡。   虽然对方某种程度上也算死得罪有应得。   不少玩家们平常上课的时候也都互相吐槽着,所有老师里面,最难以忍受的莫过于这位布莱迪先生,对方本身就有些大男子主义不说,上课的时候体罚、下课之后想要趁机揩油玩家的事情数不胜数。   最关键的是,对方居然还男女不忌!   幸亏大部分的玩家都比较机灵,能不和他见面就不见面,再不济,也要找到和其他的老师们、修女们在的时候才和对方见面。   避开了很多的麻烦。   眼下布莱迪先生死了,不少玩家表面上不显,内心里都恨不得大喊一声“好死开香槟咯!”庆祝一下。   约瑟夫神父此时此刻也已经精准锁定了正站在楼上看热闹的晓风潮,他招了招手,希望晓风潮下楼过来说明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约瑟夫神父,当时就是我交卷以后,您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希望送给我这束花朵,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束花太鲜艳了,所以就婉拒了您……现在想想,也许当时遇到的那个人并不是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玩家们走到了刚刚的位置,从头模拟了一遍。   “然后当时的那个‘您’就说,要带我去您的另一个休息室中。我就回了一句不用,对方就跑了。”   他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即使是用测谎仪或者是测谎的魔法,都看不出来晓风潮有撒谎的痕迹。   毕竟从头到尾他说的可都是真话。   虽然经过了些许的加工,但那也是真话。 第77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4   很快, 布莱迪先生的死讯就已经插着翅膀传遍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教堂里所有的神职人员都满脸肃穆,将他的遗体搬到了一个水晶棺中,又将对方的尸体放到了神明的雕像前。   作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 约瑟夫神父为这位可怜人进行了一连串的祷告, 愿遭遇了恶魔袭击的布莱迪先生能够升入天堂, 在平静而祥和的天堂中得到永生。   而布莱迪先生生前教导的班级的所有学生,以及疑似与恶魔有过接触的晓风潮都必须经历教堂的检验, 确认他们当中并没有人被恶魔蛊惑。   好孩子在这种时候也是有着些许特权的,晓风潮可以一个人在单间里接受神父的检查。   也不知道是副本里也有现场第一发现人责任制,还是说某位神父公然以权谋私,总而言之,最后安排到晓风潮的时候,给他做检查的依旧是约瑟夫神父。   这个单间显然也是专门划分出来的, 原本应该是一个小型的阅读室,有着几张小沙发, 在某些时候大概还能作为一些贵族交流和开沙龙的场合。   晓风潮坐在沙发上,在听到门开的响动后也没有抬头,而是继续阅读着手上的书籍。   这之前没有在图书馆里面看到过。   也许是这类小型阅读室里才有的。   平常这些房间都锁死不让玩家们出入,也许这次能够进入阅读室就是一个获取特殊线索的机会。   他快速地翻着书,按照目录上的页码跳到了自己想要看的页面上。   这讲述的是一个普通人和各种各样的邪恶生物的作战故事。   如果是在平常,晓风潮或许会把这当做是一本有趣的小说看。   但现在副本里也出现了恶魔,那这些小说里描述的恶魔也许就和现实里的恶魔有着一定的对照关系。   有关于恶魔的小说剧情总是会提起, 他们的头上会长出坚硬的犄角, 背后会有恶魔的尾巴。作为一种黑暗生物, 他们会憎恶阳光。   这内容更偏向于写主角如何发现自己的邻居居然是邪恶的生物, 并且对方还试图对这位主角动手,而主角又是如何成功地反杀这些邪恶生物的。   因为是小说, 一般情况下不具备被图书馆收录的科普属性,也只有像沙龙的场合会被拿出来分享近日流行的读物。   晓风潮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的一行小字上。   【艾瑞莉娅知道,憎恶阳光的并不只有恶魔,还有像吸血鬼和其他的黑暗生物也都惧怕、憎恶阳光。   她也是观察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一点,不得不说的是,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如果你的邻居从来不在白天出门,对方就很有可能是邪恶生物,一定要及时地将对方举报给教堂。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他的周围散落着不止一本的书刊,像是一个没有耐性的人翻一下就把书籍丢到了一旁。   晓风潮仔仔细细地将有关于恶魔的描写全部摘选了出来,对照一下,这些恶魔的共同点应该就是现实中恶魔所拥有的特征。   约瑟夫神父走了过来,他有些讶异地抬起了眼睛,询问道:“你在看《艾瑞莉娅的自卫与反击》?”   闻言,晓风潮终于从书籍的世界里抬起头,他眨眨眼,冲着这位神父先生反问:“您知道这?”   “当然知道。”约瑟夫神父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因为这是我写的。”   他抿住唇,又接着说道:“喔,你对这有什么见解吗?或者是看法之类的?”   他走到了晓风潮的身边,一只手搭在晓风潮的左肩上,整个人却贴着晓风潮的右边,近距离地观看着晓风潮看的那一页。   原来神父也能兼职写小说吗?晓风潮下意识地翻到了书页的扉页,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还真是署名为约瑟夫神父的啊。   那放在这里该不会是贵族们为了讨好约瑟夫才故意拿了他的书放在桌子上进行热烈讨论的吧?   对方既然是教堂的神职人员,那小说里涉及恶魔的部分真实性也就更高。   晓风潮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并没有看完整本小说,只是书本的目录就已经将剧情抖露了个干净,他下意识地往右边侧了侧身,为约瑟夫神父让了一些距离,没想到对方竟然再次贴了过来。   沙发本来就不宽,眼下也没办法再躲开。   那就索性不躲了。   他指着书本上的内容问道:“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恶魔真的是这样的吗?”   约瑟夫这次进屋实际上是要给晓风潮检查身体的,晓风潮隐晦地提醒了一句,免得这位神父忘记了他的正经事情。   可约瑟夫神父却没有半点要走开的意思,他看向了晓风潮所指着的段落,点了点头,又说道:“你是在担心早上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恶魔吗?不用害怕,接下来教堂会将所有人进行一一排查,恶魔不可能在教堂里存活下来。”   奇怪,说这句话的时候,约瑟夫神父虽然语气很是正经,可晓风潮本能地觉得对方的话语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自己难以领会的轻蔑意味。   教堂的人能不能抓住阿莱莱德?   如果是按照一个个搜索的话,对方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刚刚阿莱莱德在约瑟夫神父要求晓风潮下楼之前,对方就已经成功地变身成了一只小只的蝙蝠,径直钻进了敞开的窗户里离开了这个房间。   “先生,接下来是要进行检查吗?”   晓风潮站起身,毕竟这本小说自己确实没有仔细地阅读过,害怕多说多错,他不想继续在刚刚的话题上打转。   “是的。”约瑟夫神父伸出手,对方的手上冒出了光团,和阿莱莱德的伪装不同,他的手臂上冒出的白光并不会灼烧他的双手。   “接下来的话,需要约书亚自己将身上的袍子脱下来,进行进一步地检查。”   晓风潮愣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一拍,缓缓地将长袍的扣子解开。   玩家们在穿长袍之前肯定还会穿上一件里衣。   他被要求着转过身,神父伸出手,将他的里衣往上掀起,露出少年人的背部——可与神父所想象的不同,晓风潮的背部并不是光洁无暇的。   恰恰相反,他的背上青一道紫一道的,像是经历过什么重罚一样。   “爱丽儿老师惩罚过你?”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发冷。   晓风潮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是以前留下的。”约瑟夫神父把这理解为他在过去的孤儿院里遭受过的体罚。   而实际上,这些伤疤却是在晓风潮原本的世界里,他的本体遭遇到的伤害。   这些伤痕看上去很是狰狞可怖,但伸手一摸就会发现,已经是陈年旧伤。   “哦。”神父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晓风潮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冷,想要把衣服往下拽一些,背上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温暖的、令人背部酥麻发痒的感觉。   他睁开眼,想要往后看去,神父却捏住了他的肩膀不让晓风潮行动,“别动。”对方说着,手上的光团正在一点一点地将晓风潮背上的疤痕治愈。   原本的伤口处一点一点长出了粉白的血肉。   “谢谢您。”即使不转过头,晓风潮也已经意识到了对方是在做什么。   检查到最后反而变成了伤口的治疗,晓风潮将自己地衣服稍微卷了一下,任由神父温热的手指按压在自己的背上。   对方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沙哑了起来。   当然,他是一位正直的神父,正在为晓风潮进行着治疗的工作。   对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神经末梢处传来了异样的体验,他有些发抖,脚趾下意识地抓紧了地面,整个人绷紧了身体不敢继续动作。   对方的衣冠整洁,就连刚刚那为了给布莱迪先生进行祷告特地穿上的行头都没有摘下,看上去强势而又凌厉地压制着无助的晓风潮。   晓风潮的白袍落在了地上,衣服微微上卷,将自己背上的伤口展示在人前。   “你的身上没有属于恶魔的力量。”   等到治疗结束以后,约瑟夫神父伸出手,再次揉了揉晓风潮的脑袋,安慰地说着,“不用担心,你背上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疤痕也会很快被祛除。如果你担心的话,以后的每周一夜里都到这间阅读室里来,我帮你看看背上的伤口有没有快点长好。”   他点了点头,应下了神父的要求。   走出房间以后,其他的神父修女纷纷围了过来。   显然,因为晓风潮在房间里呆了太久,他们误以为晓风潮的身上有问题,担心这个少年对神父造成什么伤害,一个个紧张地凑在门口。   看到神父先生牵着晓风潮出来,看来是无事发生了。   要知道约瑟夫神父可是教堂里的最高战力,对方不至于对付不了晓风潮这么年轻的小孩子——哪怕他是一个恶魔,按照这个身高,也得是个未成年的恶魔。   恶魔只有200岁成年以后实力才会大幅上涨。   这么小的孩子,无论是不是恶魔,都不可能能够伤到约瑟夫神父。   不少的神职人员投来了崇敬的眼神。   可很快,又一个讯息传到了玩家们的耳朵里。   在亲眼目睹布莱迪先生的死亡后,爱丽儿小姐似乎大受打击,她惊慌之中病了过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位女老师也许将无法带任何的学生。   第一周的考核刚刚结束,已经相处出了些微感情的老师就已经病倒一个、死了一个,爱丽儿小姐班上的玩家们都很是伤心。   毕竟也不知道接下来能够替换爱丽儿小姐的会是什么样的老师。   如果是一个喜欢以折磨玩家们为乐的老师就完蛋了。   这下唯一的赢家就只剩下了老克莱蒙婷女士班上的学生,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摒弃之前对老克莱蒙婷女士的抗拒,开始真诚地祈祷她无病无灾也不打算提前退休。   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么轻松地消失!   考核结果是周二下午的时候出来的,顶着灼热的太阳,晓风潮忽然感觉自己的头脑似乎昏昏沉沉的,在太阳的照射下甚至有些不舒服。   有点头疼。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看向了班级“新来的老师”。   不出所料的,顶替了爱丽儿小姐职位的是约瑟夫神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所有的课程都由约瑟夫神父一个人完成。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突发奇想想要带一个班级,也不能太多班,不然的话精力有限,带不了那么多人。   班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挪到了晓风潮的身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神父对晓风潮似乎青眼有加。   后者最近一段时间里,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晓风潮看上去要比先前的时候可爱了很多,他坐在第一排,病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太阳精准地照在了他的座位上,就好像阳光也会对好看的人偏心一样。   “这是我们班班长约书亚的考核单——满分,恭喜。”神父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试卷放到了晓风潮的身前,他一边在教室里走着,一边分发着试卷,时不时地表扬一下进步的玩家。   如果是在现实里,对方也算得上是一位相当宽厚的老师了。   作为优秀试卷,晓风潮的这份试卷在下课后得到了广泛传阅,不少玩家纷纷挤了过来,认真地拿着晓风潮的这份试卷校对答案。   他本人则是趴到了桌子上。   头好痛。   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晓风潮不想动弹,可约瑟夫神父却走到了他的桌位边上,对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晓风潮勉强抬起头,昨天中午的时候这种痛感已经很强烈了,只是他没想到到了今天,这种不适的感觉又明显了几分。   总不会是哪个玩家看自己不爽,在自己的身上用了一些奇怪的道具吧。   “约书亚,我要把你的位置调到教室的门边,你可以接受吗?”   作为一位好老师,约瑟夫神父在对玩家们做出任何座位上的变动的时候,都会礼貌地问上一句——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敢拒绝这位在教堂里位高权重的神父。   可晓风潮抬了抬眼,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对方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   小乌鸦今天没有跟在自己的身边。   对方作为瘟疫医生,名字里多少也带了“医生”两个字,说不定还能帮自己看看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是不舒服吗?”约瑟夫神父微微蹙起眉毛,将手搭在了晓风潮的额头上,感应了一下温度,36摄氏度,很正常的人类的体温。   忽然,这位神父先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挥了挥手,将教室里的窗帘关上,将教室的灯光关到了较为昏暗、却依旧看得见周围物品的地步。   “孩子们,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学习都很辛苦,这节课我们就空出来,大家休息一下。”   对方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经过一周的学习,玩家们都已经深谙如何在这个副本里生存的守则,闻言纷纷闭上了眼睛,趴在桌子上、靠在墙壁上休息。   晓风潮只觉得自己的那阵昏昏沉沉的感觉好了不少,只是脑袋还在继续疼痛着。   很快,就有几个玩家睡了过去。   这两天因为头疼一直睡不好觉的晓风潮也眯着眼睛,想要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里继续睡觉,却没想到对方用一只手阻止了他的睡眠。   他不得不仰起头看向神父。   对方在晓风潮抬头以后,就将双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温热的手慢慢地按压着晓风潮的头顶,对方发热的手掌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缓解了晓风潮头上产生的痛感。   在这样一片昏暗的环境之下,没有人能够看清楚这位神父的动作。   他用拇指慢慢地帮晓风潮按压着太阳穴的位置,对方好像熟知自己的身上哪里会发痛一样,三两下间就把晓风潮捏的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位神父先生不继续当神父的话,自己说不定会愿意聘请他当自己的理疗师。   晓风潮的大脑里胡思乱想着,背后这两天也有些酸痛的感觉,还有后椎骨下面也有奇异的痛感。   从未有过这种经验的晓风潮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地按压自己不舒服的地方。   有了神父先生的帮忙才纾解了那种奇特的痛感。   “嗯……”他闷哼一声,这才意识到刚刚约瑟夫神父的手在一片黑暗中腾挪到了他的背上。   像是要照看一下晓风潮之前背上的伤口一样,对方的手指继续一点一点地描摹过他的后背,在晓风潮的肩胛骨处稍微碰了碰。   一种与此前完全不同的刺激感瞬间袭击了晓风潮的大脑,他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的眼神看向了神父。   周围的玩家们都已经陷入了梦乡之中,一整个教室里,只有晓风潮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对方拍了拍晓风潮的肩膀,像是安慰一样,继续揉捏着他感到酸痛的那个部位。   接连不断的奇异感受让晓风潮倍感古怪。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非常、非常地不对劲。   大脑在一瞬间上紧弦,晓风潮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绝对出现了某种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的变化,原本的困意和疲惫又在刚刚的放松中消失。   幸运的是,钟声再度响起,玩家们纷纷揉了揉眼睛,从睡醒惺忪中醒来。   你别说,作为学生在教室里趴着睡觉真的是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许久不曾经历过的体验。   反正那些校园副本里面是没有人敢干这个的。   睡着的话估计当即就被副本NPC给杀了。   像约瑟夫神父这样体谅玩家,还专门让他们上课的时候睡一觉的老师可不多了。   在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里,晓风潮没有选择跟着其他的玩家们一起去外面的草坪上休息,他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卧室当中。   小吸血鬼此时此刻正在他的卧室里补觉。   对方昼伏夜出,每到晚上七点的时候才会开始准时地苏醒。   瘟疫医生依旧没有回来。   晓风潮对着落地镜,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肩胛骨处,他扭着头,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除了些许残留的疤痕以外,肩胛骨上还多出了两道竖状的像是缝隙一样的东西。   他可以相当确定,这两个东西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将头发用水打湿,晓风潮拨弄了一番,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发旋边沿,似乎也有两个小小的突起。   这是什么?   尾椎骨处倒是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晓风潮的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会多出这样的变化。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变成非人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是入口的东西有问题?   还是自己接触到的东西有问题?   [晓风潮:@李华,你的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变化?]   李华在这一次的考核中没有掉级,维持在好孩子的等级。   如果说同样身体出现了变化的话,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李华。   [李华:什么变化?应该没有吧。]   顾崎敏锐地在晓风潮的话语里意识到了问题。   [顾崎:你的身上发生了变化?什么样的变化?]   [晓风潮:我好像背后要长翅膀了。]   他言简意赅地将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告诉了他们。   [路易:思考,这个副本里有两个阵营,有恶魔,应该就有天使,那晓晓是变成了天使还是变成了恶魔?]   [路易:喔,天使头上长得应该是一个光环,应该不至于脑壳疼,难道是变成了恶魔?]   [顾崎:合理,恶魔头上长两个犄角。]   [路易:那这样的话我们的阵营是不是直接变成了邪恶阵营啊,恐怖,我们也要长犄角吗?]   [李华:不对劲啊……为什么晓晓会是第一个变成恶魔的,而且那个神父好像就在你们班上课,要是被对方发现了晓晓是恶魔怎么办?]   李华的担心显然也是非常必要的,晓风潮皱起眉毛,自己最近两天晒到阳光会感到不适这一点实际上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他的阵营。   可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动地被转化为恶魔的?   总不可能是人设本来就是进入教堂里潜伏的小恶魔吧?   等到晚饭时间,照例被带到了神父休息室的晓风潮得到了一杯餐前牛奶。   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我在牛奶里面加入了一些治愈系的能量,喝了之后,你原本背上的伤口也不会那么疼。”   其实早就已经不疼了,晓风潮想要这样告诉对方,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地捧起了杯子。   他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就直接将牛奶喝了下去。   原本不舒服的地方都缓解了不少。   今天的晚餐照旧,一顿丰盛的大餐,晓风潮却食欲大减,他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材,好像提不起多少兴趣。   取而代之的,是他对眼前的神父萌发的好奇心。   对方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奇怪,这一点不是自己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晓风潮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边,那里还残留着些许的奶渍,殷红的舌头转了一下,莫名地想要凑到对方的身边亲近。   可他是理智值为30,又不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晓风潮坐在椅子上,限制着自己大脑里莫名冒出来的种种奇怪头绪。   “不想吃饭吗?”神父先生将被烤的只有三成熟,还隐约透着红色血丝的牛扒切好举到了晓风潮的身前。   对方好心地劝着晓风潮不要挑嘴。   “多少还是要吃一些的,不然今天晚上会饿。”   晓风潮抿了抿唇,就着这个姿势吃下了对方叉子上的肉类。   佷鲜,带着生肉刚刚被烤炙的气息,加上了迷迭香,还有些许的黄油,他下意识地分析出了自己吃下的这块肉的味道用了什么样的原材料。   自己中午的时候明明吃的也不多,现在却会感到饥饿,是为什么?   两个人坐得并不远,恰恰相反,神父先生就坐在晓风潮的身边,几乎是一伸出手臂就可以把晓风潮揽在自己的怀里的位置。   也是因为这个距离,晓风潮才不得不一直接受着对方的投喂。   原本很是美味的土豆泥现在似乎也失去了味道,自己似乎也更加偏向于吃桌上的血食。   那也有另一种可能,自己不是要变成恶魔,而是变成吸血鬼呢?   他看向了眼前的约瑟夫神父,有些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对于眼前的人也存在着食欲。   可自己为什么会被转化为吸血鬼?   难道就因为自己接纳了阿莱莱德的借住,把对方藏在了自己的卧室里吗?可自己明明也已经接纳了小乌鸦,按常理来说,也应该是变成小乌鸦那种不知名的生物吧……也许是变成长了翅膀的鸟人?   他疑惑地思考着,接触的能够让人背上长出翅膀的NPC太多,一瞬间居然猜不到自己到最后会变成什么。   吸血鬼的话应该是不至于头上长犄角的,阿莱莱德的头上就没有那种东西。   “恩?约书亚,你走神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约瑟夫神父就已经贴到了晓风潮的身边,两个人现在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对方比自己高了许多,晓风潮转过了头看向对方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约瑟夫神父的脖颈上多出了一道伤口。   像是刀痕?   有点不太确定。   “哦、哦。”他紧急回神,回答了约瑟夫神父的问题,“我刚刚突然想到爱丽儿老师,也不知道她现在静养得怎么样了。”   不管静养得如何,这位约瑟夫神父显然都不会让对方再次回到班级里面,他沉默了一下,对着晓风潮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待会儿带你去她的休息室外面敲门,看看爱丽儿小姐现在的情况如何。但前提是,你必须现在好好地将我手上的这些食物吃完,怎么样?”   晓风潮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就着约瑟夫神父的手,一点一点地吞食着食物,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嘴巴一鼓一鼓地,努力地消化着自己的食物。   吃得太快了的时候,约瑟夫神父还会伸出手微微拍打晓风潮的背部,安慰地说着:“慢点,慢点,不急。”而他的手却又快速地从附近叉来一块肉或者菜,喂到了晓风潮的嘴边。   半个小时以后,终于勉强解决了自己的晚餐的晓风潮慢悠悠地起身,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饱嗝。   “吃、吃得有点撑。”   他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的神色。   神父先生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他将手指握成拳头抵在嘴唇前咳嗽了一声,又带着晓风潮进行饭后消食活动,拉着他散步到了爱丽儿小姐的休息室门口。   叩、叩叩。两声敲门声很有节奏地响起。   屋内传来了爱丽儿小姐迷惑的声音:“谁啊?”   这个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的,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啊。   “爱丽儿老师,我过来看看您的病好了没有。”晓风潮话音刚落,休息室里面就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又过了一分钟左右,爱丽儿小姐才匆匆忙忙地拉开了房门。   没想到一开门,先对上正眼的就是约瑟夫神父。   对方冷峻的眼神吓得爱丽儿小姐立刻关上了房门。   是错觉吧!她惊恐万分地靠在门板上,门口却依旧传来了约书亚的声音,对方似乎有些疑惑,又一次询问道:“爱丽儿老师?”   她不得不再次打开房门,定了定神,把约瑟夫神父还有约书亚两个人一起放了进来。   屋子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垃圾桶里没有垃圾,桌子上也只放了一本有关于神明的书籍,看上去很新,像是从来没有被翻过一样。   她心下松了口气,左右环视了一周,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爱丽儿小姐的脸色红润,看上去也并不像是遭遇过惊吓的模样。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这样的,爱丽儿老师,我们班里的同学们听说了您这段时间不能过来教学,所以让我过来拜访一下您。您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吗?”   毕竟他是班长,代替全班同学跟着现在的老师一起过来拜访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爱丽儿小姐的脸色微僵,她抿了抿唇,感受到一旁飞来的眼刀,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她紧张地摇了摇头,果断地说:“不不不,我最近总会莫名其妙地发寒,身体感觉还是很不舒服,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回去教学。毕竟……”她欲言又止,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担心和后怕。   还好,一旁盯着自己的大佬把眼刀收了回去。   约瑟夫神父的威慑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瑟瑟发抖地想着,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接下这么一个任务呢?   找死也得有限度啊。幸亏还有像约书亚这样的小天使能够治愈人——不过如果距离小天使越近越容易被约瑟夫神父这种恐怖的存在威胁的话,她默默地又往距离晓风潮更远的位置挪了挪。   晓风潮又是关心了几句爱丽儿小姐的身体,表达了全班同学对她的关心,希望她能够尽快地好起来,重新回到教学的工作上。   当然了,同样作为老师的约瑟夫神父这段时间也很尽心尽力,全班同学都在好好学习,这次班上又多出了几位优秀的好孩子。   只不过大家也会担心约瑟夫神父会不会工作太忙,要全天不间断地对他们进行教学会不会太累……总之就是捡着玩家们里面干的好事说,坏的一句不提。   聊着聊着,晓风潮的脚往后踢了一下,忽然听到了某种清脆的声音。他没有往下望,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和爱丽儿小姐聊着天,后者刚刚在某个瞬间紧绷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焦虑,抿着嘴巴,双手抱在胸前,表现出了较强的攻击性和防御性。   自己踢到的东西对于她来说非常重要。   底下是一个黑色的小包,晓风潮从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座位下面放着这样一个东西,有点像是旅行包的大小,也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清脆的响声,不像是陶瓷或者是其他的易碎贵重物品。   等聊得差不多了,晓风潮又点了点头,对着这位生病了的爱丽儿小姐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休息了,祝您身体健康。”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   整场聊天的对话节奏都理所当然地掌握在晓风潮的手上,约瑟夫神父一直没怎么开口,似乎只是过来作为一个带路的人的存在一样杵在那里。   而爱丽儿小姐早就想结束对话赶紧把这一大一小都给送走,也立刻站起身,迅速地打开了房门,把他们欢送离去。   [晓风潮:我现在有一件可以完全确定的事情,爱丽儿小姐也不是人类。]   他把这个消息发到了聊天室当中,看着房门在他们离开后迅速地关上。   这位爱丽儿小姐对于约瑟夫神父的到来显然充满了惊慌,此前她也一直表现出了这一点。   眼下做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得选在一个距离晓风潮和约瑟夫神父最远的角落里面坐着。   她不仅不是人类,还一定是一个黑暗生物。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黑暗生物是如何把自己变得像是一个人类,并且还成功地进入教堂里面的? 第78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5   “先生, 我先回去睡觉了。”晓风潮一边往前走,一边冲着约瑟夫神父挥了挥手,他正在回复着同伴们在聊天室里发来的短讯。   可下一秒, 约瑟夫的手却扣在了晓风潮的肩膀上。   “没关系, 我送你回去。”   晓风潮只感觉自己被按住的位置正在微微地发热着。   他眨眨眼, 冲着约瑟夫神父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小乌鸦和阿莱莱德现在在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被约瑟夫神父发现了的话就麻烦了。   他抿着唇, 本来还想要靠着走错路多拖延一些时间,却没想到约瑟夫神父似乎相当诡异地了解从哪里去自己的卧室处。   来都来了,显然晓风潮也不好意思将千辛万苦送自己到套房门口的对方就这么离开,沉默了一会后,他拿出钥匙开门,将这位约瑟夫神父放了进来。   整个套房中静悄悄的, 地面上光洁如新,看不到一丝尘埃。   窗帘倒是早早地拉上了。   晓风潮开灯, 又弯下腰找了一下,从入门口的鞋柜找到了一双适合对方的拖鞋。   动作间不经意地露出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背后密密麻麻地叠了一层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印记。   他眸色微深,下意识地站到了晓风潮的身前,后者起身的时候就自然地落在了神父先生的臂弯之中。   “小心。”   像是担心晓风潮站不稳一样,这位神父礼貌地托着他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则环在了晓风潮的腰上, 一点点地摩挲着。   想要把对方身上的印记去掉。   这位神父看着晓风潮, 对方懵懂无知地抬起头, 冲着自己道谢, 又将拖鞋老老实实地摆在了地上。   这个屋子里散发着自己熟悉的臭味。   ‘阿莱莱德……’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眼睛里微微泛起红光。   “先生, 您看,这就是我平常预习功课的地方。”晓风潮拉开卧室的门,学习桌上的书本和一些借来的图书馆的书籍资料都摆得整整齐齐,还有他之前告诉晓风潮是自己写的那本小说也被放在了桌面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屋内。   很好,阿莱莱德和小乌鸦应该在自己进来之前就发现了神父的到来躲了起来。   他们不出现,晓风潮当然也不用担心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这两个也是属于黑暗生物的一员,如果被神父或者是其他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发现的话,自己估计就要被剥夺好孩子的身份,跟着顾崎一起去住禁闭室里面了。   然而此时此刻,约瑟夫神父却依旧顺着那股浓烈的味道,和某个藏身在衣柜里的吸血鬼对上了眼睛。   他们两边对视一眼,约瑟夫神父嘴角微翘。   “恩,你学习很认真。”他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晓风潮的脑袋。   有一段时间没有剪过的头发已经快过晓风潮的肩膀部位,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没有躲开神父的摸头。   大脑头顶处那种酥麻的感觉让晓风潮此时此刻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他自己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可在约瑟夫神父碰到自己头顶的两个凸起的部位时,晓风潮总是必须强行按捺住自己的呻丨吟声。   罪恶快丨感从尾椎骨处一直向上蔓延着。   他咬住牙关,整个人眼睛都眯了起来,被约瑟夫神父的一个摸头的动作摸得大汗淋漓。   怎么回事……他的大脑难得都有些停摆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抖,正对着衣柜的位置,走路都有些顺拐了起来。   身体的异样感在某一瞬间变得格外强烈。   “约瑟夫先生,我、我临时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失陪一下。”他猛地打掉了约瑟夫的手指,眼睛难得有些清明,咬着牙跑到了浴室里反锁了门。   有了上一个副本的非人类经验,这个副本里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并不足为奇。   可令晓风潮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物,才能够在他被人稍微这么触碰了一下,浑身上下就开始疯狂地发抖。   他有些腿软地靠在洗手台前面,努力地洗了洗脸,把头发拨弄开一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头上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突起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一只小乌鸦从不知道哪里钻了出来,瘟疫医生啄了啄晓风潮的手指,用翅膀慢慢地安抚着晓风潮。   他有些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整个人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瘟疫医生变回了人身,将晓风潮抱在怀里。对方站在晓风潮的身后,身体就贴着晓风潮的肩胛骨处那两道口子,把他刺激得眼泪汪汪。   “好痛……!”   作为一名医生,小乌鸦当然主动地承担起帮晓风潮查看背上莫名出现的伤口的事情。   他伸出手,慢慢解开了晓风潮的衣服纽扣。   金色的袖扣上沾染了许多气息,那些他不喜欢的气味,就好比现在躲在外面某个地方的吸血鬼,就好像那个驱赶过乌鸦的神父。瘟疫医生用手指抹过了晓风潮的脸颊,将一根羽毛放到了他的耳边。   晓风潮现在在镜子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鸟人。   灰色的羽毛从他的耳朵后长出,就像是耳鳍一样。   “给我插这个干什么啊?”   他转过头,捏了捏小乌鸦的手心,却没有选择把那根羽毛摘下。   萦绕在他身边的这些异常生物都具有相当强烈的独占欲。   这只小小乌鸦单纯又可爱,与外面阴险狡诈的吸血鬼和神秘诡异的神父都不同。他摸了摸小乌鸦的侧脸,转过身,坦然地亲了亲瘟疫医生的额头。   对方的面具又尖又长,根本看不见在面具底下的模样。   可晓风潮的这套动作却做得相当自然,顺势阻止了对方继续将自己的衣服往下拉的动作。   眼前的人类身上就像是被无数个奇怪生物凑过来强行盖章说这是属于自己的宝物一样,可他自己却还没有意识到。   瘟疫医生的职责是清除邪恶的污染,被亲吻的瘟疫医生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器官都开始了跳动,想来就是门口的两个东西对可怜的晓风潮进行了污染,才导致了他会长出属于恶魔的犄角。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的消失就是为了去找到能够帮晓风潮隐藏住恶魔特征的方法。   是隐藏,而不是完全地抹除。   毕竟根据各种各样的典籍以及瘟疫医生自带的专业知识来看,恶魔如果被砍断了他们的犄角、被折断了翅膀的话,不仅会失去所有的恶魔力量,还会在这个过程中感到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因此,教堂才会在捉住恶魔以后,将他们的犄角和翅膀全部砍断。   与此同时,门外。   约瑟夫神父淡然自若地走在晓风潮的房间当中,他看上去甚至比晓风潮这个住在这的人还要清楚晓风潮的各种东西塞在那里。   “还不出来吗?”约瑟夫神父一边帮晓风潮收拾着房间,一边慢吞吞地问着。他背对着衣柜的方向,好像随时都能够被吸血鬼袭击一样。   阿莱莱德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对方肯定早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却愣是要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是为了在晓晓面前装好人搏好感吗?   从衣柜里走了出来,阿莱莱德的浑身上下穿着的都是属于晓风潮的衣服,看上去似乎有些窄小些许,裤腿都快到小腿的位置了。   臭不要脸的吸血鬼。   约瑟夫神父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就是你让约书亚的身上出现恶魔的体征的?”   两个人谁也不用多说,几乎是在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臭味时就能够判断出对方的种族。   两双同样腥红的眼睛对视着,阿莱莱德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喝上任何的血液,即使再怎么赶到饥饿,只要晓风潮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最多都只敢用牙齿在他的皮肤上稍微咬那么一下。   刚刚约瑟夫神父看到的晓风潮腰后的那串印记就是这么来的。   晓风潮的皮肤细腻,又是容易留痕的体质,阿莱莱德当然是小心再小心,根本不敢给自己伤害到晓风潮的机会,牙齿上的尖尖都小心地避开了晓风潮的皮肤。   可自己这么小心谨慎,晓风潮的背后却依旧出现了属于非人类的体征。   从他的肩胛骨处出现了那两道不过1毫米粗细的小缝时就已经被阿莱莱德发现。   只是他没想到,约瑟夫作为一位神父,居然会是一个恶魔。   后者此时此刻也终于解除了他那副属于教堂神父的肃穆装扮。   黑色头发红眼睛的恶魔挑了挑眉。   “是我,那又怎么样?”   世界上总有先来后到这个道理的吧?既然宝贝是自己先发现的,那先下手为强又有何不可?   在食物里面加入了能够将人类转化为恶魔的诱导剂的恶魔微微咧开了嘴。   自己的一切计划都相当成功,除了没有想到约书亚的身边会出现其他的黑暗生物这一点。   只是没想令他没想到的是,约书亚一直没有不舒服的表现。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是对方的体质特殊,一直认为是自己下的剂量还不够多。   稍微加大了剂量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接下来的相处,只需要通过不断地肢体接触,在他的身上灌输充足的恶魔力量,就可以将对方快速地转化为又一个恶魔。   这座教堂像是一座运转严密的加工厂一样,几乎绝大部分人都只有在奋斗到约瑟夫的位置上时,才会被进行改造,获得恶魔的恩赐。   这是一件充满恶趣味的事情。   培养教堂这些人对神明充满极度的崇敬与向往,却又将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引导向最极端的状态。   就像是先前的亚伯拉罕一样,对方也许在正常的社会里会是一个不错的普通人。   但在教堂多年来的努力培养下,对方已经成为了一个只有嫉妒的草包。   时至今日,似乎只有约书亚一个人是例外。   即使在获得无尽的优越待遇后,他的态度依旧是稀疏平常的。   似乎认为这些都不过是最普通的事情,对待那些坏孩子也并没有约瑟夫所想象的恶劣。即使在神父加大了剂量以后,对方也没有突然地开始歇斯底里或者爆发。   要知道,大部分人在转化为恶魔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开始高热、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相比之下,晓风潮所遭遇的可要好了很多。   他的身体一定刚好非常适配成为恶魔。约瑟夫舔了舔自己的唇,作为恶魔,破坏这样美好的存在是他们的本能。   于是,他开始刻意地用力量去诱导晓风潮。   因此,他身上的恶魔体征才会比其他的人类们都要快速形成。   而约瑟夫神父、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恶魔约瑟夫了,恶魔约瑟夫还可以感受到,晓风潮的身体非常需要精纯的力量。   精纯的力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获得的。   这也是他现如今不断地感到疲惫和虚弱的真实原因。   身体内缺少了能量,就只能靠着休息,或者是将其他部位获得的能量转移到属于恶魔的肢体上,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由约瑟夫这样的高等级恶魔,又或者是其他的高等级非人类为他提供更多更干净的能量。   想到约书亚,约瑟夫神父微微侧目,他看向了浴室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   阿莱莱德也适时侧过了头,看向了浴室里面。   有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捕捉到了那轻微的异响。   浴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一个压抑着的声音响起,尾音像是一把小钩子一样,将正在门口对峙的两个人都吸引了过去。   他们没有走到门前,就这点距离,凭借恶魔和吸血鬼的听力,当然能够将里面属于晓风潮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的响声。   他被什么东西撞到以后发出了委屈的闷哼声。   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两个人脸色一变,恶魔约瑟夫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知道是什么吗?’   ‘一个鸟人。’   后者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鸟人?难道是天使?   约瑟夫皱起眉毛,没有察觉到光明的力量,如果是的话,晓风潮现在可就危险了。   他紧张地想要走上前,却被阿莱莱德拽住了手腕。   ……   应该是对晓风潮没有危险的。   两个人都以晓风潮的生命安全为先,会愿意站在门口进行对峙也是因为担心对方会给晓风潮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影响。   现在屋子里的生物种族并不明朗,约瑟夫死死地皱着眉,随时随地都可以冲进去屋里给对方一个教训的模样。   而在浴室当中。   晓风潮颤抖地靠在了镜子的边上,额头抵着镜子,整个人被压着跪在了洗手台上。   他的身体紧贴着眼前的玻璃镜面,朦胧的雾气升腾着,看不见身后瘟疫医生的表情。   他的双腿被岔开,必须在这个角度才能进行处理。   白色的袍子被手动卷到了腰腹上方。   双腿磨得膝盖都有些发红,周围又是湿滑的水珠,在剧烈的痛感袭来的一瞬间,他无措地抓住了周围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手臂猛烈地挥舞了起来。   刚刚是瘟疫医生说有办法能够帮自己缓解长出了凸起的痛苦,还有办法在人前隐藏起自己身体的这些诡异的变化的。   只有唯一的要求,瘟疫医生让晓风潮一定要十足的听话。要努力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在他完成手上的动作之前,绝对不可以改变自己的动作。   他的手上此时此刻正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有点类似于玩家们的道具。   晓风潮努力地咬住下唇,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最先开始被进行处理的毫无疑问是他的那条尾椎骨。   (审核您好,以下是非常正常的非人类治疗行为。)   属于恶魔的尾巴正冒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尖尖,瘟疫医生非常具有辩证精神地考察了一下,在用手指尖卷起尾巴的一瞬间,晓风潮整个人几乎完全维持不了自己的动作,差点就摔在了洗手台上——这也就是阿莱莱德和约瑟夫听到的响声。   爱心形状的尾巴尖尖根本不让人碰,如果不是捏着他的尾巴根部一点点往上捋,对方躲避的模样不要更明显。   晓风潮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只要他稍微张开嘴巴,现在能够发出的声音只有一个。   “哈、哈……!”不小心吐出舌头尖尖的人类贴在镜子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身上下都泛着微粉,脸颊上也都晕着一圈红晕,嫣红的舌尖和自己现在的动作就像是某种糟糕的片段。   幸运的是,这个该死的直播间从晓风潮稍微将衣服解开的时候就已经自动黑屏,不用担心让外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圆润的脚趾向身后的空气抓了一下。   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羞耻。   周围很是静谧,瘟疫医生没有开口,沉默地帮晓风潮将他的尾巴一点一点地用那个神奇的小道具隐藏起来。   ‘不对……长在这个位置,一般情况下也没人会看到吧?’   他内心腹诽着,看着自己的那条尾巴消失的感觉很是奇妙,尤其是在小乌鸦伸出手抓住了空气里的尾巴时更是如此。   这样一来不就把自己的尾巴变成了自己看不见但是还能感受到的样子了吗!   要不是尾巴的位置要更加靠后一些,晓风潮感觉自己现在会相当的坐立难安。   明明下午的时候,自己的这条尾巴根本还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现在却变成了仿佛一样刑具一样的东西。   尾巴之后背上的翅膀。   现在翅膀还没有长出来,想要隐藏的方式并不困难。   那个奇形怪状的道具似乎包裹住了晓风潮的后背,他又感受了一下,是流动型的,压在肩胛骨上方。   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处理了一遍。   肩胛骨上的缝隙似乎在这么一段时间的运作中又吸取了属于瘟疫医生的能量,壮大了不少。   晓风潮的耳朵上还挂着刚刚小乌鸦放的那根羽毛,先前不摘下来,现在滑落了一点,细密的绒毛刮蹭着晓风潮的侧脸和额头,他努力地想要扭过头,把他蹭下来,却被小乌鸦拍打了一下。   ——只是这个位置刚好顺手而已。   ——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在。   无疑,对方在警告自己不要乱动。   门外,听到响声的恶魔和吸血鬼再也按捺不住,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恶狠狠地冲了进来。   约瑟夫神父倒是还想起来给自己恢复到那副神圣的模样,可在进入了浴室内以后,他们两个人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瘟疫医生转过了身,从对方的面具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而约书亚就那么柔弱地被对方按着靠在了洗手台上,经验老到的约瑟夫甚至能看出来他的腿上有一圈手指压着的痕迹。   他身上的白袍依旧穿着,可在这样的场合下,这身白袍却似乎都有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洁白的长袍披在晓风潮的身上,这位治疗过程被打断的瘟疫医生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只是在面具之下,很难被发现。   意识到了有人闯入,晓风潮匆匆忙忙地侧过身,试图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可刚刚进来的一瞬间,该看到的都已经被看过了。   阿莱莱德只觉得自己的食欲暴涨。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明白人类的成语中“秀色可餐”的真正意味。   “亲爱的约书亚,我可以吸食你的血液吗?”   即使是在这种饥渴无比的情况下,他也依旧礼貌地问着,可两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晓风潮,根本没有挪开的意思。   晓风潮没有回答,他惊慌失措地看向了一旁的约瑟夫神父——这让对方内心产生了无比的满足,就该这样。他心想。   约瑟夫神父身上的白袍圣洁而又不容亵渎,对方进来的时候应该没有看见自己背上的缝隙吧……?   他嗫喏地张开唇,没有发出声音,谨慎地将自己的长袍裹好。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约书亚。”   约瑟夫神父冷漠地说着,眼神里却多出了几分寻常人难以发现的不怀好意,他上前一步,将手指按在了晓风潮的大腿上,双眼放肆地扫过一圈。   “我就在外面的情况下,你在浴室里做什么?”   应该是没看到吧?   晓风潮本人对于这种充满角色扮演意味的游戏兴致很高。   眼泪在瞬间就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双手环抱住腿,有些瑟缩地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瘟疫医生在帮我治疗……”他的声音很低,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像是约瑟夫神父再凶下去就要继续哭的架势。   眼泪在绝大部分场合都是万用的。   但不包括现在。   “哦。”约瑟夫神父继续高高在上地进行着拷问,“那为什么你的房间里会有一只吸血鬼,难道你和这些邪恶的黑暗生物勾结在了一起?”   阿莱莱德暗自翻了个白眼。   对于恶魔约瑟夫还要带上自己演戏的这个行为,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而是定定地看着晓风潮的方向,他还在等待着自己礼貌询问的结果。   如果等一分钟还等不到的话就直接吸食好了。   约瑟夫神父抚摸着晓风潮的脸,把他从洗手台上拽了下来。   他的手腕上瞬间就多出了一圈青紫。   “你干什么?”小乌鸦见状,立刻挡在了晓风潮的身前,这位神父身上那股浓郁的来自地狱的硫磺气味本来就刺鼻难闻得很,现在又拽疼了晓风潮,他当然有理由挡在对方面前。   这两个人,反倒是晓风潮这个被争抢的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懒得整理身上的衣服。   二,一。   三,   四, 在另外两个人按兵不动的时候,阿莱莱德凑了过来,他的动作并不如他的外貌看上去的优雅,尖锐的吸血鬼獠牙刺下,对方大概是分泌了某种毒素麻痹了自己的身体,要不然为什么人类在被吸血鬼吸食血液的时候会获得快丨感。   血液被抽取的感觉非常微妙,晓风潮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慢地流逝着。   可是注入到他脖颈上的那些毒素却在无时不刻发出欢愉的信号。   头顶的痛感也消失了。   在其他两个人惊讶的视线当中,晓风潮看向了镜子,在他的头上,原本那个只冒出小小的凸起的犄角此时此刻已经长了出来。   自己的身形似乎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抽条,来到了17岁时候的高度。   “啊,犄角长出来了的话,对于恶魔来说就是成年了啊。”   约瑟夫神父忽然感慨地说了一句,他看着眼前的晓风潮,刚刚重塑的伪装瞬间脱落,属于恶魔的犄角长成了意味着很多事情。   尤其是在看清楚晓风潮头上的犄角的形状后,恶魔约瑟夫的表情都挂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喜悦。   “可怜的孩子。”他用的依旧是那种属于神父的悲天悯人的口吻,就像是在忏悔室里安抚每一个祷告的信众一样。   “是觉醒成为魅魔了啊。”   他没有看见晓风潮的尾巴,也只看到了对方的一截翅膀,却轻而易举地凭借着对方的犄角分辨出了晓风潮分化的种族。   当然,恶魔的内部是存在不同的种族的。   像晓风潮卧室里摊开的那上就对此具有详细的介绍。   恶魔约瑟夫顶着和他本身的头颅一样长度的犄角,在这对充满力量的牛角前,晓风潮那弯弯的两个小犄角几乎可以说毫无攻击力。   没有关系,毕竟恶魔就是这样的种族。   他们不需要有任何的攻击性。   就只需要像现在这样。   对方背后的尾巴被隐藏了起来,却不妨碍恶魔约瑟夫顺着他的尾椎骨往下摸。   这些魅魔似乎都有一个口是心非的种族特性,也许他们嘴上说着厌恶,可细长的尾巴却已经慢慢地缠到了身边人的手腕或者是腿上。   这是一种种族本身的天性。   晓风潮这次又一次被压在了镜子的边上。   与刚刚不同,这次是背对着镜子的。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头脑现在相当的清醒。   右侧的阿莱莱德已经吸食了足够的血液,脸上满是餍足。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如果可以单独和约书亚相处的话,他希望能够叼着对方的喉结,一边亲吻,一边将自己的獠牙深深地扎在约书亚的脖颈上。   在对方的身上彻底地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小乌鸦站在一旁,在没有晓风潮明确表达出拒绝的情况下,他仔细地辨别着晓风潮的表情。   似乎是欢愉的。   那自己也跟着加入对方好了。   这么想着,他一点一点地捏着晓风潮的腰窝,瘟疫医生早在先前就注意到了后面的那些痕迹,只是一直隐忍地表示出来。对方显然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能够被人打下这么多烙印,每天放学回到卧室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各种各样其他男人的气味。   约瑟夫神父一只手把玩着心形的尾巴,另一只手却摸了摸晓风潮的犄角。   恶魔的犄角一般情况下可是不能让人触碰的。   但谁让晓风潮在此前就一直让这位尊敬的约书亚神父为自己按摩头脑呢,那对犄角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力度。   温热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上,一点一点帮晓风潮放松着身体,三个人围在他的身边,晓风潮伸出手,恶狠狠地掐着阿莱莱德的手臂。   吸血鬼的手强度太高,掐的他自己手指生疼。   还是等小乌鸦意识到了晓风潮这个姿势不舒服,他将人托了起来,让他的腰部不会莫名悬空在半中央。   探索刚刚成年的小恶魔需要什么食物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除了吸血鬼的毒素,其他恶魔的力量,还有瘟疫医生的治疗以外,还有其他东西在这只新诞生的小恶魔的食谱上。   吸血鬼的手指修长而又纤细,沾染了几滴放到他的嘴里,迅速地被对方的舌头刮走。   小恶魔甚至会下意识地舔舐着手指,直到意识到那上面什么食物都没有才遗憾地放弃。   鲜甜的食物香气来源可不止一个。   他的牙齿并不像是吸血鬼那样有着尖尖的突起,叼着恶魔约瑟夫的手指,有些不得章法地咬了两下都没能把对方咬破皮。   无奈之下,可怜的约瑟夫在享受了一段时间逗弄的乐趣之后,就非常迅速地划开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液喂给这个可怜的小恶魔。   即使已经成年了,刚刚诞生的恶魔可是需要大量的营养的。   这些充满了上级恶魔力量的血液即使是在恶魔的地下市场里贩卖到要几千万的黄金才能买到,甚至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   但在这里,却只不过被晓风潮吸收了一会儿后就嫌弃铁锈味和硫磺味过重,嫌弃地挪开了头不愿意再碰的东西。   【恭喜玩家加入阵营。】   【由于玩家已创建了相应的团队,团队内所有成员默认自动归属于队长所在阵营。】   晓风潮本人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系统跳出的提示,他整个人此时此刻能不能注意到自己已经成功加入了阵营都是一个难题。   手指微微屈伸,对方像是喂着小猫喝奶一样,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食物喂进了小恶魔的口中。   但是路易和顾崎他们却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玩家当前阵营好感度:50;敌对阵营好感度:30;】   【当前阵营黑夜增益效果:加入本阵营后,玩家在黑夜中被发现的概率自动下调50%,黑暗阵营的一切NPC会为玩家们的破坏行动提供帮助。】   【玩家接取阵营任务成功。】   【阵营任务:破坏;】   【阵营任务描述:   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破坏吧!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干净!】   顾崎抬起眼,他觉醒的力量和这个任务正好相符。   禁闭室内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先进入忏悔室,然后通过晓风潮发现的油画后面的通道,成功地进入那位约瑟夫神父的休息室。   显而易见的,那位约瑟夫神父并不在这里,大概早已经被晓风潮拖住了脚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自己可不能错过这个时间。   他没有点燃神父的休息室,而是脚步移动,迅速地从对方的休息室里面逃出,门外的阴影重重,却第一次给了人一种值得安心的感觉。   顾崎将自己藏身在阴影地带里,听到不远处似乎还有几个玩家也趁着深夜开始偷偷摸摸出来探索的声音——那些人不一定加入了阵营,但是夜晚的时候看顾的老师们最少,偷溜出来搜索情报的概率也更高。   他抬起眼,迅速地分辨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走廊。   按照路易先前从戴安娜那里换到的情报,快步地跑到了厨房的门口。   这里最接近火源的地方当然是厨房重地。   一阵巨大的打鼾声响起,周围竟然还有一个NPC的呼噜声。   他蹑手蹑脚地避开周围的一切东西,小心地往前摸索着,地上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团肉泥,他踩上去的瞬间一个脚滑摔倒在地面上。   鼾声停止了。   顾崎的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他现在身上可没有带着[隐身衣]之类的道具,只能够藏在阴影当中慢慢地挪动自己的位置,希望这个BUFF足够给力。   “呼噜,呼噜。”   一个高大的人影开始检查起整个厨房。   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周围的这排木箱和对方对上眼。 第79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6   那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着顾崎所在的位置。   顾崎谨慎地蹲伏在箱子的侧面, 他的呼吸很平缓,随着那个黑影的脚步声调整着自身呼吸的节奏。   呼、呼——   黑影慢慢地向前,在昏暗的屋内, 顾崎借着箱子与箱子的缝隙看到了对方的真实模样。   是一坨像是肉泥一样的存在组成的人形。   它不具备最基础的人类的五官, 反而像是先前在大堂处见到肉山哥一样, 浑身上下都稀稀落落地掉着腐烂的肉泥。   在注意到这团东西的一瞬间,顾崎下意识地想要干呕起来, 捂着自己的喉咙无声地头朝前作出了呕吐的动作。   在怪物似乎看向自己的方向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从它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披着黑色布料的木箱子。   是错觉吧。   刚刚好像看到了木箱动起来了。   腥臭的肉泥落在地上,对方倒是毫不在意,类似于头部的地方左右旋转了一周,视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它走到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个位置,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崎慢慢地往后方挪动,努力地避开对方的身体。   滴答, 滴答。   肉泥落到了地面上,它掉落到地板上的一块肉泥开始蠕动。   顾崎眼皮一跳,他绷紧自己的神经,在注意到周围有一块黑色的布料时瞬间躲了进去。   蠕动的肉泥正在地面上到处搜找着。   奇怪,刚刚应该是听到了有声音的。它慢慢地绕着整个屋子走了一圈,掉了三四块肉泥。   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吗?   顾崎绷紧了神经,一团肉泥刚刚擦着他躲闪的布料撞了过来, 估计以为底下是木架, 撞上硬物之后就又换了个方向。   他皱着眉, 认真地观察着那团肉山的行动。   对方的动作很有规律, 绕着屋子转半圈,停顿下来, 仔仔细细地搜寻一遍四周,同时还会整个头颅360度转向检查四周,检查完一遍后,再继续绕着整个屋子走半圈,重复着以上的步骤。   那些掉下来的肉泥则可以为他提供一个侦察的视角,如果自己一直不离开现在的藏身之处的话,那些肉泥很快就会增加到无从下脚的地步。   或许可以想一个方法引开这个奇怪的生物的注意力?他快速地翻阅着商城,上一个副本积攒下来的积分现在终于也派上了用处,他有着大把的道具可以进行挑选。   当然,已经成为正式玩家的话,在这类晋级副本里面是不能用超过当前副本等级的道具的。   [道具名称:毛绒仿真老鼠(普通)]   [道具介绍:一只做成了与老鼠完全一致的机械老鼠,内部还填充有血液系统,被打后自动发出吱吱叫声,可喷血。该道具不可遥控。]   [道具限制:一次性道具。]   [系统售价:10扮演值/1积分]   这样的仿真老鼠他兑换了五只,又接着兑换了其他的几个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用的道具。   [道具名称:模拟场景投影仪(普通)]   [道具介绍:一个普普通通的投影仪,可以由玩家自定义场景,且仅可以模拟场景物品。]   [道具限制:永久。]   [系统售价:300扮演值/30积分]   [道具名称:浓郁的风油精(普通)]   [道具名称:一次性鞋套(普通)]   他将一只老鼠放在了地上,瞬间,那只老鼠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来,在撞上一团肉泥后迅速地改向。   它猛地往另一边冲刺,可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刚刚走两步就要停一下的肉山怪物竟然脚步飞快地冲了出来,对方猛地抓住了老鼠,将它拍死在了地面上。   原本掉在地上的肉泥蠕动到了死老鼠的身边,闻到它身上诱人的血肉的气味,这些肉泥纷纷兴奋地包裹住了这只老鼠。   在他们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死老鼠的身上时,顾崎将剩下的两只死老鼠放在鞋套里面,又将一瓶密封完好的风油精放在一边的木架上,只要这些老鼠开始行动,势必就会将这个袋子撞得窸窸窣窣响。   只要老鼠将边上的风油精瓶子往下一砸,这边的动静就肯定会被这位肉山哥注意到。   他眯着眼睛,将自己的准备挂好,又在地上的肉泥还没有铺满的时候闪身,借着周围的障碍物一点一点地闪到了最边沿的位置。   接下来只要等这个肉泥检查完周围,开始向自己的方向走的时候就可以转进下一个躲藏点。   顾崎小心翼翼地往侧面躲闪,那些蠕动的肉泥刚刚为了吃死老鼠,汇聚成了一团中型的团子,此时此刻正落在肉山人的身后往前。   两个都要想办法躲开。   因此,用老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是最恰当的。   黑色的布料下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肉泥人和肉团子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它们快速地往顾崎刚刚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顾崎一个打滚,猛地从一段空旷的过道中躲到了侧面的障碍物,在那些肉泥快要顺着老鼠们追到自己的位置附近时,他猛地转头,用一把从约瑟夫神父的房间里摸出来的钥匙打开了附近的一扇门。   咦?什么情况?   门后并不是顾崎所想象的厨房或者是备餐室。   眼前的一切让顾崎瞠目结舌。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他低着头,在聊天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   次日一早,顾崎和晓风潮两个人戴着黑眼圈地在禁闭室的门口见面了。   “昨天晚上做贼去了?”晓风潮此时此刻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的属于恶魔的体征,身高又回到了系统安排的高度。   他的头发颜色似乎变得更浅了一些,也长了一些。   顾崎哼笑了一声,他的黑眼圈看着是比晓风潮脸上的黑眼圈重,但是嘛,“你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谁的?”   成功地反将一军。   晓风潮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在看见顾崎脸上的笑容后,当即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两个人默契地不再对刚刚的话题进行讨论。   顾崎昨天晚上的时候想要找晓风潮商讨一件事情,没想到晓风潮却半天没有回话。   他当时在打开门以后立刻就闪身躲了进去,可进去之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周围的一切根本不像是后厨应该有的模样。   或者说,在打开门以后,他已经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屋子里,皎洁的月光在窗外泼入房间当中。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自己刚刚分明是在地下一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侧面开一扇窗看到窗外的月亮。   顾崎警觉地凑到窗户边沿往下望,这是在三楼。   显然,他从约瑟夫神父那里偷来的钥匙具有某种非常神奇的魔力。   从这个房间往外望,甚至可以看见一群鬼鬼祟祟的玩家蹲在了教堂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池子边上,为首的就是先前有过合作的戴安娜女士。   他们显然也已经发现了某种线索。   忽然,戴安娜转头,她警觉地看向了教堂的方向,顾崎猛地一闪身,躲在墙壁后面,避免了被对方发现。周围的东西上方都蒙着一层白布。   好奇心驱使着顾崎将最近的一块白布扯了下来。   可令他大惊失色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是一幅油画。   一幅画着晓风潮的模样的油画。   在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晓风潮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封印到了油画里面。   油画里的少年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也是因为这个奇怪的神态,才让顾崎冷静了下来。   如果是晓风潮的话,对方肯定会对油画具有戒心,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带进去里面,甚至还一副端端正正的态度。   他下意识地拽下了周围其他的布料。   无数的油画出现在了顾崎的眼中。   无数个晓风潮看着他的方向。   这些晓风潮的神态各异,但看上去都是非常“端着”的状态,像是高居于九天之上不堕凡尘的圣子一样。   直到拽到距离门最近的几张画作,上面的晓风潮躺在水上,表情难得地鲜活了些许,脸上的笑容灿烂,手指触碰着什么,却刚好被画作的篇幅限制没有继续画下去。   顾崎也是一起经历了《鲛人挽歌》这个副本的,在看到晓风潮的耳鳍和水面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画作右下角的署名时间,正好是玩家们抵达这个副本的第一天。   而那些笑容空泛表情僵硬的画作时间则是在更久之前。   这一幕形容起来多少有些毛骨悚然了些,晓风潮微微蹙眉,他和顾崎对视着,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那问题来了,这些画是约瑟夫神父画的吗?他为什么会在你没进入副本之前就已经能够画下你的脸了。”   如果不是再三确认过这不是自己进入了某种幻觉,弹幕上的人也都能够看到一模一样的画作的话,顾崎估计都要以为自己其实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是梦里面还在梦到副本的发展而已。   他将那幅画拿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没有去碰到画作本身。   [道具名称:画作《海洋与鲛人》(限定)]   [道具介绍:一副由画师呕心沥血完成的作品,在作品完成后,它获得了自己的灵魂。   该道具可以将一切触及表面的生物拉入画作世界。   在画作世界内,生物不会失去生命,但其时间会自然暂停。   当画作被销毁后,画作世界内的生物将会死亡。]   [道具限制:本道具仅有三次使用机会,持有者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将原本被困在画作世界里的人放出。]   [商城回收价:1000积分。]   和他刚刚消耗了的积分相比,这幅画作可以兑换的积分堪称是一笔巨款。   可顾崎却依旧谨慎地把它放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我用一个模拟场景投影仪把它复刻了一下,长这样。”他把仿制出来的画作递给了晓风潮。投影仪创造出来的并不具备原有的道具效果,晓风潮接过之后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虽然晓风潮一句话都没有说,可顾崎却还是从他越发铁青的脸色上看出了什么不对。   “你的那把钥匙呢?”   画作里的小鲛人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只是脸微微地泛着粉色,浑身上下都挂满了累赘的珍珠的首饰。   他咬牙切齿地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大概是商挽的记忆导出来的画面。   毕竟这一幕发生的时候他的直播间是关闭的状态。   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玩家都享有充分的隐私权,一般情况下直播都会自动黑屏,只能听见哗啦的水声。   而自己躺在白色的浴缸里只能是被商挽压制的那个时候。   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约瑟夫神父也是商逐潮的灵魂碎片的一部分吗?又或者是说,对方是想要以此向自己传达讯息?   油画上的自己眼角其实还挂着几滴眼泪,双手抬起,像是在触碰眼前的东西一样,这个动作——晓风潮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那种时候谁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啊?   他恨不得连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忘干净。   下意识地将腿并拢,晓风潮摇了摇头,再一次定神看向眼前的画作。   顾崎将所有的白布扯下来后,意外地发现眼前的画作都是晓风潮的脸,他立刻到了垃圾桶边,将里面的所有草稿纸也都倒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草稿纸也都是有关于晓风潮的速写。   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其中有几张以顾崎的角度看也非常完美的草稿纸上,晓风潮的脸却被刻意地涂黑,无数个叉号打在他的身上,做出这一切的那个人似乎对晓风潮充满了恶意。   显然,做出这一举动的不会是画下晓风潮画像的人。   有好几张上面的叉号都直接把纸给戳破了。   对方也许是像自己一样,在某个时候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这间画室当中,然后才对这几张草稿纸上的晓风潮动手脚——可这几张草稿纸上的晓风潮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落款写着的是玩家们刚进入副本的时间,他忽然想起来在自己进入副本后曾经前来挑衅的那位亚伯拉罕。   对方当时找事的理由很牵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将怨气发泄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觉得亚伯拉罕喜欢约瑟夫神父吗?”晓风潮忽然询问,顾崎愣了一下,努力地从记忆里扒拉出了这个前两天终于回到了唱诗班正选队伍当中的NPC。   他挑起眉毛,意识到了晓风潮的言下之意:“你觉得是亚伯拉罕动的手?”   晓风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并不是很难确定的事情,只是在教堂里面,男性与男性、女性与女性的交往是不被允许的。   ——什么?你要说他们教堂的神父都已经是恶魔了为什么还要制定这样的规定?   约瑟夫神父也想要修改这个规定。   在教堂的一个秘密房间中,十二位用面具挡住脸的人面面相觑着。   “你疯了吗?教堂内男性与男性之间的交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对方光是身形就足以看得出来几分老态龙钟。   对方弓着背,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震撼:“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约瑟夫神父此时此刻完全露出了他属于恶魔的那一面,巨大的青铜面具完全遮挡了他的五官,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音色似乎也改变了不少。   这就是能够进入这个十二人圆桌会议的必要条件之一了。   没有任何一个黑暗生物想要向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   在座的十二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约瑟夫神父嘴角翘起,微微地笑了笑。   他们都是制定教堂规则的存在,只是以往,这个青铜面具的恶魔从来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有的人追加上了体罚自由的规定,有的人加上了阶级分化的设置。   现在的约瑟夫只是想要加上一条可以自由恋爱的规定而已,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加上这么一条规定?”   难得看到这个一直沉默不已的恶魔发声,一旁的生物好奇而又八卦地看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是年轻,几乎没有做任何的遮掩。   绿色的肢体和细长的触须,再加上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是现场最容易被判断出种族的生物。   “难道你想和教堂里的人恋爱了,还是男的?哪位老师吗?”   对于八卦的好奇向来是全世界所有生物的共同特征。   约瑟夫没有回答,对方又兴冲冲地问道:“长得好看吗?”   “好看。”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的,恶魔约瑟夫就点头认下了这一点。   教堂里好看的人?男性?   下意识的,这只蝴蝶形状的生物想到了自己的班上的班长。   爱丽儿小姐扑扇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有些兴奋而又好奇地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恶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眼前的恶魔身高和那位让她胆寒的约瑟夫神父也很相似。   可对方绞杀起黑暗生物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半点留手。   第一次直击对方绞杀黑暗生物的爱丽儿小姐甚至差点因此做了噩梦。   那位神父手段凌厉不说,动手的时候也是相当地凶残——地面上几乎散落了一地的血,昆虫的触角、各种奇形怪状的非人类四肢,混杂着不明的浆体。   即使母螳螂在诱导别人和自己在一起后会刻意地砍下丈夫的头作为自己的营养进行补充,可爱丽儿小姐也从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一面。   她自己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一般情况下为了减少打扫的次数,也会小心地不让尸体碎成五花八门的形状。   这位神父却在动手之前残忍地将对手的所有防御击垮,让对方在痛苦与绝望中无法脱离。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现在这群孤儿院的孩子们没被接过来的时候,那位约瑟夫神父可以说是相当的暴躁。   几乎只要得到有关于黑暗生物的消息,就立刻动身。   那团现在听命于他们的肉山怪物实际上就是另一个蒙面生物用约瑟夫神父打剩下的残骸拼出来的全新产物。   智商不高,但是很听话。   “同意,或者不同意。”   对方言简意赅地通知着,手上的武器都已经拿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公然说不同意吗?   众所周知,恶魔的战斗力可是黑暗生物当中最高的存在。   大家纷纷同意了这个要求。   下午的时候,晓风潮坐在座位上听着爱丽儿小姐的讲课。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约瑟夫神父就一直缺席着课程。   晓风潮看向了自己的腰腹处,脸色有些阴沉。   昨天晚上到最后的时刻,自己的腹部下方骤然就出现了这些繁复的图案,他意识朦胧,根本没看见图案的内容,可今天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能够和昨晚的三个人进行心灵上的沟通。   “昨天晚上最后的时候痛吗?”这是晓风潮在联线上神父约瑟夫之后对方所想的第一句话。   他怒气冲冲地转接了信号,连上了与阿莱莱德的心声频道。   “有点没吃够,今晚可以再来一次吗?”   果然,还是只有单纯的小乌鸦最好了。   晓风潮在听到前两个人的心声以后差点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一个恶魔一个阿莱莱德,果然不能指望他们想一些比较正经的内容给。   他在和前两个人建立了联系之后,他们的心声就开始源源不断地飘进晓风潮自己的脑海里,还是想屏蔽都不能屏蔽的那种。   晓风潮舔了舔自己上颚,昨天到最后的时候,瘟疫医生的手指轻柔而有力地在他的口腔里打着转。   被压在指腹下方的舌尖委屈巴巴地翘着,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抚慰。   魅魔的身体天然就在这方面上有着自我取悦的能力。   大脑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被摩擦发热的腹部上似乎出现了什么。   嘴巴下意识地嘟了起来,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在这方面显得尤为不谙世事。   阿莱莱德捏住了他的手掌,按在晓风潮的心脏上,感受着他加快的心跳声。   约书亚的血液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甜美的存在。   他笃定地想着。   偏蓝色的血管下,那些汩汩流动着的血液在他听来,就像是财迷听到了点钞机数钱的声音一样。   无比致命的诱惑。   而另一边,明明是最善良最正直的瘟疫医生,却似乎也在其他两个人的带领下,开始往黑暗生物本来的模样发展。   小乌鸦浑身上下裹在黑色的长袍之下,脸上的鸟嘴面具依旧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可晓风潮就是能够从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里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很好。   他用食指慢慢地蹭在他的舌根处,这个时候,约书亚被迫张成了“O形”的嘴巴就会发出许多美妙的声音。   尤其是在其他两个人在一旁进行辅助的刺丨激的时候。   恶魔约瑟夫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不怀好意地关上了灯。   在座的四个人都是黑暗阵营的存在。   其他三个人都适应良好,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消停。   不知道是谁,在一片黑暗之中,对方的物什在晓风潮的腹部上打着圈。   对方身材高大,黑影笼罩在晓风潮的身上。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下一秒,同为黑暗生物的晓风潮就立刻倚靠到了最近的阿莱莱德的臂弯当中。   他紧张地抓住距离自己的人的衣摆,啊呜啊呜地想要说话。   可一旁动作的约瑟夫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注意到了阿莱莱德投来的挑衅的眼神。   两个人像是争抢着什么心仪玩具的小孩一样,试图从晓风潮的身上获得对方全部的注意力。   巨大的力道近乎要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眼泪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落下。   他绿色的眼睛此时已经雾蒙蒙的一片,根本不能分清楚自己现在身前的是谁。   应该是换过人了的。   手上的触感变得冰冷,是阿莱莱德吗?   恶魔约瑟夫退出来以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盏小夜灯。   这点微弱的灯光近乎不能提供任何的帮助,可晓风潮却下意识地从阿莱莱德的臂弯里往对方的方向凑了过去。   被老婆主动放弃的阿莱莱德顿时脸都绿了。   他把晓风潮的腿盘好,让对方能够坐稳。   缠在腰上的双腿一颤一颤地抖着。   那点微弱的光线成了晓风潮此时此刻唯一的倚靠一样。   对方不怀好意地将唯一一点光源塞到晓风潮的五指之间,让他不得不松开一只手去握住手上的小夜灯。   可让恶魔约瑟夫没想到的是,晓风潮的手臂出乎意料地有力,他一只手挂在阿莱莱德的身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小夜灯,从那种恐惧的氛围中脱离以后,大脑就再度变得清醒。   他张了张嘴,就在晓风潮想要骂脏话的时候,瘟疫医生忽然再度伸手。   从一根手指变成了两根手指。   对方友善地把他的舌头压住,成功地妨碍了晓风潮的发挥。   唾沫被戴着手套的食指搅来搅去,不断地发出啧啧的声响。   他当然也不甘心就这么被欺负,下意识地往下一咬,咬到了瘟疫医生的手套上。   死死地不肯松口。   可瘟疫医生又没有人类的痛感,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察觉到晓风潮似乎很是喜欢这种方式一样,一直咬住他的手指不肯放开。   是喜欢这样的啊。   他将这一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等到晓风潮松口以后,原本十分正直的瘟疫医生似乎也打开了某种开关。   对方时轻时重地戳弄着晓风潮,像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乐趣一样。   等他口水几乎要从嘴边流出的时候,一旁的另外两个人就会饶有兴味地挤过来,将晓风潮的一切搜刮殆尽。   晓风潮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浴室里的热水冲刷在身上,微烫的水温让整个人也软化了不少,靠在他们的怀抱里一动不动的,不舒服了就飞一个眼刀过去瞪一下最近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声音太大,现在嗓子有些沙哑了。   ‘也不知道约书亚会不会喜欢这个。’   小乌鸦的心声果然正常了不少,晓风潮点了点头,这个新的能力能够帮助他快速地确定那三个NPC的具体方位,眼下,他定位好了瘟疫医生的具体位置,就往对方那边走去。   显然,对方也正在往自己的方向靠近。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前方廊道的窗户处猛地飞了过来,扑扇卷起一阵细小的风糊在了晓风潮的脸上。   他重新变回人类的形态,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塞在了袋子里。   这是瘟疫医生今天早上的时候特地去到了小镇里购买的袋子。   袋子里面似乎随意地放着一大堆金光闪闪的宝石。   “这是你的礼物吗?”晓风潮微微歪了歪头,这些宝石的成色确实不错,当她把手往下伸过去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因素。   好像除了宝石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恩?这是什么?   晓风潮站在走廊里,玩家们大多数趁着这个课间的时间整理着上课得到的笔记。他们现在俨然已经将这个副本当做了像是高考一样需要长期认真有效学习的存在。   大部分人都不会在这短暂的十分钟里走到廊道上乱晃。   毕竟如果卡时间进入班里的话,很有可能随时就被这座教堂里各种各样的老师们发现然后进行处罚。   爱丽儿小姐一回到班上,她下课的时候就坐在椅子上,好奇地问着玩家们:“你们更喜欢哪位老师当你们的班主任啊?”   想也没想的,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女生就立刻回答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爱丽儿老师您当我们班的班主任,我还想当您的班长呢。”   她接二连三地夸着,虽然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却并不是那种会让人生厌的说法。   就连最近一段时间基本上没怎么睡好觉的爱丽儿小姐都被夸得整个人脸色通红。   【彩虹屁组加一分。】   【爱丽儿小姐之前几天怎么生病了没来上课这个你么就没人问她吗?】   【估计是不敢或者不知道怎么问合适吧?】   【毕竟是新人啦。】   【所以这种情况下的话要怎么问啊?想表达一定的关系但是又不是很熟。】   与此同时,在昨天夜间被顾崎意外发现的房间当中。   走进门的那一刻,约瑟夫瞬间就冷下了脸。   居然会有人敢擅自闯入自己的画室里面。   甚至还把自己的所有的画作都打开看了一遍。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些布料的长度。   实际上昨天临走前,顾崎还伸手努力地按照自己记忆里的白布的放置方式摆了几次,只是尝试了四五次,都是差不多的感觉。   而约瑟夫神父则不同。他伸出手,按在了晓风潮的手臂上,慢慢地往下划拉。   那幅自己的睡梦中忽然出现,被画出来的美人鱼版本油画甚至已经被拿起来欣赏过一次。   倒是谁的手这么多余。   实在不行的话把她的手给砍了吧。   他脸色阴沉。   不知道为什么,顾崎坐在禁闭室里,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嘶,自己昨天应该是有把该放好的东西都给对方复原回去的,对吧?   也不知道厨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反正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还特地问了一下自己的那两个新发掘的小弟。   没有玩家表示在自己的饭菜里面吃出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可自己做完干坏事的地方可就在厨房的边上……   啧,这样做的随机性太高,还是等今天晚上的时候再进行一次探索好了。   约瑟夫神父仔细地思考着,会是谁能够进入自己的画室。   这间画室必须用特殊的钥匙才能够进入,而钥匙一直都放在他的抽屉里面。   昨天晚上,在自己和约书亚卿卿我我的时候,还有人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中,对方好像还翻了垃圾桶?   他皱起眉,自己的垃圾桶里有也只有约书亚的图像的草稿,只是绘制了第一版后并不满意,所以才丢到了里面去。   那个闯入自己的房间的人都干了什么啊?   这个画室里面的每一幅画都是与晓风潮有关的内容。   清隽的少年衣衫单薄地站在雷雨之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打湿以后湿哒哒地黏在他的身上。   雨水混杂着腥涩的土地的气息。   将原本的草稿打开,约瑟夫面沉如水地瞪视着那几团纸张。   他看得和昨天夜里顾崎看见的一模一样,无数道的圈圈叉叉糊住了晓风潮身上的衣服和他的面部,这张纸显然是先被揉成了一团你,然后被人拆开后又一次被揉成团丢到了垃圾桶里面的。   有两拨人闯入了自己的画室。   一个人破坏了自己的画。   另一个发现了对方破坏的行为并且重新把纸丢回了垃圾桶里面。   他确实有半周时间没有来画室这边了。   以往绘画享受的是将自己的梦中的人描摹出来的过程,可现在,真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也没必要再去额外画一些新的图画。   恩……但是像昨天晚上那样的场景倒不是不可以保留一些画面下来。   约瑟夫神父心里有些担忧地想着,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过后约书亚的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虽然魅魔的种族天赋高超,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担心,约书亚的身体会痛吗?会不适应吗?   ‘不痛!’   属于晓风潮的心声忽然在他的脑海里炸响,约瑟夫神父猛地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看向了四周,在确认了一遍这是只出现在他脑海内的声音后,又关怀备至地继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可另一边却没有再传来新的心声。   大概是因为自己刚刚想的东西把人逗狠了,约书亚不好意思了吧。 第80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7   那个画室的位置在三楼, 目前并不对玩家们开放的地方,晓风潮沉思着,亚伯拉罕先前会针对自己, 很有可能就是他也和顾崎用了同样的方法闯入了画室当中。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没来由的恨。   自己在进入副本以后也算得上是小心谨慎, 唯一可能给自己拉仇恨的就只有神父约瑟夫对自己的莫名优待。   想到这里, 晓风潮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没想到那位明面上光风霁月的神父, 真实的身份居然是一个恶魔,会用这种小手段给自己增加副本难度也是正常的。   昨天让对方进自己的套房里面休息一下可以说是自己截止现在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但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转化成为了魅魔,想要在教堂里生存下去就必须掩盖住属于魅魔的那些体征。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手指小心地没去碰到两个新长出来却没人能够看见的犄角。   接下来的任务是要破坏教堂。   先从哪里开始好呢?   他眨了眨眼,玩家们现在很多人还没有完成阵营的转化,晓风潮思考了一下, 趁着自由活动时间到来,慢慢地跑回到了先前的图书馆里面。   那位变成了幽灵却依旧把自己伪装成玩家模样的少年正坐在窗边看着书。   晓风潮找了一本有关于黑暗生物的研究书籍, 上面的署名竟然依旧是约瑟夫神父。   他抱着书,拿到了幽灵的身边。   “午安。”外面天气依旧晴朗无比,晓风潮指了指窗外的草坪,好奇地问道:“你不跟着同学们一起下楼吗?”   对方静静地翻着书,等到眼前的这个篇章阅读结束以后,才慢慢地看向了窗外。   此前晓风潮也已经和他交换过了姓名,对方说自己叫做克里斯。   “午安, 约书亚, 我不喜欢运动, 就不下去了。”   话虽如此, 可克里斯看望楼下的草场上的时候,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憧憬。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 玩家们都已经发现了他是一个幽灵,并且是一个被困在图书馆里,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里的地缚灵。   他对图书馆里的每一都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有不少玩家猜测,这是他被困在了这座图书馆里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只能一直看看书打发时间,书看得多了,了解自然也多了不少。   克里斯会选择坐在窗边,实际上就已经表达了一种对于外面自由活动的孩子们的向往。   对方转过了头,看向了晓风潮的位置。   只见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看着晓风潮的头顶,像是看见了什么见鬼的事情一样。   原本过是打算和对方搭话了解一些阵营战的线索的,毕竟这位幽灵在教堂里的时间一看就很长,能够知道的消息也多。   从这里打探应该是比一直翻着书找东西更可靠的情报来源。   可当幽灵克里斯作出了这一连串诡异的动作后,晓风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奇怪,对方难道能够看见自己头顶的恶魔犄角吗?   头顶的犄角因为最容易暴露,可是恶魔约瑟夫特地给他戴上的道具。   “你、你……”   从幽灵克里斯的脸色上看,对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整个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从宕机状态里重启。   他咬了咬牙,踌躇地对晓风潮开口:“如果你被什么人恶意胁迫了的话,可以躲到我的图书馆里面来。”   以为对方要开口要让自己滚出图书馆,或者是威胁把自己是恶魔的身份告诉其他教堂成员的晓风潮困惑地抬起了头。   【最怕NPC突然地安慰,就和在医院门口听到医生说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们接下来还需要继续让更高级职称的医生过来检查一样。】   【就不能是NPC真的想关心晓晓吗?果然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面长得好看就是特别有优势啊!】   【最近副本里多出来好几个想学晓晓刷好感度的,结果没几天就被副本NPC碾死了TAT果然还是来看晓晓比较好。】   【啊,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转职业后刚好开到魅惑技能的主播吧,正常人也不会靠魅惑技能去勾搭一大群的美丽女鬼啊!关键是他还脚踏N多的船,被女鬼姐姐撕碎我感觉很合理……】   【好啦晓晓的直播间里不要提无关主播!】   【最近那个一直禁言的房管不会副本失败死了吧,最近都不怎么禁言了。】   弹幕上扯七扯八地聊着天,晓风潮定了定神,看向了眼前的小幽灵。   对方穿着一身和唱诗班预备役的玩家们相似的白袍,但是再仔细一看,其实看得出来对方身上的衣服的针脚也仔细得多。   白袍上浅银色的细线勾勒出不明的图案。   自己这回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光明阵营的NPC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诞生,晓风潮的脑海里就出现了系统新的提示。   【解锁副本光明阵营NPC[死亡的圣子克里斯],敌对阵营的玩家请谨慎避让!】   商寒朔掉线以后整个系统都变成人工智障了啊!都聊上了才突然提示这是光明阵营的NPC干嘛?现在提示还有用吗!   他将手上的书本合上,谨慎地回答道:“还好?教堂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没有遇到什么胁迫之类的事情……你不继续看书了吗?”   对方都没有发现他刚刚那句话里提到教堂是归属于他所有的吗?   克里斯脸色铁青地坐下,他离晓风潮稍微远了一些,也不再看着窗外的景色,而是认真而又纠结地说道:“我在你的身上好像看到了恶魔的印记,如果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眼前的约书亚是近几年以来克里斯最欣赏的一位新人了,与那些轻易地就被同化了的孩子们不同,约书亚一直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也非常热爱书上的知识,平常自由活动时间要么在外面的草坪上到处跑跑跳跳,要么就是回到图书馆里面陪他一起读书。   在今天之前,幽灵克里斯都非常确定约书亚是一个人类,甚至是一个非常具有称为是圣子资格的人类。   可惜现在的教堂被那些恶魔盘踞,他只能躲在这座还有着严密防护的图书馆当中,用残存的力量对付他们,同时努力地调动力量为那些时不时踏进图书馆的孩子们进行心灵上的净化。   希望他们能够保持现在的天真和纯洁。   而现在,约书亚的头顶上却多出了恶魔的犄角。   那个最大的恶魔果然已经盯上了约书亚。   他严肃地看着晓风潮,甚至在几天的时间里把他的身体改造成了魅魔的样子!还刻意地用了魔法道具遮掩!   这不就是欺负约书亚一个普通人吗?   如果约书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被改造后的身体而发忄青的话,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本那个恶魔肯定会很得意。   说不定会借着这种机会对约书亚做出种种坏事。   最要命的是,对方现在成为了一种半黑暗生物,如果自己想要再用光明的力量去净化对方的话还会对他造成伤害。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将约书亚彻底地净化,让他恢复原本的模样呢?   最好是不会让受到这种法术的黑暗生物不会产生痛感的。   这在教堂过去的书籍里近乎是不存在,也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毕竟恶魔的本身就是邪恶的,没有人会想要去把恶魔无痛地净化。   一般来说,恶魔在名为“净化”的法术里哀嚎得越大声,说明净化越成功。   最后当那个恶魔化为灰烬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施展法术的人鼓掌欢呼。   可死去无数年的克里斯当然知道这种法术并不能够把黑暗生物变回人类。   恰恰相反,它将会把这个黑暗生物的肉丨体还有灵魂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抹消。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个人的灵魂转生的那种。   他焦虑地起身,在晓风潮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蹭蹭蹭地跑到了一旁一个书架上开始翻找起了什么。   晓风潮走上前,好奇地询问道:“克里斯,你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我的帮忙吗?”   对方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又迅速地冲晓风潮点了点头。   “是的,约书亚,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麻烦你。你愿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天都陪我到图书馆里坐上一小会儿吗?”   克里斯伸出了手,晓风潮皱着眉头计算了一下时间,“你是只有一个人在这边看书,所以太寂寞了吗?我想可以,不过我每天也许只能抽出十分钟的时间陪着你,约瑟夫神父让我晚上的时候必须到他的休息室里。”   这句话一出,克里斯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心里咒骂着那个该死的恶魔约瑟夫,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其他的恶魔对约书亚下的手,可现在一听,竟然是约瑟夫——也对,那确实是一个在教堂里伪装得很完美的恶魔,就连自己最开始都被对方骗了过去。   可对方明明在教堂里待了多年,这也是克里斯第一次见到对方开始对人类产生兴趣。   既然是克里斯的话,想要祛除约书亚身上的魔力就会变得更困难一些。   但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图书馆的幽灵克里斯只能沉重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十分钟,十分钟的时间将约书亚身上多出来的那些污秽气息去除应该是充足的了。   晓风潮伸出手,和对方回握了一下。一团温和却又不会伤害到晓风潮本身的魔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亮了起来。   这是具有治愈系力量的魔法,虽然同样属于光明的力量,但是却因为克里斯的小心控制而不会对晓风潮造成任何的伤害。   不像先前的阿莱莱德,想要拐晓风潮上二楼独处不知道打哪变出来一个光明魔法的魔法球,结果把自己的手指给烫伤了大半。   嘶,这样一说的话,自己先前好像没怎么看过约瑟夫的魔法表演,对方表演的时候是用的黑暗魔法还是光明魔法,用光明魔法的话,约瑟夫该不会也和阿莱莱德一样被灼伤吧——之前看的时候约瑟夫可是一直戴着手套的,如果和阿莱莱德一样空手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晓风潮的脑海内开始思考起奇奇怪怪的问题。   在他答应了克里斯以后,对方就高兴地在书架上抄出了一。   上面的文字依旧是奇奇怪怪的,凭借一周的学习已经将这个世界里的通识文字认清楚的晓风潮也看不懂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上面用的是古老的如密尼文字书写的,不属于现在的通识字。”察觉到晓风潮的困惑,克里斯从书页中抬起头。   这本大部头的厚度都几乎快要有6厘米了,光是目录都快要有将近三十多页。   即使是克里斯,在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都需要直起身,不然根本看不清楚书页上的奇怪符号。   那些文字就像是细细扭扭的头发一样。   克里斯认真地翻着书,一点一点地寻找着自己想要的法术。   可光明类魔法当中,想要磨灭恶魔灵魂的魔法是有,可能够将恶魔转化回人类的魔法根本查不到。   他抿着唇,将约书亚身上残存的那些恶魔的气息净化。   不是他不想再额外打上一个自己的标记,可自己的力量微弱,要是让那个恶魔察觉到了不对,也可能会对约书亚做出更不妙的事情。   这么想着,克里斯沉默了下来。   他将手上的书本收了起来,晓风潮就坐在他的边上,等到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才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玩家们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转阵营的事情,不少人都已经找到了有关于副本里的不同阵营的线索,像是什么隐姓埋名的恶魔,信仰光明的信徒……   由于这些人的情报不断传入耳内,顾崎也提示道:“我们也需要准备一下,传出点消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早就已经转好了阵营。”   要知道,阵营之间不可随意转变,而他们此时此刻已经全队成为了黑暗阵营的一员,而副本又要求玩家们必须待在教堂里,如果被举报的话,就会有可能会被赶出教堂,任务也是必然会失败的。   顾崎还好,他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和晓风潮接触,而是和他的两个小弟坐在一起,大家都只会认为他虽然上一个副本和晓风潮待在一起,但这个副本却未必,还找了其他人一起抱团行动。   路易和晓风潮却是之前一起上过两次直播的,这两个人的下本路径一致,所以他们肯定都在同一个队伍里面。   晓风潮和路易两个人谁暴露自己的阵营都会立刻将另一个人也拉下水。   这种情况下,纯新人的李华一直跟着路易,肯定也会被认为是和他们阵营一致的。   但新人更为好骗,李华上一个副本里看上去就一副很健谈很自来熟的样子,最近多出了不少的玩家和他称兄道弟,想要和李华打好关系套到他们队伍的阵营线索。   当时的李华立刻说了这是保密信息,打哈哈就过去了。   转头立刻就在队伍的聊天室里说了这件事情。   “把光明阵营的圣子这个线索发出去……就说是我在唱诗班的正选成员里面遇到了一个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圣子的人。对方地位非常高贵,甚至比先前出场的亚伯拉罕还有那个和亚伯拉罕针锋相对的人还要高级。”   这实际上就是把两件事情混在一起讲的谎言了。   晓风潮最近确实也遇到了一位唱诗班的正选成员,对方有着和约瑟夫神父相似的气质,身高和晓风潮相仿,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翻着书的时候能够让唱诗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对方的身上。   “似乎是养病了一个月,最近才勉强从卧床休息的情况下回来……”   “要是他早点出现的话,哪里能让亚伯拉罕这么放肆。”   “他可是唱诗班最强的一位。”   周围的女性和玩家们凑在一起八卦地聊着天。   大老远的跑到小教堂这边围观唱诗班的正选成员们练习,玩家们当然也都是抱着过来看看这些所谓的正选成员们有什么强势之处。   可不知道为什么,晓风潮在认真地观摩着他们的训练时,那位不知道姓名的正选成员就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对方的头发也是浅色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打光的问题,看上去比周围的其他人更像是浅蓝色的头发。   “他们太吵了。”   忽然,那位不知姓名的正选选手忽然开口。   微冷的眼眸抬起,对方用手上的谱子点了点玩家们的方向。   “让那些人离开。”   一旁负责主持秩序的老师居然半句质疑或者是反对的话语都没有,他立刻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到了玩家们的面前。   这可是之前嚣张跋扈,只会在神父约瑟夫面前安静下来的唱诗班老师!   大家纷纷震撼地看了过去。   这位老师面对玩家们这些唱诗班的预备役的时候又和之前一样趾高气昂了起来。   他看着晓风潮,像是想起了自己先前被迫给这个普通的小新人道歉的屈辱一样,立刻又昂着头大声地说:“看什么看!都不许看!给我滚出去!你们的讨论严重影响了我们正选成员观看比赛!”   其他的那些过来围观的NPC纷纷吓得脖子一缩就开始往后退,可玩家们却不太一样,大家都对这位似乎养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正选选手的样子记下来。   这一看就是一位超级无敌大BOSS级别的人物!   晓风潮也没有动。   他好奇地和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对视着。   对方从刚刚就没有挪开过眼,两个人像是在玩什么谁先对视谁就输了的小游戏一样。   “啊,是这样吗?”他轻声地说着,自己的视力在这种比较昏暗的情况下本来是很难看见其他东西的。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视力似乎提高了不少。   没有戴着眼镜的情况下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了。   “没听到我说的吗!不许再在这里待着,都给我滚出去,不许打扰唱诗班正选成员的休息和练习,听到了吗!”   极其高分贝的刺耳声音再度响起。晓风潮被这位老师推搡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转开眼看向对方。   身后的那些玩家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只剩下晓风潮一个人还站在这里。   也不怪这位老师单独对着自己的耳朵吼了。   绝对不是他公报私仇,对吧?   晓风潮恶狠狠地将这个老师的名字记在了自己的黑名单上。   可另一边的那个正选选手却忽然扬声道:“老师,先等一下,让这位预备役留下来吧。”他同样不知道晓风潮的名字,只是预备役这么喊他。   原本已经要拿起武器体罚晓风潮这个不尊师重道的家伙的NPC瞬间待在了原地。   他脸色铁青,嘴角却不得不勾起一抹笑容,对着晓风潮说道:“你、你,既然我们的首席让你留下了,那你就留在这里给我好好看着!不许再打扰他的休息,听到了吗!?”   晓风潮微微点了点头。   首席?是指对方的实力是唱诗班里的最强吗?   自己刚刚看到过他们的表演,不得不说,在整个唱诗班当中,这些人的表现都可以打一个良好。   而眼前这位首席则可以被评为优秀。   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他的气息都相当地平稳,像是机器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错误的音节和发音。   “坐到这里来。”   等晓风潮走过去的时候,那位首席就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前排位置,这个视野看过去正好能看清楚这位首席的脸,也是最适合看着对方的位置。   一般情况下这个位置可都是只有老师才能坐的。   对方此时此刻脸色铁青,却依旧没有对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首席说一句重话,转过头就对晓风潮说道:“让你坐这就坐这!”   此前约瑟夫神父给晓风潮伸张正义只是一个例外而已,他已经打听过了,约瑟夫神父今天不会来小教堂这边,肯定不会知道自己在这边做了什么。   至于对方敢不敢回去后哭诉?   这个可能性完全不在老师的猜测范围内。   毕竟教堂里谁会敢干这种事情呢?   晓风潮看向了眼前正在练习的唱诗班正选们,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他们再度开启了新的一轮排练。   刚刚来得太晚,晓风潮根本没有看见全部的表演。   唱诗班的人除了和晓风潮他们上课的时候联系的那些诗朗诵以外,实际上要练习的内容还有很多。   毕竟是要表演给神明看的表演,怎么能够单单只有那么几段?   现在看来,这些表演很有可能会出现在玩家们后期的任务当中。   晓风潮看着被点亮的火焰,隐隐约约地对那个顾崎没有完成的破坏任务产生了新的想法。   他的这个位置可以说是最佳的观看角度,一旁的老师气呼呼地站着——这里只有一张椅子。   “停一下,停一下。”他忽然开口,指着队伍最后面的一个人说道,“亚伯拉罕,你刚刚是不是嘴巴都没有张开啊,声音呢?你的声音呢?嘴巴不会说话要不要就割掉舌头算了?”   他的指责和刁难来得毫无缘由,早已被身边的人排挤的亚伯拉罕此时此刻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急切,他声音沙哑地想要开口,却感觉喉咙像是被沙子之类的东西卡着一样,难听得让他周围几个坏孩子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老师,我的声音……”他哀哀怨怨地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周围的人却只会一昧地远离他的位置,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噪音一样,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生怕被亚伯拉罕的声音污染了自己的听觉。   “你的声音沙哑了?吃坏了东西?哭了一晚上?还是什么别的理由?我警告你,你不想再在唱诗班里干着也可以,又不是没有能够代替你的,你可别想耍什么小花招。”   嘶,这位老师一句话可谓杀人不见血,这里唯一一个并不是唱诗班的正选成员的只有自己,只要亚伯拉罕认为自己有可能代替他的位置,对方肯定就会像之前一样针对自己。   再加上旧恨……晓风潮有些咋舌,这个副本里的危险程度可一点也不比上一个世界低,不愧是能够让人激发出自己的技能和晋升为正式玩家的考核副本。   晓风潮就这么看着好戏,就在亚伯拉罕想要继续说话给自己做辩解的时候,那位一直没说话的首席忽然开口:“继续练习。”   话音刚落,其他的人纷纷自觉地接上刚刚的歌声,连老师的话语也没有听。   就连刚刚还想要为自己哭诉的亚伯拉罕也是。   他们像是排演精密的机器人一样再度重复了一遍歌词。   这位老师在教学上的声望度远远不如眼下这位首席。   学生们完全不听从他的指示,只听从这位首席的话语。   也难怪对方刚刚一句话下去,这位老师就立刻自觉地开始驱赶起玩家们了。   晓风潮继续欣赏着精湛的表演,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很有辨识度,即使在这种大合唱的情况下也能够分辨出来,是非常出挑的那种。   等表演结束以后已经将近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唱诗班的正选成员和玩家们这些预备役不同,晚上的晓风潮没有课业,可唱诗班的人需要继续留在这里。   他等到结束以后,才对一旁拿出水杯的首席搭起了话。   “你好?”他和对方挥了挥手,“我想我需要感谢你当时愿意留着我在这里欣赏你们的表演,你的声音很出众。”   当然,对方的脸实际上也很英俊。   他把自己的话语咽了下去。   眼前的人有着一双冰蓝色眼睛,头发也和自己在台下的时候看着的没有任何区别。并不是打光或者是别的任何原因,他就长这样。   “你好。”对方冷漠地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对晓风潮说道,“如果你是想奉承我的话就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话刚说完,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对,立刻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用这么敷衍地夸奖我,我不喜欢听。”   这句话似乎越描越黑了。   晓风潮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抱歉,我想我刚刚的话语还是挺发自内心的,并不是敷衍。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夸奖你的声音就像是世界上第一台三角钢琴被敲响的时候一样悦耳,像是马西亚夫山巅冰冷的雪,像是佛罗伦萨最英俊的鹰。”   如果对方更喜欢自己后面这套形容词的话,晓风潮内心打了个哆嗦,这些都是他在网络上看到的彩虹屁,以后可以多上网搜索一下,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   对方听到晓风潮的这段话,脸上居然还真的多出了几分满意。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人喜欢听这种夸奖的话!晓风潮瞪大了眼睛。   可对方却疑惑地询问道:“马西亚夫和佛罗伦萨是哪里?”   哦,忘了,这个世界是没有马西亚夫和佛罗伦萨的,有的话,这两个地方也和自己这个孤儿完全不相干。   出于各个方面的原因自己都不应该知道这些。   晓风潮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是我在孤儿院里看到的画本上的内容,马西亚夫是一座无名的雪山,但是我觉得叫做马西亚夫比较合适。佛罗伦萨是一个特别繁华的城市,小说里的主角就住在佛罗伦萨里面。”   【检测到玩家说出不符合当前世界的词汇,扮演值-10;】   【检测到玩家成功地将NPC的猜疑消除,扮演值+10。】   一减一加,原本的扮演值就又加了回去。   他和对方说着那座被他命名为马西亚夫的雪山,那里会有终年不解冻的雪花,皑皑白雪覆盖在山上,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有七彩的虹光出现。   终于按捺不住的老师打断了晓风潮的喋喋不休,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说道:“我不是让你不许再打扰我们唱诗班的成员们的练习了吗!”   晓风潮晃了晃脑袋,这是自己打扰的吗?   哦,好像还真是。   一旁首席却似乎看不过去,他喝了一口水,又说道:“是我和他搭话的,怎么了?我想多了解一下现在的预备役成员的事情。”   他转过头,又对着晓风潮说道:“你继续,刚刚说到哪里了?”   对方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捏了捏晓风潮的脸颊。   一旁的其他唱诗班正选成员都纷纷咳嗽了起来。   他们眼神相对,互相努力地眨着眼睛传起了八卦。   ‘首席不是有洁癖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过还要洗一遍手的那种。’   ‘感觉是假的首席。’   ‘真的首席怎么可能对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预备成员那么好!我们都没有得到过这种优待。’   ‘没记错的话这个就是之前亚伯拉罕去教堂那边找过麻烦的新人,好像和约瑟夫神父关系紧密,经常去约瑟夫神父的休息室里面。’   ‘我说呢,亚伯拉罕是喜欢约瑟夫神父的吧?我记得是因为约瑟夫神父给他出过一次头然后一见钟情的……哎我突然发现亚伯拉罕和这个新来的预备役好像。’   ‘有一说一,新人的脸比亚伯拉罕好看多了!’   他们此时此刻也在休息时间,聊一些八卦之类的打发一下时间一下也没什么,主要是传首席的八卦有些不好意思,看首席的样子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那几个人就纷纷凑到了了解情况的人身边,挨个听起了八卦。   ‘我听亚伯拉罕之前的那个手下的意思是,亚伯拉罕觉得约瑟夫神父过于偏袒这个新人,所以非常嫉妒这个新人,觉得对方就是沾了自己的光才能够被约瑟夫神父另眼相看。’   ‘我靠,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你觉得约瑟夫神父记得住亚伯拉罕的名字吗?’   ‘起码上一次亚伯拉罕惹事被剥夺了好孩子的袖扣之后应该记住了吧?’   ‘亚伯拉罕要是被从唱诗班的正选里剥夺的话我一点也不意外,他最近每天都在哭,好像是掌握了什么神父喜欢新来的实锤一样。’   ‘真的假的,看看实锤?没有实锤的话当亚伯拉罕因爱生恨的造谣了。约瑟夫神父只是平等地爱着教堂里每一个孩子而已,公正而又没有私心!’   ‘那就当他造谣吧。’   ‘他现在声音也不行,外貌条件也被新来的预备役碾压,如果再不努力的话真的会掉出去……’   ‘那我希望是下面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新人过来,刚刚你们在台上的时候看过没有,其实新来的预备役里面不少长得好看的。’   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隐晦地交流着,毕竟首席和老师的听力都很出众,如果不想被他们瞪的话,最好还是把八卦的行为放在背地里。   明面上还是要安静一些的。   晓风潮此时此刻就坐在战火的中心,接受着亚伯拉罕记恨的目光,其他的唱诗班成员虽然没有开口讲话,但他们探究的目光却像是某种探照灯一样,不断地看向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一旁的首席,拉了拉对方的衣服袖子。   “嘶——”舞台上出现了一声非常明显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首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先是瞪了一眼那个刚刚出声的人,又是低下头,小声地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晓风潮欲言又止,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对这位首席说道:“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不过我叫约书亚。”   对方呆滞在了原地。   什么,他居然没有跟约书亚自我介绍吗?好像还真的没有。   都怪烦人的老师,对方打断了自己和约书亚的交流。   “我叫克瑞斯特尔。”   他捏着晓风潮刚刚握住的那一片衣角,下意识地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一旁的老师有气无力地宣布下课,他们可以解散回去宿舍里休息。   “你们住在哪里?”晓风潮和克瑞斯特尔走在一起,他像是随口一问地打听道,接着又说,“我住在二楼的套房里面,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不,最好不要,毕竟自己的房间里估摸着躺了三个非人类生物。   “我不住在教堂里面。”   克瑞斯特尔走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脚步,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水池,这也是先前顾崎在进入三楼的画室里时能够看见的那个水池。   “我住在这里。”   水池的边上有一个非常简朴的小木屋,与晓风潮所猜想的不同,对方住着的地方很小,与玩家们所居住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眼前的房子,有些惊讶地抬起了眼睛。   “你就住在这里吗?”都是唱诗班的成员,其他人都是往教堂里面走,只有对方一个人是住在湖边的。   似乎是以为晓风潮嫌弃,克瑞斯特尔有些尴尬地说道:“是的,这个房子是我自己一个人搭建的,看上去可能有点破,不过我每天都会收拾一遍,没什么问题。”   他打开了门,和刚刚面对老师的时候那副冷漠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克瑞斯特尔多出了几分局促。   像是第一次邀请自己的朋友去家里做客的小孩子一样。   “我觉得很好啊。这些家具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方点了点头。   周围的家具用的并不是名贵的木头,而是教堂种植的树木,可先前已经有不少的玩家尝试过了,教堂里的树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砍掉的。   即使用积分兑换了一台重油耗的电锯都砍不断。   为此耗费了100多个积分的那个玩家破口大骂了一晚上。   他闹出的动静太大,却没有破坏一棵树,最后被教堂的老师们罚写一百字的检讨也就没有了。   “你一个人砍的吗?”   晓风潮的眼睛一亮,他惊叹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这些木头搬运的话应该要很久吧。”   眼前的少年对自己的家具很感兴趣,克瑞斯特尔当即回答道:“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如果加上一些魔力的话,我砍树加上把他们搬过来建成一栋小木屋,大概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   困难点实际上在于精细地将魔力凝聚去将木头搭建成这些家具的样子。 第81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8   克瑞斯特尔认真地向晓风潮展示着自己的法术。   他本来是并不想同意的, 但他却并不想要拒绝约书亚的每一个请求。   尤其是在对方咬住下唇露出为难的表情的时候。   “我这样真的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晓风潮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克瑞斯特尔用神奇的魔法将周围一个水杯重塑,变成了一朵陶瓷做的小花的样子。   “好神奇啊——怎么做到的!”   他被这一番神奇的表演所震撼, 青金色的双眼瞪得通圆, 这和他所在世界的那些克系的咒文并不相同, 克瑞斯特尔并不需要消耗自己的理智,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只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魔力,就可以将眼前的东西彻底地变成另一个东西。   即使是精读过一遍《死灵之书》,晓风潮都很难想象在自己的世界要怎么做到这一点。   “只需要感受自己体内的魔力就好。”对方显然也是第一次真的对人进行指导,他看了看晓风潮,伸出手按压在了他的腹部,“可以感受到吗, 腹部这里有魔力的流动。”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晓风潮哆嗦了一下,如果是之前还好, 可在变成了魅魔以后,他的腹部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魅魔种族天生具有的某种纹路。   且这种纹路只要感受到生物的温度,就会开始不自觉地酥麻发热。   克瑞斯特尔本来是从晓风潮的侧边伸出的手,只是在介绍的过程中,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放在了晓风潮的身后的椅背上压着。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晓风潮的脸上升起一大片的羞赧。   对方正在给自己讲着如何掌握魔力的要点,自己的身体却非常不争气地开始渴求了起来。   “恩?你的脸好红啊,是发烧了吗?”对方疑惑地看着晓风潮, 下意识地紧贴过来, 两个人额头靠着额头, 用这种方式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好烫。”   克瑞斯特尔说着, 他的呼吸缓慢地打在晓风潮的身上。   身为魅魔的身体无时不刻地都在散发出希望能够获得对方身上能量的信号。   他半眯着眼睛,和克瑞斯特尔四目相对, 对方的眼睛是和晓风潮相似的浅色,只是更偏向于蓝色,看上去像是静谧的湖泊一样,而此时此刻,倒映在克瑞斯特尔眼中的自己,双眼迷离,脸颊绯红,双手还下意识地贴近了对方。   像克瑞斯特尔这种洁癖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和人接触的经验,他甚至不知道约书亚此时此刻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在教堂里接受到的教育从来就不包含这一方面的内容。   晓风潮却是伸出手,拽在了克瑞斯特尔的衣领上。   他的衣服穿得板正,虽然唱诗班的老师从来不会挑他的错处,可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把衣服的扣子全部扣好,力图让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能避免与其他人的接触。   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服,克瑞斯特尔都得把这件衣服洗上最起码四五次才能过自己心里那关。   他认为自己或许有心理疾病。   看着教堂里的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们“肮脏不堪”。   这种情绪从进入教堂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消失过,时至今日。   可晓风潮的触碰并不一样。   对方就像是一捧雪山上的新雪,在晓风潮走进小教堂的时候,克瑞斯特尔实际上已经注意到了他,在那一众堪称歪瓜裂枣的新的预备役里面,这个有着浅青色头发的少年也是独一无二的。   不、应该说即使是在教堂当中和所有人对比,他也是最独特的存在。   下一秒,就在克瑞斯特尔还在想要怎么帮约书亚缓解一些身体上的不适,发烧的话似乎应该用一些药物,但教堂里每一个人生病都不会有医师配药,而是由神父进行赐福,祝福他们早日痊愈……不知道为什么,克瑞斯特尔本能地不希望把约书亚送到神父的手上。   在看见晓风潮软软地往自己的手臂上倒过来的一瞬间。他伸出手,揽住了晓风潮的后背。   对方发出了一声不明的闷哼。   “抱歉,是我碰疼你了吗?我会尽量小心一点的。”他说着,小心地将手心挪开,避免继续触碰到约书亚的肩胛骨处。   对方的肩胛骨处有一些奇怪的凸起,可能是过去曾经受到过什么伤?克瑞斯特尔在自己的心里努力地猜测着,他先是用魔力抽取了一部分的水,喂到了晓风潮的嘴边,接着又将右手搭在晓风潮的腹部上。   温热的魔力直接灌注在了他的腹部。   “唔、好、好舒服,有点烫……”晓风潮语无伦次地说着,魔力原来是可以直接这样灌溉的吗?那自己之前岂不是被那三个人非人类骗的很惨!   那些流入晓风潮体内的魔力就像是进了一个无底洞一样,没有给克瑞斯特尔任何的反应。   克瑞斯特尔并不着急,那些魔力就像是不会枯竭似的,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了他的身体当中。   他的魔力储备充足,在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发生枯竭这种事情。   “这样的话你倒是不用担心自己有没有魔力了。”   能够这样大范围地汲取魔力的,一般都是可以觉醒魔力使用的人,只不过不知道约书亚会是什么类型的魔力?   也许会是光明的魔力?或者是各种各样的属性的?   他在内心中默默地想着,约书亚的眼睛和头发是青色的。   一般情况下,人类的发色和瞳色实际上是他们的魔力属性的外在体现。   例如黑色头发的人很有可能觉醒土属性的魔力或者是黑暗魔力。   青色眼睛的人就更容易觉醒风和水之类的魔力。   这些都是书本上不曾记录过的知识。   晓风潮听着克瑞斯特尔的讲解,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   他此时此刻正半靠在对方的怀抱当中,克瑞斯特尔一只手揽着晓风潮,另一只手则努力地倾注着魔力。   显而易见的,晓风潮的脸色也已经红润了不少。   他像是汲取了足够的魔力的妖精一样,眼尾嫣红的像是刚刚被涂抹上了眼影一样,舌头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尖尖。   而克瑞斯特尔本人却能够坐怀不乱地抱着晓风潮,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一边慢慢地拍打着晓风潮的后背,一边给他讲解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神秘侧方面的常识。   看得出来,约书亚确实不了解这些。   孤儿院大概是没有讲过的。   他揉了揉晓风潮的头发,在感受到手下的那部分皮肤已经完全发热了以后才松开手。   可此时此刻就变成了晓风潮想要抓着他不放了。   依旧是魅魔的身体在作祟。   他捏住克瑞斯特尔的袖子的一角,一方手指冰凉,另一方的手指却发烫得几乎可以点火。   在感受到令人餍足的魔力大餐以后,有另一句话很符合魅魔现在的状态,暖饱思□欲。   而且克瑞斯特尔和其他那几个并不一样,他并没有刻意地刁难着可怜的小魅魔,不让小魅魔先吃饱再对他动手动脚。   像是阿莱莱德和约瑟夫,这两个家伙为了看晓风潮渴求的样子,总是不肯把他喂饱。   最近这两天都有点累了。   现在倒是刚刚好,又发掘了一个新的食物来源。   他眼神闪亮地看着眼前的克瑞斯特尔。   “克瑞斯特尔,我今天晚上可以在你这边留宿吗?”反正好孩子的房间又不会打开门查寝,自己是否还活着那几个人也有自己的方法判定。   他只是叛逆了一点离家出走爬到别人的床上睡一觉而已,不过分吧?   如果他们认为自己过分的话,就可以拿出刚刚发现的新方向要求他们给自己好好解释一遍。   克瑞斯特尔闻言抿紧了嘴唇,似乎是有些不愿意的模样。还没等晓风潮委屈巴巴地皱眉,对方就犹豫地说道:“我的房间很朴素,床板也很硬。”   就是刚刚晓风潮躺在上面的木床。   与教堂内部分配的精致的软床不同,这些被他用木头削出来的床横平竖直,都是非常坚硬的。   就算是在上面躺了四五个人都不会塌的那种。   他看着晓风潮,有些纠结和犹豫,在克瑞斯特尔眼里,晓风潮的手上也别着一个金色的袖扣,按照他的经验,教堂里和自己同一级的那些人无一不在追求着舒适与享受,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松软的床垫之类的东西。   自己的房间都是这些木头,会不会约书亚过来住了一天,觉得不太舒服,就又不想再过来这边和自己待在一起了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没关系呀。”晓风潮说着,伸出手扣住了克瑞斯特尔的手心,“反倒是我要问你介不介意我过来借宿的事情。”   他的手比克瑞斯特尔的小上很多,因为这个副本的设定,晓风潮此时此刻的身体依旧是小时候的,自然也没有长大后那些茧子。   细腻的手指像是某种名贵的玉器一样,在他的手上滑动。   约书亚的手指很冰,克瑞斯特尔回握住晓风潮的手,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一些温暖传递给对方。   两个人十指相扣着坐在床板上,过了一会儿,晓风潮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啊,对了,克瑞斯特尔,在你这边的话洗澡要怎么解决啊?”   在教堂里面的套房里都是有一个巨大的浴缸可以解决的。晓风潮歪了歪头,看向了对方。   总不会是去外面的湖里洗澡吧?   克瑞斯特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色。   “我是自己引导出水元素的魔力给自己进行冲洗的。”他的浅蓝色头发意味着体内含有水元素的魔力,平常冲洗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用魔力直接洗上几遍也就解决了。   可眼下约书亚就在身边,对方要洗澡的话该怎么办?   哗啦啦的水声在身后响起,克瑞斯特尔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不敢去想象背后的约书亚此时此刻的动作。   实际上他也不需要想象。   魔力被引导出来后,本身可是还受到引导者的掌控的。   除非有另一个更强大的人抢夺走了这部分的水元素魔力。   身后的人洗澡用的都是克瑞斯特尔的魔力,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手指在水上划动。   水浸湿了约书亚的头发,将那头较长的头发打湿,随后又从他修长的脖颈处往下滴,落到了白皙的肌肤上。   他的锁骨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伤过一样,水魔力在路过那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抚平了约书亚身上的伤口。   那些克瑞斯特尔想看却又不敢看的一幕幕都被他的魔力所勾勒了出来。   ‘我不想看。’他这么告诉着自己的魔力,可大脑却依旧我行我素地将那些画面传递给自己。   他有些窘迫地将自己身上的白袍裹好,又等了大概四五分钟,身后的约书亚才走出了门。   克瑞斯特尔急忙递上自己的毛巾,让他可以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水滴。   那些水从他的身体上滴落,克瑞斯塔尔急忙挪开了眼睛,从头到尾都不敢正眼看约书亚一秒,帮他拿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后就着急忙慌地走进了浴室当中。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新上身的这套白袍。   正选成员和预备役成员的衣服果然是有些许差距的。   克瑞斯特尔的衣服上会有银线勾勒的纹路,玩家们的白袍上没有。   而正选成员的衣服内侧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口袋,但是又专门用了某种神秘的魔法扩展了空间。   这样在外界看过去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服就都是正常的,不会像不少玩家一样,将自己的随身衣服塞进白袍里面之后身上就突起了一个部分,看上去怪异极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浴室里面洗澡的克瑞斯特尔,浴室里升腾的水蒸气让人看不出浴室内的全貌,自己刚刚洗澡的时候还看了一下,那里面想要看外面清清楚楚,可现在看,外面想要看里面的情况是很难的。   他裹着克瑞斯特尔的衣服,有些偏长的袖摆让他的手被藏在了衣服下面,像是什么万圣节COSPLAY小幽灵的男孩一样。   说到小幽灵,在图书馆里面的那位死去的圣子身上应该会有关于光明阵营的线索。   如果可以得到那个线索并且破坏他就好了。   减少其他玩家转职成为光明教堂成员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也可以提高破坏任务的进度。   ……但还是要给其他玩家留一条后路的。   他甩了甩旁人看不见的小尾巴。   魅魔的桃心尾巴缠在了自己的光洁的大腿上,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扭捏了几乎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兴高采烈地躺到了对方的床上。   松软的被子瞬间塌下去了一大块。   他的大腿磕到床板的瞬间就发红了起来,可晓风潮却毫不在意,他打了个滚,双腿夹住对方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里面,像一条打包完成等待被出售的卷饼。   而走出浴室的克瑞斯特尔就是那个要过来将卷饼买下,并且把他一口吃掉的好心买家。   刚刚晓风潮洗澡的时候都是热水,可现在走出浴室的克瑞斯特尔身上却带着一股浓烈的冷气,对方大晚上的洗冷水澡干什么?   晓风潮冲他招了招手。   一股奇异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着。   这是独属于魅魔的香气。   他会散发出像是迷情剂一样让人为之喜悦和产生种种欲丨望的味道。   克瑞斯特尔关上屋子里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床头小夜灯放在晓风潮的枕边,他伸出手,按在了晓风潮的身上。他恶狠狠地叹了口气。   约书亚在床上又滚了一遍,将身上的被子全部松开,像是一只被摊在砧板上四仰八叉的大螃蟹一样。   身上的白袍在这么一番滚动中自然而然地蹭乱了不少,看得出来他刚刚没有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净,现在被子和衣服上都还有些许的水痕。   克瑞斯特尔的呼吸随着香气的蔓延而加重。   他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谨慎地牵过一部分的被子,帮忙盖在晓风潮的身上,自己则控制着不听话的四肢。   手依旧会想要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触碰约书亚的躯体,可克瑞斯特尔对自己毫不留情,手指心都快掐出血了把自己给冷静了下来。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约书亚,同样躺到了床上。   没有将自己的被子盖在身上,他和衣欲眠,可下一秒,已经秒睡了过去的约书亚就非常自觉地从床的另一头滚到了自己的身边。   对方的体温就在身侧,他不敢动手,却被约书亚挤了挤。   克瑞斯特尔往另一边挪了挪,给约书亚腾出了些许的位置。   可睡着的对方却依旧步步紧逼,死活要贴在有温度的人身上。   魅魔的本能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表现得相当粘人。   两个人一逃一追,不多时就把克瑞斯特尔挤到了床的最边沿。   无奈之下,他只好伸出手,盖在了约书亚的身上,搂住了对方的腰——那里恰好有一个很顺手的腰窝。   将约书亚搂住,固定住对方的身体不让他再继续胡乱动弹。   这样的话对应该就不会再闹出什么奇怪的动静了吧。   这么想着,克瑞斯特尔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甚至错的离谱。   约书亚即使是睡着了,被固定了位置不动,他也有很多方式能够折腾人。   他将一只手打在了克瑞斯特尔的脸上,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整个人转了个身,变成揽住克瑞斯特尔的姿势,一条腿也直白地跨了过来。   要知道,克瑞斯特尔可是没有盖被子的。   他睡得四仰八叉之余,不忘了将自己的腿挪到了克瑞斯特尔的两腿之间,形成了反包围的姿势。   ‘这么糟糕的睡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约书亚的手放回去了不到一秒,就又被拍打过来的手袭击了一遍。   这实际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晓风潮在变成了魅魔后,背后的肩胛骨处长出了很小的翅膀,这些小翅膀在幼年期虽然可以被藏匿起来,但是却支撑不住人的体重。   如果他正脸朝上睡觉的话,很可能会压到那些小翅膀——出于这种考虑,他才会将自己的人侧身过去。   魅魔的桃心尾巴晃了晃,下意识地贴向了周围的其他肉丨体。   腿部传来了有些冰冷的感觉,克瑞斯特尔没有办法低头看看情况,只能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感是什么都没有摸到,可晓风潮的桃心尾巴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触摸。   被对方抓着尾巴揉捏了一番后,即使再深眠的人也都该醒来了。   晓风潮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闹事的尾巴,可桃心尾巴却对这种粗暴地抓取很感兴趣,舒服他本人都想要撒娇让克瑞斯特尔多抓两下了。   找不到那种奇异的冰冷的来源,克瑞斯特尔又伸出手,将晓风潮的大腿微微往上抬了抬。   他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温热的皮肤没有丝毫的不对。   他故意装作自己依旧还在睡觉的模样,在克瑞斯特尔的怀抱当中扭了扭。   显而易见的,对方的呼吸又加重了很多,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尤为突出。   小木屋里只留着一盏灯,两个人都只能借着那微弱的光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克瑞斯特尔慢慢地摩挲着约书亚的腰肢,那里像是后者的敏丨感地带一样,稍微碰两下就会开始贴到他的怀抱里面。   就在一片狼藉的床上,两个人面对面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匆匆忙忙起床的晓风潮在听到了钟声响起后匆匆忙忙地起身。他企图将自己的衣服捋顺一些,洗漱完毕后就要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身后同样在他一番动静下醒过来的克瑞斯特尔显然有些困惑,他快步走上前,在晓风潮推开教堂大门的一瞬间歪过头询问道:“啊,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休息日,是每个月教堂固定会有的一个时间,一般选择在第三周的周末。   无论是孩子们,或者是老师们,在这一天都没有任何的工作需要完成。   大家可以自由地躺在床上,或者是去图书馆,又或者是在整座教堂里闲逛——只要你能进去的地方就都可以进去看看。   终于免于早上四五点就要起床这种痛苦不堪的事情,大部分的玩家都选择了昨天晚上熬夜到很晚,今天早上直接一觉睡到下午的方案。   但还有一部分的玩家,就像晓风潮这样,由于生物钟被固定了下来,下意识地早起后赶到了大堂。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下午和晓风潮一起去小教堂那边的人已经把消息传了出来,说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和小教堂里一个高位NPC打好了关系。   那个NPC有着一头浅蓝色的头发,就和现在跟在对方身边的人一模一样。   而顾崎和路易那边也用他们的方法传出了有关于晓风潮获得了光明阵营的线索的情报。   不少玩家在看到克瑞斯特尔以后就兴奋地围了过来。   克瑞斯塔尔微微一愣,在第一个玩家想要抓住他手臂的瞬间猛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他根本就不愿意碰到眼前的玩家们,更别说和他们握手,或者是给他们提供副本的情报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让NPC大老远的第一眼就点到他的。”   “长得好看吧。”   “就算是无限游戏世界这种地方为什么也要这么真实地看颜值啊!”   “那你就说好不好看嘛。”   一旁的两个女玩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过来,晓风潮看到了她们,反而挥了挥手。   其中一个人正是戴安娜。   此时此刻的她身边已经少了先前的那群队友,反而和另一个同样落单的女玩家走在了一起。   她们两个现在算得上是相当塑料的队友关系。   进入这个副本以后,由于战线拉得极长,副本的玩家们彼此之间也会闹出大大小小的矛盾。   戴安娜就因为和队友中一个看不起她指挥的吵了起来。   吵完之后,看出来其他人都更偏向于对方,戴安娜也是毫不惯着,直接就退了队伍。   虽然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戴安娜本人的心思很细,靠着之前从队友那里得到的情报把他们的任务卡了个半死。   这个和她搭伙凑合着过的女玩家也同样是和队友闹了矛盾后退队的,她声称自己已经在晋级副本之前就有了技能,因此成功地加入了队伍。   但谁都没有想到,她的技能就是吃瓜,是搜集情报的一把好手,结果副本开始后第一个获得的瓜就是有关于小队队长的。   说出来后队长脸都黑了。   接下来又分别把队友的瓜都给挖了一遍。   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但被她扒出了真相的其他人可就怨气重重了。   当即把她也给赶出了队伍。   两个走在走廊上满脸无聊的人一拍即合,决定这段时间一起干活。   戴安娜负责去其他人嘴里忽悠情报,而女玩家则负责靠着技能获取其他人的情报,以此为戴安娜的谈判添加筹码。   等人走后,这两个人才施施然地走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一个情报换一个情报,怎么样?”   刚好,女玩家获得了一个非常劲爆的情报,正兴致勃勃地想要以此来和晓风潮互换。   “只要把你搜找的情报告诉我,你的那个秘密我可以咽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这句威胁很有力度,如果让那些有干过亏心事的人听到了,要么就是恼羞成怒打算动手,要么也会心急如焚地递交上自己的一切换取对面闭嘴。   可晓风潮却像是根本就不担心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说道:“直接说是什么秘密吧,我的秘密还挺多的。”   一个副本换三四五六七八个对象算秘密吗?   还是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相关的秘密?   他歪了歪头,青金色的眼睛直视着这位女玩家。   对方有些紧张地说道:“是有关于你现在的身份的秘密。”她说着做了一个口型。   ‘魅魔。’   “哦……”他抬起眼,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个说了也没什么吧?”他转过头,指了指天花板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站着的戴安娜,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兴致缺缺。   “我原本想你应该还能拿出更多优质的情报和我进行交换的,而不是拿这些对我做无意义的威胁。”   魅魔的身份都不是什么主要的事情吗?   威胁晓风潮的那位女玩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兄弟你认真的吗?你可是魅魔啊!恶魔啊!恶魔的话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教堂这种场合里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很无所谓啊?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啊!   对方的身份肯定是我玩家,那他到底在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攻略所有的NPC角色让他们都喜欢上自己的吧?   如果让弹幕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内心想法的话,估计都会郑重地点点头。   他们来看直播是想看玩家们在BOSS的手下艰难求生的,想要看他们惨叫求饶的!   谁能想到自从进了晓风潮的直播间以后,求生和求饶一个都没有看见过,反倒是一天到晚看他享受生活了怎么回事!?   正当女玩家要再度开口,戴安娜先行截住了她的话头,接过晓风潮的话语回答道:“我们的情报还有很多不同方面的,像是不同队伍的阵营线索进度搜集到了哪一步,这些都是可以交换的。”   “你们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情报?”   在这个时候,晓风潮表现出来的就并不像是克瑞斯特尔所认识的那样容易害羞的模样了。   他严肃地看着眼前两位女性,并没有露出半点的好脸色——克瑞斯特尔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尽管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种莫名的得意是从哪里诞生的,就好像他也被这座教堂里那些污秽的思想荼毒了一般。   “你们队伍现在探索到了哪个地步,没记错的话上次找我换了厨房情报的也是你们队里的成员……昨天凌晨的时候,有一个队伍的玩家去厨房后全军覆没了。”   “这么宽泛的问题吗?”晓风潮歪了歪头,他看了看周围,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四个人就这么走到了附近的小教室里面。   因为今天没有课,玩家们也都懒得过来这里,恰好就变成了一个交换情报的好地方。   “厨房那边的情报我可以给你们,但是对应的,我要换所有玩家现在的阵营任务进行得怎么样的情报。”   这显然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戴安娜眉头一挑,“不是不可以。”   “戴安娜!”一旁的女玩家脸色瞬间变得震惊了起来,正常人怎么会同意这样的情报交换的要去。   戴安娜定定地扫了一眼晓风潮,前几次的交易让她明白,眼前的青年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类型,但同样的,对方也不会让一个合作多次并且没出过什么差错的合作方吃大亏。   他能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因为厨房的情报足够有力。   “厨房里有一个像肉山哥一样的东西。”晓风潮说着,他实际上也在前几天晚上跟着顾崎再一次去探险了一下,但两个人运气很差,没几步就被肉山哥发现了,为了躲避怪物急忙退出,并没有像是顾崎第一天探索那样简单地进入。   玩家们已经开始探索到厨房,并因此引起了肉山的警觉,对方过去的夜里还会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每个晚上都蹲在门口的位置,看有没有哪个不幸的玩家被自己砍死。   他的斧头上的血渍都是鲜红的。   “对方走路的时候会掉下来肉泥,那些肉泥可以为他提供一定的视野,并且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如果不小心踩到的话,周围其他的肉泥就会一拥而上,把眼前的生物吃干抹净后融合成又一个肉山。”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玩家们的探索让晓风潮在那天晚上过去尝试的时候直接遇上了三个小型的肉山和两个等人高的肉山。   就连已经多次尝试过闯入的顾崎都沉默了。   [顾崎:到底是谁在给肉山哥送人头啊我受不了了!!!]   [顾崎:昨天还是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肉山哥,今天都分裂成五个了,这合理吗?]   [顾崎:他们现在甚至可以一个睡觉其他四个轮流站在四个不同的角落轮流站岗盯着看有没有玩家的动静了!]   晓风潮翻到了之前顾崎聊天记录,将它简单地修饰了一下告诉了戴安娜。   对方沉默了半晌,价值依旧是不等值的。   但如果把它反手倒卖给其他玩家,能够获得的利益也就差不多了。   “啊,对了,还有一点。”他忽然想起来先前饿得半死的阿莱莱德,如果不是后面找到了自己这个稳定的供血源头的话对方可能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饿死的可怜的吸血鬼。   “食堂后厨的食物不推荐吃。那些东西应该是经过高强度的工业加工过的。”阿莱莱德变成蝙蝠后能够探索的地方远比玩家们多得多,对方当时能够靠着通风管道爬到根本没人的全自动午餐车间里面,还偷走了一块肉泥尝试了一下。   发现不好吃以后急忙把那块肉泥吐在了地板上。   可经过一轮仔细地探索后,阿莱莱德确定地告诉晓风潮。   “这里并没有送餐的货车之类的东西,每天的餐食都是靠着那些不知名的管道运送到他们的餐桌上的。”   谁都不知道这些食物是什么来头。   就连问及约瑟夫神父的时候,对方都保留了一定的沉默,不把有关于厨房的真实告诉晓风潮。   在意识到晓风潮去探索过车间后,他气势汹汹地压着晓风潮,一边说着要给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小孩子一个深刻的教训,另一边却又温柔地告诉他最好不要乱碰乱拿车间里的食物进行尝试。   在听说吃了车间里的食物的是阿莱莱德后更是不吝惜于嘲笑这个讨厌的吸血鬼。   “所以那些吃的到底是什么?”   他到现在还对这个问题抱有极大的好奇。   不管怎么说,如果能够破坏底下那个生产车间,也就是破坏掉教堂里的稳定秩序。   一早上没饭吃、一中午没饭吃、一晚上没饭吃,大家都可以无所谓,玩家们当中也有不少人屯了粮食的。   但是如果等到所以人都弹尽粮绝了呢?   这座教堂里的秩序本身就以极强的利己主义出发,那些NPC们会动手。   而玩家们从无限游戏世界出来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爆发骚乱是必然的。   他这么想着,看向了戴安娜,对方从晓风潮的寥寥数语中也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   她眨眨眼,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随手抽出一支笔就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了一大片的内容。   是属于晓风潮原本世界的拉丁文。   对方用的是加密的方法,“在目前的玩家当中,唯一一个看得懂这些语言的应该只有你一个。”   晓风潮接过纸看了一眼,将上面不同队伍的内容记下。   眼下已经几乎没有单打独斗的玩家了,在这个副本里面,单打独斗的危险性极高,尤其是一个人是好孩子的情况下,更是时不时地就有可能遇上其他玩家们的抱团攻击。   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不管怎么说,大部分人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还是和周围熟悉的几个玩家组成了小型的队伍,三到四个人,可以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也有十多个人的一个队伍,出在顾崎那个班上。   晓风潮快速地扫过了一众还在寻找线索的玩家。   一旁的戴安娜及时地补充道:“名字灰了的都是死了的意思。整个队伍都死完了的话我会把他们的队伍划掉。”   这张纸上灰掉的名字一共有13个,其中有两个小队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而任务实际上还没有完成多少。   玩家们实际上此时此刻都处于一个相对来说非常紧绷的状态。   他们找不到转阵营的线索,又惧怕只有自己一个人落后了其他人,都只能紧张地盯着其他人的动作。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探索进度又受到了限制,查询线索的速度也变得更慢了。   “很有用的情报。”晓风潮将纸条折叠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些人里面目前进度最快的是两个光明阵营的玩家,当然了,他们也很有可能是黑暗阵营的,只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会被其他人举报给教堂,所以特地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而已。 第82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19   当戴安娜隐晦地将这个情报透露出来以后, 晓风潮微微敛眉,他手上拿着的这张纸条上的信息很完备,但戴安娜此前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贩售给其他人, 反而是等自己出现之后才卖给自己。   “多谢。”他点了点头, 从背包里随手掏出了一样道具丢了过去。   戴安娜下意识地一接, 在看到道具的介绍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晓风潮,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道具。   先前在进入副本的时候, 她被想要加入的那个公会要求必须和其他的申请者一起绑定队友关系才能进入副本。   当时说好的副本结束以后自动解除队友关系,但经过这几天和其他人的接触,戴安娜本人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队伍反而是最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危险的小队。   正愁着要怎么离开这个队伍,防止暴露自己的更多信息呢。   她和一旁的凯瑟琳也找到了能够加入阵营的线索,但戴安娜怕自己身上的队伍绑定关系拖累了凯瑟琳,因此一直以来都没打算先去完成那个任务。   而手上这个道具, 居然是商城里需要3000积分才能够兑换的退队道具!   这笔积分……能够进入晋级副本的自然也都攒的下足够的积分兑换晋级副本的入场券,可大部分人都是在换了入场券以后基本上就没两个积分了。   ——有也拿去购买商城里更多好用的道具来防身了啊!   谁会像晓风潮这样直接现场购买退队道具丢给她们的啊!   副本进行时的道具可比在副本外购买的贵上一倍价格, 像戴安娜也只是打算离开这个副本后,看看获得的积分够不够,不够的话,再找人借一些积分去换退队道具。   哪里能想到直接被晓风潮送上了门。   【好、好有钱……】   【晓晓老婆你带我走吧呜呜呜这么多积分的道具说给就给,老婆包养我!】   【喂!一边喊老婆一边让老婆包养算什么本事!晓晓老公包养我TAT】   【毕竟接连两个副本的MVP欸,能有足够的积分很正常,上一个副本最后结束的时候光是直播间的打赏就不止三千了。洒洒水啦。】   直播间显然都被晓风潮这一波金钱攻势砸的晕头转向, 大家纷纷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存储, 又看了看自己给晓风潮的打赏, 陷入了深思。   两个人先行离开了教室。   “你刚刚送了她什么礼物?”一旁的克瑞斯特尔歪了歪头, 凭借他的目力,当然可以看清楚那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方盒子。   只是小方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啊, 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3000积分的小玩意儿……我得三个副本才能攒够差不多的积分,嘤。】   【其实有些人三个副本都攒不够三千积分的,晓晓你别炫富了麻麻害怕你出副本就会被人暴打QAQ】   “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帮她一个小忙吧。”晓风潮说着,看着克瑞斯特尔一副还要继续跟着自己行动的样子,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让他眉头一跳,周围隐约地出现了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依旧是这条熟悉的走廊,他看了看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的两边墙壁。   戴安娜显然已经将先前有关于油画的消息卖给了大部分的玩家,大部分人都避开了这个非常隐晦的死亡条件。   这一段时间以来,似乎只有去厨房的玩家遇险,其他人都依旧是平平安安的。   除了阵营战以外,玩家们似乎找不到更多能够结束这个副本的线索。   这个副本的时间长度已经快到一个月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眼尖地注意到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白袍的一角,更是头疼得要命。   最关键的就是这几个和自己莫名产生了联系的NPC,他们的行为举止都在晓风潮的意料之外。   眼下让约瑟夫看到自己和克瑞斯特尔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对方还会想些什么。   当然,克瑞斯特尔也注意到了那位在走廊的尽头处出现的人影。   “约瑟夫神父。”他打了个招呼,脸上看不出多少尊重的意味。   这位神父的身上萦绕着一种让克瑞斯特尔厌恶的气息,让他在某一个瞬间非常地渴望撕掉他表面上的伪装。   克瑞斯特尔微微皱起了眉,将自己的内心想法遮掩下去,却发现一旁的约书亚似乎在发呆。   再怎么说约瑟夫神父也是教堂里目前的一把手。   他捏了捏和约书亚十指相扣的手心,对方手心的软肉非常娇嫩,只稍微戳了戳,对方就转过头看向了自己。   克瑞斯特尔很满意约书亚的反应是看向了自己,他微微撇过头,示意前面出现了一位教堂的神父。   “约瑟夫神父,日安。”   晓风潮现在的态度就比刚到副本里面的时候敷衍了很多,然而他的耳边却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当前玩家角色扮演值上涨五点。】   显然,这才是这个副本里给约书亚塑造出来的人设。   他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一旁的克瑞斯特尔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指。   恶魔约瑟夫此时此刻披着属于神父的皮,表面上依旧是肃穆端庄的模样,可在注意到约书亚和克瑞斯特尔相握的手指时,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不少。   他盯着两个人相扣的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   “约书亚,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你是去外面的湖畔看了看风景吗?”   属于玩家的套房如果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约瑟夫神父是没有办法进入的。   上一次纯属运气好,晓风潮问他要不要进去参观,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晓风潮昨天晚上没有回到宿舍里睡觉,只是看到晓风潮和其他人牵手,下意识地脸色就差了几分。   “是的。”晓风潮也不慌不忙,他眨眨眼,和克瑞斯特尔晃了晃手,又说道,“约瑟夫神父,我接下来打算去一趟图书馆。”   这条路倒是确实可以走到图书馆。   一旁的克瑞斯特尔看了一眼晓风潮的位置,没有将他刚刚说要回去休息的事情说出来。   恶魔约瑟夫在内心深处磨了磨牙,如果不是他现在也有要事在身,早就跟在约书亚的后面了。   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阻拦这两个人一起行动。   他对克瑞斯特尔这个人有些微的印象,教堂里并不是没有真正崇尚光明的人,他们并不愿意伙同现在的修女和神父一起,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反而是自己独自教育教堂内的一些孩子们。   让他们用更为正确的方式成长。   当然了,其中大部分人都在约瑟夫神父的捣鬼下堕落。   而克瑞斯特尔却是一个例外。   对方总是以自己身体不好的理由避开老师们的处罚,躲回了湖畔边的小木屋。   刚刚晓风潮的裤腿处有着些许的水渍,加上和克瑞斯特尔一起来的,约瑟夫神父相当简单地理解为了对方是刚好在湖畔边散步遇见的这位青年。   对方在教堂里可是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接收到了第二道加急情报的恶魔约瑟夫脸色一变,他大步迈向了门外。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晓风潮等人走远以后,才压低着声音看向了一旁的克瑞斯特尔。   对方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接下来想去自己的房间里还是去图书馆?”   他这么问着,晓风潮斟酌了一下,想起自己先前传出去的消息,他当时可是声称自己遇上了一个光明阵营的NPC的,既然如此,带着克瑞斯特尔去图书馆这种公开场合更能证明一些东西。   两个人来到了图书馆当中。   原本那位应该呆在这里的小幽灵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藏匿到了哪去。   这个图书馆的书架中间也有不少玩家正在走走停停,他们看到晓风潮走进图书馆,身边还拉着一个男性的NPC时,纷纷眼前一亮。   他倒是把自己的NPC都给带了过来,就不怕玩家们把他的线索给撬了吗?   玩家们手上拿着书,一个个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晓风潮伸出手,捏住克瑞斯特尔的手腕,飞快地带着对方远离了玩家们的方向。   周围这一片的书籍都是用玩家们看不懂的文字写成的,一旁的克瑞斯特尔拿出手套,黑色皮质手套隔绝了他和书籍的接触。   从书架上随意地抽下了一本,他翻阅了一下,将那递给了晓风潮。   这看上去更像是一本小型的字典,涉猎的范围也包括了不同的元素,晓风潮接过了字典,看着克瑞斯特尔在图书馆里面寻找着。   “这些书籍大多是有关于神秘侧的知识,上面会写到魔力的来源和转化,如果普通人想要觉醒魔力的话大概会需要花上一周的时间完成,在觉醒魔力后,就可以用魔力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他思索着,将手上刚拿到的书籍用清扫了一番。   “约书亚,你看看这个。”他将一张插画看上去奇异而又恐怖的本子递到了晓风潮的手心里,“这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邪恶的恶魔,他们无恶不作,胡作非为。”   假如有人觉醒了能够驱使着恶魔为自己行动的话,还没等他成长起来,就会被周围的人杀死。   毕竟觉醒了这种堪称恶魔的能力,为自己开罪都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你把这本本子的内容看完,上面的内容都是非常详细的,可以帮助你如何快速地分别低级恶魔。”克瑞斯特尔说着,将书本翻开给晓风潮看。   其中某一页正好就翻到了一种长着两个巨大的牛角的生物上。   这张插图看上去就很像是刚刚才走过去的约瑟夫。   他点了点头,将书本都挨个收好。   也不知道克瑞斯特尔是不是在暗示着自己什么?   对方是想说约瑟夫神父有问题,还是想告诉自己那种堪称恶魔的能力的危害……可自己也不认识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啊?   这个本子上的插画都是彩绘的,有好几页的内页都被血粘住了。   晓风潮将那几页内页小心翼翼地揭开,忽然就收到了系统布置的新信息。   【扮演阵营任务前置:光明阵营的隐藏加密信息;】   【任务信息:   你在介绍恶魔的书籍里面意外地察觉到你们教堂的约瑟夫神父似乎与画像上的恶魔很是相似,下意识地对着对方抱有一定的警惕。不管怎么说,这些血与血黏在一起的书页上甚至还有不明的血渍。】   【任务奖励:转入光明阵营,扮演值+30;】   【任务惩罚:任务道具自动损毁。】   这实际上才是真正的阵营任务前置,也是大部分玩家面前正在挑战的关卡。   晓风潮没想到克瑞斯特尔居然是个真的会给自己阵营任务线索的NPC。   对方并不知道晓风潮已经加入了黑暗阵营,自然也就按照着正常的方式将线索转交给了他。   晓风潮在触发了新任务后,迅速地将它共享到了自己的团队当中。   与先前的强制阵营转化不同,阵营任务是需要他的队友一起接取完成的。   “恩?这有什么看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他说着,又拿了几,只是没有再转交给晓风潮,而是自己抱在了手上。   [顾崎:你怎么又开新任务了,眼前一黑。]   [李华:一个月下来我开了两个任务,其中一个还是日常任务,晓晓大佬已经开了几个了这是。]   [路易:???这是人说的话吗,啊?我到现在也就开了一次任务@顾崎,你也别狗叫了啊,没记错的话你开的厨房还是个无限刷新的任务,每次正常从任务里面全身而退给的积分也不少了。]   [顾崎:但是晓晓这都开了两个不同阵营的任务了。]   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顾崎的不可思议,他们绝对是现在扮演值刷得最高的小组了。   晓风潮看了一下系统的统计,上面显示自己无论是哪个阵营,NPC的平均好感度都稳定在60以上。   一般来说,0-30都是路人的状态,30-50都是友好,50以上是友人,70以上则是产生朦胧的好感。   他思索了一下,好孩子的身份到底是在NPC当中有着一定的加持,无论是哪个阵营的成员,都会对晓风潮心存好感。   再加上那位幽灵圣子和克瑞斯特尔的好感度,能够把光明阵营的好感度刷到60以上也很正常。   毕竟黑暗阵营那边的平均好感度可就是81了。   他将自己手上的书籍抱在怀里,跟在克瑞斯特尔的身后,对方在走到窗边的时候忽然回过头,一个灵魂正在阳光下散发着浅淡的珍珠色泽的鬼魂坐在窗户边沿。   他看着窗外五颜六色的花朵,定了定神。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幽灵。   对于这些神秘侧展示了自己的理由的克瑞斯特尔紧绷了神经,他不知道为什么教堂里面也会有恶魔的存在。   当然,幽灵并不是恶魔,他们和长生种的吸血鬼一样,有着几乎无法结束的生命。   他看着眼前的幽灵,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并不焦虑,也没有他讨厌的气息。   克瑞斯特尔冲对方点了点头。   几人对视的瞬间,克里斯忽然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快步地冲到晓风潮的面前。   克里斯紧张地看了一遍晓风潮,他的身上有着一股隐约的魔气,并不多,应该是萍水相逢时遇到过被留下的。   自己还没有找到能够完全将约书亚身上那些属于恶魔的体征的方法,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手段帮忙净化掉一些。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走不出教堂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看到跟在约书亚身边的克瑞斯特尔后,他瞬间放松了下来。   克里斯用眼神扫视了一遍克瑞斯特尔,这是一种近似于打量的眼神,克瑞斯特尔冲他隐晦地点了点头,这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约书亚,我和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可以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他们两个人充满默契,晓风潮略微挑眉,点头同意后,克里斯和克瑞斯特尔立刻往远处走去。   一旁的书架后钻出了一个路易和李华。   “我们在书上找到了有关于死去的圣子的信息,被光明教堂记录在册子上的非自然圣子只有三位,其中只有一位名字叫做克里斯的。”   晓风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讲下去。   “克里斯圣子死亡在1781年,年仅17岁的他在面对恶魔约瑟夫的时候节节败退,最后被恶魔侵蚀了灵魂。”   “为了将自己身上的恶魔的力量进化,他进入了教堂的图书馆中,终日寻找着解决自己身上的诅咒的方法,最后死在了教堂的图书馆内。许久之后。依然有人能够看见这位圣子阁下出没在教堂的图书馆当中。”   这些都是发生在克里斯身上的事情,也难怪对方会那么重视自己身上所出现的魔气了。   恶魔约瑟夫,不就是现在的神父约瑟夫吗?   他大概是害怕晓风潮重蹈他的覆辙,被恶魔侵蚀灵魂,最后死在了教堂内。   趁着那两个人没来,晓风潮将自己刚刚收到任务的过程告诉了路易和李华,这两个人接过了晓风潮手上的书本,认真地翻阅着。   上面的血渍很恰当地将大部分的关键信息都打码变成了一片血糊糊的马赛克,很难看清楚血下的小字。   当天夜里,晓风潮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当中,阿莱莱德变成了小蝙蝠,倒挂在晓风潮的床边,经过昨天晚上的教训,他已经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一遍。   下次绝对不能吸取太多晓晓的血,或者要吸取的时候最好能够让他感受到独属于吸血鬼的快丨感,不然的话就会像昨天晚上一样。   因为昨天夜里约瑟夫神父没有出现,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约书亚一定是去找那位约瑟夫一起住了,根本没有怀疑其他的事情。   只有克瑞斯特尔血赚的世界达成了。   “我有一个想法。”晓风潮说,“尽快把所有我们目前搜集到的阵营任务的线索透露给其他的玩家。”   李华有些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线索也算是他们辛辛苦苦收集到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告诉其他人?   “先信晓晓的。”   晓风潮看着周围陈旧的木质书架,知道路易也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有点怀念起上一个副本里自己提到什么就立刻反应过来的商挽。   “因为这些副本线索都是指向1781年的,这上也很明确地写了,1781年的时候光明阵营的圣子死亡。在那之后,这座教堂就已经成为了黑暗阵营的一个据点,所以很有可能副本的主线是在1781年,而不在现在。”   李华有些恍然:“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回到1781年?要怎么回去?”   “我不知道。”晓风潮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先把消息透露出去,看看所有阵营的人都获得了任务后,系统会有什么反应。”   又过了一周的时间,随着玩家们源源不断的接取到了阵营任务的消息传来,副本的任务主线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所有的玩家挤在了教堂里。   一个月的时间里,玩家们就已经死了26人。   通过多方拼凑的信息,系统终于将副本的主线任务放了出来。   【扮演主线任务:调查1781年的真相;】   【该任务已强制共享所有玩家。】   【请注意,本任务涉及时空回溯,请玩家在任务进行过程中确认自己的所处时间线是否为现实。】   【任务介绍:   1781年,来自光明教堂的圣子陨落,此后,光明阵营便节节败退。   各位在加入了阵营以后,都接受了一段时间的阵营历史教育。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回到1781年,用各自的方法,为光明/黑暗阵营而战,改变原有的历史,让光明教堂恢复荣光?又或者是将黑暗阵营地铁骑踏破所有的光明阵营的教堂。】   在场的玩家当中,近乎是所有人都透露出了光明阵营的身份,大家对视一眼,没想到1781年的时候反而是黑暗阵营的强势阶段。   晓风潮侧过身,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落地钟的方向。   一个漆黑色的人影站在落地钟前,对方的面容并不清晰,可在看见他的那头标志性的银蓝色头发的瞬间,晓风潮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落地钟上的秒针开始疯狂地逆时针旋转,一圈又一圈,在玩家们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们就已经砰地一声坐在了一大片崭新的教堂的木椅上。   “你们就是新来的唱诗班成员吧?我是你们的老师,可以叫我伊丽莎白,第一次见面,请不要害怕我。”一位金色头发的女性站在了玩家们的面前,她笑容温婉,第一眼就让人具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欢迎来到圣心仁爱大教堂。”   她简单地介绍了两句教堂内的情况。   周围的玩家们还是呆呆愣愣的,晓风潮猛地举起手,询问道:“老师好,想问一下我们教堂内有什么制度要求吗?”   说话的同时,他将自己手上的金色袖扣迅速地摘下。   果不其然,这位伊丽莎白女士摇了摇头,她疑惑却又相当肯定地说:“当然没有。”   她和蔼可亲地拍了拍晓风潮的手,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约书亚。”他回答道。   【当前玩家角色扮演值上涨10点。】   其他人也已经缓过了神,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刚刚所处的时代了。   新发布的主线任务就说明了一切。   “欢迎你们的到来,不过教堂里的一切都比较简陋,希望你们不要在意。”   这是一句实话。   周围的环境比晓风潮他们进入副本的时候的环境看上去明显糟糕了很多。   原本应该是明亮、窗明几净的教堂此时此刻有些破破烂烂的。   晓风潮在第一时间看向眼前的神明雕像——果然,长相已经不是原本看到的那一个了。   头顶的彩窗是碎裂的,门虽然紧锁着,可从门缝里透过来的光却可以看得出来,这扇门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提供太多的防御能力,根本拦不住任何东西。   “你们的孤儿院在把你们托付过来的时候,教堂还没变成现在这样……”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对着玩家们说道,“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在教堂里随便找一个房间住下,只是最近外面恶魔肆虐,还经常会对教堂发起攻击,我希望你们尽量不要出门。”   她指着头顶的彩窗,解释道:“晚上的时候,恶魔很有可能从彩窗这里闯入教堂内发起袭击,这个时候会很危险,但是如果你们躲在房间里面,有魔法阵的保护,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此时此刻的教堂看上去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只有先前带着玩家们来到了1781年的那个巨大的落地钟闪闪发光,就像是刺客信条里开鹰眼模式下能够看到的金色任务线索一样显眼。   “好的,伊丽莎白老师。”   “啊,不要叫我老师!”她像一只兔子一样往后跳了一步,紧张地说,“听上去把我叫老了起码十岁!我今年才23而已,直接喊我伊丽莎白就可以了。”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玩家们,他们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干净,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在来的路上有时不时地进行清洗,也可能是他们当中有人已经觉醒了魔力。   但伊丽莎白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带着玩家们来到了供他们自由选择的房间门口。   “好了,你们可以自由地挑选自己住的地方,想住多少人都无所谓。”   她挥了挥手,大门处忽然传来了砰地一声,她又急忙冲了过去,手上自然而然地闪起一抹白光。   这耀眼的白光立刻包住了大门的位置,不让在外面进行撞击的恶魔有机可趁。   周围的玩家们表情痴呆,对于眼下的这个情况,大家还有些迷茫。   晓风潮挥了挥手,拿出了一张白纸,在上面仔细地写下了此时此刻的情况。   他们在一开始就被系统空降到了这个副本主线的200多年以后,在200多年以后搜集到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其中包括光明阵营的NPC圣子克里斯,黑暗阵营的恶魔约瑟夫。   除此之外,还有爱丽儿小姐、布莱迪先生和老克莱蒙婷女士等NPC,但他们的身份都只不过是这个时代的NPC,并没有贯穿整个时代,属于非重点。   而那两位被封印在墙壁的油画上的吸血鬼阿莱莱德和瘟疫医生——这两个暂且可以不计。   也就是说,克里斯和约瑟夫是这个副本里的两个重点NPC,剧情应该是围绕在他们身上进行的。   而克里斯在200年后成为了图书馆的地缚灵,没有办法离开图书馆的位置,约瑟夫则无法进入图书馆,他们之间也没办法发生任何的交集。   克瑞斯特尔转动了时针,让落地钟逆神针旋转起来,也让所有的玩家都回到了1781年。   这是对两个阵营而言最重要的一年。   刚刚出现的伊丽莎白小姐显然也是和爱丽儿小姐他们一样的非重点NPC。   玩家们分配好了房间后,继续找了个地方一起头脑风暴着。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不是各自去投靠自己阵营的老大,比如说找到我们那位圣子?”顾崎也分析了出来,这个副本的NPC看上去很多,实际上稍微捋一下,就可以搞懂具体的时间线。   晓风潮当然是和自己的队友们一起睡,顾崎则刻意地和那两个先前决定认他当老大的家伙走在一起。   他不经意地选择了和晓风潮的房间相对的那一间。   这里的宿舍环境可比先前的差多了,又没有了好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分,所有人的房间都破破烂烂的,区别最多就在于一个是墙壁上掉漆,另一个可能是衣柜上掉漆,还有几个倒霉蛋的房间里的床板是烂的。   这些也可以在夜色降临之前赶紧换一个新的房间。   这个前置任务做了这么久,大家都有些心累。   幸运的是,这过去的一个月好歹都查到了一些过于1781年的线索。   几位队伍的队长不小心对上了目光,彼此都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一位男性凑到了晓风潮的身边好奇地说道,他是在三天前收到晓风潮的讯息。   当时他们队伍已经获得了光明阵营的任务线索,却一直没有加入,拖着时间,没想到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晓风潮让他们队伍迅速地将任务完成,说主线任务必须要在全员接取阵营任务后才能触发。   当时他还有些怀疑,和队友们商量了半天,想着这么做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损失,将任务完成了。   幸亏当时按照约书亚的话完成了任务,他感慨地想着,要不然到现在估计都摸不清楚任务的具体情况。   “就按照他说的。”晓风潮冲顾崎的方向努了努嘴,“各找各的老大,把主线任务推进一下。”   眼下,黑暗阵营的任务就是将这座教堂破坏到不再能够让人居住的水平。   此前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副本倒计时也终于出现了。   只有七天的时间。   在这七天里,光明阵营的玩家需要将教堂进行重新修缮,帮助光明阵营的NPC将局势扳回去。   就比如说去找那位圣子克里斯,告诉对方接下来副本的发展一样。   玩家们达成了一致,彼此对视着,看有没有落单,他们透露出来的自己的所在阵营都是光明阵营,在这种对立的情况下,即使有人选择的是黑暗阵营,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也是将自己的身份遮掩起来。   只有先前找戴安娜购买过其他玩家们的任务线索的晓风潮,他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玩家的所属阵营。   在座的玩家中,属于黑暗阵营的,包括晓风潮在内,一共只有4个小队,也就是17个人。   而属于光明阵营的却足足有51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黑暗阵营的人隐姓埋名起来也是正确的选择。   玩家们谨慎地盯着彼此,生怕有人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   为了确认在场的人当中没有傀儡或者什么替身道具,还彼此碰了碰确定了一下玩家的身份。   “我打算和你一起行动。”那位男玩家点了点头,他心想,约书亚应该也是光明阵营的角色吧?   约瑟夫神父实际上也是恶魔的消息并不为其他人所知,这个消息有且仅有黑暗阵营的人知道。   敌在明我在暗。   晓风潮看了看周围的其他玩家,他看向了戴安娜,冲对方发出了一起行动的邀请。   她在用了晓风潮的道具和原本的队友解除了组队关系后,就一直是和凯瑟琳两个人一起行动。   不同队伍都是三三组合,每三个队伍一起行动。   男玩家的队伍有五个人,约书亚的队伍有四个人,戴安娜和凯瑟琳是两个人。   这样一来,即使是其中任意一个队伍的人要对其他人发起攻击,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他们所有人都解决掉,这样如果遇险,势必有人能够逃走离开,去把消息传递出去。   当然,像先前围堵晓风潮那样拿着一个道具把他们困死在一个空间里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大家默契地忽略了这个可能。   “去图书馆?”其他几个玩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是都说那位圣子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是图书馆吗?再加上大部分人此前只在图书馆里见过那位圣子……   晓风潮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们直接去神父的休息室里面。”   他笃定地说:“圣子一定就在那里。” 第83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0   其他人不能理解晓风潮此时此刻的自信来源, 他们犹豫了一下,戴安娜点了点头。   “那就先去休息室吧。”   整座教堂看上去破败不堪,玩家们在这里走动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见, 斑驳的墙壁上有着明显的墙皮剥落的痕迹, 周围的柱子也都坑坑洼洼的, 看上去并不像是两百年后那富丽堂皇的景象。   一座教堂的圣子战败以后却恢复到了最繁华鼎盛的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往休息室的方向走的时候基本上没有遇到更多的NPC, 大概是因为这边时常受到恶魔的攻击,就连最基础的保洁人员都丢下扫帚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好安静啊。”   玩家们一排站了三个人,可以保证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身前的情况,最后那一排则专门让一个玩家倒着走,时刻警惕身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危险,这样一来也不容易在背后遭遇袭击。   只是走了一会儿以后, 一个玩家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的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哆嗦, 有些不适地说道。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去其他地方探索的玩家们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他们走在这条走廊上时也都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以至于此时此刻,整条走廊处还能回荡着玩家刚刚的那声感慨。   对方下意识地抿起了嘴唇,警惕地拿出自己的道具看向周围。   晓风潮抬起了手,比在了自己头顶上,示意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回声还在继续着,他停下了脚步, 其他几个玩家也默契地跟着停下, 大家警惕地看向了周围。   自己不会记错路,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两百年后的神父休息室并没有建立在两百年前的原址上。   要么, 就是他们遇上了鬼打墙。   顺着记忆里的道路走了半天也没有走到目的地,这座教堂的景色却又偏偏都是纯白色的,普通人在这里面稍微走两步就很容易迷失自己,他看向了一旁的雕像。   这座雕像刻画得很奇诡,它立在廊道的边沿,边上有小孩子不懂事时在上面刻下的字画,也有一些匠人打造时不追求精益而留下的手指印。   看上去就灰扑扑的。   晓风潮走上前,拿出一个黑色的手套戴在了手上,触碰上了这个雕像。   没有任何变化。   奇怪。   晓风潮挑了挑眉。   他原本还以为是这座雕像捣的鬼,原来不是吗?   在场的玩家一共有十人,走在倒第二排的戴安娜却忽然挤了上来。   她的手指上捏着一根黑色细长的头发,冲晓风潮无声地比划了一下。   能够意识到进入他们已经走到了鬼打墙当中的人并不只有一个,他和周围的几个人对上眼,那个自动贴上来套近乎的男玩家脸色有些难看,估计也是猜到了一些。   他冲晓风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把实情说出来。   他们的队伍里良莠不齐,有几个实际上相当惧怕鬼物这些,只是强撑着面对到现在,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有鬼物在附近盯着他们,怕不是要吓到惊慌失措的跑动起来。   对方显然兑换的也是和晓风潮先前和路易他绑定的时候用的那种低级绑定道具,对玩家们的约束也不高。   想到这里,他移开了目光,转过头看向了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玩家。   对方依旧维持着用手摩挲着手臂的动作,像是很害怕一样。   晓风潮站在最前方,他踮起脚,想要往后眺望。   没办法,在这个年级的时候自己的身高确实有些不足,根本看不见后方发生了什么。   【他死了。】   就站在他前面的那几个玩家也顺着目光转过了头,看向了直挺挺地站在最后面的玩家。   对方的手臂僵硬,表情格外的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眼睛瞪得两颗眼球像是鱼眼一样突出,嘴巴张成了圆形。   他的左手想要往后伸,另一只手还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结果还没碰到玩家们,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所有人沉默着,看着这具突兀的死尸。   发生了什么?   大家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具尸体。   难道是因为他说了话吗?   由于没有和他一样背对着大家帮忙看着背后的同伴,大家也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刚刚被安静的氛围吓得抱怨了一句。   难道就是因为说话才导致的发生了现在的情况?站在他附近的那几个玩家被吓得一哆嗦,背后疯狂地冒着冷汗,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玩家们之间挤眉弄眼的,想要靠这种手段交流彼此的情报。   但这显然是不科学的。   先是鬼打墙,又是队伍里莫名其妙地死了一个人,玩家们此时此刻的恐惧情绪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   玩家们越惊恐,隐藏在暗地里的鬼物就更有可趁之机。   一般情况下来说,鬼打墙都是有办法被解决的,那个鬼物把他们困在这里,就是等他们惊恐过度后一个个吃下去。   戴安娜拿出了一张纸条,将自己要说的话写在了纸条上。   【鬼打墙的话,我曾经经历过一次,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个是在鬼出来袭击的时候杀死鬼,第二种是倒退着走出去。我们队伍当时就是靠倒退走出去的。】   凭借着晓风潮超乎常人的记忆力,他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们已经路过这条走廊整整五次。   一旁的雕像并没有刻上眼睛,晓风潮微微点了点头,冲戴安娜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玩家们开始沉默地向后倒退了起来,他们依旧面对着自己的前路,一点一点地远离不远处洒满了日光的廊道。   退回到较为阴暗的走廊中,他们不断地倒退,直到第四次倒退快要完成的时候,晓风潮骤然转身,和向自己发难的戴安娜打成了一个平手。   周围所有的玩家们都像是泡沫一样消失了。   晓风潮手指捏上了自己掌握的道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戴安娜”。   对方就站在那里,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迅速转身还接下了自己一招的晓风潮。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簪子,也是他在第一个副本里获得的礼物。   “你怎么知道我要攻击你?”   “你是怎么判断出我是鬼物的?”   对方的眼神里充满着好奇和不解的情绪,顶着和戴安娜一模一样的脸,它不可思议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晓风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可还没忘记这个鬼物的限制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方意识到晓风潮再一次洞穿了自己的计谋,立刻一条,整个“人”跳到了天花板上,它双手双脚黏在天花板上一样快速地冲晓风潮的位置爬动。   这一幕俨然是有些吓人的,晓风潮表情严肃,右手在背包里一摸,将一把银色的剑再次抽了出来。   这把商寒朔的剑在这个副本中几乎没有任何出场的机会,直到现在和这个鬼物一对一地对打,才得以让它派上些许用场。   这把剑上的火焰本身就有着辟邪的能力,在和鬼物对打的瞬间,这个小鬼立刻发出了惊恐的哀嚎声,他的手指像是触碰到了岩浆一样猛地腐烂成泥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无比地往后一倒,不敢相信这个明明身上还带着幼年恶魔气息的少年是怎么对自己造成这么强大的攻击的。   难道这把剑上的圣光不会把他的手直接蒸发掉吗?   在自己的眼里,对方明明是一个味道甜美的幼生恶魔才对。   总不能披着一个人类的外壳就说自己是人吧?   小鬼不可置信地给自己化出了同样的面容,只是左手臂那截已经烂掉的肉就是再也长不回去了。   他再度向晓风潮发起了进攻。   无数像是小铁钉或者是水泥瓦块的东西砸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但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都可以被长剑轻松挡下。   在副本给出的休息时间里,晓风潮也不是完全闲着的,他也一直在进行着剑术上的练习。   副本空间里也有像是健身房一样的地方,只不过他们可以练习的东西可比正常的健身房多得多。   晓风潮转了个剑花,慢慢地往小鬼的正下方走了过去。   在对方警惕的眼神当中,晓风潮蓦然张口:“蠢货。”   小鬼的脸上先是一阵喜意,接着是在被辱骂后愤怒地往下一扑。   它刚刚还以为自己没有办法再攻击这个人类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开口送上了门!   鬼物猛地往下一扑,就在他的那些灰黑色的仿佛泥土一样的四肢即将触碰到晓风潮的瞬间,一把剑直接从下方刺穿了它的心脏。   “想不到吧,在你开口以后我就是无敌的!”鬼物哈哈大笑起来,就要再度冲晓风潮发起进攻。   可不知道为什么,鬼物却忽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四肢仿佛都不受到控制了一样,他想要继续攻击晓风潮,可自己的四肢却无法再往前碰到对方一丝一毫。   这些漆黑的泥水仿佛快要碰到了少年的脸蛋,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右手的剑一转,再次将这个鬼物的下半身直接砍成了对半。   紧接着,一股极大的痛意袭击了这个鬼物。   看到被直接打碎的石像,这个鬼物的脸上已经噙满了仿佛泪水一样的泥水。   腿部的泥水腐烂后滴滴答答地掉在了地上,它虚弱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晓风潮的方向。   “为、为什么?”   大脑里一片空白,本身就不是人类的鬼物瞪大了眼睛,就像是他为那个玩家安排的死法一样,落在地上的泥水变得格外的冷硬,像是顽固的石头一样卡在地面上。   “因为这段路的石像在改变。”晓风潮回答他刚刚的第一个问题。   他用手指轻轻地扣了扣一旁的石像碎片。   那个石像一直矗立在走廊上,突兀得像是某种东西,晓风潮先前尝试过搬运,却根本没有办法挪动这个石像。   再其次,每一个往回倒退的过程中,晓风潮都会特意地往石像的位置扫一眼。   原本的石像上开始出现了眼睛,接着是鼻子和嘴巴,每倒退一轮,它就会出现一个器官。   这反而让晓风潮开始质疑起了刚刚给他塞了纸条的“戴安娜”的真实性。   每一次回到上一条走廊中,眼前的石像都在变得更加地完善,它的实力似乎反而是得到了增强的那个。   给出线索的戴安娜就变得尤为突兀和可疑起来。   “就凭这点你就觉得我会袭击你?!”   腐烂的它已经无力继续黏在天花板上,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面上,破碎的石像就在一旁,晓风潮回答道:“当然不只是这样,只不过刚好第五个倒退来临,我忽然感觉到后脑勺出现了风的声音。”   他对声音的敏丨感丨性极高,当然不会错过那些微的声音。   往前一个迈步,从道具里随意抽取了一样,转过身举起道具挡住。   这么一连串的动作就如同行云流水一样,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没想到真的被他挡下来了而已。   【怎么做到的,我根本没猜出来那个是鬼物啊???】   用晓风潮的第一视角进行观看的弹幕都要疯了,对方说一句话留半句话的谜语人做派实在是太讨厌了,但是当系统的镜头转到了晓风潮的脸上的瞬间,他们又纷纷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眼睛看着晓风潮的脸,一句吐槽的话都打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站在逆光之下,背后是碎金般的日光,浅色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一样,在一众玩家们的身前,他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也恰好是注视着直播间的镜头。   “解决了。”   那个鬼物死了。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情况。   晓风潮踹了一脚周围的泥水和石块,闷闷的吨击声引起了玩家们的注意。   他们恍惚地抬起头,看向了晓风潮的所在位置。   就如同刚刚的弹幕一样,所有人都失去了自身的语言表达能力。   对方的手上拿着一把剑,剑身上没有血,靠近的污秽都已经被火焰灼烧殆尽。   他就像是神话里才会存在的神子一样站在那,只是一个眼神,就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对方高不可攀。   将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的些许污秽擦掉,晓风潮将自己的刘海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头发基本上是由约瑟夫神父或者是小乌鸦打理的,吸血鬼阿莱莱德总是会不小心揪疼晓风潮的头发,眼下没有人折腾,他倒是乐得把自己的头发往轻松一点的角度折腾。   【刘海,我该说什么好,是你封印了晓晓的颜值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已经这么好看了颜值还能更上一层的!我不能接受!】   【好帅,好帅,老婆变成了老公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啊啊啊啊——】   【放下头发刘海是老婆,刘海全部捋上去就是老公,有这么一个对象谁还想下本啊!】   【但是你们没有这样的对象。】   【扎心了……】   晓风潮笑了一下,问道:“醒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周围的玩家们才纷纷如梦初醒。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晓风潮,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还维持着和鬼物打架的姿势,也有几个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只是这么走着走着,忽然队伍里就死了人,沉默地不敢继续动弹。   就连路易和李华两个人也都是恍惚了好一下。   那位缀在队伍最后面的玩家确实已经死了,他没有躲过石像鬼的袭击,此时此刻倒在了地面上,玩家们沉默着将他的尸体扶起。   “晓晓,你刚刚那一幕也太好看了……”路易惊叹地说着,他和晓风潮是在第一个副本当中就认识的,但无论多少次,都会在看到晓风潮的时候骤然失语。   他的好看是那种男女老少都会忍不住为之驻足的美丽。   所以路易从来不会怀疑晓风潮的魅力数值。   如果可以爆表的话绝对是超过了正常人的数字。   他这么想着,一旁的晓风潮歪过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啊。”   有句话是男人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就会变丑,世界上绝大部分帅哥在意识到自己长得好看之后都会变得莫名的油腻起来。   但晓风潮却不属于这一卦中。   即使清楚地知道自己好看,他却从来只把自己的脸当成了某种工具,最多只在和他人沟通的时候发挥出作用让颜控一点的NPC对自己言听计从而已。   “好了,接下来继续走吧。”   地面上的尸体被他们的同伴带起,这个五人小队倒是有一种莫名地齐心协力在内,晓风潮看了一眼对方,那个为首的老大虽然手指都在发抖,却依然小心翼翼地把死掉的玩家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接下来的路程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的事情。   晓风潮带着大家来到了一处看上去保护得非常完善的房间面前。   走到这里的时候,玩家们也都意识到了晓风潮并没有带错地方。   整座教堂里,只有这个属于神父的休息室是整洁的。   “叩叩叩。”   他平静地敲响了眼前的休息室的门。   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看上去并不比他们打上多少的青年人拉开了门,正是玩家们所熟悉的那位圣子克里斯——虽然玩家们熟悉的是他的鬼魂。   “你们好……?”圣子显然也是第一次被这么一大群年幼的孩子们登门拜访,他一眼就看到了后面死去的玩家,“是要来找我做祈祷和下葬的仪式吗?”   这位圣子把他们放了进来。   屋子里的陈设并不多,和两百年后神父约瑟夫的休息室相比简陋得多。   这里作为一个休息室,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凳子以外,就只剩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木桌和堆叠在地面的无处不在的书本和资料。   晓风潮拿起一份散落的报纸。   上面的内容恰好是玩家们先前正需要的。   【邪恶的恶魔从深渊中苏醒!】   【可鄙的恶魔向着伟大的教堂宣战!】   【恶魔正在行进,教堂的守卫军蓄势以待!】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果然,这几份报纸的时间都间隔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里,媒体这种喉舌会对恶魔的称呼方法,从“邪恶的”到没有了前缀,这意味着教堂实际上正在节节败退。   算算时间线,现在应该是第四份报纸发出的时候。   晓风潮看向了眼前依旧光风霁月的教堂圣子,对方坐到了那张小凳子上,反而是让玩家们坐到了他的休息的沙发上。   玩家们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地面上摆着的是那位不幸的玩家的尸体。   “愿伟大的神明赐予你永恒的安息。”他慢慢地拍打着尸体的额头,将他的眼皮向下捋过,又默默地念了一遍祝祷词。   这些祝祷词在玩家们这段时间中也都学过一些,此时此刻也跟着这位圣子念了起来。   对方念完以后,看向了玩家们,脸上也多了几分喜意。   “你们是新来的唱诗班的成员吗?”   “是的。”晓风潮回答道,他顺手将报纸传给了一旁的其他几个玩家,接着才站起身。   “您就是克里斯圣子吧,我们是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但是接受过一部分的唱诗班的教导,虽然并不完全,但我们想自己也可以帮到您。”   他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但是考虑到他的年龄,这位克里斯圣子还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此时的他和200年后已经洞悉了一切恶魔手段的那位小幽灵不同,并不能看出来晓风潮身上存在着恶魔的烙印——如果他能看出来的话,也不至于被那位约瑟夫神父玩得团团转了。   晓风潮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激动,像是这位圣子的小迷弟一样,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对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圣子殿下的光荣事迹,我想为教堂帮上一些忙!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他说得时候声音很大,周围的玩家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给晓风潮拆台,可李华还是下意识地笑了起来。   李华努力地绷着自己的表情,大脑快速回忆起自己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情,不能够在这种时候给晓风潮拖后腿。   哦,进入这个该死的无限游戏世界就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了。   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往下压了不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这位圣子殿下已经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晓风潮的头发。   不管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对方都无法抗拒晓风潮的这幅表情和话术。   “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以帮我负责安慰每天过来教堂这边进行祷告的民众吗。”   大部分情况下,在恶魔没有过来袭击的时候,教堂里也会存在一部分的信众,他们大多数都是亲人死在了恶魔手上的可怜人,只能通过这种手段和方法为自己求得一些心灵上的抚慰。   与恶魔有着天然仇恨的他们根本不会倒向恶魔的阵营,在教堂里,这些人往往会聚集在一起,一边对神明进行祷告,为自己死去的亲人祈福,希望他们能够在天堂中度过幸福美满的人生。   而另一边,这些人也会对着一切疑似是恶魔的存在发起自己的袭击。   就像现在。   顾崎和他的两个手下和其他两个队伍凑在了一起,他和晓风潮都清楚,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自然也不会去同一个地方进行探索。   而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就遇到了这样一群浑身上下都是白袍,手上拿着满天星和百合之类的白色的花束举在胸前的奇怪的人。   他们从来没见过玩家们。   玩家们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两方警惕地对视着。   “你们是谁?”   为首的玩家这句话一出,顾崎顿时就知道糟了。   不该相信这些玩家们的水平的,他移开目光,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当最前面的交涉者呢。   那些认识的玩家纷纷阻拦他,不让他和其他人交涉的原因也很简单,觉得顾崎的这张嘴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了。   “要不然当初的BOSS为什么会死活卡着不让你过晋级本。”   另外两个队长说是这么说着,实际上估计就是想着找个理由争夺指挥权。   毕竟在副本里,对于探索度贡献越大,能够获得的积分也越多。   哪怕是则呢么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交涉者”,系统在最后进行综合评定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到这一方面。   晓风潮那边就不会有这种难题了,所有人本能地都会选择晓风潮作为他们当中的那位领导者。   【玩家当前角色扮演值下降5点。】   顾崎看向周围,其他人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显然说明了这是一个群体的扮演值下降的描述。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开口讲话的这个人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反而连累了队伍里的所有人。   “恶魔!”敌方为首的人举起了自己手上的花束,他们像是饥饿了许久以后终于看到了肉类的狼一样飞奔上来,最先受到攻击的就是那个说话的人。   其余几个玩家还来得及抽出自己的道具挡上那么一下,刚刚最先说话的人就惨了。   他的防御罩放出来还不到一秒就被这些人击碎了。   看到破碎的防护罩,那些人更是疯狂地叫了起来:“果然是恶魔!”   “只有恶魔才会有这种诡异的东西!”   他们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喜悦又像是愤怒地冲向了玩家们。   晓风潮和眼前的圣子克里斯挥了挥手,对方将一样信物交给了他。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胸章。   [道具名称:圣子克里斯的胸章(唯一);]   [道具介绍:佩戴后,光明阵营的NPC对玩家的好感度自动上涨50点,同时,该道具具有冷静效果,玩家方圆十米内的范围内,所有人解除“混乱思考”等DEBUFF;]   [道具使用限制:无,唯一强制要求为必须佩戴在胸口处;]   [道具回收价:无报价。]   又是一样唯一的道具。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他接过这个徽章,将他牢牢地握在手心里,佩戴好后手指紧握成拳塞进了口袋当中。   就像之前的阿莱莱德那样,他在接触到这种像是光明阵营的特殊道具的时候,身体也会被上面属于光明的力量灼烧。   这种痛感并不明显。   晓风潮张了张自己的手指,没有再做出更多的动作。   被别在胸口的徽章闪闪发亮着。   克里斯说道:“这是我的象征,只要看到这个东西,所有的人都会冷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又对晓风潮继续说:“这个金色的胸章看上去很衬你。”   这么说着,对方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些许的笑容。   这位圣子对于晓风潮的态度总是带着几分莫名的偏袒在。   幸运的是,其他的玩家们显然也已经习惯了这一点。   从进入这个副本以后,这位“约书亚”就一直享受着系统的优待。   无论是老师们还是神父约瑟夫,大家都对他很不错,最开始因为长得好看被选成了好孩子,后面的成绩也没掉下去哪怕是一星半点,光是这个就足够玩家们佩服了——系统出的那些题目越到后面越不像是人写的!什么1781年恶魔第一次出场时的报纸……恩?   那个心里正在抱怨的玩家忽然看到了自己手上拿着的报纸,上面写着的内容和自己在最后的答卷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这种偏门到犄角旮旯的知识对方到底是怎么掌握到的!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仰望着晓风潮的方向。   “谢谢您,克瑞斯圣子。”他说着,对方也已经做出了送客的姿势,玩家们再度背起死去的那位玩家,打算把他埋葬到教堂外面的土堆里面。   可刚出门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众玩家们鼻青脸肿地被NPC押送着出现在了休息室外。   “克里斯圣子!”那几个NPC浑身上下裹满了白袍,表情激动地冲着圣子殿下招手,“我们捉到了一批疑似来自于恶魔的卧底!”   他们指着玩家们,路易看过去,正好和满脸铁青的顾崎对上了视线。   下意识地,路易笑出了声音。   他的动静也让这群神情激动的NPC们警觉了起来,他们盯着晓风潮身上挂着的胸章,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克里斯圣子,表情依旧犹疑着。   大脑已经开始冷静下来的他们抿了抿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什么,而是试探性地冲圣子询问道:“克里斯圣子,请问他们是?”   这座教堂原有的人员构成十分简单,根本就不存在这么多的玩家,他们玩家一窝蜂到来,不被以为是恶魔才是奇了怪了。   “不用担心,他们是孤儿院专门送到这边来进行援助的孩子们。”   这位圣子一边解释,一边又冲他们介绍道:“这位是约书亚,他是一个很乖巧的好孩子,我希望你们可以把这些孩子当成你们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晓风潮上前一步,他那张脸的好看程度可以在第一时间吸引所有的NPC注意,手上押着玩家们的动作也松懈了一些。   “诸位日安,我是约书亚,其实这些被你们押着的也是我们孤儿院里的朋友,请问各位可以把他们稍微松开一下吗?请放心,他们绝对都不是邪恶的恶魔派来的卧底。”   他说着,做了一个手势。   其他的信徒跟着也做了向神明祷告的手势。   好不容易被放开的玩家们此时此刻都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们一上来就被副本的NPC压到了另一群玩家们面前丢脸。   “很抱歉,我们看到他们在教堂附近的走廊里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所以下意识地怀疑了起来。”   玩家们走路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左右看一圈,他们这个队伍也派了专门的人盯着后方。   落到NPC眼里,可不是奇奇怪怪的吗?   像是做贼一样。   再加上为首的人说话不对,这些教堂里的狂热分子当场就把他们当成了恶魔派到人类里面的卧底,一举拿下在场所有玩家以后,把他们带到了圣子克里斯这边的,打算让克里斯圣子决定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不是恶魔……   一个NPC喃喃自语着。   他看着玩家们,眼睛里依旧有着几分不信任的情绪在内。   但考虑到这可是圣子认证的,自己也只能这么姑且信了。   “好了,都是认识的人的话,你们就一起吧。”   克里斯圣子见不得冷场,他安抚地冲着玩家们说道:“你们那位死去的同伴的尸体也可以放到教堂的祷告处,祷告七天以后就可以埋到后山上。”   “原来你们也有人死于恶魔的手中?”   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为首的白袍人有些激动地说着。   “天啊,那我刚刚实在是误会你们了。”其他的NPC纷纷接话道。   “又是一条生命的逝去,作为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我们都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成为恶魔的人。”   那个为首的NPC的腔调拖长,其他的几个玩家也纷纷跟着对方附和了起来,两边似乎瞬间就变成了熟人一样。   恨不得握着对方的手大喊一声亲人的那种。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拖长的腔调有些熟悉。   晓风潮捏着自己的手指,盯着为首的白袍人想到。 第84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1   为首的白袍人并没有遮掩着自己的面容, 可本能地,晓风潮总觉得对方的身形和外貌有些眼熟。   说话的时候怎么感觉和某位恶魔特别相似。   不至于吧,恶魔都伪装混到了这里的话这个教堂和已经烂掉了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眼前的白袍人, 冲对方稍微点了点头, 就想要带着玩家们从他的身边绕过。   可对方却有些不依不饶了起来, 他伸出手,拦在了晓风潮的身前。   “这位……”对方停顿了一下, 从刚刚克里斯圣子的介绍里想起了他的名字,“是叫约书亚吗?既然你们的同伴也已经故去了,不如带着他一起到小圣堂里?”   他指了指外面,又说道:“我们的大多数同伴都是在那边进行最后的受洗仪式,然后将他们埋葬在山里的。”   一旁的几位白袍人有些欲言又止,考虑到外面的恶魔还在袭击着大门, 他们并不想要带着这么多人去到小圣堂那边,当然, 这也是为了晓风潮他们一行人的安危着想。   “要去小圣堂的话,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他说着,指了指地面。   靠着地道之类的方法走吗?   晓风潮有些疑惑,可地下之前玩家们在200年后的世界已经探查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地道,像厨房和冷冻食物的地窖之类的地方并没有连着其他地方的出口。   小圣堂那边去的人不算多,大部分情况下都更注重于看那边的唱诗班正选成员。   一时间, 大家都有些迷惑了起来。   “什么办法?”   晓风潮好奇地询问道。   他看着这位引导着大家进入对方的逻辑思维中的白袍人, 内心的怀疑也加深了不少。   在这个副本里, 这么擅长忽悠别人的晓风潮只见过一个。   那位约瑟夫神父每次开口都和画饼差不多, 玩家们却动辄就踩入了他的语言陷阱里面。   大部分情况下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这位白袍人身上有着和约瑟夫相似的气质,甚至连行为处事的方法都和约瑟夫差不多, 这让晓风潮多了几分犹疑。   说真的,如果是恶魔约瑟夫伪装成白袍人的样子过来搞事的话,两百年前的约瑟夫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两百年后他自己的魔力遮掩。   晓风潮身上属于恶魔的特征可是被两百年后的他自己掩藏起来的。   “你们也都知道,教堂里已经混入了一部分的恶魔。我们要出去的话,一举一动肯定都是被那些恶魔所掌握的。”   其他NPC都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接话道:“可不是嘛,每次我们要去后山埋葬尸体的时候,总会遇到一大群的乌鸦或者是各种各样的邪恶力量袭击。”   “我记得上次遇到的是黑色的猫。”   “这些邪恶力量实在是太猖獗了,竟然在教堂附近都敢放肆。”   晓风潮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位白袍人,如果对方真的是恶魔约瑟夫的话,他变成现在这样,混在人类当中,假装自己也是一个可怜的失去了亲朋好友、哀莫大于心死的可怜人,那一定就是抱着什么目的的。   这一点也很好猜,书上说在1781年的时候克里斯圣子被恶魔诅咒。   那之后晓风潮就特意翻过了克里斯的书籍,上面写过关于诅咒的事情。   要知道,想要诅咒一个人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必须要长期和被诅咒的对象待在一起,如果不能贴身,也最好能够随时随地就能够拿走被诅咒者的头发或者是东西。   恶魔约瑟夫要诅咒这位几乎可以说是足不出户的圣子克里斯,就必然是需要一直出现在他的身边。   最好是他的佣人什么的——可惜教堂的经济和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已经没有办法再花钱雇佣一些佣人了。他们就连负责清扫整座教堂的工作都塞给了仅剩不多的几位修女。   白袍人走在了最前面,晓风潮紧随其后,接着则是掺杂在一起的玩家们和那些白袍的NPC们。   克里斯圣子关上了门,将自己内心深处莫名产生的黯然心情藏了回去。   晓风潮抬起头,和侧身看过来的白袍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穿着一身白袍,朴素的白袍上什么都没有,晓风潮假装无心地问道:“您是因为谁才会怨恨恶魔的呢?”   “恶魔的存在本就应该是被记恨的东西,那些肮脏的家伙……”他似乎是看得出来晓风潮对于自己怎么厌恶的恶魔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又接着说道,“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从头到尾晓风潮都没有怎么靠近过地面上的那具尸体。   如果他的嗅觉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刚刚和石像鬼搏斗过了一番。   他看着晓风潮,并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对方虽然让白袍人产生了很强的亲近感,可他却没有那么多的探究意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晓风潮。   “我?我对恶魔的态度嘛……”他瞥了一眼身后的NPC们,这是在钓鱼执法吗?   虽然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的听力范围。   他们两个已经走得太靠前了。   但是晓风潮很清楚,这并能够保证他们完全听不到。   因此,他也同样十分模糊地回答道:“这些恶魔对我们生存的家园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每一个人都曾遭到过袭击,我厌恶那些破坏了我们家园的恶魔。”   这句话很容易被认为如果是没有造成破坏的恶魔则是不被厌恶的。   晓风潮身后的一个NPC骤然伸出手拽了拽他衣服的一角。   就像是先前晓风潮所猜测的那样。   这些NPC果然是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的。   她脸上又多出了几分伤心难过。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不破坏的恶魔,恶魔就是一群邪恶的、不可饶恕的垃圾,他们就应该在深渊里一辈子也无法出来。”   晓风潮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扫了周围一圈,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对方接下来又继续追问了几句,晓风潮也搬出万能的敷衍句式:“对,当然,你说的没错,恶魔最好一辈子都待在深渊里。”   “是的。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这位不知名的妇人点了点头,眼睛隐隐泛起了几朵泪花。   “可千万别再在约瑟夫先生的面前提起这些伤心事了。你是不知道,他的爱人据说死在了恶魔的手上。”   她说着,还点了点白袍人的方向,又接着道:“约瑟夫先生原本是一位画家,可直到最后也只抢救下来一幅属于他爱人的画作,只不过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人看过那幅画。”   晓风潮的表情一抽。   还真是约瑟夫啊?   再加上擅长绘画,应该就是对方没跑了。   只不过对方这个时候明显还没混上神父的神职,一个恶魔在这座教堂里混饭吃,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只能靠着卖惨提高别人对他的信任,一步一步地往上混。   在看到约书亚的正脸以后,他的表情一直有些怔楞,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你长得和我的爱人好像。”他说着,冲晓风潮的位置又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其他几个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有没有可能约书亚就是您的爱人呢?”一个看上去不过晓风潮半个人身高的几岁小女孩抬起了头,她喜欢看那些幻想类的书籍,当即编了一个故事出来。   “当初您不是说是因为地震才和恋人分别的吗?那有没有可能他没有死,只是失忆了呢?您又找到他的尸体吗?”   约瑟夫点了点头,他遗憾地告知道:“当然,我找到了他的尸体。”   那个所谓的恋人当然是编造出来的。   对于恶魔约瑟夫而言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这里。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月前他偶然做梦梦见自己有了一位亲昵的恋人,对方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教堂当中生活着,尽管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但恶魔约瑟夫却能够把他在梦境中的那位恋人的模样记得很清楚。   甚至能够把他的脸画在了纸上。   但他很快就销毁了那张纸。   也许这只是一个其他的恶魔的恶作剧,故意让从来都不会做梦的恶魔产生梦境。   恶魔约瑟夫警觉地想着,此时此刻出现的晓风潮则提高了他的警惕心理。   作为一个恶魔,他首先考虑到的就是这是不是一个来自其他恶魔的挑战书。   比如“我知道你已经伪装进教堂还假装自己有一个对象了,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把这座教堂的人类资源让出来一半,要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直接给吃了”这样的。   对方是怎么掌握到自己在画纸上的梦中人是这副模样的?   自己应该把整个画纸都销毁了才对。   约瑟夫微微眯起了眼睛。   【黑暗阵营主线任务:重振恶魔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阵营任务介绍:   第一步,接近约瑟夫,取得他的信任;   第二步,在这座教堂里大搞破坏,保证一切都按照正常时间线当中的故事发展;   第三步,请听从BOSS约瑟夫的话。】   【任务奖励:贡献度、扮演值;】   【任务惩罚:未知。】   对于玩家们而言,约瑟夫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大部分人扫过了这位为首的白袍人的脸,却并不是熟悉的面貌。   也对,这里毕竟是两百年前,怎么可能存在一位和两百年后一样的约瑟夫神父。   再说了,这个世界里起名也没什么忌讳,不需要避开伟人或者是祖先长辈的名字,甚至部分家长还会刻意给自己的小孩起与名人一样的名字。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玩家们当中大部分人的名字也可以在图书馆的那些书籍里找到重复的名字。   “那大概是我和您那位恋人有亲戚关系吧。”晓风潮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身高,“毕竟我只是一个孤儿院出生的孩子。”   晓风潮这么说着,他扫了一圈周围的其他玩家,刚刚自己的系统跳出了系统提示,想来黑暗阵营的玩家们应该也都收到了一样的信息。   既然如此,那些人肯定都会做出特别的反应。   ——抓到了。   他扫过周围的一圈玩家,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站在最边上的玩家是一个孤狼。   对方此时此刻脸色奇妙,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约瑟夫神父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好人导致的。这样突兀的表情在玩家们当中也显得格外地古怪。   他边上的几个玩家估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地推搡了一下这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的玩家。   “兄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他周围的人奇怪地问道。   “哦、哦……没事。”他磕磕巴巴地说着,“我好像知道了一个特别不得了的八卦。”   这个玩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吃惊的表情太明显,现在立刻拍了一下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事情必须要保密,真的,我第一次知道这么惊天动地的瓜。”   那几个围在他旁边的玩家脸色的表情瞬间臭了几分。   也没说信不信他这话,就是光对方这幅谜语人的做派就足够让人不喜了。   谜语人滚出无限游戏副本!   到底是能够找到黑暗阵营线索的NPC,这个人也没暴露出太多,虽然被周围的几个玩家挨个唾弃了一遍,但是并没有人把他往接到了阵营任务的方向去看。   光明阵营的任务在他们见到圣子克里斯的时候也已经发布了。   不少跟在晓风潮身边的玩家估计都以为是他完成了和副本NPC打好关系的第一步任务呢。   “走吧。”   既然要去将那位玩家的尸体埋葬,他们一行人也不再站在走廊上耽搁时间,快步地往一楼的方向走去。   大门此时此刻的伊丽莎白小姐还在那里抵御着,但看得出来,原本袭击大门的恶魔已经暂时退去了。   “伊丽莎白小姐,我们打算再回去小圣堂一下。”   这位修女小姐闻言微怔,她转过头,看见了玩家们背着的尸体,沉默了一下。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转眼就死在了教堂之内。   “好吧。”   她愣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了为首的约瑟夫先生的话。   伊丽莎白小姐拉开门,手上依旧没有停止过魔力的供输。   “那就麻烦您了。”   晓风潮说着,和约瑟夫一起走在了这位伊丽莎白女士的身后。   伊丽莎白小姐等到所有玩家和白袍人都走出来以后,又紧张地把门关上。   白色的魔力萦绕在门上,像是一层检测一样,晓风潮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两百年后的技术当然躲得过两百年前的这道检测,他的恶魔体征并没有暴露在人前。   而其他的那些加入了黑暗阵营的玩家也不像晓风潮这样已经长出了自己的恶魔特征,更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大教堂和小圣堂的距离并不远,在玩家们的记忆里,小圣堂是他们进入副本后受洗的地方,也是他们在这里遇上了那群唱诗班正选成员的地方。   这座小圣堂收拾得还算干净,周围也没有围绕着恶魔之类的黑暗生物。   伊丽莎白小姐用光明的魔力照明了这里,玩家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地面上摆着一些白色的布料,都是这些白袍人们夜间休息的地方。   众人纷纷大步走到了小圣堂的中央。   小圣堂的中央是一个石制的台子,正中间挖出了一个像是水盆的坑。   一般情况下来说,新生儿会被抱到这个水盆附近,由神父为他们进行受洗。   然而,这个水盆里面的水早就已经干涸了。   他们打算为那位死去的可怜玩家收拾一下尸体。   晓风潮伸出手,如果这时候有克瑞斯特尔在就好了,对方可是掌握了水类元素的人。   他们将尸体合力搬到了台上。   约瑟夫先生看到干涸的水盆,有些犹豫地说:“现在已经没水了。”   如果没有水的话,受洗就不算成功了。   一个玩家立刻举起手自告奋勇起来,顾崎的一位小弟兴奋地举起了手,他早就嫌弃搬着这个尸体太麻烦了,想要给自己找一些新的活计。   “我知道,另一边有一个湖,我们可以去那里打水。”   这里说的实际上就是克瑞斯特尔住着的小木屋边上的湖畔了。   伊丽莎白小姐担忧地提醒:“那个湖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太远了,如果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水的话,很有可能会遇到恶魔的袭击。”   想要从这里去到湖边起码得十几二十分钟,要是这么走过去肯定会引起恶魔的注意的。   可对方毫不留情,这个小弟兴奋地又拉拢了另一个人搭伙。   看得出来,他们似乎也已经和顾崎切断了关系。   毕竟顾崎这家伙说话做事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每次考核的时候都要特地将自己的成绩改到最低,又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自己送进地下室里。   有幸曾经在地下室住过一晚上的人都只会想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地下室有什么线索,还跟着顾崎找了一遍。   结果就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几次下来,他们自然而然地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抛弃掉顾崎。   会打嘴炮又怎么样,不还是在这种副本里艰难求生?   抱着这种想法,他们两个人相视一笑,“嘿嘿嘿”地离开了现场。   晓风潮注意到顾崎再一次投来了目光。   “那你们去吧。”伊丽莎白小姐的话还没说完,那两个人就连影子都不剩下一点了。   约瑟夫拉过晓风潮的手,对他好奇地问道:“约书亚,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玩家们此时此刻也都收到了系统分配的任务提示。   【扮演支线任务:取水(进行中);】   【扮演支线任务:保护小圣堂;】   【扮演支线任务:看守尸体;】   【扮演支线任务:抵御恶魔;】   一连串刷新出的系统任务看得玩家们眼花缭乱。   不少人都选择了在原地看守尸体。   同样的,身为黑暗阵营的玩家们也刷新出了自己的阵营任务。   【阵营支线任务:破坏小圣堂;】   【阵营支线任务:破坏坟墓与尸体;】   【阵营支线任务:将恶魔放进小圣堂中(已完成)】   路易适时地将目光移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这个扮演支线任务当中,作为唯一一个已经变成了恶魔的玩家,他走进小圣堂时就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们黑暗阵营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接收到这样的信息。   [李华:这样的话他们不会怀疑晓晓有问题吧?]   [晓风潮:不会,因为他们会认为这是约瑟夫的问题。]   从教堂的书籍里并不会没有恶魔约瑟夫这个代称,如果玩家们能够发现这条线索,并且抓着他深究下去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被要求加入到黑暗阵营当中。   当然,这些人也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是把约瑟夫放进来就等于完成了这个任务。   “你们站在这里干嘛呢?”   戴安娜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看着聚在一起盯着水盆的晓风潮和路易等人,她的眉毛一挑,意有所指地说:“这里可是小圣堂的中心地带。”   要知道,在这里的话是可以俯瞰到所有的玩家的动作的。戴安娜盯着晓风潮,对方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石柱前。   晓风潮冲她招了招手,像是没有领会到戴安娜的言下之意一样,对着她叹了口气:“你过来看。”   他举起手指向了水盆的所在位置。   这个水盆毕竟是长在石柱上的。   本身就已经比玩家们还要高上一些,这个角度可以让成年人刚好碰到水,但小孩子们显然是不行的。   晓风潮的另一只手按在了一个小盒子上空。   这个此前几乎没有出现过的小盒子里出现了小圣堂里的场景。   一个长着金色双马尾的小人偶正在慢慢地向中间的小人偶靠近。   除此之外,在更远的地方,白袍的小人偶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话。   另一群小人偶蹲在尸体前,努力地完成着看守尸体的任务。   还有一部分人紧锣密鼓地将一些障碍物挪了出来——实际上,这座小圣堂里为数不多还能被挪动的也只剩下破损了的椅子和一些看上去无人在意的落灰的书籍。   除此之外,这里穷得不像是玩家们在两百年后待过的那个教堂。   “看什么?”戴安娜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笑,正要和一旁的路易搭话,没想到一个不察,李华就再边上把一样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手上。   戴安娜警惕地低下头,脸色瞬间一变,圣子克里斯的徽章!   她缩回手,想要躲开一劫,却已经为时已晚——咦?好像不痛?   戴安娜紧张地看向了自己的手心,紧接着才意识到这似乎只是一个赝品。   那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明气息。   当然是用兑换的道具进行仿造的。   借着她的反应,晓风潮也非常顺利地确认了她和凯瑟琳两个人的阵营。   “哪有你这么试探的。”她骂骂咧咧地冲李华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我本来打算用光明阵营的线索的。”   但当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还是和凯瑟琳一起把光明阵营的线索塞给了其他玩家,两个人一起重新找到了一份新的黑暗阵营的线索,快速地完成了加入阵营的前期工作,这才聚集到了大堂当中。   晓风潮这么做,也能够进一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两个黑暗阵营的人打开天窗说点敞亮话。   “我给你的名单里只有1/7/14是不确定的,32和42最后都选择了我们。其他人都和名单上的一致。”   她说的是先前交给晓风潮的那份玩家们加入的阵营的名单。   晓风潮冲她点了点头,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这周围的玩家也不少,他们没有做过多地交流,晓风潮转过身走到了白袍人的附近,而戴安娜则走到了另一边。   她冲着凯瑟琳小声地吐槽着:“约书亚也真是奇了怪了,水盆那么高,我也够不着啊,不知道他让我看上面看什么?”   这个声音很小。   但对于一些用了[伸缩耳]道具的玩家来说,再小的声音也会被他们听到。   “他们好像在说那个石柱上面有别的东西?”   在爱丽儿老师的班级中,那位坐在晓风潮边上的陈宸故,游戏里被NPC称为艾德蒙的玩家仔细地思考着,他一直在盯着晓风潮的行动,打算学着对方做什么自己就跟着做什么。   这样起码要死的时候前面有个人打头。   如果对方吃肉自己也能喝上一些汤。   他现在也已经不像刚刚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那么桀骜了,他就算是在使用了道具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一直待在好孩子的宝座上。   可对方就是可以,不仅可以一直维持着好孩子的成绩,甚至对方的成绩还能够一直满分。   简直让他们怀疑起约书亚是不是三更半夜的时候跑到了老师的休息室里面偷走了试卷。   又或者是他去神父的休息室里面的时候偷偷摸摸把自己的试卷分数全部改成了满分。   艾德蒙小声地冲自己的队友说着:“我打算待会儿爬上去看看,你呢?”   “会被误认为是要搞破坏的吧……”队友闻言,立刻想要阻拦艾德蒙鲁莽的行为。   只是听了约书亚那么随口一说就打算按照对方的方法跳到石柱上面,这么做的话绝对会引起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要是被人误会成黑暗阵营的玩家就不好了。   艾德蒙很厌恶这种被别人否定的感觉,他脸色一变,瞬间生气了起来。   “哦?谁会觉得我们是上去搞破坏?我们明明只是想要起来查看一下情况而已。”   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在同一个队伍的话,艾德蒙估计就出手先揍这个人一顿了。   他脸上写满了不悦,可他的队友却还是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所有人都不上去,就你上去,就你搞特殊,要是到时候上去了发现真的出问题了怎么办?到时候管他是不是你弄坏的,大家也都会认为是你弄坏的。”   这里就要提到光明阵营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了。   晓风潮他们不知道的是,光明阵营的人实际上收到的阵营任务也有不同。   他们的任务是要找到卧底在人群中的恶魔。   每一个小队都有三次举报的机会。   假如举报对象正确,则被举报的对象会被迫暴露自己的恶魔真身,而当被举报的对象是玩家时,还可以获得这个玩家的1/3的积分。   假如举报对象错误,被举报者本身会遭到一定的伤害,但举报错误的玩家全队的贡献值归零,当被举报的对象为玩家时,他们的积分将全部转让给这个玩家。   这就导致了玩家们警惕的现状。   目前所有光明阵营的人都不敢轻易地动手举报。   “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艾德蒙强行按捺着自己的脾气解释道,“既然我们都是好人,那他们如果真的举报了我们,就要把所有的积分都交给我们了。”   这可是一笔天降横财!   他眸色微深,一旁的队友刚刚还被艾德蒙的动作吓到,现在听了这个计划,瞬间整个人坐直了起来。   “难道你真的是天才……”他喃喃自语一般地感慨着。   这个计划很大胆,必须自己先做出一些近似于恶魔的举动,然后在其他同为光明阵营的玩家面前露出马脚。   这样一来,那些人的积分就会被他们队伍的其他人瓜分!   其他的三位同队成员也纷纷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同意了艾德蒙的计策。   几个人说干就干,立刻开始动作。   艾德蒙的大踏步往石柱的方向走去,他伸出手,先把十指扣在了石柱的边沿,紧接着双手一个发力,瞬间就到了石柱上方。   他这一番举动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几个玩家纷纷抬起头看向艾德蒙的方向,皱着眉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晓风潮也侧过身看向了对方的位置。   对方在戴安娜的名单上刚好排行第七,也就是那个不知道所属阵营是什么的玩家。   晓风潮眯着眼睛,将这个诡异的举动记在了心底。   一位白袍人急匆匆地走了过去,他紧张地将艾德蒙拉了下来,疑惑地询问道:“孩子,你跳到石柱上干什么呀?”   艾德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来看看有没有水——看来是真没有。”   他冲着玩家们点了点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举动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一样。   [顾崎:演的。]   [顾崎:我刚刚听到了一点,艾德蒙的队友在艾德蒙上去了之后,在那里碎碎念,说他们要假装成黑暗阵营的人,这样才可以获得积分。]   他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用[伸缩耳]道具听到的情况说在了聊天室里。   假装成黑暗阵营的人获得积分?一时间,队伍里的四人都有些想不清楚缘由。   为什么要假装成黑暗阵营的人才能够获得积分?   即使艾德蒙离开了石柱,依旧有不少人在紧盯着他的方向。   晓风潮和身边的白袍人挨个搭话了一遍。   这些白袍人大多数都是40岁以上的青年人,他们有的是父母已经年迈,跑不动,在恶魔来袭的时候死在了恶魔的手下;有的是孩子年幼,被恶魔当成了上好的补品;而有的则是和恋人在一起逃亡的过程中,一方不慎跌入了恶魔的陷阱在……   对于他们来说,恶魔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存在。   而能够愿意对抗恶魔的教堂则是一个为他们提供温暖和庇护的地方。   哪怕现在的这座教堂早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这些白袍人也要誓死守护这里。   “当然,教堂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能够保住自己的姓名。”伊丽莎白小姐在一旁说着,她看上去有些紧张,手心的魔力供应似乎也开始变得微弱。   对于这些白袍人,她的态度一向是希望他们能够过好自己的人生的,而不是将一切都投注到对教堂的信仰和对恶魔的恨意上。   这会让她莫名地产生一种内疚感。   身为教堂中已经为数不多的神职人员,她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沉甸甸的希望。   晓风潮转过了头,看向了一旁的约瑟夫。   对方并没有加入这场聊天,只是一直这么凝视着晓风潮的方向。   他正在警惕地观察着晓风潮。   一位未来的敌人。   对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魔气,但这并不是保证。   自己可以伪装进入这个教堂当中,那么这位约书亚当然也可以。   只是看对方柔弱的样子,恶魔约瑟夫磨了磨牙,对方看上去毫无战斗力,是怎么想到的要找自己下挑战书?   又或者说,这个可怜的小恶魔只是一个棋子,被强制性要求过来,实际上这些行为并非出自他的个人意愿。   本能地,约瑟夫更愿意相信后一种选择。   他看着晓风潮在人群中聊着天,和那些讨厌的人类说说笑笑,自己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下意识地,他低下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此刻变成了猩红色。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叫约瑟夫吗?”   一个人类忽然相当自来熟地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怎么又有不长眼的东西凑过来了?   约瑟夫将自己的表情恢复到正常人类的模样,眼睛也变成了深黑色。   “是的,请问您是?”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精准地露出的八颗牙齿,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第85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2   “我叫威尔逊, 很高心能够认识你,约瑟夫先生。”   这个玩家说话时用到的方式很巧妙,他先是把自己和约瑟夫摆在了同一个高度上进行对话。这样一来, 正常人也会先入为主地用平等的态度和他打招呼。   “很高兴认识你。”约瑟夫先生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浅淡了不少。   这句话说得冷漠。让人根本听出来他高兴在了哪。   “说起来还是要冒昧地问一下, 请问您就叫做约瑟夫吗?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也是和你一样的名字, 我希望我不会叫着叫着忽然混淆了名字。”   约瑟夫瞥去一眼,他看着这个玩家,对方眼底的兴奋和那种莫名的情绪都让约瑟夫感到兴奋。   哦?又是一份挑战书吗?   这位难道也是恶魔派出来的?   又或者是光明教堂的人对自己产生了疑问,想要来试探自己的?   按照约瑟夫的想法,他自己在人类世界里塑造的身份并不算是完全天衣无缝,如果有人照着他一路“逃跑”而来的轨迹去探索的话, 会意识到这位叫做约瑟夫的人的行动路线与恶魔完全相同。   而被他一直反复提起的恋人则根本不存在过。   虽然也可以解释为恋人死去已久,但一旦有人起了疑心, 约瑟夫想,自己被发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此刻的他倒是忽略了整个光明教堂都已经被打击得没有多余的人手去做这种查验身份的小事了。   大家都在生活中疲于奔命。   眼前的这个威尔逊态度古怪,让约瑟夫很是紧张,他捏了捏拳,决定按照玩家的态度动手,对方如果是只对自己产生了些许的怀疑的话还好,如果已经发现了什么证据, 刚好过两天把他和他的同伴埋葬在一起。   威尔逊这个玩家此时此刻也非常紧张地看着约瑟夫先生, 他实际上已经是一位经历过了三个副本的正式玩家, 早就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技能。   这个技能在整个无限游戏世界里都堪称无往不利。   [技能名称:百晓生]   [技能描述:玩家可以在了解到NPC的姓名后将对方的名字填在系统上, 系统自动调取NPC信息,如果名字错误则信息提取失败。每月仅可使用一次该技能。]   每个月可以对副本的NPC进行一次调查, 他只需要在游戏空间和现实空间里滞留够一个月,一个月后再进入副本,就可以在第一时间使用这个技能。   这样完美的技能在整个无限游戏世界里都是相当稀有的。   他微微勾起嘴角,有些自得地想着。   【主播搞快点,把他的线索给拿到手,拿到了给你打赏一千积分。】   【这可是首通副本啊首通副本,你努努力把这个200年前的NPC的信息套过来啊!】   【主播要不要考虑加入一下我们公会,目前排名全游戏前十……】   他的直播间里的大部分玩家都是专门过来搜集信息的,毕竟《圣心仁爱大教堂》作为一个第一次开启的晋级副本,还涉及到了穿越时空这种设定,玩家们都对此非常好奇。   威尔逊的技能能够帮他搜集到足够多的信息,也吸引了一大批热衷于探究设定的玩家在弹幕里活跃。   游戏空间当中,某个公会的领地内。   一位玩家将威尔逊的直播间打了个叉号,这意味着他们并不想要招募这个玩家。   “这个技能虽然技能不错,但是演技太差了。”   “进无限游戏世界的哪来那么多影帝影后,他有心套话演成这个样子也算不错了吧?而且我们真的蛮缺情报类人才的……总不能你还惦记着那个前段时间莫名其妙上了榜首的新人玩家吧?”   这里说的新人玩家指的就是仅凭一张脸和莫名其妙地吸引了大量匿名玩家打赏。进而整个直播间冲向了首页的晓风潮。   在《鲛人挽歌》副本结束后,不少的玩家都将目光盯向了他。   不说别的,光凭这张脸摆在游戏空间里面就很爽了啊。   “那倒不至于。”对方连连摆手,他意味深长地说,“等着吧,我觉得这个威尔逊接下来要栽个大跟头了。”   毕竟根据先前的经验,这个世界上的人可不只有一个短短的名字。   此时此刻正被断定了要出事的威尔逊依旧在和约瑟夫聊着天套着对方的话。   可他的态度太明显了,刚说出口,约瑟夫实际上就已经查探清楚了这家伙的来意。   ——为什么要问自己的真名?难道说对方有某种克制恶魔的道具,必须要用到恶魔的真名才有效?   又或者是对方需要自己在他的面前撒谎?   约瑟夫眉头一皱,他脸上挂着的笑意加深,似乎和这位相谈甚欢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却在认真地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看自己说到那一句话时对方会眼前一亮。   最先被威尔逊用这个技能探寻过一遍的是他们班的老师,那位看上去非常严格的老克莱蒙婷女士,他也靠着系统的帮助,得知这位老克莱蒙婷女士前段时间刚好失去了自己的子孙,脾气非常暴躁。   他刻意地将自己的打扮往老克莱蒙婷女士的孙子上接近,也成功获得了这个NPC的关怀。   要不是这个技能只能对NPC使用的话,威尔逊自鸣得意地想着,那他可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这些“不能对玩家使用”“一个月也只能够用一次”的条条框框的规矩可真是烦死人了。   这些限制很多,但并不妨碍刚获得技能的威尔逊已经成为了正式玩家当中的香饽饽。   有不少的公会都在倾情邀请他加入。   只是威尔逊本人比较喜欢装腔作势,对于这些基本上没什么知名度,也给不了自己太大帮助的小公会完全就是置之不理的状态。   他就等着自己在一个高级一些的副本前露脸,让那些大佬公会的人都认识了自己,把他吸纳进组织当中。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获得最大的帮助。   窃喜的威尔逊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边。   约瑟夫的态度很模糊,但是约瑟夫这个名字应该还是没错的——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只有名字,没有自己的姓氏的。   毕竟玩家们都是这样的。   老师们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会说自己的名字。   他迅速地使用技能,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打算在这第四个副本开始为自己筹谋。   在成为正式玩家以后,他的直播间赛道就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新人直播间区了,玩家们在想要押注MVP的时候,需要支付的积分也越多。   上一个副本的时候他的表现很不错,本来直播间已经快要升到首页了,结果热度忽然就被晓风潮那边的吸走。   对方直播间各种各样的打赏刺激了威尔逊的眼球。   他咬牙切齿地记下了这件事情,没想到这个副本里居然又一次和晓风潮进入了同一个副本当中。   而且从副本最开始,对方的MVP得票数就已经遥遥领先!   不就是一个靠颜值吃饭的小新人么……   他颇有怨言地想着,这算什么?自己这种擅长搜集信息的玩家可比他重要得多。   对方在这个游戏里只会有变成大佬的金丝雀或者是死亡的结局。   而自己可是要努力获得足够的积分成为人上人的。   就因为一个首页的榜单,晓风潮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经和对方结下了隐秘的仇恨。   对于威尔逊的恶意,他本人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坐在边上和白袍人对话的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   他从这些白袍人的口中搜集着他们的消息。   这位看上去瘦削的女士在这场恶魔挑起的战争中失去了她的家人,她精心布置的花园变成了一片废墟,仇恨蒙蔽着她的双眼。   即使今年已经63岁的高龄,这位女士也不忘和晓风潮宣称道:“我一定要杀死世界上所有的恶魔,也许我一个人不能做到,但是我相信你们,我们的下一代一定可以。”   她的手里抱着一位女婴,似乎是在逃难的过程中被捡回来的。   “她叫克莱蒙婷,我希望她能有和我女儿一样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她就会继承我的意志,和这些该死的恶魔做最后的斗争。”   晓风潮抿着唇,这个还在襁褓里的克莱蒙婷也许并不是两百年后的那位老克莱蒙婷女士,但副本并不会无的放矢,他仔细地记下了这个线索。   “我对未来保持着悲观的看法。”一旁的白袍男性说道,他看上去很是沮丧,从他的口音当中并不难看出,他不属于这个国度,“但我希望总有一天我会被带回到我的故土当中——你觉得这是有可能的事情吗?”   在对方的描述中,他的故土应该在世界的最西部,他一路往东走,才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同样热爱冒险与旅行的妻子,定居在了一座城市中。   好景不长,这些美好的日子就像是泡沫一样被恶魔摧毁。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的妻儿被恶魔对穿的那一瞬间有多么的可怖。   对方就像是为了以他取乐一样,刻意地在他面前杀死了他所爱的人,故意留着他不杀,想要看到他崩溃和哭泣的丑状。   然而这个白袍人又怎会如愿。   他满怀愤怒地在地上抓起了石头,冲着恶魔恶狠狠地砸过去。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唯一一个在对上恶魔之后能够全身而退的玩家。   晓风潮认真地倾听着他们的诉说。   在两百年后的历史书上,只会提起一位圣子的陨落。   可来到两百年前的时候,随着恶魔入侵这个世界带来的不幸,灾难降临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体上。   时代的悲痛降落到具体的人的身上,就会变成无法背负的重量。   而这些人却都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   他们希望对恶魔发起复仇,将这个世界的的恶魔全部驱赶。   作为一个黑暗阵营的人,晓风潮忽然产生了些许的恻隐之心。   对于来自两百年后的玩家们而言,未来的世界显然是光明阵营胜利了,要不然教堂就不会被修缮得那么富丽堂皇;对于黑暗阵营的玩家们而言,他们却能够从细枝末节处猜到几分有关于两百年后教堂的真相。   两方都认为自己只需要保证历史的正常发展,不让另一个阵营破坏,就不会导致事情的变化。   晓风潮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帮那个找不到纸巾擦眼泪的小姑娘擦了擦泪水。   她的故事比其他人更简单。   那天下午去到同学家玩耍,带上了自己最爱的小熊玩偶,可回到家后,一地的尸体让小女孩惊讶而又崩溃地大哭。   从家里的地窖爬出来的姐姐告诉了她一切的实情,带着妹妹离开了那座被恶魔攻破的城市。   但整座城市的一切都已经在恶魔的掌控中,姐姐的出逃也很快就被发现了。   她把自己藏身在树上,又因为体型娇小,根本没有被发现。   落在地上的小熊被溅满了鲜血。   她认真地看着晓风潮,对方青色的眼睛就像是神明一样,带着天空的澄澈,让一度充满了愤怒和害怕的她难得冷静了下来。   晓风潮问到的事情越多,他就越沉默了下来。   李华也站在他的身边听着这一切的发展,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沉重。   系统不断地提示着他们的扮演值增加。   只是这么听着NPC的故事,替他们感同身受而已,能够增加的扮演值就比此前一个月加的总数还多。   [李华:晓晓,我们真的要帮黑暗阵营行动吗?]   他有些痛苦地想着,这可是导致了这些可怜人家破人亡的恶魔,帮着这些恶魔做事,他如鲠在喉。   [顾崎:你们那边听NPC说了什么吗?]   [晓风潮:我想我们应该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行动。反正就是损失了MVP的积分而已,又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这句话让李华眼前一亮,黑暗阵营既然是一个非常不妙的去处,那他们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帮黑暗阵营的干活啊?   谁说阵营选择了以后就不能当二五仔或者是反水了?   最多就是在失败的阵营里面的话,有很大概率是拿不到系统给的MVP的。   他们队伍当中唯一一个最有可能竞争MVP的只有晓风潮。   既然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话,他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行动就好了!   另一边,威尔逊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打听了一遍,在那位约瑟夫先生严密的口风下,他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线索。   【真的要这么快就把技能用了吗?小心翻车啊?】   【早用早CD呗,怕什么!用!】   【隔壁主播的直播间搜集到的NPC过去都要比你多多少了,赶紧用。】   弹幕上对此议论纷纷,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借用威尔逊的技能搜集信息的,此时此刻当然是拱火起哄,让威尔逊难以冷静下来,赶紧把技能给用出来先。   【请玩家确认,你所查询的指定对象为:约瑟夫;】   ‘确认!当然确认!’   他在心里大声地说着,面上勉强还维持着几分冷静。   被弹幕们的一通刺激下,他原本还想着这个技能要不要再留一段时间,看看是调查那位圣子还是这个约瑟夫先生,现在仔细想想,刚好自己已经打听清楚了对方的名字。   那就对着这位约瑟夫用!   说不定还能把那位200年后的约瑟夫神父的信息资料给调出来呢?   想要获得足够的贡献值,有时候就得赌上一把。   自己肯定是比那个什么都不懂只靠着脸忽悠人的新人强的。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确定了技能的使用。   约瑟夫皱起了眉毛,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靠近了自己,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稍微地使用魔力挡了一下。   周围这些人显然都是没有接触过魔力的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魔力使用的一瞬间,那位约书亚骤然转头看向了自己。   果然,对方就是一个埋藏的很深的恶魔。   刚刚出现的那种攻击说不定也是这个约书亚放出来的。   不过自己并没有看到他什么出的手,明明一直在那边和那些普通人聊天。   约瑟夫好奇地想着,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绕过那么多人对自己动手的。   【系统技能使用失败,系统中无法查询到指定对象,当前技能“百晓生”已被锁定,一个月内该技能不可使用。】   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系统会查询不到对象?   喜悦和愤怒的情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威尔逊的脸上。他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的方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恩?难道这个叫做威尔逊的家伙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不应该吧?约瑟夫有些吃惊,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怎么样啊?难道都是伪装的。   对方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他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该死!别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恩?威尔逊先生,发生了什么吗?”   约瑟夫面露疑惑地说询问道。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个威尔逊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刚刚看着虚空,也许他还有一位上级?大概是他的上级布置的任务有变?   “没、没什么。”威尔逊忙不迭地站起,把位置让给了其他想要和这位神父交流的的玩家们。   他没有了这个很好用的技能以后,几乎没有了任何作用。   愤怒的他只想找到一个空地重新向系统申请恢复自己的技能使用,明明他已经合理地试探过了!这个约瑟夫应该没有别的名字才对!   然而系统却冷冰冰地给出了对应的答复。   【系统无异常,请玩家遵守系统判定。】   两百年前的教堂是没有半点报时这一机制的,大概是为了防止恶魔靠着钟声判断教堂里有没有人的缘故,晓风潮打开系统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只病恹恹的黑色小触手出现在了自己的系统页面内。   许久没有当权限狗对弹幕的大胆发言处以惩罚的商寒朔在晓风潮出现的一瞬间兴奋地蠕动了起来。   ‘晓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TAT’   它现在已经不是先前的粉色触手的样子了,看上去也不像之前那样Q弹可爱,晓风潮沉默了一下,看着浮现在半空中的白色字体,冷静地回复道。   “这次是因为副本机制的原因,我们都被分配去到了两百年后。”   系统的主体功能都是围绕着200年前的世界进行运转的,他们知道的消息就是从两百年前开始。   晓风潮在两百年后的世界里联系不上商寒朔,两百年前的商寒朔也联系不上晓风潮。   如果不是克瑞斯特尔手动将落地钟的时间往前倒退到两百年以前,他们可能会被迫死在这个副本当中——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锁这个副本的真正主线。   “该吃午饭了!各位!”   看着外面的天色,晓风潮可以大致地判断现在大概是处于正午的时候。   差不多也确实应该开饭了。   刚刚吆喝着玩家们的伊丽莎白小姐拿着一大桶饭走进了小圣堂当中。   这些饭菜都是盛在桶里的。   “快点快点,趁热吃了吧。”她刚刚消失了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人注意到。   看到这些一看就很糟糕的食物以后,李华的脸色又瞬间黑了几分。   如果说两百年后的玩家们吃的食物只能算是比较营养均衡的肉糜的话,两百年前的人类吃的食物就怪异得多。   一个是虽然不能看但是能吃,但眼前这些看上去既不能看也不能吃啊!   【明明看着长得也还不错,怎么能够这么难吃呢?】   【太好了,幸亏我现在没下本,还来得及自己给自己点一个外卖,马上就要到就要到送到房间里了】   【美美欣赏大家的吃播了,真好,看你们在副本里受苦我就吃得越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想起了,晓晓这次也没有那个约瑟夫神父的袒护了,吃得应该也不怎么样了吧?】   【突然期待了起来,嘿嘿。】   弹幕上显然幸灾乐祸极了。   一块带着血的生肉,还算是肥瘦相间,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和煮熟,这块肉就这么简单地放在了一锅糊糊的上面。   伊丽莎白小姐把一整块肉重新拉了起来。玩家们纷纷又沉默了一下,原来这块肉还不是给他们吃的。   而是用来给眼前的糊糊增加肉味的。   这些糊糊里面也还是有一些肉沫的,吃得出味道。   菜则是在路边摘得菜叶子,只要煮熟了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主食的糊糊似乎是用黄豆和碾碎的土豆泥混在一起的。   看着这么黑暗的食物,玩家们都不免安静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白人饭可以形容的了。   就是一团混在一起,里面可能还夹杂着砂砾之类的肉糊糊。   实际上,对于他们这些吃惯了肉糊糊一个月的人而言,这些肉糊难吃归难吃,但是真饿了的时候直接吃下去也没什么。   大部分人都想要看晓风潮和那些成绩不错的好孩子们的笑话。   毕竟他们几个靠着自己的身份,一顿垃圾的都没有吃过,平常还居然有人会到网上写信。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晓风潮居然吃得非常淡定,像是早就适应过了一样。   难道平常那位约瑟夫神父让他过去的时候这家伙从来没有被开过小灶。   他面无表情地将整碗糊糊倒进了自己的嘴里,顺带找了一张白色的纸巾给自己擦了擦嘴角。   那些肉和菜之类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已经被倒成了糜,根本不需要嚼,直接咽下去即可。   晓风潮快速地吃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严肃的,好像自己不是在吃什么特别难吃的东西,而是在做什么非常光明的事情。   还好,比自己在北极的时候吃得好多了。   他松了口气,味蕾并没有发出对晓风潮乱吃东西的抗议。   两百年前的教堂和两百年后的教堂完全不一样。   一边是人人平等的教堂,哪怕是修女的伊丽莎白小姐吃得也是和玩家们一样的肉糊;两百年后的另一边。   此时此刻他们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你这玩意儿真的能吃下去的啊?看着就好难吃啊 ……”   “能吃和好不好吃是两个问题。”一旁的几个玩家小声地感慨着,他们手上也拿了一份肉糊,但是根本就不能做到和晓风潮一样闭上眼睛一口闷了下去。   去打水的两个人等到午餐都快被吃完了,他们才满脸惊慌地一路冲进了教堂当中。   也不知道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人回到教堂当中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被水浸湿了,还有一些血粘在了身上。   玩家们下意识地看过去,警惕地拿起武器。   “没有东西跟在你们的后面过来吧?”   他们的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大小的杯子,那些水倒是装满了,盖子也拧好了,估计是靠着这个方法没让水洒出来的。   “没、没有!放心!我们搞了个……”   为首的玩家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自己用道具把追着他们的东西留在了后面。   但是恶魔们随时都有可能发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人。   “怎么会去了那么久?”伊丽莎白小姐关心地问道,她接过水,走到了石柱前。   “有一个长着蝙蝠的奇怪的东西缀在我们后面,他好像是确认什么东西一样,把我们都闻了一遍,然后把我们都给推下了水。”   这也解释了这两人为什么出场的时候会是这么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窘境了。   应该是恶魔里面的不同分支吧?玩家们想着,继续追问道:“那然后呢?他有没有继续攻击你们?血是怎么回事?”   可对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玩家们有些出乎意料:“那个东西没有再继续攻击我们了。”   他本能地不觉得那个黑色的长着蝙蝠翅膀的东西会是一只恶魔。   与玩家们所了解到的恶魔相比起来,那东西看上去还挺友善的——除了把他们推下水这一点。   “因为我们当时都掉进了水里,然后我们两个都不会游泳,就下意识地往湖里摔,底下的淤泥你们没试过,真的特别滑,我差点一个腿滑就倒了。”   晓风潮注意到戴安娜点了点头,她先前也去湖边探索过,那边的水位虽然不高,但是当有一个玩家不小心把自己的一个道具掉在了淤泥里面,想要过去捡的时候,想在里面站稳的话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他们当时一行人差点就着了道。   两个人都不会游泳,那把他们都救起来的只能是那个不知名的恶魔。   而根据他们的说法,腰侧和小腿上出现的伤疤大都是对方当时掉入了水里,所以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胡乱挣扎,撞在了石头上擦出来的血印。   说到这里,两个人不免摸了摸自己的腰部,那什么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那应该不会是吸血鬼阿莱莱德吧?如果是吸血鬼的话,都有人在自己面前流血了,对方难道能够控制住自己进食的欲望吗?   “嘶,好痛。”他们互相捂着伤口,刚要继续说话,伊丽莎白小姐就已经将先前找来的湖水放在了石柱的水盆当中。   接下来就等着这些湖水变成圣水了。   “愿伟大的神明保佑你们。”她的手指尖泛起白光,伊丽莎白小姐的手指按在玩家的腰上,那道原本需要擦药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的伤疤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这是什么!   这是奶妈啊!   玩家们眼前一亮,也都不管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都冲到了伊丽莎白小姐的身前。   这个副本里身为光明阵营的人难道还有机会掌握这种给别人治疗的技能吗?   要是出现这种技能的话,绝对是各个公会和队伍会疯抢的人才。   “感谢您的帮助!”他们冲着伊丽莎白小姐点了点头,在发现自己的浑身上下都恢复如初后,这两个玩家高兴极了。   接了这么一个高难度的任务,现在恢复如初的身体说明了副本的任务难度越大,收益也就越大的道理。   他们的贡献值和扮演值也增加了不少。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为了伟大的神明而战的勇士。”保佑他们这些勇士也是教堂的神职人员理所应当的事情。   更何况,对于伊丽莎白小姐而言,眼前的这些勇士们才不过十几岁。   都是一群年纪轻轻就被卷入了战争的孩子呀。   伊丽莎白小姐的神色怜悯。   晓风潮站在一旁,直觉捕捉到了些许不对,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乌云蔽日——不,那不是乌云,伊丽莎白小姐和约瑟夫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和他一样发现了不对劲。   那是一群恶魔!   玩家们和白袍人的区别就体现在了这里。   带着愤怒的白袍人根本不愿意躲藏起来,他们的手上拿着最简陋的武器,大多数都是用石头打磨出来的尖锐物体。   而玩家们却几乎是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立刻躲藏了起来,少有人拿出自己的武器。   毕竟对于大部分的玩家而言,副本里的鬼物几乎都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再怎么拥有无数的道具,在这些鬼怪面前都是没用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不少玩家惊恐地躲到了人群最后方,他们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起来,早知道的话还不如留在教堂里面。   毕竟还有一批玩家没有过来这边。   那些布莱迪先生班上的玩家还在教堂里进行探索。   他们在小圣堂这边完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能够藏匿的空间也变得非常少。   而另一部分的玩家却都纷纷抓着武器走到了石柱的边上,系统任务里的保护教堂设施不被破坏被点亮,玩家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保护这些圣水不会被恶魔污染。   即使是黑暗阵营的玩家都可以收到这个任务。   他们严阵以待着。   长着巨大的骨翅的恶魔正在天空中盘旋着,带着他的小恶魔们翱翔于天际。   一股极其令人生厌的却又充满了甜美的气息浮现。   “圣水!居然还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准备圣水!”它哈哈大笑着,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往小圣堂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在教堂里的玩家们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但他们大多数都发现了恶魔并不是冲着他们的方向飞来,起初一起躲在了一个房间里,等那个恶魔略过了大教堂的连廊以后,他们才纷纷从房间里面钻了出来。   一小群的小恶魔叽叽喳喳地出现在了这群玩家们的身前。   他们说着玩家们完全不懂的语言。   小圣堂内。   约瑟夫手上捏着一本圣经,他的表情很是冷漠,在一种紧张的人群当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真烦啊。”   抱着这种想法,他和那个嚣张的恶魔对上了视线。   是不认识的恶魔。   飞在天上的恶魔只觉得自己的背后一凉,似乎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它的头顶一样,莫名的让它心生恐惧。   是错觉吧!   自己可是堂堂恶魔!   这些人类有什么能够打得过自己的!   他嚣张地俯冲进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伊丽莎白小姐手上的白色防御罩猛地遮盖住所有的玩家。   对方的第一次袭击以失败告终。   它的爪子上多出了一股浓郁的烧焦味。   “该死的修女——” 第86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3   伊丽莎白小姐手上闪着的白光将恶魔灼伤以后, 吃痛的恶魔瞬间双眼变得血红。   这种情况下,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只长得奇怪的丑恶生物了。   玩家们守着圣水的所在,附近频繁地飞出一大片这个恶魔召唤出来的黑暗生物, 对整个教堂进行大肆破坏。   这些破坏进度实际上也是计算在黑暗阵营的玩家身上的。   那群白袍人用石头和一切自己能找到的武器与它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如果一个人和黑暗生物对上很容易遇险的话, 那就三四个人同时攻击同一只黑暗生物。   他们也算得上训练有素, 面对这些本就智商不高的黑暗生物,此时此刻也还能勉强保持在上风。   玩家们加入白袍人的行列帮忙对抗黑暗生物的话, 则可以获得保护小教堂的任务进度。   在发现这一点后,大部分的玩家的态度瞬间就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变成了激情参战。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以后,大部分人都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如果没有利益,几乎没有人会愿意去无偿帮助别人,更别提这只不过是副本里的几个NPC。   然而,一旦涉及到了切身利益, 像是能够提高自己的任务进度的话,玩家们却又纷纷恨不得行走在最前线。   晓风潮此时此刻也捏着自己的长剑站在人群当中, 他和黑暗生物对峙的时候,也会得到来自系统的提示。   假如当前的黑暗生物和恶魔败退后,小圣堂的破坏进度没有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那么将视为黑暗阵营的玩家们破坏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晓风潮而言,想要分辨出玩家们当中有谁是加入了黑暗阵营的玩家并不困难。   你看像戴安娜,她在和一个黑暗生物单挑的情况下, 每次避开攻击时都会不小心地闪到了墙壁的边沿, 而黑暗生物吐出了各种各样的攻击就会刚好砸到墙上。   还有另一边的那个孤狼玩家, 对方明明打得非常游刃有余, 却一直谨慎地没有杀死这个黑暗生物,反而是让它无数次成功逃窜到白袍人中间对他们进行袭击。   这些黑暗生物的数量也算不上庞大, 只是刚刚在天上的时候,看上去像是浓厚的乌云遮蔽了太阳,让人心生恐惧。   白袍人们确实满怀愤怒,但同样的,在面对这些黑暗生物时,亲人惨死在面前的模样也会不断地暗示他们,催生他们的恐惧情绪。   而这些东西,恰好就是用恐惧滋养起来的生物。   即使最开始是教堂里的玩家们和白袍人占据上风,可不多时,这些黑暗生物却已经又恢复了原状。   它们根本不会死,只要恶魔活着,这些被恶魔召唤出来的黑暗生物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渐渐地,新生的黑暗生物甚至已经清楚了玩家们的攻击手段。   原本那些白袍人的石头和锐器此时此刻也无法砸伤它们。   在又一次黑暗生物刷新的时候,出现了第一个受伤的玩家。   对方并不是没有队友,只是大部分的黑暗生物同时对他的防护罩进行袭击,他那个低级的防护罩根本抗不下多少伤害,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防护罩就在玩家的面前碎裂。   恰好,眼前和他对打的恶魔避开了玩家的攻击。   下一秒,他的侧腰上被咬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无数的血液从玩家的腰侧处流出。   汩汩的血液吸引着恶魔扑向他的所在位置。   “啊啊啊啊啊——!”那个玩家爆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一只惨白的手骤然从黑暗生物潮中将这个惨叫的玩家拽出。   晓风潮重重地呼了口气,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他此时此刻身上正披着一件血红色的嫁衣,头顶上还盖着一个红盖头,就像是一个幽怨的女鬼一样盯着这个玩家。   对方再度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叫什么呢。”晓风潮无奈地说着,将一样道具甩了出来,“这个东西可以暂时收敛你的血气,赶紧把它戴好,过去那边找那位伊丽莎白小姐,她刚刚在治疗受伤的那群白袍人,估计是没看到你这边出事了。”   他说着,将自己的红色盖头掀了起来。   “看什么看,不穿着这件衣服我也没办法把你从一群黑暗生物里面拽出来啊。”   那些黑暗生物看到他满身鬼气,受到系统的设定影响,下意识地就觉得晓风潮是一个邪恶的恶魔大佬,立刻就给他让开了道,更别说是他想要独吞这么一个普通人类了。   那个玩家现在倒是不尖叫了,他怔楞地看着眼前掀起了红盖头的约书亚。   红色的布料下,对方的脸像是有着吸引人的魔力一样。   他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对方说的话也似乎只是从他的左耳进去了一遍,完全没有进入脑子,又非常平滑地溜了出来。   好好看啊。   在周围充满了危险的情况下,他的大脑不合时宜地想着。   对方浅色的头发在红色衣物的衬托下,散发着一种不知名的光彩。绿莹莹的眼瞳和名贵的翡翠一样。   他之前也知道,有一个叫做约书亚的玩家特别好看。   但是、但是……   他从来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好看。   莹润的手指捏着盖头的一角。   难道是因为被对方救出,吊桥效应导致的心动吗?   晓风潮并没有再跟这个奇怪的玩家说话,救下了人以后,他转过身,又把一位白袍人从恶魔的围攻中拖了出来。   对于这些虽然受伤了但还依旧要冲去黑暗生物里面搏斗的白袍人,晓风潮的态度就要强硬的多了。他伸出手,从后颈处把人敲晕,紧接着把这个白袍人拖到了伊丽莎白的面前。   这位修女此时此刻也变得气喘吁吁了起来。   一连施展了四五次治愈的法术,还要维持着整个防护罩的情况——她的魔力显然已经面临着枯竭的窘境。   晓风潮在救完又一个人后,身体止不住的发热。   他的脸色潮红,在红盖头的遮掩下并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   与此同时,恶魔依旧在外围发动着袭击。   它甚至不需要突破伊丽莎白的防御罩,只要让它的那些黑暗生物不断地再生,消耗掉这里面所有人的力气和魔力,等到他们所有人都丧失战斗力的时候,就是这个恶魔坐享其成的时刻。   晓风潮救人的这一幕显然也落入了不少玩家的眼底。他们侧过身,仔细地打量了一圈。   那些黑暗生物并没有攻击身穿嫁衣的约书亚——玩家们当然都很清楚,嫁衣并不属于当前副本的背景设定,这只能是玩家自身的道具。   上面的鬼气浓郁,大概就是靠着这个,约书亚才能够蒙混过关,在那些黑暗生物中不受任何攻击。   因为他的动作,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属于黑暗阵营的玩家。   毕竟都黑暗阵营了,此时此刻不落井下石,帮着黑暗生物攻击这些白袍人?   哪位黑暗阵营的玩家会伸手救助这些副本里的NPC啊?   想到这里,不少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只有新人和过于富有同情心同理心的光明阵营的玩家才能干出这档事。   【不是,怎么回事啊?主播没事吧?他不是黑暗阵营的玩家吗,为什么要帮白袍人啊?圣母病犯了能不能别害其他的黑暗阵营的队友啊?】   【楼上张口闭口怎么都是骂人的话?能不能好好看直播,晓晓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啊。】   【救人怎么你了,这些白袍人又不是黑暗阵营玩家的任务进度中的一环,晓晓救了又不会破坏任务进度,什么叫做祸害其他黑暗阵营的队友啊?】   弹幕显然也被晓风潮这么一番动作所刺激,哪怕是集体直播间,此时此刻的大镜头页也锁定在了努力地搬运晕倒的NPC的晓风潮身上。   除了晓风潮以外,路易和李华两个人也在努力地帮忙。   过去受到的教育根深蒂固,在这种人类面对更强大的生物降维打击屠杀的时候,作为玩家的他们也根本无法抽身事外。   【看,人家队友也救,关你们什么事啊,他队友都没意见。】   【那就是一整个队伍都有圣母病呗,副本里最烦这种人了。】   【还要说几次他们救人根本不妨碍黑暗阵营的破坏任务啊?副本任务又没有说必须杀死白袍人才能获得加分,那为什么非得见死不救,人家乐意救救救了啊?】   【系统管理员提示:直播间账号[朱宏]已被禁言,请各位玩家理智观看直播,谨慎发言哦~】   【这个直播间的管理员终于回来了吗啊啊啊我再也不骂你一天到晚禁言我说想要涩涩晓晓了,没有你维持直播间环境真的什么人都有。】   商寒朔顺手也给最后一个发言的人丢了个15分钟的禁言。   在他和晓风潮联系不上的时间里,直播间的氛围确实一落千丈,原本团结友爱的弹幕被无数新进入的玩家们冲散。   那些人就是看到一个新人的直播间登上了首页后心里不爽,有些人连晋级副本的边都没有摸过,也跟着在直播间里面浑水摸鱼地辱骂晓风潮。   大部分原有的直播间观众都是晓风潮的颜粉,吵架的时候也没多大的声音,原本和谐的环境硬生生就被这么带节奏变成了吵架的地方。   即使是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大部分人也不喜欢观看一直吵架的直播间。   他咬牙切齿地挥动着自己的触手,整个直播间的页面内飞快地刷新着被禁言的玩家ID提示。   几乎是在几分钟之内就创造了连封300多个玩家的壮举。   戴安娜抽空看了他们这个奇怪的小队成员一眼。   要不是已经和晓风潮达成了明确的合作,估计就算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圣母”的一群人。   善良是好事。   但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过于善良可是会害死人的。   只是这一点她清楚,却不会说出来。   让他们在副本里自己明白这一点其实更加重要。   当然,更多人注意到约书亚,想到的却并不是这些,他们看着晓风潮身上穿着的红色嫁衣,眼前一亮。   原来这个世界是可以使用东方玄幻体系下的道具的!   而且这样的道具还有用!   小教堂中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不少玩家也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道具,各种各样的武器不断地对黑暗生物发起攻击,就算是顶头的恶魔此时此刻也开始感到了一丝后怕。   底下这些奇怪的人类是怎么回事?   他们手上拿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难道是教堂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准备的秘密武器?   完全不能理解的各种各样的道具在半空中飞翔着。   有一个玩家觉醒的技能是塔罗牌,不同的卡牌象征着不同的力量加成,和他在同一个队伍的玩家都能够获得相应的增益。   那些人骤然变得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庞大。   属于力量的战车将胜利带到每一个方向。   除去一些过于高科技的道具,这些属于不同力量的体系的道具在这个世界观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原本是贴在僵尸脑袋上的黄符此时此刻被贴在一个黑暗生物的头顶上,对方瞬间僵住了动作,附近其他的玩家顿时给了一个大拇指。   没想到黄符居然也是有用的!   场面再度反转了过来。   这场车轮战似乎就要就此决定胜者的时候。   “咔啦、咔啦,”   一阵清脆的破碎声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原本被维持着的防御罩此时此刻发出了破碎的细响。   这个声音很轻,可当它落到玩家们的耳朵里时,瞬间就变得格外地清晰。   所与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看向了头顶的防御罩。   银白色的防御罩上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随着恶魔不断地撞击,对方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灼烧的痕迹。   但更多的,是细密的裂隙。   “咔哒。”   伴随着最后一声脆响。   无数的防御罩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哗啦啦地落下,砸到了玩家们的身上,为他们带来最后的一丝治疗效果。   紧接着,原本维持防御罩的那位伊丽莎白小姐脸色一白,她的口中吐出了无数鲜血,也跟着猛地倒了下去。   恶魔和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变得格外猖獗的黑暗生物嚣张地叫了起来。   “嗡嗡嗡——”   没有了防御罩的隔音保护,这些黑暗生物和恶魔同时扇动翅膀的声音几乎让人头晕目眩。   晓风潮咬住了下唇,他的大脑也开始发热了起来,头顶的犄角此时此刻也有些作痛。   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自己头顶的犄角马上就要长出来了一样。   这种莫名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头顶。   剧痛之下,晓风潮踉踉跄跄了两步,本能地倒在了距离最近的约瑟夫先生的怀抱当中。   与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红色衣服的小恶魔抱在一起,约瑟夫稍微挑起了眉毛,对方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对于这个主动向自己示弱的小恶魔,约瑟夫认为对方大概是误闯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先前误会了约书亚是刻意来给自己下挑战书是他的不对。   但这个碍眼的大恶魔嘛……   他抬起头,看向了天空翱翔着的黑色恶魔,对方头顶长着弯弯曲曲的牛角,只有一个独角,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恶魔在深渊里也算得上是臭名昭著了。   一位对于恶魔同类都能下口的奇怪恶魔。   虽然大部分恶魔都很能吃,但是同为恶魔,大部分情况下,它们都不会对其他的恶魔下死手,抢走对方的所有能量就足够了。   只有眼前这个长着牛角的恶魔是真的有将主动向他投降的恶魔烹煮然后一口一口吃掉的恶心事迹的。   约瑟夫想了想,小恶魔会向自己投诚大概也是受到了这个恶魔的影响。   比起对方而言,自己可算得上难得的好恶魔了。   就是偶尔会有些许的恶趣味而已。   他单只手搂住了约书亚的腰肢,少年人的腰肢纤细无比,对方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不断地颤抖着。   对方一直摸着自己的头顶,难道是犄角处在作痛?但他是一个能够把自己的犄角隐藏起来的恶魔,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约瑟夫想着,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晓风潮的头顶上。   掀开了红色的盖头以后,先是柔嫩的头发丝,接着又是微微的凸起——对方居然还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魅魔!   这个犄角才两根手指粗,肯定是刚成年的没跑了。   他急忙捏住小魅魔的犄角,在魔力传输的过程中,对方的身体也开始轻轻地晃动起来。   左手继续按住晓风潮的腰部,约瑟夫死死地扣住晓风潮的身体,对方的脸上满是红晕,靠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对于约瑟夫而言,这简直是对他的定力一大考验。   幸运的是,嚣张的牛角恶魔继续向周围发动着攻击。   对方轻而易举地摧毁了那群身体变成小山一样高大的玩家的攻势。   恢复原状倒在地上的几个玩家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被其他的玩家拖到了最后方躺平。   “啧啧啧,让我看看,这里距离教堂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你们认为你们那位尊贵的克里斯圣子能不能发现这边的情况过来救你们?喔,对了,教堂里面现在可还有另一群恶魔在闹事。”   对方嚣张地指着伊丽莎白说道。   在它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串黑暗的魔力汇聚了起来。   在小教堂内的所有黑暗力量几乎都汇聚在了约瑟夫的手指尖上。   一只黑暗生物似乎感觉到了不对,他歪过头,看着自己周围的其他黑暗生物,本能地觉得空气中属于黑暗的气息少了很多。   但没有人在乎一只普通的黑暗生物的话语。   这些此时此刻被约束起来的东西充满了对人类的恶意,它们摩拳擦掌,随时随地都可以对着玩家们发起攻击,根本没有闲心和耐心去听一个同伴的莫名其妙的话。   “杀了底下那群人吧。”   恶魔对除了伊丽莎白修女以外的其他人都毫不在意,轻轻挥了挥手,汹涌的恶魔就从它的身侧飞过,往下方的玩家们和白袍人们发动袭击。   与此同时,一道漆黑色的光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骤然射出,无数只黑暗生物变成盾牌一样的存在临时给这只牛角恶魔挡了一下,紧接着,黑暗的光芒浮现在整个教堂的上空,在那只恶魔发现不对劲的下一秒,这些黑暗的力量没过了它的全身。   细密的光柱洞穿了它的身体。   在一片混乱当中,恶魔的躯体倒在了地面上。   玩家们也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再度拿出自己的所有道具,举向了这些黑暗生物。   被它所召唤出来的黑暗生物失去了力量媒介,在玩家们的反抗之下,杀死后也不会再度复生。   几乎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与黑暗生物的战斗当中,原本还有些力竭的玩家们此时此刻也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保命道具,恢复状态后再度参与了战场。   那个被晓风潮救出来的玩家也是如此。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在密密麻麻的黑影当中看不见晓风潮那身红色的衣服,也没有再分心,就这么拿着道具冲进了黑暗生物的包围圈中。   [道具:替身娃娃]   [道具:一颗镶嵌在身上的炸弹(已绑定)]   两个道具同时发动,在所有黑暗生物的包围圈内,一阵浓烟翻滚过去,几乎所有黑暗生物和玩家们都受到了余波的冲击。   无数死亡的黑暗生物被化为了黑烟。   玩家们倒是都全身而退了。   黑暗生物们此时此刻也被这个场面所震慑,纷纷惊恐万分地往后退去。   在第一轮的爆炸以后,它们的数量就已经锐减到了玩家的一半。   不少的黑暗生物还被玩家强行留在原地直接击杀。   只剩下寥寥几只黑暗生物勉强维持了自己的生命逃离了现场。   【扮演支线任务:保护小教堂(已达成)】   【阵营主线任务:破坏小教堂(已完成)】   两个任务同时完成的系统提示出现。   晓风潮靠在约瑟夫的怀中缓了好久,此时此刻也终于勉强地恢复了一些体力,他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糖果吃下。   香橙味的果汁在口中爆开。   他眯着眼睛,努力地让自己缓过劲来。   强行穿着这件红色的嫁衣行动是会对他本人造成一定的影响的。   被迫变得格外虚弱的晓风潮稍微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推开眼前的约瑟夫。   对方也非常绅士地往后一步,只是揽着晓风潮的手臂没有离开。   “我怕你待会儿又摔倒在我的怀抱里了。”   对方说着,晓风潮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冷了几分,他点开了自己系统里显示已完成的两个任务。   那些黑暗生物确实对这座小教堂的大部分设施造成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破坏,然而,最重要的圣水所在的石柱却被大家牢牢守住,恶魔和那些黑暗生物都没有攻击到这个石柱。   所以两个任务都是成功的。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在这种高强度紧绷的状态下,能够和黑暗生物搏斗甚至略胜过他们一筹,无论是玩家们,又或者是副本里的NPC,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   只有在角落当中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异常的突兀。   但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们。   李华左右环视一周,左边是被路易伸手强行抱住高兴的顾崎,自己找不到晓风潮大佬在哪——估摸着也是和那个副本里的NPC抱在一起庆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寂寞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朝向天空。   大家在击退了这么一位可怕的BOSS后理所当然地情绪高涨着。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约瑟夫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勾在晓风潮的衣服上,这身红色的新嫁娘裙装很是显眼,带着一股浓郁的血气,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眼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晓风潮努力地将自己的衣服一角从约瑟夫的手指上抢了回来,可对方却顺势捏住了他的手指头。   总之就是一副不会放手的样子。   “身体不好而已,不用担心。”他说着,脸上的表情非常正经。   在前段时间他就已经发现了,在完成加入黑暗阵营的任务以后,自己的身体就会三五不时地格外虚弱起来,浑身发热,大脑像是发烧了一样近乎于停摆的状态。   之前有约瑟夫和阿莱莱德、小乌鸦三个人同时提供能量进行安抚还好,现在确实是越来越虚弱了。   刚刚并不是发忄青,而是晓风潮的身体在能力过少的情况下会出现的类似于贫血或者低血糖的症状。   对于一只魅魔而言,出现这种情况实际上是很丢人的。   毕竟从来没有人见过一只魅魔会缺少能量的——只要不挑,什么都吃的话,能量对于这类生物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只要周围有生物都可以。   如果真的到了快饿死的情况下,原本再挑剔的魅魔也会豁出去吸取能量。   再说了,魅魔还可以通过直接吸取力量的方式获得能量,和其他的恶魔相比,他们几乎都是饿不死的。   现下格外虚弱的小魅魔约书亚引起了约瑟夫的注意。   他捏了捏晓风潮的手指,将自己的右手抵在了他的牙口前,慢慢地用手指在对方的牙齿上摩挲着。   “要不要试试看咬一口?”   他确实在自己的手指上凝聚了不少的力量,只要约书亚愿意的话,可以瞬间吃饱足够的能量。   对于这个奇怪的小魅魔,他并不介意给对方提供一些方便——谁让刚刚对方已经向自己投怀送抱了呢?   晓风潮却转过了头。   对方的牙齿在约瑟夫的手指上撞了一下,连一个小小的牙印都没有留下,反而是让约瑟夫顺势摸了摸晓风潮的脸。   “啊,难道是喜欢我用其他的方式给你提供魔力?”他伸出手,按在了晓风潮的腹部上,在衣服的遮掩下,正常人根本看不见那魔力的纹路,可约瑟夫像是能够感受到一样,手指在上面描摹出图案。   晓风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依旧拒绝了对方的建议。   约瑟夫皱起了眉毛。   这个小魅魔嫌弃自己?不可能,明明是他主动投怀送抱的,又不是自己强制对方靠在自己怀里的,怎么可能嫌弃自己呢?而且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洁身自好的恶魔,单身五百多年从来没和任何生物牵过小手,感情历史干干净净。   他盯着晓风潮认认真真地想。   又或者是对方现在并不想吃东西?也对,毕竟周围这么多人,被那些低级的黑暗生物破坏过后脏乱的要命,不喜欢在这种环境里进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肯定是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到。   唔……教堂呢?不行,那边也不是很干净,有空的话还是把教堂重建一下吧,起码打扫干净一些,制造一个没有人会打扰到他们两个人的环境再给他提供能量。   约瑟夫的想法晓风潮此时此刻并不知道,他只是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任务完成清单,黑暗阵营的败退并不意味着结束,从刚刚那个恶魔的口中也可以得知,它们还有另一群团伙袭击了教堂的方向。   等伊丽莎白小姐从晕厥中恢复过来,她利落地将圣水喷洒在每一个人(包括了地面的尸体)的身上,玩家们也加快了动作,一群人简单地挖了个小坑,将那位玩家埋葬完成。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任务后,所有人即刻返程,回到了教堂当中。   此时此刻,教堂的大门已经被劈成了无数块。   两百年后晓风潮曾经在这座教堂的外面判断这是一座哥特式混杂着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但其实不然,此时此刻的教堂并没有那么多属于巴洛克建筑特有的光影切割,大部分已经被摧毁的石柱都是横平竖直的。   玩家们焦急地走进了教堂,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诡异地让人心悸。   “哒哒哒……”   一个瓶子从断裂开的楼梯处滚落而下。   楼梯似乎被人为地破坏了。   原本能够让人上楼的地方此时此刻变成了空无一物的模样。   所有人看向了瓶子滚落的方向。   这是一个不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塑料瓶,显而易见的,这是属于玩家们的东西。   晓风潮走过去捡起了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完全断裂开的楼梯。   “这要怎么办啊……”周围的白袍人无不焦虑起来了。   尽管刚刚见过了无数的魔法手段,但他们依旧在面对这个断掉的梯子时充满了担忧。   上面的战况现在还未可知,他们想要上去救人都没有办法办法。   “瓶口的切面很平整。”晓风潮伸出手在瓶子的断裂处摸了一把。   动手的人有着很强的力道。   正常情况下玩家可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切一个瓶子。   伊丽莎白小姐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抓紧时间,她将大部分玩家安排在了侧面的小房间里——实际上,这也是晓风潮他们在两百年后的教室的所在位置。   不少玩家先前受到的攻击很重,现在也开始努力恢复自己的状态。   楼上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大概是被用了某种能够阻隔声音的道具。   “还有战斗力的玩家一起走吧。”晓风潮说道,“上面现在应该还在打,还没恢复的先在一楼休息——你们两个在一楼。”   他指了指路易和李华两个人,示意他们保护好这群白袍NPC们。   “行,那我跟着你。”戴安娜将凯瑟琳放在了地上,后者刚刚在黑暗生物的袭击过程中不慎被伤到了腰部,先前动一下都很吃力。   其他还有能力继续作战的玩家也都点了点头,跟在了晓风潮的身后。   刚刚被晓风潮救过的那个玩家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决定留在了原地。   他虽然还有不少的战斗力,但意识到周围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和没有任何攻击力的NPC以后,这个过往从来不会关心NPC是否受伤的玩家此时此刻就像是弹幕所唾弃的那样,他将自己的防护罩打开,包裹住了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   “我就留在这里了。”他说着,和玩家们挥了挥手。   【啊,哥是不是刚刚以身炸黑暗生物受了内伤啊?有替身娃娃在的情况下不应该吧?】   【有可能是道具用的七七八八了?】   【那为什么要把防护罩拉得那么开去保护这些没什么用的NPC和玩家啊,保护自己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行了别在这边吵,要吵架去集体直播间吵,个人直播间的超管可是可以禁言的。】   弹幕上刷过一大片的留言,不少人都在关心着这个玩家的情况。   毕竟对方刚刚以自身一己之力将绝大部分的黑暗生物全部炸死实在是一个壮举,吸引了一大批的玩家点进去观看。   也同样获得了一大批的积分奖励和贡献奖励。   上去二楼的路被阻截了,但对于玩家们而言,这并不是一个难题。   一行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踏上了二楼。   就连约瑟夫这个NPC都上来了——奇怪,这个方法肯定也防不住恶魔,只能防住那些普普通通的白袍人NPC们。   那炸掉上二楼的楼梯有什么用?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声浪顿时从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中传来。   差点将刚刚才翻上楼的玩家们又给撞了下去。   晓风潮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在声浪过去的一瞬间,他立刻起身,不假思索地往声音的来源冲了过去。 第87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4   晓风潮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防止在声波冲击之下产生耳鸣。   这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在爆炸声当中,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他虽然是第一个走上的楼梯, 为了避开第一阵冲击波, 瞬间就落后了不少。   其他刚上来的玩家也都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这一阵的爆炸连绵不绝, 并且有越来越远的趋势。   难道是□□吗?   这么想着,晓风潮往新的声音来源处跑去。   一路上, 地面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黑暗生物死去后散落了一地的灰。   大教堂这边的建筑用的是水泥,也没什么杂物,不会引起大规模的火灾。   但在这种不同发生爆炸的情况下,教堂的二楼似乎也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   爆炸还在继续着,他们想要冲到那边看清楚情况,就必须要冲过眼前这一阵阵的余波。   “要不我们先退回去?”   身后的玩家趁着爆炸的间隙, 有些紧张地说着,他脸色发青, 耳朵处正在不断地流出血液,显然是刚刚为了抢先跑过时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   “他们的炸弹这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吧?说不定就是故意把所有黑暗生物吸引到那边然后把它们都给炸死的计划呢?”   一路上冲过来的时候,玩家们也不是没有躲到附近的小房间里面去,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具属于玩家的尸体,那些玩家应该都是还活着才对。   晓风潮却皱起了眉头,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最开始炸掉二楼的楼梯又是为什么?想要拦住那些黑暗生物不让他们逃窜?那还不如到商城里面多花几个积分换道具去困住它们。   众人的脚步一时间都迟滞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着。   忽然, 他听见身后的一个玩家惊呼道:“等等, 我知道了, 这个爆炸是塞拉斯搞出来的,他的技能是无限炸弹!”   塞拉斯, 论坛上一位颇有名气的爆炸大师,据说在原本的世界里,塞拉斯本身搞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案,结果最后不小心把自己给炸死了,因此进入了无限游戏世界中。   理所当然的,对方觉醒的技能也是无限的爆炸这种和他的天赋相似的内容。   晓风潮微微皱起了眉,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那个塞巴斯的帖子他也在论坛上看到过。   根据塞巴斯本人在论坛上自夸时所提到的,他在原本的世界里靠着爆炸杀死了上百人,受伤人数近千。   对方显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反社会分子。   一般情况下来说,如果不是像晓风潮那样长得过于好看被开辟了颜值纯享贴的,大部分的时候都不会特地去截图玩家们的脸。   晓风潮在看到那个帖子以后就一直若有所思,自己的世界里似乎也在几年前出现过一起非常可怕的爆炸案,凶手一直没落网,警方推测对方很有可能同样死在了自己的爆炸当中。   只是近几年似乎又出现了相同的模仿犯,在前不久,他所在的城市还重新发了有关于那位爆炸犯的通缉令。   根据警方搜集到的信息和警局内专人的犯罪画像绘制,晓风潮在这个副本里出现的玩家中回忆了一下,立刻就将这位“塞拉斯”和通缉令上的人影对上了号。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刚好就和自己在同一个世界当中?   他微微眯了眯眼,旁边的玩家讨论得激烈,他冲着他们一挥手,说道:“把自己的防护道具都拿出来,继续追。”   这些人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开始听起了晓风潮的调令,即使有少数几个刺头,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也会选择拿出自己的防护道具。   最开始说不想追的那个玩家也同样老老实实地跑了起来。   玩家们追击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已经接近了爆炸的声源地。   “是他。”一个玩家小声地说着。   大部分人死前的时候多少还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人,也是到了无限游戏世界里才开始放飞自我的,都自认为和塞拉斯这样纯粹的反社会份子不是一路人。   对方此时此刻正站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手上拿着炸弹,周围却并不像是玩家们所想象的那样萦绕着一圈的黑暗生物,恰恰相反,他脚底下正踩着两个玩家,把炸弹喂到了对方的嘴里。   果然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晓风潮想,他在卷宗上看到过塞拉斯炸人的时候有多么下作,将炸弹塞到人类的嘴里,将对方推到人群当中,一点一点的滴答声响过后,在人质以为炸弹坏了,自己说不定幸存了下来的瞬间,血肉立刻爆开。   这种炸弹还相当难以取出,据说对方是从网络上一个询问将灯泡放进自己的嘴里能不能够拿出来的帖子得到的灵感。   用这种手段放进去的炸弹,就算是送到医院都要做手术才能拿出来。   而炸弹却又比灯泡之类的东西灵敏得多,稍微被勾到都有可能发生爆炸——再说了,医院也不可能将医护人员的命当做是摆设,近距离去给嘴里含着炸弹的人做手术,最有可能的就是整个手术室都炸掉。   他们从不怀疑这些反社会份子的人渣程度。   晓风潮微微垂眸,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眼前这个玩家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显然也提高了不少。   对方漫不经心地将炸弹喂到了其他人的嘴里,看着玩家们的时候也多出了几分轻蔑。   也不知道刚刚那阵爆炸声里有多少是对方利用同为玩家的人做出的恶事。   之前的大家没有把这个看上去清瘦的少年和论坛上臭名昭著的塞拉斯对上,大部分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先前一直在那位布莱迪老师的折磨下当坏孩子的玩家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危险分子。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啊。”对方语调上扬,带着刚刚引燃了一次爆炸的愉悦,对于这些看上去良莠不齐的玩家们,他并不觉得这些人能够将自己压制,此时此刻,他更多的是抱有自己居然又获得了这么多的人体素材的喜悦。   “你好,刘耀祖。”   出乎意外的,晓风潮回答了他的问话。   不仅如此,还称呼了对方的玩家ID。   在进入两百年前的世界以后,虽然玩家们受到之前的影响一直坚持称呼彼此200年后的NPC取的名字,可实际上,即使他们不那么称呼对方也已经没事了。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确实挺难难听的,晓风潮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对方在副本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也不是没有充满恶意地盯上过他,只是后来换了一个对象,从其他玩家的手上抢走了对方的银色袖扣。   要知道,在布莱迪先生的班级里,即使是银色袖扣,也都不能拥有什么好待遇。   对方有这个能力去抢金色袖扣的都差不多了。   显而易见的,大部分人都对他这样一个平日里看上去还有些畏畏缩缩的玩家提不起任何兴趣。   谁能够想到隐藏在清瘦表象的背后,会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就相当让人作呕的面貌。   晓风潮歪了歪头,用一副嘲讽的语气说出对方的名字。   被激怒了。   对方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下一秒,他抓起地上的一个玩家,把他往晓风潮的位置上猛地一推。   晓风潮伸出手接住那个玩家,周围其他人倒是立刻退避三舍远离了这里。   对面的塞拉斯,或者说刘耀祖,对方脸上立刻挂起了三分不屑的笑容:“还有三十秒的时间,他嘴里的炸弹就会爆开。”   他是知道晓风潮的,在论坛上不断刷屏的小白脸,似乎有点圣母病,在上一个副本里让所有玩家都存活了下来。   这种人是刘耀祖本人最讨厌的存在。   长得一副白白净净的样子,一天到晚扒着男人不放,一点都没有男性的气概。   他是见惯了这些充满圣母病的玩家,当然知道要用什么办法对付他们。   如果晓风潮此时此刻要救那个玩家,那他周围的人肯定都会离他而去。   如果他不救,那个人就会在对方的面前爆开。   而且炸弹本身就是可以被自己控制的。   哪怕他成功地拿出了炸弹,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让炸弹在对方的手上彻底爆开。   晓风潮接住人的一瞬间立刻冲身后比了个手势,顾崎立刻掏出了一样小型的道具裹住了在场的玩家。   像是水果冻一样的防护,系统推荐售价是100个积分,对于这些特殊炸弹尤其有效。   顾崎面不改色地想着,自己替晓风潮换了这么个道具,自己人不坑自己人,回头一定得想方设法从这个叫做刘耀祖的玩家身上全部坑回来。   晓风潮面不改色地拍了拍那个玩家的脸,炸弹倒计时此时此刻只剩下25的时间。   滴滴滴的声响不间断地重复着。   他左手卡住对方的喉咙,右手将在鲛人副本中获得的各种各样的珍珠挤进对方的嘴里。   那么大一个的灯泡卡在对方的嘴巴里。   幸运的是,这个玩家还是充满了求生欲的。   在炸弹倒计时还有8秒的时候,晓风潮单手一拔,直接将整个炸弹抽了出来。   那个玩家还没开始咳嗽。   炸弹上的倒计时就开始快速地往下跳,一秒的时间硬生生往下跳了三位数!   这显然就是刘耀祖的捣鬼了。   晓风潮毫不犹豫地将整个炸弹一甩,直接甩向了走廊左侧的窗外。   那个窗户本来就已经破了,也不需要额外去砸破。   炸弹在教堂外爆开。   近距离的冲击力让晓风潮的身体稍微歪了歪。   幸亏之类的窗户本身就比较高,冲击波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可看到晓风潮救人成功的刘耀祖的脸却完全黑了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玩家,对方此时此刻正在边上呕吐着,属于鲛人的眼泪形成的珍珠对他脖子上被炸弹卡出来的伤口很有修复效果。   只是刚刚被晓风潮掐了十几秒的脖子,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的手指印就这么掐在了这个倒霉鬼玩家的脖子上。   同样跟上来看到了这一幕的那位约瑟夫先生脸上的表情也很是不妙。   他不满地盯着地面上那个倒霉鬼玩家,自己还没有享受过约书亚掐着脖子这种待遇呢。   多想尝试一下啊。   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约瑟夫再度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约书亚。   对方正在和那个擅长制作爆炸的人类对峙着。   从那个人类的身上,约瑟夫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显而易见的,他也是一个恶魔。   这个唱诗班里面居然混进来这么多的恶魔吗?不过说实在的,约书亚这样的小魅魔和那个臭气熏天的恶魔对比,显然是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这种落差感,有约书亚珠玉在前,这个新出现的恶魔不仅丑恶,还散发着臭味,根本没有让这位黑暗阵营的老大产生好感的想法。   对方杀人的手段也挺无趣的。   这么扫了一眼,对面的刘耀祖却再度发难。   这次设置的爆炸时间依旧是三十秒,实际上,这也是他炸弹的最短时间。   因为当初夺走他生命的那颗炸弹的倒计时也是三十秒。   刘耀祖对这些炸弹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自负的他当时将炸弹的流速调快,反而害了自己。   眼下,面对着晓风潮这么一个小白脸,他内心深处的恶意不断地膨胀、扩大。   你不是很能靠着男人吗?   那我现在把这个炸弹调到了十秒就会炸开的地步,你又要怎么救?   晓风潮将那个玩家也同样接住,对方的情况实际上比上一个人要好上不少,毕竟刚刚在塞炸弹的时候被他们打断了。   但坏处是,前者很配合,从头到尾没有胡乱挣扎扭动,可这个玩家却一直伸出手想要干扰晓风潮的动作。   前前后后的时间也不过十秒。   就在倒计时已经飞速滑落到3秒的那个瞬间,眼看着炸弹是一定拿不出来了,玩家们也都慌张了不少,他们惊恐地左右环视了一周,想要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藏起来。   刘耀祖也在嗤笑着对周围的玩家们发言:“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留一条小命的。”毕竟还要拿这些人测试一下他最新研发的炸弹的强度呢。   晓风潮的手指微动,硬生生把那个玩家的嘴巴闭了上去。   奇怪,居然没有发生任何的爆炸吗?   所有的玩家都惊呆了,就连那个被喂了炸弹的和刘耀祖本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后者再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炸弹,确认炸弹真的已经显示爆炸成功,可那颗炸弹去哪了?   对方用不知道什么的手段,把自己的炸弹丢走了吗?   可他明明没看到他又任何的动作啊?   那些能够隔空把物品丢到异世界的道具或者技能商城积分也要好几万,难道对方是兑换了那些道具才保住了这个人一条小命的?   他不可置信,又一次确认了一遍,整个人脸都黑了下来。   只有顾崎在边上笑出了声。   他站在晓风潮的正后方,当然能够看到后者刚刚在和那个玩家斗争的时候做了什么。   晓风潮将那个能够控制一个空间内的情况的道具捏在手上,这个道具的实际大小也是根据空间的大小进行等比例缩放的。   当晓风潮将控制的空间缩小到只有一个口腔那么大时,那个道具就已经微缩成几乎看不见的模样了,那些人当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炸弹确实炸开了,但是炸开后影响到的只有那个道具内部的空间。   其他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那个玩家的口腔则是被当做了周围的环境,也同样不会遭到损伤。   和那些能够将东西丢到异世界的道具比起来,这个道具可要不了那么多的积分。   在场中只有顾崎和约瑟夫看清楚了晓风潮的动作。   尽管后者也没有看明白约书亚是怎么完成这么一套流程的,但并不妨碍他夸奖自己欣赏的这个小魅魔。   “那看来你手上的人质都没问题了啊。”晓风潮说着,忽然伸出手卡住了试图对自己发动攻击的这个玩家。   对方就是那个被晓风潮第二手救下来的人。   本来没有人能够猜到他会突然发难。   就连约瑟夫动作都比晓风潮慢上了那么一拍。   这个玩家浑身上下所有的道具都被剥夺了,对方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晓风潮打了个哈欠,一只手卡住了对方的两只手,一旁的顾崎顺手掏出了一对手铐就这么给他套上了。   没有人能够明白这个玩家反水的原因。   晓风潮打了个哈欠,被他压制住的玩家脸色苍白,像是没想到自己的动作这么快还能够被晓风潮制住。   弹幕更是像疯了一样激动地刷新了起来。   从晓风潮来到这位塞拉斯的面前时,集体直播间就再度把大屏切向了两个人的对峙。   经常去其他直播间乱逛的人都知道,这个塞拉斯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个躺在地板上的受害者二号也不是!   他实际上是刘耀祖的队友。   此前刻意地乱动,破坏晓风潮拿走炸弹这些事情也都有了理由。   【晓晓啊啊啊啊他是坏人woccc我字还没打完晓晓就制住了他!】   【好帅好帅好帅我已经不会说话了怎么做到的呜呜呜魅魔晓晓是老婆人类晓晓是老公谁能够拒绝呜呜呜】   【好聪明怎么猜到的!我刚刚都捂住眼睛生怕晓晓被爆开了TAT】   【66666这都可以反杀】   【明明是刘耀祖菜好吧,我早就说了刘耀祖的陷阱太粗糙了,根本骗不到几个人。】   【楼上的,查了你的直播间弹幕,你刚刚说的可是晓晓绝对不可能洞察这个阴谋,幸亏你把押注押给了刘耀祖的啊。】   【你信他们这些串子说的话不如信我是晓晓的老公。】   【楼上给我滚远点我才是晓晓的老公!】   因为是集体直播间,才没有管理员的情况下,这边的弹幕更是五花八门。   七彩的弹幕在屏幕上纷飞着。   刚处理完晓风潮个人直播间里的各种言论的商寒朔见状,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触手,黑色的团子差点被气得变成红色。   然而这边的副本还在进行着。   “你怎么知道我要攻击你?”   那个玩家不可思议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像是想要把自己刺激得清醒过来一样。   自己的表演本来应该是天衣无缝的才对!   为什么他能够猜到自己要攻击他?一般情况下来说,他作为一个受害者,又是刚刚被救下来的,对方本来不应该会对他起疑心才是。   还是说打从一开始这个叫做约书亚的玩家就根本没有信任过他们?   他对晓风潮的了解不高,本身也不怎么上论坛上去看,对晓风潮的了解还没有刘耀祖高,眼下被揭穿了以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自己和刘耀祖的关系本来也应该很隐秘的才对。   他们是在进入了这个副本之前绑定的临时队友关系,最多只有直播间的弹幕知道。   但是弹幕不能把其他主播的消息告诉给主播,就算说了,也会被直播间的系统进行屏蔽处理。晓风潮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这么想着,他也将自己的心声问了出来。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晓风潮歪了歪头,像是在反问一样,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下方的玩家脆弱的内心都受到了不少的刺痛。   “因为你们两个人是一个队伍的,你们彼此之间不可能对对方造成伤害,还有,你对我的恶意太明显了。”   几乎是在第一个人被救下来的瞬间,这第二个人就已经将目光移向了晓风潮的身上。   他一向对于各种各样的目光很敏丨感,可对方的视线可并不是什么充满了希望、看到了救命恩人的视线,恰恰相反,对方眼里的恶意都要溢于言表了。   这些恶意是晓风潮生存的保障,他在面对那些非人类生物的时候,也一向是用这种方法躲过了一劫。   周围的玩家都很是吃惊。   完全没想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局面居然三两下就被晓风潮给控制了下来。   不少人的内心隐隐约约地产生了一个微妙地想法。   ‘奇怪,是谁先前说这个约书亚/晓风潮只是一个靠脸和抱大腿上位的玩家的,这和假传情报有什么区别。’   ‘他好强……’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晓风潮在变成幼年期后的身高实际上比大部分的玩家都要矮上一些。   但是从他的爆发力和速度上看,这比起很多人成年后都要强上不少。   晓风潮本人也确实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   当时应该是已经接触到了有关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事情,虽然还没成功入校,但是也已经作为预备学员提前跟在了一位特别欣赏他的导师的手下干活。   因为年纪太小,还不被允许跟着导师们参加一些危险的探索活动,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帮失联的导师拨打求助电话。   幸亏他的导师福大命大,一直活到了现在,今年也都七十多高龄了,去年才成功退休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对于将死之人,晓风潮一向有求必应。   对方脸上的不解似乎还有很多,晓风潮也不吝啬于多花上几分钟的时间给他进行解答。   可下一秒,只见站在最前面的刘耀祖脸色狰狞,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极其阴狠地笑容。   当着晓风潮的面,对方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去死吧!”   即使是那个玩家没有攻击成功,以晓风潮现在和这个人这么近的距离,他将那个人体内的炸弹一起引爆,对方也肯定会跟着被炸死!   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巨大的轰鸣声也确实从晓风潮的脚底下传来,紧接着,一阵黑色的烟雾完全遮蔽了周围的一切,玩家们看不见周围的任何情况。   刘耀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本能地发寒,他想要看清楚晓风潮的方位,但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却在不断地向他传输着一个想法:“快逃!”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惊悚感让他拔腿就跑,背后就是三楼的楼梯,自己逃上去以后就躲进房间里面。   他甚至已经在自己的内心中计划好了一切!   就只需要等待实施就好了。   可就在他往三楼逃跑的路上。   极快的速度让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横亘在面前的物品。   一根极其细的鱼线被绑在了楼梯上。   在他慌不择路地逃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死亡。   约瑟夫张开了自己漆黑色的骨翅,紧紧地护住了晓风潮,将后者抱到了半空中。   一个黑色的防护罩替他挡下了所有的伤害。   在一片灰暗的雾气中,玩家们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动静,只能意识到晓风潮的身体消失在了面前。   顾崎解除了那层像是果冻一样的防护罩,往前摸索了一下,似乎又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动作很蠢,急忙打开了自己的腕表,在聊天室里发送消息。   [顾崎:?你还好吗,受伤严重吗?]   如果队长死亡的话,在聊天室里对方的名字应该会灰下去,而且队长的职位也会自动换到其他玩家的头上。   眼下晓风潮还在聊天室里,名字也是亮着的,这说明对方依旧和自己同处在一个副本里,并且是活着的。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又或者是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口。   可李华和路易却以为是问他们的,当即挨个老实地回答道:   [李华:我们这底下还行,没什么动静,刚刚外面好像有爆炸的声音。]   [路易:我们现在把这个房间进行了一下加护,防止爆炸把这边弄塌掉,然后大部分人都要休息一下,伤口差不多养一下也不是那么痛了。]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是晓风潮受伤的可能性。   毕竟那可是刚进入副本时就遇到的大佬,大佬怎么可能受伤呢。   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慢慢地收走了鱼线。   他闻着空气中那股难闻的血味,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厌恶的神色。   “我讨厌属于这些恶魔的血味。”   带着一股深渊里的垃圾酸臭。   吸血鬼阿莱莱德此时此刻就倚靠在楼梯的边上,这个因为鲁莽和自大已经死在了副本当中的玩家就像是垃圾一样被踢到了一旁。   刘耀祖也许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么荒谬的死法。   毕竟他的理想是光宗耀祖,是要在这个副本里出人头地,回到家乡后被人人夸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根鱼线杀死在这么一个角落里,杀死他的人嫌弃地将他一脚踢开,好像他是什么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啊,底下倒是有很多人。”也还是有属于恶魔的臭味。   但是在那一阵奇怪的混合的味道中,阿莱莱德闻到了一股香气。   这股香气是他在抵达这个大教堂之前就闻到了的。   当时在那个湖边,他闻到了两个人类身上也沾着好闻的血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两个人毫无食欲,流出来的血也不尽人意。   他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吸血鬼,如果不能够获得让自己满意的美食,他宁愿一直这么挑剔地活着。   至少短期内不喝血也不会死——最多就是会变得格外虚弱而已。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底下的二楼那股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后,他的大脑似乎就被那股香气所占领了一样。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   这就是你想要吃到的美味。   这就是你所能够接受的血液。   真的会是吗?真的不会像先前那两个人类一样香气诈骗吗?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似的。   在晓风潮还没缓过来的情况下,一个人影骤然飞到了他和约瑟夫的身前。   长着尖锐的獠牙的吸血鬼在捕捉到人类的第一时间就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神。   似的,这就是自己想要找到的人类。   这就是他想要找到的美味的血液。   对方柔弱地倚靠在那个恶魔的身上。   恶魔黑白分明的骨翅遮挡不住晓风潮的躯体。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将晓风潮打量了一遍。   太瘦了,还是要多吃一些东西。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当然是这样的想法。   可在意识到不对之前,他就已经告诉自己:我这么想,当然只是因为对方太瘦了的话自己吸血会很麻烦。   想要一直吃到这种无上的美味,就要把少年养的白白胖胖的最好。   等他的身体有肉了一些,也不会太硌人。   抱在手上的感觉应该也会很好——当然,现在光是这么看着也不赖,就是这个恶魔有点碍眼而已。   那些灰黑色的烟雾显然是约瑟夫这个恶魔强行制造出来的。   要不然只是一起无聊的小小的魔力爆炸,根本不会让能见度变得这么低。   晓风潮心里飞快地做出判断,他单只手勾在约瑟夫的脖子上,像是树懒一样防止自己从床上掉下去,同时,又一只手死死地压在了对方的身上,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自己的身形不容易歪倒,还可以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晓风潮的警觉是很有道理,就像是此时此刻一样,他看向了新冒出来的阿莱莱德。   先前听那两个去取水的玩家的话时,晓风潮就隐隐约约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对方的出现也只是印证了这种猜测而已。   两百年前活着一个吸血鬼又不是什么非常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算是接下来的时候小乌鸦再次出现也不会激起晓风潮的任何波动。   毕竟这也是很有可能在两百年前出现的角色。   他扫了一圈周围,确认底下的玩家基本上都没有受伤以后,另一只手顺势跟着抱在了约瑟夫的脖子后面,表面上一副很依赖的模样,实际上主要是想要够到自己的腕表。   [晓风潮:还活着,死不了,接下来我要是不见了的话不用担心。]   [顾崎:约瑟夫也不见了是吧。]   [晓风潮:是的呢。]   [顾崎:okok,我就知道。]   顾崎叹了口气,他站在最前面,和其他的玩家说道:“约书亚消失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去三楼看看情况。”   他表面上和晓风潮也只有一起出现过在一个副本里的塑料关系,其他玩家们并不怀疑他的话语。   一行人沉默地再度向前,也不知道晓风潮此时此刻是安是危。   殊不知对方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听完了所有的议论。   落在最后的那个玩家就是第一个被晓风潮救下来的那个,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一圈,才跟着其他玩家一起走出了这片灰色的雾气。   这些人都多多少少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毕竟是爆炸引发的,肯定会将地上的尘土什么的都卷起来一些,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地吸入一大堆灰尘进鼻子里面,也没什么人敢再说话。   地面上那具属于刘耀祖的尸体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消失了,又或者是没有人注意到,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的死亡。   等走到三楼的时候。   这边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廊里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落在最后的那个玩家此时此刻终于回过了一些言语能力,他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脖子上晓风潮的指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当时是去找线索,只是和他们那个老克莱蒙婷女士的班分道扬镳了,成功进了图书馆里面,什么都没看到。图书馆里的资料也被摧毁了不少。”   实际上,当时的图书馆可比他现在这样断断续续地讲述出来的要凄惨的不少。   书架倒塌在地面上。   无数只黑暗生物围绕在书边,他们随手用火焰点燃了书本,又毫无所谓地坐在书架上,将那些书焚烧后的火焰用来烤制肉类。   至于那些肉的来源……   布莱迪先生班级里的玩家们脸色变得煞白,周围地上倒着的那些NPC们不就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也不知道这些黑暗生物是什么时候混入的这里。   地面上死去的那些NPC看上去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大多都已经流了一地的鲜血。   不难看出,他们大多数在生命的最后是被放血放死的。   大部分的人类被在活着的时候拆下了一条腿或者一只手臂,又或者是他的头颅上的某一个部位、身上的某一个器官。   这些无恶不作的垃圾将拆下来的地方丢进了火里烤制。   可那些伤口却依旧在流血,人类不断地发出尖锐的悲鸣,痛苦让他们在地面上不断地打滚着。   有时候这些恶趣味的垃圾甚至会故意在地面的纸张上点火,这样当他们滚过去的时候,还会被火焰灼烧。   但更多的人类在意识到那里有火以后,竟然违反了生命的本能扑了过去。   与其在恶魔的手底下备受折磨,倒不如直接被这些火焰了却残生。   等玩家们来到这个图书馆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疯狂却又像是亲临了地狱的场景。   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的那部分玩家瞬间蹲在了一旁开始抠挖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吐出来。   看到这一幕,没有人不会感到恶心,这些恶魔的所作所为让人作呕。   也因此,他们和恶魔展开了殊死搏斗。   就在这种情况下,布莱迪先生班上的玩家们并不是只有光明阵营的玩家,那些黑暗阵营的玩家——以那位下落不明的刘耀祖为首的一群人,忽然给了所有玩家一个沉重地打击。   刘耀祖和另一个玩家猛地杀死了周围的人,并且将他们的尸体丢给了恶魔。   这些恶魔吃了人类的血肉后可以增强实力。   等他们发现这些人的背刺时已经为时已晚。   剩余的玩家们只能且战且退,一边跑一边往后丢着各种各样的道具。   大部分人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一路跑就跑到了二楼。   为了防止更多的救兵上楼,刘耀祖那个玩家才用道具炸毁了上楼的楼梯。   “我在上三楼的路上被他打晕的,但我以为另一个人也是受害者……”他这里说的是刚刚那个被刘耀祖炸开的玩家。   一旁的戴安娜回答道:“没事,其实我们也都没有想到。”   最开始她贩卖给晓风潮的信息里面,写的刘耀祖应该是一个单打独斗的孤狼玩家,那个被炸死的也是。   这次是她的情报贩售的过程出现了差错。   不论如何,这部分罪责也有她的一份。   如果晓风潮真的死了的话。   她抬头定定地看了顾崎一样,对方应该是晓风潮的队友没错,如果顾崎这个家伙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晓风潮应该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   在场的玩家们看着何空无一人的三楼,又接着追问道:“那其他人现在去了哪里?”   那个玩家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啊……”他局促不安地说着,前面的消息他是知道,但是三楼以后的他也是真的毫不知情。   这些人上三楼后为了防止像是刘耀祖这种背刺的玩家出现,大概率会四散奔逃,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聚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莽就完事了。   顾崎垂下眼眸,猛地推开边上的第一道门,侧身避开了差点随之而来的两只箭矢。   一个玩家站在房间的最里侧,就靠在窗边,这个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的用途。   他看到来人并不是刘耀祖,手上的动作瞬间轻松了不少,只是依旧充满警惕地说道:“你们过来干什么……?”   如果这么一大群是被刘耀祖哄骗了过来的话,自己就要想办法说服他们告诉他们真相。   “兄弟是这样的,他们几个是刚刚把我从刘耀祖的手底下救出来的。”为首的玩家举着双手,手心里什么道具都没有,对方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刚刚的倒霉经历都交代了一遍,试图表明自己的无害。   然而,这对于那个玩家而已远远不够。   对方依旧倚靠在窗户的边沿,打算这些人要是对自己发难的话他就从三楼这里跳下去。   正常人在二楼往下跳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从三楼往下跳最多也就是摔断腿,他们作为玩家,想要平平安安更是随手拿个道具的事情。[注1]   “行了,不打扰你了。”顾崎没有再在这个人身上纠缠下去,把对方的两根箭矢从墙壁上拔下来丢回了屋子里面,顺便替对方关上了门。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显然没有检查的必要。   倒不如卖那个玩家一个面子。   至于把箭矢丢回去……大概可以帮对方减少一些出来捡东西的时间成本吧。   根据顾崎的了解,刚刚那根箭矢在副本进行时的情况下,一根卖一个积分,平常一打只需要十个积分,大部分玩家都不愿意付那多出来的积分,宁愿打完架后勤俭节约地捡回去。   “没记错的话,布莱迪先生班上有一个很出名的玩家。”是正向的那种出名的。   顾崎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带着一群人再度往前。   他们的脚步声并没有做任何的遮掩,附近几个门瞬间传来了咔哒一声的锁门声。   玩家们都有些无奈了,有个人忍不住扬声道:“不是,哥们你这就没意思了,你要是记得提前锁门也就算了,我们都站到你房间门口了你咔一下把门锁了,这样不是是个人都知道这里面有人了吗?”   像刚刚第一个玩家就懒得锁了。   “那没办法啊。”门里传来了几声闷闷的回应,“我们甚至找不到那位叫做克里斯的圣子了。”   他们先上来的当然是把这个三楼都检查了一遍,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位克里斯的圣子的存在。   什么?   克里斯圣子不见了?   站在门外的玩家大惊失色。   不对啊,那位克里斯圣子前面还给了晓风潮一个徽章戴着,说只要看到这个徽章就像是看见了他一样,还跟那些白袍人说话聊天了呢。   怎么感觉他们就是出去了一趟小圣堂,回来一切都变了呢?   连那位克里斯圣子都不见了?   还没等玩家们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   “铛——铛——铛——”   他们的头顶处骤然传来了钟声被敲响的声音。   不久之前。   晓风潮被约瑟夫打横抱了起来。对方穿过走廊的窗户,成功地飞到了三楼的窗外。   晓风潮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能够飞在教堂的外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里,也并不客气,而是紧盯着周围的陈设。   这个教堂的顶部尖拱确实是哥特的风格,但大概是因为受到了过多的袭击,此时此刻的顶部碎裂,露出了大钟的所在。   这就是之前的那个钟声的来源?   晓风潮眼前一亮,他瞬间指着教堂的钟楼所在,冲着约瑟夫颇为颐指气使地说道:“我要去看看那个。”   对方也完全没有拒绝晓风潮的意思,就这么抱着他飞到了钟楼当中。   钟楼里当然不会有敲钟人。   只是那个应该存在于200年后的巨大的落地钟却出现在了钟楼当中。   颇为繁复的工艺让跟着走进钟楼的阿莱莱德都不由得为它驻足。   这样精美的东西……适合送给这个少年当见面礼物。   他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着,将手指按在这个落地钟上。   莹莹的蓝光似乎在上面一闪而过,只是并不引人瞩目。   与此同时,晓风潮走到了巨钟的边上。   这个巨钟实际上更像是他所知道的欧洲地区的那种巨钟。   与国内不同,在国内,那些寺庙里的巨钟往往是需要靠人为的用外物去撞击才能够发出声响的。   因为国内同等大小的钟一般情况下不会在内部打造一个钟舌。   而大部分国外的钟则和眼前的这个相似,钟口平齐,内置一个钟舌,周围则用了绳子拉住钟。   想要让这个已经落满了灰尘的钟敲响,就需要抓住一旁的绳索,像一只猴子一样抓着绳子高高跳起,用人类的体重让这个钟晃荡起来,让它晃动,钟舌撞击到左右的钟壁,才能发出声音。   当然了,有了两边一个吸血鬼和一个恶魔以后就不需要了。   这两位的力气可不会小到哪去。   他们两个人看着晓风潮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帮他拉起了地上的绳索——遗憾的是,这里面的绳索看上去似乎已经因为长久地未经使用而被虫子啃食了不少。   吸血鬼阿莱莱德抓起绳子的上面一截,将自己刚刚杀死了那个恶魔时用到的鱼线捆了上去。   有这种充满了韧性和硬度的丝线在,想要拽动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88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5   随着三声钟响, 原本将自己的身体倚靠在落地钟前的阿莱莱德骤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这座精密而又古老的落地钟上的时针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快速地顺时针旋转着。   不断地转动、转动。   约瑟夫和晓风潮此时此刻十指相扣着,两个人在同时拽动了这根绳子以后,身体似乎就不受到了他们的控制一样。   与此同时, 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具有穿透力的鸟叫声。   1981-1年, 教堂的钟塔。   周围的风让晓风潮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他注意到自己此时此刻正站在一处极其破烂的残桓之上。   黑暗似乎笼罩了这片土地。   原本被称作是圣堂的地方此时此刻已经破败不堪。   阿莱莱德和约瑟夫消失了。   这座教堂几乎已经破损到了一定的程度,玩家们出现在1981-1年的教堂三楼——实际上, 这里的三楼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们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模样在三楼的位置上往下一摔,直直地跌到一楼发现周围环境迅速改变的玩家们身边。   晓风潮站在最高处。   拜这座教堂的破损程度所赐,周围的一切场景尽数落入了他的眼眸当中。   包括自己在内还有61位玩家幸存。   “发生了什么?”大家不明所以地问着彼此,一楼原本在休息的那些玩家们此时此刻也都清醒了过来。   “我草,我差点就被那个王八蛋杀死了好可怕……”   “除了他以外肯定还有这种想要把我们都杀了好自己独占所有探索积分的人啊。”   这句话一出,玩家们纷纷沉默了下去, 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没错,现在副本已经到了中期, 原本形成了合作和联盟的玩家们也开始需要各自为政,准备在副本的最后关头博取更多的积分。   那个塞拉斯敢这么放肆地攻击玩家,恰恰是副本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的象征。   下意识地,大部分玩家开始远离彼此,往自己的队友所在的位置贴近了一些。   这个教堂已经被打穿了,先前那几位在一楼休息的白袍人还有伊丽莎白小姐都不见了踪影。   头顶的月亮被乌云遮挡,稀疏的星星慢慢地散发着些许的光芒。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糟糕, 要怎么从这个高塔上下去。   他沉默了一下, 打开商城开始寻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道具帮自己下楼。   钟塔可是在教堂的最顶部, 直接跳下去的话很容易没命的。诚然, 他现在并不想测试自己的翅膀强度到底能不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底下的玩家们看向了摆在教堂一楼的落地钟。   与在刚进入教堂时相比,它看上去破败了许多。   “我们是不是到了另一个时间点上?”   “那我们原本的任务怎么办?”   “你们快看!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又刷新了!”   【扮演主线任务:调查1781年的真相(未完成)】   【扮演支线任务:欢迎来到1981-1年(已完成)】   【扮演支线任务:1981-1, 黑暗年代(进行中)】   玩家们眉头一皱,1981-1,和先前系统所说的1981年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时间线。   晓风潮此时此刻也正在研究着这一点。   路易一只手按着腕表,一边恍然大悟地说道:“我知道了,1981是我们原本在的第一条时间线,当我们回到1781改变了过去以后,刚刚那三声钟响意味着我们来到了被改变过后的1981-1。”   可问题也来了。   1981-1和1981的区别在哪里?   大家下意识地点开了第三个任务,黑暗年代,毫无疑问的,1981-1是属于黑暗阵营占据上风的年代。   尽管玩家们此时此刻的人数比是光明阵营占据了上风,但大概是进行了实力上的判定,系统认为这个世界经过他们的一番改变,将变成一个比1981本身还要黑暗的时代。   当然,这些都是晓风潮在聊天室里告诉路易的。   后者只需要将晓风潮的分析复述一遍就可以了。   “从这里回到两百年前是拨动落地钟的时针,但回到两百年后则是靠着敲击钟塔上的巨钟。”   嘎、嘎嘎——   一声嘶哑的鸟叫声打断了玩家们的分析。   在玩家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分钟,一群长着漆黑色翅膀,眼睛绿油油的生物已经盯上了他们。   饥饿的秃鹫、不祥的乌鸦、散发着恶臭气味的鬣狗。   他们纷纷缩成一个小圈,肩膀抵着肩膀。   在这种时候,即使是先前曾经互相攻击过的玩家们都不得不抛弃前嫌联合了起来。   “哪来的这么多的小动物啊!”   一个玩家拿出了道具。   与此同时,这群动物们在对方动作的一瞬间飞扑而出。   他们的动作矫健,攻击也是充满了危险性,秃鹫和乌鸦同时抓扯向玩家们的衣服,鬣狗则在地面上咬着玩家们的的大腿。   一个防御道具准备得不够充分的玩家一个不小心,小腿上就多出了一个血洞。   对方的牙齿近乎是洞穿了他的小腿。   更可怕的是,这只鬣狗完全没有松开嘴的意思。   周围的玩家意识到了他的窘境,拿着一根钢铁做的拐杖恶狠狠往鬣狗的头上一敲。   对方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却依旧死死地咬住不肯松口。   巨大的痛感让受伤的玩家爆发出了一阵哀嚎。   血液的味道刺激着这些生物,让他们的身上出现了浓郁的黑气。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群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的玩家们瞬间脸色一变。   这些黑雾顺着玩家们的伤口入侵他们的体内,同时,原本最高也知道玩家们的膝盖的鬣狗此时此刻已经长到了有半人高。   他们身上开始长出各种各样奇怪的骨刺,脸上浮现出黑白相间的花纹——同样的,被攻击了的玩家们身上也在缓慢增加着这些东西。   晓风潮的位置太高,没有鬣狗会发现他的所在。   但人类的气息是很难遮掩的,不多时,一只秃鹫就在撕咬着血肉的过程中忽然嗅到了什么,它振翅而飞,来到了此时此刻的钟塔之上。   “污染的气息。”晓风潮听到自己的背后有人这么说着。   是熟悉的声音。   那位瘟疫医生站在晓风潮的身后,他的打扮与晓风潮先前在1981年所看到的并不相同,在这个世界当中,对方看上去并不像是瘟疫医生,反而更像是一位研究员之类的。   依旧是用鸟嘴面具遮蔽了自己的面容,在晓风潮要往对方靠近的时候,瘟疫医生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对方身上的衣服是全黑色的,在黑暗当中并不显眼。   “你好啊。”晓风潮冲对方自我介绍着,眼前的瘟疫医生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大胆,看到了自己之后动也不动。   “这里是0-49号禁地,现在是黑暗生物的捕猎时间,你是怎么偷偷混入这里的?”对方的态度与过去晓风潮所认识的小乌鸦截然不同。   眼前的人类身上同时存在着多种混合的气味,他手上的仪器已经分析出了气味的来源。   恶魔、吸血鬼、人类……还有魅魔?   对方的气息驳杂程度让人感到讶异。   难道这是得罪了谁被丢到了自己的地盘里了?   “0-49禁区?”   晓风潮微微挑眉,来不及为小乌鸦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产生心理上的落差。   系统当中给出的新情报就已经足够让他沉浸在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探索当中。   【0-49禁区信息:   0-49禁区为1981-1世界制度下的最后一个禁区,危险系数61范围为“圣心仁爱大教堂”建筑物整体,包括了湖水、小圣堂等一系列周边地区。   1781年,恶魔和血族两大首领相继在该禁区陨落,其眷属开始大范围攻击人类城市;   1785年,1981-1世界制度下的神明为伟大的黑暗神;   1800年,科研人员发现本禁区内存在高危科技产品;   1801年,0-49禁区所有生物撤离,该地区封存为禁区。】   这是系统能够直接给出的信息,在晓风潮获得这个情报的时候,系统也将它直接共享给了下面的所有玩家们。   众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新的变化。   高危科技产品,该不会是塞拉斯那个人渣放置在这个教堂里的炸弹吧?   难道是因为恶魔和血族的首领死在了这个地方,所以才导致1981-1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内心的疑惑不断地增加,可在最底下的玩家们此时此刻也没有过多的闲心去思考这些事情,他们和周围的生物们搏斗到精疲力尽的时刻,下一秒,周围的所有生物瞬间逃走。   黑色的乌鸦再度飞远。   原本的秃鹫还想要在新鲜的血肉上撕扯下一块,却像是闻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惊恐地逃离。   至于那些鬣狗,它们也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在某个瞬间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玩家们的警惕心并没有因此放松。   恰恰相反,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对战这些黑暗生物本来就已经很困难了,能够让这些生物们都感到害怕的,一定是一个强悍到无比可怕的存在。   “我如果说我是误入这里的你会相信我吗?”晓风潮冲着眼前的瘟疫医生眨了眨眼睛,他看向对方胸口处贴着的属于研究员的胸牌,上面的名字居然写的也是0-49,也怪不得对方会说这个禁区是属于他的地盘了。   对方的生意听上去像是清冽的泉水,很难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对方的情绪:“0-49禁区进入前会有一共十次警告标语。误入?”   晓风潮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真诚的样子。   确实是误入啊,不过误入的是这个世界而已。   他们这些玩家显然也无法离开这个被称作是0-49禁区的地方。   那个钟看上去已经生锈了不少,也许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保养过。   0-49看着晓风潮,后者眨完眼睛后又伸了个懒腰,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误入了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似的。   “可我就是误入了啊。难道你要把我抓走吗?”   自己很可怜的,一只小魅魔一个人也吃不饱饭,误入这种危险的地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啦,毕竟在精密的程序也总会产生BUG的吧。   晓风潮试图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眼前的小乌鸦虽然说话的方式和态度改变了不少,但如果认真观察的话,实际上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对方和原本一样,还是1981世界里最单纯好骗的小乌鸦。   此时此刻耳根通红的那种。   就连0-49本身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禁区是不是封锁的还不够完善。   一晚上能够闯入这么多人,也确实不符合常理。   底下那五十个人被黑暗生物们一波攻击以后,玩家们眼见着新的敌人还没有出现,纷纷缩到了附近破破烂烂的建筑物里面,已经缺了一堵墙的一楼小房间里全是碎掉的石块,一行人抓紧时间坐在了地板上休息。   [顾崎:?]   [晓风潮:1]   两个人的对话格外简短,晓风潮一边和0-49对话,一边不忘了给底下的三个人报平安。   路易看到晓风潮的新消息也下意识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凑过去和顾崎坐在一起,对方身边跟着的那两个小弟还在呢。   “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个1981-1年好像和我们的主线没什么关系啊?”   新进入了一条时间线的坏处就在这里。   哪怕他们已经推出了大部分的剧情,但来到了这个新的世界里面,原本的剧情也都成为了没用的垃圾——再说了,这里的黑暗阵营的玩家们也都搞不清楚那个血族首领又是打哪来的啊!   他们这次的黑暗阵营首领不是恶魔吗?   “重新把发生在1781年的事情给捋一下吧。”   找不到线索,就只能倒推过去发生的事情,以此找到可能的突破点。   玩家们凑在一起,经过刚刚那一架,不少玩家伤上加伤,直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血药之类的给自己恢复身体。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经过这接连的一串打架,即使有再丰富的积分家底,眼下也都得被耗得一干二净了。   “先从第一个班级的玩家开始说起吧。”玩家们看向了1981世界里属于爱丽儿老师的班级的玩家们,“你们那位班长呢?”   “他遭到了塞拉斯的袭击,现在生死不明。”不过看对方的队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是还活着的。   “首先从我们去原本属于约瑟夫神父的休息室里寻找克里斯圣子说起,当时一路上我们先是遭到了石像鬼的袭击,在走廊里,石像鬼蛊惑我们发出声音,如果真的如他所愿,就会被石像鬼变成新的石像杀死。”   他们一整个队伍当中只有一个人中招。   然而,石像鬼的袭击并不是那么简单好破开的,讲话的人是凯瑟琳,她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和戴安娜靠在一起。   话里话外介绍的时候还表现出了几分对晓风潮的推崇。   “我们当时走进了一个鬼打墙一样的地方,都被那个石像鬼给魇住了,只有击碎石像鬼才能离开,然后约书亚大佬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第一个发现了一旁的石膏有问题,把石像鬼击碎,把我们都给救了下来。”   凯瑟琳心想,她当时其实也已经快要尖叫出声了,只是大脑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直觉让她紧闭嘴巴。   这样的叙述有些干巴巴的,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故事性,但好在这么一听也算得上简洁明了。   同样跟着他们一起去探险的那一伙玩家都跟着点了点头,认可了凯瑟琳的这段描述。   紧接着,他们就抵达了休息室当中。   休息室里倒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   “克里斯圣子送了约书亚一个勋章,说是看见那个勋章就等同于看见他,聊了挺多东西的吧。然后等我们要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们。”她指向了路上遇见的另一伙玩家们,示意他们接着说下去。   “是的,我们一开始确实是去图书馆的,只是路上撞见了一伙白袍人。”   说话的人是艾德蒙,也就是之前那个想要让晓风潮给他打下手的家伙,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教训,他现在也收敛了不少。   他看了看顾崎的方向,又接着说道:“当时我们几个没多想就A上去了,没想到被白袍人一顿胖揍,带到了圣子克里斯的房间门口,然后因为当时的约书亚已经获得了勋章,再加上圣子克里斯也发话了,所以那群白袍人就把我们给放开了。”   一行人就这么走在了一起。   因为队伍当中有一具尸体,白袍人们就邀请他们一起去小圣堂那边进行祭祀。   “小圣堂里面有一个石柱,石柱里面没有水,我们当时接到了任务,说要去湖边打水,然后遇到了一群和刚刚那些蝙蝠长得差不多的小蝙蝠,也都是有着尖锐的牙齿的。”   那两个负责去打水的玩家也接了一句话。   这边的行动轨迹拼拼凑凑一下也就出来了。   他们那么多人,基本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发言,从头到尾几乎都是黏在一起的,没有任何玩家落单。   那两个出去打水的也是一直绑定着行动。   轮到一直在教堂中搜集情报的第三组玩家们进行回应了。   他们的第一个选择也是去教堂的图书馆里找克里斯圣子,但在路上却一个人都没有遇到,一群人就这么忙不迭地跑到了图书馆里面,见到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场景。   想要原路返回去休息室里面找约书亚或者随便哪个玩家说明情况,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克里斯圣子和晓风潮等一行人也不在教堂内。   他们上上下下搜索了好半天,不少人完全想不到他们会跑到哪里。   “我们还以为你们是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不能够出现呢。”   在整个教堂里搜索了一圈又一圈,没想到人其实就在小教堂里一整天没出来而已。   “接着我们在二楼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声音,我们一看不好,原来是塞拉斯那个家伙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炸弹掏了出来,炸掉了我们下楼的楼梯,而且想直接跳下去还不行,”那家伙的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好的,已经将这个楼梯附近的地板上都摆满了。   这么一来,玩家们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靠着别的方法。   大家疯了一样地往走廊跑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塞拉斯却十分气定神闲,他手上拿着的炸弹时不时就往玩家们的后方一丢。   像是猫抓老鼠前的玩弄环节,那些炸弹的碎片在身后爆开,不少人身上又受了伤,差点就被塞拉斯直接玩死。   更可气的是,塞拉斯明显不是正常的玩家为了获得胜利而进行的屠丨杀,对方很明显就是想要搞一起虐丨杀。   对于这种玩家,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就是跑,离这种神经病越远越好。   这种人在副本里,要么就会成为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神经病,要么就是被正义执行。   “说起来,我好像也没看到塞拉斯去哪了。”   一个玩家忽然弱弱开口,他环视了左右一圈,人其实都聚在这里了,所有人都能够一眼看穿这个事实。   除了塞拉斯以外,约书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他们藏起来了?”   “约书亚受伤了,所以现在在一个特殊空间里疗伤。”李华面不改色地胡诌道。   他肯定是不能接受别人把他们队伍和那个叫做塞拉斯的家伙扯在一起的。   “至于那个塞拉斯,多半是死了吧。”   “当时我们一行人追到了二楼,和塞拉斯打架,然后对方忽然引爆了一颗炸弹,约书亚刚好在爆炸的最中心。”顾崎在另一边补充道,“你真的确定死了的是塞拉斯而不是约书亚?”   “我确定。”路易也立刻回答道。   集体直播间的页面当中,现在还活着的玩家也只不过51个人,这里坐了50个,剩下的那个只会是晓风潮本人。   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不用面对塞拉斯那个神经病也是好事。   他们对视一眼,思维一时间再度陷入了僵局。   “追到了三楼以后,我们就打开了第一个房间。”顾崎重新掌握了现场的话语权,他指着那位遇到的拿着弓箭的玩家,对方身上的伤口不少,作为可以远程攻击的玩家,刚刚被护在了人群的中心,他拿着弓箭和天上的那些乌鸦秃鹫打了大半天。   对方此时此刻背后的箭筒也只剩下了三把箭矢,看上去病恹恹的。   打了那些飞翔的鸟类以后,他的箭矢基本上都回收不回来了。   不是掉在地板上被玩家和鬣狗踩掉,就是被还能侧着一边翅膀继续飞翔的乌鸦和秃鹫带回了他们的老巢。   “也多亏你刚刚给我重新丢了那两根门口的箭矢了。”   他冲顾崎点了点头。   积分还足以兑换好几打箭矢,但依旧决定现在先勤俭节约一下的玩家靠在了墙边。   接下来的也是这里的玩家们都心知肚明的了。   忽然,一个玩家灵光一闪,他拍着大腿,说道:“我们不都听到了钟声吗?1781年的世界根本不敲钟,所以那个钟声一定是有玩家刻意上去敲响的。”   当钟声敲响,玩家们就会从200年前的世界回到一个被改变过的两百年后。   众人点了点头。   “将落地钟逆时针拨动也会让我们回到两百年前。对吧?”   这也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事实。   那么扮演主线任务里的那个调查1781年的真相就很好懂了啊!   现在这个1981年的时间线虽然已经不是第一个1781,但我们可以靠在这个世界搜索有关于黑暗阵营的情报,搞清楚那个1781年死掉的恶魔和血族首领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回到1781填写正确的答案!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可其他的玩家却不得不泼了对方一盆冷水。   “我们刚刚已经有人尝试过去逆时针拨动指针了,时间并没有倒退。”   这句话把还在兴奋的玩家说得一愣。   不应该啊?   把落地钟上的时针倒计时拨动这么会不能够哦回到两百年前呢?   难道是因为速度不够快吗?   还是说这个该死的落地钟只能带他们回到过去一次?超过了这个次数,玩家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该死,那最开始带他们来到了1981年的晓风潮是肯定要被吐槽了。   他们不明所以地对视着,脸上的表情也退去了几分兴奋的红润。   一旁的路易观察了一下,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落地钟上的时针朝向,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哦,这个落地钟是有使用时间限制呢?比如说一天一次?或者是必须白天的时候使用之类的?”   现在看夜空,保底也得是晚上十一点整了。   玩家们也跟着他抬头看着天空,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天生的星星光泽黯淡,根本照亮不了多少的东西。   “哈欠——”   晓风潮猛地打了个喷嚏,在这个时钟塔上和0-49聊天的过程中,他被风吹得下意识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后还有很多人正在背后数落着自己。   一旁的0-49眉头一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有一个黑色的手套戴上,伸出手,摸了摸晓风潮的额头,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对方说道:“体温37.3,有些接近于低烧了。”   这会儿他倒是不大喊着要清楚污染了。   对于晓风潮体内的病灶,这位瘟疫医生显然比他本人还要更了解一下。   年轻时候的高强度熬夜迟早会成为成年后的一把回旋镖。   就好像他现在,体质比过去都弱了一些。   0-49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拆了下来,裹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这种设计得很像是战壕风衣的服饰很帅,包裹在晓风潮的身上也并不显得臃肿。   后者纤细的身材也很很好地穿出属于衣服的特点。   他将白色的风衣裹好,百分百羊毛做的手感确实不太一样,摸起来很是细腻。   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他本人的腰线,因为受凉,晓风潮死死地抓着衣服,不让风轻易地将它吹走。   而一开始态度明明相当恶劣的小乌鸦0-49此时此刻却已经贴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脑海里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都来自于哪里,但此时此刻,他很想要伸出手抱着对方,想要将手按在他的腰肢上。   “谢谢啦。”晓风潮低着头,试图摆弄一下风衣上的带子,好将这件温暖舒适的长款风衣死死地套在自己的身上。   0-49侧过身,他看着晓风潮,像是在看着什么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存在一样。   被晚风吹拂过以后,他身上那股属于血族和恶魔的气味都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魅魔和人类的气味。   他伸出手,触碰向晓风潮的头顶,对方头顶的犄角他是可以看到的。   “很可爱。”他简短地说着。   对方头顶的犄角是魅魔最明显的体征之一。   虽然尾巴没有裸露在外,但是这么袖珍而又小巧的犄角,即使是在未成年恶魔里也很少见。   只有魅魔,因为不需要过于强大的力气,他们的犄角才会长成这种模样。   捏到了。   他努力地想要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将自己此时此刻的感想所描述出来,手上的犄角像是某种莹润的玉石,摸起来光滑细腻,在一头浅色的头发当中,这么小的一点点犄角其实并不显眼。   在0-49动手的那一瞬间,晓风潮整个人就靠到了对方的身上。   如果这是0-49对魅魔和恶魔的肢体语言更为了解一定的话,他一定会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不妥。   摩挲一位魅魔的犄角有和对方发展进一层关系的表示。   当然,晓风潮作为一个并不合格的新晋魅魔,他本人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这点。   主动向对方投怀送抱也只不过是因为在被捏了犄角以后浑身酥麻发痒,脑袋上那点痒意蔓延到了全身,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前几周被小乌鸦和阿莱莱德还有约书亚缠着的那种诡异的感觉。   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泛起了粉红色。   在夜风的吹拂下,体温下降得很快。   0-49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无师自通的。   他分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一只手一直在摸着他的犄角,另一只手却已经将风衣的扣子稍微解开了一些,顺势贴近了晓风潮的身体。   晓风潮原本已经捂热了一些的体温感受到新来的冰块,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可对方冰凉的手指显然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被碰过的地方,原本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消失。   这位瘟疫医生的治病技术确实很是高超。   晓风潮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向对方,右手拽住了小乌鸦的领口,好奇地顺势观察了一下小乌鸦的身体。   乍一看似乎和人类或者恶魔差不多。   可真正的上手,就会意识到对方的身体根本就不是固定的。   晓风潮抓了三次,才终于勉强抓到了对方的肩膀。   实际上,这还是0-49努力放水的成果。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掀开他的袍子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他们很有可能会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理智值大跌,直接被吓死过去。   为了防止自己饲养的小魅魔也出现这种情况,0-49决定帮助他有点小忙。   “你要吃什么?”对方问道。   “咕噜噜噜……”   在玩家们当中,也有两个人的肚子此时此刻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两个人羞赧地对视一眼,他们是真的饿了,一整天这么高强度地跑来跑去。刚刚还要跟一群黑暗生物进行殊死搏斗——虽然没有人真的死了,那也差点就被累死了啊。   饥饿感不知道在何时重新占据了上风。   在场的玩家也基本上都是清楚厨房所在位置的,玩家们互相点了点头,打算待会儿一起去食堂里打劫一下食物试试看。   晓风潮歪过头,回答道:“我的话随意就好了吧。”   玩家们当中饿着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一合计,都拿出了自己最强的几个道具,和玩家大部队告别,作为先锋队先行下楼查看。   十分钟过去了。   去厨房的那五个玩家依旧没有出来。   玩家们此时此刻开始感到有些担忧,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这么久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才对啊。   “会不会出事了?”   “会不会厨房里面依旧还有肉山哥?”   “于其继续在这里散布焦虑,不如我们也试试看去食堂里面看看?”   又是一群人响应。   另一边,晓风潮也吃上了一顿看上去并不算特别丰盛的晚餐。   虽然说光是看桌子上的食物就已经很饱了,晓风潮却没有停手,不得不说,0-49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会烤肉串。   吃起来味道也还算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些肉是什么来头?   察觉到晓风潮的视线,刚刚扑扇着翅膀当着晓风潮的面飞走了的0-49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书上的肉条,回答道:“是附近的养殖场里的肉类。”   幸运的是,在禁区之外,还是有饲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的。   0-49深谙和黑暗生物打交道的原则,花一部分的钱币换来了几块牛肉,自己再把肉类串好。   在黑暗生物霸占了这个世界以后,主导的就当然不会是人类了。   那个擅长火系力量的不知名种族生物笑了一下,顺带送了0-49一盒火焰。   【道具名称:一盒可以被收纳在不锈钢和铝制盒子里的火焰;】   【道具介绍:   本火焰产出自火系妖精伊瑟林,伊瑟林声称自己在这个戴了鸟嘴面具的奇怪的黑暗生物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谈恋爱的酸臭味;   但她依旧好心地提供了这盒火焰。   “毕竟你对象看上去像做烤牛肉串结果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样子。”】   幸亏这上面的描述只有晓风潮能够看到。   他在拿到这个装着火焰的盒子以后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牛肉的味道佷鲜,应该是刚杀的。   晓风潮和0-49一人一口分刮了这些食物。   “夜晚休息的时候要怎么办?”   0-49发出了自己的提问,实际上,他是想要邀请这个不知名的魅魔跟着自己回到栖息的地方休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没问到对方的名字,对方一上来就打断了0-49的问话节奏,导致他连对方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我吗?我大概想一个办法,下去和我的朋友们靠在一起睡一觉。”   晓风潮说着,看着长着黑色翅膀的0-49,眼睛里闪过几分跃跃欲试。   “不可以。”0-49恶狠狠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晓风潮眨巴眨巴着眼睛,有些受伤的说:“我们都没说啊。”   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摆在了明面上!   0-49气冲冲地想,他捏了捏晓风潮的脸,然后说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叫约书亚。”晓风潮十分从善如流地说道。   这个副本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称呼这个更加西式的名字,他本人如果自我介绍的时候用晓风潮,还很容易被0-49误会是给他报了一个假名。   倒不如报一个副本里的名字。   “喔,好吧。”   没想到约书亚这个魅魔这么果断。   0-49慢慢地张开了他的翅膀,晓风潮就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猛地跳了上去。   和晓风潮所设想的不同,跟之前在恶魔约瑟夫飞在天生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大概是因为恶魔约瑟夫的翅膀是骨翅,尽管对方再怎么小心,中间连接的薄膜也不能起到任何防风的效果,晓风潮落地的第一时间是努力地把自己的头发捋顺,然后搓了搓自己冻红的手指尖尖。   被0-49抱着飞起来的时候,他却会小心翼翼地用翅膀帮晓风潮挡住一部分的风,将他整个人裹在厚重的毛茸茸翅膀中,根本不会感受到有多么的寒冷。   而且他的羽毛很敏感,晓风潮贴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0-49的翅根,对方整个人在空中的飞行轨迹瞬间拐了个大弯。   晓风潮抬起头看的时候,还看到0-49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绯红。   这让先前一直处于弱势的他难免获得了几分快乐。   内心冒黑水的小魅魔用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小心”地反复蹭到了对方的翅根。   等站在了地面上的一瞬间,晓风潮就被0-49按在了怀抱里。   翅膀并没有完全地将他遮盖住,还能抬头看见天空的星星,这样并不密闭也不黑暗的环境不会让晓风潮产生不舒服的情绪。 第89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6   相比起先前的约瑟夫, 0-49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让晓风潮感到不适,在稀疏的星星之下,黑色的翅膀环绕住了怀抱中的恶魔。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 在这个角度, 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倒映在晓风潮眼底的他本身。   0-49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有一丝混乱, 不同的记忆像是被用剪刀剪碎的纸片一样,各种各样的情景在他的脑海内闪过。   如果瘟疫医生可以为自己进行诊断的话, 他大概会认为自己确诊了某种新型的脑域疾病。   “约书亚,我们在今天之前曾经见过吗?”0-49不抱有希望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尽管身高要再高上一些,但还是能够看清楚对方那头浅色的长发。   在错乱的记忆当中,对方将头发扎了起来,在一个看上去窗明几净的房间当中慢吞吞地冲自己发着脾气。   晓风潮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如果是按照昨天的时间线里的1981年算的话, 那显然是有的。   “今天之前?有啊。”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梦境当中的约书亚和现在不同,自己似乎也并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0-49一边思考着,一边将自己的翅膀敞开,带着晓风潮往那截已经破损了的教堂处走去。   他们两个人刚刚飞下来的动静不大,也没有刻意经过玩家们的头顶,眼下就从湖边慢慢地走了过去。   晓风潮在路过湖边的时候特意地看了一眼。   没有先前克瑞斯特尔住的小木屋。   很显然,两百年前的改变带来的蝴蝶效应是巨大的。   但当时转动了时针的人也是克瑞斯特尔,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   过去一天里发生的事情相当复杂, 即使是再经验丰富的玩家也不得不需要停顿一下自己的脚步将思维理清楚再做下一步打算。   晓风潮示意0-49收好自己的翅膀, 两个人绕到了教堂的正面, 这里还有几个负责看守大门防止有鬣狗再次意外袭击的玩家。   “约书亚, 你回来了!”一个玩家惊呼道,下一秒, 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小乌鸦的身上,“这位是……?”   那个人挤眉弄眼了一下,试图让晓风潮介绍一下这个NPC的身份。   可晓风潮却想到了什么,蓦然陷入了沉思。在1981年时间线里的小乌鸦和阿莱莱德是被封印在油画上的人物,他们出现的时候也不会被任何的玩家看到;而1981-1的世界里,小乌鸦却是有自己的身份、可以被玩家们看见的……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叫我零四九就好了。”眼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对方没有伸出手和玩家交握的那个意思。   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假名吧,这个禁区不是就叫做0-49吗?还是说这是0-49禁区的NPC的专属代号?   这里也没有其他的NPC可以证实他的想法。   “你好你好……”玩家犹豫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表情看上去相当微妙。   “我是在巡查0-49禁区的时候遇到了受伤的约书亚,所以在他的恳求下送他到了教堂当中,你们汇聚到0-49禁区有什么事情吗?”   自称为零四九的青年态度很是温和,虽然对方不肯和自己握手,但那个玩家还是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他们正愁着这个时间线里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呢。   现在遇到了零四九,对方说不定还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什么的。   听到了声音,其他的几个巡查的玩家也都纷纷转过头看了过来,紧接着,屋内的玩家们也都溜了出来。   0-49先前站在上面的时候只觉得下面的人类是一个渺小的点,现在一看,和乌泱泱的一片也没什么区别。   经过副本一个月的淘汰,现在还能有这么多的玩家身上也是走了不少好运。   “我们来0-49禁区也是出于一个意外,等过段时间我们肯定会自己离开的。”晓风潮说着,扫向了其他几个队友,李华和路易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受了一些擦伤,应该是在转入1981-1的世界时被周围的石块擦伤的。   顾崎刚刚和鬣狗搏斗的时候倒是额外挨了两下,现在手臂上横亘着一条血液已经凝固了的疤痕,看上去有些刺目。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通过刚刚边上的玩家的介绍,他们也都勉强认识了一遍,眼下正在七嘴八舌地询问道:“想问一下,零四九先生,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充足的书籍吗?有关于圣子克里斯或者是当初陨落的两位首领的。”   玩家们在进入1981-1以后可没有遇到0-49以外的任何一个活人。   既然是禁区,这里很大概率也没有活人,0-49就算说自己是机器人也不会让玩家们感到意外。   书籍的话……0-49走在了玩家的最前方。   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砖瓦和石头,显然是在200年前被塞拉斯炸掉的楼梯也因为有了这些堆垒起来的。   靠着这种方法,就可以很轻松地爬上楼梯。   一行人踩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生怕在走上去楼梯之前,自己先把底下这些碎片给踩断了。   0-49没有展示出他的非人特征,大家跟在这么一个NPC后面的时候,倒也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走到了二楼以后,0-49左转右转,绕到了原本属于图书馆的那个房间的上方。   底下已经塌成了一片废墟,上面的房间自然也没有保留得多好,门的位置有半截已经下陷了,还剩下上面的半截。   路易低声地冲晓风潮吐槽道:“这要是个电梯门我是肯定不敢钻进去的。”   要是直接被拦腰斩断可太吓人了。   为了搜集到副本的信息,玩家们也只能挨个从这半截门里钻进去。   房间内部空间容纳能力有限,众人对视了一眼,绝对每一个队伍都派出一个玩家下去探查。   这样一来也能够在最大限度上起到限制的作用。   大部分的队伍都选择了队长或者是比较瘦弱的玩家下去,顾崎和晓风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也都一起钻进了这个洞里。   底下原本是黑漆漆的一片。   有几个玩家已经兑换出了道具进行照明,晓风潮也从系统里兑换了一个超强手电筒。   这里原本应该也是一个休息室,但是被砸下来以后,就和图书馆的书架混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两个房间被打通了一样。   幸亏他们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都被等比例地缩小了一些,要不然就得像现在的0-49一样弯着腰往前走。   周围的书和1981年时间线里看到的图书馆的书籍并不相同。   这里的书上也都沾染了血渍。   一旁的一个玩家小声地说道:“我们当时只把周围的尸体堆到了一起,没进行额外的处理。”   这种情况下,要么那些尸体会腐烂在一起形成尸臭的气味,要么就是被人带走或者处理掉了。   周围没有闻到尸臭的味道,大部分人也都自然而然地默认了后一个结果。   毕竟两百年的时间里也不可能就真的什么人都没有来过。   系统给出的任务线索里不也说了吗?   中间有人过来探查还捡到了他们玩家遗留的高科技产物。   这两百年的时间里不发生点什么大家都不会信的。   晓风潮观察着周围的书籍,在辨认清楚这个书架上的内容后就快步向前,开始查找自己要的线索。   一阵奇妙的银铃忽然在这个空间中响起,系统忽然跳出新的任务。   【扮演支线任务:调查图书馆异常-1981-1;】   【任务介绍:   你们在1981-1的教堂图书馆里听到了银铃与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奇怪,这阵铃声是从何而来的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你们慢慢地往前走,发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群坐在地面上的小孩子。   他们邀请你们参加他们的游戏。   你愿意参加吗?】   【任务奖励:1781年的异常-线索;】   【任务惩罚:由NPC决定。】   1981-1?任务上特地表明了这个异常任务,那就说明图书馆的异常应该并不止是这样。   自己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跟着系统的提示向前。   0-49拽了一下晓风潮的胳膊,他冲对方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一起。   一行人慢慢地往前,走到了孩子们的面前。   虽然任务介绍上说着“你是否愿意参加”,但现实是一道必做题,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晓风潮抿了抿唇,猜到这是一个所有玩家都被强制触发的任务,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动作。   1781年就已经倒塌了的图书馆里当然不应该存在出现这么一群孩子们,玩家们有些手脚发凉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晓风潮听得见一个玩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几个一起成功来到了图书馆里遇到屠丨杀现场的玩家轻声地说道:“这些孩子们的尸体我们见过。”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下,再小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了起来。   话应刚落,房间里回响着的回音就让刚刚说话的那个玩家脸色一僵。   那些身穿白色长袍的孩子们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这些孩子们每一个都和他们有几分的相似。   小孩子在九岁的时候声线大多数都是尖锐刺耳的,晓风潮刚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他身后去的0-49就顺手替他捂住了双耳。   除了误入这里的人类,今天还找到了一群藏匿已久的鬼魂。   他们显然死前都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如果不是抱有足够浓烈的怨气的话根本不会撑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灰蒙色的灵魂意味着这些鬼魂已经相当虚弱。   作为0-49禁区的管理者,在这个禁区里生存的每一个存在——哪怕是这些误入的人类,实际上都会是他的所有物。   毕竟会进入这个地方的,大多数都已经是被抛弃的。   在黑暗世界的法律当中,被认为是晦气的各个禁区也都是只进不出的。   “你们好呀,是来陪我们玩游戏的吗?”为首的小男孩看上去就收拾得非常干干净净的样子,如果能够忽略对方在玩家们的手电筒照射下并没有影子,眼睛里也是一片黑沉沉的颜色,根本没有眼白的话。   身后有人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显然是被这些孩子们的长相吓了一大跳。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副本,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里面居然会有涉及到这么多的事情。   可在注意到任务的奖励式直接给出一个有关于1781年的真相线索以后,大家又都纷纷激动起来。   不就是跟NPC之类的做个游戏吗?   其实此前大多数人在副本里也没少遇到这种情况。   晋级副本需要考察玩家的多方面素质,所以杂糅的元素更多,需要完成的任务也更多——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哥哥姐姐们,快过来坐呀。”   “我要和漂亮哥哥一起坐。”   “我要和漂亮姐姐坐在一起。”   一旁的几个孩子们纷纷开口起哄着。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玩家们的一举一动,像是只要他们敢做出任何逃跑的举动就一定会动手的样子。   大家僵硬着身体,本来是想要一起坐着的,可为首的鬼孩子见状却很是不满意,他眯了眯眼,支使玩家们必须每个人隔开坐。   “不然你们这些新来的孩子作弊怎么办?”   没有人能够想到,本来只是打算下来图书馆里面看看书籍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线索,没想到现在被一群鬼孩子给包围了起来。   下来了的玩家也才14个,和周围的这些鬼孩子比起来还要少上几位。   0-49和晓风潮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一起。   而顾崎则坐在晓风潮的另一边,中间还隔着一个脸上煞白的鬼孩子。   不是他们不想隔开0-49和晓风潮,一个鬼孩子阴狠地扫了一眼,这个高大的成年人类身上有一种相当具有威慑性的气息,再说了,他们当初可就是死在成年人的手上的,对于这种高大的男性天然有着一种恐惧。   最开始想要挤过去的鬼孩子被0-49一瞪,瞬间就缩了回去,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可怕的鬼物。   银铃般的声音再度响起,玩家们看着周围,系统和鬼物同时宣布这次的规则。   很简单,只要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们都十分清楚的小游戏。   击鼓传花。   在音乐铃声结束以前,不断地传递着鬼孩子手上拿着的那个“花”,歌声停止以后,“花”在谁的手上,那个人就必须回答鬼孩子的一个问题。   回答得上来,游戏继续,且下一个问题将由回答出问题的人进行提问。   回答不上来嘛……   大家纷纷打了个哆嗦,不需要鬼孩子多说,心里也都清楚了回答不出问题的下场。   他们当中有几个当即眼前一黑,对这个结局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意。   在系统的介绍当中,还额外丰富了几条规则。   就像是在1981年的考试一样,玩家们都不可以使用自己的道具,也不能用任何的聊天室功能进行联络提示。   但他们可以说话。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考核。   晓风潮听着银铃声响起,被丢到玩家们手上的花理所当然的是一个鬼孩子的人头,至于他的主人是谁嘛……晓风潮扫视了周围一圈,大家的头都好好地顶在脑袋上,暂时看不出来是谁丢了一颗人头。   他歪了歪头,靠在0-49的身上,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对方肯定地回答道:“一颗皮球。”   听到了声音,鬼孩子们纷纷充满恶意地看向晓风潮的方向。   “你看到了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种副本中的小游戏大多数都只是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   “叮咚,铃声轻轻摇晃。”   人头不断地在玩家们的手上传递着,大部分玩家脸色镇定,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手上拿着的也是一颗普通的皮球而已——尽管心里对这个新出现的小游戏这么简单还有一些质疑,但他们依旧快速地将“花”传递给了下一个人。   晓风潮环视了周围一圈,在场只有五个玩家面露惊恐。   加上自己,也许只有六个人看出来了这是一颗人头。   “咚——”   铃声骤然停下,晓风潮刚好从0-49的手上接过了所谓的“花”。   他一只手捏着人头的鼻子,另一只手卡着对方的下巴,让这颗试图对自己发起攻击的人头无法发力。   刚刚怎么没看到他对0-49这么龇牙咧嘴的呢?   欺软怕硬是吧?   “噢,我们的第一位小幸运儿。”   鬼孩子又一次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张脸骤然贴近到了晓风潮的眼前。   他托着下巴,似乎正想欣赏晓风潮尖叫的丑相,可晓风潮就这么平静地和他对视着。   相反,直播间的弹幕此时此刻反倒是炸锅了的那个。   【啊啊啊啊镜头不要切给鬼孩子行不行这个脸突然跳出来我要吓晕了呃呃呃——】   【前方高能挡屏没赶上QAQ】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护体——】   众人纷纷看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他的手上依旧死死地卡着那颗人头,噙着笑询问道:“好了,你的问题是什么?”   【三个副本了,三个副本了!主播的san值就没低过!!!】   【就这么一出我觉得我就算在系统空间里理智都硬生生掉了五点,晓晓怎么做到理智值完全毫无波动的。】   【明明也不算特别吓人,毕竟不是自己亲身体会的,看直播应该看别人尖叫很爽才对,但是晓晓太平静反而被吓的就是我了TAT】   鬼孩子死死地盯着晓风潮,在注意到他的手部动作后,脸上勾勒出一个假笑。   “第一个问题: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大部分玩家眼里都很简单,就是皮球。   大家纷纷松了口气,没想到NPC居然这么好说话的。   可有一部分的聪明人却立刻警觉了起来。   NPC既然这么提问,那肯定就说明这个不是皮球啊!不是皮球的话能是什么?   “一颗人头。”晓风潮字正腔圆地说着,他把这个人头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浑然不顾周围的玩家们瞬间下跌的理智值,“一颗长得很丑而且带了血的人头。”   鬼孩子没有人做出特别的表现。   难道这不是他们的人头?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他将这颗人头捏在了手上,歌曲再度播放,他可有可无地将头递到边上的鬼孩子手里,看着这些充满了恶意的鬼孩子逗弄着玩家们。   他们刻意地将道具递到了玩家身前,却又不把人头给玩家们。   直到玩家们脸上露出了几分急切才给。   这次的人头落在了一个鬼孩子的身上。   音乐停下以后,晓风潮轻声询问道:“这里算上人类和非人类,一共有多少?”   好问题!   不少玩家眼前一亮,知道晓风潮这么问的话可以最大限度地搜集信息,当即脑海里也想到了接下来如果他们能够拿到人头的话要问什么问题才可以最大化地利用这个权限。   “25个。”   拿到人头的鬼孩子转了转手上的人头,一副对这个皮球可有可无的样子说道。   晓风潮扫视了屋内一圈,除了站着的主持人鬼孩,坐着的还有9个鬼孩子,玩家一共有14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少了的一个人是谁?   众人纷纷紧张地捏了一把汗。   音乐继续,这个球在孩子们的手里不断地传递着,时不时的就有玩家被喊起来回答问题。   幸运的是,大部分问题也确实是教堂在1981的时间线上教导玩家们学的东西。   接着再进行击鼓传花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有晓风潮在前,后面的玩家如果不小心在玩家之后拿到了人头,就用“一加一等于几”这样的问题打发,大家都谨慎地避开了比较敏感的话题。但等到提问这些鬼孩子的时候,玩家们又变得犀利了起来。   不再像是先前那样的保守,基本上都是问一些有关于1781年的问题。   “1781年的时候图书馆发生了什么?”   “你在图书馆崩塌的时候做了什么?”   这些问题并不涉及询问鬼物本身是如何死亡的,他们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杀死玩家们。   这些鬼孩子看着玩家们的眼神也越来越阴森。   十分钟过去了,一直没有新的伤亡出现。   【这个小游戏看上去也不怎么危险嘛,晋级副本不过如此。】   【楼上认真的吗,这个副本死亡率已经超过了一半了吧?】   【这个小游戏再不出意外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是说啊,大家平常也都跟NPC玩过这种小游戏吧,哪有能够一直不出意外的?】   【我猜再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在场的玩家们并不知道弹幕上的忧愁,大家似乎也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群小孩子而已,好像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对付这种鬼物还不简单?   银铃的节奏越快,大家传递的速度自然也跟着节奏加快了起来。   同一颗人头在晓风潮的手上停下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三次,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上漫出的血色。   晓风潮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出现的血渍,与此同时,音乐再度停下的瞬间,手上的人头猛地往晓风潮的脑袋一砸。   【我屮艸又来!】   【救命啊人头也玩突然袭击啊!】   【他的舌头伸得好长救命救命镜头切远一点啊!】   下一秒,就在人头的舌头欧即将碰到晓风潮的情况下,它却猛然砸在了地板上。   ——砸了个空。   玩家们在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以后是再也不能挪动的。   再次跳跃式出现的小鬼也知道自己这样是吓不了多少人的,当即歪着头,刻意做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感慨道:“哎呀呀,我们的球如果连续停在一个人的手上三次以上就会开始兴奋起来呢。”   这个规则是此前鬼物完全没有透露出来的。   晓风潮脸上波澜不惊,他刚刚一个下腰躲开了人头的袭击,那个人头之所以会猛地摔在地上,也有0-49的帮助,对方的右手猛地一砸,那个人头就被小乌鸦敲得两眼放晕,直接倒在了地上。   细长的舌头挂在那里,看上去丑丑的。   “我觉得现在这样不好玩。”鬼孩子忽然垂头丧气地说着。   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人头,努力地拍打了一遍。   人头上的舌头慢慢地收了回去。   鬼孩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晓风潮说道:“这样吧,你刚刚也问了我们三次问题了,接下来的话可以给你来个选择,一个是回答我们的问题,另一个则是听从我们的吩咐做一件事情。”   晓风潮歪了歪头:“我要知道你的提问和你的吩咐分别都是什么。”   知道蒙骗不过这个莫名阴险狡诈的人类,鬼孩子磨了磨牙,说:“我的问题是,你知道这里的哪个孩子没有腿吗?”   而对应的,他的吩咐则是:“我要你给那个没有腿的孩子找到他的双腿。当然啦,如果十分钟之内没找到的话,你就要把自己的双腿锯下来送给他了。”   这个问题和吩咐显然都有点刁难人的意思在。   晓风潮点了点头,回答道:“我选择问题,没有了双腿的孩子是你。”   别看眼前这个鬼物似乎蹦蹦跳跳一副非常健康的样子。   实际上,晓风潮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的腿部动作相当不协调。   有先前照顾商逐潮的经验,晓风潮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腿并不是真正的腿。   “你说什么——!?”   小鬼怒不可遏地大喊着,他冲着晓风潮尖叫,却不能攻击到晓风潮一分一毫。   因为他说对了。   他就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了腿的孩子。   腿部的残缺实际上也是这个小鬼死亡的真正原因。   他本来是最快听到了外面传来异样的声音的那一个。   但当时的其他孩子们并不肯听小孩的话,而他们一行人里也只有他一个不良于行,那些冲进了教堂的恶人抓到的第一个就是他。   周围其他的孩子们和玩家们的视线都让这个被掀了黑历史的小孩子鬼物感到极度的不爽。   他们是在嘲笑他的腿吗?   嘲笑他没有腿,根本走不了几步,只能跳起来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孩子?   玩家们并不知道自己那么几句简短的议论能够引起BOSS的胡思乱想,他们只是心底感慨了一番,没想到这种明显属于BOSS的私人信息晓风潮都能够挖出来。   晓风潮耸了耸肩,这可是真的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本来是不太确定的。   但谁让这个小孩子鬼物上来进行提问的时候,就十分主动地说了在场的人里面谁没有腿了,还要求自己把腿锯下来给对方——这和明摆着自报家门有什么区别?   听到的时候连晓风潮沉默了一下。   可恶,忽然有一种成年人玩家欺负未成年小孩子的错觉。   【我就说为什么这个鬼物要一直跳出来……我还以为是Jump Scare来着】   【结果现在一看发现原来是因为没有腿所以只能蹦跳着是吧】   【什么鬼界地狱笑话扣1加功德去了】   【111大师我下辈子能投胎做小猫咪吗】   在图书馆当中的玩家们还在进行着游戏。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房间里,被要求留守的玩家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距离他们下去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的时间,除了最开始的五分钟大部分人还保持着通讯,后面的十分钟,底下的玩家们全部失联。   如果不是有组队的玩家能够确保大部分人都还活着的话,上面的玩家此时此刻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但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这些人也并没有好上多少。   路易和李华站在门边,他们都听到了教堂的外面莫名地出现了一个极其粗重的呼吸声,同时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这个房间是有窗户的。   玩家们透过窗户,看到了他们此前从来没想到过会出现的存在——肉山哥。   这个巨大的——比起他们先前在1981的世界里看到的肉山哥还要巨大上无数倍的巨人正在慢慢地走着。   它的身上不断地掉下熟悉的黏液和肉块。   大多数去夜闯过负一层的厨房的玩家都很清楚,这些黏液和肉块的混合物不仅可以侦查活动的人,还可以进行攻击。   众人呼吸一窒。   看着肉山哥越走越小,逐渐开始往教堂的大门前进。   【扮演支线任务:调查教堂的异常-1981-1】   周围的玩家对视一眼,任务跳出来的瞬间,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不能够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要趁着肉山哥和那些肉块到来之前找到地方藏好才对!   他们两个人离门边最近,动作也最快,对视一眼的瞬间就决定了分头行动。   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   无论如何都要保留线索告诉晓晓才行。   路易小心谨慎地没有冲向三楼,那边的大部分建筑物基本上都破碎了,会完全暴露在肉山哥的视野内……周围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掩住自己吗?   他转了一圈,拔腿跑到了原本在1981的时间线上属于晓风潮的套房当中。   当然,受到了时间线的更变,这个时候的套房显然并不是套房。   路易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周,迅速地找到了一个类似于衣柜的东西。   他并不打算藏在中间的衣帽层。   先前已经试探过了,这些黏糊糊的肉类会对各种各样的缝隙加以探查。   如果身处在高处的话,是不会被这些肉类注意到的。   他们的视野似乎很狭窄,只有一个横向的平面,虽然周围的情况都看得见,但只要躲到了高处,对方就看不见了。   他抿着唇,仗着自己缩小后身材矮小了不少,在系统里兑换了一把梯子就猛地往上爬。   爬进了衣柜的最上层,收回了梯子道具,然后才用衣服挡在自己面前,顺便还关上了木柜门。   路易的这个选择是相当正确的。   在接下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他屏息凝神,一边透过缝隙呼吸,一边倾听着外面的发展情况,同时和李华保持着联系。   “啊——!”   楼上传来了玩家尖叫的声音。   新的减员出现了。   显而易见的,这些鬼物今天是一定要玩到能够见血的地步了。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图书馆内的玩家只有一个受了伤,对方没有回答出问题,但因为是第一次,系统限制了鬼物的动手。   所有玩家在这一次过后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这些鬼孩子们已经几乎无法保证自己的形态,他们纷纷露出了自己的死相,试图以此恐吓玩家们,让他们违反系统的规则,好被他们分食殆尽。   这些鬼孩子生前都遭到了极大的磨难,死后的怨气也不会消弭,最先被揭露双腿残疾的那个孩子没有再让人替他找到双腿,被揭穿后也失去了他伪装的那一对腿,只能趴在地板上,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晓风潮。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有些惊悚的。   隔着一个鬼孩子,顾崎冲晓风潮投来了担忧的眼神。   接下来的时候,鬼物时不时地要求调换球转动的顺序,从顺时针换到逆时针,又或者是新增各种各样的规则。   这个人头再次回到晓风潮的手上时,已经几乎变成了腐烂的肉泥的形态。   下一秒,0-49猛地将那个落在晓风潮手心里正在往下掉的东西拿开。   一团模糊的肉泥蠕动着。   0-49看着眼前的鬼物,认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帮晓风潮擦了擦他的手指,之后又面无表情地说:“提问吧。”   人头猛地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了。   连原本刻意伸长的舌头都给缩了回去。 第90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7   眼前的鬼孩子贴近了0-49, 对于成年人的恐惧引发了更强烈的恶意,他们下意识地将0-49当做了之前将他们残忍杀害的那些恶魔。   0-49倒是一副委屈不带害怕的样子,他对这个游戏的感觉只不过是打发时间无聊东西, 要不是身旁坐着一个约书亚的话, 他甚至根本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   他拽下一根黑色的羽毛, 塞在了晓风潮的手指心里。   晓风潮低下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我的羽毛。”0-49小心翼翼地说着, 像是害怕引起晓风潮的反感一样。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可以当做是一个信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对方的。   但自己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个叫约书亚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失忆了。   瘟疫医生是不会失忆的。   他苦恼地想着,但如果自己真的某一天忘记了自己曾经见过晓晓的存在怎么办?   这根羽毛是他现在所能够提供的,让未来的自己意识到变化的礼物。   晓风潮接过了羽毛,没有问是什么样的信物, 只是将羽毛塞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   一旁的鬼小孩脸上满是不满,大概是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敢于无视自己的人, 他语气森冷,笑容阴森地说道:“嘻嘻,回答问题,或者死。”   在晓风潮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这些鬼孩子都站起了身,他们浑身上下的血肉都像是先前玩家们曾经在厨房里看到过的肉山哥一样。   肉泥一点一点地往下掉着。   那些肉泥在地面上跟着他们的主人一起向前,慢慢地贴近向0-49的方向。   冷飕飕的鬼气不断地吹向两个人的所在方向。   坐在0-49身边的晓风潮略微抬眼, 没有说话。   只是0-49很生气。   因为他正在跟约书亚聊天。   而这些讨人厌的小鬼头打断了这样温馨的靠在一起聊天的美好时光。   唉, 没有谈过恋爱的未成年鬼魂果然不懂。   而晓风潮则认认真真地看向了新出现的这些鬼孩子版肉泥, 他们的行动能力并没有他所想象的要快。   也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0-49这样的非人类, 它们天生就懂得要如何趋利避害。   晓风潮仔细地观察着,这些鬼孩子有不少人就死于恶魔的火焰, 因此也获得了和恶魔相似的能力。   这些火焰将它们的□□点燃,滴落在地面上的肉泥带着火,又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冰冷的火焰带着非人的惊悚感。   又有好几个玩家似乎在理智值迅速跌落的过程中伸出手,想要尝试一下掉在地上的熟肉泥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那个失去了自己双腿的鬼物低语着:“我的问题是,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我们吗?”   这句话的范围很笼统,是指杀死了他们的那些恶魔的名字?又或者是导致教堂被攻破的罪魁祸首?后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害死他们的罪人。   玩家们紧张地看着周围的鬼物的动静,那些一开始就拿出了自己的道具的玩家此时此刻也都死死地把着自己的道具,只要有需要的话,他们会随时动手。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回答出来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些恶魔的名字。   如果说让教堂输了的罪魁祸首,难道要说圣子克里斯吗?可对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噢,我们的这位大朋友是回答不出来我的问题吗?既然回答不出来问题的话,就要面对惩罚哦?”   那个小孩子看到0-49回答不出来他的问题,脸上的笑容更甚,它兴奋地想要贴近,却被0-49伸手猛地掀翻。   “惩罚!惩罚!惩罚!”   它们嬉笑着,鬼物们身上那些肉泥就掉的越多,在地面上不断地靠近。   霎时间,所有的鬼物和玩家都动了起来。   【扮演支线任务:图书馆异常-1981-1(进行中)】   “没猜错的话,我认为你的敌人是恶魔。”   0-49慢悠悠地补充道。   周围的鬼物们兴奋地挥舞着自己融化掉落的手臂,一整局下来,他们可是一顿饱餐都没有享用过。   “错了!错了!”   回答错误的情况下,鬼孩子们一拥而上,各司其职地控制住了0-49。   这些小鬼确实很难缠,同时暴丨动的鬼物让玩家们心下一紧。   要不是还记挂着这些鬼小孩能够带来的线索,大家也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还没等玩家们纠结完毕,就在晓风潮右侧边的那个小鬼猛地伸长了手臂,黏糊的固态物死死地晓风潮的脖子锁住,卡住晓风潮的动作。   它们同时抓住晓风潮,那些肉泥已经贴到了他的皮肤上。   令人作呕的不快感从被这些肉泥贴近的一瞬间升腾。   其他的玩家也纷纷遭到了来自鬼孩子的袭击。   这些鬼孩子的动手速度很快,晓风潮被迫昂着头,露出了勒在脖子上的深红痕迹让0-49脸色一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尖锐的利刃三两下就将一个鬼孩子的心脏。   任务似乎跳出了新的提示。   【扮演支线任务:调查图书馆异常-1981-1】   【系统商城、道具背包开放,聊天室功能开放。】   这些鬼物的弱点根本就不是心脏!   周围的玩家们奋力地和鬼物搏斗着,晓风潮碍于体型和这个姿势,很难攻击到卡住了他脖子又身处于后方的鬼孩子,在他被拽着往后倒下的瞬间,他的手猛地捏住了一旁的一块碎石,往后狠狠地一砸。   “啊——”   鬼物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在晓风潮这么猛地一砸过去后,那个鬼物的整个脑壳都被他一块砖头砸晕了过去。   在系统同意开启背包的第一时间,所有玩家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差点就要这么憋屈地死在这底下了。   可弹幕上却变得相当焦急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快跑肉山哥来了那么高那么大一个的肉山哥——!】   【肉山哥肯定是要来这里补充力量的吧。】   【这么多的肉泥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   0-49也用他的武器解决了袭击他的那些鬼孩子。   晓风潮在用石头把那个鬼孩子砸蒙了的第一时间,猛地冲向了0-49的所在方向。   等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坐在地上的那个鬼孩子依旧倒在了地上。   等到晓风潮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抬起头,看向了玩家们的出口处。   从这里看很难以观察到外部的环境。   可原本散发着微弱光亮的出口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模样。   无数的肉泥开始从他们刚刚的入口处蜂拥进入了图书馆当中。   “呕——”   一个玩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就是那个刚刚不幸遭到了鬼物袭击的倒霉蛋,此时此刻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倒流一样,身体骤然经历种种后下意识的就吐了出来。   晓风潮手上的武器并不多,他只能单纯地靠着附近能够摸到什么武器就用什么进行战斗。   原本逐渐稳中向好的局势被瞬间改变。   新出现的肉泥数量过多,那些鬼孩子们浑身上下几乎所有肉都已经掉了下来。   在那些新出现的肉泥争夺着决定权。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开始觉得发冷。   浑身上下包括牙齿都在咯吱咯吱地打着颤。   可周围越冷,晓风潮的身体就越热。   他咬着牙齿,头顶的犄角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顶,一条桃心的尾巴也甩了出来。   大脑里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就好像他是在这种环境里呆久了感冒了似的。   下一秒,巨大的热量从晓风潮的体内迸发。   属于恶魔的力量在被长期遮掩过后将会一点一点地压抑下去,直到溢满的瞬间,一股剧痛让晓风潮往后一跌,恶狠狠地撞了一下对方。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玩家们是否能够看见这一幕了。   “滚——!”他对着眼前的东西说了第一个字。   晓风潮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层黑蒙蒙的不祥的光。   那些肉泥也完全没有办法碰到他的身上。   瘟疫医生张开了翅膀,在玩家们面前展露出他非人的一面。   要知道,在这种狭窄的空间当中,躲在瘟疫医生的翅膀后面根本就再也看不见晓风潮和那个巨大的肉山怪物的对峙过程。   此时此刻,晓风潮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些肉泥的来源。   如果说1981年时间线里的肉山是被人为控制成那个大小的话,那么1981-1年的肉山则是吞吃了在1971至今所有死去的人类的肉丨体所形成的巨大的怪物。   这个教堂已经两百多年过来拜访了、   在门口那里露出了头的巨大的肉山,此时此刻终于展示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只顶着克里斯的脸的怪物。   【SOS,堂堂圣子怎么变成这样……】   【救命,我已经不能直视帅哥了。】   【帅哥死了之后还要被吃,好惨的圣子,好惨的帅哥】   肉山上糜烂的肉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几乎已经快末过人类的小腿了。   对方的脸和玩家们所熟悉的克里斯圣子近乎是一模一样的。   地面上那些孩子们的肉泥似乎也被这个巨大的怪物吸纳了进去。   【扮演支线任务:调查图书馆异常-1981-1(已完成)】   【扮演支线任务:调查教堂的异常-1981-1(进行中)】   除了晓风潮以外的玩家近乎都汇聚了起来,他们手上的道具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想要应付眼前这个实力强劲的肉山,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他的脸是圣子的脸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擅长教堂的攻击手段。”   大家还没有人感受到过光明教堂是怎么攻击人的呢。   晓风潮没有继续说话,他的头发末梢染上了几分黑色,背后属于魅魔的翅膀瞬间暴涨,背后的衣服被瞬间撕裂。   幸运的是,在被这些肉泥挡住了前路以后,周围的光线瞬间也变弱了不少。   几个玩家购买的手电筒道具又因为掉入了眼前的肉泥当中,因此根本没有办法打光看清楚晓风潮的样子。   他背后的翅膀并不是骨翼,也不是像0-49那样毛茸茸的黑色羽毛,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自己的翅膀,双脚稍微踮起。   0-49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翅膀展开了一部分挡住晓风潮裸丨露的后背。   可对方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   晓风潮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看到了。   在刚刚“克里斯”走过来的时候,对方腰部上挂着的金色的钥匙混在了一片的肉泥当中。   黑色的翅膀并不足以支持幼小的魅魔进行飞行。   在被那些黑色的肉泥包裹之前,他终于找到了目标的具体方位。   下一秒,那些肉泥猛地将一把金色的钥匙裹了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栽进了带着腥臭的肉泥当中。   那些肉泥已经逐步地裹住了魅魔的全身,不、不能用裹住来形容,晓风潮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极其浅淡的薄膜。   在1981-1的时间线当中,恶魔约瑟夫和血族阿莱莱德陨落,圣子克里斯也已经死亡,在这个世界观之下,还有能力为他提供庇护的似乎只有0-49一个。   另一边,路易原本还在二楼藏匿着,可楼下却突然传来玩家哀嚎的声音。   巨大的肉山此时此刻似乎已经随着行走而缩小到了只有一层楼的高度。   在发现了玩家们以后,那些掉落的肉泥正在快速地往玩家的所在位置奔跑着。   那个一楼被发现了的玩家也并不傻,他当机立断地从自己的道具里面找到了能够提高自身速度的东西。   这些肉泥跑的速度可就比肉山快上了无数倍。   原本已经快要甩脱肉山哥的玩家脸色一变,他再度加速,可那些肉泥却离他越来越近。   大脑中变得一片空白,玩家惊恐地往不同的位置奔跑着,努力想要躲开那个肉泥的攻击。   他身上使用的道具不断地闪着白光。   就在刚刚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花掉了将近400个积分的道具。   被肉山一击即中后就破碎的那种低级道具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弹尽粮绝了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个肉山长着一副和约瑟夫神父相似的外貌,只是看起来更为可怖。   那些滴答地落到地面上的肉泥却忽然停止了前进。   他的身上能够加速的道具根本不多,有的话也都只能够支撑半个小时的时间。   在这半个小时里,如果他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话……   在注意到肉泥停止前进的一瞬间,玩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再次使用道具,快速地往前奔跑着,这个叫做乔治的玩家在这次副本里可以说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位。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只是靠着抱大腿的方式过关。   可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大脑中忽然闪过了约书亚的一句话。   在第一次看到这个玩家的时候,他本能地觉得对方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靠着投机取巧和抱其他大佬玩家的大腿过关的人。   但一个月的相处过程中,这种想法显然已经被颠覆了。   既然这些黑色的肉泥忽然停止了行动,他抓紧时机,立刻跑到了教堂的落地钟处。   落地钟就位于教堂的正堂,也是这里最危险的地方。   可那个长着约瑟夫神父的脸的怪物似乎并没有攻击他。   他的手指捏在了1981年的时针上,猛地将那根时针向后旋转!   外面的天空当中,月亮已经变得暗淡。   太阳似乎正在缓慢地升起。   然而,与此同时。   在图书馆与二楼的那个倒塌房间当中。   晓风潮将自己的手指伸到了那些糜烂的肉泥当中。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手指在戳下去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金色的钥匙。   没有人知道这把钥匙是做什么的。   但是晓风潮根据先前顾崎的经历,却有了些许的猜测。   这扇钥匙也许能够随意地打开一扇固定的房门——可打开之后会看见什么呢?   这就只有钥匙的拥有者克里斯本人才会知道的事情。   他抿着唇,勾住钥匙的第一时间从黑色的肉泥当中爬起。   下一秒,所有人天旋地转。   晓风潮身后的翅膀自动地被收了回去,所有属于魅魔的体征消失。   口袋当中,一只黑色的羽毛传来滚烫的感觉。   晓风潮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里的黑色羽毛。   在注意到已经回到了1781年的瞬间,又立刻将自己的手指放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干呕声传来。   几个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化依旧不太熟练的玩家就差把呕吐物吐在了教堂以内了。   伊丽莎白小姐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样,紧张地看向这群莫名出现在教堂门口的孩子们。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就是一副逃难而来的可怜模样。   “天啊,你们是刚刚从其他地方遭到了恶魔的袭击逃离而来的孩子吗?”   晓风潮走到了队伍的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此刻的外面并未完全明亮。   灰蒙蒙的天看不出接下来是否要下雨。   原本被暂停了的属于1781年的任务也再度恢复了进度。   玩家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可以通过教堂的巨钟和落地钟切换所在的时间线。   只是不知道可以切换多少次而已。   众人摩挲着下巴。   就看见好心的伊丽莎白小姐带着一群穿着白袍的人给他们拿来了干净的衣服、水,还有食物。   像是把他们当成了落难的孤儿一样。   尽管在上一个时间线当中,玩家们告诉这位伊丽莎白小姐他们是孤儿,但玩家们可没有遭遇这么好的对待。   ——考虑到他们当时不少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还相当的名贵,这一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晓风潮捏着手心的钥匙,这把金色的钥匙近乎要扎破他的手指。   只有这把钥匙,还有一根黑色的羽毛,是1981-1的世界里能被他带出来的东西。   去找克里斯?   还是去找约瑟夫?   又或者是在传言当中死在了1781年的血族首领阿莱莱德?   在晓风潮记忆的时间线当中,阿莱莱德和0-49都是被封印在油画上的,这又是因为什么?   这个世界的任务得以继续进行,玩家们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定要谨言慎行。   这些就是属于1781年的他所需要探究的真相了。   根据系统的提示,这道题目实际上是一道开放题,所有人都可以将自己探究到的变化和对应的变化原因写在上面。   有点类似于文综考试的时候的大题。   填多了就有多几分对的可能,而填错了也不会给分不会扣分。   大部分人在遇到这种题目的时候就喜欢瞎蒙一下。   大部分人实际上已经填了一半的题。   晓风潮的试卷却还是空白的。   调查1781年的异常的话,不如先去看看再1781年的时候这把金色的钥匙到底在谁的手里。   玩家们这次很快地就和白袍人们熟络了起来,住宿环境也好上了不少,这些好心的白袍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拿了几张小垫子给玩家们,起码现在睡在地板上的时候不容易着凉了。   将这聊胜于无的毯子放好,玩家们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白袍人们。   为首的那位依旧是众人所熟知的神父约瑟夫,只是在被改变过的1981-1的世界里,并不存在一位这样的神父。   毕竟图书馆的书都断代了。   ——等等,图书馆!   玩家们瞬间起身,他们一路小跑着来到了1781年的图书馆门外。   在刚刚他们可都是交换过了情报的。   光明阵营和黑暗阵营的区分并不明显,大家就默认了彼此都是属于光明阵营的一份子,先前捋思路的时候不是更好说到了图书馆这边有一群恶魔发动了袭击吗?   白袍人们紧随在他们身后,为首的约瑟夫脸色沉重,他已经闻到了图书馆里面传来的硫磺味。   带着一股难闻的其他恶魔的气息。   对于恶魔而言,擅自入侵他们的领地是一种冒犯。   毫无疑问的,恶魔约瑟夫已经将这个教堂当做了自己此时此刻的领地。   他人高马大,跑得也比玩家们快,当即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门。   一群恶魔正将幼小的孩子们倒掉在图书馆的书架上。   底下是已经被点燃的书籍。   恶魔入侵到教堂当中是1781年无法改变的历史,那什么是可以被改变的?   晓风潮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他将金色的钥匙塞回了口袋里面,又看着眼前嚣张无比的两个恶魔,脸上的表情又黑了几分。   他们的所作所为着实让玩家们都感到不齿,哪怕是属于黑暗阵营的几个玩家,看了一眼以后也没有阻止光明阵营的玩家动手。   最先动手的是凯瑟琳。   她身轻如燕,脚踏一旁的书架,飞跃过地面的火焰,将一个小孩身上的绳子猛地割断,同时一只手托住那个小女孩,自己再找了一个新的位置落脚。   本来那些恶魔们是对这些闯入的人类没什么所谓的,他们的酒已经喝得够多了,现在走路的时候都是摇摇欲坠的的。   只不过看到刚刚被救走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这么一大群的孩子,一个恶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买一送无数的回本买卖。   一个小女孩换这么一大群的幼崽。   恶魔的头上顶着牛角以后和约瑟夫差不多高,玩家们也知道这是位未来德高望重的神父,当即都躲在了他的身边,而被救下来的小女孩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看上去很虚弱,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瘦骨嶙峋,一看就没吃什么东西。   教堂里明明每天都应该有巡逻,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过这里的恶魔。   也许是他们实在是太擅长把自己给伪装起来了。   白袍人们则是在震惊另一件事情——这里怎么会有恶魔和一群小孩?!   这些小孩并不是教堂里的唱诗班成员,或者说,这座贫穷的教堂里早就养不起这么多的人口了。   要知道,就连刚刚分给玩家们的食物,实际上也都是伊丽莎白小姐从现有的食物里匀了一部分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的。   挂在墙壁上的那些孩子根本不是这个教堂的成员。   难道是被这些恶魔掳掠过来的?   也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太久没吃东西可是会死人的。   晓风潮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颗香橙味的软糖放到了小女孩的嘴边。   饥饿和对生存的渴望迫使着对方将食物和水都吃了下去。   玩家们也是第一次直击约瑟夫神父和恶魔的对打现场,前者学着刚刚凯瑟琳的样子往书架上跳,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往恶魔的方位靠近,其他的几个玩家也立刻起身,去帮着凯瑟琳救下更多的孩子。   一把弓突然对准了那群想要救人的玩家。   “你们要是再想往前一步,我会先把他们头上的绳子打断,让他们全部丢到火里面。这样的话你们也就不用救了。”第二个恶魔发话了。   刚刚凯瑟琳也是占了个速度快的便宜,真要在绳子断裂的第一时间跳过去救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第一个恶魔长相粗矿,看到来和自己战斗的是同样的成年人,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这种成年男性的肉质一般都不知名鲜嫩,如果对方经常锻炼的话还好,有嚼劲口感。   但如果是这种没什么味道的普通成年男性……他轻蔑的想法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力量骤然击中他的腹部。   接二连三的攻击打的恶魔屡次往后倒退。   不对劲,明明看着是个普通人,怎么能够打的这么狠。   对方的身上那股硫磺味道最重,所以他也是现场当中最受约瑟夫关照的家伙。   身上瞬间多出了几十个的伤疤。   “好痛——!”恶魔的脸色铁青,显然,这一下攻击给他的力道还不算低。   第二个恶魔则与第一个完全不同,他是那种瘦削的类型,看上去也不矮,在看到了自己的队友受伤以后,也充满了队友情谊的,隔空安慰了两句。   他的弓箭依旧搭在弦上。   “人类,何不早日向我们伟大的深渊投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人类里有几个小孩子的身上就萦绕着深渊的气息,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就成为恶魔的一员,又或者是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第一个恶魔不说话,他的伙伴却以为是自己的朋友占据上风,也没多想。   另一边,约瑟夫手上的拳头猛地一使劲,一只手却死死地捂在对方的嘴巴上,让那个想说话的玩家又口说不出。   “你想让我们跟你走?”晓风潮的脸上多了几分轻蔑的表情,“可你们那深渊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的话,有何必专程来到了我们的世界里——”   这恶魔说的倒是好听,跟着深渊有肉吃,但是你们深渊里面都穷得需要对外进行扩张了,那显然就是没有了人的后果。   第一个恶魔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倒在了地面上。   在刚刚对方的第十个拳头砸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晕了过去。   这只恶魔的实力并不强劲,就算是玩家们,只要联合起来,想要击败对方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下意识的,约瑟夫转过头,在现场中环视了一圈,他想要找到一个人类——尽管贴贴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找谁。   刚刚那群人当中的约书亚去了哪里?   视线精准地定位到了在一旁帮别人照顾小女孩的约书亚,他内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快,自己刚刚那样英俊的样子竟然没被人看见吗?   等第二个恶魔回过身看向同伴的时候,他这才发现不对劲。   刚刚倒下的是自己的同伴?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们打架的时候都格外的安静,两个人的体力和精力都在巅峰阶段,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恶魔稳赢人类的局面。   第二个恶魔也不好再抓着这些人类取乐了,他烦躁地将地板上变成了一摊的恶魔抓起,张开翅膀快速地远离了这个地方。   “呼,终于解决了。”玩家们急忙将挂在上面的孩子们解救了下来,又把地面上着火的书本灭火。   不少人用了从系统空间里兑换的水源,将书泡的面目全非。   而NPC们则是拿出了些许的圣水——这就是最后的那一点点的圣水了,白袍人们将为数不多的圣水涂抹在了这几个生病发着高烧的孩子们身上。   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狼狈,玩家们也都多多少少是存在着恻隐之心的,自然没有对圣水的用途发出质疑的声音。   约瑟夫走到了晓风潮的身旁,他疑惑地皱着眉毛,在注意到晓风潮衣服的背部有一道不明显的开口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自己身上的白袍脱下,递给了晓风潮。   这位还没有成为神父的恶魔约瑟夫捏住了晓风潮的手指,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一定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而这个十分关键的线索就维系在眼前的小孩子身上。   【扮演支线任务:调查图书馆的异常-1981-1(已完成)】   晓风潮将自己的答卷填写完毕,转过头看向了约瑟夫,先接过了对方提供的白袍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背上被恶魔的翅膀戳出来的两个洞太明显了。   幸亏刚刚玩家们没有想到那方面上,估计都以为是他受了什么伤。   有约瑟夫帮忙的话想要蒙混过关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方的眼睛像是黏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样。   晓风潮并不知道的是,在玩家们将属于1981-1的异常任务调查报告上交的一瞬间。   约瑟夫低下了头,他的眼睛里只有这个叫做约书亚的少年的影子。   自己似乎和对方很熟悉。   在那个1981-1年的世界当中。   活在1781年的约瑟夫神获得了有关于未来的信息。   在今年,自己会和一个血族首领一起死去。   晓风潮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感觉到有些许的疲惫。   约瑟夫本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给对方捏起了手心。   自己这么熟练是不是太奇怪了一些,对于1781年的约瑟夫而言,他新接收到的记忆里只自己的死讯,对于他和约书亚的关系,还有对方为什么能够在两个不同的时间里不断地穿梭着,这也是一个相当奇妙的难题。   晓风潮本能地握住约瑟夫的手指,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头顶处传来了乌鸦的叫声“嘎嘎——嘎嘎——”   他右口袋里的羽毛也开始发烫。晓风潮看了看小乌鸦,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的恶魔,这一人一鸟就这么隔空对视着。   对于约瑟夫而言,这是一只让他很是不喜的鸟。   大老远的就能够闻到对方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当然,只有像他这样高等级的恶魔才可以闻到。   唔,约书亚的手指还挺软的。   【完了,我没看懂,怎么一会儿1981一会儿1781的】   【这个不是很好懂吗?就是时间机制啊!】   【时间机制的话副本玩家获得时间能力的可能性也越高欸,羡慕】   【羡慕个啥呢,也就是从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给你增加到百分之一而已】   【如果我告诉你我玩的抽卡手游概率都没有百分之一……】   【当我没说。】 第91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8   晓风潮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背包看了一眼, 在上一次进入1781的时候,他摘掉了自己胸口属于班长的那个徽章,在进入了1981-1之后, 他也将从1781里面带出来的那枚代表着圣子得到徽章塞到了背包里面。   虽然不知道现在有什么用, 但他有点好奇一件事情。   这个时间段不应该同时存在两枚能够象征圣子克里斯的徽章, 如果自己拿出来一枚,另一边的那块还会存在吗?   理论上来说, 他们现在在1781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会产生一个新的1981-2世界,玩家们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在确认这些被救下来的孩子们都平安无事以后,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接下来去哪里?”   玩家们走在了晓风潮的身边,形成了众星拱月的队形。   即使是此前并没有和晓风潮一起行动过的那部分玩家也都对他产生了一种信服的情绪。   这是一种相当难以概述的心理活动, 大多数人一开始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这个花瓶美人,在他们眼里, 晓风潮好看是一回事,但在这种没有可以抱大腿的紧急副本里面,想要存活下来需要靠更多的努力。   直到他们和晓风潮一起行动的时候才会发现对方有多可怕。   他在进入了这个副本以后就像是推土机一样,不断地往前探索,副本里的绝大多数已知线索全靠对方才能够获得,原本还有人质疑他能不能做好一个团队的中心和指挥,但现在是没有人会质疑了。   即使是在上帝视角进行观察的弹幕们, 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着独特的魅力——当晓风潮说话的时候, 周围的人都会瞬间安静下来, 不敢再额外进行插科打诨。   在无限游戏世界这种随心所欲的地方, 玩家们大多数都抛弃了自己的道德,更别说礼貌了, 就算是大公会的会长都偶尔会对管理手底下的人感到忧心。   玩家们内部也容易产生一些矛盾。   但晓风潮却很擅长调节队伍的氛围,当他站在队伍的前面时,其他人就好像在深夜的大海上看见了灯塔的光芒一样,视线也会情不自禁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你对这个玩家怎么看?”   在一间会议室当中,一位戴着面具的公会会长打了个哈欠,他本来是出于对商挽难得铁树开花、结果居然疑似栽倒在一位海王的身上这件事而打开的直播间。   结果在《圣心仁爱大教堂》这个副本开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打赏了将近五千多积分。   虽然五千多积分对于他而言只是小钱,却也可以从中意识到这个玩家的可怕之处。   作为排行榜第十的公会的副会长,一旁的青年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他看了看晓风潮,却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你估计是邀请不来的。你不行。”   他的副手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知道我肯定邀请不来……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行啊?”   会长本人立刻坐直了身体,手上拿着的烟草也立刻丢到了地上,气势汹汹地说:“我哪里不行了?我觉得我自己邀请不来他,只不过是因为商挽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肯定会想要拉他进自己的公会而已。”   “不,我觉得商挽也估计邀请不来。”   恰恰相反,金丝眼镜男叹了口气,商挽在的公会是一个人数相当多的大公会,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排行第二名。   这个帮会的辉煌犹在,可惜当初和他们一起下本的那位公会会长却早已经离去。   当时的那位会长也算是十分好说话的人,只是在最后一个副本内关闭了直播,再也没有了音讯,公会内推选了第二位会长,却远远没有原本的会长那么优秀。   现在的公会招人全靠用商挽这块活招牌。   按照那个公会现在的扩张方式,眼镜男又叹了口气,商挽估计也不会再继续留在那个公会里面了。   “我不行,商挽也不行,那你觉得谁能把他招募进公会里面……总不能自己建立一个吧?”   老大吓得脸上戴着的墨镜掉到了地上。   作为一个公会里的吉祥物,这位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现在可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他想要创建一个公会并且支持着公会走上正轨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且晓风潮的理智值也只有30点,危险性太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大部分的公会的招募人员最担心的也是一样的问题。   理智值30,随便遇到什么恐怖的副本就很有可能一口气掉下去一半,超过一半的理智值损失又会导致玩家的不定时疯狂。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那你不信的话就来打赌,一年时间,我赢了的话给我一万积分。”   金丝眼镜男说着,也得到了他们公会会长的回应:“你这么说我反而不想跟你赌了欸,算了,就当给你一万积分做慈善了,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行。”   这边的讨论告一段落。   直播间内,晓风潮眯了眯眼,他伸出一只手,捏着小乌鸦的翅根,另一只手则任由恶魔约瑟夫的捏捏,相当端水。   “我真的觉得商挽头上好绿啊——”   会长有些按捺不住,却又继续说道。   副会长遗憾地摇了摇头,从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报告里面抽出来了一张,说道:“分析师给的报告,你看一下,有表演型人格的倾向和较强的情绪情感抽离能力。我们之前不是也派人去跟过吗?副本结束以后他就立刻恢复了,像是根本没进过副本一样。”   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在副本结束以后,他们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对自己进行抚慰和放松。   鲜血和一些血淋淋的事实总会让这些玩家们充满了恐惧与害怕。   但晓风潮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道,“分析师声称,一个人在他的理智值掉到了30以后,他的大脑一定已经发生了畸变,尽管我们用肉眼可能难以判断出那种畸变,但它一定会表现出来。”   就像是晓风潮这种对待感情随心所欲,却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违反法律的事情,已经算是神经病里面比较有礼貌的一批了。   因为脑部已经畸变,所以对于晓风潮来说,那些常人会在意的问题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会长将自己的墨镜戴了回去,继续观看起眼前的直播。   晓风潮再次将玩家分成两队,顾崎和路易他们带着人去小教堂那边,另一半则留在教堂内,可以去堵一堵那位圣子克里斯。   刚好够每边25人,而两边队伍里的伤员再分出来,他们负责和NPC们在一起,监督NPC们的行动。   先前一大群人一起进入房间当中,却又被圣子克里斯集体送了出来,这次众人想了想,也决定换一个方法。   晓风潮捏着小乌鸦的翅膀,这只乌鸦依旧只有他和约瑟夫可以看见。   这必然不会是一种巧合。   小乌鸦在1981-1能被玩家们看见,但当他出现在1981和1781的时候别人却看不见,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两个时间节点里面是并不存在0-49的,对方也许是用了其他的方式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一行人此时此刻正躲藏在约瑟夫神父的休息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这里之前估计是专门摆放一些漂亮的装饰物用的,在墙壁上还有一些方框的痕迹。   油画之类的作品被挂在墙上久了以后,墙壁上受到光照的部位和被油画遮挡的部位会存在较为明显的色差。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面墙壁,上面的油画不知道都放到了哪里,也许是都被变卖了也说不定。   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的东西除了报纸以外,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幼儿玩具的,和几本漫画,先前那几个被救下来的小孩子们在恢复了清醒以后,怯生生地说道:“这里是我们的游戏室。”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把人带到了这里。   被救下来的一个小姑娘腿都站不直,就低着声音不太好意思地冲救下她的凯瑟琳开口:“隔壁就是克里斯圣子殿下的房间,我会把我在图书馆里遇到的所有事情告诉圣子殿下。”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你们需要我保密吗?   看着小女孩有些害怕的模样,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在看到晓风潮比的手势以后,回答道:“不用担心,你直接汇报就可以了,希望我们当时赶到的没有太晚。”   小姑娘摇了摇头。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已经遭受过了一天一夜的折磨,但能够活下来总归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生命更宝贵的礼物。   被救下来的几个小孩子都还算自来熟,晓风潮作为现场长得最好看的玩家,在所有人聚集在房间里的时候,毫无疑问,他也会是那个最受欢迎的小哥哥。   原本和凯瑟琳说小话的那个女孩子纠结了一会儿,也偷偷摸摸跟着自己的小伙伴们混到了这个居然还会发糖的人身边。   晓风潮手上拿着的硬糖都是为了防止出现低血糖而特地储备的,数量也不算少,现在分起来的时候也很大方。   副本进行的过程中,在商城里,一个积分只能够获得一斤的水果糖——不少玩家还抱怨这个价格贵了呢。   他恶狠狠地咬下糖果,感受着酸甜的果汁汽水在味蕾上跃动,几乎是过去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又一个玩家站起身,在小孩子们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房间。   当然,这些人多半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打算盯紧那位在教堂里消失的圣子克里斯。   如果不是一直找不到对方,而教堂又遭受了严重的袭击的话,一般情况下不会整个教堂就那么快的被摧毁。   所有人几乎都进去了屋子里面和那位圣子交流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被赶了出来。   心里还觉得自己有点丢面子。   在无限游戏世界中,话术的训练也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功课。   就像那个小姑娘,她原本是想要告诉克里斯圣子那群带自己回来的大哥哥大姐姐们的事情,但经过了一番诱导以后,她决定了先把图书馆里出现的恶魔的事情给说清楚,再跟克里斯圣子殿下继续讲那群突然出现救下了自己的好心大哥哥大姐姐们。   他现在倒是半点都不担心了。   大概这就是有依靠的感觉吧。   口袋里的金色的钥匙开始逐渐地发烫,晓风潮意识到不对,算了算时间,刚刚离开的那个玩家,起码也应该去隔壁休息室待了半个小时了,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吗?   晓风潮眼眸微沉,难道说克里斯圣子已经离开了?   “你们好,日安。”克里斯圣子的目光并没有从他的桌子上离开,对方又在批改一份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垃圾文件。   “日安,克里斯圣子。”   约瑟夫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跟在晓风潮的身后一起过来,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一直在伏案工作,晓风潮也没有去强行叨扰,坐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在看到克里斯圣子将手上的公文放到了一旁时忽然开口:“克里斯圣子殿下,我想请问一下,您现在有空吗?”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恰好是能够让人听的舒服的嗓音。   克里斯圣子像是现在才注意到晓风潮一直在那里一样,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挑起眉。   自己刚刚一忙起来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人,和对方打完招呼以后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却这么有礼貌——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比晓风潮还要高上一大截的约瑟夫。   不对,是约瑟夫故意地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只让晓风潮一个人看见。   对于克里斯而言,今天下午他在教堂里的工作一直被人打扰,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新来了一批逃难的孩子,伊丽莎白那边没有空招待,就让他们都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大多数情况下,克里斯都有办法应付这些孩子们,让他们不至于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而眼前的少年则因为对方一直没有出声,基本上没有闹出任何的动静,也让克里斯一时间工作的有些忘我。   “我现在有空,你好,非常抱歉。刚刚在忙。”他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了一旁。   虽然教堂继续维持下去的运营工作很重要,但此时此刻,安抚这个看上去有些可怜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孩子也很重要。   他的身上裹着一件纯白色的袍子,一尘不染的白袍搭配内部有些破旧的衣服,看上去反而会让人产生一种凌丨虐的欲丨望。   在大脑中产生了这种想法的一瞬间,克里斯立刻在脑海里唾弃着自己。   这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可怜的孩子。   实际上,眼前的这个孩子看上去比自己更适合成为一位圣子。   在裹着白袍面容严肃的情况下,对方的身上萦绕着一种圣洁的、高不可攀的气息。   对于一旁静静旁观的约瑟夫而言,这种神圣感同样给他带来了一种渴求。   约瑟夫的魔力比克里斯圣子的强太多了。   对方无论如何都无法发现恶魔的动作。   当约瑟夫将手指从白袍后慢慢地往上抚摸,触碰到了晓风潮背部上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时,后者浑身一颤,在克里斯圣子一无所知的目光中咬着牙笑了一下。   不管是什么恶魔,背部的翅膀都是最敏丨感的部位。   约瑟夫的手指并不是和贵族一样细腻的指尖,相反,他的手指头很粗糙,按在晓风潮的背部上的时候,那种粗粝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麻发痒。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了少许红色,晓风潮脚趾紧紧地抓在地板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约瑟夫会这么大胆。   这可是在圣子的面前。   他和克里斯圣子对视着,从对方的眼瞳当中,晓风潮当然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关心,但同样的,他也能看见隐藏在对方眼底的欲丨望。   这位克里斯圣子熟知教堂的每一项规章制度,但他在此时此刻内心却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虽然说是圣子,可克里斯也不过只有二十岁,对方慢慢地走到了晓风潮的眼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晓风潮感觉自己的尾巴似乎又快要钻出来了。   他左手使劲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脸上维持着镇定的表情,看着克里斯圣子殿下,十分礼貌地对他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约书亚,圣子殿下。”他伸出右手,和克里斯圣子轻轻一握。   与此同时,背后的恶魔却忽然诡计多端地用自己尖锐的手指甲刮了一下晓风潮的背部。   在翅膀长成以后,魅魔的背部的敏丨感程度会是过去的十倍不止,几乎是对方的手指蹭过的每一下,晓风潮都得稍微晃一下身体,更何况是这种不是疼痛却又胜似疼痛的感觉。   显然,约瑟夫是故意的。   这个恶魔在意识到晓风潮是一只小魅魔以后,理所当然地将他当做了是其他的恶魔送过来的礼物。   与上一次的1781时间线当中的约瑟夫不同,当时的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挑衅,因为他也隐约察觉到了教堂当中存在恶魔的硫磺气味。   但在眼前的时间里,在意识到那股恶魔的臭味来自图书馆的那两个恶魔以后,他相当自然地将魅魔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在深渊当中也确实是这样的。   魅魔这种族群很难以独自生存。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需要依附一位更强大的恶魔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大部分的恶魔当然没有节操地和魅魔搅在了一起。   可约瑟夫不同,他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魅魔。   对于这个族群最大的印象就是来自其他人的风言风语。   他捏了捏晓风潮的后背,感受到那层包裹着对方骨架的薄肉,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甚至会想要上手去咬一口试试看口感。   晓风潮稍微将自己的双腿并拢了一些,克里斯圣子带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对方疑惑地继续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下意识地往这位圣子的所在方向靠近了一些,背后的白袍却像是被椅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突然就往下滑落了一大截。   不可避免的,露出了晓风潮圆润的肩膀和裸丨露的肌肤。   他看上去太瘦了。   虽然应该也是曾经养尊处优过的孩子,但是体型却也相当地瘦小。   克里斯圣子好心地伸出手,起身帮晓风潮将衣服重新拉了上来。   透过对方碎裂的那截衣物,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身体肌肤。   他立刻抬起头,作出非礼勿视的模样。   “我、恩……”晓风潮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将某种不和谐的声音硬生生咽了下去,才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和我的同伴们一起逃亡到了教堂当中,想问一下圣子殿下,教堂里现在还有多余的位置能够让我们进行休息吗?不需要床位之类的。”   受伤的玩家和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们都快要有20多个人了,大部分玩家的积分都被这个副本榨干到了极限,现在只剩下那点不值钱的扮演值可以兑换一些本副本里派的上用场的东西。   “这倒是可以。”   注意到晓风潮有些难看的脸色,克里斯圣子倒是没想什么,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这个孩子,一只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晓风潮的身体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一下——“是生病了吗?”   他的神色有些潮红,难道是在逃亡过来的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之类的?   听说附近的村落里最近发生了瘟疫……   克里斯圣子紧张地想着,他刚刚实际上就是在给那边的村庄写信,希望他们在做好防护的同时,能够让一位瘟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这边的人身体还是否能够撑住。   实在不行的话,教堂也是可以被放弃的。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了。   晓风潮紧张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约瑟夫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在光明阵营的老大面前也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也怪不得在1981的时间线里能够成功地给克里斯圣子下诅咒杀死对方了。   对方作乱的手实际上早在刚刚就不止局限于晓风潮的后背。   晓风潮恶狠狠地咬住下唇,唇珠上微微泛起一抹白色,过于用力想要止住自己的声音,反而咬的自己的唇上多出了一点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克里斯圣子伸出手,帮晓风潮抹了一下嘴唇,被血珠染出了一抹殷红色的嘴唇看上去很像是任人采撷的模样。   晓风潮被迫张开嘴,他呵出一口气,有些紧张地回答道:“没什么。我没事。”   在这种敌人的大本营里做坏事的感觉似乎在最大程度上挑起了约瑟夫的兴致,作为一个不被看到的存在,他伸出手,也从背后抚摸了一下晓风潮的唇珠。   微微凹陷的唇肉看上去勾人极了。   落在克里斯圣子殿下的眼中,对方下意识地倒退一步,眼神慌乱地错开。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的那些邪恶的念头为什么会诞生,难道是恶魔对自己下了诅咒吗?他紧张地扫了一眼四周,大脑忽略了这个叫做约书亚的少年是恶魔的这种可能性。   教堂的防御罩刚加强过,完全可以将外来的恶魔挡在外面。   约书亚既然是教堂出现的,那他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抱着这样的信任,他转过了身,试图遮掩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幸运的是,作为圣子,他穿着的衣服也是偏向于宽大的长袍的,身体部位看不出来任何明显的变化。   他认真地用了一个光明魔法背过身检查自己的仪容仪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晓风潮瞬间弯了腰。   晓风潮弓着背,对方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在魅魔冰冷的肌肤上滑动时会带来别样的意味,在约瑟夫身上,那股属于恶魔的硫磺味很轻,毕竟要混到教堂里面,就绝对不能让别人闻到他的这些味道。   但在情丨动的时候,那股硫磺的气息就再度浮出了水面。   对方抓着晓风潮的手指,按在了他背后那根不断甩动的桃心尾巴上。   这条尾巴在平常根本不会允许任何的东西触碰到自己,一开始明明被困在裤子里,可不知道是不是主观意愿过于强烈,又或者是约瑟夫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忽然做了什么小动作。   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身上产生的变化是在是过于难以启齿了。   他不敢在克里斯圣子的房间里发出声音,只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只手被后面的人强硬地带着行动。   这种自己抚摸自己的尾巴的感觉很奇怪。   他咬住自己的手掌,想要让自己从这种情况下脱身,又急忙推了约瑟夫两把。   可约瑟夫显然很是不满意,他的手指稍微一个用力,掐着晓风潮的尾巴把玩。   尾巴上那一截桃心被对方圈在手掌心里焐热,被对方用力地揉捏着,又额外掐了几下。   并不会痛,可是敏丨感的神经却会不断地传来警报。   随之而来的,就是火热的欲丨望从尾椎骨处一直蔓延到四肢。   约瑟夫是感受到晓风潮变化最明显的那个,毕竟晓风潮此时此刻整个人都已经倒在了椅子上,原本一直想要反抗动作的手也瞬间变得绵软无力了起来。   克里斯圣子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晓风潮忽然倒在了自己的椅子边上,整个人脸色通红,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他瞬间紧张起来。   努力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有些发热,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两者体温确实有一定的差距。   难道真的是瘟疫?   他脸色一变,将晓风潮打横抱起。   原本想要继续玩弄下去的约瑟夫叹了口气,对这个没有能力欣赏约书亚身上的漂亮的变化的教堂圣子感到可悲。他没有跟着出门,而是看向了克里斯刚刚放在一旁的那些文件。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打下这座教堂,现在这些最关键的线索都摆在了眼前,那当然要来查阅一下。   原本直播间是应该要恢复了正常播出的。   但很遗憾。   在走出门的瞬间,克里斯圣子就将碰到了晓风潮最敏丨感的尾巴根部。   他的脸色也在某个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很可惜,这一幕并没有被晓风潮看到。   休息室的另一边实际上就是这位圣子殿下休息的房间,玩家们注意到了圣子走出门,但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手上抱着晓风潮,当即放弃了再派一个人过去和他套近乎。   “果然还是大佬有办法啊。”他们纷纷感慨起来,用装病的方式让圣子和自己独处一室确实是个好方法,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带着这种想法,一行人默默地继续盯着房间门,生怕克里斯圣子马上就离开。   屋内,在一片昏暗的环境当中,晓风潮下意识的用双腿勾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热源。   他的眼睛最近已经有些许的恢复了,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也能勉强看到物体的形状,而不是抽象的轮廓。   只是那种对于黑暗的恐惧像是根深蒂固一样,他的本能让晓风潮在周围黑暗下来的一瞬间贴紧了距离最近的人类。   克里斯圣子没有开灯,他看着约书亚勾住自己的脖子,内心暗暗地骂了一句。   确实非常勾引人的姿势。   对方是故意的吗?   “你这个魅魔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他冷声发问着,晓风潮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问话是为了什么,就被压到了一张床榻之上。   刚刚在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的克里斯圣子用光明魔法制造了一面小巧的镜子。   这面镜子将自己身后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映照了出来。   对方身后的尾巴被镜子完全地映射出来以后,没等克里斯震惊,就看见看上去十分正经的约书亚主动伸出手摩挲着自己的尾巴,脸色也变得通红。   对方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双腿,手指握紧成拳头塞在嘴巴里,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在约书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却注意到了从约书亚的嘴边滴落的口水。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升起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过去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对恶魔的各个族群都非常了解,在看到对方的尾巴的瞬间,也当然意识到了约书亚的真实身份。   一个魅魔。   在过去曾经接受过的教导当中,克里斯圣子殿下非常清楚,魅魔是一种相当狡诈的生物,他们大多柔弱无力,可以伪装成任何模样,是恶魔派出来专门勾引教堂上层的主要力量。   他也确实看到了这个自称叫做约书亚的男孩在自己背对过去的时候露出的另一面不同。   所以自己刚刚会对他产生欲念是相当正常的。   因为这就是魅魔的天赋本领。   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魅魔对自己进行了诅咒,让自己产生了邪恶的情绪。   他想起过去教堂里的神父对自己进行过的教导,他们声称想要净化魅魔,就必须要让魅魔获得充足的光明的力量,在光明的教诲下乖巧地投降。   但他们的选择往往是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玩到魅魔虚脱,却又不喂给它们进食任何的力量,让魅魔开始崩溃地向人类祈祷食物。   他的大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如果将约书亚变成那样……不,那显然是不正确的,对方虽然是一位魅魔,但至少从现在约书亚的动作来看,他没有做出任何的事情。   那还是做了的。头脑里似乎有一个邪恶的声音正在起哄道:‘他不是正在勾引你这位圣子堕入深渊吗?’   过去的十年时间,有无数的圣子或者是神父、主教被恶魔引诱着堕入深渊了。   脑海里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此时此刻,对于晓风潮来说是相当难熬的一分钟,但对于压在他身上的这位克里斯圣子殿下也同样如此。   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忽略自己的大脑里冒出来的无数疯狂的想法,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了一件干净的全新的衣服放到了晓风潮的身体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晓风潮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前,一只手按在衣服上方。他刚刚以为克里斯就要动手了,也已经快要拿起道具对付对方——大部分情况下,他倒是不介意和副本里的NPC发生什么关系,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副本情况,晓风潮并不是很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克里斯圣子殿下出乎意外地很有一副圣子应该有的模样,对方坚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晓风潮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拉踩了一下,比起某个一边扮演神父一边搞小男孩败坏神父名声的恶魔要好很多。   后者可以说是纯纯的人渣了。   毕竟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恶魔。   他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褪去,克里斯却又从盥洗室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怔楞,紧接着立刻闭上了双眼。   一条厚重的湿毛巾搭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晓风潮拿着这条热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全身,仔细地照顾到了包括尾巴在内的各个身体部位,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把对方丢给自己的衣服给重新套了回去。   “你一个魅魔,跑到教堂里面来,有什么企图。”   克里斯不说话还好,在他说话的瞬间,沙哑的嗓音就已经暴露出了一切。 第92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29   “如果我说我真的是过来避难的话你会相信吗?”   晓风潮的声音很轻, 只不过在这种狭小的房间当中,这种程度的声音克里斯还是能够听到的。   对方背对着晓风潮,克里斯圣子没有回头, 只能不断地按压着心里不断增长的恶意, 小魅魔对他造成的影响比他本人预料的还要严重一些。   他闷哼一声, 手臂上浮现了无数黑色的纹路。   这是恶魔诅咒的标志。   晓风潮也从系统的提示里面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恶魔的诅咒】   【恶魔在人类或其他生物身上种下诅咒种子以后,如果该生物产生邪恶欲念, 就会为诅咒种子提供充足的土壤,培养诅咒成长,如果不能找到方法祛除诅咒种子的话,该生物就会完全成为诅咒的培养皿;   同时,如果在诅咒种子进入成熟期后,生物载体将随时被抽取走所有能量, 载体死亡后种子将自动脱落,用空气传播的方式将新的种子种到生物体内。】   这种种子听上去就很恐怖, 想来,在1981-1世界里,圣心仁爱大教堂会成为所谓的0-49禁地,也是受到了这类诅咒种子的影响。   这个肯定不是自己造成的,难道是约瑟夫做的?对方刚刚和克里斯的距离也相当接近,在克里斯的身上种下诅咒是很有可能成功的事情。   原本约瑟夫想要接近克里斯圣子并不会这么简单,但有晓风潮这个“挡箭牌”在前面, 他的那些小动静自然也被瞒了过去。   克里斯听到晓风潮的话, “嗯”了一声, 也没说自己是信还是不信, 他将自己的长袍拉下,用袖子遮盖住手臂上的黑色纹路, 但是手掌这一部分要完全遮挡还是有困难的。   “需要帮忙吗?”   晓风潮忽然开口,他的眼神停留在了系统提示的最下一行。   【由于是恶魔种下的种子,所以恶魔本身的能量可以抑制或促进种子的成长。】   【控制方式为将恶魔的体丨液涂抹在诅咒蔓延的部位上。】   这里的体丨液并没有要求必须是什么类型的吧?   他走到了克里斯的身前,在对方还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先行将后者的手掌放到了眼前观察,克里斯的手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在晓风潮看到过的书籍当中,似乎有提到这位圣子在成为圣子以前,也曾经在教堂里担任圣骑士。   圣骑士大多数体格健壮,虽然克里斯并没有那么魁梧,但怎么说都比未来的晓风潮还要高大了好几公分,更何况是现在缩小后的晓风潮。   他捏着克里斯的手指,又看了看周围,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酒精棉片进行消毒。   “这是什么?”克里斯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没想到晓风潮却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他也不敢真的推开晓风潮,怕不小心伤到了这个自投罗网的小魅魔。   后者在擦拭干净了克里斯的手指后,整个人慢慢低下了头。   湿润温热的触感在手上出现的一瞬间,克里斯被吓得差点往后一跳。   他的手指尖骤然往上一戳,碰到了晓风潮的口腔上颚。   “别乱动。”晓风潮口齿不清地说着,一点一点地帮对方进行着诅咒的淡化处理。   要不是觉得克里斯确实算得上一个正人君子,自己才不会管对方的死活。   那种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口腔的感觉让克里斯一个激灵,,他想要抽回手,却又被晓风潮牢牢地抓住了手臂,不让他抽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得出来晓风潮的坚定,克里斯也不敢再继续缩手,只是动作间还是有些不自然。   晓风潮的技巧很烂,毕竟此前也没有多少这样的经验,上次也是巨大的触手,根本填不满口腔的那种。   和人类的手指比起来区别太大了。   也许没有男性生物能够抗拒这一种感觉。   晓风潮可以感受到克里斯的情绪再一次被调动得兴奋起来,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捏住了额晓风潮的下巴,右手也开始在口腔里慢慢地抽丨插。   (审核你好,以下为正常祛除诅咒的方法)   肉眼可见的,克里斯的手指上,原本的诅咒确实被淡化了不少。   晓风潮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成效。   都怪系统。   不对,都怪这个无限流副本的设定。   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玩家,现在又在敌对阵营的BOSS手上,想要活下来、继续留在教堂中,就必须要对克里斯具有一定的作用。   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露出几分像是情丨动的意思。   “约书亚。”克里斯话还没说完,手指却不小心推到了晓风潮的喉咙处。   后者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很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反应。   必须重新更正一下。   作为一个魅魔,他的各方面能力还是相当强大的。   虽然晓风潮在这方面的业务能力还有待提高。   但是工作嘛。   甲方满意就好了。   克里斯圣子对约书亚的业务水平打了五星好评。   那条看上去并不聪明的桃心尾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在了克里斯的一条大腿上。   勉勉强强地绕了一圈半。   最顶部的桃心时不时地甩一下。   作为光明教堂的圣子,克里斯自幼就接受过了关于如何抵抗诱惑的训练。   可他的大脑此时此刻却像是完全忘记了过去的教导一样,只想要将眼前的魅魔的头颅完全按下。   让对方的喉咙将整个手掌都吃下去。   嘴角不得不流出口水,从脖颈处慢慢地往下滴答。   这就是恶魔的诅咒吗?   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堪比色丨情丨狂的下流的人物,他不得不深深吸了口气,松开卡在晓风潮的手掌,在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淡化了一半以后换了一只手进去。   手指抽离的时候,势必会发出一些啧啧的响声。   像是吃到了什么甜腻的糖果一样。   晓风潮本人倒是毫无所谓,结果反倒是居于上方的克里斯闹了个红脸。   他猛吸一口凉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又看见了自己手指上沾着的银丝。   “快点,防止你觉得是我给你下的诅咒。”他耷拉着头抱怨道。   晓风潮本人显然并不会为此感到羞耻,此时此刻的他就和一个熟稔此道的魅魔相差无几,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介意。   克里斯圣子本人手臂上的诅咒纹路覆盖的范围也并不广,晓风潮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不管怎么说,幸亏他提前给克里斯做了一下消毒的工作。   对方的手指像是不经意地触摸一样扫过。   这种感觉像是品鉴一种酸甜的橙味糖果。   晓风潮叹了口气,将克里斯圣子这位甲方的用户需求放在了首位。   想要快速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以后,晓风潮也不再是和前面一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解决。   他尝试着五根手指同时进行。   实验结果是这种方法可行,但有较小的负面影响。   比如说口腔内出现了较为明显的不适感。   尤其是在对方的中指因为不能动弹,被迫压到了晓风潮的舌根上的时候。   身体的本能催促着晓风潮将异物干呕出去。   可在克里斯看来,小魅魔的动作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不断地用口腔最末端和舌头讨好自己一样。   由于一次性吞入的手指太多,晓风潮也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口水,只能略微弯着腰仰着头。   那些津丨液就这么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地往下流,又被克里斯好心地用手指擦去。   后者的双眼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晓风潮的表情。   在适应了一会儿后,看到晓风潮有些疲惫的样子,克里斯主动地提议道:“要不要我来动?”   这样的话也可以帮约书亚节省一些体力。   克里斯圣子想着。   晓风潮自然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有些超出晓风潮的意料了。   对方的手指近乎完全贴住了他的嘴唇。   居高临下看着晓风潮的克里斯圣子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对方的口腔边缘戳动了一下右一下。   而约书亚的嘴巴也跟着像小青蛙一样一鼓一鼓的。   特别特别的可爱。   脑海里的恶念似乎都因此得到了遏制。   戳到了最底部的时候,喉咙为了克制不适的感觉,不断地吞咽口水,却又给手指带来了别样的感受。   他用自己的食指勾住了晓风潮的舌头。   对方的舌头本身是有些许分叉的,在舔舐的过程中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像是用食指和中指同时夹住舌尖的位置,让约书亚像是像是一条小蛇一样将舌头卷起。   中指又压在舌头上,不让晓风潮做出更多的反抗。   他本人呜咽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却都碍于舌头被掐住无法发声。   津丨液再一次从嘴唇的边上缓慢地流淌而下,透明的液体在他仿佛白玉一样莹润的皮肤上的时候很是明显。   来自口腔的感觉也会顺着大脑传达到神经末梢。   晓风潮本人的身体也贴近了不少。   感受到了彼此身上的体温。   克里斯圣子穿着端庄,就连身上的圣子的长袍都在刚刚整理仪容仪表的时候将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长裤虽然此时此刻多出了几分褶皱,却也并不影响什么。   加上对方的脸,充满了神圣和仁爱的光辉,任是谁都会夸赞一句真是一位英俊的圣子殿下。   可谁也不会想到,他穿的这么衣冠楚楚,手底下的动作却花样频出。   与之相比,晓风潮身上那件刚刚才换上没多久的克里斯的衣服却已经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斑驳痕迹。   地板上还散落着几件脏衣物。   不知道的看见了,估计还会以为是他自己主动跑过来乞求圣子殿下的、想要勾引讨好对方的。   晓风潮有些不适地转过了头,却还没偏移多少就又被硬生生转了回来。   小魅魔看着自己的时候眼光里泛着几分泪花,克里斯就这么按压着,时不时戳动一下附近,用手指搜刮着对方的津丨液,将自己手指上的诅咒淡化了不少。   不多时,晓风潮本人也很快地适应了这种感觉。   大概这就是魅魔的天赋吧。他的尾巴勒在克里斯的大腿上,将对方的裤子也压出几道褶皱。   晓风潮原本将手挂在对方的脖子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乏力的他又不得不将手挪到了圣子殿下的胸前。   感受到对方巨大的胸肌,晓风潮本能地贴近了一些。   这些都是经过长期的操丨练所培养出来的肌肉。   过去虽然没有黑暗生物入侵,但教堂的圣子也是需要骑在马匹上打猎的。   晓风潮按到了对方坚硬的肌肉上,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长袍。   一下,又一下,像是小猫挠痒一样。   因为魅魔的生理反应明显,晓风潮也开始主动起来。   克里斯圣子内心感慨着,在晓风潮的配合下,动作也跟着越来越放肆。   两个人的反应都很明显,却也都没有动手。   “你是魅魔的话,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些能量吗?”   他的一只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晓风潮的犄角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   魅魔的犄角也是他们的敏丨感之处。   在这种唐突的刺激下,克里斯圣子还没有做什么,晓风潮就已经脸色潮红。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被这么碰了一下反应就这么大。   也对,毕竟刚刚在另一边被恶魔约瑟夫撩拨了大半天。   克里斯也注意到了晓风潮的情况。   他有些失笑,视线微微下移,他看着晓风潮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心下一动。   魅魔的话,应该是很需要某种食物的吧。   晓风潮没有说需要还是不需要,而是继续专注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显然,克里斯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话的冒昧。   别的不说,眼前的小魅魔还在帮自己解决手上的诅咒,自己居然就已经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多少是有些不尊重对方的。   快速地解决完了手上的诅咒以后,克里斯也不好再对晓风潮提出问题,默许了对方继续留在这个教堂里。   可他不提出疑问,刚刚已经报答过这位圣子殿下的晓风潮却可以趁热打铁地发问:“克里斯圣子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细看还能看见下巴上的那点红痕。   约书亚似乎是比较容易留下疤痕的敏丨感体质。   克里斯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回转着无数想法,听到晓风潮的称呼,他立刻说道:“叫我克里斯吧。”   小魅魔刚刚的模样还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两个人毕竟是亲昵相处了十分钟的关系,晓风潮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改变了自己的称呼。   “克里斯,我想问一下,教堂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请你不要隐瞒我——如果你这边的实力不行的话,我还得考虑现在就开始找下家。”   听到下家这两个字,克里斯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对方居然还想要找下家?   有刚刚的经验,不难联想到小魅魔接下来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找到他的下家。   可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的教堂并不能够为眼前的小魅魔提供对方所需要的帮助的话,对方也确实没什么必要留在这边。   “教堂这边还有三个月的物资,但是其中有一半被堆积在了小教堂那边。”   想到小魅魔有可能要离开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   白袍人们平常的主要根据地也是在小教堂。   教堂这边也需要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防止哪一边遇到了袭击,另一边的人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够逃出去。   晓风潮点了点头,三个月的物资,那也不少了,再加上他们这些玩家本身也有一定的零嘴和食物,也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克里斯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那种黏腻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   他的手已经重新恢复了干燥。   晓风潮坐在克里斯的面前,看得出对方口干舌燥之下增长的欲丨望,却没有替对方解决的意思。   这是当然的。   克里斯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哪怕他的头脑中已经幻想了其他的东西。   晓风潮此时此刻一边问话,一边也在研究着自己最新获得的这个诅咒权限,也意识到了为什么魅魔种族想要控制诅咒必须用到他们的体丨液。   魅魔的力量本身就比不上其他的恶魔,但他们的体丨液却又偏偏可以融入生物的体内。   在其他恶魔必须用自己的力量灌注的时候,魅魔只需要将体丨液涂抹在生物的体表上,就可以一点点渗透下去,利用这种方法获得诅咒的控制去哪。   相当于走了捷径,也因此,在控制这个诅咒的时候,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能够洞察这个诅咒的成长,也能够抑制住它。   1781年的时间线上,至少是现在,克里斯是不能死的。   对方作为圣子,死了意味着黑暗和光明阵营的力量将会失衡,身为光明阵营的那些玩家绝对会大难临头。   他看着克里斯的诅咒,在查看的过程当中,那个诅咒还在不断地发热,这意味着对方的身体里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欲丨望。   不愧是诅咒种子提供合格营养的培养皿。   晓风潮不得不叹了口气,和克里斯说道:“加上那些新来的孩子们,起码就又得消耗掉一大批的食物和其他各方面的资源。”   别的不说,这个时间段,教堂也已经开始逐步转凉。   玩家们的身上虽然还穿着长袍,但也有不少人里面的衣服已经全部换成了短袖短裤,虽然不太美观,但总的来说还是相当舒适的。   等到真正要过冬的时候应该要怎么办?   他这句话没有问出口,可克里斯也已经意识到了晓风潮的言下之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晓风潮说道:“实际上,我前一段时间里已经收到了一封来自恶魔的信件,他们声称允许我们恢复正常的工作。”   这一点无疑是十分诱人的。   教堂的工作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开展了。   原本每个月十五号都要固定去为外面的人进行布施,要为生病的人祈福和治疗,以往这些都只不过是教堂举手之劳的事情。   可在教堂大部分的战斗力被抽调走了以后,剩下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这些厚重的工作。   而且现在也没什么人会特意跑来教堂这边了。   但克里斯既然会在这里提出,说明他想要拒绝这份信件。   如果可以的话,克里斯绝对会优先保障教堂的恢复和这些一直跟着教堂的人平平安安。   他会想要拒绝,意味着恶魔那边提出了克里斯不同意的条款。   “他们说会将教堂重修,让恶魔那边的老师停留在教堂里进行教学……”   还有很多很多数不胜数的要求。   这些恶魔有的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参加光明教堂和黑暗势力的对抗,只是看着领头的队伍有肉吃,他们也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回到这么沉重的话题里以后,原本的尴尬似乎也都缓解了些许。   晓风潮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些恶魔的提议显然就是把光明教堂当做了肥羊,如果一上来就主动暴露自己的钱财,才恰恰落入了他们的陷阱当中。   克里斯不同意是正确的决定。   他想到了1981时间线里的情况,大脑一瞬间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难道1981的时间线当中,现在的克里斯圣子没有抵抗住这些恶魔的威逼利诱,将教堂的主权拱手让给了那些恶魔吗?   要不然200年后的那个世界怎么会荒唐而又苛刻,像是无时不刻都在刻意引导着众人抛弃自己的道德和良知,互相攻击。   对于时间线的变动具体到底汇聚着在谁的身上,晓风潮也已经有了猜测。   实际上,想要印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经常出现在重要NPC的面前,让他们对自己产生印象,提高自身的扮演值。   晓风潮前后两条时间线里,在第一个1781年中和克里斯圣子的相处时间不长,获得了50点扮演值,和白袍人约瑟夫相处的时间相对较久,获得了165点;   而在刚刚,系统又提示他最新增加的扮演值一共是435点。   这里的扮演值是从晓风潮走进克里斯圣子的休息室,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双双开始面对面地讨论问题时诞生的。   这其中应该有大半的扮演值都来自于克里斯圣子。   也是因为这个,晓风潮也有些为难了起来。   要知道,他选择的阵营可是黑暗阵营,如果想要获得足够多的扮演值,又想要获得胜利的话,就必须将这两点平衡。   ……也不知道对于那些光明阵营的人来说约瑟夫给他们的扮演值会不会更加大方一些。   如果是的话也可以印证很多其他的问题。   晓风潮一边想着,一边冲着克里斯圣子挥了挥手。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痕迹都用酒精棉片擦拭过了一边,衣服上的褶皱也被勉强理平,扣子学着克里斯的样子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他穿着的是对方过去穿着的衣服,还有些长,裤腿几乎有些拖地,必须换上克里斯高一点的鞋子才可以不去踩到衣服的一角。   袖子看上去也空落落的。   这一幕落在重新打开的直播间的观众们眼里,简直和小孩子偷穿了自己长辈的衣服似的。   【恩?不对劲,晓晓怎么忽然换了衣服,发生了什么?】   【好可爱好小一只的宝宝我亲亲亲——】   【你们两个为什么关了一个小时的直播间为什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我要看看!】   【约瑟夫去哪了?】   【你们甚至换了房间!玩好大!】   负责禁言的商寒朔眉头一跳,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不少,他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可以进入到系统空间里的商逐潮,将几个明显带有恶意的弹幕封号了以后,后者悠然开口:“我的那个世界基本上搭建完毕了,过两天会投入到系统的测试本里面。”   测试本,也就是像晓风潮现在进行的这类晋级本一样,都是新副本,此前没有任何玩家体验过。   “你确定系统真的会给出你需要的东西作为副本奖励?”   在这种情况下,商寒朔还能够冷静地说着。   三两句话间,接下来的副本就已经被确定完毕。   要想对付主系统,将破损的精神碎片融合为一体,就必须要弄到那个副本奖励。   两个人——实际上,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一体的,他们对视一眼,不用多言,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晋级本对玩家的系统监控非常严格,商逐潮现在混进来相当容易被发现不对,如果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估计主系统早就捉到了商逐潮的存在。   在晋级本期间,哪怕已经发现了系统的一些漏洞,碍于主系统的关注,商寒朔现在也没有办法直接将自己的信息传递给对方。   只能够利用系统的一些小权限,给晓风潮提供相应的便利。   一些最基础的介绍都是可以的。   就像之前关于0-49号禁地的描述和刚刚关于恶魔的诅咒的介绍一样。   另一边,晓风潮将手指搭在了克里斯圣子的衣服上,两个人从门内走出以后,晓风潮顺便留意了一下休息室的动静,约瑟夫估计还在那边看文件,晓风潮也没打算带着克里斯圣子去逮住对方的小动作。   现在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太阳温暖的光芒打在众人的身上。   看到晓风潮成功地将BOSS留守,玩家们纷纷松了口气。   虽然并不清楚这个约书亚到底有什么本事,但对方既然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这些没有出到多少力气的家伙还是别问为妙。   刚刚被分出去进行探索的玩家此时此刻也已经回到了教堂当中,路易冲晓风潮咬耳朵道:“伊丽莎白小姐和一部分的同伴们去小圣堂那边搬运食物回来了。”   中午众人打算就在这边休息一下,顺便把午饭给解决了。   玩家们大多数都是不会做饭的,只有李华一个人帮着那些白袍人将食物下到了大锅里面。   他实际上之前也没怎么尝试过煮熟这么大一锅供几十个人吃的大锅饭。   玩家们跃跃欲试地冲了过来。   在副本里面,很少有现在这样吃得饱的时候。   就连之前在1981的时间线里,大多数人吃的也都是最低等的糊糊。   根本没有此时此刻这样大口喝汤小口吃肉的快乐。   尤其是路易做饭的时候特意考虑到了玩家们的口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在本就不多的系统背包栏里面塞了一包真空压缩的大米和一口高压锅。   尽管没有电,利用这个时代的魔法,在进行过最基础的科普以后,圣子克里斯也用了他的神奇魔力帮玩家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大部分人在吃上热乎乎的米饭以后甚至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一个个地抱着米饭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美味。   要知道,厨子可是无限游戏世界里相当稀少的工种。   像那些会做大餐的,更是直接被一些大帮会给包养在了公会里面,每天由公会代为缴纳滞留在无限游戏空间内外的滞纳金。   大部分玩家只能靠用系统积分兑换一些饭盒来吃。   可饭盒再好,也没有这种在无限游戏副本的过程中,在自己面前热腾腾被煮出来的饭好啊!   非要说的话,他们还可以用积分回到现实里面去大吃一顿呢。   周围的玩家快速地扒拉着手上的饭,李华不愧是之前干美食主播的,做饭的手艺是真的超级好吃。   晓风潮倒是吃得慢条斯理的,毕竟之前在系统空间里休息的时间里都吃过了,可周围的玩家们却都像是饿死鬼一样投胎的吃相。   【到底有多好吃……让我也吃吃!!!】   【饿了,点外卖了,嘻嘻,你怎么知道我要在现实生活三十天。】   【受不了了我恨你们这些有充足积分去现实休息的,本来这个月我也行,结果一进入晓晓直播间就完全忘记这件事了呜呜呜——】   【楼上这么话说一半就退出直播间了?】   【看了一眼,他直播间开了,已经被强制进本了。】   因为到了饭点,眼看着现在没什么爆点,大部分的玩家都去吃午餐了,又或者打开了首页的其他直播间。   能够登上系统首页直播间的大多数都和晓风潮在上一个副本里的情况相似,玩家骚操作加上各种紧张刺激的战斗,就像是欣赏一部节奏迅速的爆米花片一样,大部分玩家都在长期的系统副本里培养出了就算是对着鬼怪和尸山血海都能够坦然自若地吃下自己的午饭的习惯。   虽然离开的玩家很多,但同样的,晓风潮的直播间里新增的玩家却也不少。   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需要看着死人的情况吃午饭的。   看着晓风潮这种吃播的类型,不少玩家就算嘴里吃的是不怎么样的1个积分换来的军用干粮泡水都觉得饿了不少。   “哇,这个有够血腥的啊。啧啧啧。”   “这个好,这个够狗血,哇,什么午间雷雨小剧场,订阅直播间了,回头看系统复盘当电视剧。”   在玩家大厅当中,大部分的玩家挤在这里,看着系统上的大屏一个个地点评过去。   玩家想要观看直播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免费在大厅观看,另一种则是点开自己的腕表终端,投屏到私人房间里的墙壁或者电脑上——这项服务每小时需要耗费玩家十个积分。   也可以变成一块悬浮屏,这个倒是不需要积分的。   总之,在无限游戏空间里面,系统可以满足玩家们的大多数要求,只要你付得起足够的积分。   像这些聚集在大厅里面的玩家,大多数都是没有积分去兑换投屏的,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像是一个巨大的罐头的玩家宿舍楼里面。   只能到玩家大厅里按照系统的随机点播,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其他玩家的副本表现。   “哎哟这个太蠢了,我有厌蠢症。”   “现在的新人素质都怎么回事,我被这些人蠢晕了。”   “要不然说为什么不要进带新人的副本呢——欸,等等,这个是晋级本欸。”   直播间轮播到晓风潮他们的集体直播间时,愿意用腕表打开他们直播间观看的人数瞬间暴涨。   “看着好香啊呜呜呜呜,我饿了我好久没吃到热腾腾的饭了。”   “是这个叫李华的玩家做的饭?订阅了,希望以后多搞做饭直播。”   众人兴奋地讨论起来。   副本里有看着能吃的食物实在不多,有会做这种色香味俱全大餐的更是少之又少。   大多数都被招募了,平常也基本上不怎么出来直播。   像李华这种直播给所有玩家,哪怕是和他毫无关系的玩家也都做一份饭的,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其他人吃了李华做的饭,也没有说就这么过了,大家也都知道副本里技能型人才的稀缺性,更何况接下来也不知道要在这个副本里面待上多久。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从自己的系统背包当中拿出道具,当做是餐费塞给了李华。   李华也照单全收了下来。   而这也都是晓风潮特意吩咐给他的。   他们三个人再加上一位克里斯圣子,四个人坐在一起,反倒是顾崎在和他的小弟共进午饭。   “下午的时候有什么打算吗?”   路易扒拉着饭,他问的时候没有看人,但很明显,队伍的中心是晓风潮。   “小教堂那边的物资已经收集好了,下午最重要的是防止恶魔的入侵。”   上一次的1781年里面,留守在大教堂这边的玩家们可是被恶魔打得丢盔弃甲。   众人的道具也都消耗了许多。   再来一次,如果不互相帮助的话,也许很难撑过去眼下这关。 第93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0   经过一轮锐减的人数不再适合玩家们分头行动, 有了晓风潮的提示,克里斯圣子先将这座教堂的防护罩开启。   防护罩开启之后,天空中浮现着一层隐约的光芒, 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微光。   一旁的顾崎观察了一下头顶, 向克里斯圣子提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小门之类的, 或者我们去把防护罩的覆盖范围走一圈看看,确认一下。”   上一次1781年的时间线里面, 恶魔出现的时间应该足以让教堂内的成员开启防护罩的才对。   但当时处于教堂内的克里斯圣子却没有这么做。   恶魔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对玩家们展开了攻击。   难道是当时的克里斯并不在教堂当中?   他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金色钥匙,眨了眨眼睛,继续倾听着在场的其他玩家们的意见。   “约书亚,你在想什么?”路易拍了拍晓风潮的肩膀,刚刚那个叫做克里斯的圣子喊了好几次晓风潮的名字对方都没有反应过来。   “恩?”   晓风潮顺着路易的指示转过头,和克里斯对上了双眼。   对方打量了晓风潮一眼, 说:“你从刚刚似乎就一直在思考着某件事情。”   “确实。”   知道晓风潮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克里斯圣子伸出手拉拽住晓风潮的袖子, 小声地询问道:“是我刚刚弄得你不舒服了吗?”   眼前的小魅魔冷着脸,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墨镜戴在脸上,看上去就是一副非常不好亲近的模样。   而克里斯虽然高了他大半个头,却依旧得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说话。   “先不管他们两个好了。”顾崎转过头,继续对在场的玩家进行工作的分配。   虽然不用分头行动了,但是分工合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要不然大家就都浑水摸鱼摸过去了。   晓风潮慢慢地往前走着,来到了窗户的边沿, 手上还端着一个饭盒——是的, 他还没有吃完手上的午饭。   他找了个安静不容易被玩家们打扰、又可以看到湖边的景色的地方。   在天空之中, 一大群吸血蝙蝠像是乌云一样席卷而来。   一直留守在教堂里的玩家们也在分享着关于这些东西的弱点。   这些吸血蝙蝠的危险性很高, 玩家们必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蝙蝠发起攻击。   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砰地一声撞击在了厚重的防护罩上,玩家们一开始还以为防护罩要碎了, 纷纷吓了一大跳,在意识到防护罩的情况良好以后,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出场的是阿莱莱德。   他伸出手,尖锐的指甲在天空的防护罩上一划,防护罩上就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尽管克里斯很快就加大了自己的能量输出,却已经放了一批吸血蝙蝠闯入。   玩家们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道具攻击向这些吸血蝙蝠。   站在距离走廊最外面的凯瑟琳和戴安娜两个人率先遭到攻击,她们俩配合默契,挥舞着武器猛地一砸,努力地驱赶靠近的蝙蝠。   但被放进来的蝙蝠群数量不少,即使有玩家们的帮忙,她们两个人的身上也已经出现了斑斑的血点。   “啊——!”凯瑟琳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耳朵差点被这只蝙蝠恶狠狠地扯了下来,在危急情况之中,她猛地一出手,右手上骤然喷出了堪比高压水枪的水流。   【滴,恭喜玩家[苏椛]解锁个人技能。】   这个副本当中第一个获得技能的玩家出现了。   她本人闭着眼睛,看也不看周围,手掌心里的水源源不断地砸向天花板的尾巴。   不少吸血蝙蝠躲开了,但还有一部分在受到了她的袭击后被砸晕在地。   凯瑟琳猛地睁开眼睛,也不再像是刚刚那么惊恐了。她努力地尝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里的水,这个技能看上去很是普通,水柱的续航时间大概在十秒上下。   一旁的玩家们纷纷惊叹地看向了凯瑟琳。   没想到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她,居然会是这个副本里面第一个觉醒了技能的人。   经过仔细地研究,她发现实际上并不止局限于从手心里面冒出。   只是她刚刚遇到吸血蝙蝠袭击的时候用手指想要挡住,所以变成了从她的手里喷出水柱的样子。   晓风潮将自己的饭盒快速地扒拉了两下,解决完午餐以后,那些吸血蝙蝠暂时还没有攻击到这边过来,被玩家们拦截在了走廊上面。   外面的吸血鬼阿莱莱德正在不断地发起攻击,而与此同时,又一群恶魔出现在了外面的天空之中,克里斯脸色一变,如果只有阿莱莱德还好应付一些,但再加上一群恶魔的话……   【阵营主线任务:掩护恶魔的袭击行动。】   这个时候突然刷新任务?晓风潮沉下脸,玩家们此时此刻也已经散开了不少,在玩家们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情况下,系统颁布这么一个任务,毫无疑问是想要逼所有人去死。   他没有管系统的要求,反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晓风潮的手上抓着的并不是先前属于商寒朔的那把长剑,而是一只黑色的鸦羽。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根本想不到乌鸦的羽毛原来也能够用作武器。   在吸血蝙蝠冲向了晓风潮所在位置的时候,一旁的克里斯圣子还没有动手,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鸦羽的晓风潮瞬间将手上的羽毛投掷而出。   细长的羽毛瞬间将整只吸血蝙蝠洞穿。   教堂自带的防护罩已经维持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而那些扒拉着防护罩的口子一点一点侵袭而来的黑暗生物堪称是源源不断。   玩家们此时此刻也都提心吊胆了起来。   有凯瑟琳的前车之鉴在,黑暗阵营的玩家也都很清楚,哪怕是他们,也都是会遭到副本的黑暗生物攻击的。   这些黑暗生物可不会辨别什么阵营,它们看到血肉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豺狼一样。   不少玩家的武器都已经卷刃了,用使用次数限制的道具也都报废了一地,所有人的脸上苍白而没有血色,即使是临时觉醒了技能的凯瑟琳,也因为持续使用而有些虚脱。   而哪怕到现在,阿莱莱德和约瑟夫都没有动手。   是的,约瑟夫,晓风潮眯了眯眼睛,他很确信自己看到的那个飞在天空的恶魔的身影是约瑟夫。   他还挺辛苦的嘛,前脚跟着自己进克里斯的房间,摸了别人的情报就走,后脚就飞到天上继续当他的恶魔。   晓风潮磨了磨后槽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上的恶魔轮廓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投到了阿莱莱德的身上。   后者也同样飞在半空当中,只是不忘打了一把伞遮盖住天上的太阳。   毕竟是恶魔嘛。   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阿莱莱德在阳光下十分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他是不惧怕阳光,但也不喜欢一直待在这阳光底下。   “好了没有?”他不耐烦地看向边上的恶魔,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个在深渊里占据了一片领地的大恶魔了,怎么做事这么慢吞吞的。   约瑟夫摇了摇头,他盯着底下的教堂,与此同时,晓风潮忽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嘎吱。   嘎吱。   他低下头,看向了小教堂和湖边用于埋葬尸体的那个小山包。   白色的指骨从土地里面穿出,一具又一具白色的骸骨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因为这些骸骨本身就出于教堂的防护罩之下,此时此刻也不会被排挤出去。   “那是什么!?”有眼尖的玩家也注意到了地面上出现的骸骨。   一个白袍人忽然直起身,眼睛定定地看着其中的一具白骨:“孩子……我的孩子……”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地面,完全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就想要往楼下跑去。   一个和她聊得很来的玩家想要拦住这位白袍人的步伐,毕竟明眼人都知道,现在下去无疑就是找死。   可下一秒,一段短刀穿透了他的心脏所在。   尖锐的刀尖寒芒一闪。   还没等在场的玩家们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就看见第一个玩家已经倒了下去。   惊恐的尖叫、哭泣的悲鸣、以及不可置信的疑问在一瞬间喷发。   同一时间,克里斯手上维持着防护罩的魔力线路骤然断开。   他看向了四周,却发现一个玩家洋洋得意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休息室门口。   在他顾着和约书亚的时候,只要是个有心一点的玩家,都可以随意地进入克里斯的休息室里面他桌子上的那些关于教堂的魔法阵的图纸和文件也当然会暴露在人前。   防护罩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般洋洋洒洒地落到了地面上。   由黑暗阵营的玩家率先将恶魔们放了进来。   晓风潮咬紧了牙关。   小乌鸦的羽毛有着自动寻回的属性,晓风潮用不着像是那个用弓箭的玩家一样一边打一边捡回武器。   对于这些恶魔而言,晓风潮身上散发着一种陌生却又极其具有刺激性的香味,他们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略过了其他的玩家,冲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刚刚是因为周围的玩家太多,不适合使用长剑这种范围性的武器,晓风潮左手捏住了羽毛的末端,血已经黏在了这根羽毛的上面,厚重的血气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住。   现在周围这么多的恶魔,总算可以认认真真地打一场了。   他右手握住剑柄,斜着向上一劈,一个恶魔瞬间就往后一仰。   眼前的恶魔似乎是可以随意地变化自己体型的那种,明明晓风潮的剑刃上一秒已经将对方的身体切成两半。   可下一秒,这根恶魔的身体就瞬间伸缩,从他的长剑下绕开。   某种像是黏液又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死死地卡在了他的脖颈上。   围攻晓风潮的恶魔数量太多了,他往后一挑,将自己脖颈上的那个东西砍断丢到了一旁。   这些恶魔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对晓风潮的狂热有多么的诡异,最外围的那部分恶魔甚至像是被砍瓜切菜一样地被最外面的玩家们轻而易举地杀死。   恶魔现在是不会讲究什么公平的,在场将近有十几只恶魔,完全堵住了晓风潮的去路。   克里斯圣子垂下眸,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样武器,但那些恶魔却像是完全不害怕他一样,根本看也不看克里斯一眼。   这些黑暗生物的数量众多,不一会儿就把玩家们纷纷控制在了原地。   毕竟是几百号的恶魔,和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人的教堂的势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最开始将恶魔放进来的那个玩家却也没有讨到好。   一个恶魔在路过他的时候,随手掏开了他的心脏,品尝了一口以后又丢到了地板上。   “真可爱的人类,撕开血肉应该会发出惊恐的哀嚎吧。”堵在晓风潮面前的恶魔并不着急把它吃下。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也是需要经过恐惧和各种各样的极端情绪温养才能变成最美味的肉类的。   更何况这里围着这么多的恶魔,晓风潮想逃也不知道能够往哪里逃跑。   周围的恶魔们也都嬉笑起来。   眼前的人类身上确实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他们像是猫抓老鼠一样,不断地戏谑着被围堵在正中间的人类。   克里斯圣子一个人同时和恶魔约瑟夫和吸血鬼阿莱莱德两位首领对峙,不多时也已经落于下风,更何况他还总是忍不住去看向晓风潮的方向,每次分神都在额外地给这些黑暗生物创造新的机会。   晓风潮手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周围的恶魔卷走,晓风潮被捆着按在了墙壁上,这些恶魔显然不会将黑暗阵营的玩家当成自己的同伴。   他手指微微张开,还没有想到下一步行动,周围的恶魔就已经闹哄哄地围在了自己的身边。   几乎所有的白袍人和玩家都被像是丢垃圾一样地丢进了一楼的一个狭小的房间当中,美名其曰牢房。   [路易:晓晓你那边没事吧?!怎么只有你一个没被丢过来!]   [顾崎:不用担心我们,周围只有两个恶魔,我们打算再牢房里面养精蓄锐一下,等会儿直接对恶魔发动袭击,说不定还能够找到逃生的方法。]   [李华:对,我们这边也有你给的那个道具,起码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个房间里不会遇到太大的问题,你自己在那边小心。]   ——晓风潮刚刚将那个小方盒一样的道具塞给了李华。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黑暗阵营还是光明阵营的玩家,都必须维持着合作的关系,不能让一部分的渣滓破坏了玩家们中间的信任。   活着的人不多了。想要逃离这个副本,他们必须要达成合作才能离开这里。   而晓风潮却是一个例外。   恶魔们贪婪的眼神和那些吸血蝙蝠的眼里冒出来的绿光表现得明显。   他们对晓风潮的血肉已经算得上垂涎已久。   战场最中间的克里斯圣子重重地喘了口粗气,他的魔力也已经被透支了一遍,但眼前的两个黑暗生物实在是过于可怕了一些。   “那我要挖他的眼睛。”一个恶魔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就差一对绿色的宝石了,用眼睛代替也很不错。”   “我喜欢他的脸,可以剖下来吧?”   将近十多个恶魔,每个恶魔的需求都完全不一样,他们对晓风潮这个猎物的想法都只集中在把他拆开各个身体部位吃了就好。   晓风潮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的,当这些恶魔想要抓住他的脚腕的时候,晓风潮就会恶狠狠地用力一踢,第一次的时候好像还以为力道太大,直接将周围的恶魔打伤。   因为晓风潮的反抗动作,那个被他踹了一脚的恶魔脸上的恶意已经完全无法掩藏,他盯着晓风潮,舔了舔自己的唇:“不管你们怎么说,待会儿我要第一个吃这个人类的。”   人类当中少有的反抗派啊。   这些恶魔们口水分泌地就差滴到了地面上了。   他们可从来没吃过这种闻起来就已经十分美味的人类。   可光是这么说,晓风潮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他面色不改,任由一个恶魔尖锐的爪子刺入自己的面部。   这就是刚刚那个说要将晓风潮的脸剥皮下来的恶魔。   血液一点一点地从他下巴处滴落,晓风潮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切,这就是你们吹得很火的新人主播?不是说天降紫微星吗?怎么被一群恶魔按在了地板上。】   【看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就脸还可以,我早说了,吹他别的方面的都吹过头了。】   【白白浪费我一个MVP投票的积分。】   弹幕这种东西只要一旦逆风就会瞬间翻转。   【就是,先前一堆人吹嘘我还以为多牛逼呢,仔细一看也就那样吧,脸长得也一般般,感觉不如我长得好看,我一米七五还小帅,比这种小白脸好不知道多少倍。】   【感觉马上就要团灭了SOS,晋级本这么可怕的吗?我有点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一只恶魔抓着他的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划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无数鲜甜的血液从他的手腕上流出。   那些吸血蝙蝠此时此刻更像是疯狂了一样飞扑而来。   这些恶魔显然也不愿意让吸血蝙蝠这些低劣的生物和自己争抢食物,当即转过身去解决那些发疯的蝙蝠。   弹幕上已经给晓风潮唱衰了大半天,大多数玩家晋级副本都是过了四五个副本才完成的,晓风潮的第三个就是晋级副本。   在他们的眼中,这无疑就是一种过于膨胀和骄傲自满的表现。   只不过是仗着前两个副本都是新人副本,他的身上还有新人BUFF在,还抱了老玩家的大腿而已。   在这个副本里面分分钟就被这些恶魔逮着杀了。   前面的分析虽然有失偏颇,但这也确实是弹幕上大部分人的内心写照。   那些对晓风潮还有好感的玩家要么还在据理力争说不定有转机,要么就已经退出了直播间。   实际上,他们大多数人也确实认为副本发展到现在的情况,绝对没有了任何的转机。   他们大多数都是不想看到晓风潮团灭的,跟着看了晓风潮的直播间快一个月,人心也都是肉长的。   这些人自问做不到和弹幕上其他的人一样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开始嘲讽。   临走前,不少人也都留下了些许的打赏,希望自己这点积分能够给他提供最后的帮助。   打开论坛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发帖分析这个副本。   【圣心仁爱大教堂,浅谈这个副本的底层机制和第一批晋级玩家到底输在了哪里?】   【疑似团灭结局,圣心仁爱大教堂死亡玩家人数超过五十。】   【论坛上很火的新人玩家晓风潮果然名不副实,晋级副本命悬一线!】   【呜呜呜呜我就这么一个爱看的颜值主播……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啊……】   俨然又是要变成刷屏的样子。   不少人心烦意乱地关闭了直播间。   “怎么样,要不要想个办法给他打赏道具让他提前离开副本?”   公会内,先前还讨论着晓风潮有没有可能加入商挽所在的公会的副会长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活得下去。”   一旁的会长显然很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按下暂停,手指点了点晓风潮周围的恶魔数量,足足有17个恶魔围绕着他。   而剩下的吸血蝙蝠和血族首领恶魔首领还没算在里面。   这个叫做晓风潮的玩家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现在给对方打赏道具说不定还能够保住晓风潮一命。   公会会长皱着眉头,说道:“要是他真的死了商挽那家伙出惩罚副本的时候不我们估计也得挨一顿毒打的啊我警告你。”   “你倒是知道自己会挨打啊?”   在他身后,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商挽慢慢地走进了他们的公会当中。   刚刚才完成一个惩罚副本的商挽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怒气,他看了看这位公会会长的沙发,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面。   “我靠!我这沙发可是真皮的!你别把血弄在上面啊!”   公会会长跳脚,他打量了一下商挽的表情,有些八卦地说道:“真不需要帮忙捞啊?还是说你自己有准备东西帮忙?”   商挽没有回话,而是指了指眼前的显示屏幕。   这位公会会长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下一秒,只见晓风潮的手指尖微微一动,瞬间多出了三个十分小巧的道具,像是圆球一样的道具落在了地面上。   当即,一阵烟雾从地面上骤然升起,在这些恶魔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晓风潮猛地把自己的手指一折,硬生生从恶魔的手底下钻了出来。   他刚刚花了1500个积分兑换了系统里的烟丨雾丨弹,像这种热丨武丨器一般都是价格比较昂贵的。   要不是有直播间的人看着,估计没有人能够想到已经板上钉钉的死亡能够在瞬间被逆转。   【我擦发生了什么?】   【快快快晓晓快跑啊啊啊啊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现在趁着烟雾大快跑!】   【666这也可以,但是接下来要怎么摆脱这群恶魔的追击,主播赶紧动一下。】   晓风潮的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武器,他赤手空拳地跑出来,在公会会长的眼中,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也没什么用啊,他连武器都没有。趁现在先跑了也没用。”会长对晓风潮的操作有些惊艳,但在注意到晓风潮的手速没有武器以后,依旧摇了摇头。   “晓晓不会跑的。”他笃定地看着直播间里的晓风潮,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那种心动的感觉不断地在他的心底里发芽。   晓风潮控制着自己站在雾气的边沿。   这个副本里逐渐恢复的视力让他能够很好地避开这些恶魔的追寻。   17只恶魔由于谁也分不清楚彼此,竟然在烟丨雾丨弹的范围内发起了对彼此的攻击。   “靠,谁打我!”   “你们别打了小美人呢小美人去哪了?”   “别踩我的脚!”   “我闻到小美人的血气了!就在附近!”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忽然响起,晓风潮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他手腕上流着的血液也已经滴到了地上,手心里一片黏糊糊的血液。   一把极长的镰刀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那个恶魔话音未落,整个恶魔就被拦腰斩断。   “恩?等等,难道是?”公会会长瞬间坐直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从那柄镰刀出来的瞬间,他就指着晓风潮的手心对一旁的副会长发起提问。   副会长作为情报搜集人员,也皱着眉将镰刀出现的场景重放了五遍,才肯定地回答道:“觉醒的技能应该和他手上的血液有关。”   “我还以为他会觉醒情感控制之类的技能呢!”公会会长十分幽默地说着。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商挽没有回答,他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观赏晓风潮的杀戮的表演当中。   他慢慢地摩挲着手指,像是想要将晓风潮此时此刻的模样完全描摹下来一样。   晓风潮生气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可爱,因为他依旧是笑着的。商挽在直播间中观察着晓风潮的一举一动,好像自己也身处于那个副本当中。   对方下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原本产生的伤口已经愈合,晓风潮慢慢地走在烟雾当中,这些烟雾就好像一个庇护场一样,如果不是直播间的录像会自动降低烟雾的透明度的话,可能现在弹幕的人已经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恶魔死亡的时候也是会流血的。   在第一个恶魔戛然无声的时候,这些恶魔还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他们以为找到人的恶魔是想要自己独自享用这个小美人。   晓风潮脚尖点在了血液上面,后脚跟抬起,最大限度保证自己走路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晓风潮面对各类异常生物的时候,所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将他们驱逐出眼前的世界,而非将他们宰杀。   可在面对眼前这些黑暗生物的时候,大概是受到了自己血液和他们身上的魔气的刺激,晓风潮眯着眼睛,根据声音,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找到这些恶魔们的所在方位。   他又花了一千个积分,兑换了某样此前在这个副本里面出现过的道具。   石像鬼落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晓风潮贴近了那些距离自己最近的恶魔。   一只、两只、三只。   在整个直播间的注视下,局势完全反转!   直到这个时候,弹幕上依旧有人在嘴硬地宣称着:   【只是仗着周围有浓烟而已,你等他的烟雾消散了就知道了。肯定不行的。】   可现在弹幕上的玩家们却不会再顺着他说下去了,即使是听到这个副本即将团灭而纷纷挤进来围观的新观众,也都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晓风潮游刃有余的模样。   【恭喜晓晓获得技能了!好耶!给我杀!打赏500点积分!】   【好好好活下来了!好耶好耶好耶!】   【呵呵某些人自己不行别以为主播和你一样废物……我看看,哦哦,这不是那个在弹幕上说自己一七五小帅的玩家吗?你怎么到现在都没通过晋级副本啊?进入无限游戏世界半年了玩过八个副本就是不敢下晋级本?还敢来晋级本这边哔哔主播?】   【晓晓这也太精通流量密码了我去,前面让所有的黑子都误以为他要死了疯狂跑过来嘲讽先骗一大波人进来,后面再立刻光速打脸,我爽了耶!我们1314520直播间实火,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十万了我去,这个游戏居然有十万个玩家?】   【你们这个直播间怎么一天到晚都挂在论坛首页我受不了了点进来看一眼的……】   【首页观光卡。】   弹幕上众说纷纭,却不影响晓风潮在此时此刻对这些恶魔的反杀已经来到了最后。   在恶魔的数量跌到个位数的时候,周围的雾气也勉强被走廊上的风吹散了一些,这些恶魔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不对。   从刚刚某个瞬间开始,周围的血气变得格外凝重了起来。   不仅如此,其他的恶魔也突然失去了动静。   这条走廊也不过八米的长度五米的宽度,在四十平米的一个狭小空间里面,原本应该是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清清楚楚的。   可晓风潮不一样。   他的呼吸声和最近的一个恶魔来到了同一个频率,黏在对方身后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风微微晃动了一秒,晓风潮抓住这个瞬间,手上的镰刀再一次直接斩下。   第十个。   十七个恶魔转眼只剩下了七个。   不是没有恶魔想要逃离这片烟雾。   可在烟雾里完全没有方向感不说,这条走廊似乎也变得无穷无尽,根本无法逃离这一个地带。   有三个恶魔站在烟雾以外的位置,他们不敢靠近烟雾,里面此时此刻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哪怕是你对于恶魔来说,这一幕也有些瘆人过头了。   刚刚他们几个也是因为和那些吸血蝙蝠斗殴所以才没有被困在里面。   烟雾当中只剩下了四只恶魔。   晓风潮微微地勾起嘴角,有些得意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情人眼里出西施,商挽此时此刻的眼神黏在了晓风潮的身上不说,还冲着一旁的两位老朋友感慨道:“晓晓真可爱啊。”   ‘怎么说也得是凶残吧……’   ‘这和可爱哪里搭上边了。’   公会会长和副会长互相递了个眼神,满脸写着害怕。   这下无限游戏世界里又要出一个小精神病咯。   “嘎吱、嘎吱。”   晓风潮刻意地踩住了周围地面上的一具“尸体”,在脚底下那个伪装成尸体的恶魔对自己发动攻击的前一秒,他没有挥动镰刀,而是直截了当地用镰刀底部的尖锐把手戳穿了这个恶魔。   缩在角落里的恶魔惊恐万分地说道:“你别过来啊!”   制造恐惧的恶魔,和受到恶魔威胁的人类(虽然他其实是魅魔)。   两者此时此刻的身份却完全调换了过来。对方就是刚刚那个嚣张地表示要分走晓风潮心脏的恶魔,但很可惜,它显然没有一颗大心脏。   大概这就是想吃什么补什么吧。   在烟雾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个恶魔了。   晓风潮毫不在意地抽出一张酒精棉擦了擦自己身上被溅到的血液,停留在了烟雾内仅剩的恶魔身前。   刚刚还口口声声要将他剖皮的恶魔此时此刻也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武器,前面的恶魔大多数都是毫无防备,后面的恶魔有的是被晓风潮的神出鬼没偷袭致死,有的则是被吓得难以动弹——毕竟他们尝试着想要跑离这里,就越容易陷入一个死循环当中。   从头到尾,只有这个恶魔没有动过。   对方似乎一直很冷静地拿着自己的武器观察着四周。   晓风潮也没有多说,他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恶魔,举着镰刀伸了个懒腰。   那个恶魔的双眼沉沉,他紧盯着晓风潮的眼睛,只要对方也看见自己的眼睛的话,他随时都可以控制住晓风潮的动作,让对方发疯自杀。   这个恶魔的武力值很低,但是精神攻击的能力让他在恶魔当中也算得上小有名气。   晓风潮也回望过去。   恶魔心下一喜,这个人类上当了!   他催动自己的精神技能,可下一秒,就看见晓风潮冲自己笑了一下。   这只恶魔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对方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第94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1   晓风潮擦了擦溅到了自己脸上的血水, 滴滴答答的血液几乎将他浅色的头发都染成了火红色。   他垂下眸,看着倒在地上的恶魔。   对方自以为最强大的精神技能并不是没有成功,晓风潮的意志属性是85, 在人类当中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水平, 但对于恶魔这类生物而言, 85的意志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击穿的。   但眼前的恶魔完全忘记了考虑另一件事情。   精神控制这种技能只有在敌人是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够发挥出效果。   如果当他的敌人本身就处在混乱的状态下,就算使用了精神控制, 也不会对对方造成任何的影响。   很遗憾的是,晓风潮刚好精神不太正常。   这个恶魔的一切计划也都落空了。   此时此刻,直播间当中,对于晓风潮的打赏也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高度。   从绝境当中逢生。   从所有人的质疑当中反击。   他用手帕将沾染在镰刀上的血液擦拭干净,脸上挂着的笑容看上去依旧和过去一样温柔可爱,但在那剩下的三只恶魔的眼中, 简直和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领主一样可怖!   晓风潮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兑换出来的石像鬼道具收回到了系统背包当中, 再慢慢地向前。   一点一点地逼近这最后三只幸存的恶魔。   【啊啊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就只是出去看了一圈而已回来居然就已经反杀了啊啊啊啊!】   【\\晓晓/\\晓晓/\\晓晓/】   【什么叫做教科书级别的反杀呜呜呜呜谁再说晓晓老婆是抱大腿上位的啊啊啊五分钟反杀十四个恶魔还有谁!】   弹幕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飞快地刷新着。   没有人敢相信,一个从第一个副本当中就靠着美貌和哄骗BOSS仿佛走后门一样过了关的玩家,居然在获得了技能以后展现了惊人的攻击性。   就连原本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围观着直播间的几个公会会长都下意识眉头一跳。   和商挽相识的那位会长讶异地转过头,他张大着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哇靠,兄弟,你不是吧, 对象这么猛的?”他眨巴着眼睛, 循循善诱道, “最近有兴趣从你们那个破公会里来我这边吗?情侣提供套房, 包吃包住,给你们专门组一个队一起下本的那种。”   先前的公会副会长也有些惊讶, 他以为晓风潮更侧重的是智力方面的属性提升,但对方会觉醒的技能和他本身的偏好绝对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晓风潮本身就是一个好战分子,甚至还是以伤换伤的那种打法爱好者。   否则对方的技能绝对不会是用自己的血液凝聚成这样的武器。   心里将对方的危险系数评估调高,这位副会长叹了口气,知道自家老大这次的拉拢也绝对是失败的结局。   商挽即使会更换公会,对方也不会加入他们。   除了公会内部自身理念的不同,还有他那个对象自己也正在慢慢地组建属于他的队伍。   [晓风潮:我这边问题解决了,你们随意。]   十七个恶魔转瞬间就只剩下三个,对面的三个恶魔如果不是自己的战斗能力差的话,本身也不会被挤到最外围,去和那些吸血蝙蝠打斗。   身上早就已经挂了彩的一个恶魔十分能屈能伸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对着晓风潮大喊一声:“我投降!我投降!”   它投降的速度堪比法国速度,边上另外两个恶魔迅速瞪了他一眼,也跟着举起自己的双手大喊:“我们也投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另一个恶魔打蛇随棍上,火速接话:“老大不要杀我们我们出来到现在都没吃过人肉喝过人血,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哦。”晓风潮说,但是这三个可到现在都对着自己垂涎三尺的。   “但你们可都对我充满了食欲啊。”   闻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鲜甜的味道,一个恶魔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委委屈屈地喊道:“老大,你身上真的有一股特别特别香甜的味道。”   如果不是那股香气作祟的话,他们也不想的啊!茹毛饮血不如跟着人类们吃各种各样的烤肉,加上调味料之后好吃程度超级加倍好吧。   晓风潮没有理会那三个落单的恶魔,他手上的镰刀顺着他的心意再度变化,俨然变成了一把细长的鞭子。   他不怎么擅长使用鞭类的武器,但谁让这把武器完全可以按照他的心意变动呢。   走到走廊的窗户边沿,晓风潮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已经打到了三楼高度的那三位。   手上的鞭子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它们地轻轻缠在两位首领和一位圣子脚腕上,下一秒,绳子猛地一发力,将这三位同时往下一拽,把他们拖到了走廊里面砸下。   被砸到地面上的瞬间,克里斯先是懵了一下,紧接着忽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从刚刚到现在一直不断争斗的这三位选手也都被晓风潮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约瑟夫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精神控制?”克里斯皱着眉头,却不太敢确定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们刚刚的打斗来的突兀,按照克里斯原本的想法,他应该得在晓风潮受伤的时候就开始掩护着对方离开这里,而不是徒留晓风潮一个人和十七个恶魔对打。   而约瑟夫也同样不能够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从赤红慢慢地转变成了原本的浅金色。   “不是精神控制。”一直没有说话的阿莱莱德说道。   他扫过整条走廊,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没猜错的话,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被下了诅咒。”他自认为大家都是男性,而且血族本身也是比较没节操的种族,随意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在阿莱莱德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圣痕。   【叮咚!教堂已经锁定了您!从现在开始,诅咒将作用在当前范围内所有生物身上!限时30分钟!】   【教堂的圣痕:   所有处于教堂范围内的生物的情绪都将被扩大至原本情绪的十倍,当玩家处于心情平和的情况下,该效果维持在玩家身上的时间将减少。】   对于一切生物都通用的强制性诅咒,将情绪放大到原本的十倍,也难怪这些恶魔还有阿莱莱德和克里斯他们会打成这样。   原本恶魔们闻到晓风潮身上的血肉味可能只是有一点点地馋,但在这个效果的影响之下,原本百分之三十的饥饿变成了百分之三百,根本控制不了那种食欲。   看到诅咒的一瞬间,他立刻询问路易他们楼下的情况。   [李华:超级不妙!原本就关了几十个人在一个小房间里,一个女孩子NPC一直在哭,结果有人听着烦就说了一句,结果两个玩家打起来了!现在恶魔走进来打算拉架,但大家都已经受到了那个新出现的DEBUFF的影响,接下来要怎么办?]   [晓风潮:你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一道圣痕。]   另一边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了晓风潮的问话。   [李华:有,我的在后背上,顾崎的在手背上,路易的在大腿上。]   所有人得到的圣痕位置都并不相同。   晓风潮将自己的双手摊开,那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圣痕,如果不找人替他看一遍的话,估计也很难发现他自己身上的圣痕到底在哪个位置。   如果有人将每一个直播间的主播的负面效果栏都点开一遍的话,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此时此刻,在所有玩家当中,其他人的负面效果倒计时都只是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只有晓风潮一个例外。   他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这个负面效果的影响一样。   一只手拿着长鞭控制住地上的三位,一边漫不经心地盯着另一边蹲着的三个恶魔。   是的,晓风潮现在的心情相当的平和,甚至大脑里面还有些许的放空。   这个副本里截止目前为止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在他的大脑中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回放。   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眼前,大脑分析着这个奇怪的负面效果的来历。   教堂的圣痕?   而且又是当前时间段处于教堂内的生物都会自动获得的DEBUFF,应该是和时间的变化无关的。   按照李华的说法,他们下面也有NPC因为被放大了清晰以后泣不成声的。   两百年后的世界可不会存在着这么一群白袍的NPC,所以应该是与那个落地钟和教堂的巨钟无关的时间。   DEBUFF的作用时间并不长,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为了防止玩家们用腕表在一些特殊的副本里面确认时间,这个腕表实际上并不存在任何的计时功能,纯靠玩家们用自己的心跳或者是别的方法计算着时间。   晓风潮慢慢地闭上双眼,半个小时的时间后应该是下午三点半。   下午三点半会发生什么吗?   不对!他忽然想起了先前在窗外曾经感到过的从地底下爬起的白骨,那些累累白骨在爬出地面引起玩家们和NPC们的恐慌以后,实际上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些白骨们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真正和玩家们打架的主力是一开始就出现了的吸血蝙蝠和恶魔们。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白骨去了哪里?   他咬住唇,睁开眼睛站到了走廊的边沿。   教堂的走廊呈回字形,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两边的情况,他仔仔细细地巡视了一遍大教堂内的情况,又看向了小教堂的方向。   小教堂——!   这座先前在调查中并没有引起玩家们任何注意、搜索过一圈之后也没有任何新发现的地点,此时此刻却成为了一大群白骨的目的地。   只有那里才可以容纳下将近几十具白骨的地方。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种种困惑在晓风潮的内心增长,他直播间显示屏里,在某个瞬间,晓风潮的减益效果的倒计时忽然又恢复了和其他玩家一样的流速。   难道是那些白骨对小教堂做了什么才导致了这个建议效果的诞生?   他看向了地板上的三位,言简意赅地说:“去小教堂,那边很有可能出事了。”   实际上,他甚至已经隐约猜到了对小教堂动手的人会是谁。   1981年,有人转动了落地钟上的时针,将他们所有玩家都送到了1781年。   虽然他们并没有在1781年的时间线上看见对方。   可这并不意味着对方没有和他们一样抵达1781年。   很有可能对方只是藏了起来。   让突然出现的玩家们把他的存在遮蔽了起来。   先前的一些谜团此时此刻也骤然破开。   晓风潮将手上的鞭子解开,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焦急的意味:“你们三个,阿莱莱德带着克里斯,约瑟夫你带着我,现在立刻去小教堂的位置。抓紧时间,来不及解释了。”   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阿莱莱德的名字、又是为什么知道约瑟夫并不是人类这件事情都没有解释。   可其他三个人却很快就接受了晓风潮的安排。   那三个恶魔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晓风潮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老大,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干什么?”   像是忽然才想起来自己还额外多了三个小弟一样,晓风潮一只手搭在约瑟夫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回答道:“你去下面通知那些人,让他们别打架了,赶紧到小教堂这边,有新情况。”   他说着,约瑟夫张开了翅膀。   另一边的阿莱莱德也不甘示弱地将自己的翅膀张开,只不过怀抱里的并不是温香软玉一样的晓风潮这件事多少让这位血族的首领有些不满,他瘪了瘪嘴,和看上去同样不爽的克里斯对视了一眼。   “你能不能减肥一下?”阿莱莱德在起飞的时候猛地往下砸了一截,咬牙切齿地说道。   克里斯知道对方这是故意讽刺自己,于是也阴阳怪气地说:“可惜约书亚就是喜欢我这个体型的人把他抱起来。”   在1781年的这条时间线上,并没有抱过晓风潮的阿莱莱德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恶魔的飞行速度很快,晓风潮只感觉那扑面而来的冷风出现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自己就带着一头相当凌乱的头发出现在了小教堂外。   小教堂的大门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和1981年时间线上的小教堂相比,现在的这座小教堂虽然要小了一些,但外表看上去倒是差不多。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推开门,可却被紧张的约瑟夫拦下,他在晓风潮之前先行伸出手,将晓风潮完全掩护在自己的身后,推开了这座小教堂的木门。   门内,一群白色骷髅360度转头看了过来。   “咔哒,咔哒。”   晓风潮听见他们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克瑞斯特尔果然就站在所有骷髅的前方。   他和1981年的克瑞斯特尔似乎是同一个人,却又并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的头发比1981年晓风潮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长了很多,几乎缀到了肩膀的位置。   对方的手上拿着一座小小的雕像,用石头雕刻而成的,从约瑟夫的角度看过去,很明显,这座石雕和晓风潮本人的外貌有几分相似。   对方慢慢地往前走。   就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周围的骷髅主动地侧开了身体,让这位身披着黑色长袍的少年走到了最前面,和晓风潮面对面地站着。   他直截了当地忽略了人高马大的约瑟夫,看着晓风潮的时候目光温柔:“约书亚,你来了呀。”   这句话说得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约定一样。   晓风潮同样往前一步,他的眼睛一瞥,立刻注意到了小教堂里立着的石柱被击碎了。   那个原本用于放置圣水的石柱成为了一堆破烂。   也许这就是手上的圣痕出现的原因。   “你的身份是什么?”晓风潮没有和对方兜圈子,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原唱诗班成员,显然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   而很显然,克瑞斯特尔并不会拒绝晓风潮的问话,甚至他很乐意于能够向晓风潮展示自己的一切才能。   对方将手上的石雕转交到了晓风潮的手上,他的兜帽落下的时候,晓风潮清晰地看见圣痕出现在了克瑞斯特尔的喉咙上。   “我是一位死灵法师。”   这就是他能够操纵这些白骨幽灵一样的存在的原因。   教堂外,克里斯圣子脸色沉着。   就连匆忙赶到现场的玩家们在听到对方的自称时也纷纷紧张了起来。   这样一来,阵营似乎就变得格外不平衡了起来。   光明阵营的NPC只有克里斯一位。   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攻打教堂的黑暗阵营的BOSS就已经三个了。   别以为他们没看出来,长着骨翅的约瑟夫,长着蝙蝠翼的阿莱莱德,再加上一位死灵法师克瑞斯特尔,黑暗阵营的重要NPC都凑够了三个。   这样一来,光明阵营里的玩家三倍杀黑暗阵营也没有用,因为一位黑暗阵营的BOSS说不定就可以团灭团灭所有人。   众人脸色都沉了一下,紧急思考起如何退出这个副本的事宜。   只要能够回答上扮演主线任务的答案也行啊。   几个胆小一些的玩家早就已经将答案填了大半,只是一直没有提交答卷,看到眼前一大片的黑暗阵营BOSS,心下一凉,当即选择了交卷,只要凑够百分之六十的完成度也能够勉强脱离当前的副本!   这样虽然不能够获得他们想要的技能觉醒,也不能成功晋级为正式玩家,但好歹也保住了一条小命。   [路易:我们也出来了,晓晓你那边需要我们过去吗?]   [路易:哦,顾崎先跑过去了……]   [路易:对了,晓晓,我刚刚觉醒了一个能够治疗的技能,对于一些小伤口之类的有效,你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路易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发了过来,晓风潮上一秒才收到消息,下一秒,身旁就站定了一个人。   顾崎并没有和晓风潮呈平行的站法,他站在晓风潮的斜后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地说道:“所以你就是那个将落地钟的时间往前掰导致我们穿越时空来到了1781年时间线的罪魁祸首是吧?”   晓风潮已经将自己看到克瑞斯特尔的消息告诉给了同一个小队的其他人,而当时的路易看了一眼晓风潮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家伙的真实想法。   虽然晓风潮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对方确确实实是对人类这个种族有着某种天然的回护的。   只要是人类,只要晓风潮还有余力,对方总是不吝于伸出自己的援手——弹幕上说的确实没错,这家伙有时候真的超级圣母的。   路易一边盯着晓风潮的后背,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情报透露了出来。   幸运的是,晓风潮并不是那种慷他人之慨的圣母。   这家伙只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公布线索之类的事情也都是用他自己知道的情报。   身后的玩家们在骤然得到这个情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将它填到1781年的异常上面。   系统迅速地弹出了几条消息。   玩家的人数瞬间少了十个。   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是还没有觉醒技能,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简简单单退出的玩家。   他们沉默地看着最前方的情况。   在刚刚小女孩哭嚎过后,那个临时关押着他们的监狱变得一派混乱。   玩家们本就烦躁,听到这种哭泣声以后,更是烦不胜烦地冲着小女孩大喊大叫了起来:“哭什么哭啊?哭哭哭就知道哭,能不能别哭了?听着就心烦!”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一个玩家却立刻也骂了起来:“你有病吧,对小孩子发什么火,她今年也才9岁而已,小姑娘被关到这地方哭两下碍着你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情况不对劲,可在彼此攻击的情况下,正中间吵架的两个玩家完全忽略了其他的。   “你们两个也别吵了!吵什么吵啊?有什么好吵的啊?啊?被关在这里了还有心情吵架?不想一下怎么出去只会吵架?”   众人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路易站在最边角的位置,他的内心此时此刻也十分地烦躁,但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不让自己加入这群玩家的行列。   本能的,他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很难描述出来。   似乎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格外暴躁,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敲击着自己的大脑,固定重复的敲击动作让他很快平静了些许。   而正中间三位吵架的玩家此时此刻却已经争了个面红脖子粗。   他们三个人本来就都是比较犟的脾气,此时此刻又被负面效果刺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各退一步。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明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凭什么我退?”   而外面负责看守他们的恶魔听着这里面的动静,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这两个恶魔实际上是一对情侣。   要来了这么一个看守的岗位,本身就是想要趁着没有其他的恶魔的时候亲近一下。   结果这群人类居然完全安静不下来,一直吵吵嚷嚷的。   恶魔本身就是不擅长控制自己情绪的种族,当即也不亲昵了,其中那个高大的长着一个巨大的、仿佛独角兽一样的尖锐犄角的恶魔打开了牢门。   它身形高大,在步入了这个牢房以后,周围的空间都瞬间小了几分。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过来了这群人类怎么说也该安静下来了吧?   结果也没有!   觉得自己被蔑视了恶魔暴怒,它可不懂得什么叫按捺自己的脾气,立刻对周围的玩家们进行攻击。   而玩家们现在的道具又不是不能使用,周围这么多人,看守他们的只有两个恶魔,内心也早已蠢蠢欲动。   当即,在恶魔攻击的一瞬间,它的后背也暴露在了一众玩家们的身前。   不需要任何对话和商量,玩家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和道具一砸。   原本站在牢房外观察的那个女性恶魔此时此刻也暴怒非常。   她冲了进来,对刚刚给她恋人的人类发起攻击。   甚至还十分谨慎地避开了一切可能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玩家的攻击方式。   但玩家们人多势众,不一会儿就把这两个恶魔给解决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系统才突然发来了提醒,说他们实际上身上已经多出了一个系统给出的减益效果,只要身处在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范围内,就一定会备受影响。   ——啧,玩家们的活动范围也只有在这个圣心仁爱大教堂之内,只要他们一直在这个副本里生存,就势必会受到这个DEBUFF的影响。   “约书亚,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向往和平的好人。”这位曾经和晓风潮抵足而眠的死灵法师歪了歪头,他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但所有人只要将眼睛移开,挪到他身后的那群白色的骷髅身上,就会立刻地警觉起来。   在1981年的时间线里,为了掩盖自己所掌握的死灵魔法,平常克瑞斯特尔都是用水系魔法的能力掩盖自己的吗?   晓风潮忽然想到这点,脸色微妙。   要是这么说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这家伙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盖好了一座小木屋的。   死灵法师只要召唤出来的骷髅够多,就算是想要盖一座城堡都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   要是换做是水系魔法的话,想要完成这么复杂的流程要花费的时间可比这要多得多。   先前在李华口中一直在哭泣的那个小女孩NPC此时此刻也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脸上依旧挂着几分泪水,越过晓风潮,径直地冲到了那群白色的骷髅当中。   没有人知道对方是怎么判断的,但她就是十分明确地抓住了一个看上去和其他骷髅长得没什么区别的骨架,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姐姐、姐……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哭嚎着,死死地扣住白色的骨架不松手。   让玩家们意外的是,那具骨架和周围的其他骷髅也没有动手,甚至那副被她称之为“姐姐”的骷髅的嘴巴还微微张开了一下。   “咔哒、咔哒。”骷髅架似乎说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被称为姐姐的骷髅在说什么,克瑞斯特尔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晓风潮手上拿着克瑞斯特尔送给自己的雕像,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雕像有些眼熟,似乎和他在走廊上遇到的石像鬼、以及后来兑换出来的石像属于同一种材质的石头,只是石像鬼的面部雕刻十分模糊而丑陋,眼前的这个自己的塑像的面部却是相当的精致。   和他本人不能说十成十的一致,也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精准程度。   只要是看一眼都能够意识到对方雕刻的是自己的地步。   “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他歪了歪我,对眼前的克瑞斯特尔说道。   【道具名称:石像·约书亚(唯一)】   【道具介绍:   一个看上去和玩家晓风潮在《圣心仁爱大教堂》副本当中扮演的约书亚角色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相似的石雕塑像,并没有注入玩家本身的灵魂。   可作为替身娃娃的高级版使用。   在本道具耐久度为0以前,均可反复使用。   使用后,石像将出现在玩家原本所在的位置,为玩家承受一道攻击。】   【道具耐久度:100/100】   【系统回收价:10000扮演值/1000积分】   这个道具的价值极高,能够作为替身娃娃的高配版使用,还不是一次性的。   众所周知,有耐久度的道具即使跌到了1点的耐久度,只要及时去找人进行修补,也能够多少救回来一些。   如果晓风潮哪天不小心把这个道具用到快报废了的程度,但只要东西没有完全坏掉,就还可以等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找那些专门学习了维修道具的玩家,让他们帮忙将道具的耐久度恢复。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弹幕上悲伤地说着。   【这个新的道具真的好好啊!以后基本上不怎么需要花积分去买系统商城里的替身娃娃道具了吧。】   【替身娃娃本身也分成了三个档次啊,但是第三个档次太贵了,最便宜的档次又实在是烂到掉渣……每次买的时候都需要做一次抉择呜呜呜。】   【第三个档次好像还不如主播拿到的这个石像呢。】   【而且还比主播的石像的回收价贵。】   【被系统的售价和回收价坑晕。】   【那要不然说系统这个无良中间商一天到晚赚差价呢。】   【虽然晓晓的直播间倒是不封这个,但是哥们说话小心点啊,去其他直播间的系统很容易因为你吐槽系统坑爹被封号禁言的。】   对方眨眨眼,语气十分轻快地回答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当时不介意的。”   他对自己制造的石雕得到了原主的满意这件事感到十分的欣喜。   阿莱莱德看着晓风潮的背影,他对这个人类的名字,包括对方的体型,都有一种十分莫名的熟稔在内。   可是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阵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打了个转就过去了。   “约书亚,小心一点。”约瑟夫抓住了晓风潮的手臂,盯着眼前的克瑞斯特尔,眼里流露出了几分警惕和厌恶,“小心他送给你这个东西其实还埋藏了什么隐蔽的机关。”   其实要按照约瑟夫的想法来看,其他人送给约书亚都绝对是另有图谋——自己送不算,自己最多也就是讨好心上人而已。   他捏着晓风潮的手腕,却不敢太过于用力,对方纤细的骨架会让人有一种自己但凡稍微用上一些力气就会把眼前的人撕碎的错觉。   克瑞斯特尔冷嘲热讽道:“哦?可是我送礼物给约书亚和你有关系吗?哎呀,该不会是我们未来的神父约瑟夫先生从来没有送礼物给约书亚所以嫉妒了吧?”   什么未来的神父?   约瑟夫皱起眉,他抿着唇,自己确实没有赠送礼物给约书亚过。   这让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而晓风潮此前放在口袋里了的那根黑色的乌鸦尾羽此时此刻却忽然发热了起来。   晓风潮将羽毛从口袋里拿出,下一秒,一只黑色的小乌鸦盘旋着落下,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看周围的这些人的反应,他们似乎突然就看得见小乌鸦了。   晓风潮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还没有退出副本的凯瑟琳偷偷摸摸地拽住了戴安娜的手臂:“又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她小声地说道。   凯瑟琳已经觉醒了技能,而戴安娜虽然还没有觉醒,却已经隐隐约约摸到了自己的技能的入门门槛。   她内心暗下决心,打算等半个月后再去挑战晋级副本,看看能不能冲刺一下。   听到凯瑟琳的声音,她抬起头,看着最前面围在一起的五位超级大帅哥以及已经被他们包围在正中间的晓风潮,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女玩家对视一眼,嘴角都不受控制地略微扬了起来。   【怎么办,好像能磕。】   【修罗场!修罗场!修罗场!】   【我要看修罗场!】   【速报!我的一个朋友刚从惩罚副本里出来了!他们说晓风潮上一个副本里抱大腿的那个大佬也已经出副本了!】   【那我还是要支持一下大佬的!玩家和玩家才能长久!和NPC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要看血流成河!】   这些弹幕并不敢在晓风潮的直播间里面发言——他们大多数也已经被封了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不等的、在晓风潮直播间里的发言权限。   与此同时,身材高大的约瑟夫将晓风潮遮掩在身后,阿莱莱德顺势将晓风潮半揽到了自己的怀抱里面,他盯着眼前唯一一个和他们呈相对站法的克瑞斯特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地说道:“就是,约书亚,你可要小心一点,外面这些家伙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出于那种莫名的直觉,尽管阿莱莱德此时此刻并不能想起自己和约书亚存在什么样的关系,但他还是想要保护住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类。   ——不对,好像也不是人类。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只有他一个是好东西,像约瑟夫和克瑞斯特尔都只不过是觊觎对方的肉丨体。   克里斯冷笑了一声,他牵住晓风潮的手,打量着阿莱莱德说道:“一个血族,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好人了?”   对方一定是觊觎约书亚的血肉,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哦他!   莫名的,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十分的危险起来。   几个人互相瞪视了一眼,又看向了直接落在晓风潮边上的0-49,小乌鸦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过了一会儿,0-49才小声地说道:“宝宝,你的身上出现了某种污染,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吗?”   如果这是过去的话,作为瘟疫医生的0-49绝对会话不多说将自己视野里的一切污染全部清除,可碰到晓风潮以后,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情绪依旧存在,只是对于晓风潮这个特殊的存在,他不再和过去一样上来就是解决污染。   “什么污染?”晓风潮歪了歪头,看着唯一一个似乎有线索可以给出的0-49,轻声地询问道。   0-49指了指晓风潮的心脏所在,晓风潮随手解开了自己白袍上的扣子。   细腻白净的肌肤上方,一道极长的痕迹几乎贯穿了从晓风潮的心脏再到腹部的位置。   是圣痕。   但晓风潮身上出现的圣痕似乎比其他人的看上去还要恐怖不少。   “!?”   一旁的约瑟夫立刻看了过来,他紧张地看着晓风潮身上的圣痕,他的身上在出现了圣痕以后,就会一直存在某种莫名的痛感。同为恶魔的约书亚会不会也一直感到疼痛?   只要是这么想象一下,约瑟夫立刻就有些提心吊胆了起来。   而晓风潮却像是才刚刚发现自己的身上的圣痕一样,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道长长的疤痕,饶有兴味地比划了一下。   “当然可以。”他回答道。   作为瘟疫医生的小乌鸦立刻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上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按压在晓风潮的心脏上方,黑和白的极致对比看上去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冲击力。   “亲爱的,痛的话就告诉我。” 第95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2   他的手指压在晓风潮的骨头上, 少年纤细的身体对应的是远低于这个身高所应该具有的BMI指数,肋骨分明。   0-49将手指按压在晓风潮近乎贯穿胸口的这道圣痕上。   在大多数生物的身上,这道圣痕并不明显, 小小一道划痕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如果不是0-49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一个人身上的污染所在的具体位置的话, 可能他也会和边上那几个黑暗生物一样误会, 觉得约书亚身上的圣痕涉及的范围并不广泛。   【这么长的一道圣痕?】   【我还以为这个圣痕长度是差不多的呢,你们看其他玩家直播间里展示出来的圣痕, 差不多都是3~5厘米,好像只有晓晓得到伤口能够从他的心脏左侧一直贯穿到下方。】   【那些小的也就算了,我想问一下这个圣痕不是会痛吗?隔壁的主播圣痕刚好长在手指尖,碰什么东西都会痛一下,晓晓怎么从头到尾都毫无反应的啊?】   【晓晓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露出来吃痛的表情吧……他刚刚不是还半靠在人家约瑟夫的怀抱里了吗?那个时候肯定也碰到了圣痕了吧?】   事实上,哪怕是现在, 0-49以一种非常轻柔的方式触碰到晓风潮身上的伤疤的时候,他也是会产生痛感的。   晓风潮抿住了嘴唇, 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在0-49说出“痛就告诉我”这五个字以后也依旧一语不发。   在不是演戏的情况下,他从来都不习惯将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展示在别人的面前。   他微微地看向0-49,对方的手指上冒出了一点灰蒙蒙的光芒,这点光芒在圣痕上闪了一下。   0-49戴着鸟嘴面罩,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晓风潮却能够察觉到, 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美妙。   显而易见的, 他的第一个治疗方法并没有成功。   “其实也可以不用操心那么多的。”   按照系统的设定,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圣痕就会消失, 只是在接下来的——大概是25分钟的时间里会造成些许难题而已。   可0-49的心情却并没有恢复多少,如果晓风潮现在有在注意着自己的血条的话, 估计就可以相当清晰地看见,随着倒计时的跳动,他和其他的玩家们的血条也在一小格一小格地减少。   只是这点血量上的变化很难引起玩家们甚至是弹幕上的观众们的注意力。   他们自己也感觉不到太大的变化。   “不可以。”0-49认真地说着,“这些圣痕正在汲取着你的生命力。实际上,这些圣痕正在汲取着在场每一个生物的生命力。”   哦,除了0-49和那些被召唤出来的白色骷髅。   0-49和白色骷髅都不属于生物的范畴,后者们都是死灵法师召唤出来的产物,没有魔力的维系就会随时随地散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大团白色的骨架。   而0-49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说完,周围的玩家们也都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值,盯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血条上的微弱变动。   “居然是真的!我的血条掉了!”   “那我们岂不是必须在十几分钟内就找到真相?”   这些玩家们和晓风潮的不同点在于,在规则公布了以后,他们的情绪并没有和晓风潮一样控制下来,甚至有些人还在继续打架,生命值只剩下五分钟的那个玩家见状直觉不妙,他还以为自己的血条只剩下那么一两格是因为刚刚打架造成的。   这个玩家本来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获取相应的线索。   这个情报一经公开,他立刻就把自己的所有答卷全部提交,糊弄着混到了百分之六十的副本贡献度,离开了当前的副本。   有一些还剩下十几分钟的玩家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十几分钟够做什么?   他们大多数人本来是打算在这个副本里面冲刺晋级和觉醒技能的!   晋级副本起码需要玩家获得百分之八十的贡献度,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使将他们已知的情报全部提交,也只能够获得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贡献,剩下的百分之十要从哪里取得?   【这其实就是取舍了……你要保住自己的命,还是要趁着这个最后的时间提升自己。】   【就十分钟也不能干什么吧?晋级副本随时都可以再下,但是命只有一条啊?】   【所以你看没有保命道具的玩家就都跑了呗。】   【顾崎这家伙为什么不跑啊?他不是都晋级玩家还觉醒技能了吗,留在这里干嘛?看戏?】   【我觉得他是想继续嘴炮BOSS来的怎么办……看到他就下意识想听顾崎今天又能扯什么犊子。】   集体直播间里只剩下最后9个还亮着的直播间屏幕,这意味着原本几百号人的副本,随着玩家们的退出和死亡,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九个成员。   晓风潮、李华、顾崎、路易、凯瑟琳、戴安娜,还有三位之前也一直没怎么张扬出声的普通玩家。   顾崎扫过去了一眼,小心翼翼地给晓风潮通风报信。   [顾崎:这几个我知道是谁了,他们应该是今年新出道的一个新人组合,听说是被排行榜上的公会招揽了,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公会。]   晓风潮没有抬眼,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给自己处理圣痕的0-49,手上的腕表倒是不断地传来消息。   [顾崎:里面有两个人都已经觉醒技能了,都是陪剩下的那个来觉醒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再没有觉醒的话,估计这个玩家就得靠系统的随机转盘摇技能了,随机转盘要是给他摇到一个垃圾技能,他们这个组合说不定还得崩盘。]   [顾崎:喂我在分享八卦呢有没有人认真看啊!]   [路易:1]   [顾崎:求求你别这么敷衍行不行……不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个都有保命道具,想退出这个副本用不着我们操心,晓晓你身上的圣痕能处理吗?没办法处理的话我们就差不多探索完提交任务退出算了吧。]   另一边的凯瑟琳和戴安娜其实也已经隐隐约约透露出了想要离开的信息,但是考虑到现在交给戴安娜离队道具的晓风潮自己都还站在原地,而且副本都进行到现在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揭露一切的时刻。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圣痕,刚刚绝对不会退出那么多的玩家。   再说了,看NPC遮掩住,似乎他们也有能够去除圣痕的方法。   克瑞斯特尔微微皱眉凑了过来,作为一个死灵法师,他也被囊括在生物的范围里面,只不过他的生命值实际上就是由他的魔力决定的,作为亡灵法师,如果他的魔力无法维系自己的死灵形态,那么本体的死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小乌鸦的手指很稳,在触碰到圣痕的时候,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0-49的手套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只是并没有人能够注意到。   圣痕没有作用在瘟疫医生的身上,却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影响到他。   晓风潮擦了擦脸,他依旧有些好奇能够被从克里斯圣子藏匿起来的金色钥匙到底能够打开什么样的房间,但是算算时间,似乎已经不太充足了。   其他的玩家到处乱晃着——那些白色的骷髅架又没有攻击他们,毕竟操作者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门口的约书亚,根本无心看这些到处跑来跑去寻找线索的玩家们。   晓风潮站在原地,阳光洒落在他的头顶,像是蒙上了一层光晕一般。   对方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白得反光,克里斯率先反应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能够看向晓风潮的视线。   路易和李华他们几个早早就按照晓风潮的意思跑去小教堂里面寻找线索了。   先前以玩家们的体型,根本看不见小圣堂的石柱上有什么。   在石柱被打碎以后,剩下的玩家们将碎石柱拼拼凑凑了一下,终于看到了上面出现的图案。   在这上面出现的图案并非是光明教堂的图案,李华皱着眉头,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在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被闪电劈过了一眼,剧烈的刺痛让他险些站不稳脚跟,就连一旁的路易和顾崎也都闭上了双眼。   与之相反的,凯瑟琳、戴安娜,和那三个据说很有背景的玩家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奇怪,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吗?   他疑惑地想着,却找不到自己到底是忘记了什么东西,盯着那个图案看的时候大脑神经像是被人用锥子一下又一下反复地敲打着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继续盯着不放。   李华不适地移开眼神,果然,看向其他地方的时候,原本那种不适应的感觉瞬间好了很多。   如果他现在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观察的话,就会相当惊讶地意识到,在过去的十秒钟的时间当中,自己的理智值瞬间下跌了整整6点。   只不过经过了一轮智力的判定以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晓风潮微微转过头,他看向了大教堂的方向。   这座大教堂在下午的这段时间里遭到了来自恶魔的袭击,防护罩完全破碎,可外观上看却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侵扰。   不知道去到了1981-2的时间里眼前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   0-49的手指慢慢地下移,晓风潮自己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处在自己心脏上的那道圣痕带来的痛感已经缓解了许多。   小乌鸦的手指尖上冒出了一滴深褐色的血液,有些冰冰凉凉的,在风吹拂过的一瞬间却燃起了些许的火焰,就是这些并没有温度的火焰将晓风潮身上出现的圣痕灼烧。   而被灼烧过后,圣痕的倒计时则会暂停。   就在凯瑟琳他们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想要退出这个副本的时候,晓风潮这边的圣痕终于处理完毕,他伸出手,一边摸了摸自己心脏上那道细小的伤疤,一边招呼着让0-49帮忙处理一下自己同伴们身上出现的圣痕。   0-49不会拒绝晓风潮的一切请求。   他将自己对约书亚身上为什么会存在那么长一道的伤疤的问题咽了回去,知道对方是故意打岔移开的话题。0-49的手指按在顾崎的手背上稍微按了一下,灼热的火焰让顾崎吃痛地往后抽手,但手掌抽开的时候,上面的火焰随之停止,原本的圣痕也已经消失了。   他像是一个路人甲一样招呼道:“哎,还真的有用啊!?”   【???就这么搞定了】   【啊?那刚刚退出的玩家应该会很后悔吧……】   【他们身上的倒计时确实暂停了,但是DEBUFF没有消失啊!可能就是不会扣生命值了而已?】   【你们忘了这个圣痕还有个让人暴躁易怒的负面效果吗?】   实际上,离开了副本的那些玩家此时此刻也确实有些后悔了,谁能够想到,他们前脚刚退出去没多久,后脚就看到直播间里面的晓风潮已经解决了这一切?   那几个还剩下七八分钟但是纠结了大半天选择了退出的玩家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   诚然,众人都知道这不是晓风潮的问题,但并不妨碍有几个小心眼的家伙私底下默默地记恨上了晓风潮,认为是这个家伙不早说害得自己错失了距离晋级正式玩家的大好良机。   晓风潮不知道在玩家们的休息空间当中发生了什么,实际上,即使知道了,对于这些靠着自己共享线索才勉强爬到了百分之六十及格线的玩家们,这些人的记恨也不会让晓风潮有任何的影响。   事实也是如此。   直到未来的某天,等到晓风潮登顶整个无限游戏世界的时候,这些玩家当中还有某些人依旧卡在晋级正式玩家的边缘徘徊。   这些人是否记恨对于晓风潮无足轻重。   白色的空间里挨挨挤挤,不少提前退出的玩家懒得再将整个副本的复盘看下去,当即不爽地退出了空间,离开了这里。   而在副本内,路易和李华两个人的圣痕位置虽然很微妙,但总的来说所处在的位置还是比晓风潮好上很多的,他们两个也是在经历过一阵火焰灼烧的剧痛以后,身上的倒计时消失了。   见状,其他五个人也很乖觉地走过来,戴安娜手上拿着一个道具,塞到了晓风潮的手上:“谢啦。”凯瑟琳也不甘示弱地塞了一个过来。   有她们两个的表示,那三个有团伙的玩家显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来白嫖帮助,他们仨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拿了一个道具放到晓风潮的手上。   晓风潮一句话也没说,冲0-49点了点头,他刚刚其实已经注意到了,顾崎在戴安娜走过来的时候冲她们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个心脏的奸商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戴安娜交流完毕的,毕竟他们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凑在一起过。   刚刚是顾崎先告诉晓风潮这三个人不好惹的。   但也是顾崎第一个先吃螃蟹上来就把人坑了三个道具的。   晓风潮捏着自己手心里的道具,嘴角微微上扬。   【道具名称:副本快速阅读前情提要】   【道具介绍:副本线索提示卡】   【道具介绍:副本人设提示卡】   这三个玩家不愧是大公会专门培养的,身上携带的道具也几乎没有一件是垃圾,经过一番筛选后递给晓风潮的道具也都是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十分炙手可热的重要道具了。   晓风潮之前不怎么兑换这类道具,一是因为售价过高,前情提要那个道具,系统商城售价高达500个积分,更别说提示卡了,价格几乎是翻两倍的;   二也是因为他不怎么需要,但如果有人主动把道具送上门的话,他当然也不会推拒回去,实在不行也能把这两个道具转交给队伍里的其他人用。   “谢谢。”被0-49去除完圣痕的那三个人冲着晓风潮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这次晋级正式玩家的机会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如果可以的话,MVP最好要在他们当中出一个。   系统早早地在副本的第一个阶段结束以后就给出了投票结果。   有将近百分之九十一的玩家选择了晓风潮会成为这个副本的最有价值玩家,百分之五的票数被分到了这三个人的头上,剩下的百分之四才是平分给其他所有的玩家的票数。   参与积分打赏投票的玩家数量将近上万,已经是近年来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晋级副本投票。   如果不是系统的截止时间太早的话,参与人数说不定还会更多。   【突然意识到晓晓拿到MVP的概率又提升了一点点,只剩下九个人了,紧张。】   【啊啊啊啊啊我特地去隔壁那三个人的直播间看了,他们尝试着填了第一次答案,现在已知线索全部填上去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九的贡献度,发现不够之后就没有提交,剩下的线索到底在哪啊我急急急。】   【副本都要结束了结果还有百分之二十一探索度没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急的。说到底这还是个第一次出现的副本呢,就算没有百分百也放宽心态啦。】   【对啊对啊,第一次开放的副本能有百分之七十九也很不错了,就是可惜了没办法晋级正式玩家……下次晋级本加油!】   【这次的副本难度系数还是太大了,先是时间转换,然后是恶魔袭击,接着又搞这个圣痕……】   弹幕上还在紧张地讨论着线索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路易等人也在紧张地寻找着,晓风潮却忽然上前一步,他的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自己割出了一道血痕。   血的腥气出现的一瞬间,阿莱莱德的眼睛都变成了鲜红色,如果不是0-49在帮他进行消除圣痕的时候顺手按住了阿莱莱德,估计对方现在就要冲过来叼住晓风潮的手掌心了。   他的手掌上拿着一把尖锐的短匕,压在克瑞斯特尔的喉管上。   后者的眼神有些涣散,紧接着又骤然回神。   “把你做了什么,和发生的一切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晓风潮的声音听上去很冷,话音刚落,其他玩家迅速看向了他的方位。   对哦!与其现在勤勤恳恳地找着线索,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压着NPC问啊?   可刚想到这个可能,众人又微微目移,看向了小教堂内那些集体注视着门口方向的白色骷髅,包括路易在内的玩家们纷纷咽了下自己的口水,心虚地想着。   算了,好像除了晓风潮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个。   压着NPC问问题固然是一种捷径没错……   但也要能压着对方问还能活着啊?   晓风潮的左手手指按在克瑞斯特尔的手心里,和对方十指相扣着,克瑞斯特尔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到底是应该放在脖子上的匕首上、又或者是该放在约书亚刚刚的问话上。   最终,他选择了而将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晓风潮和自己相握的手掌上。   他手上的匕首虽然抵在了脖子上,但如果克瑞斯特尔自己不乐意的话,用这么一把匕首砍一个死灵法师也会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克瑞斯特尔的脸上慢慢地泛起了粉红色,再者说,对于死灵法师而言,死亡是一件相当浪漫的事情。   送他们去死这种事情就和求婚一样令人怦然心动。   他握住晓风潮的手指,用力之大让晓风潮有些吃痛地皱起眉毛,前者像是一条小狗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乖巧地摇晃起了尾巴。克瑞斯特尔老老实实地说:“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听。”   这段故事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克瑞斯特尔尽量地用简短的句子将他所知道的事情真相描述了一遍。   1781年的时候,在正确的时间线上,本来应该是克里斯圣子战胜了敌人,将恶魔击退,恶魔回到了深渊当中。可在某一天,克瑞斯特尔作为一位亡灵法师,却发现自己的时间线被改动过了,他经过一番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圣心仁爱大教堂的位置。   他一开始当然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的。   只是在这座教堂里不断地观察着。   那天转动起放在教堂里的落地钟,也是因为发现了那上面的魔力波动。   这听上去和什么都没有说有什么区别!   玩家们纷纷皱起了眉毛,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   克瑞斯特尔像是看不见一样,他的眼神再度变得涣散了起来。   在玩家们接取到调查1781年的真相的时候,克瑞斯特尔也在调查着1781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风潮将手上的刀尖微微下撇,他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自己的左手反而是被克里斯特尔抓住了。   对方像是惧怕晓风潮听着听着就要离开了一样,将他硬生生拉回了怀里。见状,其他的几位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满,好不容易去掉了自己身上的圣痕,恶魔和血族两个人都相当不满地跨步上前,将克瑞斯特尔的右手拽住,阻拦他拥抱晓风潮到自己怀里。   克里斯抓住这个时机,拉住晓风潮的手掌心,用治愈的魔法将他不断出血的伤口愈合,刚刚偷听了一遍剧情的三人组火速地将答案填上,刚刚好来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什么别的消息。   克瑞斯特尔没有再讲下去,晓风潮眯着眼睛,既然克里斯走到了自己的旁边,那就直接问一下当事人算了。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眼前的克里斯连抓着晓风潮的手指的力道都变重了一些,他有些尴尬和心虚地说道:“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在哪里找到的不要紧,但你应该不介意我进去你的房间看看情况吧?”   时间变得充裕以后,周围的玩家们纷纷松了口气,凯瑟琳和戴安娜作为最后两位女玩家,和周围少部分的白袍人NPC和骷髅们站在一起,她们俩总觉得现在如果凑到晓风潮的身边有点怪怪的。   晓风潮随便找了一扇带锁的房门,将手上的金色钥匙插进去。   周围瞬间亮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白光,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窄小的房间。   “和我看见的房间大小一样。”顾崎的声音轻描淡写。   这把金色钥匙说不定就是后来1981年的时候的神父约瑟夫用的那一把。   他往前走,房间里暗沉沉的,靠着外面昏黄的夕阳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碎玻璃在被人踩到的时候发出了咯嘣的响声。   晓风潮听到了声音,低下头捡起包着碎玻璃的报纸。   报纸上面写着的内容与他想的并不相同。   【最新消息!圣心仁爱大教堂被恶魔击破!】   另一张报纸:【圣心仁爱大教堂击退恶魔!】   【圣心仁爱大教堂与恶魔对抗数十日!】   眼前的报纸的右上角明明挂着同样的年月日,甚至是同一天的早上出场的刊物,可上面的文字却截然不同。   “一九七一年十一月四日?”   晓风潮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克里斯没有回答,反而是约瑟夫说道:“恩?那不是明天早上吗?”   克里斯的金色钥匙打开了一扇房间,而房间里却又有无数张明天的报纸。   就在晓风潮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的瞬间,系统忽然跳出一道强制提醒。   【检测到玩家在当前副本探索度达到百分之九十!正在将玩家传输至正确的1781年时间线上!】   【请注意,正确的1781年时间线所获得的副本贡献度均为加分,即玩家的副本贡献度可突破百分之百的上限!请需要竞争本次副本的最具有价值选手的玩家留意本条讯息!】   【正在为所有玩家跳转到正确的1781年时间线上,请耐心等候五分钟!】   【该正确时间线的探索方式由玩家自行决定~】   原本跟在晓风潮身边的NPC们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毕竟这是系统所清空的特殊空间,这倒是可以理解。   接二连三弹出的消息让周围几个玩家看见的瞬间皱起了眉头。   解锁正确的1781年时间线也就算了,副本贡献度的上限竟然变成了无上限?   原本只需要获得百分之百的贡献度就可以结束副本,现在想要竞选MVP的玩家却必须要在达到百分之一百以后继续搜集线索往上卷。   诚然,这样的探索方式可以最大限度地丰富直播间观众的可看内容,但对于有心想要竞选的玩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噩梦。   如果线索被一个人包揽的话那就是超高校级的噩梦了。   那三个人在系统的五分钟倒计时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道具,他们想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刚刚也看出来了,戴安娜那两个无心进行竞争,而约书亚又是最具有威胁的一个,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恐怕是讨不了好的。   可系统的下一句提示,毫无疑问就让这三个人停留在了原地。   【检测到玩家试图离开当前预备场所,系统特别提示:离开当前空间后,所有玩家的所在位置将被打乱,系统将随机分配各个玩家的分布,同时,由于正确的1781年时间线中,圣心仁爱大教堂仍处于战争阶段,请各位玩家谨慎小心~】   这句话毫无疑问就是在拱火了。   晓风潮点了点头,对于系统会这么做他早已经有所猜测,先是用MVP这件事情让玩家们互相分化,接着是用接下来的时间线中玩家很有可能在NPC的攻击性受伤甚至死亡进行隐晦的提示。   只要稍微阴险一点的玩家,找到一个落单的倒霉蛋,把对方绑起来放到NPC的攻击底下,这个人显然是必死无疑的。   在场的九个玩家面面相觑着。   这会儿所有人倒是开始庆幸起来了,估计系统都没有想到,原本按照他的方式,幸存下来的玩家应该会有几十甚至上百位玩家,结果却在刚刚因为圣痕的倒计时时间,导致退出的玩家过多,现在能够参与到这场堪比“大逃杀”的新模式的玩家只有九个人。   呼……凯瑟琳往后退了一步,她迅速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连同身边的戴安娜一起,两个人十分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到现在探索度都是刚好到百分之七十几,我们搜集到差不多八十就立刻退出!”   这两个人投降的速度甚至比晓风潮先前遇见的三个恶魔还要快。   现场的七位男性纷纷对上了目光。   对于那三个已经组成了小团体的玩家而言,路易和李华,两个新进入副本的纯种新人,虽然被顺带着拉进了晋级副本,但不足为惧;顾崎,单打独斗的孤狼,对方值得警惕,但主要是那张嘴很容易引诱别人热血上头,看到之后可以直接封住对方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现在最危险、最有可能和他们竞争这样一个本次副本最具有价值玩家的宝座的,既然是晓风潮这个在论坛上被嗤笑了大半天废物花瓶的新人。   这让三个对同期新人都相当关注的玩家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唾骂了一下论坛上的那些人。   只是这么一小段时间里,在场的玩家心中就已经闪过了千万种不同的念头。   等到五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凯瑟琳和戴安娜两个人先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紧接着是顾崎,再然后就是那三个玩家。   路易和李华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摸着手上的腕表,也离开了现在的房间。   【主播在想什么啊?怎么还不出去?不会是怂了吧?】   【走得最快的凯瑟琳都快撞到线索了……】   【哇外面真的是战火纷飞,刺激!】   【妈呀怎么还有魔法大炮!!!】   他难得看了一眼弹幕,对于第一条弹幕的挑衅,晓风潮甚至也没发火,他顿了一下,推开眼前的房间大门,将自己置身于所谓的正确1781年时间线当中。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晓风潮迅速地检查了一遍周围,很好,是不熟悉的房间。   周围的所有建筑都在震动,大概就是弹幕上所说到的魔法大炮的攻击带来的影响。   在这个时间线上的圣心仁爱大教堂的防护罩还没有破碎,魔力供应十分充足,晓风潮凑到了窗边打量了一眼,看得出来,现在教堂内的神职人员也不少。   如果他贸然就这么出去的话,对于这些彼此平常都在教堂里打过照面的神职人员而言,很有可能会被他们误认为是潜入的卧底或者是别的什么危险人物。   用道具伪装自己吗?   他眼睛一亮,瞬间将自己先前从克里斯圣子那里忽悠过来的徽章别在了身上,理所当然地走出了房门。   刚好,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看上去身穿着神父袍子的教堂人员。   “前面的,站住,我好像没在教堂里面见过你。”对方的眼神看上去相当凌厉,晓风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后走到了他们的面。   “各位日安。”他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只是将身前属于克里斯圣子的徽章露了出来,那两位神职人员自己就会脑补。   两位神父果不其然也开始挤眉弄眼了起来。   ‘不是吧,现在恶魔当前,难道克里斯圣子也跟着我们一样……’   ‘咳咳咳咳你可千万别乱讲,说不定只是找了个好看的养在旁边。’   ‘长这么好看,衣服看上去也有点凌乱,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并不在晓风潮的考虑范围之内,晓风潮也没有猜到这两个神父的脑洞打开到已经误会了什么,他对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节操还是有些过于高估了。   两位神父显然不敢再拦住晓风潮的行进,他们挥了挥手,急忙往刚刚晓风潮走出来的房间走了进去。   如果晓风潮刚刚再一直赖在初始的房间里面的话,很显然,就会正面遇上这两位神父。   而如果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也许这两位神父的警惕心还会进一步地提高,哪会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把晓风潮给放走。   晓风潮在靠近走廊的瞬间,背后却传来了一个青涩的声音,克里斯圣子在他的背后大喊道:“危险!”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将自己的徽章摘下捏在手心里,第二个动作是在被克里斯圣子扑到在地面上时下意识做出的保护自己的膝盖和手腕的防护动作。   一阵巨大的震动和近乎能够引发耳鸣的声音同时传达。   晓风潮默默擦了擦自己脸上出现的灰尘,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方位。   他居然就站在这个战场的最边沿地带,那些魔法大炮的攻击方向正好往晓风潮刚刚所站着的位置轰了过去。   如果不是克里斯圣子提前注意到的的话,晓风潮虽然不会受什么伤,但魔法大炮带来的耳鸣和一些对应的冲击波也会让他吃上一些苦头。   “日安,克里斯圣子殿下。”晓风潮稍微咳嗽了两声,他看上去很是虚弱憔悴的样子。   克里斯似乎已经又一次忘记了晓风潮的模样,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也是想要加入战场的孩子吗?保护好自己最重要……”他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晓风潮就已经拽了拽克里斯的袖子,阻拦对方的讲话。   晓风潮的嘴角适时地吐出了些许的鲜血——感谢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居然还售卖这种演戏专用的干净的血包,吃起来有点像是用麦芽糖的糖浆调色过的。   “哦、等等,你看上去受了很严重的伤!”克里斯圣子紧张地说着,“可我现在还要去正面战场支援、我知道了——”他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白袍人,吩咐道,“约瑟夫,帮个忙,把这个孩子送到休息室里面去。”   约瑟夫看着晓风潮的眼神微沉,对方沉默地走了过来,将晓风潮打横抱起,抱着他直起身。   自认为帮助一个可怜的少年人,解救了对方的生命的克里斯圣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的嘴里嘟嘟囔囔着:“奇怪,怎么感觉刚刚那个孩子有点眼熟。”   他打斗的时候有些恍惚,那个少年人的模样一直在自己的眼前飘忽,幸运的是,和他交手的这位血族似乎也并没有集中精神。 第96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3   约瑟夫将晓风潮带到了一边安置。   晓风潮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 前者身上穿着的白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金色的丝线。   这道金色的丝线并不显眼,却将对方和原本的那些白袍人们完全切割成为了两个不同的群体。   白袍人只不过是教堂的信众,或者说狂热信众。   在加上这道金色的丝线以后, 按照教堂的传统, 这意味着对方成为了一名教堂当中的神职人员, 与先前的编外的性质并不相同。   一位神父。   或者说,一位见习神父。   对方看上去面容肃穆, 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似于神性的感觉。   晓风潮被约瑟夫安置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屋子里拥挤不堪,只放的下一张窄小的茶几,许多杂乱的物品,一张缩小版的办公桌,和一张沙发。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临时用了间杂物房改造而成的,看上去就无从下脚的样子。   约瑟夫抱着晓风潮, 将他带到了沙发上放下。   沙发微微往下沉了一些,晓风潮抬起头, 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和眼前的青年对视着。   对方比晓风潮高了足足一个头还要再多一些。   他伸出手,按在晓风潮的头发上。   在刚刚抱着晓风潮走过来的时候,约瑟夫就已经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之处。   对方蓬松的头发底下,一对黑色的小犄角露了出来。   眼下只有两个人独处,这位见习神父忽然对他开口道:“魅魔?你是怎么混进来这个地方的?”   要知道,这座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安保十分严谨,甚至可以说是到了严苛的地步。   每天固定的排班巡逻, 不间断地进行身份的盘查, 对于新加入教堂的信众, 还会仔细地用圣水还有各种各样的物品检测过一遍, 确保不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混入恶魔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约瑟夫也是提前混进来好多年了的成员。   他看着挂在晓风潮殷红的舌尖上的血液,下意识地伸出手, 手指本来是想要去勾住对方的舌头的,却又忽然反应过来,右手指腹在晓风潮刚刚吐出来的“血液”上稍微刮了一下。   他低下头,嗅到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用的是糖浆?”   他挑起眉,下意识地舔了一口自己手指尖上沾染到的红色黏液,果然是糖浆。   这个孩子居然用糖浆把那位克里斯圣子蒙骗了过去。   约瑟夫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看出他的内心想法。   可对于晓风潮而言,对方的动作和微表情还是泄露出了约瑟夫这家伙的内心想法。这家伙估计又在琢磨着要干什么坏事了。   约瑟夫神父和其他人有一个相当明显的共同点,他们每次对着自己说谎或者是心里决定要去干一件坏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舔一下自己的下嘴唇,随后捋一下自己的衣服的袍角。   “恩。”他简短地回答着。晓风潮找了几张纸巾,将那些沾染到自己身上的糖浆一点一点地擦除。   约瑟夫并不擅长水系的魔法,只能在边上同样扯了张纸巾帮忙擦干净他身上出现的血渍。   实际上,晓风潮自己也咽下去了不少的糖浆。   虽然有些甜腻,但是味道还是很好的。   系统在设计这个道具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考虑到了对应的口感方面的问题。   “那么,你是哪位恶魔派过来的?”约瑟夫的表情略沉。   这个小魅魔显然是被派到圣心仁爱大教堂这种地方送死的。   如果不是被自己刚好撞见,对方很有可能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考虑到整个教堂的占地面积,这一点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   约瑟夫混进来了大半年的时间,也是最近才被提拔成为了见习神父的。   这个时候派这么一只魅魔过来,不是让对方当炮灰是什么?   尤其是魅魔本身也有着许多的弊端。   魅魔每隔一个月必须要食用一次“食物”,确保自己得到了足够充沛的、精纯的魔力,这是他们不断地保持着魅力十足的模样的秘诀之一。   他们必然会一个月内发忄青一次,而在教堂里面,魅魔发忄青时要注意到的事情太多了,还得小心,到时候所散发出的yin糜之气有可能会被发现。   如果让教堂的人员察觉到不对,那完蛋的就是晓风潮了。   晓风潮侧过身看过去,他没有直接否认约瑟夫的发言,而是照着他的话语反问回去:“是哪位恶魔大人派遣的这种话可不能乱问……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像是被问及了什么关键问题一样。   实际上是被系统突然给丢到了这条所谓的正确的时间线上的晓风潮没有直接正面回答。   他从桌子上随意地抄起一张报纸看了一眼。   一个月前的晚饭,被放在桌子上大概率是因为忘记收走了。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毕竟实在是想不到用什么糊弄过去。   一个被莫名其妙送到面前的魅魔……难道这是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考验吗?   约瑟夫眉头微微拧起,如果对方是光明阵营派遣过来的卧底怎么办?   要不要控制住这个魅魔的行动?对方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了?   约瑟夫犹豫了一会儿,他看着晓风潮,轻声地说道:“宝宝,你太瘦了。还是得吃一些。”   他的这句关心说得十分顺口,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自己这个称呼会不会太过腻歪和自来熟了?   对方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嗯嗯。”晓风潮敷衍地应了两声。   魅魔的食物毕竟和人类的食谱不同,约瑟夫这句话,很容易会被一些魅魔误认为是邀请。   但晓风潮不会,他打了个哈欠,看着脸上莫名出现了些许尴尬表情的约瑟夫。   这家伙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句关心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想到这里,晓风潮又一次用酒精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指温润如玉,圆润的指尖看上去像是哪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爵,看上去从来没有干过任何重活的可怜样子。   当他将自己的右手手掌心翻过来时,上面的划痕看上去异常的晃眼。   一道已经泛白的伤疤。   看上去就像是经常遭遇到伤害后已经愈合了的陈年刀疤。   顺着他手心里的三道线往下划。   这是刚刚在上一个时间线中,晓风潮为了对抗那十七只恶魔,觉醒了技能以后给自己划了一刀时留下的痕迹。   不过看到划痕的约瑟夫显然误会了什么。   “派遣你来的那个恶魔虐待你了?”也怪不得会让一个看上去才成年没多久的恶魔来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   也许对方是故意的,像他这样看上去柔弱的魅魔,恶魔们总是不吝于在他们的身上发泄属于自己的暴怒欲丨望。   约瑟夫在深渊底下见多了这种人,也对此感到恶心。   他在自己的大脑中迅速脑补并完善了晓风潮的人设故事,也许这是一个可怜的被抛弃的小魅魔。   他的首领已经将他丢到了这样危险的地方。   既然被自己这样一位好心地恶魔撞上。   自己当然有义务要帮忙看好这个小魅魔的安慰。   他的一只手充满担心地按在了晓风潮的肩膀上,稍微加重了力气,将眼前的少年人固定在他的身前。   仔细地端详了一遍,约瑟夫找不出刚刚那种带给他的莫名的熟悉感来源。   像晓风潮这么好看的小魅魔,如果自己遇见过的话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约瑟夫并没有继续再询问下去,他仔细地在心里罗列出了几个以虐待出名的恶魔,努力地回忆了一遍他们的栖息地,打算抽空去告诉他们要怎样珍惜种族的新成员。   晓风潮歪了歪头,他没有接话,就这么看向了眼前。   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稍微一用力,晓风潮仰着看向了约瑟夫的脸,比起先前记忆中的那位约瑟夫神父看上去要更加的青涩,脸部线条轮廓硬朗,对方的下巴上有一道划痕,好像是受了点伤。   按理来说,给自己下这个封印的是1981年的约瑟夫和阿莱莱德他们三个,这位1781年的约瑟夫应该是不能看到他属于恶魔的那些体征的。   “你遮掩自己翅膀的地方的封印破损了吧。”约瑟夫语气轻松地回答。   实际上,他也不太确认,只不过刚刚这个小魅魔靠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自己的手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手臂。   而他又恰好看到了对方背后若隐若现的那部分翅膀。   才因此作出了猜测。   晓风潮眨眨眼,背部上的封印破损了?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圣痕吧,毕竟是带有教堂的光明力量的东西。   接下来他在教堂里的藏匿还会变得更加困难,他叹了口气,对着约瑟夫说道:“好了,你说穿我的身份有什么吩咐吗?约瑟夫阁下?”   “你叫什么名字?”约瑟夫闻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他本能地不希望这个少年和自己一样去最前线干活。   对方是一个魅魔,战斗能力又不高,就算是跟着去前线也没什么意义。   晓风潮歪了歪头,乖顺地回答:“我叫约书亚。”   约书亚,一个很适合教堂的假名字。   约瑟夫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按在了晓风潮的头顶上,对方看上去还是个刚刚成年没过多久的小魅魔,是谁把他送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的。   圣心仁爱大教堂这边,现在情况吃紧,黑暗阵营和光明阵营两边都在不断地加派人手进行工作,甚至听说已经有其他的黑暗生物,比如说血族之类的夜偷溜了进来。   他并不清楚教堂里到底混进来了多少恶魔,但……约瑟夫沉默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也许他可以把这个任务布置给眼前的少年?   不、不行,他立刻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的大脑做出这么疯狂的决策,约书亚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见过血的乖孩子。   与其让这么单纯的小魅魔去和那些教堂高层里的人渣勾心斗角,倒不如将对方好好地安顿在这里,起码这边的话是自己的单人休息室,不会有别人误闯进来。   是的,在成为了见习神父以后,约瑟夫就有了自己的单人休息室,只是比起那位尊贵的圣子克里斯殿下的要窄小了许多,周围看上去也昏昏暗暗的,只适合在这里稍微假寐片刻。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待在这里乖乖地不动吗?”对方温柔地提问着,晓风潮点了点头,他换了个舒适的坐姿,靠在了约瑟夫的沙发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约瑟夫忽然又说道:“还有,我接下来需要去外面一趟,大概十分钟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能够回来,你别害怕。”   他看了看晓风潮的样子,后者刚刚在被魔法大炮袭击过后吓出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看上去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只要你不出去,没有人会发现你有问题。别乱碰我房间里的东西。”   他说得很好,但很遗憾,众所周知,对于猫咪这种生物,如果你告诉他什么事情不能做,他就一定会去做某件事情。   晓风潮此时此刻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在这位见习神父约瑟夫前脚离开房间的时候,后脚的晓风潮就几乎将这位恶魔的沙发还有办公桌翻了个底朝天。   毕竟是见习神父,桌子上的资料全是完全不必要的东西,都是用来和相信教堂的信众作交流的话术之类的东西。   像是最近一段时间爆发了和黑暗阵营的争斗,甚至还会有如何说服这些信众为教堂进行捐钱捐物的方式进行帮助和支持。   他对这些套路化的发言不感兴趣,晓风潮在这个窄小的抽屉里摸了半天,才在将抽屉完全拉出被卡住的时候发现地下还挂了一个其他的小盒子。   这部分的内容是被约瑟夫彻彻底底藏起来的,来自深渊的信件。   【叮咚,恭喜玩家获得线索“深渊来信”,黑暗阵营副本贡献度+10%,请玩家再接再厉!】   【根据玩家当前在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进度显示,您目前已经成功地打入该教堂的内部,是否使用道具提示卡获得更加讯息?】   ‘否。’   晓风潮迅速地作出了决断,他看向手上的纸条,纸张上带着明显的硫磺味。   油墨看上去更像是粗劣的枝头写出来的一样。   他将信件展开,刚想截图将这个线索发给其他人,就忽然想起来在当前模式下,玩家的组队功能和对应的聊天室功能形同虚设,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房间里值得探索的东西很多,晓风潮在整个休息室里面翻了一遍,随手拿了一件属于约瑟夫的衣服。   比他身上的衣服要稍微长一些,衣服的摆子几乎可以拖到地板上,袖子将晓风潮自己的手指头都给遮盖住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可不想再穿着那件沾过了麦芽糖的衣服。   除此之外,晓风潮还在对方的房间里翻到了被藏匿在夹缝当中的一部分钱财。这些大多数都是教堂的信众捐赠给教堂时的财产,按照教堂内部的规定显示,每一位接待这些信众的神父或者是见习神父都可以获得对方所捐赠的资金的百分之五。   哇,真的是超级无良的教堂啊,怪不得在大部分时间线上教堂最后都会输给恶魔呢。   他咂巴着嘴,将这一摞赎罪券和一摞钱币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感谢过长的衣袖吧,他可以把那些钱都塞在这里面,只是看上去有些臃肿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轻响。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晓风潮微微蹙眉,他下意识地俯下身,看向了外面的地面,看不清楚有多少双鞋,但是应该是一个人的影子。   约瑟夫不是说他的房间不会有别的人来打搅吗?   难道是玩家们?   作为最后一个进入这个堪比大逃杀的游戏模式下的玩家,晓风潮对有可能接触到一切陌生人的这件事充满了警惕心理。   而门口的人也不说话,就这么规律地敲打着门板。   晓风潮心下的警惕更甚。   下一秒,他猛地拉开了房门,和门口的人呢对上了视线。   小乌鸦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手势,在看到晓风潮的瞬间,整个人似乎眼睛一亮。   他按下自己的手,看向晓风潮的方向,顺带巡视了屋内一周,将他带回到了房间里。   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真诚而又炽热。   就好像小乌鸦并没有像是约瑟夫或者是克里斯那几个一样失去了记忆似的。   只是此时此刻的小乌鸦看上去更加具有进攻性,对方戴着黑色皮质的手套,温凉的手指按在晓风潮的心脏上,他认认真真地侧耳过去,倾听着晓风潮的心跳。   稳定而又强有力的心跳让0-49情绪变得平缓了一些。   他带着几分委屈地冲想法诉苦道:“约书亚,我刚刚发现你不见了。”   “刚刚敲门怎么不出声?”晓风潮和他同时说道。   0-49有些羞赧地低下头,避开了回答晓风潮的问题,他抓住晓风潮的一只手,慢慢地将他往房间里带,“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约瑟夫的休息室的位置在不同的时间线上都是差不多的。   晓风潮伸出手,摸了摸0-94的兜帽。后者主动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乌鸦,飞到了晓风潮的手臂上,乌鸦的爪子虽然有些许锋利,但在0-49的刻意控制下,他并没有抓伤到晓风潮分毫。   【呜呜呜呜我也想养一只小乌鸦了,好可爱还会主动飞回来找主人。】   【晓晓也好可爱哦,这么小一只的宝宝穿着大人的衣服玩着萌萌的小乌鸦,卡瓦。】   【突然感觉我是变态,宝宝来ee怀里让ee偷亲一口!】   发言的弹幕各个看得眼神发直。   略微宽松的衣服盖在晓风潮的身上,白色的长袍颇有一种男友衬衫的味道,衣服的布料贴在他的身上。   晓风潮本身并不娇气,他穿衣服的时候很随性,只要束缚就行。   眼下这届也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小教堂内。   路易和李华两个人开局略微有些出师不利,一来就被精准地空降到了教堂的中间,不过幸运的是,结合他们身上衣服,这里的人显然认为这些人是受难的平民,两个人一起被带到了小教堂里面休息。   小教堂这里躺着无数看上去衣衫褴褛的贫民,其中有不少人甚至断掉了一条手臂或者一条大腿的。   这些都是在魔法大炮的轰炸下失去了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健康的可怜人。   他们两个看上去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但气质很不错,四肢也健全,在教堂极度缺人的现在,只要有点力气的,都会被他们安排帮忙负责教堂的巡逻和安保这些工作。   这两个人刚来,也不敢提出反抗,就这么加入了安保的培训队伍里面。   时不时找到了机会,两个人再低着头凑到一起悄悄地各自从别人口中打探到的情报。   一个NPC说,在一个月前,邻村在恶魔的诱导下发生了十分严重的疫病,幸运的是,恰好当时的圣子克里斯路过了村庄,帮忙祛除了疫病。   因为这件事,制造了瘟疫的恶魔对此十分不满,对方大肆地找来各种各样的黑暗生物,要求对克里斯圣子发起攻击。   而另一个NPC的说法却与之不同。   在这样的情况下,克里斯圣子不仅抵住了攻击,还将沿路同样受到了恶魔伤害的这些村民们都聚集在一起。   大家都非常感谢这位伟大的克里斯圣子。   李华的眉毛皱得几乎快要打成一个死结了,从不同的伤者身上所得到的结果都是出奇的一致,很容易让他们将这当作是一种奇怪的统一口径。   他们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那种感觉的来源。   “如果现在晓晓在这里就好了。”   唉,出门在外忘记带脑子的两位大学生纷纷叹了口气。   “哟,你们也在啊?”身后的两个女声不用做出任何的猜测,出现的必然是凯瑟琳和戴安娜两位。   在场的四个人都是毫无疑问不可能参与到这次MVP争抢当中的。   【现在顾崎正在和神父斗智斗勇,三兄弟两个汇合了,另一个好像在找主播?】   晓风潮的直播间当中,有一条不起眼的弹幕一闪而过。   顾崎此时此刻正在被一位神父拦住,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刁难,顾崎走在教堂里走得好好的,对方非要要求顾崎必须想一个办法自证自己的身份。   说是教堂随机抽查。   看了看这个神父,对方只有一个人。   顾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在这个副本之前就已经获得了自己的觉醒技能,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使用,顾崎微微地歪过头,看向了眼前看上去似乎一位非常严肃的神父,张开了嘴:“说出你的名字。”   此前,顾崎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透露出自己所觉醒的能力是什么。   “塞西尔。”对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看上去脆弱得无法挪动一样。   弹幕上原本还有些人在质疑顾崎是怎么让眼前的NPC越过先前的话题开口的,但一部分聪明人此时此刻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吧!】   【真的假的我不能接受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天赋能力啊?!】   【但是你们想想顾崎本身就是嘴炮王,这个技能给他好像也还挺合理的……个鬼啊!】   【你们这些人谜语人遮遮掩掩地说着什么呢???怎么我刚切出去几分钟回来什么都没看懂了。】   弹幕上纷纷紧张了起来,他们的眼神死死地黏在顾崎的直播间里面,有些头晕目眩地想道,不是吧,这让这家伙获得了什么真心话之类的技能吗?   看刚刚那个NPC的态度,明明原本对顾崎相当恶劣,可在顾崎提出问题的瞬间,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变成了一板一眼的样子回答了他的问题。   又或者是催眠?   在这个无限游戏世界里,或多或少的大部分玩家都做过亏心事。   如果真的让顾崎觉醒了真心话技能,按照这家伙开口跑火车的程度,弹幕上不少人背后一凉,生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地方,被问了老底都不知道。   实际上,他们这么想就有些想多了。   毕竟顾崎的这个所谓的技能是他配合道具制造出来的效果。   他的手心里拿着一个瓶子,这是顾崎先前花了500个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道具,小巧玲珑,一只手就可以握在手心里,叫做真话喷雾,喷出来后的气体被吸入以后,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说真话。   ——他刚刚一直憋着气不回答眼前这位神父的话也未尝没有打算等喷雾稍微散开一些的缘故。   弹幕上此时此刻肯定会为了自己制造出来的节目效果瞪大眼睛吧。   从晓风潮那里学会了这种表演方法的顾崎微微勾起嘴角。   他对这个副本的最具有价值玩家并没有任何兴趣,但看那刚刚离开的三兄弟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对自己和晓风潮相当的警惕。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先立个威,他们肯定就会去找晓风潮的麻烦。   而晓风潮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   想到自己先前看见的血色镰刀,顾崎打了个哈欠,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埋伏在走廊最里面的一个人头一样。   鬼鬼祟祟的三兄弟中的一个探出了头,他在确认顾崎离开之后,伸出手在NPC的眼前挥舞了一下,让对方恢复了神志。   他是这个小队当中的老三,性格开朗,在弹幕,还有过来接触他的那些公会的考察人员眼中都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但实际上,他很讨厌自己的头上还要压着两个人的感觉。   如果自己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提前拿下这个副本的MVP,而不是和老大他们共享最具有价值玩家这一个称号的话,那说不定就可以向公会的人提出要求,不和另外两个人凑在一起——说实话,他真的认为老大过于优柔寡断了一些。   连人都不敢杀。   在无限游戏世界这种地方保留着最没有必要的妇人之仁。   相当令人耻笑。   “哈欠——!”老大打了个喷嚏,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在副本里面感冒了?”   排行第二的玩家和他实际上是老相识,他们三个来自同一个世界,甚至过去还是同一个班级里学生,也是因此才在无限游戏世界里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对于彼此的信任让他们在无限游戏世界里也形成了一个小有人气的组合,被其他的大公会看上。   “不至于吧……我觉得说不定是有鬼呢,我刚刚忽然觉得我周围浑身上下都是凉飕飕的。”   老大一边调侃着,一边慢慢地往前,可前面的道路却变成了一边鲜红的颜色。   铺天盖地的血铺在了地面上。   他的脚步一顿,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对方就是魔鬼一样,低喃着给出了两个选择。   【叮咚,恭喜玩家触发线索“血族盛宴!”黑暗阵营副本贡献度+10%!请玩家再接再厉!】   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常人所能够想象的恐怖,在无数的血液当中,一个看上去黑发黑眼十分矮小的青年张开了尖锐的獠牙,那獠牙几乎要比他的半张脸还要长了。看上去分外骇人。   老大的武力值强大,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那个奇怪的东西冲到自己的面前的一瞬间,左手一把刀精准地痛击对方的腹部,右手的刀背卡在这个奇怪的东西的牙齿上。   身为一把系统里花积分购买的长刀,它此时此刻正发出了几声咯咯的脆响,像是刃部已经被这个可怕的黑发黑眼怪物咬碎了一样。   他身边帮忙打辅助的老二则是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开了一个防护罩。   毕竟对方是靠脑力劳动的,并不像老大这么擅长打架,只能站在边上进行数据分析,充其量再给老大报一下对方身上哪里可能是他的弱点。   老大能够成为老大当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三两下间,他手上的长刀拔出,这具摔倒在地面上的尸体已经在五分钟的时间内被砍成了一摊烂泥。   【叮咚!恭喜玩家解决黑暗生物[吸血鬼]一只,光明阵营副本贡献度+1%!请玩家再接再厉!该情报将在十分钟后向全体玩家进行公布。】   两个阵营的副本贡献度居然可以在同一个任务里面得到提升!   十分钟后,晓风潮走在走廊上,他的手上捏着一把银色的匕首。   这把匕首就不是用他的血液捏出来的产物了。   小乌鸦在见到晓风潮试图拿刀划开自己的手掌时脸色相当难看。也许对于医生而言,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患者在自己的面前伤害自己。   他捏住晓风潮的手腕,力道很重,却又刻意地将一切动作放缓,让他的行为变得有些轻柔起来。   “不要伤害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知道约书亚并不会听。   尽管约书亚伪装得很好。   但就像是他刚刚答应约瑟夫神父的时候一样,对方让他乖乖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出门,他就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天翻地覆,还跟着0-49也跑了出来一样。   这家伙多少是有点反骨在的。   这把银色的匕首实际上也是0-49平常把他人进行医学援助时会使用到的工具,或者说,武器。   一般人可很少能够在0-49的救助下全身而退的。   他盘旋在晓风潮的头顶,用教堂的高穹顶遮掩他的身形,但只要晓风潮一个抬头,就能够清楚地找到他的所在。   此时此刻,晓风潮也已经和那三位玩家当中最小的那一位碰上面了。   在某个路口的拐角处,晓风潮忽然停住了脚步。   拐角那边传来了十分轻巧、但依旧存在的脚步声。   【恩?先前还没发现,我现在突然意识到了,主播的脚步声是不是真的几乎等于没有啊,从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好像就怎么听过,其他玩家好像也都没有靠着脚步声认出来晓晓过。】   【你别说,貌似还真的是,晓晓原来这么强吗???】   【你们粉丝别逮着个随便什么吹牛啊,现在前面可就是今年另一个新人王了,对面的容珂在上半年起码也在新人副本里拿到了四个MVP的,要不是后面为了配合另外两个队友练习,把MVP让给了他们,说不定现在有多少个呢。】   虽然是晓风潮的个人直播间,但总有一些到处乱窜的玩家试图惹事,只是还没等晓风潮直播间里的弹幕反驳,披着系统皮的商寒朔就已经发了一条仅在直播间里可以看到的公告,将刚刚引战的玩家给禁言并踢出了现在的直播间。   【还是我们直播间好,虽然系统禁言频繁,但是起码干活啊,隔壁有些直播间那真的乌烟瘴气都没人管。】   直播间里吵吵嚷嚷的,但现实中,晓风潮屏住了呼吸,他的手指捏在匕首柄上。   拐角那边的走廊上的脚步声也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都意识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隐晦的危险。   一丝血气浮在晓风潮的鼻端。   在这种情况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是那个输家。   两边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偶有魔法大炮轰击这个教堂的震动,却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风向发生了些许的变动。 第97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4   两边此时此刻都维持着一种绝对的静默, 晓风潮将重心下沉,同时也在慢慢地往墙壁的边沿靠近。   毫无疑问的,拐角处那个人也是如此。   没有人能够想到, 这个副本进行到现在, 哪怕晓风潮并不是一个“黑马”, 却依旧能够给玩家们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在过去的印象中,这个新人的身上贴着的是“柔弱”、“抱大腿”这样的标签。   可对方竟然以一己之力杀死了十四只恶魔。   【我下了一个副本的时间, 圣心仁爱大教堂这边居然还没结束,晓晓也还活着,太好了TAT但是为什么晓晓在跟人对线啊救命,旁边没有人救救吗?】   【楼上的看得出来逆时针真的一周没进过直播间了,但凡早在几个小时前我都会和你一样尖叫说这架肯定不能打OTZ】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 被我们给予厚望的恶魔小队,居然差点团灭在晓晓的手上】[注1]   容珂, 也就是隐藏在拐角处的另一个人,他此时此刻也有些提心吊胆。   实际上,他并不能确认在拐角过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人,看他前面走路时嚣张的样子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刚刚他的预警道具发出尖锐的爆鸣,容珂说不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手上抓着一把长刀,和老大用的是一样的武器,他用的也要比老大好上很多, 这把刀上沾染了不少人的血液, 看上去闪着些许邪性的暗芒。   他的直播间弹幕向来是开启的, 只是透明度调整到了最低, 不会影响他注视前方的道路——实际上,这也是大多数无限游戏世界里的玩家们会做出的选择。   有时候, 弹幕会给出十分不错的提议。   虽然涉及到其他主播相关的内容和剧透副本后续线索的内容都会被屏蔽掉,但并不妨碍容珂以此作为参考。   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尖尖,在半年前第一次进入这个无限游戏世界的时候,他也曾经和晓风潮一样,由于长相比较可爱而受到不少颜值粉丝的青睐。   只不过这类粉丝在看到他在直播间中做出的暴行后纷纷跑路,重新吸引过来关注他直播间的粉丝就变成了和他一样,喜欢将一切踩在自己的脚底下、将它们撕碎的观众。   此时此刻,他的弹幕里也在不断地刷屏着。   【刚刚走过来的路上撞见了三个NPC,全部都变成了刀下亡魂,突然这么小心翼翼地走着,难道是前面有BOSS被容哥发现了?】   【杀杀杀。】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容珂微微勾起了嘴角,他眼睛里的杀气近乎化作了实质化的存在。   这个副本里,除了那几个看上去就相当危险的副本大BOSS,还有谁能够拦住他的杀戮?   至少那个约书亚肯定不行。   对方的技能觉醒就是两个小时前不到发生的事情。   就算约书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面将自己的技能完全掌握了,想要追赶上容珂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身体的打磨历练和对武器的熟悉程度还差的远呢。   虽然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觉醒了技能的,但靠着副本给出的属性加点和平日里自己时不时地锻炼身体,不说在整个无限游戏世界吧,起码在新人晋级成为正式玩家这个阶段上是碾压所有同期玩家的。   他用自己的左手大拇指慢慢地摩挲着长刀的刀柄,自己的身体则贴近在墙壁的边沿。   这种情况,如果在墙壁另一边有人想要对自己发起攻击,那个人就必须要转过一个完整的九十度角才能够看到容珂的所在位置。   这些战斗技巧可并不是光看书就能够获得的。   他有些自鸣得意地想道。   这些东西必须是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副本实战才能够获得。   自己如果能够获得一次晋级本的MVP,就可以直接踩着现在招募他们的那个公会还有他的两位“兄弟”上位,直接一跃而上,去到排行榜第二的公会里面。   那边的人已经开口了,只要他这次晋级副本取得MVP。   可他并没有意识到,在他挪动的时候,手臂上的阴影被映照在了地面上。   晓风潮看着那个阴影,大脑里立刻根据对方刚刚的脚步声判断出了来着的身份。   周围的血腥味很重,就差贴在他的鼻端强迫晓风潮闻着这股腥臭味的地步了。   两个人都很谨慎,但容珂却有些急了。   此时此刻的他并不能确认自己到底在这里耗费了多少时间。如果刚刚的技能预警只是个意外怎么办?或者是在墙壁拐角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怎么办?   自己站在这里被拖住时间的话似乎也不太好?   他看了看自己的弹幕,那些被屏蔽的句子依旧源源不断,容珂自己也有点急了。   大跨步一个走出,容珂挥出手上的刀,可这把沉重的大刀却硬生生拖得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个位置很明显就是要往玩家的头颅的位置直接砍断的。   他心下一沉,意识到来者不善。   晓风潮抓住了他还没有成功将刀收回的这个时机,右手的短匕迅速地朝前一送,在接住了对方的刀后,他又意识到对方手里的武器上沾着的血,立刻倒退数步,避开对方的第二次袭击。   在很明显地看出晓风潮是一位玩家后,对方不退反进,再次用刀发起了进攻。   【等等,这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他们两个现在也没有利益冲突吧。】   【对面是容珂啊,不是说招募他们三兄弟的公会是排行第十的吗?】   【没记错的话大公会基本上都有规定不能在副本里无缘由对其他玩家出手吧,就这种人品也要吗?】   【可是你们嘴里柔弱无助的主播不也没收手吗?】   弹幕上瞬间吵成一团,但直播间毕竟是晓风潮粉丝的主场,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贴着截图反驳。   晓风潮本来确实已经快要将自己的匕首收回了,只是他在和眼前的男玩家对上视线以后,立刻就知道对方并不打算就这么收手。   他往侧面一闪,距离容珂更近了一些,却又合理地避开了对方的长刀的范围,短匕在这种情况下和长刀相对,必须要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才能够拥有一定的优势。   头顶的小乌鸦还没有动,0-49在认真地等待着晓风潮的指挥。   容珂在又一次长刀落空以后,迅速地在地面上砸下道具。   一片泥沼在晓风潮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刚好就在他的右腿的落脚点处,如果精准地踩了下去,晓风潮接下来就会被锁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可晓风潮却偏偏不往那个地方踩,在这种相当激烈的战斗中,他硬生生一个转生,双腿往另一个方位踩了下去。   坚硬的水泥地让人心下稍安。   就这么一下,又让容珂找到了机会,他飞身向前,砍刀举过头顶,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如果这下被他正好砸中,晓风潮就绝对会被劈成两半。   而晓风潮当然不会允许这一幕发生。他的手指间掐着的道具被打开,浓郁的白雾冲晓风潮的手掌心喷涌而出,夹杂着不少的血液混成了一片血红色的雾气。   稀薄的雾气让容珂心头一跳。   他是不知道晓风潮先前和恶魔们战斗的细节的。   只是本能地觉得对方会拿出来一个烟丨雾丨弹,绝对还有后手。   晓风潮本人并没有趁着雾气弥漫的时候跑走也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往旁边一滚,晓风潮捏着匕首猛地往对方的手关节上一割。   正好割在了容珂的右手手腕上。   对方的常用手是左手。   右手并不会影响容珂的自由行动。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警告。   警告自己不要再继续动手。   可容珂却很是不服气。   自从进入了这个无限游戏世界以后,他就一向自视甚高。   第一个副本就拿下了MVP更是让他有一种自己就是小说故事里的主角的联想。   他过去最爱看的就是主角生杀予夺的那类小说,在副本里又遇到了老大和老二——从他自己的视角看,是他把那两位收成了自己的小弟,而并不是他成为了一个小队中排行最小的玩家。   也正是因此,在晓风潮割伤了他的手腕以后,这个玩家的脸上露出了令人一言难尽的记恨神色。   他盯着晓风潮,阴毒的眼神破坏了这张看上去还算是可爱的脸蛋。   “你居然敢割伤我的手!”   “我为什么不敢?”   晓风潮立刻反问过去。   说到底,也是你容珂先进行的攻击。   晓风潮回击之后给一个警告,而不是直接要了容珂的命,这不是已经相当人道的事情了吗?   很显然,容珂并不领情。   对方的表情一点点沉下,他左手上的刀闻到了血气,居然在容珂自己没有控制好的情况下直接砸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原本晓风潮是留了一点手的。   结果他自己的武器动手的时候直接把容珂的右手给切断了。   就连弹幕上的观众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容珂的这把刀叫做【饮魔刀】,是一把相当强力的武器。   也非常难以控制。   必须依靠血肉吞食。   在闻到了自己的主人身上流血的血气以后,这把【饮魔刀】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攻击自己的主人。   如果容珂能够克制住它还好,无事发生;但控制不住【饮魔刀】就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了【饮魔刀】反噬主人的场景。   弹幕上,有一个对这个道具稍微了解一些的玩家进行着科普。   这把道具在副本里面也算得上是唯一的道具。   它的上上位主人死在了一个晋级副本里,随后又被别人带出了副本。   经过几番辗转,在容珂的第一个副本被他收入了囊中。   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并不是没有人跟容珂科普过这把刀的可怕,但对方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每一个去科普的人都会被对方用“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喂给刀”进行威胁。   也因此没什么人再愿意说起这个道具。   眼见着容珂居然真的被自己的道具反噬,不少之前就围观过八卦的人也都凑了过来。   毕竟极少见的副本模式,在玩家大厅当中,许多人小声地议论着这把武器的可怕程度。   副本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受自己掌控的道具,这把饮魔刀虽然强,但也因为不受控制而被屡屡抛弃。   容珂努力地控制着他,终于将刀从自己的手臂上拔了出来。   剧痛让他差点晕了过去。   晓风潮在血雾里面站着,顺带好心地提醒道:“你要是真的晕过去的话这把刀下一次抹开的就是你的脖子了。”   “滚!”   对方的态度看上去十分暴躁。   晓风潮也没有再加以劝诫。毕竟是别人的道具,他劝了以后又有什么用呢?   饮魔刀的刀身萦绕着一层血红色的微光,不知道怎么的,晓风潮隐约地能够感受到刀的身上传来了“餍足”这样的感受。   一把刀也会有情绪吗?   眼见着容珂还要再战,晓风潮有些无奈,他随手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获得的道具,将一大团像是肉山的东西直接往对方所在的位置一摔。   在看清楚那团东西的样子的一瞬间,容珂的脸上瞬间多出了几分惊恐。   他之前也是探索过1981年时间线的厨房的玩家,还在那里面获得了不少的贡献度。   这些肉山身上掉下来的小团子一样的东西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他再清楚不过了。   先前他可是耗费了浑身上下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加速道具才勉强逃离了厨房那个危险的地方。   这些团子长得和肉山身上掉下来的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晓风潮是如何将这些东西存进系统背包当中的,但他毫不犹豫,直接拔腿就跑。   连刚刚丢在地面上的沼泽道具都没有收回,直接脚不沾地地跑远。   这些肉泥蠕动了一下,停留在了地面上。   路易购买的场景投影模拟器确实相当耐用。   这些地上的肉泥都是假的。   晓风潮仗着自己之前在1981-1的时间线里刚好亲手触摸过这些奇怪的东西,对他们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才敢丢出来这么一大团东西糊弄吓走容珂。   他捡起地面上的道具,看了看上面的系统提示。   【道具名称:沼泽】   【道具介绍:在地面上铺下一个一平米大小的沼泽。】   【特别提示:由于多种原因,生成的沼泽,其范围内将可能随机刷新出异常生物——沼泽人。如果被沼泽人攻击,系统概不负责。】   【系统回收价:1000扮演值/100积分。】   还行,起码把刚刚那个场景投影模拟器的积分给赚回来了。   晓风潮的目光毫无感情地在沼泽人三个字上面划过。   可惜了,眼前的地面上并没有刷新出一只沼泽人。   他将沼泽收回到了道具当中,这个道具并没有使用的上限,覆盖的范围也很低,在商城里都算得上是小众且昂贵的道具。   一般情况下没有多少人会去购买它。   毕竟大多数人也会忌惮那个随机刷新出的异常生物沼泽人。   【还能这样,6】   【沼泽道具?哇,你别说,容珂的道具还真的都是蛮剑走偏锋的,这些东西看着就都是很有可能反噬自己的。】   【我还以为能看到打起来血流成河呢。没意思。】   血流成河当然是不可能血流成河的,飞在天花板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0-49还没加入战场呢,只要晓风潮有需要,对方刚刚随时都可以从天而降,像是之前那些对晓风潮出言不逊的玩家一样,直接用他的武器将敌人开膛破肚。   晓风潮顺手捡走了对方落下的道具,丰富了自己的背包,将自己的道具也都拿了回去,就着容珂刚刚走过的路一路往前。   地面上全是淅淅沥沥的血渍,断断续续的。   晓风潮越是往前,心里也越清楚,这怕是直接往容珂杀的人的所在位置走了。   对方的刀尖上刚刚沾了那么多血,怪不得自己站在墙边的时候会觉得有些腥臭。   这些血差不多都干涸了,晓风潮走到尽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人头。   对方的尸身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单独一个人头被摆在路中间,如果让人看到的话,会觉得相当的诡异。   这段路教堂的人员巡查的不多,人头的横截面相当清晰和平滑。   果然是刀具。   先前和商挽侃大山的那位公会会长随意地打开了腕表上的论坛,果不其然在首页看见了一个相关的讨论。   虽说系统并不禁止玩家们内部互相攻击,但大多数玩家就连摸尸的行为都不太能够接受,更何况是像他们现在明摆着的打架。   论坛里浮在最上面的第一条热帖就是有关于这方面的讨论:   【圣心仁爱大教堂相关,晓风潮和容珂打起来了!】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论坛里的回复刷新的很快。   这种玩家之间起了冲突的,如果不是本身就有着一定的矛盾的话,一般都是谁先动手不占理的局面。   1L:不知道是不是我圣母,虽然说被容珂砍了的前几个是NPC没错啊,但是我特意去看了隔壁直播间的回放,这个NPC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吧,怎么就莫名其妙要被砍下来头,身体还被喂了。   2L:我先前就想说了,这家伙是不是有点三观不正啊。刚刚还直接攻击晓风潮了。   3L:看他几个兄弟看着明明是正常人。   4L:所以就单纯他一个人人品有问题咯?   5L:就杀个NPC而已为什么能够上升到人品有问题啊?有没有可能容珂第一下攻击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对方也是玩家、误以为是其他黑暗生物之类的要伏击自己呢?而且容珂都马上要被大公会招募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其他的事情吧。   “没记错的话,我记得十字公会确实有要招募这个新人的打算。”副会长站在边上,将论坛上的讨论看得分明,他皱着眉头说道,“但我听说还有一个公会最近好像打算撬十字公会的墙角。”   说着,副会长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商挽。   后者一边蹭着这边公会里的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在和你们聊天的十分钟前,我已经提交了退出公会的申请了。”   因此,原本的老东家有任何想要挖人的动向,又或者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和他商挽本人无关。   副会长急忙调出了公会的排行榜一看。   不出所料的,他们公会成为了新的第二名。   原本的第二直接一口气掉到了第五名的位置。   商挽手上的腕表开始不断地震动,他本人却完全不在意地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转头就加入了新公会呢。   “算了,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你这段时间随便借我们休息室用,练习室也行。”   公会会长和副会长两个人不得不站起身,公会的排名发生变化后,系统会给出的奖励也和第三名的完全不同,他们必须去和其他的公会成员一起进行探讨。   至于已经掉到了第五名的那个商挽原本所在公会?他们本身就是靠着商挽的名头吸纳新人去加入,后来又完全不看玩家综合素质,只看实力就进行大规模盲目扩张,在没了商挽这么一尊大佛以后,没有一口气直接掉到十名开外都是好的。   商挽冲他们挥了挥手,继续观赏着直播。   在惩罚副本开始以后,商挽发现自己的大脑中一直会出现其他的声音和画面,作为一个老玩家,幻视和幻听可以说是相当危险的。   在上一个副本当中,他曾经无数次看见对着自己笑容灿烂的“晓风潮”转眼就将小刀捅到了他的身体里。   那个校园副本里面,商挽被植入了自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记忆,和自己从小到大的竹马“晓风潮”一起长大。   前一秒两个人也许还在互诉衷肠,下一秒,刀尖就已经穿刺他的心脏。   每一次死亡重开的时候还没保留记忆,要不是重开的次数够多,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按住了对方手上的刀子,成功地解决谜团后离开了副本。   在那个副本结束以后到现在,商挽做梦的时候还能够梦到各种各样不同形态的晓风潮,有像现在的小魅魔一样的,有小鲛人的,有看上去充满神性的。   这些信息量如果是让普通人接收,很有可能会将对方的脑子直接原地炸开。   另一边,晓风潮检查完地面上的人头,只能帮死者合上双眼,将对方的脑袋靠在一旁。   死者的躯体消失不见了,地面上的血液明显不是一个人头能够溅射出来的分量。   他闭上双眼,顺着血气继续往前搜寻,却并不完全按照容珂留下的血迹的线索。   直觉告诉他,那具尸体的下落很重要。   容珂给出的线索很有可能是混淆选项。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玩家都已经解锁了副本的第一条线索。   三人小队里的老大老二两个人觉得按照眼下这条路线继续探索血族相关的事宜,而顾崎则打算从光明阵营的路子里探索;窝在小教堂里的玩家们也纷纷找到了NPC,从他们的口中打探到了些许的消息。   在进入这个新的时间线以后,根据副本给出的规则,他们分头找到的线索在被共享后,是不会再为被共享的玩家提供贡献度的。   他走路不慌不忙,原本略长的袖子被稍微折叠以后折进了衣服里面,这让晓风潮看上去像一个蓬松的羽毛球团子一样,地面上的血液越来越多,抬起头,晓风潮和两个不知名的玩家打了个照面。   “你好啊,约书亚。”老大的冲他伸出了手,“我这个副本里面叫做肯尼亚,不过我看副本也快结束了,你记不记这个名字应该也无所谓了,出去后我再跟你自我介绍一遍?”   对方凭借着身高优势,有些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   “这个线索我们已经搜过了,你应该不能够再获得了吧。”老二也附和着,他看着晓风潮的打扮,微微皱起眉。   周围的血液太多了,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会不会弄脏晓风潮的衣摆的想法。   不对,对方又不是自己的队友,这么担心会不会弄脏对方的衣服有什么用。   【叮咚!恭喜玩家获得线索“深渊恶魔的血液”,黑暗阵营副本贡献度+5%,请玩家再接再厉!】   晓风潮歪了歪头,和对方握手的时候回答道:“我这边刚好线索指向了这边。”   虽然副本看上去布置了很多的任务的,但通向的却是同一个地点,这种情况下,玩家们很有可能会为了争夺副本的贡献度而大打出手。   老大打量了一眼晓风潮,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谢了。”晓风潮冲他们点了点头,指着自己身后刚刚的来路说道,“你们那位排行第三的玩家杀了不少NPC,但他估计没有走到这边,把头都叠在了外面的道路上。”   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也冲晓风潮点了点头,一起离开了这个空间。   这个房间里面到处都是血,晓风潮很难在这么一大片的血液里面判断出到底哪一部分是给他提供了贡献度的恶魔血液。   那些堆叠在眼前的尸体几乎可以变成一座小山的高度。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罪过,他将底下的一具尸体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近乎整个尸体小山就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   如果不想被这些尸体淹没的话,他最好现在就松开手。   晓风潮认真地扫过了周围,找到了一个柜子。   0-49化为人形,帮晓风潮将柜子拉动到了尸体的附近,又把晓风潮带到了柜子的上方往下望。   俯视的角度能够看到的东西更多。   这些尸体的尸身相当完整,和被容珂解决掉的那部分不同。   大多数尸身上都有着一个相当小的牙印。   “是血族。”0-49解释道。   这个副本里的阿莱莱德的手下显然已经混进了这个地方。   但阿莱莱德本人先前曾经告诉过晓风潮,他本人已经吃素了无数个世纪,从来没有碰过人血,晓风潮微微弯了弯眉。   那位血族首领没有做过这类事情,他的手下们却做了。   难道是被他的下属们架空了?怪不得会被封印进画像里面,后面能够召唤的也都是吸血蝙蝠之类单纯的黑暗生物。   0-49不嫌弃周围的血液肮脏,他的视力要比晓风潮好上很多,在尸体上搜寻了一遍,从尸体当中翻出了一个充满违和的东西。   一个魔法阵。   他迅速地联想到先前出现的肉山哥。   这个魔法阵周围写着的文字包括肉和血之类的词汇,但是其他更复杂的词根并不在晓风潮先前的学习中。   晓风潮抿唇,这些血肉加上魔法阵,足以制造出最原始的肉山了。   在1981年的时间线里被那玩意儿追着跑的恶心感受还在,晓风潮看了看魔法阵,虽然对这个世界的词汇量不足以对它进行修改,但想要破坏魔法阵的效果还是不难的。   他将手指按在魔法阵上,无数的血液像是找到了中心一样像晓风潮的手掌汇聚,他本人的手指尖上也沁出了一滴血珠,任由他在魔法阵上进行二次的修改。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一个神父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衣服上还沾染着熟悉的血液气息,晓风潮立刻警觉起来。   对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兴奋地冲着晓风潮张开了他的獠牙。   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晓风潮快速地就地一滚,将对方的攻击避开。   眼前地神父四肢着地,就像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黑暗生物一样,看上去可怖极了。   血液从这位神父的额头上缓缓地流下,晓风潮这边正要开始魔法阵的修改,如果不能一直用手接触着魔法阵的话,根本起不到修改的效果。   0-49恢复人身,他上前一步,拦在了晓风潮的面前。   眼前的吸血鬼已经成为了野性的生物,他半趴伏在地面上,背微微拱起,像是捕猎一样死死地盯着新出现的0-49,对方的身上有一股既熟悉又难闻的味道。   这让这只吸血鬼飞快地选择了更换自己的攻击对象。   晓风潮得以借此机会继续对地面上的魔法阵进行着自己的修改。   地面开始不断地振动起来,随着晓风潮的修改进行,似乎有源源不断的魔力被吸纳了过来。   原本好好的房间的屋顶都被硬生生掀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外面的魔法大炮已经硬生生地将教堂的防护罩轰碎了。   提前退出了当前副本的玩家们满脸写着后怕,幸亏他们退出的早啊。   虽然他们都很想要获得更多的积分和最具有价值玩家的名额,但也都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至少眼前的这个趴在地面上的吸血鬼就不是他们能够打败的物种了。   [路易:妈呀我们这边防护罩碎了,恶魔攻进来了]   [李华:起码打死一个黑暗生物给的加分足够多。]   [李华:如何诈骗大学生为你打工/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做了以后可以拿奖学金。]   [晓风潮:注意安全。]   路易骂骂咧咧地冲李华竖了个国际通用不礼貌的手势。   “行了,别玩了。”戴安娜那般呼唤着,她冲路易等人挥了挥手,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线索。   这次教堂被攻击的时间也快到十一月末了。   晓风潮的手指慢慢地在魔法阵上划动着,原本散发着不祥的光芒的法阵在他的篡改下,也开始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与此同时,从小教堂那边开始跑到大教堂的路易等人也和去处理了走廊上的头颅的两个兄弟打了照面。   除了顾崎和容珂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汇聚到了这里。   门并没有关闭,地面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向外蔓延着,路易快步冲进了这片战场当中,他的身上套着一层防护罩,扫过了整个屋子以后跑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停下,站在那里。”晓风潮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硬。   手指尖上的血珠也有些不受他本人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路易的方向,指了指路易侧前方的尸体。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尸体已经睁开了他们的眼睛。   最上方的尸体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坐直了起来,他的头颅360度旋转了一圈,随后精准地定位到晓风潮的方向。   “帮我拦住它。”   实际上,并不需要晓风潮开口,在看到那个长着血盆大口的生物扑向晓风潮的时候,路易和其他玩家就已经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道具对准怪物的大脑猛地一砸。   这个怪物的头骨碎裂以后,对方的身体瞬间就失去了控制。   打头好像有用!   这个发现让周围的玩家们瞬间一震。   这种时候,大逃杀似乎就变了个意思,变成了集体对抗丧尸的场景了。   堆积如山的尸体还在一点一点地发力爬起,另一边,小乌鸦0-49在和这个吸血鬼打斗的过程中,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来说,尽管是吸血鬼,这些东西也都在生物的范畴之内。   瘟疫医生的能力可以作用在他们的身上。   他可以为他们带来瘟疫与死亡。   但眼前的这只血族却像是完全不受到瘟疫医生的影响一样。   就像是患上了狂犬症的人类,张开着獠牙对一切东西发起袭击。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医学词汇,可0-49却又很快领悟到了狂犬症的意思。   确实很相似。 第98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5   这些尸体摇摇摆摆地直起身, 晃晃悠悠地迈步向前。   粗略估计,起码有五十多具尸体。   “这个数量……”玩家们有些咋舌,就算是一人打十具尸体都还有多出来的。   系统是相当矛盾的, 他既要提前布置困境让大多数玩家胆怯地退出, 却又要准备一个足够多的尸潮来对他们进行考验。   在场的玩家们纷纷沉下了脸, 知道系统这波属于来者不善。   众人也都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道具。   【叮咚!恭喜玩家击倒“变异的食尸鬼”一只,获得加分5%。】   【叮咚!恭喜玩家……】   【叮咚……】   当第一个玩家击倒自己眼前的这些尸体后, 接到了系统提示音的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学分摆在自己面前的大学生一样,原本消耗的精力瞬间补满。   路易努力地挥舞自己从这座教堂某个杂物间里捡来的撬棍,恶狠狠地往变异的食尸鬼头上砸去。   手上的铁条都快被敲完了,才成功地将自己眼前的变异食尸鬼砸晕过去。   李华也很配合地站在旁边,他负责帮忙拦住往晓风潮那边的方向跑过去的这些尸体。   戴安娜她们负责直接点杀。   因为是一起配合解决的变异的食尸鬼, 获得的贡献度也根据彼此出力的程度进行了额外的分配。   晓风潮的手指不断地涌出鲜血。   他的脸色发白。   人类在快速失血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昏厥,为了防止自己的能量补充不够及时, 他将一把糖果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橙汁气息在舌尖爆开,他抿住嘴唇,明明看上去整个人很是虚弱,可手指却完全没有抖动过哪怕一下,精准地按在地面的划痕上,将它篡改成另一副样子。   眼前的情景似乎是黑色的,又似乎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见的白光, 晓风潮努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在确认自己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情况下, 用血液涂抹着地板。   一只食尸鬼摇摇摆摆地冲着晓风潮的位置走去, 而李华则拦在了食尸鬼的去路上。   眼前出现了一个美味食物,食尸鬼当然不会错过, 它往前一扑,张开的血盆大口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李华吞吃殆尽。   可李华也并不是傻的,他用自己的武器捅在了鬼物的上下嘴唇中间,卡住对方的嘴巴不能并拢。   可被卡在中间的那根铁棍看样子撑不了多少时间。   铁棍越来越弯,发出了咯嘣脆的响声。   这只食尸鬼似乎以速度见长,几乎是所以食尸鬼当中跑得最快的一个,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存在着埋伏的可能。   按照玩家们现在大多数人的加点,敏捷实际上是大多数人都会错过的一个加点属性。   大多数人还是宁愿选择加给自己的智力或者是力量体质之类的,至少这些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是真的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的。   敏捷、按照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这个加点最多也就是在逃跑的时候起到些许的作用。   路易从食尸鬼的背后恶狠狠地给了对方一下。   剧痛让食尸鬼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前方的食物,偏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李华,而就是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李华火速地一个翻身,从食尸鬼的手底下跑了出来。   路易立刻给他递了第二只撬棍。   这些撬棍重量掂量着还行,没想到打怪的时候居然这么暴力,李华对着路易背后的食尸鬼猛地一敲,也觉得手感很是不错。   【果然,撬棍,人类的好帮手。】   【我只能说我不知道如果我新手时期没有撬棍我该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副本。】   【有一说一,撬棍只对这种有实体的怪物好用,】   “一把撬棍在商城里居然能够卖十个积分。”路易一边讲东西递过来的时候一边还在紧张地计算着账单。   他看上去有点像是被顾崎传染了一样,在这种危机关头还能分出些许精神去计算自己这个副本一共花费了多少的积分。   副本外面的大炮声不绝于耳,屋内的玩家们或是背对背靠着面对敌人,或者是一个人独自面对食尸鬼的围剿,但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有一个人出意外的话,其他人也方便抓着这个世界过去帮助对方脱困。   就像现在这样,拿着一把弓箭的玩家将他手上的所有箭矢发射出去以后,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只能用自己手上的弓挡下了食尸鬼的一下攻击。   就在他背后的食尸鬼即将扑过去的瞬间,戴安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火丨铳。   “热丨武丨器在这个世界不是不被允许的嘛……”   路易恍惚地感慨道。   按照世界观来说,1781年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有手丨枪吧。   戴安娜微微挑起了眉,她将自己手上的枪支抓了一圈,让众人看清楚。   这是一把自制的手丨枪,用了这个世界的钢铁和其他的东西,结合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魔法,戴安娜成功地改造出了一把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666666】   【哇最强武器改编大师!直接原地搓手丨枪是我没想到的哇!】   【有火丨铳的话就方便多了!接下来打怪更简单了一点!】   在集体直播间当中的弹幕也都兴奋起来,能够在副本里面找到一把手丨枪不难,但困难的是如何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将一些不搭边的东西改造成一把手丨枪,他们大多数人也都看了戴安娜的直播间,这种行为是被系统允许甚至鼓励的。   利用十分有限的条件创造出合理合规的武器,甚至还能真的对这些食尸鬼造成伤害!   就是这把火丨铳的弹道设置的不是很好,戴安娜开枪的时候,需要先将枪口对准食尸鬼前方一米的位置,扣下扳机的时候还要稍微降低重心。   而且最好周围没有其他人。   火丨铳开枪的声音实在是太大。   大老远的都能够听到隔壁传来了枪响声。   她分析着自己刚刚开枪时察觉到的不足,在周围的食尸鬼即将包围住自己的时候,戴安娜一个下腰转生,像一条鱼一样从这些食尸鬼的包围圈中猛地钻了出来。   戴安娜改造的火丨铳能够为玩家们提供的支援太强了,中间几次路易、李华、凯瑟琳,或者是其他那两个玩家遇到险境,都是靠着戴安娜的火丨铳解决的难题。   “真理、果然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路易恍恍惚惚地感慨。   他刚刚被戴安娜捞了一把,火丨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差点把他的一只耳朵都给炸出耳鸣的效果。   耳边还有些嗡嗡嗡的感觉,他和李华两个人背靠背,李华像是拿着锅铲一样举着自己手上的撬棍,打人的时候路易还能够听到李华在碎碎念道:“我铲铲铲走你个鬼鬼哦。”   可这些食尸鬼到底是变异的怪物,他们的恢复能力惊人,除了被火丨铳爆开脑袋瓜子的食尸鬼以外,剩下的过一段时间,又慢悠悠地在地面上缓缓地爬了起来。   “我如果是资本家的话我就要把这些东西全部关进一个跑步发电机里面……”路易一边打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   “你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剥削食尸鬼劳动力来的……”趁着食尸鬼昏迷过去跑到对方身边回收箭矢的那个小队的老二小声地加入了路易的吐槽。   他的工作和戴安娜相似,也是进行远程辅助类的工作,但有了戴安娜的高杀伤性武器,现在更需要的是近战,所以他又换了一把像是菜刀一样的武器捏在自己的手上。   眼前这些食尸鬼和小说里的丧尸没什么区别,看到人肉就开始兴奋地跑来,被打晕过去后隔一段时间又能够继续爬起。   “谁再说永动机是民科我杀了他……”李华也忍不住参与到了这个话题当中。   老大转过头看了自己的舍友一眼,沉默了一下,没有对他们一边打架还一边分心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这件事做出什么批评。   实在是路易刚刚说的话太有槽点了。   “恩?什么黑心资本家?谁背后偷偷骂我?”   就在这个时候,顾崎忽然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先前为了防止食尸鬼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出去外面伤人,凯瑟琳特地把这个房间的大门给锁了,顾崎刚刚在门口捣鼓了好半天才终于撬开了门锁。   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了路易的大胆发言。   周围的食尸鬼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类,原本挤不进去内围的食尸鬼们此时此刻忽然一转方向,急切地冲向了顾崎的所在位置。   顾崎倒是对此毫不露怯,他直接往旁边一个侧身,任由食尸鬼撞在了门板上,顺势将房间的大门再次关上,自己往边上又迈了一步,将这个跑得最快的食尸鬼直接砸到了地面上。   能够无限复活的食尸鬼到底只是少数,眼前的这个食尸鬼被顾崎直接捅穿了大脑,黑褐色的血血液早就干涸在了对方的大脑当中,这一幕显然是有些瘆人的。   而顾崎本人则是无所畏惧地对准眼前的第二只食尸鬼:“你自己打开自己的脑袋吧,我怕弄脏了我的手。”   话音刚落,眼前的食尸鬼把他的脑袋掰成了两半。   顾崎看了一遍,是空的,九五成新,几乎来了没有怎么用过,看上去非常光滑。   就在他对食尸鬼的大脑做出重要的评价时,一旁的0-49和吸血鬼也已经打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这只吸血鬼的眼睛呈现惊人的红色,与阿莱莱德的眼睛并不太相似。   非要说的话,阿莱莱德的眼睛看上去很正常,和这个吸血鬼的眼睛相比,没有对面这个节节败退的吸血鬼的眼睛要红。   后者的眼睛像是被血染过的一样,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明显的血肉腥气和一层阴暗的气息,看上去就很人感到不喜。   吸血鬼冲着0-49伸出手。   “你不会是想要将那个孩子一辈子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吧?他现在破坏我们的计划,害得我们血族的计划落空,就算是今天成功了,未来也一定会面临无数的追杀。你确定要在现在帮助他、将我们准备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吗?”   如果真让这些血族成了,对于他们而言,就相当于掌握了一只零成本的不死军团。   这些变异后的食尸鬼可以听从这些血族的指令,只要他们想,就可以随时创造更多的食尸鬼,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不在话下。   眼前的瘟疫医生很强大,血族心里阴暗地想着,对方的强大很难击破,他就只能见缝插针地使用一下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说不定这位瘟疫医生就信了呢。   原本被认为是无法从魔法阵中分神的晓风潮忽然在边上开口道:“不许答应。”他的话听上去颇为颐指气使,简直就是人类世界里最讨人厌的富家少爷的真实写照。   血族脸上的笑意加深,听到了晓风潮的这番话,他知道,自己想要故意离间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果瘟疫医生因为这个小少年的发言而产生不舒服的情绪的话,恰好就是他义愤填膺过来帮忙谴责的时候。   可就在他眼巴巴地盯着0-49的时候,0-49自己却并觉得晓风潮这么做是一种冒犯,他歪了歪头,对着满脸不满的血族皱眉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能够将约书亚一辈子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庇护,这是0-49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他看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的晓风潮,甚至会担心这样子会不会让后者感到不舒服。   闻言,血族的表情微微一愣。   好你个瘟疫医生。   他暗自磨了磨牙,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这种默默付出不求取回报的类型。   对于追求利益和刺激的血族而言,像瘟疫医生这种纯爱系完全不在他们的理解范畴之内。   当然,现在的小乌鸦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他的手上捏着黑色的手杖,轻轻一挥,挡在了血族的面前。   血族原本想要直接加速越过去,撞上去的瞬间,和手杖接触到的部位却开始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他表情狰狞地咬住了自己的牙关,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   自己还是低估这个瘟疫医生的实力了。   血族拧起眉,面对着0-49严密的防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突入更好。   他想要飞起来,可0-49也有一对翅膀,根本没有办法越过去。   而晓风潮此时此刻的涂抹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地步。   随着他的手指在咒文上方划动,他的大脑被动地接受着有关的知识,这些知识并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梳理,就像是一台装满了内容的机器一样,将内容物全部倾泻到他的大脑当中,无论晓风潮本身是否愿意接受。   一般情况下,碰到这个玩意儿的人类只能够捂着自己的大脑倒在地面上发疯。   因为这些大规模的数据流可以将一个人本身的记忆都清洗一空。   可晓风潮却不一样。   青金色的眼睛扫过眼前的咒文,他似乎开始理解这上面的一切意思。   和晓风潮所在的世界里存在的食尸鬼相似。   法阵本身是祈祷死者复苏用的,但经历过不知名人士的修改,这上面的内容以及变得相当地复杂,就像是让一个文科生拿到一本英文的外科医学论文要求他翻译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阅读并且理解上面的内容会变得相当困难。   晓风潮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他沉稳地将血液勾勒在上方。   其实并不需要他完全明白这份论文,因为他的任务是将能够为食尸鬼提供能量的咒文切断,只要晓风潮能够找到咒文上属于食尸鬼的力量来源的部分并将它修改即可。   破坏一个咒文比修改一个咒文所需要的成本更高。   但修改一个咒文面临的困难却又比直接将整个咒文破坏掉更高。   血液在被咒文吸收以后,咒文的身上也会浮现出一层纹路,鲜红色的纹路让这些咒文似乎又一次地活过来了一样。   甚至会让晓风潮产生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将手指抽离的错觉、   这当然是错觉。   在短短的十分钟的时间里,晓风潮的理智值和血量再度不断地往下跳,就算是坐了跳楼机都不会有这个速度快。   生命值不断地减少,晓风潮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在灯光的照耀下,晓风潮的全身上下都呈现出了一种近似于透明的白,像是某种脆弱的瓷器娃娃一样。   左手已经无力再进行支撑,他几乎是半贴着地面上的咒文进行的修改。   就在这种时候,外面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晓风潮像是被放在地面上献祭的羔羊一样。   原本被顾崎刻意地绕路带跑去另一个地方的容珂跟着约瑟夫见习神父也走进了屋子。   约瑟夫在看到靠在地面上的晓风潮的瞬间立刻一颗心提了起来。   地面上的血液太多了。   多到即使是恶魔都很难分辨出这到底是谁和谁的鲜血。   他紧张地往前,想要冲上去搂住晓风潮,可晓风潮此时此刻在忙于对地上咒文的篡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和对方周旋,冷着脸往边上撇了一眼。   原本还带着几分暴怒的约瑟夫立刻乖巧地缩回了自己的爪子,没有对可怜的约书亚动手,他扫过了屋内,定位到的攻击目标却是0-49。   绝对是这个家伙!   他在回去找约书亚的时候在房间里闻到了乌鸦的味道。   约瑟夫手上提着自己的武器,不由分说地就从另一边袭击向小乌鸦。   而走进门内的容珂看到倒在地面上的这些食尸鬼,立刻跑到了自己的队友身边。   “容珂!你可算来了!”举着弓箭的玩家松了口气,他指着倒在地面上的十只食尸鬼,“特地帮你留着呢。”   每打死一只就可以获得保底十点的贡献度,他和大哥也是刻意地运营了好半天,才成功将这十只食尸鬼圈起来划到一个范围内,用一些简易的装置拦住他们,又学着路易他们的样子把食尸鬼打晕,就是为了等容珂来的时候不会比其他人的进度落后太多。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作战以后,路易和李华只感觉自己的手累的完全抬不起来,就更别提把这些食尸鬼圈起来了,他们挥了挥手,让凯瑟琳和戴安娜平分了那些属于他们的食尸鬼贡献度。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实在是太累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靠在一众死得不能再死的食尸鬼当中休憩。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那边被圈起来的食尸鬼当中,容珂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十分尖锐,在别人想要休息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的体谅,对方尖锐的声音几乎可以刺破耳膜。   “什么叫做给我留了十只食尸鬼?!”   这句话的意思很值得琢磨。凯瑟琳打完手底下的食尸鬼以后,她就抓了一把瓜子分给了路易和李华,这俩此时此刻也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边的小队内讧,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只不过他们这几个家伙的听觉并没有经历过强化,只能由戴安娜进行现场速报。   “总的来说就是容珂觉得自己明明是队伍里最有可能获得MVP的玩家,所以他的队友要给他留食尸鬼。”   “那不是已经留了吗?”李华仔细地数了数边上被圈起来的食尸鬼,没错啊,按照一人十个来说是精准的啊。   “呃,他的意思是给他留三十个,他的队友们可以抢我们的,他抢他队友的。”   凯瑟琳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这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仅是路易他们这边直播间里面的玩家们没看懂,就连盯着容珂他们三人小队直播间的玩家也没看懂为什么就突然吵了起来。   “他不是自己没赶过来的吗?随便找个NPC问问任务不就会跟着跑到这边过来……?”   李华还是有些不解,他们原本可都是在小圣堂那边出现的,再怎么说距离这个房间都肯定是远的,他们都能够及时赶过来刷积分,为什么原本应该就出现在教堂这边的容珂没有。   而且他的队友也没有义务就一定要把自己的贡献度让给他啊。   “哦,这个啊,我搞的鬼。”顾崎将手上的食尸鬼全部击杀,刚刚路易他们也给他留了十只左右的数量,解决完了以后他才慢慢走了过来,一边走还要一边拿着手帕给自己擦干净手上的血水。   他冲着李华小声地说道:“我把他的任务NPC给绑架了。”   那个受到了顾崎的技能影响,对他言听计从的NPC刚好是容珂的任务的下一环所需要找到的NPC,对方也会引导容珂来到这个大厅一样的房间当中。   结果被顾崎催眠后,他倒是确实告诉了顾崎房间的所在位置,可却刚好和去他办公室里找人的容珂错开了。   一切都可以说是阴差阳错,但又都可以说是顾崎这个黑心资本家的阴谋诡计。   【高,实在是高。】   【我时常觉得我的智商和你们这个副本里的人格格不入,是谁连副本都没看懂就要结束了……】   【楼上的,建议你去论坛上看分析贴,追直播只在一个玩家的视角(尤其是晓晓一个人的视角)看的话确实很难看懂,主要是时间线的问题,其他的都很简单】   【这个大逃杀模式有点成功,但又有点子失败,后面系统会不会把这个重新投放到其他的副本里面去?】   【本来大逃杀必须是副本第一天就这么比较好吧,大家都不熟悉的情况下打起来那叫一个爽,都最后一天了,大家都快能够离开副本了,肯定是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啊……】   【啊,我在玩家大厅里面盯着呢,系统还真上新了好几款大逃杀类型的副本,现在限定是惩罚副本,估计是测试效果不佳打算直接抓玩家当小白鼠了。】   【容珂真的闭上嘴吧,他再和队友吵下去我就要取消关注了,怎么做到能够这么让人无语的啊我天,队友不是他的挂件!为什么要为了他能够拿MVP的可能性就给他让路啊,没记错的话他们队伍一般情况下都是自由竞争的吧?】   【看了他这样子我就想问想招募他的某公会后悔吗……】   【大胆!怎么敢妄议我们的第二……哦不,排行第五的公会的招聘人员!】   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游戏外,也有玩家私下里偷偷发帖爆料,将自己所在的公会打算违规抢夺其他公会已经招走的好苗子的消息曝光。   这个瓜一开始并不为人所知,也没什么人在意,帖子里的前排还在大喊谜语人不会说清楚瓜就滚出论坛,结果在商挽退出公会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掉到了排行榜第五的公会的一位公会玩家忽然顶着自己的公会ID阴阳怪气,说商挽是被现在排行第二的公会给挖走了。   甚至还放出了商挽和会长的聊天画面。   商挽这个玩家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排行榜上了。   大多数老玩家都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将自己的名字隐藏,设置成匿名的模式,其中也包括了商挽。   也因此,在《鲛人挽歌》这个副本结束后,不少人认为他是一位隐藏了ID的大佬,也有不少人认为他很有可能是某个公会里特意培养出来的优秀新人——要不然为什么会跑到一个新人副本里面去。   他自己又特意做了易容的处理,根本没有多少人认识得出那张脸。   一个第二名的公会和一个第五名的公会,其中还牵扯到了神神秘秘的大佬,玩家们的吃瓜雷达瞬间发动,立刻开始兴奋地旁观起这个帖子。   两边的公会成员也很快就在网络上展开了舆论的争斗。   这个时候的公会会长还在和其他的管理层人员开会,根本没有注意到论坛里已经给他们安排上了一大堆的剧本。   这种情况下想要把扣在自己头上的锅拿走就只有让原楼主发声这么一个唯一的途径。   结束会议发现不对劲的公会副会长立刻用迂回的手段打探到了匿名楼主的讯息,和对方做了无数保障以后,成功地让楼主解除匿名,在帖子里指名道姓地说清楚,是已经掉到了排行榜第五的公会想要挖走容珂。   不少吃瓜玩家当即一愣,容珂是谁?   经过一番详细的八卦,终于知道对方此前一直是一个新兴的新人小队里的成员,表现很优异,而且全队都被另一个公会招募过,也已经确定了这方面的意向。   这个时候,最开始将矛头指向商挽的玩家又再度跳出来高调发言:   453L:只是确定意向而已,又没有真的加入他们公会,这种情况下挖人怎么了?而且不是还给他们留了两个吗?   454L:来人,把他们公会的人的上论坛权限给了行不行,我不想和弱智说话。   455L: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自爆的,天啊,我是你们公会的会长我就跪下来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好怕你们公会的排名接下来要从第五掉到前十不进……公会人数居然一动不动?   456L:利益相关,匿名了,因为加入他们公会和签了卖身契没什么区别,想退出必须净身出户,打副本获得的道具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必须上交,不能自留。   他们会一个一个扒着你的过去的副本历史视频看,确认你有没有偷偷藏起来,甚至还可能会面临追杀,后续下本也会被落井下石,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   历史上成功退出公会的除了你们说的商挽就只有死人(顺待一提,商挽是匿名玩家啊,这能被指鹿为马说是公会看上的优秀新人我只能说谁信谁没有脑子)。   457L:楼上一看就很有故事,但是看上去没成功退出公会,阿门,愿主保佑你。   458L:扯远了,说真的,故意在隔壁公会已经招揽了全队的情况下,专门盯着队里的一个人进行招募,不就是故意想要破坏别人的队内关系吗?   前后只发言过两次的那个玩家却再度销声匿迹,根据论坛网友的猜测,估计是这家伙公关水平太次,公会里的其他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强制禁止对方继续再讨论下去这个问题。   商挽看着论坛上的风风雨雨,尽管这些人不少都扯到了他的身上,但这些事情却好像在他的身上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燕然归:服了你了,退个公会还给兄弟惹事。行了,帮你解决了,继续看你对象直播吧。]   [商挽:1,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顾崎本身就嘴毒,在听完了容珂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后,这家伙充满挑衅意味地隔空喊话过去:“喂,你们剩下的食尸鬼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就给我和小路了啊,剩下这么多食尸鬼不杀干嘛呢?”   “我和你们E人拼了。”蹲在一旁的地面上莫名其妙被喊了名字的路易不得不把自己的脸捂住,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顾崎,而顾崎则是伸出手指,点了点蹲在地上的路易,又点了点被圈起来了的那部分食尸鬼。   “这些是我们圈起来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容珂十分理直气壮地抢在队友前开口。   “嗯嗯嗯对呢对呢,那这个地方还是我们晓晓先发现的,你们跟过来蹭他的贡献度,是不是还要全队一人V他一个道具啊。”   顾崎说话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阴阳怪气别人,只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就会自带一种挖苦他人的调调。   听到这句话,容珂显然是怒气更甚,他前面没有从晓风潮的手上套到好处,还被对方用一个假的肉山的道具欺骗离开了这个有着无数贡献点的刷分点,现在还被顾崎这么嘲笑,当即热血上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道具对准顾崎。   没想到这两个人真的聊着聊着就聊出火气的戴安娜沉默了一下,她举起手上的火丨铳,为了防止是容珂刚进大厅没有看到她手上的武器,于是还对着天花板的位置开了一枪。   “砰!”   容珂死死地抿住了嘴,他盯着戴安娜手上的枪。   在无限游戏世界,还没有晋级成为正式玩家的新人们的身体再怎么强悍也都不是铁打的,根本没办法和子弹相比。   他恨恨地瞪了路易、顾崎,还有戴安娜一眼,手上饮魔刀瞬间冲着那些食尸鬼的身上砍去。   这些食尸鬼的血气深厚,刚好可以帮他温养手上的长刀。   莫名其妙也挨了一下瞪视的路易不得不冲顾崎比了个中指的手势。   地面在某个瞬间开始,忽然不断地震动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魔法大炮将防护罩砸碎、又或者是刚刚戴安娜那一枪不小心打到了哪里引发了危机,就在路易想要冲上前去把晓风潮拉起来带离这个墙壁都已经开始裂开的大厅的时候。   晓风潮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的手指点在食尸鬼的位置所在,原本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液开始不断地翻涌,那些尸体逐渐从青白色的肤色恢复成了属于人类的灰白——考虑到这是一群死人,灰白色当然是正常的肤色。   血液开始逐渐往魔法阵的位置聚拢。   晓风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魔法阵的走势,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截断了为食尸鬼提供能源的魔法阵以后,能源自然而然地反哺到了他的身上。 第99章 圣心仁爱大教堂36   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以后, 吸血鬼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先前没有直接打断晓风潮,也是知道像这样的咒文法阵, 即使是他们当中最具有悟性的血族都必须花上最少三天的时间才能够读懂它。   这个人类想要就这么直接改变咒文, 在他看来无疑是荒谬的。   对方最多也只能够造成一些无伤大雅的破坏。   吸血鬼原本还在阴暗地想着, 就冲着这个叫做约书亚的人类这样上来就用自己的血修改咒文的,说不定待会儿直接就变成了咒文能量的一部分, 自己血都流完了说不定还没有明白咒文的运作规律。   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个镌刻在地上的咒文的运作规律却已经发生了惊人的改变。   原本是抽取能量供给到这些变异食尸鬼的身上,这五十几只食尸鬼打不过十个不到的人类也就算了,居然连法阵都被对方硬生生篡改得面目全非。   晓风潮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沾染了深红色的血渍,贴在他的手腕和小腿上。   吸血鬼就这么一个分神的时间, 立刻就被瘟疫医生逼近,后者的速度忽然变得很快, 好像前面一直都是在藏拙一样,这位瘟疫医生手上的手杖恶狠狠地往下一压,吸血鬼被砸的晕头转向。   幸亏作为吸血鬼,他的脑袋的硬度比正常人还要高了一点,对方用的手杖也并不锋利,没有直接在吸血鬼的脑袋顶上开一个洞。   原本一边殴打吸血鬼一边骚扰着0-49的约瑟夫也停了手,他看着与先前大为不同的小魅魔, 对方那副脆弱的样子时不时地还会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只吸血鬼害得晓晓劳心劳力, 他和0-49同时将对方的手臂压住折向背后。   “怎么可能……”   他看着眼前的法阵,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地说着。   “你难道早就知道了这个法阵的存在?”   不然要让他怎么相信这一切,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能够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把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法阵修改成全新的模样。   晓风潮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咒文法阵确实不算难以读懂,如果不是晓风潮和这个世界存在天然的文化壁垒的话, 修改这个咒文的速度说不定还会加快不少。   对方显然是不信的。   他不信也没有办法,晓风潮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往这个吸血鬼走去。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容珂居然会不长脑子地冲向晓风潮所在的方向:“约书亚!你难道就不会慢点修改一下咒文法阵吗!”他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是一副很不爽和不屑的模样。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玩家纷纷沉默了下来。   认真的吗?   他们的眼神略微扫过容珂和他身后的两位师兄弟。   “你不知道这些食尸鬼复活之后可以重复刷分吗?!”   原本食尸鬼的数量有五十多个,即使玩家们把食尸鬼全部杀死,这些食尸鬼也能够靠着再次复活继续站起来和玩家们战斗。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谁在当容珂粉丝,我受不了了,这人有毛病吧。】   【主播行为粉丝无关,容珂直播间都掉了几千的关注数了。】   【……他不是也就五千多个关注吗?】   【刚刚全掉完了,连之前说看好他的那几个公会的招聘人员的账号都取消关注了,我特意挨个数过去的。】   【是我我也跑了,这家伙招进公会里面,哪天要是没有把好资源给他,他第一句话说不定就是质问为什么公会不给他好东西、不让他能够无限刷分了。】   最后一条弹幕也确实道出了大多数原本还看好容珂这个玩家的公会招聘管理的心声。   他们想要招人进公会,肯定是要看这个玩家未来能不能够对公会产生忠诚的。   容珂这种……连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好兄弟都能够背刺(考虑到他瞒着其他两个人主动地决定要单飞,这个举动确实属于背刺的一种),将来也不一定能够记得住公会的好。   就算是哪天好聚好散地分别了,这个家伙说不定还会在外面说公会的不是。   不得不说,容珂最开始伪装的确实很到位,能够维持半年以上的阳光伪装,他当然不是什么蠢人。   可在一个副本里待上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加入的又是黑暗阵营,他的情绪也会受到各个方面的影响,变得焦躁不安,甚至在得知副本即将结束以后,抬头又变得急功近利了起来。   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算得上是暴露本来面目罢了。   副本的倒计时还剩下五分钟不到。   容珂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接下来没有可能再拿到MVP了,他无力地低下头,抓紧了自己手上的饮魔刀。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抬起眼,却看到了一片血红的颜色。   下一秒,在晓风潮背过身去试图处理那只吸血鬼时,他忽然抽刀出鞘,快步跑向了晓风潮的位置。   他的眼睛泛着血红色,直勾勾地盯着晓风潮的方向。   晓风潮则是注意到了自己眼前的吸血鬼的眼神,对方的眼神里充斥着不怀好意的情绪。   身后的空气被破开的瞬间,晓风潮猛地往边上的约瑟夫的怀里一靠,0-49紧张地上前,硬生生单手接住了那把饮魔刀。   这把武器脸0-49的手套的防御都没有破开。   下一秒,这把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还享有一定知名度的唯一武器就被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乌鸦直接碎成了四片。   不管是容珂,又或者是其他玩家,几乎所有人在见到这一幕后都惊呆了。   晓风潮扫过了一眼屋内,身后七零八落的食尸鬼的尸体看上去像是某种血腥而又残忍的地狱绘图。   就连自己的脚已经沾染到了不少的血水,有些黏在了他的衣物上,有些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走一步就能够留下血脚印的那种。   0-49将手杖往下压了一下,防止这只吸血鬼和容珂两个人再对晓风潮做出什么不好的举止。   刚刚的举动过后,容珂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啧,奇怪。   晓风潮皱着眉毛。   在他的右手手心里,一把黑红色的镰刀被他举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所在的方向。   手起刀落。   吸血鬼的人头咕噜咕噜地掉到了地面上。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明媚了起来。晓风潮看向了右侧的窗门,克里斯圣子、阿莱莱德和克瑞斯特尔并不属于这条时间线上的重要任务,他们并没有办法出现在这里。   这次的副本看似困难,实际上,只要从理解系统的需求角度出发就可以明白许多的问题。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自己在大脑里梳理了一遍剧情,随后才在系统里填写下先前有关于副本的主线的正确答案。   在1981年的时间线中,异常几乎是无时不刻都存在的。   但大多数玩家只能看到最表面的异常。   来到了1781年的时间线以后,和之前的1981年时间线对比,1781年地社会环境也变成了相当正常的版本。   这种情况下,玩家们就会对1781年的异常这个概念产生模糊。。   路易等人也紧随其后,将他们先前就已经填涂了大半的答卷上交。   ……   答卷上交完成,系统的倒计时也来到了尾声。   弹幕上刷过一大片的“恭喜完结!”   【副本结束撒花!】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我的魅魔晓晓还没欣赏够TAT】   【晓晓宝宝下一个副本见啦!】   系统在收到玩家们的信息以后,也开始进行新一轮的预算。   在这期间,剩下的九个人还可以进行自由活动,晓风潮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先前遮掩起来的尾巴和犄角展示在了人前。   小魅魔的犄角不过一个拳头的大小,被蓬松的头发一盖,瞬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背后的翅膀戳破了衣服,约瑟夫搂住晓风潮的后背,紧紧地帮他裹好衣服,不让晓风潮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他的尾巴也就十分自然地贴到了约瑟夫的大腿上,他捏了捏晓风潮的手肘。   晓风潮先前一直跪在地面上用自己的血液修改,手肘关节处早就已经红了一大片,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小乌鸦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拽住晓风潮的手腕,刚要开口,他的大脑处就传来了一阵痛意。   系统在此时此刻也终于开启了副本结束的统计计算。   【恭喜玩家在《圣心仁爱大教堂》副本特殊模式下击杀当前副本小BOSS吸血鬼*1,副本贡献度+115%。】   晓风潮刚刚当然是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去击杀那些小型的食尸鬼的,就把自己所需要负责的那些食尸鬼丢给了玩家们进行处理。   除了那三兄弟以外,其他几个人此时此刻都坐在一张毯子上。   这些食尸鬼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刷分道具。   忍着剧痛,小乌鸦低下头,迅速地在晓风潮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他对此早有所料。   自己能够出现在约书亚的面前也许只是一个美妙的意外。   【系统杀毒完毕。】   【副本结算汇总中——】   【检测到玩家在当前副本《圣心仁爱大教堂》探索进度达到135%,恭喜您,成功通关当前副本。】   【检测到玩家已解决任务:“调查1781年的异常”、“调查1981年的异常”,所获得探索贡献度+20%】   【恭喜玩家晓风潮获得本次副本《圣心仁爱大教堂》中探索程度最高的最具有价值玩家!】   【本此副本过程中,玩家一共获得直播打赏10043点。】   【恭喜玩家晓风潮解锁正式副本玩家身份!】   晓风潮这次副本开的时间够长,一个多月的时间对所有玩家的体力和忍耐力等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系统结算完毕以后,晓风潮又等了三分钟的时间,这才听到了商寒朔的声音:“晓晓,我成功地窃取到了这个副本里系统能够分配的能量!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看个惊喜!”   他再度睁开眼睛,周围是所有玩家们熟悉的结算后众人复盘用的空白空间。   一群玩家坐在沙发上,傻愣愣地看着终于离开了副本的几人。   “原来你是黑暗阵营的啊!”   这个副本一开始的划分阵营让众人都误会了阵营才是主线,不少人到退出副本的时候还一直琢磨着黑暗阵营的玩家有多少个。   结果成功活下来的这几十号人里面,居然就只有一个承认自己是黑暗阵营的。   他们先前看了容珂那副样子,还以为他是黑暗阵营的呢……   谁能想到会是晓风潮这样一个上来就饱受光明阵营NPC优待的好孩子!   谁会想到!   “但是这样一来这个阵营的信息不就是没什么用了吗?”一个玩家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他们现在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个副本今天之内就能结束,先前还不如跟着晓风潮他们一样留在副本里面,赚得盆满钵满。   晓风潮晃了晃脑袋,他在结束副本以后,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下来,“当然不是。”   这个阵营主线任务的存在的意义很简单。   如果没有哪怕一个的玩家发现这个副本的时间线的不对劲的话,他们就可以按照最正常的阵营战的方式决出胜负,直到另一方中的所有玩家死完才算副本结束。   晓风潮的解题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系统的预料。   众人托着腮慢慢地等待着系统结算完毕。   虽然上来系统就已经很笃定地给出了MVP的人选,但除此之外的其他信息还是需要整理一下的。   晓风潮这个副本用积分兑换了不少的道具,幸亏他能够增加的积分也足够多,要不然真的会亏得眼前一黑就是了。   【结算完毕。正在将玩家资料传输回系统终端,请耐心等待片刻。】   卡了十几秒的时间,系统才慢慢跳出了这个副本里的加减分规定。   整个表单几乎无法划到最底部。   晓风潮看得发困,他冲其他人挥了挥手,表达了自己继续呆坐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困的想法,其他人点了点头,打开晓风潮的直播间视角开始进行复盘,他自己倒是先行离开了那个纯白色的复盘空间。   回到自己在无限游戏世界的房间里面,晓风潮打了个哈欠,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酸,手臂有些抬不起来。   长达一个多月的副本打完只会让人觉得身心俱疲。   他耷拉着脑袋,忍不住往后面靠了一下,   简单地梳洗了一遍,晓风潮裹着浴巾,直接躺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惊喜礼物——也就是他自己的商寒朔委委屈屈地从客厅那个超大的礼物盒子里面爬了出来。   次日一早。   晓风潮在起床刷牙洗脸以后,就又非常干脆地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昨天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的浑身上下多虚弱到近乎无法动弹的地步。   商寒朔脸色铁青地扶稳了晓风潮,话里都难得带上了写刺:“昨天觉醒能力举着镰刀杀吸血鬼的时候好帅哦。”   话是这么说,可商寒朔也很坚定的认为,要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吸血鬼,晓晓也不会虚弱成这样。他一大早就起来帮晓风潮做了早餐。   在获得了足够的系统能量以后,商寒朔成功地摆脱了自己粉红色一团的触手形态,成功地拥有了人形。   原本和他已经完成了融合的小触手的能量缀在商寒朔的体外,搞得他像一只神话故事里的九尾狐妖一样,背后还长着七八根并不毛茸茸的触手。   这样一来商寒朔就可以实现一边给晓风潮做饭一边给直播间的弹幕进行禁言处理这样一项重要的工作了。   看着商寒朔替自己拿来的早餐,晓风潮打了个哈欠,面不改色地查看起升级成为正式玩家以后的信息,假装没有听到刚刚商寒朔的阴阳怪气声。   在被系统升级为正式玩家以后,更多的内容也向晓风潮开放了,他打开论坛,面不改色地划过几个有关于自己的讨论帖。   正式玩家当然也有着相应的导航帖子和各项功能的介绍帖。   除了先前所提到的直播间抽奖、副本组队、加入公会等方面的新功能,帖子里还介绍到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即将开展的一次大型副本活动。   【这个小团本一般是各个散人玩家和公会培养的优秀新人一起参与的春季团本,可以培养磨砺玩家们之间的协作水平,也能多多少少地了解到其他人的水平到了哪个地步。】   晓风潮将这个所谓春季团本的报名时间在自己的日历本上打了个红色的圈圈。   除此之外,帖子里又额外介绍了无限游戏世界里存在一个专门发布悬赏任务的地方,玩家们如果有想要的道具、副本信息,都可以到所在休息区的酒馆里面找老板发布悬赏。   商寒朔在旁边慢慢地拿着食物喂到晓风潮的嘴里,上上个副本中他透露给了商挽的喜好,在这个副本一结束以后,商寒朔就立刻学会了晓风潮所说的喜欢吃的食物的做法。   手上的腕表在这个时间段被晓风潮设置为了休眠时间,如果不是昨天一结束副本就立刻睡觉的话,他现在估计还没有睡醒。   [路易:晓晓睡醒了吗!我有话要跟你说!先去你的宿舍!]   [晓风潮:111]   门口很快就传来了敲门声。晓风潮穿着睡衣,面不改色地支使着让商寒朔替自己去开。   商寒朔打开了客厅门,可映入眼帘的并非路易,反而是商挽。   两个人打照面的瞬间,路易拉着李华和顾崎两个人心惊胆战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来。   “晓晓晓晓——我们有话要说!”   晓风潮坐到了沙发上,给其他几人都倒了杯茶水。   门口的商寒朔此时此刻终于放弃了对商挽的瞪视,将对方放进了屋子里面。   商挽的脑子里则有些乱糟糟的,为什么晓风潮的房间里会由另一个男人来给他开门,对方还摆出了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对于自己的态度也很微妙。   “晓晓,这位大哥是……?”最终,还是由好心的李华提出了疑问,他进入副本的速度最慢,对于晓风潮和商寒朔之间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反倒是路易多少知道一些,于是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坐在晓风潮的边上分享着他的八卦。   “啊,这是商寒朔,这是商挽。”   他简单地将在场的人都轮流介绍了一遍。   商寒朔和商挽互相打量了一番,也不知道商挽到底发现了什么,只看他拧眉冷哼了一声,撇开了头。   “所以你找我是打算说什么?”晓风潮歪过头,看向了路易。   他和李华也在圣心仁爱大教堂这个副本结束以后,成功地获得了正式玩家的身份。   但路易对此却有些不太满意,他似乎是已经想了一个晚上之后郑重做出的决定,眼眶底下的黑眼圈看上去青了一圈。   “我和李华打算接下来的时间里重新回去下新人本试试看。”   在进本以后一直和晓风潮一起打本,副本的困难度都下降了不少。   路易犹豫着说道:“就我们俩,顾崎和你都不要过来。”   这倒是没问题。   晓风潮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组队绑定以后,队友可以直接加入匹配的队伍里面,路易跑过来这么一趟,就是希望他和顾崎两个人能够在发现他进入匹配以后不点击加入。   晓风潮捏着手上的紫砂壶,这个紫砂壶的做工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被长期温养过后,壶身上也笼罩着一层莹润的色泽。   他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均匀地点在六个小巧的茶杯当中。   其他几个人也都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你打算三个月后报名季度赛?”顾崎喝茶的时候恰好注意到摆放在一旁的日历本,看到被晓风潮特地圈起来的日子,也提了一句。   “恩。”   除去熟人们的简讯以外,晓风潮的腕表上还收到了来自公会的招募邀请,不少公会的招募人员都兴奋地盯着他这个看上去单纯无辜不谙世事的小羊羔,打算把他骗进自己的公会里面。   在这种时候,商挽就比商逐潮要拥有发言权了。   他示意晓风潮打开自己的腕表投屏出来,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晓风潮自己的大脑一抽一抽的。商挽快速地将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和大公会的附属公会筛选完毕,只剩下几家大公会在。   “这几家是大公会里面人品比较有保证的,哪怕你不打算加入他们公会,单纯保持联络和交易一些情报和道具也会比较有保障。”商挽指了指第一页的几个公会。   路易在一旁拉开了公会的排行榜对照了一下。   排行第三的公会叫闪光命运,这个公会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邀请晓风潮的加入;   排行第四的公会叫木鬼,也罗列了一些能够为他提供的道具和帮助;   但是排行第五的公会就让人相当瞠目结舌了,这个叫做光耀的公会开出来的条件和侮辱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一个排行第七的公会和一个第十的公会也向晓风潮抛出了橄榄枝,只是大概是知道其他的公会对晓风潮也感兴趣,并不对邀请他抱有天大的希望,所以只说了详细地可以面谈。   ——如果晓风潮连和他们见上一面都没有的话,那就不用纠结在他这边。   李华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觉得这和自己先前成为主播时的样子也差不多。   也都是有一些挂着各种各样名头的公会过来招揽人的。   就像刚刚被商挽先行排除掉了的那部分信息里面,也有人自称是排行第一的秩序公会的分会过来招揽的。   按照商挽的说法,这些基本上就都是打着大公会的名义坑蒙拐骗、招摇撞骗的。   说不定就真的被他们给骗进来了呢?   这些公会成员一般都是用广撒网的方式进行招募,就连路易和李华也都收到了文字内容一模一样的模板化找人宣传。   “一二、六□□的公会没有给你发来邀请……排行第二的是我的朋友,他觉得你不会加入,排在六□□的这三个公会听说是最新招揽到了不错的新人苗子,资源方面估计没办法平衡。”   所以后面的三个公会就干脆不发信息了。   一个公会有上千名玩家,这三个公会的底蕴不可谓不厚实。   但他们大多数都隐晦地打听到了商挽退出公会的缘由……培养一个新人不难,但如果这个新人自带一个超级牛逼的大佬的话就除外了。   要是能够给人家新人的培养力度还不如商挽的话,还不如干脆不把对方招募进来。   在无限游戏世界这种地方,越是高等级的玩家,也都越是明白什么叫做与人为善的道理。   他们想要在这个世界里长久地活下去,最起码就不能够总是得罪人——不像某个排行在第五名的公会。   “对了,排行第五个的公会就可以不用考虑了。”   商挽紧张地补充道:“他们公会每一次下完副本之后都要抽取玩家百分之三十的收获作为报酬。”   这点很多新人玩家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好。”   晓风潮点了点头,将那个排行榜第五的公会直接划去。   他留下这些公会的联系方式,倒不是有要加入他们的意思。   就像是商挽最开始所说的一样,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去找这些公会的人询问,他们这些大公会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驻扎的时间更长,了解的也更多。   商寒朔接过晓风潮手上的茶杯,将商挽的那一杯倒得尤其满,茶水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几人顾着聊天,也都没有注意到商寒朔的小动作。   又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会有人特意去指出这一点。   等这几位客人们走后,晓风潮才双手抱胸,开始追责干出坏事的商寒朔。   “我们商二少爷应该不会不知道把茶水倒满是送客的意思吧?”   他捏了捏商寒朔的触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商寒朔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还会把自己的触手收回去,做出一副正常人类的样子,等到人一走,又火速原形毕露。   闻言,对方立刻假装出一副失忆的模样,委委屈屈地冲晓风潮表示自己在和小触手成功融合后失去了这些人类常识的记忆,如果不小心做错了什么的话下次一定改。   “你还想要有下次啊。”   晓风潮无奈地敲了敲对方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商寒朔在重新变成人类以后反而幼稚了不少。   ……也对,要不然昨天怎么能干出来把自己藏到那么大那么显眼的一个礼物盒里面这种事情。   最后还可怜兮兮地自己从盒子里面爬出来。   啧,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真的有点心疼这个地主家的傻孩子了。   晓风潮从系统商城里一口气兑换了五天的回归现实道具。   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面,晓风潮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忘记了上个月的水电费用,打开只剩下三十多度电的手机先全部续费了一遍,紧接着,就接到了来自他编辑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出现的名字,晓风潮抿紧了嘴唇,检查了一遍,自己上次结束了商宅的副本以后已经把稿子交给编辑了吧……   他接通电话,非常聪明地将手机拿到了距离耳朵最远的地方。   一声咆哮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传了过来。   “晓风潮——你一整个月不接我电话干什么去了——”   辛苦自己附近没有住着邻居。   在不开公放的情况下手机的声音能够被放到这么大声也是实属难得。   “我去西藏采风了,穷游,信号不好。”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着,一般情况下来说,他难得出门都是靠着导师和编辑拉着他出门才会出去。   这个理由听上去还不如他被拐卖进去什么传丨销组织里面奴隶了一个月然后拼尽全力跑了出来。   “晓晓啊。”他的编辑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对方忽然换了一副口吻,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旁边人身自由吗?有人监听你说话吗?是不是我不给你赚钱你就要挨一顿打啊。”   “我没被骗去噶腰子谢谢。”   和编辑调侃的这么几句话间,晓风潮也终于拥有了一种回到正常人的世界的感觉。   两边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西藏好玩么?”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编辑到底信了没有,他幽幽地开口,“让我考考你……西藏最好玩的地方是什么,不许说布达拉宫。”   晓风潮沉默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编辑脸色骤变,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给晓风潮的银行卡打了五千块钱的人民币。   甚至还写了备注是赠与。   【晓风潮:……】   【晓风潮:钱给你按退回了。】   他无奈地叹气,听到外面有人敲响大门,还以为是自己的编辑或者是物业的人因为一个月没有缴费而上门。   没想到刚一打开自己的家门,下一秒,就看见七八个特警围着自己的房间,手上还持有枪支,甚至还有一个人的手上拿着破门器。   “你好,请问是晓风潮先生对吧。”为首的人并没有将枪口对准晓风潮。   “你们这是?”   “是这样的,您所在的房子今天晚上潜入了一位高危犯罪分子,目前我们已经将所有的居民进行了统一安置处理。”   晓风潮先前为了省钱,买的是所谓的阴楼——也就是楼上楼下放置的都是死人骨灰盒的房子。   他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大平层,也无所谓自己到底有没有邻居。   眼神从枪口上扫过,晓风潮下意识地拿这把枪和戴安娜做出来的火铳进行了对比。   恩,回头可以考虑试试看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找各种各样的材料自制这个试试看。   “那请问我可以回去拿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吗,我是说书籍之类的?”   “请便。”   晓风潮点了点头,他带着人往自己的家里面走,一位特警忽然开口提问道:“打扰一下,想问一下我们为什么不开灯。”   “我上个月不在家,忘记叫水电费了,刚刚才在物业的APP上缴费,可能现在电还没来。”按照他们这边物业的速度,电起码得明天早上才能来。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抽走了一本看上去将近两百页的巨头本,又把自己的手机充电线和电脑一并拿走。   拿完书以后,他就跟着一位特警往电梯的方向走。   “可以说一下你为什么要那这吗?”   和晓风潮走在一起的这位警官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严肃的性格。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晓风潮歪了歪头,对于这么明显的套话也没有提出丝毫的质疑 ,而是诚实地回答道:“因为这个是我的课题需要,我的老师到现在偶尔还会找我回去做一些研究方面的课题,所以书肯定是要带的。”   那位特警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对此作出什么评价,晓风潮打了个哈欠,抱着厚重的书籍和夹在里面的资料,还有电脑什么的都被他随手放在了一个手提袋里面。   等到了楼下,晓风潮抬头往自己的房间所在位置看了一眼,整个楼栋几乎都是一片漆黑。   “需要先到警局做笔录吗?”晓风潮一只手抓着笔,另一只手抓着笔记本,一副非常恳切的样子提问道。 第100章 玩家空间04   这位特警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 警察执勤的时候需要两位警官携带执法音像记录仪进行全过程的记录。   附近现在围着自己的特警是不是有点多了。   他微微抿唇,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脑海里忽然想到某个非常不妙的事情。   这种不妙在推开车门看到了一个标准的两男一女的探险小队分配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看到他们的身上别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标志的时候。   没记错的话……自己上一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 小导好像让自己带一群学弟学妹们去调查本市周边发生的异常事故。   眼前金发碧眼的青年兴奋地冲晓风潮挥了挥手, 对方虽然是一副经典的日耳曼人长相, 一开口却是十分诡异的东北话:“师兄!我也不道我咋就被关进来了,师兄你嘎哈你别转头啊你走啥啊!师兄!”   “不熟, 谢谢,再见。”   晓风潮猛地往后一退,用真诚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两位警察同志:“他们犯了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   眼前的三人组正是晓风潮在读时期的三位师弟师妹,每个人都以十分擅长闹事和搞崩项目闻名全校,在凑在一起后杀伤力更是等比放大了无数倍。   小导是怎么想到的把这三个天才塞到S市来调查异常情况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身边特警礼貌的微笑中, 恶狠狠闭上了眼睛。   想也知道,绝对是这三个崽种做了什么事情导致警察上了自己家门的。   他在心里暗暗将这件事记下, 还是坐到了车的后座。   而上车的瞬间,耳边就立刻响起了他的师弟热情的呼唤:“师兄你信我我真的是大大滴良民,我这次啥都没干!”   “警察同志,可以把他嘴封上吗。”   晓风潮真诚地询问着。   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以后,他脸上原本维持的假笑都撑不住了,整个人倒在椅背上。   是的,这三个人是他的师弟师妹, 括号, 非常擅长惹是生非的那种, 反括号。   在晓风潮还没有毕业的时候, 他就负责帮小导带底下的研究生和一些有意向的本科学弟学妹,在一众正常人当中, 这三人能够给他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想也知道他们曾经给晓风潮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晓风潮深呼吸一口气,和利用后视镜注视着自己的那位警员对上了视线。   对方在看到晓风潮的脸的时候,眼里也会不自觉地闪过一分痴迷,可几乎不到半秒的时间又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种人才在学校里也相当难得。晓风潮想,对方的意志力很高,如果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对方的意志量化后可能会比自己还高。   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晓风潮看着街边的景色,不出意外的,车停到了附近的大学旁边的派出所门口。   这也是距离晓风潮小区最近的派出所。   一行人被带到了房间当中,晓风潮强撑起几分精神,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损失清单,一二三四五……六个零!   “他们三个说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但是忘记带学生证了,只有你可以作证。”   因为是外国人,所以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本来应该是去找S市里的对应的大使馆进行交流的,但他们三个人却又都表现了抵抗情绪,并且表示自己在来到了这边以后什么事都没干过,而且也有学校给的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前段时间一直没怎么打通这位叫做晓风潮的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今天好不容易打通了。   监护人是本国人就要好解决多了。   晓风潮默默地吐了口气,没事,听说普通人的大学里也有学不会用移液枪的大学生,自己的师弟师妹只不过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造成了七位数的损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个屁啊。   “我可以给我的导师发消息吗?”他抬起头,捏着自己的手机沉重地提问道、   对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晓风潮迅速地将师弟师妹们造成的战损和可以作为报销凭证的单子拍照发给了小导,在小导手忙脚乱想要把晓风潮删除好友之前又迅速地补充了一句话:“关键是他们还没解决那个异常问题。”   如果说师弟师妹们把异常情况解决了也就算了。   但刚刚会有那么多特警如临大敌地待在自己的门口,空气中又萦绕着一层危险的气息,以及路上明明经过了此前晓风潮也经常去的小吃街、可那边却空无一人。   种种迹象也表明了旁边这个小队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   “他们的损失,导师和学校的行政部门商谈好后会赔偿的。”   但显而易见的,这些人现在找自己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谈这方面的事情。   晓风潮说着,眼前的特警也笑了起来,对方示意晓风潮随意在屋子里的办公椅找一张拖过来坐下,而后,将一叠有两厘米厚的资料递给了晓风潮。   【2023/10/03,天气上午晴下午转多云,执法记录仪检查完毕。】   这摞资料属于语音资料的文本档案,晓风潮将上面的内容快速地阅读了一遍,终于将自己此前没有在意的S市异常了解了一遍。   近一段时间以来,本市不断地出现有人类在大街上莫名地自残、或者是对周围的物品进行攻击的情况,警方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意外、或者是受到了天气燥热等各方面影响,不少人精神紧绷,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以后才会对周围进行伤害。   直到诡异的情况接连发生,原本精神正常的警察在执勤过程中,忽然抽出自己的枪、并且做出上膛的举动,要不是对方的同事反应够快,将对方手上的弹夹卸了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后续对那位违规的警员进行提问的时候,对方的精神明显失常,眼睛无法成功对焦,对着空中喃喃自语奇怪的内容。   ……他的师弟师妹们在这个故事中不断地活跃着,他们一开始就在晓风潮经常去待着的那个小吃街神神秘秘地摆摊,还说是什么占卜之类的,结果一连说了好几个都是接下来要倒大霉,跟在客人的身后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一天时间不到,被他们认为是倒大霉的客人就在马路正中间试图抢到淀粉肠摊位老板的签子被拘留。   而有人举报小师弟他们跟踪那个倒霉客人大半天了。   一旁的师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什么,师兄,其实我就是‘看’到了而已。”   她模模糊糊地说着,在晓风潮的边上回答道:“我当时只是看到了他们身上有点晦气,可能是最近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跟在那些人的身后想要帮他们解决。”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师妹的眼睛很特殊。   但没想到转头就被举报了。   接下来又接连不断地发生同类事故,有一部分受害者的轨迹都重叠到了小吃街这个神秘的占卜摊位上。   在民警执勤的前一天,对方也做过便衣的伪装去那边看过自己的情况。   而后也跟着出事了。   警方很有理由怀疑他们与这起案子有关。   “呃……”晓风潮欲言又止,晓风潮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这个可能确实和我师弟师妹他们有点关系。但肯定不是各位所想的那种。”   这三个人本身就是来调查这起异常事件的,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本身就是大型麻烦事故体质。   只不过蹲守了大半个月都没有逮到那个造成麻烦的异常生物本身,还被警方认为是犯罪嫌疑人,这未免就太丢人了一点。   晓风潮抿住了唇,他思考了一下如何将这三个人的乌鸦嘴属性介绍一遍,最好还是叹了口气。   先前那位走进晓风潮的房间里陪同他拿走书的特警从门口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拿了一部分的资料,站到了晓风潮的身前。   “你确实是密大的学生?”   “是啊。”晓风潮点了点头,“如假包换,随身携带毕业证的那种。”   他没有真的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掏出毕业证,警员也没有再这方面继续纠缠的意思。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毕业生而已。没什么的。”   警员的视线扫过了晓风潮的手指。   上一个无限游戏世界里,也是玩家们的真实身体进入副本,只不过是将他们的身体等比例的缩小了而已。   再加上先前所经历过的副本,快一个多月养尊处优的生活。   晓风潮手上原有的茧子早就看不出多少痕迹。   他看上去就和每一个文字工作者一样,由于常年不外出,导致肤色苍白,隐约可以看见蓝色的血管。   晓风潮歪了歪头,不知道这位警员还有什么问题要提问。   与他相比,那三位师弟师妹可就要倒霉了很多。   先前一直缠在晓风潮身边的那几个师弟师妹,也被分别关起来进行问询。   “姓名?”   “岑荆/爱伦/维多利亚。”   “年龄”   “二十岁。/二十一岁。/女性的年龄可是秘密……好好好我说,我今年十八一枝花并且到死都是十八。”   ……   配合倒是很配合的,只不过对方现在伪装酷哥的样子和刚刚冲晓风潮疯狂搭话却完全没有得到回话的样子进行对比,两者的区别就好比喜马拉雅山山巅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沟底一样大。   负责例行询问的警员沉默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晓风潮,又看了一眼这个叫做岑荆的青年,将资料里的某一页折角着重地画了一个角标。   他们到底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并不需要被分别关押起来反问。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个名头在属于神秘侧的世界里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只要是稍微正式点的机构,还是很清楚眼前三个学生的含金量的。   ——毕竟能够在一个传闻每年疯狂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学校里成功读到大四,还能准备保研的学生,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当然,这个叫做晓风潮的就更值得警惕了。   晓风潮点了点头,对方戴着一个耳机,晓风潮没有去打听这方面公务的打算,稍微放空了一下思绪,过了一会儿,就又一个看上去级别更高的人出现在了晓风潮的面前。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晓风潮微微坐直了起来,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气氛有些不冷不热的,原本还想和晓风潮继续诉苦的师弟师妹被刚刚的那位特警带离了这个房间。   对方的手上拿着一杯咖啡和一杯茶,示意晓风潮随意地选择一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茶。   “晓风潮先生。”对方字正腔圆地开口。   “不、不用这么叫我。”这种仿佛上课被老师点答到的感觉非常微妙。   “我知道你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研究非人类异常事件的学校组织,实际上,S市的官方也和你们的学校达成了一定的合作。”   对方说着,将一个小巧的仪器抬在了桌面上,最底下用激光刻了一个密大的校徽和世界异能安全组织的标志。   两个官方标志的背书。   他骤然沉下了声音。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各位为了保护普通人的生活而做出的努力。”   “也有你们的功劳。”晓风潮冲着对方点头示意,默契地忽视了这个话题。   这次的事件肉眼可见是非人类生物作怪。   近几年,国内也连续地开始出现异常生物事件,发生的频率和次数也明显比过去要多得多。   眼前的先生正是S市的异常事件负责人,他原本是对这一切异能和稀奇古怪的事件完全不知情的警察,但上一位负责人在不久前因公殉职,作为其一直以来培养的二把手,负责人本人也在短时间内被塞入了关于异能和邪神生物等各种各样的知识。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目前为止,人类从未放弃过希望。   他和晓风潮简单地介绍了一遍这次异常事件的情报,目前,该异常所涉及的街区已经超过了八个街道,并且有往其他的片区蔓延的倾向。   对方显然希望能够将异常控制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最好是能够将它消灭的。   晓风潮看着手上的资料,在一众纸张当中,终于看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情报。   “这里写受害者在马路上发呆了五秒钟以后,忽然开始浑身抽搐,挣扎地殴打着虚空,并且提及了‘大脑’这样的词汇?”   “是的,你们那边能够给出什么思路吗?”   与大脑有关的异常生物。第一时间,浮现在晓风潮脑海里的只有一种熟悉的生物。   他不需要翻开手提袋里有关于怪物的情报,晓风潮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将茶水一饮而尽后回答道:“最近S市有发掘任何的矿物资源吗?”   眼前的负责人脸色微变。   最近虽然没有发掘矿物资源,但半年前,一个土地开发商在挖地基的时候不小心挖断了光纤电缆。   当时赔了几百万还是上千万的光纤费用不说,重点是,那个时候土地开发商还真的在地底下找到了一片全新的矿物能源。   那些矿物本身还具有一定的辐射性,如果长期和人类待在一个空间内,矿物也会对人造成一定的影响。   对方将这片矿物资源的有关消息告诉了晓风潮,而晓风潮却也皱起了眉毛。   “……这样的话,有可能是米-戈。”   尽管那种生物一般应该会出现在山脉上,国内有关米-戈这种生物出现的记录极为稀少。   这是一种粉红色的生物,头部是一颗椭圆形的球,而身体则是由古怪的节肢和许多对巨大的尾鳍一样的生物组成。   祂们是极其厌恶人类的种群,在被人类发现的时候会做出过激的举动,很容易导致人类出现疯狂症状。   而且他们非常热衷于开采矿物。   晓风潮想,这里面就又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米-戈的话,对方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有实体的才对。   为什么会是“透明”的?   总不能他们的科技又点了某些新的方向吧。   晓风潮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米-戈的信息告诉了眼前的负责人,对方犹豫了一会儿,他并不能够很清楚地理解头部椭圆球、下身又是像昆虫一样的多对尾鳍和节肢到底是什么样的,听上去就让人本能地觉得毛骨悚然。   晓风潮出于对对方的保护,并没有直接将米-戈的样子绘画出来,他们的速写师听到对应的情报以后,抓着笔杆有些犹豫地在纸上画了一遍。   “是这样吗?”负责人拿起手下递过来的纸张,将它交给晓风潮。   晓风潮看了一眼……虽然像是抽象的儿童画,但拿给被米-戈惊吓过的人看应该还是够用的。   警方们当然选择了可以更准确地进行描述的那位可怜的警员。   对方的精神状态此时此刻已经恢复了不少,在家人、朋友,以及放假长眠的情况下,他基本上不会再在周围的桌面上试图找到一切武器对自己进行自卫。   晓风潮站在病房的门口,他和负责人一起看着病人的家属手上拿着画纸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两个人闲聊片刻,在得知要帮警方辨认一张画作以后,警员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忐忑不安地希望对自己进行限制。   被绑上束缚带以后,病人家属展开画作。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到那个抽象的图形的警员惊叫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和胆怯,眼睛像鱼眼一样凸起,紧盯着眼前的方向,手指不住地抠挖着束缚带,整个人的身体砰地就要坐直起来,结果又被束缚带恶狠狠地按了回去。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狂犬病人或者是丧尸一样,在病床上不断地挣扎着。   病人家属后退数步,她的眼里流下了几滴眼泪,匆匆忙忙地将画作折叠放在了一旁的桌子前,自己走过去想要安抚对方。   “小心!”晓风潮在一旁看着,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像是一道风一样从警员旁边冲了过去,“不小心”撞了对方有些。   晓风潮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在那位女家属即将靠近病床的瞬间重新将一个手铐直接扣在了病床的栏杆还有病人的手臂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人居然已经挣脱了病床的束缚带,就要对准他的妻子进行袭击!   而一旁的警员也是这个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铐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被晓风潮顺走,脸上呆愣了一瞬,他看向附近的几位警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刚刚那个速度,起码得能够跑出来一个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证了吧!   而且对方是怎么做到在和自己撞到的瞬间立刻顺走他身上带着的手铐的。   小警员仰望地抬起头。   而晓风潮此时此刻也完全没有放松,他死死地摁住这位病床上的警员,在对方的妻子成功离开房间以后,才松开了手。   “晓风潮先生的武力值惊人啊。”身后传来了负责人的声音。   这家伙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刚刚居然还在自己的面前装傻充愣?   假装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密大毕业生?   骗鬼呢!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对自己在这位长相英俊的青年面前看走了眼这件事表达了惊奇。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自己这一趟要找的专业人才。   S市虽然是国际大都市,可这边大多数都是异能类的人才,并不侧重于对邪恶生物的了解,密大学生们是S市官方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情报来源。   晓风潮也知道这一点。   倒不如说,这个国家一直以来所遭遇到的邪神子嗣和邪恶生物的攻击一向比其他的国度稀少许多。   对这方面有所不知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近几年似乎也有在培养对应的人才,只是学校并不开设在S市这边,有些鞭长莫及了。   这位负责人忽然开口道:“你不介意的话……加一个联系方式?”   晓风潮转过头,看向了对方的眼睛,这位负责人的眼睛里满是对城市的担忧和对知识的渴望,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玷污。   平日里想要加晓风潮好友的人不少,但能够像对方这样正直的确实不多。   晓风潮点了点头,加好友的话,对方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通过社交软件找自己,不需要亲自上门那么麻烦。 第101章 玩家空间05   晓风潮抿了抿唇, 他冲对方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等其他的警员反应过来帮晓风潮把病人控制好、用拘束带绑在病床上以后, 晓风潮转过身, 将刚刚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纸收了回去。   “那就应该是这个东西没错了。”他叹了口气。   他看着病床上的病人, 冷不丁地问道:“你看到了几只米-戈。”   对方虽然不知道米-戈这个词汇的具体指向,却还是在本能中回答道:“一只、一只!”   一只?   他拧起了眉头。   正常情况下, 米-戈都是群居生物,在《怪物之锤》的作者曾经冒险潜入米-戈在人类世界的栖息地,并且确认了这个消息。   因此,一只落单的米-戈的出现就显得尤为突兀,晓风潮想,而且还出现在S市这种平原地区。   就算是有奇怪的矿产资源的出现, 米-戈也不应该会停留在这种地方。   这根本不符合他们的生存准则。   他捏着手心里的画,又多看了两眼。   警局里的这类犯罪画像的侧写师过去画的都是写实风格的人物, 倒是第一次接到像是晓风潮这样抽象的要求,粉红色的椭圆球体带着几分可爱的意味。   “带我去异常事故区域看一下。”他对这位负责人提出了要求。   晓风潮那三个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们本来就是要来这里进行探查的,在晓风潮的要求下,这三个人也被一起带到了现场观察情况。   这个异常事件在七天前就已经扩散到了晓风潮去过的那个夜市当中,并且随时有可能扩展到他们的小区。   也难怪刚刚这几位特警要挨家挨户地敲响每一户的房门,要求大家暂时搬离这个地方了。   他将警戒线抬起,从下面钻了过去, 眼睛扫过了周围一片区域。   这里什么都没有。   晓风潮想, 周围没有任何属于异常生物的气息, 被打扫得太干净了。   正常情况下, 如果不是有人专门地处理过一遍,这些异常生物的气息起码可以留在原地高达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这个地方经常会有垃圾车或者是类似熏香之类的活动的话气息才会散的比较快。   按照他们的说法, 几乎是每隔几天都会有人突然在街道上发疯。   最近网络上还出现了不少神神叨叨的言论,传播这种类型的小道消息。   而在晓风潮的了解当中,时刻清除这些气息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如果这里真的会有米-戈的话。   这个下午在一整条小吃街上都绕了一圈,因为最近的传闻,这个点也不会有多少人出现。   等到了晚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几位跟在晓风潮旁边的小警员他一一样,有没有发现。   其他的几位警察想要跟过来,却又被晓风潮挥了挥手止住。   当天晚上,晓风潮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最开始的时候直接占据上风。   晓风潮弯下腰,蹲在地面上,看着地面上的井盖。   井盖有什么好稀奇的?难道是在国外待太久了没见过井盖吗?被系统强化过的耳力让晓风潮此时此刻还能听到身后的人传来几声议论。   他听见井盖的下方传来了碰撞的响声。   很轻微的声响,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对。   晓风潮在自己的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不再做声。   他伸出手,将井盖翻了过来。   下一秒,一只粉红色的巨兽从井盖底下蹿出,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对方挥动祂的节肢就要将晓风潮的头颅斩落。   在意识到危险、警察即将开枪的那一刻,晓风潮本人猛地往后一翻,直接远离了米-戈的攻击范围。对方身上的节肢过多,那些长得像是瘤子一样的东西浮在对方的椭圆色脑袋顶上,看上去恶心的让人有些作呕。   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见这一幕。   晓风潮的三位师弟师妹们对这方面有所了解,他们在看见那个粉色的模糊形状的瞬间,嗖的一下就跑了上来。手上拿着一个看上去非常古怪的老式相机不停地拍照。   那些警员们当中也有一部分已经警惕地拿起了枪,将自己的枪口对准了眼前的怪物。   可另一部分却还面露茫然地左右张望着,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这些人的灵感数值不高,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对于普通人而言,能够看不见这些怪物当然是好事情,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和眼前这些怪物打交道。   但对于这些身兼重任的警员们而言却不一定如此。   对方的身上布满了奇异的触须,对于那些看得到这只米-戈的警员而言,这些触须相当地诡异,有人看了一眼就受不了,手上的枪械险些握不住,想要跑到一旁去干呕,对于这种生物充满恐惧;也有人觉得平平无奇,只是觉得这只东西长相有点让人恶心,却没有产生过于激烈的反应。   三个师弟师妹们迅速地凑到了晓风潮身边,他们一个手上抓着纸,一个拿着高浓度的酒精。   对方一上来就采取了杀招,晓风潮这边和他的师弟妹们也都没有任何留手,他的手上似乎没有任何的武器,米-戈在原地晃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的攻击失效以后再度上前。   在和米-戈“对视”的一瞬间,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用火焰点燃被高浓度酒精浸湿了的纸张。   纸张包裹住火焰,在米-戈第二次的袭击落空的时候将打火机和熊熊大火甩到米-戈的身体上。   祂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触手被火点燃的瞬间分泌出了一种绿色的黏液,试图将火源消灭。   与此同时,晓风潮猛地往后一跳。   对方第二次伸出了他那对奇怪的双翅。   下一秒,警方在怪物的身边没有人的情况下立刻开枪射击。   即使是那些什么都看不到的警员也可以看见,自己打出去的子弹凹陷在了空中某个他们看不见的生物的身上。   “热成像无法形成。”一位警员汇报道。   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检测到当前的地方是否存在异常生物就好了。   热成像无法形成的话,那些普通的警员们就只能够通过模仿其他人的方法去对付眼前这个长相有些惊悚的怪物。   “你们的相机能够拍到吗?”那位负责人看向了正在不断拍照的三位师弟师妹们。   这件事事关他们现在这门课的学分,三个人都没有回答问题,由晓风潮这个倒霉的负责人代为解答:“这个相机上面搭配的是特指的光敏部件……等拍完把照片洗出来之后,你们的人可以把相机拆下来去看那个零件,应该是不难做的。”   起码在密大里面不难。   幸亏先前警方已经将周围的所有住户都疏散了。   在城市里,一只饥饿到了极点的米-戈和人类的搏斗。   如果这种情况下有人误入这个现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卷入争斗当中。   晓风潮的三位师弟师妹在拍完照片后灵巧地远离了这片正面战场,他们将相机挂在胸前,叽里呱啦地用英语交流了一下。   先前说的那位热情的师弟正和唯一的女队友聊得欢快。   一旁就地坐下的黑发黑眼的青年吸引了晓风潮的注意,他一边分神看着这种人类用热丨武器破防米-戈的罕见情景,一边看着这位华裔的小师弟奋笔疾书。   几乎是十分钟的时间,对方就打出了一篇将近一百个单词的小作文。   他们导师对于毕业的要求并不严格。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   自己过去在读本科的时候,靠着优秀的野外探险研究的表现,一直拿的都是满绩点,每年获得的奖学金也都是最高的那一个档位。   但既然这几位师弟师妹被分到了他的手下,还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他走上前一步,拍了拍那位师弟的肩膀,告诉他:“对了,记得告诉你的队友们,想让我当负责人也是有要求的。”   晓风潮作为年纪轻轻密大毕业的传奇,挂在他的名下比挂在一群已经垂垂老矣的教授名下都要好上很多,也许这就是他的小导的意思?   脑海里做着猜测,晓风潮毫不留情地通知道:“从今天开始,把你们过去一个月每天都做了什么事情整理一遍,把一个月的日报周报月报全部补齐,每天都要。日报字数要求50字,周报200字,月报1000字。”   这并不是刻意地刁难。   相反,对于眼前这几个人来说,如果没有用日报周报月报这种东西提醒他们,这几位估计还会以为自己来国内是来度假的。   一个米-戈花了一个月都没有解决……吃干饭的?   甚至不该说是没有解决,而是连这是米-戈都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对了,记得让他们两个用中文写。”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大多数都精通多门外语,毕竟要去全世界进行调查研究,越是古老的文字越是在他们的研究范围以内。   但是会不代表他们擅长用中文写日报啊。   师弟默默地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和师兄真阴险之类的意思。   晓风潮随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提醒道:“得了,你们那七位数的巨款赔付我已经替你们交了,学校那边的审批款还不知道要多久到呢。”   付钱的是大爷。   沉默寡言的小师弟立刻低下了头,火速新建文档,从十月份国庆节放假以后开始写起。   幸亏在过来之前,警局那边派的人手不少,也都配备了消音子弹,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米-戈在大气层内的飞行速度滞缓,祂最开始是想要抓起一个不幸运的人类,将对方带到天上然后再恶狠狠地摔下来的。   但这些被他盯上的人类却都躲得很快。   少数几个没看见米-戈的,也都能够被他们身边的战友拉开躲过一劫。   子弹打在米-戈的身体上,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个弹孔。   过了一分钟的时间不到,米-戈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继续缠斗下去。   祂努力地张开自己仿佛蝠翼之类的部位,嗡鸣一声,就要往天空飞去。   可下一秒,晓风潮就从师弟的手上抢来了一支笔,瞄准位置,直接将笔扎进了米-戈的身体内部。   这只米-戈先前就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在笔扎入祂仿佛椭圆的大脑中以后,下一秒,祂猛地栽在了地面上,努力地扑棱着自己的蝠翼也无法往上飞行。   负责人装填好最后一颗子弹,成功地解决了对方。   “呼……”   这种生物能够被用火力压制的方式解决实在是太好了。   像是知道负责人的心声一样,晓风潮歪过头,又提醒了一句:“这次是只有一只才能这样。”   如果面对的是一整个族群的米-戈的话,最好还是逃跑微妙。   而且米-戈本身所擅长的就不是打架,这些东西在神经医学方面的造诣哪怕是人类也甘拜下风。   解决了这一次关于米-戈的异常生物惹出来的事情后,S市的这位负责人和晓风潮握了握手对方有些感激地说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您的帮助。”   “没事,接下来如果还有异常生物也可以随时通知我们。”晓风潮和对方握了握手,“密大会竭诚为各位提供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作为一个学校机构,能够和官方组织达成合作,以此方便后续的调查和探索任务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这只米-戈的伤害性不大,只是破坏的地方有些多。   S市的警方开了一辆大货车,在再三确认米-戈已经死了以后,才终于把这个巨大的怪物放进了集装箱里面。   听他们的意思,是打算对这只米-戈进行研究。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晓风潮想,只是想对米-戈进行研究而已,他们学校已经还出现过研究如何复活死人到对同学动手的。   而且官方也确实需要用一些方法去甄别他们内部当中能够看到这些异常生物的人选。   “虽然是一只已经死了的米-戈,但依旧是有小概率的可能会导致周围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的,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有人在看到米-戈的尸体后又一次被吓到,导致临时疯狂了怎么办。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自己拿到了的那一摞厚厚的人物信息表,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临时疯狂而失去了自己疯狂的时候的记忆,被送到了病房和酒店里面,与正常人的住所隔得比较远。   而他们的亲戚则可以随时过去探望。   这是官方在发现S市出现了某种不明的异动的时候产生的想法。   “当然,我们会的。”   对方点了点头,将晓风潮送回到了车上。   师弟师妹们迅速地想要跟着挤过来,可在车上的时候,晓风潮却阻止了他们,并且再一次说明了自己给他们新增的作业,几人纷纷如丧考妣。   师兄看来是半点都不打算通融通融一些的。   很显然,聊得最欢的两位别说最后的实训报告了,就连自己的日常几乎都没没什么可以写的东西。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他大晚上的得知自己的房子不能住了到现在已经快一整天的时间了。   他的现实体验卡已经跳到了4天开头的倒计时上。   昨天晚上到今天傍晚一直没睡,帮忙看着这一大摞的资料不说,又要去病房里探望病人的情况,又是来到了商业街这边帮忙解决米-戈的。   他现在是在恨得有点困了。   晓风潮再次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眼前的负责人,带着些许倦意地提问道:“那什么,不是说因为有危险,所以把我们住户安排到酒店里睡的吗?”   对方点了点头。   想起来刚刚特警们上门过来的时候找到的借口,晓风潮眼前一亮,负责人见状,也招了招手,让人把晓风潮带到了他今天晚上的酒店房间当中。   “太好了,今天晚上就不用收拾了。”   毕竟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住在自己的房子里面,哪怕晓风潮并不是一个洁癖都受不了就这么住回去。   最起码过两天回去自己房间住的时候还得打扫一下卫生吧?   走进酒店的时候,晓风潮再度顿住了脚步。就和先前在进车的时候的不妙感相似。   果不其然,在晓风潮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师弟师妹三个人也立刻留意到了晓风潮。,看了看眼前三位熟悉的师弟师妹,一句脏话一声声咽了下去。   也对,统一由S市的负责人安排住处的话,肯定是安排在同一个酒店里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身丨份丨证递给了前台。   前台看了一眼死死地戴着口罩的晓风潮,他的那张身丨份丨证里的照片看着就很清秀,拍的几乎和艺术照差不多。   前台的眼神止不住地扫了过来。   “先生、先生,您好,麻烦一下,入住需要扫脸登记。”   晓风潮不得不将自己的黑色口罩默默地摘了下来。   系统提示里,相机都硬生生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提示。   这家酒店因为被官方包了起来,人还是不少的。   现在也没到深夜,在酒店的大堂处时不时就会有人进出。不少人都看到了晓风潮的样貌,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好漂亮啊——”   不少人小声地感慨着。   “哦、哦,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前台迅速地办理好了入住,将晓风潮的房卡和身丨份丨证又一并递交了给他,还不忘脸上挂着真情实感的笑容说道,“由于您的是我们酒店的会员这边免费为您升级了一间行政套房,其中主卧面朝江景,可以自由地欣赏江边景色。”   “好的,谢谢。”   前台的工作热情都提高了不少。   难得上班能够看见一个帅哥,接下来工作的时候,跟在晓风潮后面办理入住的两男一女三人小队兴奋地也要了一间行政套房。   这位师妹的家境很好,一向都是自己直接住一个套房的。她理所当然地跟在晓风潮后面,将房卡晃了一下。   这家酒店的行政套房是一厅两卧的格局,刚好够他们三个人住。   而晓风潮则一个人住在套房靠近江面的那一个房间里。   师妹兴奋地冲晓风潮挥了挥手:“师兄!我们也住在你的旁边的房间啦!”   实在不行还是给他们多加点作业吧。   晓风潮面不改色地想着。   是普通的未来的话。   现实的世界比起无限游戏世界的好处就在于这里。   从窗户往外看过去,城市熙熙攘攘,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的江面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夕阳的光芒并不刺目,从这里往楼下看去,城市的CBD区域总是有无数忙忙碌碌奔走的人们,在下班的时间点,有的人迅速地打卡,走到了夕阳下。   地铁站的门口已经挤成了一片。   而对面的办公楼中,一盏盏白色的光芒被点亮。   在黑夜到来之前。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一觉醒来却只能看到铺天盖地的霓虹灯光。   如果不是经费不允许的话,大部分人估计都会兑换能够回归现实的体验卡,一直住在现实当中。   他推开了房门,将自己的手提袋放在了书桌上,晓风潮这才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还忘记带一套衣服,只能再拉开系统商城兑换一套。   ——系统像是故意在引诱玩家们一样,回归现实的玩家在打开系统商城的第一时间,跳到屏幕上的就会是一百积分可以兑换一百万人民币这样的商品信息。   底下显示的销售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件,意味着有能力回到现实中的玩家不止一万。   他随手兑换了一套睡衣,这才躺进了酒店的浴缸当中。   不得不说的是,官方安排的这家酒店确实不错,他闭着双眼,在浴缸里面放缓自己的思维。   在恍惚当中,似乎有一个人将晓风潮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对方贴心的地关上水龙头,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又换好了睡衣,再挪到了床上。   被被子裹住的瞬间,现场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硬生生睡到了次日下午才起床,阳光透过酒店的纱窗照在了他的床铺上,晓风潮从睡梦中清醒,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里面。   ……   直觉告诉晓风潮,这次的米-戈事件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抿住唇。   自己昨天晚上的记忆就停留在躺在浴缸里面睡着了,他也没有梦游的习惯,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在浴缸里面睡到感冒了才对,为什么会在床上睡醒?   刚重启成功的大脑多少有些运转不良,他点了一份外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一点一点地磨着之前在商宅那个副本结束后写好的剧本杀故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晓风潮就重复着白天在现实世界李里面赶稿,晚上的时候批阅师弟师妹们上交的作业这项工作。   将自己的草纲一口气发给编辑以后。   那边火速地发来了回信。   [编辑:行,我信你没被拐去缅北诈骗了……真闭关去了啊?]   [编辑:一个月写了草纲和人物背景,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编辑:不是被拐卖难道是被诈骗所以不得不出卖自己的文字于是决定勤奋起来了?不过我粗略看了一眼,你这个背景……啊,最近发行可能会有点困难,没问题?]   [晓风潮:1]   在确认了晓风潮的人身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后,编辑那边也不再回话,晓风潮坐在电脑前,一边批改着师弟师妹们交上来的日报和周报,一边等待着自己的外卖送达。   又过了大概要半个小时的时间,骑手踩着准时险的最后几分钟赶到了酒店门口,将食物交到了晓风潮的手上。   开门的时候不小心和师弟撞见,对方看着推开门的晓风潮,手上也提了一份外卖,快走两步来到了晓风潮的门口。   “师兄,好巧,你也点外卖啦?晚上吃的嘛?S市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我准备了下午茶,你有兴趣过去我们房间喝上一杯吗?”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这位师弟似乎是叫爱伦,一个对好看的人都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热情态度的英国人。   他提溜着手上的外卖,先和对方确认了取餐打了好评,然后才转过头询问道:“爱伦,我记得你这个月的月报是不是还没有提交。”   在晓风潮看来,对方之所以会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程度的热情,最主要的原因还可能是他的课题被分到了自己的手下。   而爱伦在过去的一整个月里,根据小组其他两个人的反馈,考勤方面几乎每一个早上都是缺勤的状态,晚上的时候提交的日报也都相当敷衍。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种人招惹起来的话会非常的麻烦。   爱伦表情一僵,他讨好眼前的青年也确实是有为了自己的课程学分的原因。   “好吧。师兄。”对方瞬间老实了不少。   晓风潮挥了挥手,让他回去之后赶紧把自己的月报上交,自己则坐在电视机前面,默默地播放了当天的新闻联播。   新闻上提到,近期B市那边发生了一起野生动物伤人的案件,B市警方还破获了一起走私活体野生动物的恶丨性丨事件。   能够发到新闻联播上的图片都已经打了码,在隔壁套房里的师弟师妹们似乎也在看着新闻联播,还迅速地给晓风潮拍了照照片,有些兴奋地八卦了起来。   [维多利亚:师兄!看到这个野生动物走私的案件了吗?我听我的朋友说这是他们的课题内容。我们的课题内容也能够上电视吗?]   [爱伦:我觉得可以,你听说过一档叫做《走近科学》的节目吗?]   [维多利亚:没有,不过我问的是师兄!你不要抢话啦!]   这两个人热热闹闹地在群里吵起了架,也是在这个时候,晓风潮的手机上跳出了一个没有备注也没有任何提示的聊天框。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诡异。   【晓晓,这个管你叫师兄的男的是谁啊。】   会在这种时候发消息给晓风潮的,毫无疑问是商寒朔本人。   他借用系统的力量,停驻在晓风潮的手机里面,只不过先前晓风潮的手机没电了,导致他也没办法和晓风潮联系上,直到手机电量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好。   商寒朔的发言看上去显然有些吃味,现在他哥暂时没办法过来和他竞争,可晓晓的身边已经接连出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男人!   这让触手团子很是委屈。   一团透明的触手从地面上摇摇晃晃地往上爬升,缠在了晓风潮的小腿上。   他并不满足于霸占晓风潮的一部分躯体,于是触手继续往上,在丝绸的睡衣上慢慢地行走着。   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人害怕,反而是有点好笑。   被布料微微摩擦过的地方会有些许的发痒。   商寒朔的触手在靠近晓风潮的大腿丨根部的时候停了下来,稍微蹭了两下。   【对了,晓晓,我给你准备了两件新衣服,你会介意吗?】   什么新衣服?   晓风潮忽然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介意。’他立刻回答道。   那边却完全不理会晓风潮的回答,将两件衣服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了晓风潮。   第一件,半镂空的超短裙,加上一条人鱼尾巴;   与之相对的第二件,看上去似乎比较保守。   正面的布料都是齐全的,比第一件好上许多。   只是还需要他再主动地戴上一对小恶魔的发箍,而且背后还会有一条晃晃悠悠的尾巴。   不对劲,很不对劲。   直觉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第二个选项肯定也存在着某种自己所不知道的缺点。   商寒朔循循善诱地劝道:“反正成了正式玩家的休假有十天的时间呢。”   这十天的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上又一次跳出了路易的聊天框。   他迅速地切换页面。   [路易:11111!]   [晓风潮:?怎么了]   [路易:晓晓,我打算去下一个副本啦!]   [李华:我们俩一起去的,晓晓和顾哥不用担心我们!]   [顾崎:没事的我会蹲在你们的直播间里看你们被鬼吓得惨叫的。]   就在聊天的这么几分钟时间里,系统聊天室里也已经跳出了队友进入副本的消息。   他直接打开队友的直播间进行观察。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晓风潮几乎没怎么打开过直播间这个功能。   他不喜欢看弹幕上一些像是跳梁小丑一样的发言,只是基本上了解了系统功能后就没再注意。   将直播间投影到电脑上,等直播间打开的时候,弹幕上飞快地滚过一行又一行浅色的文字。   【嗨小路弟弟好啊!又来下本了?】   【咦,今天是和李华一起下本吗,不跟晓晓他们一起下了吗?】   【估计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吧,总不能一直抱晓晓大腿。】   【新人本锻炼能力挺好的~加油加油!】   “对啊对啊。”因为副本现在还没完全开启,路易也有空和弹幕上进行互动,“不能总是麻烦大佬带我!我要自力更生!”   路易的互动性很强,平常下本的时候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实际上直播的时候还是会打开自己的弹幕看一眼,顺便解答一下弹幕上所出现的问题的。   在观众的视角看直播确实挺有意思的,右边的屏幕上会刷新出路易此时此刻已经激发的技能,各种不同的数值也在量化过后显示在直播间的任务栏页面。   路易此时此刻的理智值是70点,显然是这段时间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疗养的很不错。   【神秘,我刚刚好像在直播间的观众名单看到了晓晓。】   【晓晓也来了吗?在哪里在哪里!】   【晓风潮:1】   【晓晓好呀!路易加油加油!】   弹幕上趁着现在主线还没开启,继续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这个时间段直播间还没登上主系统的页面,只有原本就已经关注过路易的玩家才能发现他开播了。   这次路易和李华两个人被分到的是一个叫做《我爱工作》的副本。   光听这个副本的名字就充满了槽点,弹幕上不少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副本,还有些茫然。   【哦!我知道了!这个是这个月刚出现的新机制副本,难度还行,在新人本里面起码能活下来一半人的那种。】   拿到这个副本的名字和简介的路易显然有些发蒙,他看向了一旁的李华。   李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道具,找到了一份看上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小纸团。   “李华,男,今年24岁,大学刚刚毕业,在B市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中,由于本科学历不佳,只能够找到一家愿意让他进入面试环节的工作。”   路易受到了提醒,立刻也跟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结果摸了好半天,只能从裤兜里拿出来手机,在自己的备忘录里面翻阅了一遍。   和李华一样,路易也有一份属于他的自我介绍。   “路易,男,今年27岁,本硕连读的P大研究生,在毕业的时候就得到了一大堆国内外知名大企的邀请,但为了继承自己的家业,他拒绝了大厂的邀约,反而隐姓埋名地来到了这么一家隐姓埋名的小厂当中。”   光看副本的人设,路易妥妥的就是人生赢家的开局,研究生毕业,这种学历想要找什么工作不简单?可他却反而进入到了和李华这样的人设一样的公司当中。   【我赌五毛,这个公司肯定也有问题。】   【废话,要不然怎么变成副本。】   正在扒拉自己的晚饭的晓风潮又顺便打开了李华的直播间看了一眼。   李华这边比晓风潮想象的还要热闹,这家伙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之前就已经成为了主播,这次拿到的人设也和他本身具有一定的相似。   “哇塞,我这次拿到的是主播身份啊,专业对口了这不是?”   招聘他们两个人的是一家新媒体公司,路易应聘的是程序员岗位,李华应聘的是不需要任何学历的主播岗位。   他们现在就站在公司的大门口。   这家公司写着八点半开门,现在应该是还没到时间的。   “你们也是玩家吗?”一个女生怯生生地站在边上,她有些惊恐地说着,“我、我应该是新人没错,我知道我在十分钟之前就应该死了才对。”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里还带着几分惊恐。   新人本里出现这种乖巧不闹事的玩家几乎是每一个老玩家做梦都想要遇见的事情,路易迅速地安慰了两句,将副本结束后可以用积分兑换回归现实的道具这件事也告诉了对方。   而晓风潮的脸色却瞬间一沉。   这个女生他认识。   就在昨天看到的那一份厚得堪比一块转头的档案中,她是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莫名其妙发生了精神异常情况的成员之一。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某一天忽然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大街上,其他人还一副非常惊恐的样子看我,还喊了警察……最后让我做了药检。”对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出现的各种各样诡异的变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将近五个小时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大街上,只是事后从路人的手机录像当中,看见自己忽然冲到了街道上,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着——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吸丨任何不该碰的东西的话,估计她都会和警方一样误会。   检查结果毫无疑问也是阴性。   心理医生在经过诊断后也确认她的心理状况十分的正常。   最近对于她来说最大的打击就是没有抢到某个热门二次元同人展的门票,但这对于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件有些难过的小事,根本不至于把人逼疯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去过那只米-戈所在的区域。   能够进入到这个副本当中,说明她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   虽然三天的时间没到,但晓风潮还是打算提前结束自己的放假生活。   他回到了无限游戏世界的空间当中。   一进门,商寒朔就迅速地迎了上来,他捏了捏晓风潮的手腕,手指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试图通过撒娇的方式让晓风潮同意他的二选一的请求。   晓风潮示意对方变回一只柔软的史莱姆,将商寒朔又抱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团古怪的触手团子在被捏动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方准备的两件衣服都过于具有特色,对于晓风潮来说,哪个都很想要拒绝就是了。 第102章 玩家空间06   在队友进入了副本以后, 并不在同一个副本内的队友是无法和他们进行沟通的,外界无法对副本内造成任何的干扰。晓风潮看着聊天室里源源不断跳出来的聊天,路易和李华现在已经成功地入职了这家公司。   小公司人员构成简单, 管理也趋近于扁平化, 最重要的是……   “合着这公司还没有承包下这栋楼啊!”新来的玩家在听了路易和李华的讲解以后, 也终于慢慢地接受了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不通关就会死的无限游戏世界里面。   路易看了看副本的限制范围,刚刚在门口的时候还没有发现, 等走进了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大厅以后,众人才从内部早已张贴满了小广告和不同楼层的介绍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次副本引导他们的是一位漂亮的女HR,对方手上拿着一摞厚厚的本子,看上去严肃而且不可亲近,眼神扫过在场的玩家时着重停留在了路易的身上。   路易此时此刻正在努力地学着晓风潮所说的多观察四周环境有没有存在什么不和谐的地方,这栋楼有八层楼高, 已经达到了必须要加装电梯的水平,女HR带着他们走进电梯以后, 在电梯的按钮上,还能看见美甲美发护理剧本杀之类的种种不同的小型工作室。   “你们记住,我们公司是在六楼,每次需要按一次开门,三次六楼,一次关门才可以。”   一个玩家愣了一下,傻乎乎地问道:“那要是不小心按错了怎么办?”   他对这个副本显然还没有什么实感, 而且现在也是路易所说的新人前十二个小时保护期范围内的时间段, 他们不怎么容易遭到副本鬼怪的袭击。   而站在他旁边的路易就倒霉了。   他身后贴着的就是电梯的舱壁, 可在刚刚某一个瞬间, 他的脖子后面却忽然被什么东西吹了一下,让人毛骨悚然。   要不是他心理素质极好, 在这种情况下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会按错的,您放心吧。”   在那个女HR转过头以后,那种鸡皮疙瘩都要飞起来了的感觉瞬间消退了不少。   小触手糊在晓风潮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后者下意识地多摸了两下。商寒朔将这一点暗暗记下,又对晓风潮开口道:“晓晓,你别说,路易还真的很有带人的潜质的。”   对待新人十足的耐心,不介意新人问错问题,而是怕新人什么都不问。   这样能够给热心做出解答的玩家在整个无限游戏世界里可能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门口再度传来了铃声,商挽上前一步,帮晓风潮拉开了房间门。   出现在门口的是在上一个副本中认识的戴安娜。   她的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道具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啊。”她和晓风潮挥了挥手,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向商挽,“这位是?”   “他的追求者。”商挽倒是很简单地承认了这一点。   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大佬架子——毕竟大佬架子也没办法帮他追对象。   “哦哦、哦。”戴安娜想起自己上一个副本最后还忍不住磕了一口晓风潮和副本NPC的cp,没想到这么快就要be了,她往前一步,先将自己的谢礼放到了桌面上。   “这些都是为了感谢你之前送给我道具,让我能够在副本里面的时候就解除掉和那个公会里的其他人的队友关系。”   后来戴安娜还特地上玩家论坛看了一遍,才知道原来自己还被那个公会的人摆了一道,新人玩家在新人时期可以随便地加入和退出公会没错,但是正式玩家如果想要退出后再加入公会,是起码需要一周以上的冷静时间的。   如果原本和公会有协议的话,还必须履行完协议上所有的义务才可以退出。   而她当时签署的合同里面当然也包含了一部分相当过分的协议,只是被藏在合同最中间不起眼的小字里面,如果不稍加注意,很有可能就被骗着签了一份卖身契。   在成为正式玩家以前,玩家大多数都有着绝对的自由。   所以当晓风潮将解除组队的关系递给了戴安娜,并且戴安娜也使用了这个道具以后,系统自动默认解除作为新人玩家的她和那个公会之前的一切合同或者协议。   去论坛上查才发现,原来有不少在新人当中相当具有天分的好苗子,就是被利用这种考核的手段,将他们当中比较具有进取心的一部分人绑在公会的大船上。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公会可能会在前期给予新人一些资源上的倾斜。   但如果这个玩家不能够做到合同上所说的基础内容,又或者是其天赋并没有在成为正式玩家以后继续发扬光大,那么公会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这个没用的棋子。   甚至遭到了这种对待的玩家还不少,最起码在整个无限游戏世界到现在,有近千个玩家都遭到了这种对待,只是其中有一小部分人熬了出来,结果被公会发现,又再度对出头的玩家进行反复压榨,利用他们之间的合同还有协议,强迫新人为公会卖命。   有些黑心点的公会甚至会用大佬本人的名头进行推广宣传,吸引更多的有天赋的新人加入公会。   而戴安娜自己避开了这么一个难关,对晓风潮毫无疑问也是感谢至极的。   她这次带过来的谢礼价值远大于晓风潮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赠送给她的那个解绑道具,甚至超出了快一倍还多。   “你收下吧,你不收下的话我真的会良心不安的。”戴安娜诚恳地说着,天知道她在结束副本出来以后才查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后怕。   这些公会利用正式玩家和新人玩家之间的信息差,疯狂地招揽有天赋的新人,最后又把人像是被割完的韭菜一样废弃在田地里。   啧。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正在投影的直播间,视频当中的路易等人已经被安排好了各自工作的岗位,这家新媒体公司一天招揽了十几号人,又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小组里面。   这两者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有人来做客,商挽也不吝于帮晓风潮冲茶倒水。   商寒朔委委屈屈地扒拉着晓风潮,试图表示出自己也可以帮忙的意思——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套自己的人类壳子,想要开口也不行。   左右两边的暗流涌动被晓风潮忽略不计,他垂下眸,静静地看着被放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些道具。   戴安娜送的道具几乎都是考虑到了晓风潮的个人属性还有之前他本人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所需要的一些道具。   这些道具有些不一定值钱,但看得出来送礼的人相当地真诚。   商寒朔:这个我也要记下来好好学!   【道具名称: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道具介绍:   一把在南方潮湿的气候当中生满了锈的钥匙,钥匙的尖端已经有些钝了。   持有本道具可指定接下来的副本必为闽南一带地区特色副本。】   【道具使用方法介绍:   在进入副本前,将钥匙插在任意一个门锁孔位置,无需精准插入,玩家接下来所加入副本必为闽南地区副本。】   【道具剩余次数:1/1。】   这个有点意思……晓风潮拿起钥匙检查了一遍,他没有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找一个钥匙孔来尝试,而是把它放到了一边,继续观看对方赠送的其他的道具。   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武器和加速方面的道具,因为戴安娜送过来的道具里面有一把开启指定副本的钥匙,还额外送了一大堆关于闽南地区的书本资料还有那边的一些信仰介绍。   晓风潮当然是接收了这所有的礼物。   戴安娜早就注意到了他还在播放的直播间,眼见着他接收了自己的回礼,也稍微放松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看李华他们的直播。   李华此时此刻正一个人呆在他的岗位上,面对着摄像头。   这是他最擅长的工作,甚至不需要周围任何NPC的培训。   和他一样被分到了主播岗位的几个长得比较好看的新人原本都是有些害怕的,在看到李华面不改色地拿着东西站在了直播间镜头前方之后就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了起了周围。   这家公司的直播间居然只有一个,每次都只有一个玩家会站在直播台上,李华的工作时间是6个小时,也就意味着轮换也起码需要四个玩家。   三个新人对视了一眼,充满危机感地靠在了电脑的边上。   带货直播所需要的除了主播本人以外,还有场控和一些固定帮忙在旁边闹出动静和举着牌子的助播。   他们现在就围在全场唯一一个场控的背后,帮忙盯着电脑上的弹幕。   直播间人气惨淡,看上去只有十几个观众。   场控的表情看上去阴暗极了,这个被分配到他手底下的男主播虽然营业能力素质各方面还可以,但是学历实在是太低了。   对方怎么就偏偏是一个本科生呢。   要是能够分到那个莫名其妙从P大计算机系转行过来的新人就好了,多要爆点啊,他脑海里都设计好了今天晚上要买的营销热搜和对应的推文。   干脆就叫做“震惊!现在直播行业这么卷了吗?P大研究生毕业只能去当个带货小主播。”   保证能够小小的出圈一把。   换成这种看上去就憨厚老实的人有什么用啊。   他们公司合作的产品不多,这次直播里面将会推广其中的6种,如果销售的业绩不够好的话,玩家可是会被淘汰的,而且作为直播部门主管的他也一样逃脱不了。   想到这里,他给一旁的女玩家飞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冲上去制造一些状况。   可惜这个女玩家没有捕捉到任何的信号。   主管的脸瞬间阴沉了不少,屋内的灯莫名地开始摇晃起来,原本好好的电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一闪一闪的。   几个新人玩家紧张地就差点跳起来了。   “你们,谁过去配合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玩家们。   在直播这一组里面,除了李华以外其他的三个玩家都是新人,被这么一威胁,也都忘记了刚刚李华还给他们介绍过新人前十二个小时有免死金牌这回事。   个个害怕得恨不得抱在一起。   最开始被主管眼神示意的那个玩家瑟瑟发抖着。   她对直播本身并不怎么关注,也根本不知道主管到底是要自己去干什么。   反倒是另一个玩家反应了过来,她一个健步冲上前,大声地喊道:“好哇你!骗我说自己在好好工作,结果居然跑到了这种小公司搞什么带货直播?你能赚几个钱啊!”   意识到剧情出现爆点,原本刷到这个直播间发现似乎除了主播说话很有趣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的观众也停下了自己继续向下滑动页面的欲丨望,而是继续留在这个看上去有剧情的直播间里看后续的发展。   【我在无限流直播间里看主播在副本里面搞直播。】   【好小子套娃是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平常我买东西的时候要是看到有这种八卦我都是真的第一个点关注围观的。之前还看到过一个直播去找异地男朋友、奔现发现被出轨,打脸男友、和女小三官宣在一起原来她们才是真爱的超级烧脑视频……】   【我时常对我这边的科技不够发达不能够看到其他世界里面这种还自带剧情的带货直播而感到苦闷,楼上能不能继续详细讲讲。】   而直播间内,李华几乎也是迅速地接上了戏。   他长得本来就很不错,而且说话又好听,刚刚播的几分钟里面能够有百分之九十的留存率,其中有一半人都是看他的脸留在了这个卖的东西平平无奇的直播间里,另外一半就都是靠他说话捧着观众才留下来的。   场控看着瞬间爆发的弹幕,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我只是知道你生日快到了,想给你送个生日礼物……是我没用,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也不想和你异地,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和你留在同一座城市里面。”   短短的几句话就出现了三个亮点。   这位和李华迅速地对上戏的女玩家本身就是表演系毕业的,她顿住了脚步,眼睛里似乎氤氲出几分眼泪,抬起手的时候特意地将他们这个直播间本次售卖的产品,也就是一个水晶戒指展示了出来。   看上去自然而又毫无广告的痕迹,“你送我什么我都会要,我不在乎他们背后代表的价值要多高,重要的是你的心意,这是你当时送我的水晶戒指,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这是棋逢对手了啊!   李华肃然起敬。   当然,在游戏里面,场控也忽然感受到一种兴奋。   一分钟之前他还在嫌弃着这个叫李华的新人带货能力不足,没想到两个人来了这么一出,瞬间就卖出了十几件的水晶戒指——这玩意儿本身不值钱,在他们直播间里却卖52块钱的高价,而且之前也不是没有招揽人过来试播过,大多数数据也都不怎么样。   现在,看到李华两个人如此收放自如的表现,他十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面对这群围观着直播间动向的新人,小声地指点道:“多看看多学学,小李和小柔这个表现力,你们多学一下人家是怎么做到的,有空多问,啊。”   眼前的戏还在演下去,   李华却已经表示要见好就收,如果刚来的第一天就表现了太高的业务能力,后面表现得再好在老板和上司的眼里都是平平无奇的,不能给他们太大的预期。   这是一个从出大三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个行业的人最清楚不过的事实。   而李华不接戏,那个女玩家得到了眼神示意,也迅速地离开了镜头的位置,和场控商量了一下。   他们现在两个人的人设在镜头前有了一定的塑造,接下来要发展就必须按照这个塑造继续推动下去……   商挽在一旁把茶水补够,戴安娜也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剧情,有些失笑地说:“所以之前圣心仁爱大教堂那个本里面你们也是骗我的啊?”   她说的是晓风潮和李华等人在图书馆商量的那一段,当时晓风潮明知道附近有人在窃听,却还是将消息讲了出来。   而那个消息传播的速度也相当之快,几乎是一个白天的时间就传播到所有玩家的手上。   “欸,那可不是故意的。”晓风潮挥了挥手,“我当时只是知道附近有人而已。”   倒也不是针对谁。   戴安娜没有再揪着这点不放,再说了,本来就是她当时为了搜集情报窃听理亏才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戴安娜心虚地拿着茶水又抿了一口。   先前顾着聊天,口渴了就一直喝,现在才注意到自己喝的是什么茶叶。   “凤凰单枞?”她表情古怪地说着。   好巧不巧,晓风潮刚刚拿走的那把钥匙能够开启的副本就是闽南地区的副本,而凤凰单枞也是闽南地区的才会产出的一种茶叶。   “啊、对,天山古树中心摘的。”虽然比不得大红袍古树的价格,但天山古树的价格的话……一百克也起码价值一百个积分了。   她瞳孔巨震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茶叶。   戴安娜从来不会花那么多的积分在自己的吃喝上,她的大多数积分都花去购买情报了,一个情报贩子必须要有足够多的情报,这样才能够让人对你产生信服。   在意识到晓风潮给自己的茶水的高价值以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下,用一种虔诚的眼神盯着眼前的茶汤。   这点茶叶不管是对于商挽还是晓风潮来说都很不值钱。   在晓风潮所在的世界里,这种茶叶他自己家里都有着小几斤的数量。   戴安娜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人继续看着直播,但显然,现在的戴安娜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她左顾右盼地扫视过屋子的周围,敏锐的眼力让她能够快速地判断出周围的画作书法还有一些家具看上去都价值不菲。   而这个无限游戏世界的玩家空间一般都是按照他们自己房子里的设施一比一照搬的。   “你想说什么?”   注意到她将茶杯喝完后放到了一边,商挽也没有继续再给戴安娜倒好茶水,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晓风潮,晓风潮先是用手指的指腹点了两下桌面,随后才接过茶杯。   “本来我还有点想加入你们的公会的……如果你们有打算搞一个公会什么的话。”她局促不安地说道。   但她的积分就太少了。   在上一个副本结束之前,戴安娜险些将自己所有的积分都清空了,最后成功活出了副本以后剩余的积分也就只够她最近这段时间饱餐一顿,却绝对没有多余的积分去缴纳准入公会的费用之类的。   晓风潮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其实要不要创建公会这件事我还在想。”   如果真的要去创建一个公会的话,自己岂不是还得负责管理之类的工作,想想就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如果可以让他做一个甩手掌柜的话那倒没事。   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目前除了帮商逐潮收集足够多的灵魂碎片,帮对方推倒这个讨人厌的无限流系统这两件事是必须要去做的以外,晓风潮暂时还没有想到能够说服让他开一个公会的理由。   戴安娜在这个时候火速地举起手自告奋勇,“这个没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   如果只是最简单的帮忙组织一个公会的和对公会内部地管理的话,她完全可以胜任。   毕竟她过去的工作是当一个班级的班主任。   想来,管理一群熊孩子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管理一群智商在及格线以上的玩家。   两边迅速地达成了初步的合作的草稿。   在这种本来应该是休闲聊天的场合,硬生生地从私事又扯到了合作的公事上面。   “那就行。”解决了两个提问以后,戴安娜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的她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有多么悔恨她现在做的这个决定。   未来的戴安娜在无数次通宵加班结束后,抓着自己一薅掉一大把的头发,对着和黑心资本家没有任何区别的晓风潮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当然,现在的她还没有自己已经上了贼船的觉悟,而是在聊天结束以后,继续围观着直播间的动静。   美名其曰考察一下未来的公会成员。   路易的直播间当中,这位在新媒体公司从事着程序员这个岗位,全岗位能够和他轮换的只有另外两个玩家和一个NPC,而且据说上一个在这个岗位的老人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心脏骤停猝死的。   初来乍到就要坐在死人的工位上,这多少让其他二人有些胆战心惊。   他们面面相觑着打开电脑。   好在无限游戏世界在对待新人的时候确实很不错,给他们安排的人设都是他们所能够驾驭的角色。   这些人脸上带着几分惊惧地投入到眼前的程序当中。   但问题来了。   “那什么、路、路哥,我看不懂C++。”这位姓程的玩家脸色微妙地说道,“我写Python的,而且C++的课都翘掉了。”   路易:其实我也不懂Python和C++,毕竟我只是个从体育特长生转过来的。   而在这个时候,唯一一位专业语言对口的玩家则松了口气,他将眼前的代码看了一遍,连注释都没有错过,一五一十地跟路易解释起这些代码的大致意思。   最重要的是。   这个代码是可以跑起来的。   尽管他的底层逻辑框架乱成一团,但众所周知,只要这个程序他跑得起来,那就不要对他随便动手动脚。   小心翼翼地保存好当前的文件,几个人看向了那位和他们轮换的NPC。   对方也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   是的,这个活着的NPC也才刚刚入职这家公司不到三天,只在入职公司的第一天和主管打了个照面,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对方的死讯。   如果不是他现在就辞职走人就绝对拿不到工资了的话,对方估计会想立刻拔腿就跑。   入职第一天前辈主管猝死在岗位上,那自己的工作强度还用得着说吗?   也是借用主管离世的这个机会,他才能和人事部门的人提出要多招揽几个实习生来帮忙检查一下部门的工作内容,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去其他地方面试。   他的小算盘打的飞快,却偏偏没有想到过,自己没有提出需求什么方面的人才,人事部门居然给他找了两个根本不懂C++的人过来!   一个C语言和一个Python的,和原本的人事主管用的都不是同一种语言,这可怎么办!   他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那唯一一个学得会这些东西的新人面前,小声地询问道:“那什么,你愿意当我们这个部门的副管理吗?我是主管,然后你帮我分摊一些工作。”   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青年此时此刻推了推自己在室内依旧戴着的巨大墨镜,摇了摇头。   这副臭屁的样子,让一旁的路易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应该吧,自己在副本还没开始的时候还特地在聊天室里面提过一嘴,让对方和晓晓都不要跟过来一起下本帮忙的。   毕竟那样的话起不到半点锻炼的作用。   应该不会是顾崎的吧。   他的眼神古怪地扫了一眼对方,随后拍了拍身边这位坚持大喊C语言是全世界上最好的语言的玩家,示意对方收敛一些。   免得被鬼物报复了。   那个死在工位上的鬼物又不用C语言。   当副本里的时间来到了晚上的时候,玩家们这才终于从辛苦的工作当中回过神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时间居然耗费得这么快,好像眼睛一睁一闭,就要到休息时间里了一样。   路易走到了员工食堂的位置。   说是员工食堂,实际上就是开在三楼的一家又小又脏的餐厅店,因为和他们的黑心资本家老板有合作,所以会免费给他们这些员工供餐。   而HR也同样在下楼吃饭的队列里面,她的身后跟着三个看上去垂头丧气的玩家,看上去已经被训话过了,一群人说话做事之前都还得下意识地先看一眼NPC的表情再做打算。   “三楼餐厅是按开门一下,关门一下,三楼两下。”她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指敲击了记下。   路易的视线不知不觉地被对方手指上石榴红的美甲上多看了几眼。   早上的时候,对方染着的,看上去和现在的美甲完全不一样。   晓风潮将直播间挂在一旁,一边吃着商挽做好的晚饭。   在晓风潮不在无限游戏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显然是去刻苦精修了自己的做饭技巧。   如果再到鲛人挽歌那种副本里,怎么说也绝对不会连个灶炉都点不起来了。   戴安娜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有些坐不住,先行离开了这里。   “我刚刚在房间里收拾你的衣服的时候收拾到了两件新东西。”商挽的声音很是低沉,带着些许的沙哑音色,“可以穿给我看吗?”   “不能。”   别说晓风潮了,就连一旁负责买了衣服的商寒朔都气势汹汹地用自己的触手甩了商挽一下。   对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惜,但是一只手就按住了试图挣扎的触手。   晓风潮没管这两个灵魂碎片之间的搏斗,经过商逐潮的确认,商挽,还有自己在上一个副本里面遇到的人实际上都是属于他灵魂碎片分割后的一部分。   有的是一个世界里碎得完整一些,那么就只有他一个人。   而有的世界当中商挽的灵魂碎片已经被碎到只剩下些许的残魂残魄,或者和上一个副本一样,一口气直接分裂出了四五个以上的NPC供晓风潮任意挑选。   要怎么将这些灵魂碎片地快速粘回去也是一个问题。   起码看商寒朔这副样子就知道了,这家伙最多只能接受没有智尚的小触手,在对方没有办法表达出自己意愿的情况下融合在一起。   最多、最多加上他哥。   这已经是商寒朔自认为最退而求其之的结果。   但对于那些喜欢晓风潮,甚至是和商挽这样已经登堂入室的人……   看现在就知道了。   晓风潮本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一点一点地喝着,而原本靠在左右两边的触手团子和人类却已经不约而同地打在了一起。   即使他已经猜到了商挽也是灵魂碎片的一部分,但占有欲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另一个自己而消退。   商寒朔恢复了他的人类形态,身后的触手快速地砸在商挽的所在位置。   而商挽则十分敏捷地往前闪身,不断地向商寒朔逼近的同时,也躲开了商寒朔的第一波攻击。接下来就是到了他反击的时候了。   商挽没有丝毫地犹豫,右手出现了一把阔刀,直接大刀阔斧地往商挽的脑袋抡了过去。   他很清楚,商挽并不会被这一下攻击打中,但真正的招式隐藏在这之后。   在商寒朔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一只电丨击丨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商挽握在了左手的手上。他快速地往前一戳,直接戳在了避开了阔刀的袭击的商寒朔的身上。   可商寒朔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样,他迅速地转过身,捏着电丨击丨枪的头往后。   这类武器基本上在打斗的过程中只能派上一次用场。   再想要以此突然袭击,就不会获得和先前一样优秀的效果。   毕竟对方的心里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防备。   紧接着,商寒朔抄起桌子上的一个尖锐的书籍包边封角,这个封角是金属做的,边缘格外地尖锐,捏在商寒朔的手里的时候像是拿着什么暗器一样。   他将四个封角拿起,同时往商挽的身上一丢。   前两下躲开了。   可商挽背商寒朔刻意地逼迫到了他想要让对方出现在的位置上。   而商寒朔的另外两枚“飞镖”则刚好砸在了对方的身上。   “把东西打坏了的话记得交赔偿金。”晓风潮看着直播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说着。   他的地面上已经被戳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在玩家空间里,如果住所不慎遭到了破坏,是可以耗费一定的积分进行修复的。   商挽火速地提交了一笔十分便宜的维修费用,又一次看向了晓风潮,发出邀请道:“宝宝,你住的这里环境太差了,要不要和我一起搬到中心去住吧。”   这边是玩家最外围的住所,所有新人玩家都混住在这边,成为正式玩家以后的晓风潮可以搬离这个区域,但他一直懒得动作。   从这边推开门以后看到的只有霓虹灯和仿佛废弃的臭水沟一样的垃圾地区。   但如果搬到无限游戏世界的中心区域就不一样了。   那边有根据系统的算法所制造出的“太阳”,和月亮按照一定的时间循环交替。   对于大多数在无限游戏世界里生存已久的玩家而言,中心区域和真实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的差距。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甚至十分享受这种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可以随便去任何一个自己想去的地方的畅快的感觉。   “那边治安也会好一点。”不会发生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劫这样的事情。   商寒朔犹豫了一下,也点点头,看向了晓风潮。他坐在晓风潮的边上,心里想的也是一样的事情。   晓晓很强,这是他们所清楚的事实,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对方的安危依旧是值得担心的一个重点问题。   如果选择居住在中心,又或者是稍微靠近中心的好地段,起码每一次副本结束以后都可以选择从复盘的空间直接传送回到自己的住所,而不用再像不久前那样,努力地躲过玩家们的搜查和寻找,还差点被人找到晓风潮居住的具体方位。   这种玩家大楼要被搜找实在是太简单了。   晓风潮听着他们的说辞,在商挽介绍得有些口干舌燥之时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   会选择回到现实世界去居住也未尝不是出自于这种原因。   见到晓风潮点头,商挽立刻打开自己的腕表,他随手一点,将一个地图投影到了晓风潮的面前,给他介绍起去自己的某一栋别墅里面居住。   考虑到晓风潮的性格,商挽选择的是一个并不在中心区域里面的别墅。   因为中心区域实在是太吵了。   到这种地带反而比较冷清一些。   附近就是顾崎的那个别墅,玩家们想要汇合在一起沟通也不难,再加上景色依山傍水。   商寒朔也连连点头,用自己强大的系统检索能力将一切房屋的价格和一些细微的需求进行了一边筛选,也选出了一间附近的别墅。   “宝宝/晓晓,你要挑哪个?”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这两个人显然比十几岁小孩子还幼稚了不少,在这方面的问题上也争吵得格外地起劲。   两个人互相瞪视一眼,商寒朔还没有介绍自己所挑选的房子在各方面的优势所在,就已经被晓风潮打断了话头。   “我全都买下来了。”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着。   经过前面几个副本的积累,加上许多玩家的打赏,晓风潮买下两个距离中心地带十分接近的房子也只是将他的钱包掏空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绝对还是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两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晓风潮,商寒朔委屈巴巴地又说道:“晓晓,那你还没有听我介绍过呢!”   在对方介绍之前就已经将房子的所有信息都看了一遍的晓风潮沉默了一下。   “那你现在再介绍也不迟。”   一旁的商挽有些得意洋洋起来,他看商寒朔的表情又一次多了几分挑衅,晓风潮愿意听他介绍,却不愿难以听商寒朔的。   想到这里,商挽的笑容又是加大了几分。   晓风潮努力地安抚了一遍商寒朔,直到后者终于冷静了下来,然而,等到洗完澡可以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这两个人显然又一次地闹腾了起来。   在一米八的大床上,晓风潮躺在正中间,左边是一只试图变成八爪鱼霸占住晓风潮全身的触手,右边则是一个比他还高了大半个个头,气势十足的青年。   盖上被子,一切似乎都平静无波。   晓风潮本人默默地打开了腕表,将直播间里面还在辛辛苦苦完成工作的玩家们投放到了头顶的天花板上,以此破坏眼下旖旎的气氛。   他的身体在触手和某个人的手掌的抚摸下微微发烫。 第103章 玩家空间07   毫无疑问的, 今天是一个属于晓风潮的不眠夜。   他半睡半醒地靠在床上,浓烈的倦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晓风潮打了个哈欠,没有掩藏自己的疲倦, 右手慢慢地捏着商寒朔的脸。   商寒朔对于晓风潮这种亲昵的行为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乐意。   当然, 如果可以的话, 其实他更想和晓风潮接吻。   但看晓风潮的样子,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当然, 这是他们自己认为的。   商寒朔和商挽显然是觉得自己的动作足够收敛了,并没有做一些光明正大的坏事显然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底线——考虑到其中一个并不是人类,这似乎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晓晓,晓晓。”商挽的一只手不断地拉扯着被子。   两个灵魂碎片,外加一个人,即使前二者是同一个人, 也不能反驳他们现在就是三个成年男性睡在一张一米八的床上的事实。   晓风潮遭遇到了前后两边的夹击。   三个人睡在这么一张床上显然是有些勉强的。   做大幅度一点的动作都很容易互相摩擦到。   不过晓风潮也有十分正当的理由怀疑,另外两个人是故意和他发生肢体上的接触的。   二人对他们的出格行为毫无自知之明, 靠在晓风潮的身上,被夹在中间的青年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掰开商寒朔的触手。   商寒朔委屈巴巴地哼了几声,手指也贴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而商挽的动作也没有收敛,在晓风潮和商寒朔对抗的时候,他就一点一点地蹭着晓风潮的手腕,从他的腰线一点一点地往下磨着。   青年人的身形瘦削, 商挽垂眸想到之前还是一条小人鱼的对方, 又忍不住靠在了晓风潮的背上。   身体与身体贴在一起。   又因为盖着棉被, 晓风潮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灼热了不少, 他想要往更加冰凉的商寒朔身上蹭,可对方的小动作却也让人难以安心。   身前身后同时有炽热的呼吸打在身上, 像是火星掉到了稻草上一样,噼啪地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火焰,青年下意识地用手指揪住被子。   白皙的手指死死地扣在被单上,而一双大手则覆盖在晓风潮的手背上。   商挽在无限流副本里待的时间很长,去过的副本没有几十也有上百,较深一层的肤色和下方白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另一个人像是对晓风潮不自觉的依赖很是满意的样子。   商寒朔挑衅地看了一眼商挽,他按在晓风潮的腰窝上的手往上一带,刚好将晓风潮往自己的怀里一扣,趁着晓风潮犯懒的这点时间,暗戳戳地给自己谋取了福利。   对方低下头,吻在晓风潮的额头上。   “……”晓风潮没有说话,他抬起了空闲的手,像是抚摸两头争宠的幼犬一样,挨个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按压了两下。   这两个人在没有经过晓风潮的同意的情况下不会更进一步。   被教育得很乖的狗是不会背叛主人的。   即使再怎么兴奋,商挽也只是蹭在晓风潮的身边。他的体温本来就明显比别人高上一截,眼下更是蓄意地接近了晓风潮的手臂。   发烫的。   戳在对方的手心里的。   晓风潮抬眼看了看商挽,没有阻止对方的所作所为。   “记得回过头自己收拾干净。”   这样的行为如果放在别人的眼里可能是扫兴。   可商挽不一样,他是一只热情的小狗。   对于小狗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眼前青年的吩咐。   小狗乖巧地蹭了蹭他的主人的手指。   一点一点地在他的手心里磨着。   他看着晓风潮的眉眼,青年人的脸色冷淡,却没有拒绝自己的行为。   毫无疑问的,这对于商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得到了鼓励的他又笑了起来。   “晓晓,那你陪我聊天好不好。”   商寒朔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晓风潮。   他努力地凑到了晓风潮的眼前,结果居然便宜了商挽那个精神碎片。   这怎么可以!   他伸出手,捏住了晓风潮的小腿。   坏脾气的狗狗试图把另一条狗掀翻下去。   【审核你好,他们这里在玩枕头大战。】   这两个人早就不是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姿态了。   他们没有选择将晓风潮直接从床上拉起来,而是自己起身。   商寒朔掀开被子的一角。   对方的骨架纤细,即使是在腿部也没有多余的赘肉。   商寒朔帮晓风潮揉捏着腿部的软肉,时不时地不小心碰到他的腿丨间。   当然,是不是真的不小心还有待考证。   而后者则闭上了眼睛,像是没听见商挽的话一样慢慢享受着对方的按摩服务。   商寒朔得寸进尺的技术一向十分高超,只要晓风潮没有提出意见,他的手就一直往上慢慢地移动着,直到对方瞪视了一眼才善罢甘休。   在晓风潮的手心里打转的东西此时此刻也分泌了不少的液体。   晓风潮躺在床单上,在对方碰到了以后伸出脚,略微踢了商寒朔一下,后者立刻明悟了晓风潮的意思,手迅速地抓握上去。   他当然不会是毫无感觉的。   晓风潮伸出自己的左手,手指按在商寒朔的头发上,对方却像是误会了什么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他原本还想要冲着商寒朔说点什么,可对方并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晓风潮开口的瞬间,手掌下的脑袋主动地往前。   晓风潮的手指扣紧了商寒朔的头顶,在对方主动的情况下,晓风潮这么做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或者说,商寒朔本身也甘之如饴。   两个人的亲昵以及从晓风潮嘴里发出的声音让一旁的商挽显然很是不满。   他的手指下滑,一只手蹭在晓风潮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则按在晓风潮的右手上,带着晓风潮的手掌跟着他的动作。   他的脸上染上了无尽的绯红,圆润的脚趾微微蜷曲了些许。   “够、够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把商挽的脑袋推开。   狗是一种极其自我的生物。   他们被从狼驯化而来。   如果不能让狗确认主人的地位,有时候,狗也会反噬她主人。   对方却已经在晓风潮的这一套动作里面意识到了什么。   商寒朔低下头。   晓风潮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声音困在嗓子里面。   对方抬起头,凑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向他展示自己手上的宝物。   四目相对间,晓风潮冷嗤了一声。   对方又当着晓风潮的面,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咽了下去。   剩下为数不多的残留。   也被他一点点地哄着晓风潮帮忙解决了些。   “晓晓,啊——张开嘴。”   像是诱哄的语气。   晓风潮一开始因为倦意,没有拒绝对方这个小小的请求。   他偏过头帮忙了一下,在嘴里出现些许腥丨气的情况下,才意识到不对。   他睁开眼睛,瞪了商寒朔一眼,又立刻偏过了头。   这才避开了商寒朔的手指往里。   将晓风潮的需求满足以后,就轮到商寒朔自己了。   他的手上也还残留着不少。   商寒朔有些可惜地解决了一部分,又将手指缝里的那部分蓄意刮蹭到了晓风潮的腰窝上。   将对方的全身上下蹭的乱糟糟的。   原本铺的平整的被子此时此刻也已经被踢到了边上。   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种情况下缺失的被子。   商挽让晓风潮握紧了拳头,黏液从他的手心处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将床单也弄脏了。   晓风潮也忍不住踢了一脚商挽。   “我刚刚不是让你回过头收拾干净的吗。”   怎么反而还越弄越脏了。   “没关系的宝宝。”   商挽的声音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一样在耳边响起,让人怀疑起谁才是在《鲛人挽歌》的副本里面获得人鱼身份的人。   “我们待会儿可以抱着你去清洗,然后顺便把床单换一下。”   在系统空间里面,床单这种东西一个积分就可以换到。   只是多少有点奢侈而已。   但对于老玩家的商挽来说,他就是想每天用一张换一张丢一张,他的积分都足够支撑着自己丢到一百年以后了。   “但我真的有点困了。”他像是撒娇一样冲着商挽抱怨道。   晓风潮在刚刚这么一出以后,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解决完自身的特殊需求后的他甚至觉得脑袋都无法正常地运转下去,商挽挡住了能够照到晓风潮眼睛的灯光,将对方半揽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睡吧。”他伸出手,帮晓风潮遮挡住眼前的光。   晓风潮的眼睫毛又细又长,商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柔地蹭了两下,对方努力地眨了眨眼,随后理所当然地睡了过去。   商寒朔还没有解决自己的个人需求,对方看着晓风潮的脸,一点一点地纾解着自身。   在晓风潮睡着以后,这家伙的动作反而不加掩饰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知道晓风潮在这种情况下睡得会很沉,蓄意地拉拢过了晓风潮的两只手掌,摆成了一个合拢的形状,自己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多盯着晓风潮的睡颜看上几眼,对于商挽来说,他下面似乎又站了起来。   青年乖巧地闭着眼睛,如果说对方有什么错误的话,大概就是错误地轻信了这两个人的道德底线。   第二天一早,晓风潮脸色铁青地看着没有被处理干净的东西,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商寒朔和商挽两个人十分有自知之明地低下头,装出一副十足乖巧的样子——要是这两个真的乖巧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事故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们一眼,紧接着,晓风潮缓过神,慢慢地想要坐起身,结果刚刚被扶着坐直,就意识到自己的腿部肌肉可谓是酸疼了一片。   甚至还有个地方被磨破了皮。   在晓风潮下床的瞬间,甚至因为站不稳而恶狠狠地摔了一下。   幸亏地面上铺着的是柔软的波斯地毯,晓风潮摔下去的时候还被另外两个人强行架住。   他的膝盖砸在波斯地毯上。   因为这么一下,晓风潮的膝盖上也多出了几道红印。   “嘶……”晓风潮倒吸了一口凉气。   摔这么一下,刚好看见了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乌青的於痕。   他闷声不吭地自己站起来,努力地往前走了两步,甩开了商寒朔和商挽的手,自己扶着墙壁走到了浴室里面。   可令人震惊的是,浴室里的地面上还有一摊水迹。   完了。   昨天自己干什么了?   发晕的大脑来不及思考。   地板有些容易打滑。   在他踩上去的瞬间,晓风潮失去了平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理智终于慢慢地回归。   听到浴室里传来了声音,原本没有跟上的两个人紧张地起身,商挽箭步上前抱住了晓风潮,像是先前抱着小人鱼那样,将对方托举在了自己的手上,来晚一步的商挽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后者快速地将晓风潮的洗漱用具拿好,举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虽然正常来说大部分人用的都是电动牙刷,但显然还没有智能到这个地步。   他抿着唇将牙刷拿到了自己的手上,仔仔细细地漱口完毕,冲着商寒朔飞了一个眼刀。   别以为他昨晚困的时候没有注意。   这家伙故意伸手的事情自己还记得呢。   背后的商挽借着这个机会,将晓风潮背后的风光一览无余。   他穿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昨天晚上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太过放肆,把晓风潮的衣服往上卷了一下。   对方的腰窝。   对方的脖颈。   以及一切晓风潮自己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全都留下了印子。   一晚上过去,那些印子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倒是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坏狗。”   怀里抱着的人说道。   他偏过头,在镜子的倒映里也看到了自己浑身上下补满的吻丨痕的晓风潮脸色微妙。   晓风潮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印子,又用手肘撞了撞商挽的手臂。   “这个肯定是你留下的。”   这家伙的虎牙没有商寒朔的明显,牙印看上去也会平整不少。   不像商寒朔,在咬人的时候,虎牙动不动就磕碰两下。   在晓风潮的强烈要求下,商寒朔放了一份洗澡水在浴缸当中,商挽则把晓风潮放到了温热的水里。   两个人互相牵制的情况下谁也不让谁,都不肯离开浴室。   “都自觉滚出去把房间收拾干净。”晓风潮说着,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水温确实被调的正好合适,他把头微微埋在了水里,感受着热水拂面的感觉,等稍微清醒了一些以后,又慢慢地收拾身上有些黏黏糊糊的地方。   显而易见的,头发也得重新洗一遍。   虽然知道那两个人大概不会碰到这边……但说不定呢。   他磨了磨牙,打算接下来对这两个家伙的行为一些小小的教训。   等走出浴室的时候,晓风潮身上的衣服已经穿的严严实实的了。   在商挽和商寒朔不可思议的眼神当中——他们两个人刚刚可是没有给晓晓拿换洗的衣服的,就是打算等对方浑身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没想到晓风潮却宁愿花上一笔积分给自己换衣服。   可恶。   商寒朔迅速地记下了这次计划的不足之处。   他还打算等到晓风潮喊自己名字要求帮忙拿衣服的时候,就把他原本选好的那两件衣服都给塞过去呢。   无论是鲛人的服饰,还是小恶魔的服饰,都各具特色。   商挽在看过之后也对商寒朔的审美作出了高度的评价。   这大概也是这两个灵魂碎片难得能够达成一致的时候。   没想到晓风潮居然半点都不出声,直接自己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   可惜……大概短时间内是看不到了。   今天没什么别的活动,晓风潮本来打算是去找个健身室的,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除了用加点的机会提高自己的体能以外,为数不多能够提高自己的数据的方式也只有健身一条。   有时候直接加点的数据也不能够起到百分百的作用,还是必须要玩家自己锻炼过一遍才行。   但因为前一天夜里另外两个人过度的、不节制的行为,他现在浑身酸软,根本不想再去找地方运动。   ——干脆就去成立一个公会好了。   晓风潮想到了之前在系统推送的公告里看见的东西。   春季的联赛是仅限于加入无限游戏世界不足一年时间的玩家才可以参与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晓风潮先前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   如果是帮会成员,对方所能够获得的奖池实际上是比普通的个人玩家所可以获得的资源更加丰厚的。   当然,这大概也有帮会成员需要上缴自己一定的收获给公会的原因。   看论坛上的说明,往届也会有不少的新人临时组成一个公会,一起用公会成员的身份奋斗,将丰厚的道具拿到手以后,如果有其他的公会的人来招揽再决定是否退出公会。   每年也会有不少的小公会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大规模的扩招。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在活动期间可以拿到丰厚的活动,还能因为优异的表现吸引其他的公会的注意力,将他们吸纳进去。   晓风潮将介绍页关闭,又查了一遍公会要怎么建立。   第一步,先在商城里花一千积分购买建立公会的道具——对于绝大多数的新人玩家而言,一千积分是他们需要一群人拼拼凑凑才能凑出来的的全身家当。   因此,这些新人玩家是绝对没有办法凑够这个数目建立公会的。   而且凑足了积分建立了公会以后,每隔三个月都必须经历过一次考核。这就涉及到了第二种副本,也就是所谓的团本。   顾名思义,就是团队一起下本,全公会所有成员都会被强制参与到团本当中。   按照系统的设定,团本不会出现大逃杀和互相残杀之类的剧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玩家们互相协作进行探秘,少部分有竞争关系的副本,公会内部也会协商后决定找一个代表完成。   如果一个公会有十个玩家的话,团本的基础人数就是十个人,但如果一个公会有一百名玩家的话,那么团本将会有25人,同时开展四个团本一起进行。   而且这四个团本里的玩家还可以通过公会的聊天频道进行对话,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互通有无。   只要公会里有一个玩家取得了胜利,公会就能够续上三个月的时间。   论坛上发帖的人写得随意,但底下也有几条评论特别提醒道:   【小公会的话注意了哈,如果你是不到十个人的小公会的话,是很有可能被和其他的公会拼盘在一起的,这种情况下如果胜利者不是你们的公会成员,整个公会都会被直接一锅端掉的,原本的一千积分也回不来的那种。】   那些每年趁着春季的联赛薅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的羊毛的小公会资源都十分有限,有些就是因为在公会团本的时候失败,而消失在了庞大的公会名单当中。   晓风潮对这点积分毫不在意,随手买下了建立公会的道具。   一个小巧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手指尖。   公会建立道具居然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七天的时间,如果没有建立公会,系统也会自动收回这个道具。   花掉的积分也不会回到玩家们的手上。   晓风潮顺便打开了路易和李华的直播间看了一眼。   一天过去,他们现在的剧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   在直播间里,李华脸色铁青地和一旁的女玩家演着戏,与此同时,一只鬼手从直播间里面缓缓地爬了出来。   自己看别人的直播的时候晓风潮倒是不介意弹幕的存在,他打开直播间的弹幕,看了一眼上面的解释。   昨天晚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的保护时间,有一个玩家起夜时被玩家们所休息的公司公寓的鬼怪杀死。   但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问题是在第二天早上的直播时开始的。   似乎是因为前一天李华的直播间吸引来了大量的流量,今天不少人起哄让昨天的男主播开播,而新上任的玩家应对不力,在一众弹幕的要求下紧张地看向了李华。   没有办法,李华只能够再度站了出来。   也不知道寒暄了什么,反正弹幕当时勉强放了两个人一马,没有再继续纠缠着要昨天的事情后续。   而路易那边就不一样了。   路易坐在自己的岗位上的时候,三个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昨天的那位唯一的NPC今天早上根本没来上班,对方昨天的时候也没有说要请假,公司的HR过来以后火速将会C语言的那位拉了上来。   对方好奇地问了一下NPC的去向,可HR却笑意盈盈地说:“他啊,昨天晚上的时候忽然说要加班,要为了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后猝死了。”   这个女HR在聊到猝死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好像一条人命的逝去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那个玩家嗫喏地张开口:“可。可是昨晚的时候前主管还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跟我说他要辞职不干了……”   “每一个主管都有可能面对这种情况,不用太紧张。”甚至,她还反过来安慰起了紧张的玩家们。   【猝死,谁信啊……前脚跟公司提离职后脚人就死了,这个鬼绝对是黑心资本家吧。】   【就算是真的猝死,能够随便把猝死挂在嘴边甚至三天猝死了两个员工这种工作不干也罢。】   【如果是在现实里我现在已经连夜辞职跑路了。】   【你就不怕跑路的结果是被暗杀,然后继续被迫留在公司里打工被老板压榨吗?】   【程序员最恐怖的一期副本。】   【求求你们别说了我真的觉得黑心资本家比鬼还可怕……我没有进无限游戏世界之前一天打四份工,下班了还要跑外卖,就这也只能付起房贷和车贷……】   【……什么无良资本家,绞杀,统统绞杀!】   背后总感觉凉嗖嗖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没有继续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他们都意识到了那位前主管的离职和死亡原因有些蹊跷,却不敢将这个话题摆在明面上沟通,互相挤眉弄眼了一下。   路易他们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一直不断地吹着18摄氏度的冷风,空调又刚好按在他们背后的墙壁上,冷风就这么一直呼呼地吹着几人的背后和头顶上,感官上有些惊悚。   而另一边,李华他们最开始短暂地成功安抚了NPC,可那些弹幕们很快又不满意了起来。   他们要求多上一些有意义的直播商品。   ‘就没有什么有爆点的商品了吗?’   ‘现在的直播间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我还以为能够看到昨天的时候看到的名场面呢。’   场控的主管脸色铁青,他的手上拿着一份今天早上的直播数据,对于出现频率最多的弹幕都专门做了一个词云进行记录,大多数人表示出来的看法都是对于他们公司的产品无感的看法,都希望能够在直播间里获得一些有趣的剧情推送。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们每一个人直播的时候都不能光带货,必须要有剧情,听懂了吗?不能就光站着坐着直播,这样直播有什么意思?观众们又不是想看这个……小李啊,不是我说你,昨天的时候明明表现的挺机灵的,怎么今天就傻成这样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在看到那几个早上业绩惨淡的玩家的时候,更是铁青了不少。   对于昨天好歹给自己带来了一些盈利的李华态度不错,也只是单纯因为他有利可图。   中午的时候,这些没有完成营业额的玩家不被允许午休,而是必须在工位上写下自己下午的时候要直播什么样的内容,还得想一个剧情,搭配产品一起推出。   对于直播间的套路比较了解的还好,那个完全不怎么看直播的女玩家抓耳挠腮了半天,不得不去找其他人讨教了一下,结果刚好被主管看见。   主管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连个剧本都不会写,那当初干嘛还要进我们新媒体行业?啊!算了,下午给你个任务,你去监督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学着和我一样当个场控管理,必要时刻帮忙上链接之类的。”   按照主管的话来说,就是这个有手就行,根本不会麻烦。   女玩家尝试了一遍基础的操作以后也点头同意了。   ……但是下午的时候就翻车了。   早上的时候那些弹幕被刻意地抑制过一轮,下午的时候,希望看到有爆点剧情的弹幕几乎是在一开播立刻就席卷了整个直播间,女玩家手忙脚乱地处理了一遍里面带节奏的,结果又被主管大声批评了一遍。   而很快,那些评论的发言人居然慢慢地从直播间的屏幕里面“爬”了出来。   这里的爬出来是指物理上的。   李华早上蒙混过了一关,下午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与此同时,晓风潮感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商寒朔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冲着晓风潮半是委屈地撒娇道:“晓晓干嘛老是看其他的男人啦。”他刻意地将自己的声音夹着,有点绿茶地冲晓风潮撒娇。   晓风潮推了推商寒朔的脑袋,没有推动。   对方委屈巴巴地贴了过来,对着晓风潮的耳边说着:“好喜欢晓晓哦。”   “特别特别喜欢你。”   晓风潮的耳根处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的呼吸撩拨,泛起些许的粉红色,一旁的商挽显然也坐不住了,他的声音比起商寒朔的要更为低沉一些,也同样坐在了晓风潮的另一边,冲着他咬耳朵式地说着:“喜欢你。”   就像两只热情的金毛狗狗一样,对着主人不断地舔丨弄,试图引起主人的关注一样。   耳朵处产生了些许的湿漉漉的感觉,他瞥了右边的商挽一眼,商寒朔会说这类情话并不意外,但商挽会说就还是有些古怪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努力地想要掩盖自己耳朵上的温度,但是已经触及脸颊处的红粉色无法遮挡。   商挽说道:“晓晓害羞了吗,那以后我要每天都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这样的话你就会一直知道我的心脏正在为你跳动着。”   “为什么……突然说情话啊。”他的语气有些飘忽。   晓风潮努力地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直播间屏幕上,却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在留意直播间里面,他的大脑始终还在观察着周围的两个人的动静。   “因为感觉晓晓不是没有对我动心啊。”商寒朔的双眼像是能够发出像皮卡丘一样的十万伏特的电力似的,一直冲着晓风潮眨眼,晓风潮努力地转移开视线,不让自己过度关注对方的反应。   说到底,如果真的讨厌和介意的话,这两个人昨天晚上能不能够爬上晓风潮的床上还是两说。   ……   他抿住了自己的唇。   另一边的商挽则回答道:“想说就说咯。”   对方看上去很是严肃的样子,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安分的意思,商挽将手指探到晓风潮的衣摆下面,揽住了他的腰部。   在狭小的沙发上,三个人根本不可能放开太多,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观看直播的时候。   晓风潮死死地扣住自己手上的公会的令牌,在自己被这两个人转移注意力之前迅速地将这个道具的信息发给了顾崎。   那边没有回复任何的消息。   这是当然的。   虽然路易大概率没有认出来。   但毫无疑问的,他边上某个玩家正是顾崎所假扮成的普通新人。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四点的时间,晓风潮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腕表只在系统空间里面的时候能够正常的运作,上面的时间会在玩家们退出游戏和离开现实以后进行校准。   “走了,现在先把房子搬一下。”   晓风潮双手抱胸,他看着昨天还兴奋地提议要搬到市中心附近地带的别墅的商挽。   商挽当然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实际上,在晓风潮睡着的白天时间,他已经私底下去把房子过户的手续办理完毕。   无限游戏世界不像现实里,现实里办理房子的过户需要被过户的对象亲自到达现场,可无限游戏世界只需要过户的人缴纳一笔不菲的积分,就可以将自己的房子转让到别人的名下。   刚好,前面弄脏的被单就可以趁机丢掉了。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前往其他地方只需要往系统的一个像是传送阵的门里面丢积分即可。   在用积分开启传送门以后,就可以看见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的最边沿也就是这些不断增加的新玩家所居住的地方,越往中心,需要缴纳的积分就越多。   如果按照现实里的划分,大概就是从内环一直到外环的区别。   商挽将所有晓风潮和自己的积分都缴纳完毕,用挑衅的眼神看向了没有积分的商寒朔。   没想到商寒朔直接啪叽变成了一团触手,摔在了晓风潮的手上。   他本身又没有玩家的身份,只是从系统虚无缥缈的形态附身到了一个自制的人类的身体当中,当然并不需要付出任何的费用。   商挽介绍着新的房子的具体情况,因为两边的房子并不是一样的大小,系统只能够将他原本生成的这些家具集体打包带过去,不需要晓风潮自己手动拎包,但剩下的布置屋子各方面的内容还是需要晓风潮自己动手的。   商挽他们在这个时候要付出的就是苦力的工作了。   洗了一个离子以后靠在墙壁上的晓风潮想。   谁叫自己昨天晚上被某些人折腾的没有力气了呢。 第104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1   等到路易和李华, 还有某个隐姓埋名加入副本的顾崎三个人离开副本,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晓风潮坐在沙发上,在他们出本的第一时间, 将自己手上关于公会成立的道具、以及自己新家的信息都发给了他们。   李华的住所比较远, 要赶过来的时间更长, 但路易和顾崎这俩在上上个副本结束后就已经搬到了一起居住,也在中心地带的附近, 过来的速度要快上了很多。   “哇呜,晓晓的新房子好大!”路易绕着巨大的别墅跑了一圈。   这间别墅的积分并不便宜,同样的积分很多人更宁愿去中心地带去找一间老破小的房间居住,所以一直以来都处于空置的状态。   光是二三楼的房间就有八个了。   “这也就比当初商家的那个带大院子的别墅小了一点点而已!”他惊叹地比划了一圈。   晓风潮是给他们规划了客房的,路易挨个看了一遍,最后火速地选择了二楼一个大房间, 房间的窗户还可以看见附近被捏设出来的水池。   是的,是捏设出来的。   系统知道大部分玩家在进入了无限游戏世界后总会本能地追寻更好的生活条件, 所以就连屋子里的摆设和屋子外的这些设施都是要玩家们自己用积分兑换的。   而绿化方面,因为别墅的位置也并不完全靠近中心地带,算是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所以绿化工作做得也不到位。   晓风潮倒不在意这个,但商寒朔和商挽两个人却对布置晓风潮的新家这件事抱有百分之百的乐趣,一个个忙里忙外地帮他把附近的东西全哦度收拾完毕。   在这期间,晓风潮也总会定期回到现实里面, 把那几个糟心的师弟师妹的作业处理完毕。   [爱伦:师兄, 我们这次实践课结束了, 你能不能给我们打个高分啊。]   [维多利亚:对啊对啊, 师兄,菜菜, 捞捞,救救!]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群聊。   [晓风潮:你们实践课结束了就该走了。还赖在这边干嘛?]   本来晓风潮替他们解决了米-戈的危机这几个人就应该回去学校报道了才对,直到现在都没回去,不就是任务完成了以后想要再在外面赖上一段时间摸鱼吗。   把现实里的事情处理得稍告一段落,接下来要负责的就是建立一个公会这件事了。   戴安娜也已经得到了晓风潮搬家的情报,在对方同意后才来到了屋子当中,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李华、路易和顾崎三个人正在打着扑克牌,看桌子上的筹码的样子来看,起码李华已经连败了不少的场次了。   他们几个玩的不算积分或者道具,单纯就是过一过手瘾,但都不同意晓风潮的加入。   “别以为我不记得了啊,晓晓,你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就扮猪吃老虎,一副不会打扑克牌的样子。”   当时谁能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厉害啊。   而一旁专门投喂晓风潮的两位也正在喂他刚刚削好的梨子。   一行人坐得歪歪扭扭,等戴安娜过来的时候,晓风潮都已经快摔到商挽的怀里了。   戴安娜见怪不怪地移开眼神,手指握紧成拳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晓风潮稍微坐直了一些,依旧把脸埋在商挽的怀抱里面,他的那张脸只有在无限游戏世界这个空间里面才会不被任何东西削弱本身的外貌实力,而晓风潮本人也不喜欢在家里还要戴着口罩挡住脸这种行为,所以就干脆利落地靠到了商挽的身上。   他们这几个人在上一个副本里也都认识,现在想组建一个公会并不困难。   使用道具后,需要选定一个公会的会长——其他几个人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这是毫无疑问的。   “其实这才是我叫你们过来的主要原因。”晓风潮严肃地说道。   接下来的重要工作,给他们的公会起一个名字。   路易火速地举起手,充满整活思维地提议道:“要不然就叫男帅女靓吧!”要知道在座的六个人里,容貌这一项数值最低的都有70呢。   更何况还有晓风潮这么一个容貌数值秒杀全场的大杀器在。   听上去怪土的。众人瞥过去一眼,纷纷沉默了下来。   “这个名字有过了。”而且好土啊,戴安娜火速地说道,她掩盖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在路易提出了第一个建议以后眼皮一跳,有些不安地开始寻思起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贼船。   怎么感觉对方的公会这么不靠谱呢。   李华欲言又止,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叫来都来了吧。”   各个都跟周扒皮一样,在李华上一个副本结算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路易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习惯,居然挨个把NPC薅了一遍,虽然只是拿走了一些低端新人副本里面的道具,但就冲着这走哪搜刮到哪的作风,实在是有些和顾崎相似了。   上一个副本这两个人完成得相当完美。   像是路易,他的任务是要将他们办公室里的枉死鬼进行净化和解析。   而当时他们的办公室里面死去的NPC已经有两个,玩家也有一个人因为意外离去,整个办公室里寂静无比。   在这种副本当中,鬼怪杀了人以后,死去的人也可以变成鬼,但他们却没有多少人胆敢反抗伤害自己的。   所以,在只剩下三个玩家的情况下,路易就已经提醒了他们。   “接下来可能会存在两个鬼物,你们行动的时候最好结伴一起,尽量不要被盯上。”   目前还不知道鬼物的具体动向的情况下,只能才用这种方式互相监督。   被任命为新任主管的玩家瑟瑟发抖,但由于一直两两行动,他反而躲过了一劫。   路易在对上找上门的鬼物的时候动作迅速,他虽然还没有获得技能觉醒,可有不少的道具加持,打一个新人副本的鬼怪当然也是轻轻松松。   暂时击退了敌人以后,他迅速地找到了同样一副刚刚结束了打斗模样的李华,两个人一起探索这个公司的真相。   现在刚好是晚餐时间,大多数玩家都选择了下班去楼下吃点什么,而他们两个则鬼鬼祟祟地跑进了办公室内。   ……   回到现在,晓风潮的手指压在了桌面上。   “要不就叫燃烧的星辰吧。”他伸出手,从桌子上散落的牌堆里面抽出了一张紫色的扑克牌,扑克牌和外边的天色一样,但散发着淡淡的火红色的光芒。   其他几个人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听上去倒是比男帅女靓和来都来了要正常不少。   他低下头,捏着这张薄薄的扑克牌,手指蹭上了些许的变色油墨。   【欢迎载入无限游戏世界。】   【当前副本模式为单人扮演探索型副本。】   【玩家身份随机中。】   【已为玩家随机身份完毕,请打开腕表检查身份属性确认。】   晓风潮打开自己手上的腕表。   同时期下本的只有商挽一个,他的级别更高,也很难和晓风潮分到同一个副本当中,路易等人又才刚刚结束一个副本,他也没有想要再让这几个人继续陪自己下本的意思。   没想到这次被分配到的副本居然是单人模式,也就是说,只有晓风潮一个人进行副本的探索。   大概率是商寒朔动的手脚。   【这样的话就可以和晓晓过三人世界了!】   三人世界?对方似乎知道什么。   商寒朔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毕竟已经获得了一部分的系统权限,可以在此时此刻派上用场,重新变回了触手模样的他打开了直播间,准备随时对弹幕进行封禁。   【芜湖!又活过了一周!来看晓晓直播了!】   【前两天路易他们直播晓晓居然没有一起下本,TAT我好不容易有时间看直播的,幸亏这次休息时间有一个月多,我就不信了这还看不完一个副本吗!】   【等等,就没有人发现什么吗!】   而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腕表的晓风潮也隐约意识到了某种不对。   他的视野正在不断地降低,晓风潮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左手上,打开腕表的瞬间,他的衣服也瞬间塌了下来。   【??????】   【发生了什么?】   【我那么大一个晓晓呢?】   直播间的镜头拉近,在一众衣服底下,一只小猫咪艰难地从各种各样的衣服的洞里面钻出了头。   一只雪白色的缅因猫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毛发看上去干干净净,像是刚刚做过清洗一样,毛发的末端有些青色,一双绿蓝色的眼睛盯着并不存在的直播间镜头。   晓风潮茫然无措地从衣服里面把自己扒拉了出来,还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他“喵”了一声,像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幼猫一样。   【副本名称:一只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想法呢?】   【副本扮演身份介绍:你是一只小猫咪,小猫咪又能够有什么坏心思呢。】   【副本扮演任务:   本次副本中,玩家需要累积制造100起以上的破坏事件,对所有玩家可以涉足的区域大搞破坏。   但请注意,当玩家被逐出家门时,本任务默认失败。】   【特别提示:请玩家注意,在本副本中,玩家各项属性都会被削弱至符合猫咪的水准;玩家原有道具将无法使用,仅可以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符合猫咪身份的道具;同时,玩家的个人技能也将无法被使用。】   【副本特殊BUFF:猫咪的天性。该BUFF将维持至副本结束。】   这个副本的名称再到它的特别提示都让所有的玩家大开眼界。   无法使用任何过往道具,甚至连自己的技能也被禁止,人物属性也被削弱。   如果是以前的话绝对一堆人已经在唱衰晓风潮了。   而就在此时,晓风潮从衣服里面忽然被人伸出手抱了起来。   一只熟悉的温热的手。   晓风潮抬起头,冲着忽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年轻版商逐潮哈了一口气。   但很显然,这个副本的特殊设定反而让不少的玩家都眼前一亮。   【好有意思的副本我要玩!】   【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   弹幕立刻以自己最热烈的滚动速度表达他们对晓风潮的喜欢。   除了从晓风潮第一个副本就在关注的那部分玩家以外,没有人觉得不对。   【这个NPC看上去好像晓晓之前那个副本里的大哥哦。】   【那个大BOSS的腿不是断了吗?眼前这个帅哥没有吧。】   副本此时此刻已经开始了,被商逐潮抱在怀里的小猫咪不舒服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晓风潮总感觉对方似乎在偷偷摸摸地触摸自己背后的尾巴,但他没有证据。   他看了看自己的角色栏,作为一只小猫咪,晓风潮的各项属性毫无疑问都被系统强制性地压低了,在现在,他所能够使用的技能也只有一个用爪子攻击和咬人而已。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在里面翻找了一遍,晓风潮看着高达100点扮演值的猫抓板道具和250点扮演值的猫窝道具,大脑陷入了深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道具对不起这都什么玩意儿我受不了了——】   【刚来,主播是眼前的帅哥吗,下本为什么还要带只猫咪。】   【受不了了谁来救救晓晓我居然有生之年从一只猫咪的眼睛里看出了弱小可怜又无助和对系统的无语救命啊。】   小猫咪晓风潮伸出了自己并不尖锐的爪子,勾住了商逐潮的衣服。   在商逐潮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抓住衣服上的某个线头,一点一点地往外扯。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晓风潮显然不会这么快就开始尝试进行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在猫咪的天性这个BUFF的作用下,他迅速地将商逐潮的衣服拉拽出了一个显眼的线头。   对方穿着的是一件相当严肃地、需要在正式场合的时候才会穿的西装,可现在却已经被小猫咪拉扯掉了一个边角。   晓风潮有些心虚地将线头往里面塞了塞,自以为还没有被商逐潮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实际上,对方早就低着头将刚刚那套丝滑的小连招看得分明。   “乖。”对方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将晓风潮抱在自己的怀表当中,丝毫不介意衣服上被扯坏的地方。   周围出现了很多人。   小猫咪应激地竖起了自己的尾巴,晓风潮将自己的头埋在对方的臂弯当中,警惕地竖着飞机耳。   他看不见别人,耳朵不断地接受着周围的声音。   说话的人说的是英语,商逐潮前面说的是中文,如果这和第一个副本的内容是有一定的衔接性的话,很有可能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商逐潮在海外留学的时候。   晓风潮缩着头不肯看外面的人,只将自己的尾巴甩在了外面。   商逐潮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将小猫咪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迅速地跳下,左右张望了一圈。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他们处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周围只有一两个女性正在不远处徘徊,紧紧地盯着商逐潮的所在位置。   这次宴会算得上是一次相当正式的宴会,在这些人当中,商逐潮作为唯一一个东方面孔,当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对方过来的时候居然还抱着一只雪白色的猫咪。’   ‘真是无礼的东方人。’   ‘可他长得好帅啊。’   ‘那只小猫咪你们不觉得特别的可爱吗,我希望他愿意将那只猫让我来抚养。’   ‘这倒是,我希望能够在这里度过一个不错的圣诞节,小猫咪趴在我的膝盖上,我一边拆着圣诞礼物,感受着壁炉里的火焰跳跃,这个时候如果再喝上一口热腾腾的咖啡就再好不过了。’   晓风潮在跳下了商逐潮的膝盖以后并没有迅速出击,相反,他矜持地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在商逐潮对面的桌子上慢慢地走了一圈,一边偷听着那些NPC们的聊天,一边左右巡视侦查四周的环境。   小猫咪的做坏事清单已经完成了第一件。   系统在晓风潮拽掉了商逐潮衣服上的线头以后就提示他获得了十点的扮演值。   但这点扮演值在系统商城里面甚至不足以兑换一个给小猫咪加餐用的罐头。   他耷拉着耳朵,仔细地寻找着自己的第二个干坏事的机会。   ——系统还特别提示了一句,玩家每一次所做的坏事都不能和先前的重复,就好比他刚刚拽了对方的衣服拽出线头,但他不能再在宴会厅里的这些NPC们做同样的事情。   要不然就是刷分了,还是不需要动脑子的那种。   他看了看眼前的巧克力酱,计上心头。   小猫咪试探性地将自己粉色的肉垫在眼前的桌面上按压了一下,晓风潮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十分熟练,走得这么慢也有自己在艰难适应的缘故。   他抬起爪子,趁着路易不注意,将前爪按在了巧克力酱里面。   这份巧克力酱带着一股鲜甜的味道。   被小猫咪的爪子按了以后,系统提示他又完成了一件坏事,但只给了他5点的扮演值。   【为什么只有五点!给他扮演值!】   【难道是因为只是简单污染了巧克力酱所以不算多的吗,小猫咪我亲亲亲——】   【猫好!晓晓好!系统坏!】   晓风潮在这个副本里还是不得不打开了弹幕,毕竟他确实想不到小猫咪能做的坏事能怎么凑到一百件事情。   被染黑了的小爪子按在桌面上,看着白色的桌子被染出的印记,晓风潮迅速地跑了一圈,将自己的梅花印踩在一整桌上,跑动的过程当中注意到了自己身后摇晃的尾巴,又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追着自己的尾巴疯狂地兜起圈。   在这种时候就可以发现系统给出的猫咪的天性这个所谓的增益效果有多么可怕了。   弹幕上的玩家们兴奋地冲着猫咪主播打赏积分,哪怕是再怎么不喜欢晓风潮的玩家,也不得不在看到小猫咪雪白色的皮毛和粉红色的肉垫以后心虚地承认。   【小猫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小猫咪是唯一的珍宝!】   商逐潮坐在一旁,在晓风潮表露出累了的意思以后,从不知道哪里抽出了一条手帕,任劳任怨地帮他把桌子上多出来的巧克力酱全部擦洗干净,又握住了晓风潮的前爪,手帕温温柔柔地裹在了他的肉垫上,一种诡异的感觉让晓风潮下意识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被晓风潮无言恐吓了的商逐潮无奈,帮他把肉垫擦回到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干净粉色以后,又一次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因为商逐潮的这么一番行为,系统居然认定晓风潮的破坏任务无效。   “喵——!”   他大声地冲商逐潮呵斥道。   晓风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变身人类以后,原本冷着脸训斥师弟师妹们就能够让他们胆战心惊,但现在这么一番训斥以后,别说商逐潮了,就连弹幕上都是一片夸奖他可爱的声音。   一个女NPC走了过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毛茸茸的羽毛做的扇子,挥动的时候让晓风潮眼前一亮。   他盯着左摇右晃的扇子,试图冲过去扑住,但终于冷静下来的大脑却将猫咪的那点本能按住。   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哪怕是在变成了动物以后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晓风潮按捺住自己的本能,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让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商逐潮,商逐潮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将他揽在自己的怀抱当中。   刚刚晓风潮能够听到的话语商逐潮当然也能听到。眼前过来的这位女NPC,就是希望商逐潮能够忍痛割爱将小猫咪送给她的那一位。   晓风潮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一股极其强势的熏香的味道从眼前的女NPC的身上砸了过来,他警惕地眯着眼睛,怀疑地看着对方。   正常人需要在自己的身上倒那么多的香水吗?   如果不是小猫咪的嗅觉过于灵敏了的话,那就说明她为了掩盖某个其他的气味,所以才用了这么多的香水在自己的身上。   那些NPC并没有再靠近在这里,似乎都远远地观察着,想要看大胆地上前第一个吃螃蟹的这位女NPC会有什么反应。   “您好啊,亲爱的商先生。”对方在称呼商逐潮的名字的时候很是艰难,读出来的时候更像是日光的发音。[注1]   “今天阳光明媚,不知道您是在哪里捡到的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她挥着自己手上的羽扇,晓风潮警觉地转过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商逐潮的大腿上。   对方挥舞扇子的时候,身上的那股香味也会不断地扩散,对于小猫咪而言,这种香气多少有些超过了。   两个人毫无意义地寒暄了一遍,紧接着女NPC终于提出了自己过来的时候的目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忍痛割爱,将这只可爱的小猫咪让给我?我会愿意好好对待它的。”   她的手指甲是涂了石榴红一样的颜色,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带着某人慑人的寒意。   商逐潮却摇了摇头,委婉却又直截了当地拒绝道:“抱歉,我已经决定养着这只猫咪了,你看,他也很依赖我。”   两个人提起晓风潮的时候用的代词并不相同,晓风潮抬起头,冲着商逐潮乖巧甜美地“咪呜”了一声。   可令他震惊的是,商逐潮在听到他的猫叫以后。   这个家伙微微低下头,压根不理会眼前阳光明媚的女NPC,反而低下头捏住了小猫咪的脑袋瓜。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在意识到对方抬头的一瞬间,晓风潮浑身僵住。   【主角是猫咪主角是猫咪审核我求你了】   他努力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发现对方浑身都有些火热,想要将自己的爪子挪开却又被按在了商逐潮的大腿上。   对方伸出一只手,在晓风潮的背上缓缓地拂过,猫咪的身体被这么顺着毛摸了一遍后,晓风潮下意识地呼噜两声,往下一躺,脑袋靠在对方的腰上,尾巴下垂,在商逐潮的腿间左右晃了晃。   因为角度的问题,那位女NPC显然是没有发现这一切的。   “那你就不考虑一下吗?只是一只猫而已。”对方倨傲地抬起头,“你要知道,我可是帝国皇室的远亲,一位知名的贵族,别人想要拥有讨好我的机会都难。”   她显然不能够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此迅速地就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是的,要求。   而不是请求。   对于这位自称皇室远亲的女性来说,她想要有一只这么雪白的小猫咪当然只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对方应该在自己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双手双脚举着猫把它送过来,而不是等她开口以后,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地拒绝自己。   对方怎么可以拒绝自己呢?   她只不过是想要养育一只猫咪而已!   商逐潮也拿起自己刚刚进屋以后脱下的外套,盖在了小猫咪的脑袋上。   被裹在衣服里面的晓风潮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再度探出,双手双脚胡乱地扒拉着,四肢不协调的结果就是一个不小心直接又摔了下来。   砸在了商逐潮的腹肌上面。   一团子毛茸茸在衣服里扭动。   女NPC的大脑中如何百转千回暂且按下不表。   眼见着话不投机,她也不乐意再跟继续就着这方面聊下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冷,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晓风潮终于努力地钻出了衣服,他同样气势汹汹地瞪视着眼前的商逐潮,想要用眼神质问对方为什么把自己埋在衣服里面。   而商逐潮的表情却依旧是最开始那副淡然的模样,他的嘴角在看到晓风潮以后微微上扬了一些,并不明显,在旁人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神秘的东方人。   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定语。   一个奇怪的、敢拒绝皇室要求的东方人。   没想到他居然敢拒绝那位贵族的要去——在场的大部分人实际上都是贵族,刚刚走的那位虽然声称有皇室远亲,但早就已经出到了三代以外,并不算是什么值得称道的角色。   过去东方人在学校里可只有傻呵呵地笑着讨好他们的份。   想到这里,不少贵族再次按捺住自己的想法,看在这之后还有没有人要过去碰壁。   他们必须表达出作为贵族的矜持与尊贵,而不是像刚刚那个傻女人一样,凑上去讨要不成还在圈内丢了大面子。   众人思索了一番,没想到再次抬起眼的时候,商逐潮和那只雪白色的小猫咪已经不坐在那里了。   晓风潮被抱在衣服里面,热乎乎的衣服其实是一个很有利于猫咪如水的环境,他眯着眼睛,感受着商逐潮的衣服上那股独特的香气。   刚刚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身体上似乎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有点像是某种特殊的香水,并不是古龙水或者须后水那种呛鼻的味道。   商逐潮似乎正在快速地走动着,晓风潮窝在他的怀抱里面,老实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扇门被“砰”地关闭,晓风潮立刻再度钻出了衣服,十分乖巧地盯着眼前的商逐潮看。   【晓晓。】   他的脑海内忽然出现了属于商逐潮的声音。   【因为直接和你说话的话容易被直播间弹幕误会,所以我就让寒朔把对话的方式改了一下。】   商寒朔原本是不愿意的。   但在看到那个眼里对晓风潮存在一定恶意的女NPC以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给自己的好大哥开通了这个重要的权限,这样一来,才能够方便晓风潮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和他交流。   【这样会不舒服吗?】   “喵呜。”   这就是‘还好。’的意思。   猫科动物的声音虽然音节大多数时候是相似的,但所表达的意思却不尽相同。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晓风潮用自己的脑袋慢慢地蹭了蹭商逐潮的手掌心,将自己头顶微妙的痒意蹭掉了些许。   他气势汹汹地呼噜道,‘你刚刚把我本来差点获得的第三次破坏任务积分给弄没啦!’   商逐潮沉默了一下,试图将故事的真相告诉晓风潮,却被小猫咪一爪子封印住了嘴巴。   很显然,晓风潮本人并不想要获得BOSS的二次帮助,他趾高气昂地蹭了蹭对方,猫爪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打翻,在成功地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线索。   在垃圾桶里,一个小纸团并不显眼,晓风潮冲商逐潮比划了一下,示意人类用他灵活的手指将这个纸团打开,让自己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亲爱的夫人,今晚十点,在娱乐室里不见不散。—   他的眼睛瞬间就竖成了椭圆形。   又一次驱使着商逐潮将纸团塞回去原地,晓风潮用自己地爪子磨着眼前的沙发,这种皮质的沙发很不耐磨,三两下居然就被晓风潮的指甲给撕破了,爆出了底下的些许棉絮。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藏在棉絮里面的散发着浓重臭味的尸体。   哇哦。   那具尸体的表情上写满了痛苦,他被塞进沙发里面以后,对方似乎还怕一具尸体无法支撑起这张沙发,因此又丢了一些杂物进去,和棉絮一起裹住了尸体本身。   如果不是一只调皮的小猫咪想要锻炼自己的爪子的技能的话,很难发现藏在这底下的奥秘——就连尸臭味都没有飘散出来。   尸体已经死了很久了,晓风潮挥了挥爪子,将浮在自己面前的支线任务点了个叉,变成小猫咪的情况下还要去找一位杀人凶手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甩甩尾巴,趁商逐潮的注意力全在尸体上的时候,放任自己的爪子一点一点不小心地往旁边挪,像是不经意之间碰到了一旁的杯子一样。   杯子往前挪了挪位置。   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盯着商逐潮的方向,很好,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晓风潮继续将自己的尾巴往前蹭了一下,尾巴也不小心撞到了杯子。   当啷——当啷!   东西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他在商逐潮看过俩的时候无辜地抬起头。   【完了,我火气上来了,这套丝滑小连招和我家的猫一模一样……from一个可悲的刚刚被猫咪推了自己的玻璃水杯的可怜人】   【碰到水杯也不是晓晓自己想的吗!他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他也很努力想要挪开自己的尾巴了啊(本条五毛,发时括号内删除)】   【NPC该不会要生气了吧……】   就在最后的弹幕正在忧心忡忡地盯着商逐潮会不会冲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撒火的时候,商逐潮微微低下了头,他小心翼翼地将晓风潮抱到了自己的手上,表情有些凶狠地警告道:“都是玻璃碎,待会儿一个不小心你在地面上跑的时候划伤自己了怎么办。”   晓风潮自知理亏地揣着手手,表情有些飘忽地看向了窗户的位置。   商逐潮无奈地将他放到了自己肩膀上,自己低下头,这边房间里有一包抽纸,商逐潮拿着纸巾,将地板上的玻璃碎慢慢地捡了起来,用纸巾包裹着玻璃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地板,确认地上没有多余的玻璃碎以后又松了口气。   “小心一点。”   【看到NPC也是猫猫控的话我就放心了!】   【晓晓已经完成了四个破坏任务了,只要不搞的太严重,这个NPC应该不会把他赶出家门的,这个副本稳了吧!】   【我诡异地在这段话里面读到了宠溺,救命。】   商逐潮揉了揉晓风潮的脑袋,而晓风潮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将自己凑出三十点积分唯一能够兑换的一样物品放在了地面上。   这是一包猫粮。   意思是猫猫饿了。 第105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2   小猫咪饿了, 小猫咪要吃饭。   晓风潮的眼神凌厉地盯着眼前的商逐潮,试图以此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真实意图。   拿到猫粮的商逐潮微微发愣片刻,将手上的包装拆开, 倒了一点点在自己的手上。   小奶猫的牙齿长得并不尖锐, 不仅撕不开袋子, 实际上连这些粮食都很难啃动——但对于这些幼猫养殖方法并不了解的晓风潮却迅速地咬了上去。   嘶。   他恶狠狠地用尾巴甩在了商逐潮的脸上,恨不得把对方的手指咬出一个血洞。   对方的手指拨弄着晓风潮的牙齿, 就算是再怎么用力,都破不开商逐潮的皮肤。   这让小猫咪很是恼怒。   他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喵呜了一声,又再度咬了下去。   人类的手指头在幼猫的口腔内抚摸了一遍,将先前那颗硌牙的食物卷了出来。   在确认晓风潮没有因为刚刚那颗猫粮而产生什么不适,牙口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以后, 商逐潮松了一口气。   弹幕上迅速地跳出提示:   【晓晓等一下啊!幼猫粮是要用羊奶泡开的!不然的话有点难啃的!】   被叼住了手指的商逐潮却没有多么生气,他似乎也看到了晓风潮眼前的弹幕一样, 沉默了一下,在屋内巡视一圈,抱着小猫咪,将猫粮捏在拳头里面,出门找侍应生要了一杯羊奶。   这个国度的河流曾被形容为水流中奔涌着羊奶,宴会厅里自然也不会缺少这类饮品。   只不过羊奶的膻味重,不会摆在明面上。   侍应生点点头, 走去后厨拿取这位客人要求的食物。   商逐潮的一只手按在晓风潮毛茸茸的背部上, 虽然年纪还小, 但身上的毛发却已经有小指的长度。   摸上去格外地顺滑。   他的手正直地按在小猫咪的背上, 一点一点地往后捋,没有碰到任何似乎不该碰到的地方。   饶是这样, 依旧看得弹幕上的大多数观众一片眼红。   虽然直播间内没有任何的爆点剧情,只有一只可爱的小奶猫,却并不妨碍观众们的逐渐增多。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呆久了以后,许多人都快忘记像现实里的美好小动物有多么的可爱了。   大多数人在副本里看到猫咪、尤其是黑色的猫咪,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   这些多少都有些不祥的意思在。   晓风潮打着呼噜,找到了一个窗外的阳光能够晒进来的地方,饥饿对小猫咪带来的影响有些严重,系统跳出一道提示。   【激发猫咪身份属性栏。】   【猫咪:晓风潮】   【饱食度:5/100;】   【清洁度:89/90;】   【心情指数:45/100;】   【理智值:30/100】   【更多未知数据敬请探索!】   理智值只有30的情况下,又变成了一只猫,他的思维变得有些滞缓,晓风潮需要花上比以往更长的时间和耐心去阅读系统提示的内容才可以读懂上面的意思。   饿得有些头昏脑涨的晓风潮甚至来不及思考眼前的这些方块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就出现了一种莫名的香气,商逐潮再次伸出了手,对方将猫粮放在自己的手掌心,羊奶冲开了附近的粮食,一股鲜甜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端。   小猫咪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恰好张开嘴,把眼前的猫粮含在了嘴里。   有些难以啃动,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和先前相比,这次进食顺利了很多。   他眼睛微眯,商逐潮的另一只手还在背上抚摸着,有些舒适,而且不会让猫咪产生自己要被夺食的感觉。   下意识地,他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将眼前的羊奶和猫粮都一点点地吃下。   诡计多端的人类显然就是为了这一刻才把食物放在自己的手上的。   被倒刺贴过的手掌心泛起些许的涟漪,商逐潮的手指往上,略微捏住了小猫咪的脑袋瓜,揉了揉一点一点舔舐着、寻找还有没有剩余食物的小猫。   而小猫在明确地意识到真的没有食物,自己的饱食度也恢复到了80以上后,又立刻地起身,远离了邪恶的、诡计多端的人类。   如此诡计多端的人类眼见自己的计划破灭,也只能拿起手帕将自己手指心里的奶渍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没办法,如果刻意糊在小猫咪的身体上的话,对方的清洁度是要降低的。   那可就变成大丨麻烦了。   试图开始新一轮作恶的小猫咪环视四周。   晓风潮将自己的猫粮和那杯羊奶排除在了做恶的范围以外。   他只是来做任务,却不是要给自己提高游戏难度的。   扫了一眼跟在身后优哉游哉的商逐潮,再三确认了一遍以后者目前所拥有的资金来看,就算把这个宴会厅全部破坏了也不会让商家伤筋动骨——这个时候的商家还没有像后来那样风雨飘零,自然也有着大把的闲钱让这位大少爷逍遥。   他踩着猫步,迅速地来到了窗帘的边上,想要往上爬,这种纱制的窗帘根本没有办法挂起一只小猫咪的重量,可晓风潮只是一只幼猫,体重本来就属于过轻的水准,居然还真的硬生生被他爬上去了一些。   但接下来的时候,眼前的窗帘挂住了他的一只爪子,晓风潮想要继续往上,他的另一只爪子以一种普通人都难以想象的程度搭在了窗户的边沿,只是碍于附近没有任何可供于抓取的东西。   刺啦。   手上的纱开始发出一点又一点碎裂的声音,他不得不将原本已经搭到了窗户边沿的那只爪子收了回来,这只爪子勾住了眼前的丝,将左爪解放了出来。   刺啦——   那些被他的爪子勾过的地方,整个窗帘碎成了几片富有美感的不规则布料,最小一块甚至被撕成了一个像是爱心一样的形状。   幸亏晓风潮反应的够快,他迅速地往旁边一跳,手上虽然爪子又拽下了一块布,但还是安安稳稳地跳到了窗户边。   养猫最忌讳的就是不封窗。   虽然这里应该是宴会厅的二楼,正常情况下摔不死人,但晓风潮还是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走着。   在变成猫咪以后,很饿多以前完全没办法发现的东西也浮现在了眼前。   就好比现在,晓风潮的头高高地昂起,努力地让自己忽略下方踩着的是危险的铁丝,它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这个副本开放的地图好多啊!】   【连远景镜头都考虑进去了吗?】   【可晓晓只是一只小猫咪,没办法外出探险的吧。】   【遗憾,只能等以后看有没有别的副本也增加远景了。】   无限游戏世界最为让人诟病的就是这点,在大多数低等级的副本中,稍微脱离了副本核心的地方,其范围都往往只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地方。   像先前的商宅,玩家们最开始刷新的地方就在大门口的街道,等他们进入商宅以后,外面立刻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黑色迷雾,走进雾气里的人也都纷纷殒命——大多数玩家只能够在这么一亩三分地里活动。   晓风潮也看到了那几条弹幕,却一点也不为此感到惋惜,他就算是变成了一只小猫咪,想要做坏事的时候商逐潮也拦不住自己。   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系统提示第六个破坏任务完成,又额外给了一笔积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玩家们显然可以在第一天就赚够足够的积分来保证自己的饥饿度和清洁度。   这个副本的第一天是为了让玩家们能够适应自己的身体和各方面的变化的,自然也不会设置得太过困难。   商逐潮任劳任怨地将那些食物收好,放在一旁,又将阳光下晒太阳的小猫咪的手指稍微抬了起来,帮他把又一次被墙灰弄得脏兮兮的小爪子擦得干干净净。   一个下午几乎就这么无所事事地过去,大多数观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盯着一只猫咪躺在阳台边上的直播看了这么久。   许多人脸上也难得浮现了几分笑容。   他们并不会吝啬于将小猫咪推荐给其他的玩家。光是这么看着,就已经相当心满意足了。   而等到路易他们一行人再度打开直播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晓风潮努力蹦跶起来试图捉住商逐潮手上的球球的样子。   这一幕未来很有可能会变成晓晓的黑历史的感觉。   路易心虚地想着,随即又多截图了几张照片进行备份。   小猫咪努力地踮起脚,蹦起来的瞬间,眼前的粉红色球球也立刻被商逐潮提起。   这是一个相当简易的猫玩具,甚至不需要晓风潮亲自在商城里面兑换,商逐潮就自行制造了一个专门供他玩乐。   这次的副本不仅需要玩家完成一百个破坏任务,同时还会有隐藏条件,就像刚刚系统提示的那样,更多的内容需要经过玩家自己的探险才能够得知。   而保持自己各项数据在一百以上,也是弹幕所推测出来的,符合当前情况的高分条件。   是的,在这种单人副本里面,就没有所谓的MVP评选了。   单人副本会存在一个单独的排行榜,获得榜单的第一名的玩家可以获得和MVP评选的玩家相似的各类奖励。   如果是旧副本还好说,只要获得第一就可以立刻开启奖励;如果是和眼前的这个《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一样,属于新开启的副本,系统记录将在这个副本开启的一个月后进行第一次的数据统计,届时获得最高分的玩家将获得奖励。   由于是新副本,目前大多数随机进入的玩家都是正式玩家,负责帮忙测试副本的流畅度和难易度,方便更好的定级。   戴安娜忍不住捧住自己的脸,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一样闪烁着地说道:“你别说,晓晓这样子真的好可爱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一旁两位正襟危坐在桌边的玩家。   他们俩也看着镜头里的晓风潮,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商寒朔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他果然又被自己的好大哥给坑了一把。   商逐潮最开始说的是这个副本可以三个人同时进行交流,结果在副本开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对方居然就用需要和晓晓进行交流的方式抢夺了他的那部分系统权限。   其心可诛!   不过这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就按照他们兄弟两个人这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就算知道是自己也不会愿意跟自己的灵魂碎片平分晓晓。   镜头里的小猫咪的饱食度飞快地往下掉落着,不多时,居然就又到了需要晓风潮进食的时候,可外面此时此刻也有了别人敲门的声音,商逐潮拉开门,表情冷漠地看着对方。   一个看上去趾高气昂的大少爷对着商逐潮昂着头,他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说惯了法语的那种腔调,“听说你就是那个拒绝了皇室好意的东方人?”   他的视线在商逐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冷哼了一声:“我的妹妹现在不想要这只猫了,她希望你能够把这只小畜生打死,丢到街头,自己到她的院门口给她下跪求饶。”   对方的语气里满是威胁。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商逐潮脸上的表情已经挂起了虚伪的笑容,可在对方说道第二句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慢慢地捏成了一个拳头。   对方话音刚落,商逐潮猛地一拳垂在了对方的眼眶上,人为地为他塑造了一个黑眼圈,同时另一只手抓死对方的肩膀,膝盖猛地往上一踢。   这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少爷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呼声,他以为自己的某根肋骨,或者是下身的某个部位被踹断了。   要不然怎么会存在这么剧烈的痛感呢?   他嗷嗷地哭嚎了起来。   先前一直趴在商逐潮的怀里的晓风潮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他靠在商逐潮的胸口处,听到对方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强有力地跳动着。   显而易见的,商逐潮不能够接受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任何对于晓风潮的侮辱丨性丨言语。   哪怕对方是一个贵族少爷又怎么样?   他也该打不误。   一旁的几位喽啰看到自己的老大被打了,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想要攻击商逐潮,可下一秒,晓风潮就十分配合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在那两个人的身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商逐潮揉了揉晓风潮的脑袋,他并不打算再在这里逗留下去,视线扫过那一大片聚在走廊上的贵族少爷和小姐们,大多数人在看到这位被击倒在地的贵族以后纷纷吓得往后一退,现在意识到商逐潮看向他们的方向,更是吓得往后一缩,一群人硬生生制造出摩西分海的架势,供商逐潮抱着小猫咪过去。   临走前,晓风潮还不忘左右张望了一下,在一众看上去十分可恶的人类的注视之下,跑到了刚刚那个冲商逐潮开口要猫的女NPC的身前,在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变得喜悦的情况下,伸长了爪子猛地一拽,将对方裙子上的鱼骨架拆断。   哼哼。   都说了自己是一只邪恶的小猫咪。   在猫咪的本能的控制下,晓风潮无恶不作,他疯跑一样溜达到了甜品台上,爪子恶狠狠地一推,将一大堆的食物都甩到了地上。   刚刚没有这么快乐地发疯是考虑到商逐潮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场景停留多久。   眼下,既然商逐潮已经决定要走,不如把这部分积分废物利用一下。   猫咪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周围的人。   即使是刚刚发自内心觉得晓风潮很可爱的那部分女孩此时此刻也充满了惊恐,看着这只大搞破坏的猫咪,那些侍应生急忙想要冲过来逮住他,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跑过这只灵活的猫。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钻进桌子和沙发的下面,等人想要把桌子抬起来驱赶小猫的时候,小猫咪又立刻加速跑了起来。   就和打游击战似的,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他十分欢乐地在屋内跑了一圈,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获得了将近300点扮演值,已经完成的破坏任务也达到了15个。   【这是真实存在的刷分速度嘛?】   【我也好想分到这样一个任务里自由发疯。】   【好健康的精神状态,我算是完全明白了理智值30点的人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当然,更多的弹幕也在惨叫连连。   【求求你了别跑了……】   【我在现实里打游戏都不晕3D,结果没想到打开一个直播间,硬生生被主播跑得晕3D了。】   他们是不敢在堵着路了,纷纷让开了路,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位公爵家的次子,又有几个需要巴结对方家族权势的富家少爷围了上去,把他搀扶了起来。   走出沉闷的小屋,晓风潮看着商逐潮,喵喵叫了两声。   ‘你在海外留学的时候这么能够惹是生非的吗?’   【当然不是。】   商逐潮不假思索地回答,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骂了我的猫的话,我的脾气实际上是很好的。”   【好,我允许这门婚事(?)】   【什么你的猫,这是我的猫……别打我呜呜呜好吧我承认这是你的猫!!!】   【打得好打得妙,那几个NPC看着就烦,小猫咪怎么他们了!】   弹幕的观众们并不能真的摸到晓风潮的皮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逐潮对可爱的小猫咪上下其手,一人一猫就这么来到了街道边。   刚刚走路的时候有个花坛,晓风潮看见花坛边上还有一只蜜蜂,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扑一下,但是看到脏兮兮的地板,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这边的主要交通方式是马车,尤其是各家各户的贵族,出行如果谁坐的马车要破旧一些,都是会让人非议的。   商逐潮随手点了一辆街边可以提供打车服务的马车,给了那位车夫一大笔钱,示意对方把他们送到白皇后街区的一件独栋别墅内。   车夫开得很平稳,晓风潮面不改色地盯着商逐潮,对方像变魔术一样,将刚刚被误认为落在房间里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小猫咪满意地呼噜了一下,即使被商逐潮摸住了那条诡异的尾巴,也没有做任何的反对意见。   这个副本没有限制时间,只要玩家能够完成100个破坏任务,就可以随时退出副本等待结算。   对于大多数随机进这个副本的玩家而言,这和度假型的副本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   很多人甚至在完成了最基础的吃猫粮的环节后就彻底地躺平了下来。   商逐潮熟门熟路地拉开马车里的一个小柜门,又从里面拿出了几份猫玩具,晓风潮在车里配合地跳了起来,刚好扑到了商逐潮的怀里。   借机诱拐到小猫咪的商逐潮把他抱牢,防止再发生像刚刚那样的意外。   “先生,马车到地方了。”   这类马车的车夫坐在马车的后方,可以用居高临下的角度看清楚前方的街道情况,对方低下头说了一遍,随后又将小费收好,驾着车去了其他地方。   晓风潮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商逐潮准备好的小别墅。   屋内的各项设施都很符合他本人审美,屋内的地板的干净程度和刚刚那个几乎能够反光的宴会厅如出一辙。   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刚刚他在对方从马车的侧边拿出来猫咪玩具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香的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猫咪忍不住反复地啃噬着商逐潮的手指尖。   对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商逐潮迷茫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晓风潮的爪子一点一点地往上搭,抓住了商逐潮的衣服,对方的身体给出了相当直白的回忆,对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放大,他咬住了商逐潮的脖颈,在对方的喉结处揣着手,将对方的身上印出了一个尖锐的小猫尖尖。   小猫咪洗澡的时候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在被放到水里面的瞬间,晓风潮立刻开始猛地扒拉这个巨大的浴缸,虽然说是人类,但变成猫咪以后,这种仿佛要被淹没在水里的感觉还是让他警惕地开始踹动着附近的水。   晓风潮的大尾巴沾满了水,再次挥动的时候,他猛地把自己全身上下沾到的水全部糊在了商逐潮的身上。   对方身上原本穿着的那件西装此时此刻已经被完全打湿,黑色的西装紧贴在商逐潮的身上,手臂上的机械手表看上去并不像能够沾水的类型,却也被晓风潮直接打在了水里。   完全没有照顾猫咪的经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晓风潮冲着商逐潮大声呵气,商逐潮将水关停,把晓风潮捞出来放到了一边,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当然不能够帮晓风潮增加清醒度。   商逐潮的手指很长,是那种很适合弹钢琴的手型,对方的手指慢慢地靠近他的西装袖子,一点一点将纽扣解开,将身上碍事的服饰全部丢到了一旁。   他抱着看上去依旧惊魂未定的小猫咪,把晓风潮带到了水中。   晓风潮的两只爪子都被他举了起来,根本挣脱不开商逐潮的限制,两条腿到处乱蹬的时候,将所有的水都溅射在了商逐潮的裤子上。   他现在浑身上下也只穿了一条裤子。   猫咪的尾巴左右甩动,恶狠狠地糊到商逐潮的脸上的时候,他甚至可以看见对面的人微微发in的东西。   刚刚那个贵族可能骂错了。   晓风潮面不改色地想着,对方应该骂的是商逐潮,毕竟这看上去是真的畜生,对猫都可以?   水波荡漾着,晓风潮瞪大了眼睛,他的两只手被拎了起来,对方的另一只手迅速地帮晓风潮擦洗了一遍,着重将毛发、还有今天碰过不少脏东西的爪子都给洗了一遍,原本有些不舒服的晓风潮此时此刻也已经放松了下来。   不是真的猫咪的好处还是有的。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一大片的黑屏,和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任务完成的信息。   众人看着飞速来到了20/100的任务完成进度,纷纷陷入了深思。   没有办法看到直播的弹幕们不得不开始探讨起来。   【显而易见的,小猫咪不喜欢洗澡,我觉得晓晓可能把所有的瓶瓶罐罐还有浴缸都掀翻了。】   【为什么小猫咪洗澡我们不能看啊!不公平!人不能看为什么猫也不能看!不公平!】   【楼上你的号子又要被管理员给禁言了。】   而直播间当中,小猫咪恶狠狠地踩在了人类的腹肌上。   小猫踩奶式的在对方的身体上踩了一圈。   坏心眼的小猫咪刻意地移动到人类的身上,商逐潮闭着眼睛,他一只手把玩着晓风潮的尾巴,将他的尾巴缠绕在发in的东西上面。   水蒸气微微上熏,猫咪的脚踩在对方的部位上方的那一刻,商逐潮也掐住了一旁的扶手。   一人一猫看上去都气喘吁吁的。   晓风潮猛地一跳,他恶狠狠地用自己的尾巴扫过商逐潮的脸,却又被对方强行留在原地。   对方抱住了晓风潮的尾巴,一点一点战栗感从身后的尾巴处蔓延,只是一只幼猫的晓风潮恶狠狠地又砸了对方一下,立刻跳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个人又重新梳洗了一遍。   今天就已经完成了二十个破坏任务,晓风潮算了一下,一周时间内的失踪并不会引起他的编辑的注意力,就当做是给自己放一个假,休息休息。   两个人折腾了老半天,商逐潮才终于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晓风潮左右转了一圈,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猫窝。   这个猫窝应该是系统分配的,很崭新,但也很简陋,能够负责给小猫咪抓挠和锻炼自己的只有塑料箱做成的猫抓板。   商逐潮看上去还没睡,晓风潮在屋内又转了几圈,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小猫咪捣乱用的物品以后,靠到了自己的猫窝里面。   当天深夜的时候,晓风潮看了看自己简陋的猫窝,这个猫窝简陋不说,还有点漏风,小猫咪想打盹的时候还会让猫打一哆嗦。   晓风潮犹豫再三,还是跳到了商逐潮的被窝里面。   都是诡计多端的人类的陷阱罢了!   这么想着,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一只爪子搭在了商逐潮的手臂上面。   温热的人类早已将被子焐热,晓风潮满意地点了点头,迅速地睡了过去。   这也得亏是商逐潮聪明,白天的时候让晓风潮消磨过精力。   要不然,按照一般情况下的猫咪的作息,晓风潮现在就应该在他的床板上跳来跳去,在他的身上蹦跳,从附近的柜子上往下跳到商逐潮的脸上,给对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擅长熬夜的猫科动物的小小惊喜。   喜欢猫耳是吧。   他的脸色铁青地瞪着商逐潮,尾巴下意识地和上一个副本一样,环在商逐潮的手腕上面。   在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尾巴以后,晓风潮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各方面都恢复了一些,大概被削弱的那部分数值也有为了让玩家们适应他们非人类的身体的缘故。   可无限游戏世界,系统的搞事却不会只有第一天那么简单。   次日一早。   商逐潮从某些梦境中醒来,他睁开眼睛,感受到自己身边的热能,本能地想要摸一下可爱的小猫咪,却摸到了某种光滑的东西。   下意识地觉得不对,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出现在自己怀里的不丨着丨寸丨缕的猫耳少年,大脑难得进入了放空状态。   “喵呜,怎么了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大,晓风潮睡醒惺忪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茫然地说道。   下一秒,同样从睡梦中被自己的声音惊醒的晓风潮瞪大了眼睛。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晓风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肢,属于人类的四肢,又看了看眼前的商逐潮,对方眼里的自己头顶上还有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而在被子底下,他的尾巴也有些蠢蠢欲动地挥动了两下。   好、好奇怪的感觉。   猫咪、哦不,现在变成了猫耳少年了。   猫耳少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看着坐直了以后露出自己的腹肌的商逐潮,晓风潮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他的手指原本搭在商逐潮的手臂上,随着对方的起身,自然也就落到了对方的身上。   近在咫尺的炽热气息让人大脑发昏。   直播间此时此刻当然还是黑屏的,晓风潮缓了缓,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副本的意思。   玩家可以从人和猫两个形态中切换,他们需要隐姓埋名,藏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用人的形态去做坏事的话,只要变成猫就可以迅速地摆脱追踪的人,但也要藏好自己的耳朵。   “你是谁?”商逐潮演得十分逼真,他低下头,看着躺在他的床板上的晓风潮,不带任何暗示的眼神扫过对方的身体,停留在晓风潮的猫耳和猫尾巴上。   “你是我养的猫咪吗?”   他起身,将一套松松垮垮的睡衣丢到了晓风潮的眼前。   这两套衣服看着明显比商寒朔挑选的那些衣服好了很多……但也没完全好。   这套睡衣是女式的,底下是蓬松的白色睡裙。   “喵呜,我是雄性的!”晓风潮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又指了指自己的喉结部位,“你看不出来吗?”   商逐潮将一套纯黑色的睡衣换好,随后对晓风潮无奈地解释道:“但是我的衣柜里适合你这个体型穿的只有女仆们为未来的女主人准备的女式睡衣,当然,你可以选择穿我的衣服……”   但晓风潮真的尝试了一遍的时候,睡衣直接露出了他胸口的大部分,睡裤更是松松垮垮地掉在了地上,根本不适合他穿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一只猫咪。   尾巴如果被困在裤子里会很不舒服。   反而是穿睡裙比较合适。   他呲了呲牙,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老管家听到屋内有声音,又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紧张地闯了进来,下一秒,就看见了掉了一地的女式睡裙,还有被大少爷按在衣柜边看不见面容的另一个人。   他迅速礼貌地关上门,庆幸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也高兴于大少爷居然在外国游学的时候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而屋内,惊恐的小猫咪在刚刚那个瞬间,迅速地缩在了商逐潮的怀抱里,被外人看见的惊吓感让他下意识地环住眼前青年的脖子,双脚缠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一幕如果真的落到外人的眼里,无疑是非常暧昧的。   “他、他没有看到吧!”   晓风潮的声线变得有些尖锐,整个人死死地挂在人类的身上。   猫咪本能的效果立大功啊。   商逐潮的脸上挂起了一抹笑容。   “没事,管家爷爷没有看到。”商逐潮安慰地拍了拍晓风潮的肩膀,晓风潮默默地捡起了那几件女式睡裙,挑挑拣拣了一遍,从里面挑出了最素净的一件套在自己的身上。   上一个副本结束以后依旧因为太过于忙碌而忘记剪短发的晓风潮此时此刻头发已经过了肩膀不少,商逐潮让他先进浴室,自己则找老管家要了一条发带,等晓风潮换好衣服以后,再帮他把发带缠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找老管家要了一顶高帽子,可以帮晓风潮挡住猫耳朵——其实,他的兽耳朵倒也没有那么明显,幼猫的耳朵只是矮矮的一截。 第106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3   “大少爷。”在这条时间线上, 年迈的老管家看上去也年轻了不少,晓风潮大白天地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对方也没有任何异议, 而是让厨房多准备了属于晓风潮的碗筷。   昨天夜里商逐潮回来的时候很晚, 而且晓风潮又被变成了猫咪, 还没有仔细地打量过这处房子。   他巡视了一圈放在,不自然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睡裙。   恢复了人类的身体以后, 理智重新回到了大脑中,晓风潮看着一副冠冕堂皇模样说话的商逐潮,轻声提示道:“刚刚你明明可以让管家再拿一套合身的男款的服饰的!”   在照镜子的时候,拥有人身的猫咪显然对此很不习惯。   他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在商逐潮的耐心搀扶下走到了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他穿着一身浅白色的长裙, 一条尾巴缀在裙子底下左摇右晃着,头顶的猫耳在遮阳帽的掩盖下看不出本身。   他的双脚踩在商逐潮房间里的地毯上。   为了防寒, 地面上都是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的。   晓风潮双脚踩在雪白的毛毯上,对比之下,似乎比那些毛毯还要白净不少。   少年的脸看上去甜美可爱,两颗小虎牙尖尖呲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双眼像是华美的宝石一样,在黑暗中也能闪烁着莹莹的微光。   浅色的长发在商逐潮梳理过后变得服帖了不少,在努力地打理一番以后,看上去就像是戴了一顶逼真的假发一样。   “这样子很好看。”诡计多端的邪恶人类如此诱哄着。   他的眼神停留在晓风潮的裙子上, 他身上穿着的裙子只到了膝盖以上的高度, 小腿上也穿了一双管家特意送过来的白色长袜。   长筒袜将圆润的脚趾重新裹在了一片白色之下。   商逐潮拿出一个白色的装置, 一端系在了袜子上, 另一端则被捆在了晓风潮的大腿上。   “这是干什么的?”晓风潮好奇地问道,大腿处传来了温热的手感, 对方将那个黑色的环扣在了他的大腿上,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和古怪。   这方面的知识确实超出了他的范围以外。   商逐潮的手指微微想上一划,将腿环系紧,他的声音很轻地说道:“这个东西可以帮助你把袜子穿好,不容易滑落下来。”   晓风潮不明所以。   因为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不符合直播间公开播放规定的场景,系统也没掐断直播,晓风潮看到自己的弹幕上滚动了一大片的“没错”,观众们纷纷肯定了商逐潮的这个提议。   那看来应该是有用的。   他将自己的腿伸直,小猫咪的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性在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伸直腿,在商逐潮的手指还卷在自己的腿环上的时候,自己别过身给另一只腿上也装好了这个古怪的装置。   白色的丝袜将小腿的肉纷纷往上推了些许,商逐潮甚至能够用自己的手指将他的脚腕包裹住。   发热的手掌握住他的脚心。   晓风潮别扭地转了一下,他往前踹了一下,正好踢到了商逐潮的下巴上。   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对此感到介意,他松了一口气,却被商逐潮反手握住了双足。   晓风潮的眼睛微微偏移,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管家的敲门声。   先前商逐潮起床就已经晚了不少的时间,也是因此,管家才会特意过来敲他的房门,撞见了大少爷金屋藏娇的情景。   他自觉知道了什么,现在更是小心谨慎地站在门口处提醒道:“大少爷,今天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都特意让厨娘做了一些清淡的饮食。”   商逐潮看了看小猫咪,眉毛微微拧起:“你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   【在使用人类躯体的过程中,玩家可以进食一切非辛辣刺激性的食物。】   晓风潮如实地将这点告知商逐潮,对方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门外说道:“好的。十分钟后下楼。”   他将晓风潮牵着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帮他调整着身上的衣服,右腿的腿环并没有扣到最紧,商逐潮也重新解开又帮他重新扣上了一次。   这样一来,长袜就不会看上去显得松松垮垮的样子。   晓风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腿环确实还有着不小的用处,原本在膝盖后方的地方总会出现一些褶皱,现在也没有了。   裙子被他刚刚扯得有点凌乱,商逐潮就伸手,帮他拍打着身上的衣服,因为这个动物和抚摸小猫咪的肩膀上的毛茸茸的动作相似,晓风潮下意识地靠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商逐潮犹豫了一下,又从衣柜里抽出了一条蕾丝花样的袋子,帮晓风潮别在了他的喉结上。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样。   等到晓风潮下楼的时候,那些仆人们已经都听说了这处别墅的男主人,那位东方来的大少爷带回来了一位女人的消息。   只是就连管家都没有看清楚她的容貌。   当他走出门时,无论是跟着商逐潮从商家出海的仆人,又或者是到了这边之后额外找来的那部分佣人,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投在了这位浅发碧眼的年轻“女孩”的身上。   没有人会注意到晓风潮头顶的猫耳朵,那点毛茸茸的高度此时此刻并不显眼。   商逐潮的一只手揽在晓风潮的腰间,带着他往楼下的餐厅慢慢地走去。   两个人走的速度很慢,像是为了配合晓风潮的步速一样。   几位本国的女仆对视一眼,对着这位并没有遮掩自己面容的女客人小声地议论着:“她长得真好看。”   “看上去像是某位贵族家的女孩,一定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们就没有意识到这位小姐实在是太高了一些吗?也许她有一部分东欧的血脉。”   “说不定是某位王族的公主呢?看来我们接下来要有一位女主人了。”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会浮现出一个词语——“登对”。   晓风潮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在适应了一天的四脚着地以后,再来这么一天用双腿走路的日子,两种习惯让人短时间内差点走路时什么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商逐潮的身上。   商逐潮的手指扣在晓风潮的腰间,这样一来,哪怕晓风潮不小心踩空或者是腿软,也只会往商逐潮所在的方向倒下去。   餐厅的桌子很小,原本就只预计了大少爷一个人的位置,现在加上了一位女主人以后,也理所当然地安排在大少爷旁边的位置上。   商逐潮帮晓风潮拉开椅子,教他拿起餐具。   虽然在前者的考量中,自己是在教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猫咪如何使用自己的餐具,但在更多的佣人眼里,就是大少爷一往情深,已经打算教会人使用国内的餐具,带这位新出现的神秘女孩回到国内的有力证明。   周围的女仆们眼睛亮起,看着这位像是洋娃娃一样娇小可爱的大小姐,眼神柔和地将牛奶和各类食物都端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晓风潮迅速地拿过杯子,闷闷地喝了好几口——虽然可以吃人类食物,但对于小猫咪来说,这类奶制品才是最适合他们的食物没错。   咕噜咕噜,一口将牛奶喝完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边上沾染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商逐潮侧过身的时候看到了,伸出手指帮他稍微刮了一下。   “嘴角弄到一点牛奶了。”他好心地提醒,晓风潮点了点头,舌头往自己的嘴边舔了舔,将那点奶渍舔去了不少。   这一幕落在任何人的眼泪都会是相当可爱的,商逐潮眉毛弯弯,夹了不少食物喂到晓风潮的嘴里。   能够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够吃到食物,他咬住商逐潮的筷子,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着眼前的食物打闹了一会儿,小猫咪对于食物还是相当尊重的,吃饱喝足以后离开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再也解决不了了,才开始盯着商逐潮的进食。   人类的进食显然比猫咪的进食要优雅得多,商逐潮今天换了一件中山装,和昨天的西装相比,剪裁更为得体贴身,也不会有太多束缚人的板正的地方。   他本来是打算穿这件衣服把小猫咪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的,没想到今天小猫咪就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猫耳郎。   少年的眼睫毛又细又长,往上微卷,看上去很翘,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眨巴两下,就在商逐潮的心里扇起了波澜。   周围的仆人都被屏退了。   在不为人知的餐桌下,商逐潮的手指慢悠悠地揉捏着晓风潮的裙子底下舞动的尾巴,雪白的猫尾左右甩了两下,将商逐潮蹭得手心发痒。   他捏住晓风潮的尾巴,手指一点一点地往尾巴上摸。   晓风潮也觉得越来越不对了,他的尾巴在被人类按住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甩一下,现在被商逐潮抓住以后,甩尾巴是甩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的尾巴上的神经末梢正在冲大脑传输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别害怕。”商逐潮说着,将晓风潮安抚了下来。   作为小猫咪目前的饲养员,晓风潮当然是最信任饲养员商逐潮所说的话的。   饭后,老管家看着大少爷小心翼翼地将那位小姐送到了主卧里面继续休息,眼睛猛地一亮,自己难道有生之年终于能够看到大少爷成亲的一天?   他盯着刚刚几个在嚼舌根的下人,示意他们被开除了,打算接下来的时间里在招聘一些嘴巴老实的佣人进行工作。   晓风潮走着走着,又一次靠在了商逐潮的怀里,对方无奈地将晓风潮拦腰抱起,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小猫咪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最开始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惊慌,恨不得像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都挂在商逐潮的身上,每次往上走一步,都感觉岌岌可危。   “唔……”他的尾巴勾在了商逐潮的手臂上,属于猫咪的大尾巴毛茸茸的,缠在手臂上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在玩着什么奇怪的play一样。   “下午的时候我要出去一趟,刚好需要一位女伴。”商逐潮对晓风潮说道。   晓风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指了指自己,又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我?”   幸亏刚刚他没有在楼下说话,要不然这么明显的男性语音被那群仆人听到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排。   下午的阳光很好,商逐潮又一次雇佣了附近的马夫,对方捏着绳子,看着这位大少爷扶着一个脸色戴了面罩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士一起上了车。   “去画展。”   晓风潮摸了摸自己的爪子,虽然恢复了人身以后暂时不能够作那个破坏任务,但他的鬼点子却已经积累了一箩筐。   这个画展是在城中心唯一一家刚刚落成的美术馆里举办的。   门口停放了无数的马车,车身上还会雕刻着不同家族的图案,不过大多数的贵族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参观过这个画展,现在汇聚在这里的,也不过是当地的一些小贵族和有钱人家。   两者往往会在这里商议一些见不得人的要事,同时自家适龄的孩子,找到一个有钱无权或者有权无钱的对象联姻,利用这种方式进行阶级的提升又或者是协助稳固住自身家族的地位。   作为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大笔挥霍着钱财的神秘的东方人士,商逐潮的马车显然也引起了不少贵族的奴仆们的注意力。   同时,他们也给自己的主人带来了有关于商大少爷的车马上还下来了一位蒙着面容的神秘女子的消息。   晓风潮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商逐潮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地下了车,地板上为了这些贵族们的到来擦了无数遍。   晓风潮并没有穿着高跟鞋——在这个时代当中,高跟鞋大多数是男子穿的,而是穿着一双黑色的短靴,踩在地面上的时候会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原本在商家里挑选出门时要穿什么鞋子的环节是没有这双鞋子的,但谁让小猫咪试用了一遍后,立刻就举起了这双鞋子呢。   出门的时候又特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下午的时候,晓风潮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不需要先前的蕾丝裹住脖子,这件裙子上的就有两根系带,可以将他脖子上的喉结完全遮掩住,胸口的位置是镂空的。   晓风潮见状沉默了一下,将衣服稍微地往上提了一些。   这样虽然似乎还是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可以结合其他的装饰物勉强地将那点缺陷遮掩住。   而且里面本身也有一件睡裙遮掩,别人很难看出什么不对。   外面再披上一件毛茸茸的雪白色的披肩,披肩则连着一个帽子,遮掩他的头发,这样一来别人就算心有怀疑,也很难发现任何的特殊之处。   大多数画作的前面都围了一大片的人,只有眼前的这幅画上什么都没有。   他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画作。   不知道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些画作都是什么样的。   小猫咪微妙地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商逐潮则就站在一旁,他并没有去和其他人应酬,反而一直站在晓风潮的身边,认真地盯着他的安危。   眼前的画作上是诡异的线条,灰白色的扭曲线条将画面变得割裂,而在画作的下端,则是一团看上去不明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黑色的罐装物品。   画作底下的标价并不便宜,注意到晓风潮的视线停留在这幅画上的时间略长,商逐潮自然而然地看了过来:“你喜欢这幅画吗?”   他的语气像是晓风潮只要一点头就立刻帮他拍下这幅画的意思似的。   “不要。”小猫咪立刻越来越脑袋。   他只是一只小猫咪,对于收集这些各种各样的画作完全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两个人站在门口处俨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还是昨天那位贵族少爷,还是他和他的那些狗腿子们。   对方在看到商逐潮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跄了一下,又想起了自己今天带的人可比昨天还要多。   这位贵族少爷咽了下自己的口水,上前一步,他冲着商逐潮开始叫嚣道:“哟,怎么又是你?原来这个画展的门槛这么低,连你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够进来?”   他看向了靠在商逐潮怀里看不清楚面容的浅发女孩,语气里还额外带了几分调笑:“那位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位东方人只不过是一个家里有几个小钱的普通人,并不值得一提——像你这样的美人,当然应该清楚自己该选择谁?”   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油腻,就连晓风潮直播间的弹幕都坐不住了。   【SOS,选谁都不会选你这个油腻男好吗?】   【有几个小钱的普通人→指神秘的东方的一个家族的大少爷,甚至其实不是人而是一个副本的大BOSS。】   【说起来商宅这个副本停了好久啊,我感觉好像副本被关闭了两个月了,没想到原来是安排成了副本前传的模式。】   弹幕七嘴八舌地说着,晓风潮靠在商逐潮的肩膀上,他歪着头,没有回答眼前这个贵族少爷的话语。   被忽略的少爷满脸不喜,正想再度逼迫晓风潮的时候,商逐潮忽然开口:“我的亲爱的当然只会选择我一个。”   这句话里刻意地省略了人称代词,商逐潮脸上似笑非笑的,看上去有些渗人。   那个贵族少爷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他为自己的被拒绝感到愤怒。   昨天是一只小猫咪也就算了,今天连一个女人都敢甩他脸色。   “你是哪家的小姐?看这头发,不像是我们国家的贵族小姐应有的发色,不会真的以为我看得上你吧。”   被讥讽了的晓风潮拍了拍商逐潮的肩膀,示意对方先暂停发言,他咳嗽了几声,将自己的声音调整到近似于女性的声音以后,这才小声地对方说道:“抱歉,请问你是?”   猫咪的声线天然就会带上几分嗲意,晓风潮冷着脸开口,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撒娇的意思。   那位贵族少爷的脸色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看着靠在青年怀里的那位看不见面容的少女,对方的声音就像是王国宫廷乐队所演奏时仿佛仙灵的乐曲。   几乎在那个瞬间,对方的态度就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你、你好,我是以撒子爵的次子。”   一个子爵而已。   晓风潮靠在商逐潮的怀里,旁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商逐潮却可以清楚地意识到,晓晓在听见对方最多将来也就是继承爵位成为子爵、又或者成为一个男爵以后,整个人就有些兴奋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商逐潮的后背上划拉了两下,在旁人眼里,这是这对小情侣亲密无间的意思,落到那位子爵次子的贵族少爷眼里分外刺眼。   ‘赶紧把这个家伙解决掉。’   他表情不爽地对着商逐潮下达命令。   身为主人最忠诚的大狗,商逐潮冲着他微微点头。   这位贵族少爷这次出门充分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带来的大批小弟立刻蜂拥而上,一群人围攻向商逐潮的同时还得小心谨慎地注意避开那个女子——毕竟他们老大肉眼可见地对她起了几分心思。   可商逐潮面对着十几个人的围攻,居然半点也不落于下风。   原本是一个画展的馆内硬生生被他清出了一片空地,那群小弟被打晕倒在了地上。   方才听说了外面出现事故的画展主人立刻走了出来,他冲着商逐潮鼓掌:“天啊,真是让人惊叹的武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独自与我去会议室里商谈一番?”   对方显然是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晓风潮冲他点了点头,自己先行从商逐潮的怀抱里跳了下来。   咯噔、咯噔。   几声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他慢慢地走到那个已经被吓得腿软的贵族少爷身前,对方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他和晓风潮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晓风潮俯视着对方,被隐藏在浅色的帷幕后的人脸似乎笑了一下。   就在那位贵族少爷的表情怔楞的时候,他在对方低语了两句,看着对方如遭雷劈的表情,那些小弟们有的人还有几分余力,急忙爬过来好奇发生了什么。   可那位小少爷却气势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那个贵族少爷离开时候的表情了没有,整个人脸都僵住了。】   【是我我就报警了哈哈哈哈想要追求的大美人一开口说我是男的。】   【昨天受到的是生理创伤,今天受到的是心理创伤。】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被我们给予厚望的贵族少爷倒在了主播是个男的的第一步。】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当老婆了吗!狭隘!你看晓晓当商BOSS的老婆的时候看起来多开心啊。】   系统提示破坏任务完成数加一。   在欺负了小朋友以后,晓风潮却是很开心,他慢悠悠地当着一大群人的面晃到了展览馆外,这座展览馆的内部并没有多少吸引他的画作,还不如街边一家贩卖冰淇淋球的商铺来得吸睛。   小猫咪情不自禁地走进了冰淇淋店,店员看着他身上的米白色的裙子,上面丁零当啷地挂了不少像是十字架之类的首饰,看上去就像是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又是从画展里面走出来休息的。   晓风潮乖巧地要了一个三颗球的甜筒,店员同意了他用赊账的方式,只要一会儿商逐潮带着钱财过来付款即可。   ——一旁也不是没有男性的顾客想要替晓风潮垫付,但这位“大小姐”看上去眼高于顶,根本没有给这些人哪怕一个眼神。   但并不妨碍还是有些人让人生烦地强行坐到了晓风潮对面的位置。   他坐在窗户的边沿往外望,本来脸上还有几分烦躁,在看到商逐潮的人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松懈了不少,晓风潮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冰淇淋店巨大的落地窗可以让他清楚地看见那个一路小跑过来的青年的人影。   晓风潮舔了舔眼前的冰淇淋球。   当商逐潮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冰淇淋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在商家的马车边上,几位仆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包好的画作送到车上,晓风潮则歪过头看向了他的方向,冲商逐潮开口说道:“我刚刚的冰淇淋三颗球要十二英镑,帮我付一下哦。”   【哼哼,系统商城里难道不能兑换现金吗?】   【我刚刚在其他直播间看到别的主播没钱了都是自己兑换金币和英镑出来用的。】   【嘿嘿,晓晓有人养着多好,自己的积分自己花。这些小钱让商大BOSS花花怎么了!】   晓风潮冲着商逐潮挥了挥手,对方快步走了过来,那位没有经过邀请就擅自在晓风潮对面坐下的青年脸色一僵,对方同手同脚地离开了现场。   商逐潮将二十英镑放在了台面上给那位收银员,对方脸上的表情满是欣喜。   果然,这些大少爷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多出来的钱可是他们的小费,这么多英镑足以满足全家人半个月最简单的开销。   那位女店员的眼神停留在了晓风潮的身上,商逐潮本来想再点一个冰淇淋球,却看见晓风潮将冰淇淋挪到了他的身前。   小猫咪推了推呈放着冰淇淋的玻璃高脚杯,最上面的这颗吃起来是奇异果味道的,有点诡异,并不是很讨他的喜欢。   商逐潮帮他解决了大半颗冰淇淋以后,晓风潮又赶紧把杯子转了回去,他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挖着巧克力球啃,只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才又一次交还给商逐潮。   “一天吃太多冰的对你的身体不好。”   商逐潮在吃完巧克力球以后却没有将冰淇淋放到晓风潮的面前,他面容严肃地对着晓风潮说着,将冰淇淋没收,自己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愧是你。】   【小猫咪吃一下冰淇淋怎么了!】   【你别说,刚刚系统确实说了晓晓变成猫以后也不能吃太多辛辣刺激性的食物。】   晓风潮蔫蔫地垂下了脑袋,在商逐潮要吃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恶狠狠地抓住对方的手臂。   他像是泄愤一样,抓着对方的手臂猛地一啃,帮商逐潮的右手手腕上啃出一个鲜明的血红色印记。   系统提示晓风潮完成了23个破坏任务。   商逐潮的表情微妙,那几个店员正在做冰淇淋,并没有人注意得到他们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走了过来,微微俯下身,手上拿着的冰淇淋勺子喂到了晓风潮的嘴里。   仅剩的一点点冰淇淋当然不能够满足小猫咪的胃口,他还没有继续发作,就看见商逐潮的脸迅速向自己逼近。   对方的舌头像是某种灵活的动物一样,在晓风潮想要开口说话的瞬间立刻探了进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晓风潮只感觉自己嘴里属于香草冰淇淋的甜味只出现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就消失了。   对方却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属于商逐潮的、那股更为浓厚的冰淇淋的甜味从对方的口腔里蛊惑着小猫咪,让晓风潮也在目眩神迷中睁大了眼睛。   他的舌头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一样,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商逐潮的口腔内。   两个人唇丨齿丨交丨缠的过程中不免磕碰几下,商逐潮的嘴唇上多了几分血腥的气味,晓风潮在闻到血气以后依旧不甘示弱,他们的表情像是在商谈着某种要事一样,嘴唇抵在一起。   身体在交流的过程中自觉地贴近了几分。   碍事的长裙之下,商逐潮分开了晓风潮的双丨腿,插丨在对方的腿丨间处,被小猫咪的尾巴缠住。   晓风潮凶狠地追逐着对方的舌头,试图从自己的猎物上啃下一块肉来,而商逐潮最开始先是一昧地躲避,随即又开始了他的反击。   啧啧的水声像是某种这种情况下特殊的助兴一样。   晓风潮的眼睛闪亮地盯着对方,两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微微发in的躯体,商逐潮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晓风潮,叹了口气,将小猫咪拦腰抱起。   而晓风潮则理所当然地趴到他的怀抱里面,被商逐潮抱着离开了冰淇淋店。   那几位店员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桌子上居然又被刚刚那位长相英俊的客人放了一份小费。   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几滴红色的血迹。   店员找来拖把,将地面收拾了一遍,又忍不住心生感慨,这可真是一位出手阔绰的大人物。   几位店员将插有猫薄荷的冰淇淋交付给了下一位客人。   与此同时,快速向前行进的、微微摇晃的马车内,晓风潮的脸上染起了几分绯红,他抓着商逐潮的肩膀,还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劲,而是对着商逐潮冷静地说着:“你刚刚让人搬了一幅画?不会是我在看的那副画吧?”   “恩。”商逐潮的手指揪住了小猫咪的尾巴,他似乎很在意这条尾巴所表达出来的情绪一样,不断地逗弄着晓风潮的尾巴。   对于猫科动物来说,尾巴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敏丨感的部位,被人类触碰的时候,晓风潮总会不适应地想要扭开。   全靠商逐潮连续两天不间断地触碰,才能让他稍微脱敏了一些。   他伸出手,按压在商逐潮手腕上的那个尖锐的血洞上。   “会痛吗?”   他刚刚咬那一下纯属受到了系统BUFF的影响,不管是什么动物,护食都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在被猫咪的本能影响后,晓风潮被商逐潮抢走了冰淇淋时就会下意识地对对方展开攻击行为。   “会啊。”商逐潮回答地很无所谓,“不需要打针的。”   对方安慰地说着,晓风潮脸上的表情却难得有点羞愧了起来。   他刚刚用了近乎十成十的力道,痛肯定是会痛的,商逐潮甩了甩手,上面的血已经止住了不少。   只是刚刚咬出血洞以后没有及时止损,商逐潮的手腕上也已经流了一条血痕出来。   【理性讨论,被能够变成人的猫咬了需要打破伤风吗?】   【还不如问狂犬病疫苗要不要打?】   【狂犬病疫苗不是只针对狗的吗……?】   【猫也要啊!不过得了狂犬病的猫肯定比狗少就对了,猫好,猫耳郎咬一下显然是没事的。】   晓风潮一点一点地舔丨舐着商逐潮手腕上的血液,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只是单纯这么贴近了彼此。   这其实已经完全超出了晓风潮正常情况下的社交距离,甚至比他在刻意地扮演某个人设的时候所允许自己和其他人接触的距离还要接近。   “好了好了,不痛了,不用担心。”   对方的手指搭在晓风潮的头发上。   马车一路行进着,来到了商宅的门口。   一次外出,晓风潮居然只完成了三个破坏任务。   想到这里,他又怒气冲冲地瞪了商逐潮一眼。   商逐潮还没有意识到晓风潮为什么生气,就看见对方已经迅速地下了车,在仆人们动手前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一溜烟地跑了上楼。   “……”他无奈地抬起头,等着仆人将画作搬运到了屋内。   那幅看上去诡异的画作被商逐潮安排在了一间画室里面。   这间画室并没有被经常使用过的痕迹,老管家注意到先行进屋的这位神秘女子,即使意识到了他的身高有些诡异,却依旧带领着他找到了画室里面。 第107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4   画室的地面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清扫, 看上去并没有显得过于杂乱。   管家看着这位年轻的未来女主人,向晓风潮介绍起商逐潮的这间画室。   除了那幅有些诡异的画作以外,其他的画作都是商逐潮自己所绘制的, 大多数是风景的油画, 少部分关于人物的速写之类的都被他烦躁地揉成一团丢在了一边。   等商逐潮上楼的时候,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介绍的工作,牵着晓风潮走到了另一面完全空白的墙壁边, 管家非常识时务地走出画室,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晓晓。”商逐潮勾住他的衣服的一角,右手轻轻触碰着晓风潮的侧脸,两个人在刚刚的冰淇淋店里没有完成的事似乎得以在眼下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再度解决。   晓风潮抿住唇,他的手指的稳定性极高,此时此刻却难得有些颤抖地揪住了商逐潮的衣领, 对方的身上穿着的厚厚的长风衣在画室这种地方相当容易被弄脏,可商逐潮却完全没有顾忌到这点。   头顶的猫耳朵左右摇晃着, 商逐潮仗着和晓风潮的那点身高差,含住了小猫咪的耳朵。   被温热包围的瞬间,小猫咪整个人像是电脑死机了一样卡在原地。   他的眼睛盯着商逐潮,浑身微微发热,鼻端似乎依旧萦绕着一股奇怪的香气。   在被对方吻住耳朵的时候,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一次被加重,晓风潮的手指微微下移, 揪在了商逐潮的大衣的扣子上。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砸到墙壁的边沿, 商逐潮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帮晓风潮挡了一下, 防止他撞在墙壁上出现痛感。   两个人的眼睛都微微泛起血色。   对于猫科动物来说, 捕食是一种本能,耳朵和灵敏的听觉是野外的猫科动物们赖以生存的保障。   被不断舔丨舐的耳朵处出现的诡异感觉, 红色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唔……”并没有被封住嘴巴的少年微微张开嘴。   受到那股热潮的影响,晓风潮的嘴唇看上去也红润了不少,被咬住的下唇水光潋滟,耳朵处不断传达着各种各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达到他的大脑。   只要嘴巴稍微张开一些,就势必会发出细小的声音。   商逐潮顿了顿,他将晓风潮的发带解开,一头浅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发丝在那些微小的静电的影响下,贴到了商逐潮的身上。   可对方的动作却不止于此,商逐潮的手指微微抚动,将晓风潮的两只手全部用发带一点一点地绑好。   这种捆法并不会让他的手腕生疼,但如果想要直接解开确也不会过于地简单。   对方将他的手举过头顶,从晓风潮的猫耳,再到他的额头、眉毛、还有眼睛,吻一点向下,晓风潮的手指抓了抓空气,反手握住了商逐潮的手腕,也没有直接作出反对的举动。   两个人对视一眼。   商逐潮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晓风潮的眼底已经不再清明。   他的双眼氤氲出一片水雾,在商逐潮的亲吻中,晓风潮慢慢地闭上双眼,任由对方将吻落在他的眼皮上。   对方珍而重之的吻让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处一点一点微小的悸动。   对于人类心理情感这门课并没有深度研究过的晓风潮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对于商逐潮的印象很好,在来到了这个该死的无限游戏世界以后,商逐潮作为一个能够在某个方面和他思维同频的人,对方显然有着大多数自己很欣赏的优点。   但在达成了合作以后,在晓风潮的认知当中,对方就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从未对人类产生过这种多余情感的他难以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理感受。   ——等回到现实世界以后有必要去一趟阿卡姆,回密大的心理学专业找心理医生帮忙看看自己的情况好了。   心脏似乎正在雀跃地扑腾着。   心率远超正常的水准。   鼓动的心脏似乎正在为着眼前的非人类而跳动着。   他再次睁开眼,盯着商逐潮,对方从表情、再到每一个肢体上的动作,都在向晓风潮传达着喜欢的意思。   “……”   商逐潮松开了抓住晓风潮手腕的手。   在后者毫无抵抗的行动中,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胜利。   而晓风潮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自己的躯丨体在对方的手指的抚丨摸下变得滚烫。   瘦削的身体在商逐潮的其他灵魂碎片们共同饲养下,也已经长出了稍许肉。   男性的身体往往比他们的嘴巴诚实许多。   两个人都同时感受到了对方的热度。   晓风潮的脸上难得染上绯红,他往后一仰脑袋恰好磕在了商逐潮的右手手掌心里,并没有明显的痛感。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不确定地对商逐潮说道:“要试试吗?”   试试什么?   还不等人类进行多想,小猫咪的尾巴就已经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再度黑屏了下来,弹幕上满是一大片的问号和不明所以,可这次甚至找不到其他的玩家直播间打发时间。   两个人的躯体贴得格外近,因此,猫咪的尾巴才能够在商逐潮的手腕上缠了将近一圈半的长度。   尾巴的末端有意无意地蹭着对方的手臂。   很明显,商逐潮此时此刻的呼吸已经加重了不少。   两个人都按捺住了彼此。   白色的尾巴摸起来很是顺滑,商逐潮没有腾出一只手去抚摸,而是帮晓风潮捋好了头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轻声地告诫道:“晓晓,你现在可能并不是很清醒。”   还能够保持着理智的他警觉地说:“你刚刚吸入了一定量的猫薄荷……应该不会很多,所以现在反应还不是很明显,但那个东西对猫咪本身会有一定的影响,你现在所做出的行为不一定受控于你自己。”   他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位正人君子,而晓风潮却毫无所谓地将被举过头顶的手从发带里面抽出——这点捆法显然还是为难不了他的——将手环在了商逐潮的脖子上。   对方的躯体在晓风潮无限接近的这个过程中已经变得彻底僵硬。   “你现在做的行为都只是受到了猫咪本能这个效果的影响,也许这并不是出于你内心的想法。”   可骄横的猫咪却抬起了脚,踩在了商逐潮的脚掌上,他微微发力,在商逐潮意识过来以前,整个人就完全地贴在了商逐潮的身上。   两个人的体温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般迅速升温。   晓风潮的手指在商逐潮的脖子后方慢慢地勾勒着,他无视了商逐潮所有的劝阻,忽然开口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项圈围在你的脖子手上吗?”   对于一个十足具有控制欲的人而言,这句问讯所需要的只有一个答案。   商逐潮没有反驳,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对晓风潮很了解。   如果不同意最基础的这点要求,以后的商逐潮也别想再靠近晓风潮半分。   ——他到底只是一个比较容易对自己的所有物的归属权产生担忧这种情绪的人而已。   晓风潮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具有极强的占有欲,不愿意把属于在自己的东西和别人分享,如果可以被他分享出去的,那就一定不是他自己所在意的东西。   而被他亲手戴上项圈、打上属于自己标记的,就意味着被商逐潮放在了心上。   商逐潮忽然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对方的手指迅速地朝下,商逐潮身上的黑色西装落在了地面上。   明明已经在猫薄荷的催生下情绪变得相当难以控制,可此时此刻的晓风潮却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盯着商逐潮,眼里透露出凌厉和某种感情交缠下的产物。   幸运的是,平常为了不让任何的外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打扰到商逐潮的绘画进程,他本人在画室的建立之初就要求在墙壁之间加装能够隔音的海绵,他们所发出的声音,只有这满室的绘画,还有窗户外的不知名的鸟类可以听见和看见。   ……   在一屋子的沉寂当中,传来了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晓风潮瞳孔微微放大。   小猫咪受到了惊讶。   他不可思议地昂起自己的头,微微靠在墙壁上。   ……   白色的裙子上的十字架撞击着,发出当啷的响声。   晓风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笑了起来。   在教派的神话里,男性与男性在一起是违反神明设定的规则的。   亚当和夏娃可以在一起,却不可以偷吃禁果。   在那之后也被赶出了伊甸园。   而他们并不生存在神明的伊甸园内。   他们在一个黑暗的无限游戏世界里生存,对方是一个受到系统控制的副本BOSS,有求于自己,而自己则是同样被系统坑害的普通玩家。   所以违反规则对他们来说也是必然的事情。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   在这个无限游戏世界里,没有人会对周围人的行为投射过多怪异的眼神。   毕竟每一个人都不能确认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又怎么可能在空闲的时间里去对其他人多管闲事?   晓风潮轻笑起来,他的一只手贴着商逐潮的脸,对方像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小狗一样,温驯而又主动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上面。   在这种地方,不及时行乐,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看到次日早上六点的太阳?——等到那种时候,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在不久之前。   他的一只手还按在对方的头发上。   商逐潮的头发也是有些卷的造型,在刚刚这么一通乱蹭里早就被对方伸出手全部捋到了头顶上。   商逐潮缓过一口气,他慢慢地在地上站起,用手随便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东西。   ……   对方直接将一切咽了下去。   晓风潮也不好开口再多说什么。   猫薄荷带来的效果相当漫长,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内,晓风潮靠在商逐潮的怀抱当中,对方的体温已经降回到了初见时的冰冷的温度,在夏季当中就像是一个天然的降温神器。   明明被猫薄荷诱导的人是晓风潮,可他此时此刻却像是没有任何不对一样,靠在墙壁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商逐潮,清醒地看着对方在自己设置的陷阱当中沉沦。   两个人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心脏回到正常的心率当中。   商逐潮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揽住晓风潮的肩膀,强行将小猫咪按住,在确认对方没有表达出抗拒以后,重新将落在地面上的衣物全部一点一点地套好。   将弄到了地面上的东西再自己收拾了一遍。   晓风潮将商逐潮的大衣抢过,将自己裹在了里面。   属于对方身上的香气、并不是古龙水或者某种昂贵的香水,而是一种在成为猫之前很难闻到的奇妙的清香。下意识地,他抓紧了手上的衣服。   黑色的长风衣穿在他的身上,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家里大人的衣服,虽然扣子依旧是一个不落地扣好,衣摆却已经快要垂到地面是去了。   走廊上没有任何不长眼色的佣人堵在这里,晓风潮将身上的衣服抓住,商逐潮看上去倒是无所谓许多,他的衣服已经在刚刚的抓握中多出了褶皱。   原本打好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歪在一旁。   商逐潮的脖子上有两个显眼的血洞。   小猫咪的牙齿相当地尖锐,两颗小虎牙看着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但如果真的咬下的话,也是可以将自己的猎物一招毙命的。   商逐潮牵过晓风潮的手指,带着他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浴室的水池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晓风潮虽然已经变成了近似于人类的的身体却依旧会对洗澡这件事产生抵触,他指着商逐潮,颐指气使的表示小猫咪不需要洗澡。   看着被自己弄出了水痕的几个部位,商逐潮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看着晓风潮,只要他自己不在意就可以。   ……   很显然,晓风潮还是介意的。   他的右脚跨入了浴缸里面,还没来得及感慨水温刚好合适,下一秒,原本站在浴缸边沿的活人忽然消失,一只猫咪猛地往下一摔。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   其实对于猫来说,游泳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只是客服猫咪对水的恐惧这件事比较困难而已。   这些水放的并不高,晓风潮如果四肢着地的话会被淹没在水里,但如果选择站起来就不太一样了。   努力划拉了一下水面后自己站直的他呆愣地看着眼前。   商逐潮急忙跑了过来,他的手指按在晓风潮的身上。   “刚刚有不小心摔到那里吗?身体会不会地方不舒服?”   【那倒是没有。】   这样一来,原本还在发热的大脑瞬间就降温了下来。   晓风潮用尾巴将一大堆水糊在了商逐潮的脸上,对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   刚刚大脑变得一团浆糊的情况下,晓风潮没有注意到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提示了他又完成了一个破坏任务。   看着任务详情里弄脏画室的四个字,小猫咪恨不得用自己的爪爪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在刚刚的场合中做这种事情。   但如果现在再把他放到那个环境之下,也许他还会再试探一次……当然,应该会比在刚刚那个时候隐晦一些。   幸亏自己是一只小猫,谁都不能够看出来自己现在脸红了。   商逐潮的手指按在小猫咪雪白的腹部上,一点一点地帮他清洗着身上蹭上了灰的地方。   包括尾巴,也要一点一点地在水里洗干净,再用毛巾帮晓风潮擦拭身体。   晓风潮在毛巾里又打了一个滚,就连头顶的毛发和耳朵也在刚刚又洗了一遍。   只是过惯了成为人类穿着衣服的时候,现在变成了一只小猫咪,晓风潮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睡到了商逐潮的被窝里面,也许下次再一觉醒来的时候,自己说不定就又变回了人呢?   商逐潮用毛巾帮晓风潮擦干了身体以后,用手和梳子,十分具有耐心地替他打理身上的毛发。   小猫咪呜咪呜地叫着,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等待毛发变干是一项漫长的过程,晓风潮打了个哈欠,他慢慢地闭上眼,靠在柔软的被子上睡了过去。   商逐潮在意识到晓风潮睡着以后,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格外地轻柔起来,他走在床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浴室里面冲洗。   睡得迷迷糊糊的晓风潮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似乎多了一个冷冰冰的躯体,他没有睁眼,喵呜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晓风潮忽然惊醒。   屋子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角,冷风从窗户处倒灌而入,他的身体并没有如自己所愿的那样一觉醒来变回人类,晓风潮也没有对此感到失望,只是轻巧地跳到了书桌上。   他慢慢地靠近窗户,和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忽然打上了照面。   对方见到一只蹲在窗边的小猫咪,先是一惊,却又鬼鬼祟祟地在自己的面前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嘘——”   试图让一只猫咪闭嘴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只猫咪在看到了自己以后也没有叫出声,好像真的能够看懂他的意思似的。   这个小偷鬼鬼祟祟地扒拉进了商逐潮的卧室,晓风潮优雅地跟在了对方的后面,对方千辛万苦翻进了商逐潮的房间,但对方大概率是没有意识到这是商大少爷的房间的。   在一片黑暗当中,这个小偷借着月光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人影,就蹑手蹑脚地想要打开房门走出去。   他自以为动作灵巧,却没想到那只小猫咪也跟在自己的后面走出了房间。   闻着对方身上的气味,晓风潮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具体身份。   是白天的时候帮商逐潮搬运过那幅抽象的画作时请的外面的佣人。   对方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画作以前,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在小猫咪的注视当中,这个蒙着脸的怪人并没有直接偷走一整幅画,而是将画框一点一点地拆开,随后将那幅画的表面揭下。   ——原来是这样。   晓风潮忽然知道自己先前到底是在哪里察觉到的不对。   这幅黑白的抽象画作本来也不应该引起他的注意力,只是像晓风潮这样灵感极高的人,在路过重要的线索前,直觉会先他们的意识作出提示。   这幅画的底下是一幅更加诡异凶险的画像,实际上,画作上所描绘的,是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和手术刀,而底下则是被迫长出了各种各样的动物的肢体的人类。   【叮咚!检测到玩家解锁支线剧情[猫咪的过往]】   【本支线任务存在较大的风险,玩家可以选择性参与到支线任务的进程当中。】   能够被系统提别提醒上一句危险的副本显然是真的危险。   青年此时此刻已经忽略了晓风潮的存在,他将那幅有问题的画作移到一边,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副画作,将原本画满了黑白扭曲线条的画作和它对裱。   这样一来,外人也根本看不出这幅画的厚度增减了多少。   “喵呜。”   晓风潮听到了一个并不沉重的脚步声,他好心地想要提醒这个擅闯民宅的普通人,对方却紧张地看向了他的所在方向,一只手抵住晓风潮的嘴巴,“猫咪小祖宗你刚刚不是还乖得很吗?”   他试图不让晓风潮叫唤,却被晓风潮恶狠狠地用尾巴砸了一下。   没救了,等商逐潮过来收拾你吧。   在对方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身后的房门被打开。   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的商逐潮像是什么恐怖故事里的邪恶BOSS一样,出现在这个青年的背后。   对方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多出了摇曳的火光,意识到不对却已经为时已晚。   看着骤然跳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士,他猛地咽下了自己的口水,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嗨、嗨?晚上好啊……哈哈,我就是路过,路过。”   画卷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地收到了口袋里面,晓风潮从这个愚蠢的、衣服上还纹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徽的青年身边越过,跳到了商逐潮张开的手掌心上,蹭了蹭对方的手掌,像是撒娇一样,又“咪呜咪呜”地叫了好几声。   【深夜居然忽然开了直播?难道是有主线!】   【笑不活了你深夜路过别人的民宅里。】   【好像是一个支线任务,但是我这边也没显示晓晓接取了任务呀。】   【小猫咪好像在跟自己的饲养员告状一样诶。】   实际上真的在冲商逐潮告状的晓风潮看到了这行弹幕,微微抿了抿唇。   商逐潮同样留意到了这个青年身上的衣服,或者说,在晓风潮主动地决定跟着对方离开自己的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留意到了对方。   如果不是对方身穿着校服的话,晓风潮倒是对这件事情丝毫不起兴趣。   无限游戏世界里许多的设定似乎都与他所在的现实存在一定的连通,难得有机会看到二十世纪的学校,晓风潮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猫咪的瞳孔盯着眼前的青年,对方在一人一猫的注视下,说话都结巴了不少。   “你的画作还好好的……我就先给你放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对方就想要从窗户直接跳下去,可商逐潮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这个国家,枪支可是可以合法持有的物品。   他将子弹上膛,在对方惊恐万分的眼神里威胁道:“站住。”   青年的表情在看到枪械的一瞬间就变得心如死灰。   他倒是也能够接受自己会被一枪崩掉的结局,毕竟擅闯民宅被当成小偷,对方不上来就一顿毒打已经很好了。   “我需要处理一下我手上这个东西……”对方说着,“或者是你们有火的话也可以,我直接在这里烧毁画作,不然的话这个东西留在这里会对你们造成危害。我的朋友就是在画完这幅画以后被杀死的,如果你们被发现知道了这幅画背后的密辛,肯定也会遭到报复。”   商逐潮同样看向了这幅画作,上面的意思很明显,一群邪恶的科学家或者是医生,正在对人体进行着改造。   这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晓风潮的身上。   毕竟他现在还一个一会儿可能会变成猫耳郎的少年,一会儿又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猫咪。   “我们并不惧怕被报复。”商逐潮的声音很轻,他的枪口微微下压,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危害性,“这是在做人体试验吗?这样邪恶的行为……”   他的语气透露出几分嫌恶。   意识到自己把画作抖露出来的青年脸上有些慌张,晓风潮则下蹲坐在了商逐潮的手心里,对方捧着晓风潮在手上,和那个青年继续搭话道:“如果你会遭受到报复的话,你所说的杀死你朋友的人肯定会追踪你的轨迹,继而发现你曾经出现在我的家里。”   “也、也对。”对方愣了一下。   “既然这样,倒不如你直接将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商逐潮的声音透露出几分别人难以察觉到的不怀好意,在他循循善诱的这个过程中,小猫咪就这么盯着青年手上的画作。   对方局促不安地说道:“可是、可是这样不符合规定。”   在这个时代,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规定里已经要求学生们不能够将任何的隐秘告知其他无关于这个世界的人。   晓风潮甩了甩尾巴,让商逐潮学着自己的话说:“你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这次的事件并不只有你们这些学生参与到了其中,我们东方也有不少人遇到了同样的危险。”   对方在听到自己学校的名字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松了口气。   既然都是了解另一个世界的,那也直说无妨。   ——对方都能够认出自己是密大的了,肯定也是神秘侧里的一份子。   对方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对着商逐潮挥了挥手,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事情的起因是一个月前,首都这边的流浪汉人数锐减,这件事你们应该也知道。”   这个国家的首都从十八世纪以来工业污染都相当严重,街道近乎每天都飘着来自工厂的有毒烟雾,当然,现在改善了不少,在夜晚的时候,却依旧能见度极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家福利院忽然向警方报案,声称附近一位寻常拜访的虔诚的信徒失踪。   对方是一个流浪汉,每天早上六点都会准时擦洗干净自己的脸到教堂做礼拜,随后领取自己的食物。   但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已经一周没有过来了。   警方当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流浪汉嘛,死在路上了、和别人斗殴死了……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但在教堂的催促下,他们还是无奈地开始在城市的桥洞下寻找起那位失踪者。   但让人惊惧的是,失踪者并不止有一位。   随着警方的排查发现,整座城市失踪了将近一万多名的流浪汉。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青壮年,甚至是刚刚通过某些特殊的方式偷渡进入这个国家的人。   这些人失踪在这里,相当容易为城市的治安带来危害。   于是他们的警长又大手一挥,示意进行贫民窟和桥洞,还有一些福利院的地方都要进行全面排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扯进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位密大的二十世纪的校友——他自称是叫做乔治,不过不管他叫做什么,都不影响对方的讲述。   他说道:“我的一位朋友,他为了某个课题伪装成了流浪汉,那个课题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内容,只是某一天他忽然给我留下了一个出现意外的标志,随后就消失在了桥洞之下。”   匆匆忙忙赶到桥洞的乔治只看到了那个遭遇危险的符号。   凭借着直觉,以及朋友留下的细小的线索,乔治开始不断地探索起来,直到一个月前在展览馆里兼职打工的时候注意到那幅画像。   那些扭曲的黑白线条,别人不知道,但他却刚好能够看懂上面的意思,这正是乔治在最后所能够留下的线索。   周围全是提前抵达这个还没有开启的画展的富豪们,他谨小慎微地隐蔽好自己,想要偷窃这幅画作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就一口气拖到了今天。   早上的时候看到围堵在画作面前打架的这群阔佬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不妙。   尤其是上司指派他去把这幅画搬到马车上的时候他差点就动手了。   “原来是这样。”商逐潮说道。   晓风潮配合地在旁边喵了一声。   对方的故事真实性很高,脸上的微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之处,如果这是撒谎的话,对方也一定做好了能够让他们检查的万全准备。   乔治捂住了自己的脸,这幅画作上有一只断掉的手,手上握着一个项链。   别人不能够意识到什么,可他却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朋友凶多吉少的现实。   “那你的朋友是怎么把这幅画画下来,并且把它交付到外界的。”   商逐潮疑惑地问道。   如果真是经历了一群疯狂科学家的研究,应该不至于还能够进行自由地活动才对。   “我的、我的朋友是一位艺术家,他的画作一直以来都在艺术届有一定的争议。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些人研究将人体和动物的躯体结合,是认为动物的身上存在人所不具备的特征,认为将动物的肢体移植到人类的身上,可以赋予人类那一方面的天赋——而没有获得天赋的就是其中的失败品。”   这样一来,那些人为了检验他的那位朋友有没有天赋,自然就会让他握住画笔进行涂抹。   在报警虐待以后重新握住画笔的友人却依旧能够画出底下的这幅图画……他猛地啜泣了一声。   “在发现了这些以后,我就忽然察觉到我的身边似乎一直以来也有人正在盯梢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今天晚上有点走投无路了才趁着大雾对方没办法发现我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   晓风潮的尾巴缠住了商逐潮的手臂,他的饱食度此时此刻掉到了35左右,虽然清洁度还在90以上,可在听完这个故事以后,整个人的心情指数瞬间下跌。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肯定也已经在买了画作之后被对方盯上了。”商逐潮简单粗暴地作出判断。   那个青年怔楞地听着商逐潮解释,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甚至很有可能将原本并不相干的人牵扯到其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愧疚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也刚好很看不起这些进行人体试验的家伙。”商逐潮的声音很冷,他勾住了晓风潮的尾巴,后者在自己的支线任务上点击确定进行了接取。   刚刚不直接同意,也是考虑到并不知道这位密大校友的立场到底如何。   ……现在看来,起码是个好人。   “我可以收留你住在我们这边一段时间,但同时,在此期间,你所收集到的资料要和我们进行共享。”   他的话语听上去不容商量。   对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住处,而桥洞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显然不适合他的居住。   “那就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爱人,晓风潮”商逐潮将小猫咪举到了青年的身前。 第108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5   晓风潮看了一眼商逐潮的方向, 没有反驳对方,小猫咪矜持地抬起了自己白色的爪爪,和对方交握了一下。   眼前的乔治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 视线在晓风潮和商逐潮这一人一猫之间转了一下, 立刻反应过来,反问道:“他以前是人?”   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友人的遭遇, 那个神秘的组织对其他人下手、并且祸害到了一样属于神秘侧的同行人士的身上也是相当有可能的。   对方这下也放心了不少。   这么看来,他们两方都有着共同的敌人,自己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他松了口气,晓风潮冲商逐潮又喵了一声。   大半夜的,画室里的动静虽然不大,可管家却已经警惕地拎着□□出现在了画室的门口, 他看着手捧着小猫咪的大少爷,以及身后的那位看上去相当憔悴破落的小偷。   管家的视线在几人的身上转过, 在确认了大少爷并没有被威胁后,将枪支收好。   “大少爷,请问这位客人是?”   “这是晓晓的大学校友,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老管家没有表达出任何的质疑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向这位客人伸出了一只手,说道:“这位客人, 请吧。客房就在这边。”   在一片夜色当中, 清风缓缓吹起一旁的纱帘, 商逐潮关上了窗, 抱着独属于自己的小猫咪回到了卧室当中。   对方没有否认刚刚他的介绍。   商逐潮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些许,他的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的位置, 心脏在刚刚那一刻近乎要跳出到嗓子眼了。   小猫咪用尾巴轻柔地扫过商逐潮的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上面打着玩。   就这么一点轻柔的力道,商逐潮的手臂上被蹭得有些发痒。   如果不是清楚晓晓现在正处于猫薄荷作用过后的不应期,而且还维持着猫咪的形态是,商逐潮也说不好自己到底会干什么。   他看着晓风潮的样子,雪白中微微泛了粉色的耳朵在注意到人类靠近的瞬间立了起来,两个猫耳尖尖,还有圆滚滚的瞳孔,晓风潮和商逐潮的手贴在了一起。   副本第三日。   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却没有恢复人形的小猫咪张牙舞爪地在早上七点踩醒了对方。   平常这个点,按照商逐潮的生物钟而言,他也确实应该睡醒了。   但考虑到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再加上晓晓疑似同意了他的主权宣告一样的发言,商逐潮反而睡得更深——大概是怕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泡泡机吹出来的美梦一样,一戳就碎裂开吧。   被小猫咪踩醒的时候他还有些睡眼朦胧的,紧接着,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从附近的柜子上传来,商逐潮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直接从他的头顶上砸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的他立刻被小猫咪糊了一脸。   与前一天不同,今天的晓风潮的体型明显就比昨天还大上了一圈。   【刚来就看到小猫咪飞猫压顶。】   【其实你来晚了,刚刚晓晓已经把“将商逐潮的衣柜全部翻乱、并在里面沾上猫毛”和“往商逐潮的嘴里喂猫毛”这两件坏事全都干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起床功夫,硬生生被他找到了三个闹事的机会。   还有[猫咪的过往]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的解锁来自于那个叫做乔治的密大学生,这个任务也需要找时间完成。   “乖哦。”商逐潮抱起已经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刚出生十天的小奶猫”到“六个月大的猫咪”的变化。   他将手指在晓风潮的毛发上揉了揉,这一头白色的毛茸茸好看也好摸,就是打理起来的时候真的很麻烦,而晓风潮作为一只爱干净的小猫咪,也不愿意自己给自己舔毛。   就只能靠商逐潮帮他洗澡解决这个问题了。   “咪呜咪呜。”   他冲对方说话道。   今天两个人并没有定下具体的行程,而是打算按照走到哪算到哪的来一次出行。   现在外面的天蒙蒙亮,白色的雾气萦绕在街头。   虽然知道现在的工厂排污不如过去那样可怖恶劣,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主动地戴上能够遮挡自己面容、避免与粉尘和风沙直接接触到的面罩。   商逐潮穿着一身看上去相当朴素的服饰,衣服上的补丁缝缝补补,有不少被裁剪过的痕迹,就连小猫咪的身上也被刻意地抹了一些灰尘——这是晓风潮自己所要求的。   如果两个人一起出门的话,带着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猫咪走在路上,对方显然会更怀疑商逐潮的身份,一个穿的这么贫穷的人怎么可能把一只小猫咪养的这么干净。   他们这次出来是打算伪装成贫民来找找线索的。   像桥洞和福利院那种地方,几乎就相当于这座城市的贫民窟,是一个不会有人在意的最边沿的地带。   绝大部分的黑户也会生存在这边。   大马路上,几乎是一眼就能够将这座城市的阶级看得分明。   那些垂着头哆嗦着手脚快步往前的人,大多数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位工人,而那些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当中时不时地传来欢声笑语,贵族的马车在路过积了污水的地面上,车轱辘以一种极快的方式碾过了那片污水。   黑色的污水直接溅到了一旁的行人身上。   车夫的脸上扬起了恶意的笑容,可被溅了水的行人却只能在看到马车上的徽标以后饱受惊吓地离开。   这就是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的另一面。   商逐潮沉默着,他抱着晓风潮走在街道上,此时此刻的雾都静谧无比,风轻轻地诉说着什么,小猫咪挥了挥爪子,在确认他们两个人这样乔装打扮出门还算成功以后,他示意商逐潮加快脚步,先去教堂的位置。   按照乔治的说法,第一个声称出现了失踪案例的是一个福利院的人,但对方显然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福利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报童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商逐潮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为数不多的几张钱,塞到了报童的手心里。   对方将钱往自己的随身包裹里面塞了一点,将一份报纸从自己的手心里抽出,被卷成筒型的报纸上刊印着有关于警局的消息。   “对了,这位尊敬的先生,你们知道这期新闻报纸上写的东西是什么吗?需要我帮忙翻译吗?这个我只需要收取一点点小小的服务费就可以了。”   考虑到大部分人并不懂得阅读报纸,这座城市里的报童也会拓展一些别的业务。小男孩看着商逐潮十分明显的东方面孔,挠了挠头。   【今日重磅!警方破获图书馆盗窃案!】   【山姆肉松芝士面包今日打折,10英镑买一赠二!】   【光明福利院对警方不作为表示强烈谴责!要求警局加大办案力度。】   【全城失踪人数已达千人以上?警方否认该数据准确性】   【光明福利院领养活动指南】   小男孩指了指第二条,他提醒道:“山姆家的肉松芝士面包今天应该已经售罄了,大多数人都是看报纸后过去买的,如果这位先生您有需要也可以留意后续的报纸。”   “你有吃过他家的肉松芝士面包吗?”商逐潮好奇地问道。   小报童快速地摇了摇头,那可是十英镑,他一周赚的所有钱加起来都没有十英镑呢。他像是想起了在刚刚路过店铺门口时闻到的香气,小报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他的一只手按在腹部上,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他向来是不吃早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路过那家香喷喷的面包店,现在也被勾起了馋虫,有些遗憾地想着,可惜自己这辈子说不定都难以吃上一次山姆家的面包。   晓风潮跳到了小报童的手臂上,商逐潮没有说话,在晓风潮给了他一个眼神以后就大步流星地迈开腿离开了这里。   从自己的思绪中恍惚过来的报童有些茫然地看向趴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猫咪:“等等,你怎么在这里。”   一人一猫仿佛是大眼瞪小眼那样,他看着这只莫名其妙跳到了自己手心里的小猫咪,“你不是刚刚那位客人的猫猫吗?他没发现你已经从他的身上跳下来了吗?”   对方下意识地站在了原地。   如果待会儿那位客人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小猫咪了怎么办?倒不如他先在这里站上一会儿,和小猫咪聊天排解一下,最多就是被老板发现自己工作的时候 偷懒,挨上一顿毒打而已。   “你好呀小猫咪,你叫什么名字?”   “喵呜。”晓风潮懒洋洋地趴在报纸上,闻着那股油墨印刷的奇妙味道,有点像是羊皮纸一样的清香,太阳光打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的时候暖融融的。   “原来是叫喵呜吗?”   “咪呜咪呜。”   “你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确认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的主人去了哪里啊?为什么忽然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这里了。”   “喵呜。”   两个人之间的沟通明明非常困难,可是小报童却依旧充满耐心地抱着报纸,和小猫咪交流着自己的所思所想。   就这样,系统也能跳出来一条提示,说他已经完成了一个新的破坏任务,对小报童的工作已经产生了影响。   对方跟着自己摸鱼这种行为也能够算是一种破坏吗?   他的眼睛微微亮起。   【可恶,那我岂不是可以说晓晓也对我进行了破坏,他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严重影响了我的下本效率和时间。】   【本来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副本世界里了,顾着看直播完全忽略了要准备的东西,嘿嘿。】   过了一会儿,街道上再次响起了刚刚那位成年客人的脚步声,对方像是故意让他听见的一样,商逐潮的手上提了一个很小的面包袋子,热腾腾的面包被放在袋子里,将塑料袋的表面蒙上一层水雾。   “在这里吃完再去卖报纸吧。”   仿佛一手交面包一手交猫咪一样,在报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时,小猫咪已经跳回到了商逐潮的怀抱当中。   就当做是日行一善了。   这也许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热腾腾的、绵软得像是天空上的云朵一样的面包,小报童没有慢慢品味的时间,只能囫囵吞枣一样吃掉大半口垫肚子,剩下的一小块用袋子包好,塞回到了自己放钱用的小背包里,刚好可以作为今天的午餐。   在他想要感谢商逐潮和小猫咪的时候,一人一猫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晓风潮压着商逐潮的手指,两个人没有说话,却都能够猜到对方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这对于晓风潮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自己现在站起来都不到一米的身高,想从对方的微表情和表现出来的样子都相当困难,更别说以此来对对方进行判断。   买好早餐以后,刚好也快到做礼拜的时刻了,商逐潮抱着小猫咪走进了那家教堂当中。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的记者还没有围在教堂外,毕竟一群流浪汉领取救济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值得报道的地方。   大多数流浪汉从前一天的夜里就已经站到了教堂排队领取食物的队伍上,有些人还没睡醒,在地板上睡醒惺忪地瞪大了眼睛。   但当教堂的人敲了钟以后,这些人又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开始挨个领取今天的食物。   ‘我们得想一个办法拿到他们的食物。’   目前还不能够确定这些流浪汉们会因为什么原因失踪,商逐潮佝偻着排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这条队伍近乎霸占了整个街道,大清早的,附近的社区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队伍过得很快,这些教堂的人大多数都是和附近的流浪汉认识的,商逐潮挡住了自己的脸,看上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负责发放食物的那位女士看上去面容相当忧愁,大概是借景生情,想起了先前失踪的那个流浪汉。   “十分感谢您。”他说着。   这里的流浪汉大多数都是黑户,没有自己的居所,想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很难,还有一部分则是早年在工厂里耗空了身体,百病缠身,又没有人能够照顾,只能到福利院门口。   这边的福利院不仅为流浪汉和流浪儿童提供食物,并且,如果流浪儿童们有意愿的话,教堂也是可以把他们收纳进入教堂里面,继续教学培养的。   晓风潮没有发声,此时此刻的他被商逐潮揣在口袋里面,小猫咪看向了口袋的后侧,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这些流浪汉。   虽然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商逐潮将食物拿在手心里,走进了教堂当中。   被塞到他手心里的小面包干上去干巴巴的,纯黑色的杂粮包,里面散发着一股诱人的味道。   晓风潮也同样闻到了一股让人神志不清的气味,他用爪子恶狠狠地抓了一下商逐潮的衣服,在对方感受到痛感的时候提醒他。   周围人这么多,鱼龙混杂的情况下,说不定会有乔治所声称的那个组织的人盯梢,商逐潮将面包撕碎,一点一点地状似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实则把它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被小猫咪拿走。   晓风潮将这些东西统统塞进了系统背包里面。   所有的流浪汉跟着那位发放面包的人鱼贯而入,商逐潮故意做出一副木木愣愣的样子往前,并不是他的错觉,在吃下了那些面包以后,周围的人,哪怕是看上去相当凶神恶煞的几位流浪汉,都在一瞬间变得平和了下来。   他们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福利院本身也是教堂的附属,自然会设置和教堂相似的用于祈祷的场所。   一排人坐在了椅子上,四面八方的都是低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刻意地念咒似的。   晓风潮灵机一动,他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从商逐潮的口袋里面跑了出来,雪白的小猫咪在教堂的地板上穿行着,因为这些人都在闭着眼睛祈祷,所以也不容易被这些人看见。   他快速地跑到了教堂的第一排的位置下,这个福利院的机构也是由一位神父和一位修女共同开创的,在那位神父背过身、修女往台下走的时候,晓风潮迅速地往前一窜,跑到了教堂正中心的讲桌底下。   神父和修女还没有意识到不对,他们俩轮流一前一后走着,商逐潮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发现口袋里猛地一轻后,商逐潮就已经猜到了晓风潮的去向。   ‘我这边有可以隐蔽的地方,你那边如果没办法过来帮忙的话可以找个接应我的地方。’   晓风潮这么说着,一只猫在福利院里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就连看到晓风潮的门卫都只是懒洋洋地警告了几句:“那边那只肥猫!不许进去!”   “走开,走开。”对方甚至懒得挪动自己的位置,晓风潮皱起眉,直接从两道门之间的门缝里面挤了过去。   这个门卫根本不打算管一只小猫咪闯入了福利院这样的消息。   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一群小孩子笑嘻嘻地打成了一团。   在上一个副本当中有变成过小孩子经验的晓风潮在第一时间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猫咪在那些孩子们踢着足球的情况下,迅速地把他们的足球猛地一顶,甩到了树上。   小孩子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在砸到小猫咪后飞到了树上的足球,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是哪里来的小猫咪啊?”   “看着和我们不像。”   “我们的球球飞到树上了,怎么办啊?”   这群小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要怎么把他们的足球从树上拿下来。   “老师不让我们随便爬树的。”   晓风潮的破坏任务再次获得了进步。   他本人面不改色地在一群小孩子中间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找到的那种人。   很显然,在无论什么世界的这类福利院里,都会有一个边缘人物备受排挤,他们难以得到其他人的接纳,一个人孤独地玩耍,甚至有时候还会备受霸凌。   晓风潮在一群人挑挑拣拣,选择了站在队伍最外围的一个小男孩。   对方脸色十分阴郁,手上拿着书,对着吵闹的孩子们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小猫咪走到了他的身边,趴在了附近的椅子上。   对方犹豫地看向了小猫咪的所在位置。   对于这个不知名的男孩来说,猫咪显然是比人类还要好接触的存在,刚好哦晓风潮这只小猫咪刚刚还为难了一下那些他的同学们。   而另一边,商逐潮慢条斯理地结束了自己的祷告,作为流浪汉么,当然是需要去工作的。   他像是一个饿了许多日子、看上去无比疲惫的人一样,在街道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少数人会关心地围上来问问商逐潮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但都被他本人拒绝了。   随后,他靠在巷子的墙壁边沿,慢慢地摔在了地面上。   “这个月还差几个?”   “还差八个人。”   “这个身体条件看着不错。”   一阵细碎的聊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几个人显然没有猜到的是,商逐潮不仅没有吃下他们给的面包,甚至此时此刻饱腹感十足。   果然,这个福利院有问题。   正常来说,福利院肯定是不会过多的关心都有什么流浪汉过来的。   这些人眼里的流浪汉们都只是一个符号一样的东西,就像刚刚商逐潮过去领食物的时候,那个人的笑意完全不达眼底,对于其他流浪汉们的聊天也完全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种态度很明显有问题。   一个真的记得住每一个过来福利院的每一个流浪汉的人,真的会对这些流浪汉们露出颇为嘲讽的笑容吗?   另一边,晓风潮在将别人的足球送上了树枝上以后,这些小孩子们纷纷不甘示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想要脱下自己的鞋子把足球砸下来。   结果树上的东西越挂越多。   晓风潮旁边的这个看着书的边缘人物显然也已经将注意力从书本转移到了这群努力努力白努力的儿童的身上。   他揉了揉晓风潮的脑袋,说道:“咪咪,我一般是一个人在这里哦。”   福利院的老师们吹响了集合的哨令,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众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减了一些东西。   几个小孩子的两只鞋子都没有了。   “都不小心被风刮走了。”   “飞到了树枝头上。”   小孩子们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奇思妙想的一样,这位老师叹了口气,被他们带到了巨大的树前,他往上一砸,正好把这些东西全部砸落在了地面上。   “哇,老师好厉害啊!”   ……   晓风潮跟着那个看上去阴郁的少年,看见对方有意地冲着其他的小孩子们动手。   从故意踩着别人的鞋子上长长的系带。   这可比自己恶劣了不少。   小猫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加入到了对方作恶多端的行动当中。   起初,原本并没有人在乎这只小猫咪。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只误入了福利院的小猫。那个被晓风潮临时找到的小男孩警惕地把他藏在没有人能够注意到的地方。   当然,晓风潮本人带着目的过来的,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地躲起来。   三两下从灌木丛边上跳到了树枝上,晓风潮往下一望,这座福利院开设在距离工厂最近的地方,内部就有教堂,平常里都是人来人往的,鱼龙混杂。   为了防止有人误入到孩子们这边,福利院的前后两边是分开的。   这些孩子们就处于后院这一截,基本上只有被要求去上课或者是在有钱人们面前展示自己的时候才会被带去前面。   商逐潮在离开了福利院的范围以后,挥手喊了一辆马车。   管家从里面默默地打开车门,将一套西装拿到了商逐潮的手上。   等商逐潮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他看上去就和先前的样子全然不同了。   他戴着一个银色眼镜框,框上挂着一条复杂的银色链子,刚好可以挂上一个小小的吊坠。   商逐潮身穿一件正统的中山装,头发微微往后捋了一些。   他刚刚的身份是流浪汉,光明福利院的人自然不会给他介绍那个所谓的领养的活动。   那要是自己扮演一个富豪一般的东方人过去会怎么样呢?   晓风潮那边应该已经挑选好了合适的目标人选了吧。   另一边的晓风潮也确实过得很是不错,就在这么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自己挑选的这个阴郁的少年就已经对着周围的人使了十次坏,而自己阻止对方使坏的行为又达成了系统破坏任务的逻辑。   直接让他刷了好几次。   被小猫咪阻止了行动计划的少年“切”了一声。   如果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能够发现这个少年和商逐潮也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晓风潮用自己的粉色肉垫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但是商逐潮的灵魂碎片在这种被养歪的情况下也实在是太充满反骨了吧。   他的破坏行为不只是针对那些福利院里的孩子们,甚至连看上去笑吟吟的老师都不放过。   幸亏晓风潮动作迅速,拦住了他的小动作。   晓风潮特意观察过,这个老师的敏捷度远超常人,如果商逐潮真的动手了,很有可能会被立刻发现。   在这种福利院里,他还很有可能会被关禁闭——那可不行。   【恭喜玩家完成破坏任务36/100。】   他抿住了唇,有些无奈地按住了对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灵魂碎片茫然地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喜欢这只小猫,哪怕是想要报复其他人,又或者是那些老师们的时候,只要被小猫咪一阻止,就会立刻松开手。   而且有时候小猫咪也不是完全阻止他的。   在对付其他人的时候,小猫咪偶尔还会帮他一点小忙。   原本只是过来这边找找看有没有线索,没想到能够发现一个商逐潮的灵魂碎片……   小猫咪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他“喵呜”了一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对方闻言,也认认真真地冲晓风潮开口道:“你好,我叫月明。”   晓风潮点了点头,时间此时已经来到了正午十二点。   月明要去吃午餐了,可小猫咪要怎么办呢?   他犹豫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唇,却看见小猫咪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他转过头,看着盯着自己微笑的老师,不明所以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老师好。”   “哦……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对方显然没有想起来月明的名字,毕竟在她的手底下的福利院并不只有光明福利院一个,一个并不具备什么存在感的月明,除了长相有些好看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不过长得好看,大多数时候也够了。   “老师,刚刚好像有一只野猫跑进来了,我想把它赶走。”   月明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内心却意识到了不对,他警惕地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老师轻飘飘的一句话震在了原地:“是吗?我还以为你刚刚和他聊天聊得很开心呢。”   这位老师的眼神没什么重量,可他说话的时候的态度着实让人心惊胆战,月明微微皱着眉,紧接着,又听到这位老师说道:“算了,那也不是你的错误,今天晚上有一个有钱人们的慈善晚宴,你长得不错,记得换件看上去干净点的衣服过去。”   晓风潮狼狈地在这个福利院里面奔跑着,小猫咪的形态在跑步这件事上相当落于下风,身后追着他的人像是游刃有余一样,不慌不忙地缀在他的身后。   他咬住牙,继续迅速地往前逃窜。   对方显然是有意想要引导自己去某个地方的。   当然,这也正好合了晓风潮的心意。   这个神秘的组织的一角在此刻已经向晓风潮掀开了。   “哒、哒哒。”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让人脊背发寒。   “哎呀,是那只小老鼠,偷偷摸摸地混进了我们的组织里面啊。”   一个女声响起,她像是抽了什么东西一样,嗓音温温柔柔的,却像是蒙了一层雾,又是咳嗽了两声。   一股熟悉的,属于猫薄荷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晓风潮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体温正在上升。   属于猫咪的那部分本能开始和人类的大脑进行搏斗。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却在走廊尽头处一个巨大的金色的笼子前顿住了脚步。   原来是这样。   喔。   他转过身,背部靠在了栅栏上。   和那个一直步步紧逼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脖子很长,像是被融合了长颈鹿进行改造过的一样。   “不跑了吗?”   她也顿住了自己的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小猫咪的身体开始膨胀,晓风潮开始往下一点一点地挪着,身体在摸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猫咪变回来变回去靠的是猫薄荷吗?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还能够使用的只有大脑。   他的四肢已经完全丧失了任何的力气。   ‘被阴了。’   他快速地向商逐潮告知。   ‘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对方是个人可以暴打我。’   【我猜他们估计不想暴打你,管家找到了一点线索,说是这个光明福利院一直都和上层的贵族有联络,负责拍卖一些……你知道的。】   ‘我觉得我应该没找错地方。’   ‘你那边等我消息。’   晓风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知道自己会被对方如何对待。   喜欢拍卖小男孩……吗?   他看着自己的破坏任务,微微勾起了一个恶意的笑容。   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里,半米高度以下的位置都萦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   这点雾气当然不会影响到正常行走的人类或者是像对方这种“长颈鹿”一样的角色。   但对于小猫咪来说,这些灰黑色的颗粒几乎是无孔不入的。   他在恢复了人类形态以后依旧不能够使用自己原有的道具,可商城里的道具看上去也都只有适合猫咪使用的。   这座名为光明福利院的地方,实际上却是邪恶组织大本营的基地之一。   地面上的瓷砖冰凉刺骨。晓风潮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牢房,里面都是空的,但只有自己身后的这个还额外放了一个金丝雀一样的定做牢房。   “那里面原本关着一只鸟,死了。”   对方似乎是看得出来晓风潮的困惑,又像是好心科普一样对着他说道。   “本来是被调丨教得最好,卖的上价钱的,懂艺术,我们还给他弄了不少的绘画工具,可惜最后想跑被发现了,就死了。”   晓风潮点了点头。   那应该就是乔治的友人了。   “最近的实验室里听说跑了一百多只小动物。”长颈鹿的头低下,凑到了晓风潮的身边,仗着晓风潮此时此刻完全无法移动自己的四肢,对方像是在警告地对晓风潮说道,“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这样的,对吧?”   也是在这一刻,长颈鹿一样的女人这才看清楚了晓风潮的脸。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十分满意地点起了头。   这些猫薄荷的浓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对正常的猫咪的用量的五倍。   对方就算是想要逃跑,也是有心无力的结局。   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机会可以逃离这里。   被一群看不见面容的“人”架着放到了金丝雀一样的笼子里,晓风潮的手臂被吊在了笼子上垂下的铁链上。   猫薄荷起作用的效果不快,可五倍的猫薄荷却会在瞬间引起人的反应。   那位长颈鹿好心地给晓风潮裹上了一件长袍。   他们对于商品的包装显然很有心得,对于这种漂亮的美人而言,只需要稍微露出他的一截皮肤,小腿露在外面,穿着圣洁的、仿佛天使一样庄重的衣服,再加上头顶的猫咪耳朵和身后竖起的尾巴。   这一场拍卖就绝对会竞价到最高。   ——虽然没有经过调丨教,质量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但是那些有钱人哪会在意这个。   晓风潮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却可以一直听到商逐潮的声音。   【别怕。】   【晓晓,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拍卖会开始了。】   这个拍卖会举办得十分隐蔽,必须要在慈善领养时表现出对这些美丽的事物的向往,同时旁敲侧击对主办方进行打听……当然,最重要的是拥有内部会员的引荐。   商逐潮懒得折腾那么多,在确认之后,立刻给这位福利院的神父划了一万英镑,直接从对方的手上要到了入场资格。   前面的拍品很简单,都是孩子们的画作,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慈善拍卖一样。   然而,等到第一场结束,四周的灯光骤然暗下。   客人们脸上都戴着黑色的面罩,防止别人看清楚他们的面容,紧接着,一群看上去长得有些畸形的改造失败的人被推到了最前面。   “这部分都是融合了攻击和忠诚两种改造方向的,买回去后可以作为奴仆使用。”   修女如是宣布道,“起拍价一万英镑,加价一万英镑。”   周围一阵喧哗声响起。   没有人想到第二场上来所拍卖的居然就已经是被改造过的人类。   按照光明福利院的说法,这部分应该是改造得比较失败的,所以才会被摆在最前面进行拍卖。   “一万英镑。”   “三万英镑。”   “五万。”   但拍品如流水一样过去,除了第一个上来就是改造人以外,剩下的全都是稀奇古怪的物品。   商逐潮环顾四周,他猜得出来附近的人不一定都是心怀不轨的富豪们,有些明显属于神秘侧的人类隐藏在黑暗的灯光下。   这些摆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无疑就是用来吸引他们的。   “旧印。”他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道,“为什么普通人会收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旁的人也小声地回答道:“听说最后一样要出现的东西是某位邪神的污染物……这次必须回收。”   “让这种东西流落在外面只会对人类世界造成危险。”   这场拍卖会的危险程度随着旧印的出现而增加了不少。   屋内不知道何时引起升起了朦胧的水雾,商逐潮在意识到的第一时间立刻中止了自己的呼吸,他看向眼前的舞台,一个蒙着黑色的布料的巨大的笼子被推了出来。   “接下来,是我们压轴出场的一位……我想也许所有人都会为之疯狂的、美丽的改造人。”   她还没有揭开布料,就先行公布了起拍价:“起拍价十万英镑,加价五万英镑。”   商逐潮脸色铁青地按下了自己的竞拍按钮。 第109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6   晓风潮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自己所身处的位置。   那个女声像是用了扩音器一样, 将他从昏昏沉沉的处境中震醒,他现在处于双脚勉强着地的状态,像是某种酷刑一样, 手腕关节被用金色的链子缠住。   四周的黑暗会引起人类本能的恐惧, 他抿着嘴, 看向勉强透光的天花板的位置。   自己现在也许处于一个拍卖会上,拍卖的内容说不定就是和他一样的改造人……他的思维像一团浆糊一样, 稍微摇晃一下手臂,整个笼子内都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响声。   猫耳朵微微一颤,意识到自己的身上还被挂上了铃铛之列的东西,尾巴没有被固定在某个位置上,这倒是一件好事,他垂眸看向四周。   刚刚声音的来源是在右侧, 那位负责拍卖会的主持人正在不断地报价着。   虽然起拍价只有十万英镑,可在十秒钟的时间内, 价格就以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地往上蹿,商逐潮不断举牌的动作也立刻引起了在场其他有钱人们的注意力。   “倒数第三排左侧的那位黑衣服的男士一百万。”   随着报价的提升,遮掩着的黑色布料也被一点一点地往上抬起,像是故意吊足了这些客人们的胃口一样。   好热。   晓风潮抱怨道。   只有被铐住了的手腕有些许的凉意。   他的全身上下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饶是这样,他还能冷静地和商逐潮告知着自己此时此刻的情况。   ‘商逐潮,我吸入了五倍的猫薄荷,就算待会儿被救下来也完全没办法动弹, 你可以理解吧?’   【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   那边迅速地给出了回应。   ‘对了, 我这边的锁链上还有一行字。’   【是什么?】   ‘字颠倒过来了, 看不太清楚。’   在拍卖会的这些主办方工作人员以为晓风潮昏迷过去了的这段时间, 他本人已经利用商逐潮的富豪身份,支使着他去和周围疑似属于神秘侧的成员都搭话了一番。   按照密大的情况, 派出的学员失踪,绝对不会只有一个调查员过来这边进行侦查,除了乔治以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密大学子都来到了这座城市活动。   这样一来,商逐潮只有能够去找到那些密大学生,和他们说明好具体的情况,这个拍卖会还是很好解决的。   ‘你可以陪我聊天吗?’   晓风潮在一个人被关押在笼子里的时候无聊地想着,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些人将他的四周蒙上一层黑色的布料,又释放了某种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的黑色的幕布,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拍卖品出现不配合的问题。   但晓风潮却在他们盖上幕布的瞬间就已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这条幕布松松垮垮的,这些带有催眠性质的气体不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   他照旧低着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想要聊什么?】   商逐潮回应着,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又像是压抑了一部分的怒火一样。   ‘比如说这个福利院里那个身上有我的气味的小孩之类的?’   【……】   商逐潮当然知道晓风潮指的是谁,那是一个属于他幼年时期的精神碎片,和周围所有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但是晓风潮却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分辨出谁。   甚至有时候比利用系统的计算器做过详细计算的商寒朔还要快上了不少。   商逐潮闲聊的过程中,也不忘举起自己手上的报价牌。   因为晓风潮想要那个精神碎片,所以刚刚商逐潮付了那么大的一笔费用,也是为了要走一个无关紧要又不讨喜的小孩。   “天啊,你居然真的有点本事,一位富有的先生说要你过去呢。”   工作人员说着,将那个只有孤儿院随意的起名的孩子送进了浴室,要求对方好好洗一遍才可以离开。   商逐潮也没有去管那个要被他自己收养的灵魂碎片了。   这个灵魂碎片被安置在了商逐潮的马车上。   而在黑暗的拍卖会上,价格开始不断地水涨船高。   晓风潮的价格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座拍卖会给他预估的价值。   幸亏已经对倒数第三排的那位购买者做过购买能力的估算,对方浑身上下的行头看上去简陋不已。   被关在一个像是马车内部空间里的灵魂碎片警觉地皱起了眉毛,他今天一整天只看到了一只猫和老师同学们,连一个其他的大人都没有看见。   是什么人会突然提议出来要收养他?   商逐潮的手指硬生生戳进了木椅上,他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一些。   ……   说是放松,其实根本放松不下来。   晓晓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在黑色地帷幕被掀开向上的时候,商逐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   最先出现的当然是只有脚尖,然后是脚腕上被系好的铃铛,在众人的目光当中,那个不知名的改造人似乎微微晃了一下,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手腕处传来的痛感相当浓烈,晓风潮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刚刚被点到身份特征的那位有钱人多半就是商逐潮了。   价格上涨,逐渐露出了包裹严实的纯白色的服饰,少年人的尾巴在黑色的幕布之下晃悠了一下,盖住了小腿的白色衣服在腰线处特地被用夹子收紧,将晓风潮的腰线完完全全地勾勒了出来。   他看上去就像是某个自愿为了他人而受苦受难的天使一样,双手被强行举过头顶,在强光照射到自己的眼前的前一秒紧急地眯了眯眼,几滴眼泪瞬间从他的眼角滴露,水珠啪嗒打在了地面上。   “这可是一只被用猫薄荷催丨情过的猫咪。各位客人可以在支付了价格以后就立刻动手,我们福利院竭诚为各位客人们提供合适的房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晓风潮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也瞬间抿了起来。   猫咪身上穿着的是并不算合身的正装,在胸口处那里似乎被人勒急了一样。   衣服上的纽扣虽然系的七歪八扭,却扣到了最顶上的位置。   微微下垂的头部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可以清楚地看到毛茸茸的猫耳朵。   报价以此前的负责人都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迅速往上猛地蹿了一截,紧接着在翻到了一千万这个门槛时,报价又变得谨慎了起来。   商逐潮维持着一百万的加价,不断地将价格往上抬,此时此刻和他竞争的只剩下一位。   其他人看向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但这里一片黑暗,大家的脸又都用黑色的面具遮掩完毕,根本就判断不出谁是谁。   “一千五百二十万一次、一千五百二十万两次、一千五百二十万三次——”   【纯路人,这真的是我们无限游戏世界里的正经直播间吗?主播为何酱紫出现。】   【新来的别怕,主播真的是正经人,就是误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片场而已。】   【嘿嘿嘿小猫咪被圈在金丝雀一样的笼子里被拍卖,好好好,我还说这个副本是单人本太无聊了,没想到系统还是懂安排的。】   【如果我现在在副本里我就花钱参加竞拍了,反正系统里的积分还可以代换成游戏里的货币。】   【才一千五百二十万就可以买一个可爱小猫咪主播,呜呜,我也想要】   【in了!】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她落下锤子,告诉商逐潮他所拍下的商品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送到某个房间内,钥匙则会有专门的下人送到他的手上。   商逐潮起身,付款,离席。   最后一样商品被抬上了桌面。   大概是受到了刚刚激烈的报价的影响,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展现出了让人作呕的疯狂,他们盯着那个同样蒙着黑布的神秘物件,在女主持人还没开始说明报价之前,就已经把底价拉到了一百万的行列。   能够被拍卖会作为大轴出场的东西自然不会低级到哪里去。   哪怕只是买下来当工艺品挥霍他们多到数不完的金钱都行。   “这件物品,是我们的探险队员千辛万苦在一座古老的山洞里翻阅出来的书籍。”   报价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可那位主持人却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对着这些客人说道:“这里存在着我们改造人的一些技术和方法,只要像我们一样,信奉伟大的伏行之混沌——”   她话音未落,在笼子被搬离现场以后,商逐潮本人将钱交付给对方得到了三把钥匙。   除了他们所说的房间钥匙以外,剩下的钥匙里面,一把钥匙可以开启晓风潮的这个铁笼,一把可以开启他的手铐。   在接过钥匙的下一秒,商逐潮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猛地掏出两把枪支,左手的枪对准这位递钥匙的喽啰,右手的枪是自动手丨枪,连开数下,子弹前后穿透了对方的头颅。   子弹孔的差距甚至不到一毫米的大小。   周围其他早已按捺已久的神秘侧人士也在瞬间动手,前面拍卖的东西除了古董和改造人以外,剩下的还包括了一些最流行最热门的新式武器。   拍下了这些武器的人也同样抽出了他们的武器。   商逐潮将钥匙从笼子外往里一丢,晓风潮的尾巴恰好接住了第三把钥匙。   晓风潮的腿在地面上点了三下,双腿发力向后一番。   勉强披好的白色袍子在这一刻翻飞起来,他的尾巴对准右侧手臂的手铐位置,钥匙轻巧解开锁链。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忽然踉跄了一下。   而商逐潮也打开了金丝笼的锁,将落地的晓风潮扶好站稳。   后者在落地的瞬间一个踉跄,跌到了商逐潮的怀抱里面。   第二个手铐上的锁也被解开。   他的视线在晓风潮手腕上已经产生了些许淤血的部位多停留了几秒。   清脆的铃铛声不断地传来,商逐潮的手按在铃铛上扯了扯,却发现这个铃铛有些难以扯断。   晓风潮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脱力了。   他整个人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商逐潮的怀抱当中,双腿自觉地环在商逐潮的腰间。   商逐潮将一把枪放到了晓风潮的手上,自己空出来的手指按在他的下方,刚好将晓风潮托举起来。   两个人互相盯住对方的背后。   他们没有迅速地返回会场当中,也没有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晓风潮的声音很低,他咬着商逐潮的耳朵,暧昧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对方的耳垂上:“他们应该会有不少保安之类的要过来了,现在出去纯粹就是送死。”   商逐潮点了点头,他抱着晓风潮往后倒退。   地面上的几具喽啰的尸体并不会让人为他们感到悲伤。   这些人都是这个世界里为了邪恶们的一己私欲而助纣为虐的伥鬼。   而刚刚大脑被点爆的那位负责主持的女性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对讲机说道:“拍卖会发生意外。申请增援。”   她的那副人类躯体发生了惊人的剧变。   先前为了不让这些客人们感到忧心而特地缩短的脖颈在此时此刻骤然顶到了天花板的位置,她像是一个监控一样,高高在上地环视着周围的情况。   只需要对神秘侧稍微有些许了解的人,都知道她所信奉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晓风潮在听到熟悉的五个字时嘴唇稍微抖了一下,   有一个名字光是提起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力的邪恶的神明,对方的触手果然也伸向了这里。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并不是惧怕的发抖,恰恰相反,晓风潮此时此刻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烈火化作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对于奈亚拉托提普,这位邪神可以说是晓风潮的老对手了。   只剩下三十点的理智让他紧紧地扣住了商逐潮的衣袖。   ‘你打得过奈亚吗?’   他向着商逐潮发出疑问。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送命题。   打得过,说明商逐潮是一个比邪神还要恐怖的存在,打不过,晓风潮并不会想要让商逐潮继续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这是属于邪神与人的战斗。   晓风潮的竖瞳亮起,青金色的眼眸看向了对方。   这位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否属于人类范畴的存在也低头看向了晓风潮。   商逐潮低声说道:“我不确定。”   这是一个十分稀奇的命题,至少过去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用一个副本里的特异级鬼物去和克苏鲁世界观下的邪神互殴到底会是谁能够获胜。   晓风潮没有再说话,他注意到了敌人的到来,那些被长颈鹿女人呼喊过来的援兵也都是改造人。   他将手丨枪上膛,子弹随意地将跑在最前的几人迅速地点爆。   “不要打他们的大脑,打他们被改造过的部位。”   被改造过的生物最脆弱的地方当然就是进行了改造的那个部位。   晓风潮将枪口架好,商逐潮像是一个大号的猫爬架一样,任由他这么以自己为肉垫,子弹击穿被改造部位的瞬间,那几个最前排的改造人立刻倒在了地面上,生死不明。   其他人却直接踩着他们同伴的躯体,奔跑了过来。   他们的手上并不持有枪械。   毕竟对于这些生物来说,枪械很有可能反过来对控制着他们的人造成威胁。   只被允许使用肉搏的方式像敌人发起进攻。   商逐潮敏锐地抱着晓风潮往身后的大厅一闪,再度杀入了正面的战场。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这个地下空间里响起,普通人被吓得纷纷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派出来的学生足足有十六个人,两个科考小队的配置。   商逐潮甚至可以看到一个大概是五六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单只手抡起附近的椅子就往那个长颈鹿一样的女人身上砸。   一人一长颈鹿就此展开了激烈地对打。   虽然在身高上略逊那位女士一筹,可这位中年人却应付得游刃有余。   整个拍卖会的现场都被搅和得乱七八糟。   桌面上一直被用黑布遮盖住的东西此时此刻也被暴露在了人前。   晓风潮看得那个小巧的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枪口对准那个神秘的东西,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迅速地点射向它。   那是一个只有四英寸大小的石头,被放置在一个小黑盒子里,盒子并没有完全盖上,而是某一面一直接受着灯光的照射。   可那个装载着“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的盒子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一样,子弹打在上面完全毫发无损的状态让所有注视到这一幕的人都为之心惊。   只有长颈鹿一样的女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是的,我们准备了这样一件上好的物品,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也许也会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件拍卖品,能够召唤出伟大的——”她的嘴里吐露出一大串旁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就像是一门全新的、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语言一样。   必须阻止她。   晓风潮在听见她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不对。   他按在了商逐潮的后脑勺上的手力道加重,不需要进行任何的开口提示,商逐潮也已经动了起来。   对方抱着晓风潮快步地冲到了盒子的边上,他现在也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这个在无数的笔记本里被提起到的“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   它的内部正闪烁着一种寻常人难以看懂的光辉。   晓风潮在意识到人力无法破坏以后,他立刻仔细地观察起这个装载的铁盒。   铁盒的本身已经有些变形了,带着水和生锈的痕迹——就像是在鲛人挽歌那个副本里面被关在了水底下的鲛人们一样的盒子。   这个东西无时不刻传达着一种蛊惑的气息,寻常人很难以发现,可晓风潮现在变成了一只猫咪后,他的鼻子的灵敏程度被提高了许多。   这是一样极其危险的东西。   那几个科考队伍的成员此时此刻也正在对付着冲过来的改造生物。他们的脖子上被用一个红色的炸弹项圈绑住,而他们当中但凡有人稍微放松了些许的,下一秒,对方的头颅就已经被直接炸断了下来。   整个现场变得一片血腥。   这里本身就布置得像是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那些调查员们在看到血液从台阶上缓缓往下滴落的时候,大脑里已经有直觉正在进行着警报。   有某种他们也许相当难以想象的危险发生了。   血液一点一点地滚向地面最中间的位置。   在脸上的面具开始发热的瞬间,商逐潮就已经把它直接撕下来丢到了地面踩碎。   原本参与到这起犯罪的狂欢中的富人们此时此刻也无法再躲藏下去,他们试图扒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往地面对,却没有商逐潮那种勇气,他们的脸似乎已经和这张黑色的面具融合在了一起。   似乎有人开始吹奏起某种笛子。   那边的科考队成员们一点一点地退到了晓风潮和商逐潮的身边,五十多人打十八个人。   其中一位像是队长的人侧过头和晓风潮低语道:“我们带了汽油。”   如果不能够将一切罪恶埋葬在这片地面的话,危险的会是一整座城市。   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会召唤出奈亚拉托提普,那位邪神降临的时候,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又或者是这一整片大陆都将不复存在。   晓风潮点头。   他从商逐潮的身上慢慢地落到地面上,脚稍微软了一下,又靠在商逐潮的身上稳住自己的步伐,商逐潮死死地握住他的右手,晓风潮从商逐潮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找出一个黑色的物品塞给了对方。   商逐潮的身上会带着打火机,但他并不抽烟。   对方感激地点了点头。   油类混着血液滴落,那个拿着打火机的领头人的手指不断地颤抖着,他们其实都已经猜到了此行或许会变得凶多吉少。   一个可怕的气息出现在了这里。   所有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   只有那个长着长颈鹿的脖子一样的改造人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一样,开始疯癫地大笑起来。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终将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之上——!”   她一边说着,细细长长的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随意地打了一个结一样,被随手丢在了一边。   一个看不见面目的东西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那是一个该如何去描述的存在呢?   【检&%测*到……不明!@出现*,直¥播#信@号中断。】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黑下了屏幕。   弹幕上炸成了一片。   那是什么东西,还没有看见对方的存在,隔着一个直播间看,他们这些观众就已经感受到了头晕目眩,整个大脑像是浆糊一样,大脑神经被人用细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痛感和钝感同时传达。   即使是隔着一个直播间的情况下,目睹了这一切的玩家也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大脑。   近乎在整个直播大厅当中看到了晓风潮的直播间的玩家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奈亚拉托提普降临的影响。   在他们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的时候,上面的理智值已经扣除了相当大的一部分范围。   有一部分精神本就岌岌可危的玩家瞬间开始对周围的玩家发起了攻击。   就连玩家的空间中此时此刻都乱做了一团。   这里唯一一个还勉强保持着清醒的人也许就只有晓风潮一个了。   仅有三十的理智在面对奈亚拉托提普的降临的那一刻纹丝不动,他冲着那个并没有完全凝结的实体对上了视线。   原本仅仅只到肩膀的长度的头发瞬间暴涨到了腰椎之下。   晓风潮和对方对视着。   奈亚冲晓风潮伸出了手。   “哦呀。”一个并不属于人类世界的语言说道,“变成小猫了吗?”   对方声音愉悦地说道:“我可是在看到了你以后就迫不及待地降临了啊。”   邪神还没完全降临,但那股浓郁的杀气却已经从晓风潮的身上爆发出来。   轰隆——屋内的天花板处砸下一块石头,擦破了晓风潮的额头。   本就一片黑暗的室内最后的一点光明也即将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肢体的控制权的那位队长将打火机按开,随后将它恶狠狠砸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火焰蒙着一层光晕,这种光成功地阻止了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召唤出奈亚拉托提普。   对方还没完全神降,意味着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那些被改造的人在唯一一个能够控制着他们的长颈鹿死亡以后就停止了动作,他们茫然地看向四周,在一个人的命令当中,将地面上只是昏迷过去的人抬起。   他们当然能够辨别一个人是死是活。   将那些还有最后一线生机的人送出去以后,这些改造人惊讶地看向门口。   一位管家手拿着□□注视着他们。   对方看到他们的救人行为以后,手上的枪口微微下垂,勉强同意了他们的通行。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为明显的裂痕。   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所在的地方下面的地板开始向下凹陷。   “我可还没有想这么快就毁掉我的游乐园。”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对晓风潮莫名的熟稔。   晓风潮的手指擦过他的头顶,充沛的血液让他在此刻变得格外地清醒,血液在手指上慢慢地凝聚成熟悉的镰刀,他手握镰刀,整个人脸色沉下,三两步冲上前,手上的镰刀猛地一挥。   镰刀无限逼近的时候,晓风潮可以将奈亚脸上的表情看得分明。   这位有着千变万化之称的邪神的脸上闪过了许多此时此刻的他尚且不能够明白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手上的力道加深,可镰刀却始终无法再往下。   ——这家伙,难道是有什么无下限的本领吗?这可不是漫画啊。   手上的镰刀带着对邪神血液的渴望,却无法再往前哪怕是一毫米的距离。   晓风潮身上此时的那股气息已经完全不再像是原本那样,他的眼睛直视着奈亚拉托提普,这位充满恶趣味的神明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一毫的威胁。   此时此刻,时间被彻底地静止,晓风潮可以感受到原本即将砸下的石头顿在了半空当中,对方作为邪神,当然有能力操控眼前的时间与空间。   可自己为什么还能够动弹?   无法理解的情绪在大脑中蔓延着,如果现在有人看晓风潮的属性值的话,就会意识到,晓风潮全身上下所有的数据都在下跌。   哪怕是此前完全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波动的理智值,也在无法避免地向下滑落着。   这位邪神随意地挥了挥手,带着那个物体消失在了现场。   可与此同时,整个建筑物却受到了塌陷的土地的影响,刚刚点燃的火焰将四周的木头焚烧,混杂着倒塌的房梁。   周围的东西都开始往下坠落。   商逐潮将晓风潮打横抱起,在确认那位邪神消失了以后,他想要迅速地带着晓风潮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周遭的障碍物正在不断地增多。   还能够听到被砸中死去的人爆发出的哀鸣的声音。   奈亚拉托提普确确实实地在和自己打了一个照面后消失了。   对方像是故意绕道过来看一眼那样,周围的几位调查员的脸上都闪过了一言难尽的眼神。   只有传说的故事上才有能够与邪神直接面对、甚至与之对话的传奇调查员的存在。   晓风潮这么年轻……   不管他们的大脑此时此刻在想象的是什么,晓风潮都必须催促他们:“快点离开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屋内的火焰已经彻底地烧了起来,火焰也确实阻断了一部分埋葬在最下方的那个能够召唤奈亚拉托提普的咒文的必要法术材料血液的前进线路。   他们已经看到了外面漆黑的天空里的些许曙光。   像是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不少的游人聚集在了他们所在的这个福利院以外。   看着福利院一点一点地向下塌陷。   其中当然也包括此前爬到了商逐潮的住宅里的乔治。   他紧张地看着这座坍塌的巨物,而在看见了乔治的一瞬间,晓风潮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他从商逐潮的身上跳下,义无反顾地回头,跑回到了那片已经岌岌可危的废墟之下。   晓风潮猛地冲入火场当中,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拦的情况下,他抓住那个金丝雀一样的铁笼,从金锁链上找到了自己所要找的东西,右手手心里再次出现了长柄的镰刀,成功地切断了那根锁链,带着它就要跑出这片废墟。   第二次的坍塌开始了。   在他接近出口的时候,头顶的房梁被火焰灼烧,猛地落下,挡在了晓风潮的面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步。   晓风潮脸色发白,如果不是体质够好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倒在这里。   他和商逐潮远远地对视一眼,下一秒,周围的柱子轰然倒下。   ……   在一片废墟当中,商逐潮正在不断地用手掀开周围的砖瓦。   这里此时此刻已经被警方包围了,听说底下还有人,考虑到这次遇难的大多数都是有名有姓的富豪,警方的人也开始协助进行翻找。   将近一天半的时间,他的手指完全陷在了煤灰之下。   试图和晓风潮进行联络的时候,商逐潮却完全无法听见对方的声音。   就连商寒朔用系统的权限也无法确认晓风潮的安全。   整个直播间黑屏了28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无限游戏世界的玩家空间里产生了三次震荡。   第一次是在晓风潮的直播间被黑屏的上一秒。   那个即将降临的阴影让所有看见祂的人大脑瞬间崩溃,停止了运作。   大多数人的理智停摆。   他们无法理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无尽的疼痛。   这些人实际上是幸运的。   因为对于那些误入过克苏鲁世界观的副本的玩家们,还有那些灵感较高的玩家们而言,这一切都是一场连绵不绝的噩梦。   原本观看着直播间的几位大公会会长集体倒下。   他们能够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正是因为理解,也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存在,这种无法捕捉的恐惧让他们的大脑受到的影响成为了最深的存在。   紧接着是商逐潮造成的动荡。   他的灵魂碎片,像商寒朔之类的,在那个瞬间都和他达成了一致频率,出于共频的状态下,商寒朔的那部分灵魂切片又恰巧与其他的部分相连。   他们的大脑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操控着晓风潮身上原本的那个系统的动作。因此,第二次的震动是商逐潮从系统开始入侵主系统所造成的崩塌。   玩家空间内,原本想要在这个时间进入副本和进行副本结算的玩家都被卡在了某个数据一样的空间当中,周围只有无尽的红色的报错和绿色的1和0在他们的眼前飘荡。   系统出BUG了吗?   玩家们困惑地看向了自己的四周。   所有人紧张地环视着周围,警惕着未知的危险。   一分钟过去了,有人默念着数数。   十分钟过去了,众人脸上变得不安,却又开始逐渐地放下了一些紧张的情绪。   半个小时过去了。   第三次震荡就是在第24个小时诞生的。   晓风潮那头长出来的长发还在,他像是一个虚弱的娃娃一样靠在地板上,四肢开始逐渐缩水,尾巴勾住了附近的一块石头,防止他脱力的时候直接往下面的石块上撞上去。   地面的石头变得十分地坚硬,他在最下方一点一点地扒拉着,力气也越来越小,整个人的呼吸变得微弱。   嗓子已经完全干了,他甚至不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咳嗽,因为会引起周围的粉尘,这些粉尘则可能导致第二次的爆炸——当然,最重要的是实在是太呛了。   他的右手在触碰上方的石头时骤然摸了个空,左手猛地按住了侧面的石头,已经完全变成了猫咪的形态,想要扒开自己身边的这些石头变成了比之前还要更加困难的事情。   猫爪努力地扒拉着头顶的砖瓦。   一道光忽然从他的头顶处破开。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警方开始搬运起一具又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商逐潮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触感出现在了他的手底下。   晓风潮艰难地从瓦片底下扒拉了出来。   变得灰扑扑的小猫咪浑身脏污地睁开眼,他气喘吁吁地冲商逐潮“喵”了一下。   他的额头上还有着明显的被砖瓦擦破的痕迹,看上去分外的可怜,嘴里也不知道叼着什么东西。   商逐潮拽出来一看,那根被烧成了黑炭一样的锁链上,还能看到依稀几个被铭刻上去的字体。   随后,被同样一直在翻找着瓦片寻找他痕迹的商逐潮抱起。   听见声音的小男孩转过头,同样看见了被他抱在手上的小猫咪。   直播间终于连接成功。   【呼,幸亏是个大团圆结局,晓晓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抹泪)直播为什么还没结束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晓晓没有做完主线。】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晓晓的主线任务是完成破坏任务吧……】   【刚刚在他们点燃福利院的时候还是完成了快20多个破坏任务的,进度喜人,55/100了。】   【发生了什么?晓晓的生命值怎么只剩下1了!?】   小猫咪拍了拍商逐潮的爪子,示意对方将自己带到了乔治的身前。   黑色的锁链落入对方的手掌心上。   商逐潮垂下眸,他死死地抓住了晓风潮的一只爪子。后者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无法维持住自己的人类形态,岌岌可危的血条暴露在商逐潮的面前。   这只诡计多端的小猫咪最开始分明答应了他,会乖乖被自己带回去,可最后的时候突然从自己的怀抱里跳下去的也是对方。   他想起自己在看到晓风潮被关在笼子里,被用锁链铐住手腕时的模样。   晓风潮忽然觉得有些发冷,他下意识地靠在商逐潮的怀抱里面哆嗦了一下。   奇怪,是因为晚上的风太大了吗?   眼前的乔治在看到那个黑色锁链上面的字时瞬间落下了眼泪。   那是一句挪威语。   晓风潮在被关押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上面存在的一行小字。   还用英语写了乔治的名字。   “谢谢你们。”对方擦去眼泪的时候恨不得跪在地面上。   晚上的风很大,晓风潮抬起头看向商逐潮,他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商逐潮。   ‘我有点缺水。’   一份牛奶被放在了面前,晓风潮眨眨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变得冷酷的商逐潮。   自己的对象现在居然不抱着他,一只手上倒满牛奶给他喂食吗?   充满怨念的眼神显然也传达到了商逐潮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看得晓风潮浑身上下的毛发都要被吓得炸开了。   小猫咪的直觉开始发出灵敏的警报。   已经和自己所有的灵魂碎片达成了共鸣的商逐潮此时此刻的脑内混杂着无数的想法。   先前在没有完成共鸣的时候,他并不清楚晓风潮和自己的其他灵魂碎片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人鱼和魅魔在自己的怀抱里骄纵的样子还浮现在他的记忆当中。   眼前的小猫咪像是明知道自己在忍耐,却故意还要撩拨他。   商逐潮的手指心里在刚刚翻找的时候已经被玻璃渣子划出了一道血口,只是当时的他没有在意,现在被他的手指甲一戳,那些血液顺着手掌心里的疤痕再次落下,被商逐潮涂抹到了小猫咪的脸上。   刚好,虽然血液和小猫咪的食谱并不吻合,可那些改造人在被改造以后吃的却一直都是生肉和血液。   这些血刚好喂给小猫咪喝。   对方在给自己喂血。意识到这一点的晓风潮迷茫地低下了头。   他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理智值在遇到奈亚拉托提普以后被冲击到的人。   要不然为什么会看到商逐潮给自己喂血的一幕,可自己的脑袋确实在看到眼前的血液后不断地发出渴望的信号,他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竖瞳,小猫咪死死地盯着那正在流血的伤口,还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就被对方把脑袋按在了手心里,被迫舔了起来。   鲜甜的、不属于人也不属于鬼物的血液……这个世界上最醇厚的美酒也不会有这样的口感。   晓风潮瞪大了眼睛,整只猫恨不得扑在对方的手心里一直喝着那些血液。 第110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7   商逐潮的血液对于自己有一种十分特殊的吸引力。   晓风潮在整个脑袋埋进对方的大手里时依旧还能够保持少许清醒地想着。   如果说猫咪本能是让他在吸到了猫薄荷后进入假丨性丨的发丨情丨期的话, 那么,商逐潮的血液则对晓风潮的灵魂具有一种吸引力。   猫咪的牙齿也咬在了对方的手掌心,在商逐潮的手掌上恶狠狠咬出两个血洞。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一座雕塑般, 看着晓风潮咬住自己的手。   只是吃了这么一会儿, 晓风潮原本已经将近枯竭的饱食度居然回满。   如果有人拉开他的人物属性表看的话,甚至可以看见他万年不变的理智值上涨了整整5点。   小猫咪的嘴角还挂着些许血液。   商逐潮摸了摸他的头, 抱着晓风潮回到了马车上。   这边的警察还在忙于处理福利院的情况,根本无暇顾及到离开的幸存者们。   管家急忙把那个叫做月明的,被大少爷买下来的孩子也带到了车外,让对方跟着自己坐在马车上方。   也不知道大少爷要如何处理这个男孩。   老管家看着对方,思索着,眼前的小孩子也已经有八、九岁的年纪, 肯定是已经记事了的。   这种情况下收养了没有多大的用处。   难道是要让对方在家里当一个打杂的?   月明看着被抱进马车里的小猫咪,眼神里闪过一丝幽光。   马车的速度相当之快, 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回到了商宅当中,在卧室内,小猫咪刚被放进了浴缸里面不到半秒,就立刻变成人形出现在了商逐潮的怀抱当中。   “你生气了吗?”   他歪过脑袋,似乎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商逐潮,晓风潮蹭了蹭商逐潮的下颌,试图安抚道:“刚刚那个道具上面写的内容是用挪威语写的, 你知道是什么吗?”   对方没有回话, 晓风潮一只手按住商逐潮的脸, 另一只手压在浴缸的边沿, 看着对方认认真真地用挪威语复述了一遍:“你对我意味着很多,我在死亡的尽头也会想念你。”   他说挪威语时的语调没有了平常的随意, 晓风潮盯着商逐潮的眼睛,在商逐潮的眼底里找到了几分后怕。   将乔治和他的朋友……或许应该说是爱人死前的遗言剖析给商逐潮听的同时,晓风潮的右手也在一点一点往下,他将手指按在商逐潮的心口上。   这位可怖的邪恶BOSS的心脏正在震动着,随着晓风潮的接近,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商逐潮原本是生气的,或者说,在看到晓风潮这副认真的模样以前他是生气的。   自己的小猫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了不少的苦难。   他的手指抓住了晓风潮搭在浴缸边沿的那只手,用清水帮他擦拭着身上沾染上的灰尘。   被梳洗干净的小猫咪笑了一下。   商逐潮原本生气的点在于晓晓想要奔赴危险的时候并没有决定让自己和他一起。   可当晓风潮盯着他的眼睛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忽然沉默了下去。   在死亡的尽头也会想念自己。   这是此前的商逐潮所不敢设想自己所能够得到的告白。   过去没有谈过恋爱,晓风潮此前其实一直对于人类世界的痴男怨女的感情难以理解,在他眼里,感情是一种可以被随时抽离的东西。   就像是他在商宅副本结束以后,本来应该对商逐潮的存在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才对。   和对方的合作、寻找那么多的属于商逐潮的灵魂碎片,也是因为想要扳倒系统。   纯粹的合作里也会混入情感的杂质吗?   青色的眼睛瞪大,他看着逐渐向自己贴近的商逐潮,晓风潮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速度跳跃着。   身体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接连三个副本结束,身边一直都是商逐潮(和他的灵魂碎片的陪伴),对于晓风潮来说,对方是有些特殊的。   似乎与寻常的合作伙伴,又或者是常见的同学同事不同。   他清楚知道商逐潮和他的灵魂碎片喜欢自己,并且也为对方试图讨好自己的每个行为而动容。   这会是喜欢吗?   晓风潮沉默了一瞬。   也许自己的课题里面还要再加上一条关于爱情的诞生和其变化的研究课题?   “晓晓、晓晓?”   似乎是意识到了晓风潮的走神,商逐潮低下声音,他贴在晓风潮的身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青年人的浑身有些发烫,晓风潮不自在地对着商逐潮说道:“我很喜欢你,因为你的血液很香甜。”   不是这个原因。   他自己知道的。   晓风潮抿住了唇,浴室里的水雾氤氲着,朦朦胧胧的,在某个瞬间让晓风潮难以分明商逐潮脸上的表情,只能够听见从对方的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极低的“嗯”的声音。   “我知道了。”   后者捧起晓风潮的腰肢,青年人的身体白皙而又瘦削,还挂着一层水珠,在浴室里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些许微光。   破坏任务的进度莫名又上涨了一格。   隐约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说错了话的晓风潮沉默了一下,还是长话短说吧,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所经常应付的情况,闹出一些小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抬起头,强行拉进了和商逐潮之前本就不多的微小的距离,直接封住了对方的嘴。   左手环住对方的脖子,右手则搭在商逐潮的后背上。   浴室里的水还在哗啦啦地流淌着,热气腾腾的水带出无数水雾,让人呼吸加急。   难以喘息的晓风潮靠着对方的吻换得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商逐潮加重了这个吻。   右手在对方的背部上划出长短不一的血痕,商逐潮闷哼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正像是野兽与野兽争夺着彼此主导权的斗争。   最开始没有任何经验的晓风潮在商逐潮的带动下,逐渐地也掌握了呼吸的技巧,他抓紧商逐潮的衣领,被扯散的领带松松垮垮地落入水中。   小猫咪对于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太少,如果不是舌面上长了倒刺的话,根本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和商逐潮打了个平手。   一吻结束,晓风潮恶狠狠抹了抹唇边的水珠,他气喘吁吁地冲着商逐潮说道:“你应该不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人才对。”   他对商逐潮还是保留了一定的信任的。   后者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小猫咪的头发,这头极长的头发现在变得不像之前那样方便打理。   商逐潮轻声对他说道:“因为怕弄伤你。”所以才会小心又小心。   随着这次的事件翻篇过去,晓风潮看着商逐潮的眼神亮了一下,示意人类迅速给自己洗一下在刚刚和奈亚拉托提普的战斗过程中暴涨的头发。   他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头发会变得这么长。   商逐潮也不会问。   两个人就这么安逸地在浴缸里休息了一会儿。   商逐潮用手接了一些洗发露,帮这头长到拖在了地面上的头发慢慢地清洗着。   旁边的蓬蓬头此时此刻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商逐潮帮他一点一点地洗着头发,还用梳子将打结的地方也都梳理了一遍。   晓风潮的眼睛困得快睁不开了,他靠在浴缸里面,像是一只真正的小猫一样打着盹。   “你现在可以自由地从人类变回猫咪、再从猫咪变回来了吗?”   “嗯嗯。”晓风潮点了点头,说,“头发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也可以收回去哦。”   覆盖着白毛的耳朵晃了晃,商逐潮用些许水打湿了他的猫耳朵,在晓风潮转过头质问前用手帮他将那一部分的毛发揉了揉。   大脑神经原本被锤得格外痛苦的那部分此时此刻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先前问我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在晓风潮差点快睡过去的情况下,商逐潮忽然开口,“如果我的灵魂碎片凑齐了的话说不定可以。”   他看着晓风潮的头顶,认认真真地告知道。   闻言,晓风潮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不可置信地说:“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得过……”他下意识地略过那个名字,眼睛此时此刻也因为震惊而放大了瞳孔。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从商逐潮的身上离开过,在这种热烈的注视下,商逐潮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可以和那种级别的邪神打架,甚至很有可能打得过对方的存在。   “那能够遇见你,其实也是我的幸运。”   如果可以在接下来的副本的进程中将奈亚驱逐,甚至将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里的邪神和他们的眷属都驱逐就更好了。   他抓住商逐潮还沾染了泡泡的手,脸上忽然有些发痒,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将七彩色的泡泡蹭到了自己的脸上。   小花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多出了一些泡泡,而是等商逐潮伸出手的时候帮他冲洗干净。   这个澡洗得格外细致和漫长,晓风潮在上床之后,下意识地靠近了对方,床柱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对金色的镣铐。   两个人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发生在一天、不对、两天之前的时候的事情。   晓风潮的脸色通红,他推了推商逐潮,却完全没有办法推动这个已经和其他的灵魂碎片融合了大半的邪恶BOSS。   金色的镣铐再次被用到了小猫咪的身上。   夜晚的风吹拂到了室内,纱帘微微晃动着。   黑色的床单在不知道何时被打湿。   浅色的发丝散落。   晓风潮的五指死死地掐着金丝楠木的床板。   指甲卡在木头上,木屑近乎戳穿他的手指。   “晓晓,你的手指在流血。”   商逐潮小心翼翼地捂住晓风潮的手指,帮他拔掉那棵小刺。   对方对着他的手掌吹了吹气。   他的手长期在阳光下,看上去比晓风潮的肤色更深上一些。   随后覆盖在了晓风潮的手掌上。   这种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像是一幅鲜明的画作一样。   如果按照外面的钟塔传来的声音算,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了。   晓风潮的脸上多少带了些许崩溃的意思。   他的饱食度倒是一直没有降下去。   好好的小猫咪的身份,被玩得仿佛魅魔一样,除了商逐潮的血液以外,还有其他的食物。   眼泪洇入床单之下,商逐潮的背部此刻已经成了被尖锐的爪子划拉的猫抓板一样的地方。   青年两腿打颤地抬起,恶狠狠地踹了商逐潮一脚。   镣铐撞击在床板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这种平日里并不算多大的声音,在夜晚中,这点响声却让晓风潮下意识地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晓风潮原本被商逐潮骗得快张开嘴了,现在又像是一只贝壳一样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被子,像是恨不得钻进被子里不问世事一样。   “大少爷,那位……叫做月明的孩子要怎么处理?”   商逐潮也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的同步自然是把所有的属于自己的灵魂碎片都同步成功的。   月明作为灵魂碎片之一,当然能够知道商逐潮和晓风潮现在在屋里面做什么。   小孩子充满稚气的脸在门外敲击着房门。   晓风潮推了推商逐潮的身体,试图让对方赶紧先去把门外的事情解决。   反正刚好现在他也在不丨应丨期。   商逐潮走下床,他大步迈向门口,并没有将房间门全部打开,而是只露出了一条小缝,无论是管家还是月明都可以从那条小缝里看见商逐潮本人,却看不见屋内的人影。   老管家注意到大少爷的嘴角微微破皮流血,还没有紧张关心起来,就看见月明想要推开门冲进去。   屋内的熏香气味浓厚,商逐潮说道:“明天早上不用问我。”   他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是正在经历了什么。   老管家迅速地抓住小孩子,带着他离开了案发现场。   ……   晓风潮猛地一咬牙,将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咬住。   鲜血从对方的手臂上不住地流淌,鲜甜的气味逸散在空气中。   自己的身体此时此刻出于一种奇妙的放松状态。   痛感已经缓解了不少,只是眼泪还在止不住地落下。   商逐潮有些担心地亲吻着晓风潮的脸部,试图放缓自己的动作进行安抚。   可对于小猫咪来说,这点亲吻还不如他手臂上的血液来得吸引人。   他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要给商逐潮的脖子上戴上一个项圈,现在想了想,其实还要再加上一个专门给狗用的嘴套。   这家伙咬人的力道不大,也不怎么疼,但是晓风潮却在几个小时的折腾下开始产生了些许的怨气。   ……   这种奇妙的感受让人难以言喻,他的眼泪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下过,晓风潮甚至十分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因为脱水而死去。   从六个小时前洗完澡到现在,好不容易满值的清洁程度已经跌到了六十。   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也多多少少被沾上了些许。   他咬牙切齿地冲商逐潮抬腿,可对方也没有生气,而是轻松地接下了晓风潮的一踢。   他感受到晓风潮的腿部有些无力,甚至还有空闲伸出手指帮晓风潮慢慢地打着圈按摩。   “现在按摩一下,明天的时候腿也不会太酸。”   当然,接下来又不免重新洗了一次澡。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就算是再怎么困也会稍微清醒些许。   商逐潮拍了拍晓风潮的头发,安慰道:“睡吧。”   彼时已经累到手脚都无法抬起的晓风潮睡醒惺忪地眯上眼睛,任由商逐潮把自己抱着走进了浴室当中,前后都清理了一遍,这才又回到了卧室内。   窗外的熹微天光被拉紧的窗帘遮挡住,黑色的窗帘有效地挡住了即将照在晓风潮脸上的日光。   他的眼底一片青黑。   外面此时此刻已经响起了卖报童的声音,可两个人直到现在还没成功地睡下。   “精力这么好。”晓风潮闭着眼睛,低声地阴阳怪气着,“我诅咒你下一个副本里……走路都走不动。”   “晓晓,你忘了,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坐在轮椅上。”   靠在商逐潮身上的青年没有再回话,他紧闭着双眼,已经进入了梦乡当中。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成功从床上苏醒的晓风潮脸色铁青。   “醒了?”商逐潮伸出手,扶起晓风潮的背,抱着他坐直了起来了。   身体上的酸涩和不适感依旧存在,商逐潮小心翼翼地帮晓风潮拿来了一杯水,放在他的唇边。   “润一下喉咙吧。”   昨天夜里的声音动静不小,到后面,商逐潮甚至不得不抱着晓风潮起来关了窗户,防止那些声音传到了外界的人的耳朵里。   眼下晓风潮的喉咙已经完全干到不能发声,连喝了两杯水后,他才缓缓张开口,用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冲商逐潮说道:“系统现在的情况呢?”   晓风潮就不信了,奈亚拉托提普的降临没有给无限游戏世界带来任何的影响。   商逐潮回答道:“绝大部分直播间在前天的时候都已经断连了,原本尝试进入副本的玩家都会提示他们进本失败,系统这次估计要耗费不少的能量对自己进行维修。”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因此,对方一定会提前原本在春季的新人联赛。   把新人杀死,或者是对新人进行折磨,总之系统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春季赛里收割一波积分韭菜。   晓风潮点了点头,他的直播间虽然在清醒后短暂地恢复了一段时间,但随后又一次在接触不良(实际上就是商逐潮同步了商寒朔,将直播间关闭)里被关闭。   现在出现这种意外状况的主播数量不少,有不少人在论坛上真情实感地担忧着失联的主播的情况。   “先不用把这边的直播打开。”晓风潮抿了抿唇,他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勾住了商逐潮的手。   这个副本难度不高,直播间里的人最开始对晓风潮的担心也是因为他被埋在了废墟之下,既然第一次重连看到他成功离开,后面应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支线任务显示已经完成。   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毛,还没等晓风潮开口,商逐潮就又接着解释道。   “现在所有的系统都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功能,可以给玩家颁布任务和显示完成任务,再加上从背包里拿出道具,但是商城是无法打开了,在其他地方的玩家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会努力苟着活过这段时间的。”   他知道晓风潮最担心的是什么,不需要晓风潮开口,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所思所想做出解答。   “好哦。”   没了其他的问题,晓风潮将一只手搭在商逐潮的手腕上。   这个点可以吃的当然是晚餐了,门外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送来了食物,他眼观鼻鼻观心地端着餐盘走进了屋子内,脸上还挂着些许的笑容。   没想到大少爷居然真的能够找到伴侣。   就是这位大少夫人似乎有点野。   管家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将自己的视线从大少爷的脖子、下巴,还有露出来的手臂上扫过一眼。   晓风潮随意地洗漱了一下,让商逐潮找来了发带,将他的头发扎了起来,变成了高马尾的样子。   “恩……还是短发适合我。”他苦恼地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副本结束后去外面理发的,谁能想到进了这个副本以后,头发会长长这么多。   商逐潮的手指在晓风潮的头发中穿插着,他的头发里似乎含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在其中。   “小心烫。”商逐潮拿着勺子,将手上的食物轻轻呼了一口气,这才拿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微微发烫的白粥从喉咙里滚落,他猛地呵了口气,小猫咪的身体果然还是难以适应这种程度的温度的食物,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在洗澡的时候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他捏着商逐潮的手腕,那什么还残留着几道明显的血痕和淤青,还有一看就是被小猫咪咬出来的牙印。   除了商逐潮的手臂以外,其他的地方也都有着差不多的痕迹。   猫咪的活动过程中总是避免不了给自己的一切所有物打下标记这个重要的过程。   昨天晚上的晓风潮显然是把商逐潮当成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在对方的全身上下都留下了不少的牙印。   喔。   还是有地方没有的。   他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晓风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商逐潮就伸出手,点了点晓风潮自己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对比了一下。   商逐潮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痕迹只多不少。   ……   这一个话题就被相当尴尬的晓风潮直接掀了过去。   他侧过身,看着刚刚一直坐在书桌前像是在工作的商逐潮,好奇地问道:“你在画画?”   商逐潮会画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上一个副本里,晓风潮也不是没见过对方的灵魂碎片画了一个画室的自己的肖像画的图片。   商逐潮默默地将画纸一抖,极具有冲击力和对比的画面出现在晓风潮的眼前。   “你为什么画这个!”   虽然这张素描纸上并没有勾勒出躺在床上的人的五官。   但只从动作和角度来看,那双按在对方腰间的手是多么的熟悉。   晓风潮咬住了后槽牙,脸上又一次染上了带着怒意的薄红。   “这个东西,不可以被任何人看到!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磕磕绊绊地说着,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瞪着商逐潮的时候充满了活力。   商逐潮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慢慢地摸了一下晓风潮的头发,“我只会给你看到。”   画作上的青年有一处腰窝,和那只手掌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对方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了藏在脖颈上一颗不引人注意的红色的小痣。   就连晓风潮自己平常都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居然还有这么一颗红色的痣。   “这么细致吗?”他小声地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闭的脖子。   商逐潮没有多说,只是沉默地帮晓风潮把桌子上其他的东西清理干净。   “那个叫月明的灵魂碎片你怎么处理的?”还是说又要和其他的灵魂碎片一样,等带出副本以后才进行融合?   “……”商逐潮微微抿住唇,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个灵魂碎片已经被我融合了。”   在有了凌晨发生的事情后,他和自己的那个灵魂碎片颇有两看相厌的意味在,对方却在白天的时候又一次过来挑衅,商逐潮索性解决了那个灵魂碎片,直接把对方融合完成。   这种融合对于世界造成的影响聊胜于无,最多就是管家会忘记自己昨天晚上带过一个小男孩回家,其他方面并没有别的作用。   “那老管家的灵魂……”   要知道,在商宅的副本当中,玩家们都亲眼看到了管家那个NPC被变成鬼物的玩家消化的模样。   商逐潮点了点头,在那个副本结束以后,他又继续留在了副本里面,努力地将管家的灵魂拼凑出一个基础的模样,恰好晓风潮进入了这个更早前的副本,商逐潮利用系统的力量,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在副本里的设定,管家也获得了一具新的躯体。   当然,就现在而言,对管家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了。   现在回去无限游戏世界的通道暂时也没有维修完成,商逐潮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系统造成一定的损伤,将自己被窃取的力量重新夺回,但他却依旧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观赏着晓风潮。   主线的破坏任务进度刚刚过半,晓风潮看着里面显示的将商逐潮的房间弄脏,大脑难以遏制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种也能叫弄脏?   他难得羞赧地抓住了商逐潮的手背,尖锐的指甲掐进对方的手心,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又松了口气。   这些破坏任务的判定相当宽松,晓风潮与其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倒不如担心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里游山玩水足够就被送回到无限游戏世界里面去。   楼下传来了门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老管家敲了敲他们的房门,“大少爷、大少夫人,外面有十三个人。是昨晚和您一起跑出来的那些人。”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警觉,昨天晚上发生在福利院的事情这位管家已经了解到了不少,在听说这边的富豪私底下拿人命去做实验,甚至将他们和动物的器官安在一起进行改造以后,脸上更是多了几分嫌恶之色。   那几个和大少爷一起跑出来的人倒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其中还有一位就是大少夫人先前所声称的同学。   “让他们到客厅里休息一下。”   商逐潮说着,将晓风潮拦腰抱起,后者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只是在看到了柜子里商逐潮准备的那些衣服时微微蹙起了眉毛。   商逐潮准备的其实是一半男装和一半女装。   都符合晓风潮的尺码。   但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的扮演足够有趣,晓风潮嘴角微微勾起,蓄意地选择了一件长裙,这类欧式的长裙一般只有在出席某种宴会时才需要穿上,更何况在拍卖会上的时候,只要长了眼睛和耳朵的人都能够看出来晓风潮是男性。   晓风潮这么干毫无疑问就是要抹黑一下商逐潮的风评了。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一些青紫色的淤痕。   如果穿一件男款的服饰,很难遮挡住。   对方叹了口气,看着晓风潮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裙摆下方本身就用鱼骨做的裙撑支了起来,在转动的情况下更是像花瓣一样绽放出灿烂的色彩。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晓风潮,揽着他走出了卧室。   “晚上好啊。”   两个人的打扮不可谓不隆重,在看到晓风潮的服饰的瞬间,其他几个人还有些茫然,只是在扫到商逐潮的下巴和晓风潮的耳朵上还烙着的牙印后,立刻明悟了什么,眼神立刻偏移向其他的方向。   “两位晚上好。”   眼前十三个人都是来自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当然也要由晓风潮来负责接待。   “我们是密大的人,相信这个几位也都猜到了。”   晓风潮点了点头。   “这次所发生的事情,由于涉及到了某位……你们都知道的那位神明降临,虽然对方并没有成功,但是我们这边还是要必须对你们进行询问,如果可以的话还需要和各位签一份保密协议,不将这类事件外传出去。”   这实际上也是21世纪的密大最常采用的处理方式。   首先找参与到神秘事件当中的所有人员询问情况,等到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危害以后,再进行记忆模糊术,或者是和对方签订保密协议,确保对方不会再开口将一切真相告诉其他人。   喔,他们不对自己和商逐潮使用记忆模糊术,很大概率是因为晓风潮此时此刻已经顶着一对猫耳朵跟他们聊天了,而商逐潮先前也表现出对神秘侧的了解过。   都是同行的话是没必要用记忆模糊的。   在这个世界上,神秘侧的一切最好都是不要向普通人告知的。   将所发生的一切进行保密才是对普通人最好的选择。   晓风潮对他们点了点头,他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在那张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羊皮纸上快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边达成协议以后,那个自称叫做威廉·戴尔的学生拿出一本看上去已经破破烂烂的笔记本,摊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认真地听着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复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在听到对方的名字以后,晓风潮微微挑起了眉毛,他从自己的记忆中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   晓风潮简单明了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一遍,两边人对视一眼,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我想知道其中内情的贵族们应该不止有昨晚上参与到福利院的慈善活动当中的富豪们。”   这种事显然需要有多方的支持,仅仅只是几个有钱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能够调动警方,甚至让所有贵族都参与到其中的。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道,他和商逐潮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太久,“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还可以继续联络我。”   这个副本结束以后,他们会继续存在在NPC的记忆当中吗?   又或者这个副本将面临再一次的开启和关闭。   叫做乔治的NPC不得不反复面对着他的爱人的死去的场景?   “那就太感谢两位了。”为首的学生说着,晓风潮的思绪中断,也看向了他的方向,他的眼睛微微亮起,“不介意的话能把你的手札借给我看看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手上的笔记就是未来被密大束之高阁的一份相当重要的手札。   威廉·戴尔,密大地质学教授,按照密大历史所声称的,对方将在未来发现古代遗迹和一系列远超世界最高峰的山脉,发现伊斯人的遗迹,且在最后离开时遭遇到了修格斯的攻击——但通过某种手段逃过了一劫。[注1]   这些内容被教授记在了自己的手札上。因为笔记内容详实,并且都是对方的亲身经历,这位学长、或者说教授,还是密大百年以来难得一见的拥有一个美好晚年的人,一直活到九十多岁的高龄才离世,所以借阅对方手札的人源源不断,就连抄录版都完全供应不足。   晓风潮曾经也产生过些许兴趣去借阅,却完全没有排上号。   想要借阅这的人从密大本科生一路排到了毕业回校探亲的校友们。   再加上密大的图书馆还有一项奇怪的规定,如果在得到排号成功通知的半个小时内没有赶到图书馆里面,原本借的书就会自动取消轮到下一个人排号借阅。   晓风潮在校的时间也短,根本没办法卡着时间点去借上书。   对方愣了一下,将手札放到了晓风潮的手里。   如果对方在这本手札上记录下来与自己有关的内容,那么,在自己的现实世界里,会发生相应的改变吗?   他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猜测藏在了心里。   等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必须要再回去一次母校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位威廉·戴尔教授的话,那对方能够帮上的忙可不小。 第111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8   晓风潮翻开手札, 上面的大部分内容也曾经是上公开课时教授们会趁机提起一二的事迹,与手札上所记录的内容也相差无几。   他将这本手札前后三个事件看完,冲那位抱着本子的20世纪学长点了点头, 借用了对方的一支钢笔, 在边角处打了一个小型的记号。   后者在接回了本子以后笔耕不辍, 在刚刚那段时间里,晓风潮认真翻阅书籍的同时, 商逐潮也在替他回答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比如说为什么他会知道福利院的密辛。   即使是密大,也是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的这等隐秘事件。   而商逐潮作为一个外来面孔,哪怕同样经济条件充裕,其他的富人贵族也不会随随便便给他引荐这个渠道才对。   “我也有我的方法。”关于这方面商逐潮并没有详细地讲述。   同时,他也从这群学生们的嘴里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福利院专门供给小孩子们吃的食物和流浪汉吃的食物不同,小孩子的食物会有某种特别的药物, 能够让他们的身体从小适应,方便长大后被改造,而流浪汉们的食物则是直接大剂量的迷药。   因此,流浪汉们的手术死亡率也可以说是居高不下。   幸运的是密大这次发现的时间够快,这个福利院按照内部的改造程度来看,应该是才组织过两到三次的“慈善募捐”,那些小孩子们也都被解救出来, 带到了其他的福利院里面。   社会上也有不少人呼吁要领养福利院的孩童。   密大也会对此进行一轮监督, 防止有人再利用这些孩童去进行邪神的祭祀或者是什么不人道的实验。   乔治此时此刻也终于插上了话,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这家伙居然是一位警察!   晓风潮肃然起敬。   能够在密大毕业后又去考警察证可不简单。   半个月后, 乔治将会被调岗到这座城市工作,也不用担心后续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意外。   对方的眼睛里依旧布满了红血丝, 看肿起来的眼底,估计昨天过去一整天的时间哭了很久。   “接下来的话,我会一直驻守在这座城市里。”   这样的话也可以和他的恋人的尸骨存在同一个城市当中。   晓风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拍拍对方的肩膀。   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有身边的人离开自己的觉悟,窗外,晓风潮看向了巨大的钟塔,七声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响起,暮光还未完全地离去,在一旁昏黄当中,附近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大楼里的白鸽骤然飞起。   “节哀。”   教堂那边的人需要做的是为这次福利院的灾难中死去的人们进行祈福。   三天时间过去,谁都知道剩下的人的生还率已经渺茫无比。   就近送到教堂里的尸体已经排成了三排,死者的家属亲眷们,还有他们生前的下属和奴仆们,在整个教堂以外排成了长龙。   商逐潮握住了晓风潮的一只手,在送别了这些客人们以后,两个人依偎着站在窗户边,晓风潮忽然又开口道:“你觉得那些富豪们值得被这么隆重地祈福吗?”   在晓风潮的认知里,能够得到这么对待的吊唁对象,起码也得是为国为民的英雄。   他松开了和商逐潮交握的手指,在对方的纵容中猛地往一楼跳了下去,身形在下跃的过程中猛地变成了猫咪,衣服则被商逐潮接住,自己倒是飞快地跑离了家中。   雪白色的小猫在巷子里奔跑着,他的目的明确,从刚刚在窗户处往外望的时候,晓风潮就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行进方向,只要按照标志性建筑物一直往前跑就可以找到教堂的所在,还有街上络绎不绝的马车。   这些贵族们可是很少在这个点还驱车走在路上的。   他猛地往一架马车上一跳,扒拉住这架马车的顶棚,身后驱车的马车车夫被晓风潮的出现吓了一大跳,受到惊吓后猛地将缰绳往后一拽,马屁在被勒住的情况也顿时停住了脚步,被拉着的车厢一个急停,从马车上方听,底下现在估计也是摔了个人仰马翻。   隐约好像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还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什么男爵的来着?对方骂骂咧咧地对着窗外大喊道:“车夫!你在做什么!想要谋杀王室成员吗!我宣布你被解雇了!”   他听上去很是气恼,甚至在车马没有再次行动的情况下打开了车窗,将头探了出来:“你知道你害得我毁了我身上这件最好的西服吗!”   车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试图对这位贵族少爷求饶:“抱、抱歉,刚刚是有东西忽然出现在了车厢上。”   小猫咪歪过头,看了一眼,对方在马车平稳的时候拿了杯红茶端着喝,刚刚一个急停之后,红茶直接全部洒在了对方的身上,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   而且因为红茶泼到身上的时候水温过烫,他没有拿住这个茶杯,整个茶杯直接磕在了马车车厢内碎裂。   恼羞成怒的他辱骂了一连串的粗口,紧接着又对车夫说道:“给我滚!我看以后谁敢雇佣你当车夫!”   “少、少爷……”车夫话音未落,那位大少爷的表情看上去更是怒气冲冲了不少。   他手上拿着皮鞭,阴恻恻地说:“哦对了,还有,因为你的失误,本大少爷这件衣服可是没办法换洗的,你要赔偿我的这部分损失——”   至于怎么赔偿嘛……   看他手上抓着的那截带着刺的长鞭,也可以猜得出来对方的阴暗想法。   车夫咬了咬牙,还想硬受着这么一顿,起码这样可以少赔付一些款项。   大少爷刚想走出来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车夫,没想到下一秒,一只猫咪就猛地从车厢顶上跳了下来。   “什么东西——!啊——!”对方惊恐的叫声响彻了整条巷子。   雪白色的猫团子在对方的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三道痕。   这位贵族大少爷紧急地用手试图扒拉开晓风潮,却把自己手上的鞭子丢在了地面上,大少爷努力地张开嘴,大声地呵斥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这只小畜生抓走!”   车内的人迅速跳了下来,车夫刚想动弹,下一秒,就看到了原本猫咪跳到了车厢的位置出现的五根金条。   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小猫咪咪呜了一声,给了车夫一个眼神,后者激灵了一下。   这只猫咪是不是过于熟悉人性了?   又或者说,对方其实是像是神话里的猫咪之神,专门过来考验自己的?   发现自己在这位贵族的手下饱经磨难,所以赐予了自己一些金银珠宝?   他紧张地将黄金揣在自己的布衣里面,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几乎走不动路,如果继续坐在这里为贵族少爷驱车,对方肯定会发现这些猫咪大神留下。   大脑里错乱的思维让车夫紧张得无法动弹,与此同时,大少爷被晓风潮从车窗处猛地拽下,对方的身体恶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   破坏任务又完成了两个。   马车内的人围向了晓风潮和这位贵族少爷的方向,晓风潮看了看那个完全僵住动作的马车车夫,又一次跳起,借着一个奴仆的手直接跳到了对方的马上,那些马皮糙肉厚,但在猫咪的爪子的刺激下,还是快速地往前奔跑了起来。   这辆车架是这位贵族的,晓风潮只是想找个机会让自己和这位车夫能够迅速脱身而已。   “伟大的猫咪之神,感谢您慷慨的赐予……可是这么多的黄金,我很有可能会被警方盯上……”车夫冲晓风潮碎碎念着,他手上的金子瞬间就变成了一大摞的英镑,被捆好的一扎钱币并不起眼,甚至还比黄金轻了许多。   晓风潮咪呜了一声,示意对方先把钱就近找一个地方藏起来,至于车架和马匹,回头再还给那位贵族就行了。   这次导致马车车夫被责骂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不过效果不错。   小猫咪就是来干坏事的。   “感谢你!伟大的猫咪之神!”车夫双手合十冲晓风潮默念着。   下一秒,就看见雪白的猫咪再次一窜,往一条街之外的教堂跑了过去。   教堂外此时此刻已经排成了长龙。   在西方的故事中,过去的猫咪总是和不祥挂钩,尽管在所谓的新思想的思潮之下,女巫论已经被冲击得所剩无几。   但在封闭的贵族阶级以内,猫咪依旧是一种自己饲养的宠物则可爱金贵,出现在乱葬岗则是不祥征兆的动物。   出现在教堂里的雪白小猫咪同理。   晓风潮跳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几位贵妇纷纷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她们不可思议地看着跳出来的猫咪,脸上写满了惊恐:“猫!猫!这里怎么会有猫!”   “害死我家伯爵的一定是可恶的女巫!”   “教会呢?教会为什么会纵容一只猫闯入这里!”   这种进行祭祀的地方,本不能让任何的动物闯入,否则就会让死者在地下的世界里依旧不安稳。   有几位奴仆自告奋勇地冲出来想要抓住晓风潮,却被他甩在了身后。   晓风潮在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可是将参与到拍卖里的那些贵族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地面上的那几位贵族老爷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系统的破坏任务只在晓风潮完成对尸体的第一次破坏时响起,但整个教堂内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一团糟。   除了晓风潮以外,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的野猫、野狗、鸟类……数不清的动物也从教堂外蜂拥而来。   这些动物也都是人体改造的受害者。   他毫无负罪感地甩了甩尾巴。   这些人参与人体改造和人口贩卖在先,被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付这些人,他甚至都没有拿着镰刀和他们打架——当然,这也有HP值才刚刚恢复到4点的原因,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晓风潮的血量终于从濒死的1回升到了4,妙手回春也无怪乎此。   但是商逐潮很生气,对于晓风潮和奈亚拉托提普打架时使用耗血的镰刀,最后还成功把自己硬生生完成残血这一件事,副本的BOSS显然有些委屈,他对自己并不能够照顾好晓风潮这件事情感到忧心忡忡,甚至已经到了一种过度保护的地步,哪怕就是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他也不想看到晓风潮遇到任何的危险。   ——哪怕这个危险大概率是他自己给自己造成的。   为了商逐潮脆弱的心理着想,晓风潮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继续使用他那个全靠血条厚硬撑的觉醒技能。   为此还和对方约法三章,晓风潮在没有切实危险的情况下,如果使用了耗血技能变出合心意的武器,就要扣掉今天份的所有甜食。   商逐潮甚至还振振有词地将那把被晓风潮抛弃了快大半个副本的圣艾尔摩之剑又拿出来放回了他的手上。   这把剑在原本的新人副本里能被晓风潮所使用,也说明了它本身的等级不高,只是适用范围广,上到特异级BOSS,下到新人玩家都可以使用,可商逐潮拿在自己的手上,用他自己的血在上面抹了一下后,整个剑本身就忽然绽放出一种鲜明而又耀眼的光芒,瞬间就变成了一把看上去充满了逼格的武器。   晓风潮变回了人类的身份,仔细地盯着那群拿着各类武器想要袭击小动物们的安保人员——这次来吊唁的人里面居然还有这个国家里的骑士和一些军//人。   他们的手上甚至还拿着枪。   只不过子弹在这种环境里根本开不出来,也就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而已。   在晓风潮眼里,这群人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陪练了。   他一个健步向前,手上的圣艾尔摩之剑和那位浑身穿戴好了骑士服的贵族打斗了起来,对方的剑术是很明显的正规出身,有一定的章法,主打一个平稳;而晓风潮的剑术却是野路子出身,按照他为数不多的印象,自己可能是在路过市青少年宫时看到别人的击剑比赛产生的微弱记忆,本来应该在这位骑士前面讨不上好。   但他的领悟能力实在是太快了,速度也太快了。   往往对面的攻击还没有到达面前,晓风潮本人就已经迅速地避开,甚至还能抽取少许的空余反打回去,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又因为是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一群小动物的遮掩,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两个人都意识到了对方的难缠,这位穿着骑士服的少爷在这番打斗中注意到晓风潮的脸,对方失神地盯住晓风潮,下一秒就被晓风潮直接撂倒在地上。   “你、你快走吧。”对方也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被晓风潮按到在地面上一段时间后,脸色恍惚地说道。   他藏在头盔底下的脸微微发红。   “等会儿警局的人肯定就过来了。”   这毫无疑问是一句忠诚劝告,这位骑士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为对方的存在而不停地鼓动着,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带着这种莫名的想法,他甚至嘴比自己的大脑还要先一步吐出了自己的其他的念头:“如果警方问起你的样子的话,我会跟他们说我没有看清你的样貌的,请你放心。”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结结巴巴的,一点也不像是一位沉着冷静的骑士。   反而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晓风潮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歪过头,将自己手上的剑收回到了背包里面,转过头看向周围的小动物们。 第112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09   一窝蜂小猫咪冲进来以后, 点对点地向自己的同族造成了伤害的那些人(以及尸体)展开了报复。   这些小动物们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和嗅觉,能够让清晰地引导它们,让它们知道谁才是害死了他们的亲朋好友的凶手。   鸟类在教堂中盘旋着, 就连象征着不祥的乌鸦也在教堂内肆意地转圈, 晓风潮看得见那只鸟飞旋一圈后, 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所在,快速地俯冲向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回到了现场的那位贵族少爷的所在方向。   “什么东西——!”   对方震惊地试图挥开这只鸟, 屋内其他人却全都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顾上他这位小贵族,   就连教堂的一部分神父和修女都遭到了动物的围攻。   当然,其中也不乏所有动物都会绕道的普通人,对方迷茫地望向四周,看着没有对他发起进攻的小动物, 仓皇地跑出了这个危险的教堂。   其他富豪们显然也有受到了他的启发,想要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溜走, 却被小动物们拦下了步伐。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大门的位置传来一声闷响。   整个室内忽然变得一片漆黑,晓风潮灵巧地往前一跃,踩着地面上的尸体。   动物们对于黑暗的适应性很强,在周围的人类还在踉踉跄跄试图绕开尸体时,这些猫猫狗狗已经发起了新一轮的袭击。   不少人因此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他避开往自己的方向摔倒的人类,随后抓住随机一个幸运人类的衣服往前一跳。   这种黑暗的情况下, 身上忽然多出了什么重量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相当可怖的。   他们努力地挥舞着四肢, 试图把晓风潮驱赶下去。   而晓风潮则迅速地跳到了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踩着对方再次往前跳跃。   像某种独特的跳跃练习小技巧似的。   毫无疑问的, 这次的破坏任务圆满成功。   那些富豪们大多数都晕倒在了地面上。   小猫咪踩着猫步,小心翼翼地从地面上一些奇怪的混合物上跳过, 避免让自己踩到,“咪咪咪。”   这是他和商逐潮约定好的暗号。   屋内的猫咪并不少,甚至此起彼伏地想着猫咪的叫声。   晓风潮只喊了一声,声音也很浅,可大门却在此时忽然打开。   他看向门口,商逐潮倚靠在门框的边沿,冲晓风潮挥了挥手。   在刚刚那些人想要打开大门的时候,就是他在门外反锁了屋门。   “嗯嗯,还差几个任务?”商逐潮询问道。   晓风潮耷拉着脑袋,他变回人类,被商逐潮套好了自己的衣服,这才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才六十个。”   商逐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似乎已经有了接下来的破坏任务的头绪。   在回去的街道上,两个人顺带欣赏了一下静谧的泰晤士河的风景,河的中心是正在逆流而下的使者,   他们走在一起,在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影子在某个瞬间交融,晓风潮和商逐潮的手指握在了一起。   晚风慢悠悠地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商逐潮下意识地侧过身,替晓风潮接过了这一阵微凉的晚风。   他歪过头,主动地牵住了商逐潮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着往前。   路上经过了几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食物,晓风潮只是看了一眼食物的方向,商逐潮就已经十分主动地买下了食物。   “好吃吗?”商逐潮看着眼前的长条状土豆陷入了思考。   晓风潮将炸好的薯条放入口中。他叼起薯条的一角,稍微抬高了些自己的身体,和商逐潮面对面,主动地凑过去。   长条薯条横亘在他们中间。   身体与身体的距离被拉到一个相当接近的数字。   晓风潮一点一点地咬着自己嘴里的薯条。   香脆的薯条带着一种诱人的甜味。   商逐潮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近。》手指甚至已经十分习惯成自然地压在了商逐潮身上的伤口上。   嘴里的薯条只剩下一厘米的长度,两个人的脸贴着彼此,鼻尖也卡到了一切,晓风潮低下头,晓风潮的嘴里都是还没有吃完的薯条,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像一只饱餐了一顿的小仓鼠,嘴里还要塞上自己过冬用的那一部分。   先前一直是晓风潮主动,这一下,终于来到了商逐潮的回合,他往前,主动地伸出舌头,勾住了晓风潮。   在漆黑的夜月之下,在马路上,两个人任由自己放肆地加深这个吻,晓风潮也吻得十分激烈,下意识地,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纵容商逐潮对自己发起的进攻。   猫咪的牙齿被小心地收敛了些许,可尖尖的小虎牙在某个时间却不慎咬破了商逐潮的嘴唇。   血腥味从口腔里传出。   “嘶——”   晓风潮微微怔楞了片刻,两个人本来已经要见好就收,可这点血气却像是激发了他们某种捕猎的本能一样。   他抓握住商逐潮的发梢,五指微微屈伸,按着商逐潮的头,自下而上发起新一轮的袭击。   夜晚的马路上空无一人。   街道上的薄薄雾气也能很好地遮掩住他们的动静。   不远处的街道上似乎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教堂内的动静很快就被发现了,大老远的也可以听见那些警察们惊慌失措的呼叫救援的声音。   晓风潮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过多地投注在那些无关紧要的角色身上,商逐潮捧着他的脸,而他则揪住了对方腰间的衣服。   啧啧的水声并不引人瞩目。   他们像是得到了什么亲密行为的依赖症一样,在正式地确认关系以后,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能够赖在一起。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再平稳,商逐潮叹了口气,主动地往后一退,两个人彼此各退一步,又回到了正常的步调上。   在无限游戏世界的路易等人并不是没有担心过晓风潮的安危,聊天室的功能没有办法联系上晓晓,直播间又彻底黑屏了整整两天,如果不是商挽说自己有办法能够确认晓风潮现在十足的安全的话,他们都要担心系统这次的BUG会不会对晓晓造成了什么别的影响了。   大多数人对系统莫名出现的这三次震动和大规模的BUG表达了强烈的愤慨。   好好地,怎么忽然就地动山摇了?   第一天的时候大多数玩家发现没办法离开游戏回到现实、也没办法从无限游戏世界进入副本世界时,大家还多少保留着些许镇定,“说不定只是个意外呢?”   可一整天过去,系统的BUG还没有修好。   有些经常需要回到现实里去工作的玩家的脸上都多多少少带了几分急切。   当然,进入到无限游戏世界后,大多数人都辞掉了自己的工作。   就像李华,结束自己的第三个副本以后,他光速地选择回到了现实当中,和自己的直播团队里的其他人开了一个无限期的假期。   在直播界,这多少救意味着不会回归的意思了。   经纪人迷茫地看着这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大学生,还有些不能够理解。   “你不是上个学期的时候刚申请了实习吗?”对方当时的实习盖章还是经纪人亲自给他盖上的。   这学期独自成立了一个团队的李华怎么说也不应该突然请超长的假期才对。   “我临时有点事情……”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李华叹了口气,在他身上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过于离奇,也没办法和外人解释,“谢谢天哥之前给我请假。”   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后,他消失了快一个半月的时间。   要不是他们直播行业里的人经常会动不动断连,李华现在估计也被警方记在了失踪人口的名录上。   经纪人叹了口气,他们这个工作室其实一直都是为李华服务的,这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新的工作可不简单,一个合作默契的、完整的团队要拆分开可是难上加难:“要不这样吧,我们再去招聘一个新的主播,暂时接替你的位置,对外就说你身体不适修养一段时间。”   这也能够维持住直播间的热度,只要接替者的手艺够好,接替李华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李华点了点头,和自己的经纪人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这才回到无限游戏世界当中。   路易和顾崎两个人这段时间倒是一直住在别墅里面。   一来是顾崎在上一个副本里因为嘴贱又多出了一位新的仇家,对方应该有一位亲属已经是副本的老玩家,昨天晚上的时候顾崎说自己被偷偷悬赏了1000点的积分;   二来则是路易,他沉迷在别墅的健身房里面,每天固定跑四公里。   商挽作为一个有心追求晓风潮的大佬,在各方各面都做得十分妥帖,他在意识到路易他们需要陪练以后,就以自己的名义喊来了他的朋友,让他们专门给李华、路易、顾崎还有戴安娜做陪练。   戴安娜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地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要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震动,估计都不会走出她的房间一步。   这边的别墅里岁月静好,与此同时,论坛时却是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次的意外震动后,起码有109位公会成员失去了联系。”   “其中可以确认死亡的有8人,他们在探索一个高难度的副本时遇到了一个特异级的BOSS,当时本来已经要使用道具离开副本了,但是玩家空间和副本的通道被切断,直播也被切了……”   在一张雪白的圆桌上,一群公会成员正在紧急播报着这次副本后他们的损失。   辛辛苦苦培养的正式玩家一下子折损了八个以上,毫无疑问的,这是对他们公会的巨大打击。   “去想一个办法,打听其他公会的死亡人数或者是失联人数。”   眼下,原本十分稳定的局面被打破,尽管在公会的排行榜上还不能看出任何的变化,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被搅浑。   回到了卧室以后,商逐潮将晓风潮压在了床板上,他低下头,微微发红的眼睛直视着晓风潮,他一只手揉捏着晓风潮的耳朵,脸上居然还能保持住一副十分正直的表情。   晓风潮抬起头,他呼吸的频率被强行改变,整个人也十分不好受,刚刚路过的街边的绿化时,他一个没注意,吸入了附近花坛里的猫薄荷,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着。   商逐潮这么一番动作,晓风潮努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还萦绕在他们的记忆当中。   他的眼睛里瞬间氤氲出一层水雾的色泽,浅青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商逐潮,被对方摁在门板上。   即使再怎么做工良好的木门也不是完全隔音的。   屋内的灯光并没有亮起,木板后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一声微微甜腻沙哑的声音在后续响起。   猫咪用爪子恶狠狠地抓挠着门板,本该是有些刺耳的声音,可落到了商逐潮的耳里,就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他单只手包裹住晓风潮的爪子,对方迅速地在他的手心里抓出一个血洞,又被那些血液的魔力所吸引,整个人情不自禁就想要转过头舔舐。   商逐潮是一个非常擅长饲养猫咪的人。   他知道,不能够立刻满足小猫咪的所思所想。   否则小猫咪并不会将随处可得的东西放在心上。   血液就在自己的眼前,可自己却别说喝了,连碰到碰不到。   晓风潮试图用自己最凶狠的眼神瞪视商逐潮一眼,却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的瞪视,和抛媚眼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卡住商逐潮的手指,想要恶狠狠地咬上一口,却被后方的人类拽住了尾巴。   尾巴这种部位想来比晋江的审核还要敏感,晓风潮不得不顿住自己的动作,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对方一点一点地将尾巴上的毛发往同一个方向捋,将尾巴上的打结的杂毛梳理了一遍。   小猫咪的尾巴干干净净的,在刚刚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也没有被弄脏分毫,现在被抓在手上的时候,止不住地抖着。   被放开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反感于被人类抓住的尾巴现在又主动地缠到了商逐潮的手腕上。   他的尾巴晃悠了一下,在商逐潮做出动作之前,先行拽住了他的手。   晓风潮似笑非笑地侧过身,明明还要比商逐潮矮上一截,却有种莫名的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他摸了摸商逐潮的头发,对方像是一只温驯的狼犬一样,努力地将自己的獠牙藏起,侧过身,想要趴伏在晓风潮的耳边。   尖锐的狼牙蹭了蹭他柔嫩的耳垂,却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商逐潮看着晓风潮的表情,思考着他现在所需要的对待。   于是下一秒,这只小狼狗理所当然地屈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小猫咪是一种十分骄傲的生物,熟读动物世界的商逐潮心想道,他抬起头,在晓风潮要求自己靠近的时候,才会一点一点地靠近对方。   狼狗的身形可比猫咪的大了不少,很容易对小猫咪造成心理上的压力。   而此刻,这种压力则被他转化为了能够舒缓压力的全新体验。   晓风潮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他微微后仰,舒服地喘不过气,一只手穿插在商逐潮的头发当中,两个人脸上都带上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小狼狗本着好心,把小猫咪饭盆里的牛奶全部喝了个精光。   他喝完了牛奶,还要抬起头,将自己所喝到的饮料再分给晓风潮些许。   晓风潮立刻皱起眉毛,他偏开头,侧过身想要躲开商逐潮,却被对方捉弄似的捏住了手指。   手指关节一点一点地往上。   先前铺在地面上的毛毯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拿去换洗了。   幸亏商逐潮在购买这处住所的时候特地安排了地暖,晓风潮光脚踩在地上也不会感到发寒。   他的双腿不住地打着哆嗦,整个人开始从门板上微微往下滑。   而且另一只手也在不断地刺激着略微疲软的部位。   屋子里的窗户关着,听得见外面隐约有呼呼的风响。   商逐潮攥住晓风潮的一只手臂,等他稍微放松了一些后,才将青年懒腰抱起,带着他靠在一旁的书桌上。   两个人用这个姿势交换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商逐潮将自己唇角的黏液蹭到了晓风潮的脸上,把他蹭成一只小花猫才罢休。   晓风潮的手指在慌忙间按到了桌子上的台灯。   在一片漆黑中,亮起的白色小灯成功地将眼前一切都照亮。   商逐潮欣赏着雪白色的猫咪。   而晓风潮则紧张地往后。   书桌这个位置,以往都承担着处理待办事项和各类公务的重要职责。   商逐潮小心翼翼地将桌面上的文件推到了最里侧的位置。   今天的待办事项并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而是人。   窗户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飓风即将抵达这座城市似的,外面的风声越大,越能够掩盖住屋内的叫声。   晓风潮整个人起初坐在了办公桌上,后来又被抱着坐在了椅子上。   这种挪转的过程中,彼此之间的联系也会加深不少。   商逐潮蓄意抽出了一份并不重要的垃圾文件,侧过身,手上还拿着一支钢笔,询问道:“晓晓,如果是你的话,这个文件你会怎么处理?”   分明是很正经的语气,可那只钢笔却在小猫咪的身上游走着。   漆黑色的笔迹出现在后者的手掌心上。   他努力地定下神,看清楚眼前的这份文件。   文件上的内容事关于商家,大致上说的就是有一位他们家族的远方表亲打算向他借一笔钱,也跨国到这边留学。   大多数人在这边混的就是一个无所谓的态度,但晓风潮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他努力地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眼前的这份申请记录。   上面并没有贴着申请人的照片,只是简单地写了那个人的名字,大概是因为文件漂洋过海而来,字迹已经被模糊了不少。   “成绩过关的话……当然可以给啊。”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各方面都算得上是优异的成绩。   他拿过桌面上的另一份文件,还没打开翻阅,整个人就忽然气喘吁吁地趴在了桌面上。   商逐潮居然还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发出关心:“怎么了晓晓,是身体不舒服吗?”他的手指抹开汗涔涔的额发,将商逐潮的额头露了出来,少年人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怒意。   这家伙分明是有意为之的。   商逐潮的手臂圈住晓风潮,将后者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小猫咪此时此刻就像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完全无法进行任何的挪动。   他扫了一眼商逐潮,本能地有些口干舌燥。   清洁度掉到了70。   对方作为副本里知名的BOSS,在各方面的能力都是最突出的。   在耐久力这方面自然不必多说。   晓风潮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手上这份和垃圾无误的合同,整个人用力之大,恨不得手上捏着的是商逐潮一样。   后背接连不断地传来特殊的感触,商逐潮从晓风潮的脊椎往下,被冷风吹、被猫薄荷催动后发热的躯体、对方冰凉的手指不带丝毫温度地向下……三种结合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这种让人困惑的感受完全无法用言语将其表示出来。   晓风潮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他往后猛地一仰,要不是有商逐潮及时伸手,可能就砸在了那盏台灯上。   前后的时间还不到十多分钟,他伸出手,想要咬牙,可商逐潮却捏住了他的手。   “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一句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   “你可以做你所喜欢的事情。”   晓风潮感受到钢笔的笔尖压在了他的腰侧,在他没有来得及注意的地方,偷偷地写下了一横。   对方像是拿着糖果对小孩进行诱拐的邪恶成年人一样。   他语气轻柔,在晓风潮微微张开嘴的瞬间,一个东西在瞬息之间闯入了他的口腔内部。   并不是对方的舌头。   “门窗都已经关好了,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商逐潮好心地守着,他抱着晓风潮的脸蛋,后者在得到了保证以后,也不会对自己的声音进行任何的遮掩。   依旧是那种有些冰凉的触感。   商逐潮的手指微微一动,卡着他的手指慢悠悠地往外抽离。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的样子。可另一只手却握在了一起。   晓风潮的手指很纤细,和商逐潮十指相扣的时候都看得出来明显的对比。   腻歪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晓风潮捂着自己的腰部,脸色铁青地将商逐潮踹在了床下。   后者刚睡醒还有些茫然,屋内的一片杂乱还没有被收拾干净,晓风潮张开嘴,想要对商逐潮趁人之危的行为进行强烈的谴责,但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理由。   两个人既然确认了感情,并且都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以此消磨时间并不是完全不行。   只是昨天晚上到后半夜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的情况下,晓风潮眯着眼睛想要睡觉,可每次产生了睡意的时候就被对方的动作惊醒,整个人疲劳到了极点。   而且现在是白天,对方居然又出现了反应。   商逐将手挡在晓风潮的眼前,他的声音也没有比晓风潮的好到哪里去,他的喘息声压抑得很好,在这种封闭的屋子里面,一轻一重的喘气声仿佛产生了回音一样,在屋子里游荡着。   商逐潮并没有在被晓风潮发现以后就收敛自己的行为,恰恰相反,这个家伙现在可以说是变本加厉。   大清早的,就已经再次抬头。   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彼此发生的身体变化当然不会躲过晓风潮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晓风潮想,那股味道可比晓风潮昨天闻到的那些猫薄荷的气味明明要浓厚了不少。   商逐潮的手指在晓风潮的腰侧上的字上慢慢地摩挲着。   一个“正”字,还额外多出了三笔。   晓风潮也注意到了自己腰上多出来的笔记,清洁度只有15点,岌岌可危的数字让小猫咪看上去变得更加暴躁。   他脸色铁青还想对商逐潮继续动手,可对方却迅速地逼近了自己的所在位置,还没来得及说话,商逐潮深呼吸一口气,埋下头,唤醒了沉睡的另一方。   两个人互相对比了一遍彼此的能力。   商逐潮以此试图证明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晓风潮对此不予置评。   当然,最后还是互帮互助解决了。   他们两个人黏在一起,又黏黏糊糊地过了一个早上,商逐潮体力不错,走进浴室里稍微冲了一下凉,随意地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   丝绸做的睡衣手感冰凉细腻,并不会磨伤脆弱得到肌肤。   晓风潮也被对方抱着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屋子里的其他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商逐潮沉默了一下,抱着晓风潮拉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对方看着地板,在注意到大少爷是抱着大少夫人进屋的时候,也没有反应过来任何不对,只是快步地走进了屋子,看清楚战况以后开始呼叫周围的仆人赶紧过来打扫。   这次要重新清理一遍的东西可比上一次多了不少。   浴室里的镜子明亮,晓风潮被要求坐在洗手池边上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身体正在灼烧,可他现在所接触的却是冰凉的自来水和洗手池边上的陶瓷。   晓风潮下意识地哆嗦着,冷水被浇灌在小猫咪的身上,冻得他试图往前一踹。   腰上的字符已经完成了,商逐潮餍足地拎着这只小花猫,想要帮他清洗干净。   自觉今天已经将小猫咪投喂充足的他环抱着晓风潮,看着对方在迷迷糊糊中被陶瓷冻醒,心里还在计划着,等回到他们的家以后,再把浴室里的洗手池换一遍。   ……但有时候条件反射就是这样,晓风潮下意识地抓住了商逐潮用于清理的手臂。   后者迷茫地抬头,却得到了更进一步的邀请。   新多出来的三个笔画就是这么来的。   ——洗手池看来是不用换了。   镜子里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晓风潮闭着眼睛,十分疲惫地靠在商逐潮的怀抱当中,身体还连在一起。   商逐潮发作的时候还会故意捣醒对方,提示晓风潮看向自己,让晓风潮不得不直视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脸上羞赧地开始怒骂起商逐潮。   活力小猫骂完人以后,商逐潮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就连睡醒以后,两个人在浴室里做简单清洗的时候也没有闲着。   晓风潮打了个哈欠,刚想看一下自己的副本进度,却注意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五个破坏任务。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完成的?   晓风潮打开看了一眼任务后面的理由,瞬间沉默了下来。   那些被弄脏的屋内设施居然也属于破坏任务里的一部分。   只要是能够给人带来麻烦的居然都属于破坏的范畴吗?   床具和各种各样的用具都被送去清洗,两个人也没有一直待在房间里面,商逐潮松了口气,他扶着晓风潮,把他带到了餐厅当中。   今天的早餐也依旧是较为清淡的品类,之前因为种种意外,管家一直以为晓风潮是一位女性,直到看见他坐在商逐潮的侧边时才反应过来。   多年培养的良好素养让老管家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他端着餐盘,将食物摆放到了桌面上:“大少爷,大少夫人,今天的早餐,请慢用。”   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少爷好不容易找到的对象。   他内心感慨万千地想着。   晓风潮歪了歪头,凑到商逐潮的耳边低声地笑了起来:“我先前一直很担心你要是和我谈恋爱被管家爷爷知道了,他老人家要是对我说大少爷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怎么办。”   “爷爷不会说这种话的,听上去很容易给你增加压力。”商逐潮夹起一块肉放到晓风潮的碗里,两个人黏糊糊地给对方夹菜,互相投喂,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解决。   破坏任务进度已经过半,晓风潮歪了歪脑袋,他想起来之前商逐潮所买下的哪幅画作,颐指气使地让对方带着自己去到画室里面。   只是坐在椅子上还好,站起来自己走路实在是有些废腿。   这里是家里,不会有人在意。   而且会变成这样都是商逐潮的错,自己使唤他当然没有问题。   晓风潮信誓旦旦地想着,商逐潮本来想要将晓风潮拦腰抱起,却没想到被拒绝了,商逐潮被命令蹲在地上,将晓风潮背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商逐潮甚至可以听到晓风潮的心脏的跳跃的声音。   和过去的节奏不同。   画室里的作品不多,商逐潮在抵达异国他乡以后一直没什么时间作画,这里也就被荒废了下来,商逐潮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将晓风潮放置在了专门供人体模特端坐的位置。   他碰了碰桌面上的苹果,不出意外的,这些食物都是最新鲜的。管家每天都会更换新鲜的水果,哪怕绘画时用到的水果并不需要这么勤换。   晓风潮歪着头,好脾气地问已经坐到了画板前的商逐潮:“我可以吃一口苹果吗?”   一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嘛。[注1]   商逐潮点了点头,晓风潮咬了一口苹果以后,却忽然被商逐潮叫住了动作,他默默地消化了自己嘴里的苹果,也配合地不动。   商逐潮在纸上迅速地起了个型,铅笔在纸上随意地扫了一下,将晓风潮的姿势记录下来。   “用水粉画的话我岂不是要在这里坐三四个小时以上啊。”   晓风潮说着,努力地不让自己的手发生晃动。   他担忧地蹙起眉毛。   他对艺术方面的了解仅限在艺术家比一般人更容易发生精神错乱的症状,许多艺术家同时也是对邪神探索的程度最高的疯子。   阿卡姆疯人院里关押着另一半疯子(这里显然不应该用“关押”,但这可是一群极端的疯子)就是居住在阿卡姆小镇上的艺术家们。   他们在不慎了解到邪神的过程中获得了艺术的灵感,因此在歧路上越走越深。   按照晓风潮对那些人贫乏的了解,绘画似乎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三十分钟就可以了。”商逐潮冲他低声说道。   眼前的这一幕实际上已经被他记在了大脑当中,将来无论什么时刻,他想要再次完善这幅画作的时候,都只需要在记忆里搜找今天就可以找到。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商逐潮在绘画的过程中一向有些忘我,却在晓风潮稍微松了松手腕时立刻反应了过来:“手酸了吗?”   “恩。”晓风潮回答道。   他看向商逐潮。   “我可以过去看你把我画成了什么样吧?”   得到了同意以后,晓风潮跳下了台阶,走到了商逐潮的身后。   对方还在进行着细化,暖黄的环境色将人物衬托地稍微白了些许,在画作里面最容易看出的就是画家对模特深沉的爱意。   后者将视线停留在苹果上的时候,商逐潮也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晓风潮的视线上。   他转过头,看向了晓风潮,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评价。   “画得很好看,谢谢啦。”晓风潮微微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将头靠在商逐潮的身上。   起码比晓风潮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遇到的那些艺术家画得好看多了。 第113章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眼10   晓风潮的任务实在是不需要操心, 在主系统和副本世界失联的这段时间里,负责发布任务的系统完全在商逐潮的控制之下。   破坏任务原本是有进阶要求的,如果玩家提前就制造了大乱子, 后续可能会要求玩家进行更强大的迫害, 但商逐潮将这个要求去掉以后, 晓风潮随意地把画室里的石膏杂碎都可以成为进度。   当天晚上,晓风潮在睡梦中骤然被窸窣的响声惊醒, 他抿着唇,手指下意识地碰向床的另一侧。   冷的。   对方会在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蓄意制造出温热的假象。   商逐潮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一只白色的小猫咪悄无声息地跳到了窗户处,白色的耳朵尖尖竖起,从窗户处往外打量,可以清晰地看见一群蒙着面的陌生人站在那里。   这些人的手上拿着黑乎乎的东西, 距离太远难以分辨出具体的样子,看手部动作来看, 有点像是枪支。   先前的连续两次大闹贵族们果然还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力。   晓风潮竖着耳朵偷听楼下的动静。   商逐潮离开床铺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了三分钟,他甩了甩尾巴,上面隐约还残留有睡前商逐潮留下的手感。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处收回了脑袋,有人来了。   “少夫人,大少爷说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需要先行和客人们聊天一会儿,如果您睡醒了的话,可以下楼去找他。”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迅速地变回人形, 熟稔地从衣柜里抓出了几件简单的睡衣, 又一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对门口说道:“喔、好。”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 他看了看附近的钟表, 凌晨四点钟上门,什么客人会踩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拜访, 不会觉得这样太离谱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长发放下,从衣柜里又抽出了先前商逐潮的那条蕾丝首饰,把它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在暗暗计划着。   等回到现实以后,就找人专门给商逐潮定制一个项圈,最好能够连接着嘴套的那种。   坏狗狗准时地和主人报备了自己的去向,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上了一些,嘴角噙着笑慢慢地走下了楼。   身形单薄的商家少夫人看上去弱柳扶风,他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整个人走路都摇摇欲坠似的,脸上还浮着一层薄红色。   是个人都知道,对方和商大少爷今天本来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夜晚。   他走下楼的时候似乎小腿都在打颤,没走两步就会站在原地稍微歇上一会儿。   周围的几个小警察恨不得把目光黏在这位年轻的夫人的身上,倒是他们的头头非常谨慎地移开了目光,礼貌地问好道:“非常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二位。”   对方的这句话明明不带有任何的含义,可晓风潮却趁机往前两步,他环抱住商逐潮的手臂,打了个哈欠,冲着商逐潮撒娇一样,又转过头对这位警官说道:“什么事情需要凌晨四点过来问逐潮的?”   晓风潮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难以分辨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他软下语调的时候总能够引起商逐潮最大的同情,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算是摘下星星和月亮送给晓晓,对于商逐潮来说都不是一件大事。   他歪着头,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和他在第一个副本诈骗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商逐潮想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莞尔一笑,知道晓晓现在是想赶紧把这群警方打发走。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商逐潮说:“晓晓,这些警察先生说是因为前两天那个在画展上和你闹了矛盾的公爵家的孩子死了。”   福利院的事情当然不可能牵扯到他们的头上。   当时的商逐潮看上去灰头土脸的,而且周围的贵族亲眷和下人也不少,能够猜到他们的头上才奇怪。   那个贵族?   晓风潮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给的钱币都是系统给出的绝对合法的非连码货币,应该不会出现任何能够牵扯他们的问题才对。   那是为了什么找上他们?   他抿着唇想。   眼前的警官先给出了理由。   “请不用担心,夫人,我们只是需要将那位少爷的人际关系都排查一遍,其中也包含了那位少爷近期所惹的事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对他的态度。”   对方笑容和煦地说着。   当时商逐潮和他们起了矛盾,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把对方掀翻在地。   在最近一个月内和那位贵族少爷有发生过矛盾和口角的,都在这次的排查名单上。   不得不说,这位贵族少爷真的应该积攒一下口德,按照警方的排查,对方单是这一个月内,就已经接连和十多个人发生过矛盾。   虽然大多数都和商逐潮他们一样,并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但从头到尾排列下来一看,这么庞大的工作量,也势必需要他们加班加点才能够完成的了。   “这样啊。”晓风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抓住商逐潮的手臂,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询问对方道,“刚刚你为什么不在床上。”   摸不到对方的温热躯体的时候,晓风潮都要以为这一切只不过是他自己做的黄粱美梦罢了。   带着这种莫名的怀疑,他在发现老管家的要求以后,就迅速地更换了一下身上的服饰,来到了商逐潮的面前。   “当时警官先生来得及,我怕吵醒你,就没说。”   商逐潮也很是心虚地反思了自己的错处,他和晓风潮之间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的插入,就连在旁边围观这一幕的警官也露出了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狗粮磕到牙齿的表情。   在这么多年和这些有钱有权的贵族人打交道的日子里,这一对可以说是他见过最神奇的一对。   “这样啊。”他贴到了商逐潮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句什么,后者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硬,接着却又重新兴奋了起来,他看着晓风潮,两个人对视一眼,商逐潮又同意了他的小小要求。   客厅里的灯光被全部打开,晓风潮坐在沙发上,晓风潮将茶杯并在一起,用滚水洗过了一轮,接着又帮商逐潮冲泡好了茶水。   而那位同样参与议事的警官也获得了这一优待。   微微泛苦的茶水在喝下去之后,舌尖又会感到一丝回甘,略带甜意的茶水喝起来也会让人心情愉悦不少。   商逐潮和对方继续就着先前在画廊里发生的事情打着机锋——当然啦,这位警官显然是不会怀疑像晓风潮这么柔弱的“女性”的,对方的眼神扫过商逐潮片刻,一旁的小警察则忙不迭地记录下他们的对话。   话题渐渐地转向了商逐潮在画廊里和那群小喽啰还有安保人员都打得不相上下的部分。   这位警官实际上并没有真的见到那一幕,只是在此前征询其他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和那位贵族少爷产生矛盾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立刻就想到当时在画廊的场景。   甚至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认为对那位贵族少爷犯下杀手的人一定就是商逐潮——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不少人是较为极端的种族主义者。   警官保持着中立的立场,过来询问的时候却不免也遭到了其他人的说辞的影响。   晓风潮从管家的手里接过一碟小点心,自己先拿了一块试了一下,这才放到了桌面上,强行却又十分委婉地打断了这段对话。   那位警官先生不得不中断自己的对话,点了点头,冲晓风潮说道:谢谢。”   他并不知道如何称呼晓风潮的存在,因此刻意地模糊了称呼上的问题。   晓风潮也没有在意这个,“这个小饼干好吃诶。”他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商逐潮,又捏起了一块小饼干投喂给对方。   “应该是管家做的白蔓越莓曲奇饼……我回头找爷爷学一下做给你吃。”商逐潮点了点头。   这段话用的是中文,那位警官并没有听懂,小警察也下意识地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应该是人家小情侣的对话,没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回归正题吧。”商逐潮对警官继续说道,晓风潮像一只猫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您的意思是我很有可能就是给那位贵族少爷……抱歉,我又忘记他叫做什么了。”   他顿了一下,在警官的回答里得到了对方的姓名。   “是安德烈少爷,对方是以撒子爵的次子。”   “哦,这位安德烈少爷的性格可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嚣张跋扈了,当时在画廊里的情况是这位安德烈少爷先行对我的爱人进行了言语上的调侃,随后又想要刻意地为难她,所以我才会站出来和对方发生冲突。”   这件事后半段的内容才是其他的贵族们告诉警官的消息,警官愣了一下,他一开始以为只是两位男子为了这位不知名的夫人发生的冲突,但如果是对方的爱人的话,又是安德烈少爷先行嘴欠,被教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能麻烦您复述一下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吗?”他将目光转向了晓风潮的头上。   这位警官的表情看上去相当凶戾,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命案风里来雨里去的那种类型。   晓风潮啃着小饼干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嗝,刚好咽下了嘴里的那块饼干,又冲商逐潮伸手要了一条手帕,稍微擦了擦自己的手和嘴边的碎屑。   “当时发生的事情?画廊里的吗?”他在被发问以后,下意识地往商逐潮的位置挪了一些,像是并没有怎么遇到过这种逼问似的。   小警察下意识地用谴责的眼神看向他们的老大,这可不是平常要遭受审问的犯人,对方是一位不知道来历的贵族小姐,又并不是本国人,被这么质问,又是这么凶狠的态度,谁能够受得了啊?   “抱歉抱歉,我们老大只是问话的时候有点严厉,没有别的意思。”他试图打着圆场,又急忙拽了拽警官的袖子,暗示对方,这可不是和他们一样皮糙肉厚经常被凶的手下。   商逐潮也下意识地伸出手回护在晓风潮的身前,他警惕地看向眼前的警官。   后者不得不稍微柔和了些许脸色,充满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可以请您简单地说一下么?”   没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小骑士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晓风潮想到对方当时的保证,一时间有些失笑。   “没、没事。”晓风潮点了点头,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用温温柔柔的声音对着这两位警察说道,“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本来正在画廊的门口欣赏着一幅画作、现在那幅画作还放在我们家的画室里,然后那位安德烈就忽然走了过来,和我搭话。”   他顿了一下,小警察迅速地记录完晓风潮的话,他好奇地抬起头,询问道:“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这位小警察的问话方式更适合晓风潮,警官沉默地没有开口,他盯着商逐潮,对方在没有被提问的时候,一直认真地看着他的爱人。   两个人看上去相当恩爱。   这位商家大少爷的表情有没有不对劲的对方——盯着盯着,反而让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位商夫人的骨架是不是比寻常的女性稍微大了一些?   这点他并不是十分确定,他侧过眼,认真地看了看晓风潮的脸。   其实是看不出有任何属于女子的柔和或者其他的特征的。   晓风潮注意到他的目光,却没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继续对着眼前的小警察说道:“然后他就冲我说了一些……比较难以启齿的话语,逐潮听见了以后就很生气,两个人又在那里小小的吵了一架,就打起来了。”   “嗯嗯,是的,我还听说在那之前商先生也已经和安德烈少爷已经发生了一次矛盾冲突对吗?”   商逐潮的视线从晓风潮的身上移开,他回过神,回答道:“是的,在去画廊的前一天我去参加了一个晚宴,不过还没开始多久就和一个小姐发生了冲突,安德烈少爷应该是她的表兄,想要为了她出头,跑过来主动和我吵了一架。”   警方微微皱眉,商逐潮这里提到的贵族小姐实际上就是先前和他们刻意提起商逐潮的人。   难道是那位贵族小姐和这位商先生有什么矛盾,所以恶意地将矛头指向了对方的身上?   无论如何,这对于商先生和他的夫人而言都是一起无妄之灾。   简单地这次需要了解的事情问清楚以后,警官和小警察冲他们告别。   刚关上门,晓风潮就歪过头,认认真真地询问道:“喔,怎么回事?”   既然当时的那位骑士先生没有主动地供出自己,那晓风潮认为会出事应该与自己无关——那就只能是商逐潮这边掉了链子。   当时他可没有害死那位安德烈少爷的意思,对方会死完全是超出晓风潮意料的情况。   但他也不觉得奇怪。   商逐潮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心的大度的性格。   就算知道了晓风潮已经报复过,但他也会把那份加上去一起报复。   他微微勾起唇笑了一下,对商逐潮的这种邪恶行事手段不加以置喙。   “死了。但是应该和我没关系。估计是因为猫咪——你下来的晚了,先前这位警官先生还找我问家里有没有养猫。”   商逐潮捉住晓风潮的手指,慢慢地把玩着,一边将晓风潮和车夫离开后的事情告知了对方,“当时我过去的时候,那位安德烈少爷正在用鞭子鞭挞他的那些下属们,脸上全是血都没有放过。”   对方本性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甚至可以说完全漠视这些下人们的生命,商逐潮在看到了对方以后,这位安德烈少爷看见走在马路上闲庭信步的商逐潮,居然还有闲心猛踹倒在地上的下属,要求对方过来攻击商逐潮。   完全忘记了之前被商逐潮教训过的也是这群手下——当然,也不排除他记得,就是不想让商逐潮和他的这群“废物下属们”好过而已。   “听上去有点像是小说里孜孜不倦给主角找麻烦的小反派,哦,不对,炮灰。”晓风潮的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小饼干,一边品味一边说道。   商逐潮点了点头,这位安德烈少爷的行事确实不像是正常的上流社会的少爷们能够做出来的,锱铢必较也就算了,半点识时务的眼光都没有。   “也可能是被他父亲,就那位以撒子爵教出来的,毕竟他只是家族的次子,爵位也只能他的大哥继承。”商逐潮从更为合理的角度去分析了一下。   两个人并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结太久。   见到主动过来找死的人,商逐潮当然也不会吝啬于暴打回去,更何况那几位手下们早就在刚刚安德烈的鞭挞中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虚弱地冲上来都站不稳了。   尤其是那个被他踹的更是如此。   他都不需要真的动手,稍微挪了挪自己的站位,那几个下属就直接往地上一栽。   安德烈见状,还以为商逐潮是会某种神秘的东方武功,碰都不需要碰到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打倒在地,吓得当即往后一跑。   商逐潮当时在跟上去还是离开中间纠结了一小会儿。   毕竟晓晓当时已经跑去教堂里面折腾了。   看着街道上开始汇聚的猫狗,商逐潮还是暂时中止了自己的行动,而是随意地冲周围的猫猫狗狗们小声地打小报告:“看到刚刚那个跑走的人类了吗?那个人就迫害过这次召集你们的那只白色的小猫咪。”   被逮住的小猫咪和小狗狗们默契地发出叫声。   后面就没有再继续管这件事的商逐潮也是今天才知道安德烈少爷死了的。   “大概是因为他确实作恶多端吧。”   晓风潮点了点头,对方当时在教堂里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大群猫狗围攻了,光是晓风潮所听到的,对方就干过不止一件恶事,比如说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捉别人家养的猫咪进行虐待……   被那些猫狗报复致死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记得他最开始找我们麻烦不就是因为某位说是皇室远亲的贵族小姐吗?就因为不愿意让你被她抱着,记恨在心。这次的事件和动物们有关,我先前抱着你出现在宴会上,再加上和安德烈产生了矛盾,她就和警方的人说很有可能是我搞的鬼。”   晓风潮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靠在商逐潮的身上。   他伸手,拍了拍商逐潮的脸,示意后者把自己再背回去楼上的卧室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警方的人来过不止一次,有的时候能够和警察们碰面,刚好了解了一下进度,报纸上也时不时会出现几份对于警方的采访报道。那位熟悉的小报童每天都会专门跑到他们这边送来报纸,就为了让晓风潮能够看上最新的消息。   当然,商逐潮和晓风潮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商宅里的,他们两个人把这个城市几乎逛了个遍,从桥上坐船顺流而下,连船夫也没有雇佣,就这么任由小船随波逐流,最后停在了某处岸上。   也特意去过最知名的钟塔下,晓风潮看着巨大的时钟塔楼,想起了在上一个副本里时靠着时间转换的任务,他盯着商逐潮,一只手卡在商逐潮的脖子上,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这个动作虽然比划起来有些奇怪,但反正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会看见,晓风潮认认真真地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还有到市里的图书馆,两个人安安静静坐上一整天,一边看书一边牵着手放松。   当时还有一个附近大学正面临期末考的学生,忍耐不住了走上来敲了敲商逐潮的桌子,压抑着声音小声地提醒道:“两位可以不要在图书馆里面谈情说爱吗?这里是学习的地方。”   对方一通话说下来把商逐潮和晓风潮都说懵了一会儿。   他理直气壮地教训了一大堆,过了好半天才终于看向了这对在图书馆里谈情说爱的小情侣的脸……怎么两个人都是男的?大老远的看着那头浅青色的头发都快垂到了地上,他还以为是女士呢。   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的学生脸上微微带了几分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呃、如果你们不是情侣的话,麻烦也不要在图书馆这种神圣的地方做奇怪的事情……”他的双眼下意识地飘到了晓风潮的身上,毕竟是刚刚会被他误会成女性的人,长得确实有点好看、不、应该说是特别好看。   对方的话磕磕巴巴地说完,立刻转头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恶,那个好看的男生身上难道是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吗?   等人走远了以后,晓风潮才忍不住脸上的笑意,整个人靠到了商逐潮的身上,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笑声。   “这个副本确实挺符合日常这个定位的。”晓风潮对此作出评价,居然连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图书馆被找事的事情都遇上了。   晓风潮不得不感慨了一下自己在密大的时候,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爱凑热闹,甚至图书馆里还养了一条狗,曾经把某位邪神的子嗣的腿给咬断了,成为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堪比传奇的存在。   关于福利院的事情只在报纸上占了头版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被其他的新闻趣事压了下去。   贵族们虽然集体施压警方,却也因为知道那个福利院内部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敢多说,最后还是草草地结了案。   晓风潮踮起脚,他亲吻了一下商逐潮的额头。   任务数量一点一点地上涨,在某个平静的午后,晓风潮忽然听见了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系统重连成功。】   【副本世界连接完毕。   【检测到玩家任务已完成,正在开启副本通道。】   他和商逐潮对视一眼,两个人十指相握。   【副本进度正在结算中,请玩家稍等片刻。】   【副本结算汇总中——】   【恭喜玩家晓风潮当前副本《一只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想法呢?》中,任务完成度100%,完成支线任务1个,副本评分1104分,在当前单人副本评分排行榜中位列第一,特分发奖励礼包一个。】   【本次副本过程中,玩家一共获得直播打赏1003点,由于受到系统BUG影响,直播间被迫关闭,系统补偿直播打赏点翻倍。】   【系统公告:由于受到未知不明生物攻击,系统全力修复副本与系统通道,目前所有玩家均可以正常开启系统直播间等功能,副本结束期间无法脱离副本玩家均已解救成功。】   【系统公告:原定于明年春季的春季联赛将提前开放报名,报名截止时间为至本月30日,12月1日开启海选副本,12月15日开启复赛副本,并将于1月1日开始最终副本,请各位公会玩家与个人玩家不要错过哦!   报名条件:符合正式玩家,并且在此基础上】   晓风潮抬眼,看向了商逐潮逐渐变得模糊的面孔,果然和他们之前所猜测的一样。   系统在被奈亚袭击以后急了。   系统的结算还在进行,可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放松了不少。   商逐潮做了个口型,“出副本以后见。”   等离开副本后,晓风潮再一次出现在了那个白色的副本空间当中。   副本的奖励礼包是关于下一个副本的提示卡,晓风潮点击领取以后,一大串关于下一个副本的消息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内。   ——未来科技?   他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关键字,颇为好奇地往下翻阅。   【你是一位蓝星研究院的高级负责人,这次被调动到蓝星研究院当中,被分配到的任务也是已经被废弃许久的研究。】   【这项研究曾经被认为能够拯救人类世界,却在屡屡碰壁以后中止,当时的研究员一气之下出走,离开了你们研究院,此后似乎加入了某个神秘的邪恶组织,一直和你们研究院对着干。】   【而你,作为新接替了这项研究的人员,今天第一次来研究院当中报道。】   这就是事关自己的下一个副本的全部内容了。   晓风潮摸了摸这章小纸条,将它捏在了手心里。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项奖励,系统强行分配了5点体质到了晓风潮的身上。   这次副本获得的打赏点不多,毕竟直播间刚开启不就就被结束了。   就算系统给了翻倍奖励,也没有晓风潮上一个副本里面所获得的要多。   但是副本结束以后还是保留了录像的。   晓风潮犹豫了一下,将录像下载下来。   这一次副本结束以后,他并没有能够从里面带出任何的东西——或者说,那些可以被带走的东西都被记在了脑子里。   想到自己从20世纪的师兄那里看见的手札内容,晓风潮难得在副本结束以后还带着几分笑意,推开门以后就回到了别墅当中。   尽管先前的时候一直有商挽的保证,对方信誓旦旦地发誓晓风潮一定没有出任何的意外,但当对方成功地走出了副本以后,路易等人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路易转了一圈,“欸我就说大佬肯定不会出事的嘛。”   顾崎在一旁合上手上的书:“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满脸焦躁到处转圈说怕晓晓是不是卡了BUG没有办法离开副本的喔。”   “我当然能够活着回来了。”晓风潮和他们挥了挥手,“春季赛副本提前的消息我也看到了,刚好。”   几人对视一眼,选择公会报名的赛道,直接填写了他们公会的名字上去。   商挽——这个时候就可以称之为商逐潮了,他虽然还顶着商挽的壳子,却和之前的气息并不完全相同,对方大踏步走了过来,环住了晓风潮的后背。   “哦对了。我们在一起了。”晓风潮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十分随意地说道。   商逐潮眼神闪闪发亮的。   其他几个人用一种颇为震撼的表情看着他,没想到真的能够让他得手!而且发生了什么,晓晓明明这次下本的时候没有和商挽一起吧,为什么一出本就官宣在一起了啊!   充满八卦欲望的李华立刻凑了过来,却根本没有吃上瓜。   公会报名提交完毕,接下来就是锻炼的时间了。   晓风潮努力地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再次发出感慨:“做回人类的感觉可真好啊。”他幽幽地说着。   在接连三个副本都当了非人类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下一个副本——蓝星研究员,起码是一个人吧。   “先去健身房里看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练习。”   刚结束副本的晓风潮脸上毫无疲惫的意思,他扫视了以下屋内,垃圾桶里有两个不同颜色包装的薯片袋,桌子上还有三听可乐,还有两包五香葵花籽。   “看样子你们吃得倒是挺丰富的。”   晓风潮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顾崎偷偷摸摸把自己的泡面往后藏的动作他又不是看不见,对方微微佝偻起自己的身体,想要一路小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晓风潮点住了名字。   “顾崎,健身房。”   路易微微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刚抛给顾崎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下一秒就也被点到了健身房里面。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人可以说是闻健身房三个字就色变的水平,商逐潮不仅让他们进行各种各样的负重训练,甚至还不知道上哪找来了一群水平极高的副本人员对他们进行副本套路详解,还做了个模拟装置,让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熟练不同鬼物的应对方法。   就连原本最胆小的路易都被接连不断的鬼物的JUMP SACRE之下被吓得麻木。   毕竟吃个饭碗里会跳出来一张鬼脸,或者是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鬼影,这些东西都已经看到发麻了,现在再出现在路易的面前,他最想要做的事情可能就是下意识想给对方一拳了。   带着符咒的那种。   被带进健身房的三位迅速地开展了自己的对练。   顾崎和李华两个人被分在了一组,戴安娜则和商逐潮一组。   与他们所想象的不同,路易寻思着自己怎么说也是经受过十几天特训的才对,和晓风潮对比,晓晓这么柔弱应该打不过自己。   结果真的上手以后,晓风潮的拳头擦过路易的脑门边上,路易本人还有些发蒙。   这真的是晓晓吗!?可恶,该不会一个副本结束以后晓晓被鬼物夺舍了吧?晓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啊!   看向另一边,和商挽对打的戴安娜居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土法制作的炸//药//包,往后者的身上猛地丢了过去。   炸//药爆开以后,里面混杂的贴片和陶瓷片猛地碎开,就要往附近的人身上扎。   商逐潮倒是没事,他挥了挥手,幸亏这个健身房里面的对练室都是不互通的,这些炸//药并没有真的炸到外面。   “这个东西的制作材料要求不高。”戴安娜微微笑了一下,她这段时间在研究的就是这个。   这些东西都是她在互联网上搜索到的,但是真的要实践到现实里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她还特地多学了几种不同的方法制作炸//弹……然后不小心把厨房炸了。   当时李华还没发现,戴安娜立刻地让别墅里的机器人清理了那些炸物残留。   起码爆炸效果挺好的。   李华和顾崎的打架倒是毫不意外,顾崎到底在副本里的时间更长,他动手很快地把李华压制在了地面上,李华则猛地抬腿一踹,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等打完以后,再纷纷围到了戴安娜的对练室外,两个人惊叹地看着戴安娜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的炸//药//包,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根本没有停止过,只要商逐潮稍微站在同一个位置超过三秒,下一秒,他所站着的地方的地面上就会瞬间炸开。   “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厉害的啊!”李华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晓风潮倒是切换了另一种打架的方法,路易拿出了自己在上一个副本得到的增益道具,叫做[打工人的怒火],使用后会让他的浑身上下都变得格外地有力,尤其是在使用键盘或者是其他的工作用品进行袭击时伤害还会翻倍。   这是个加BUFF用的。   但路易从副本里得到的可不止这么一个道具。   他从系统背包里面一摸,往晓风潮的所在位置恶狠狠地丢了一个白色的搪瓷杯。   这个杯子看上去还挺像是上了年纪的人会喜欢用的那种款式,老气不说,还挺耐砸。   晓风潮手上用的还是第一个副本里获得的长剑,躲开了朝自己砸过来的养身杯以后,他往后看了一眼,杯子居然还没睡,只是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圈。   对方又是接连丢来了三四样东西。   这下晓风潮也没有再继续躲下去了,他举着那把圣艾尔摩之剑切开眼前的道具,随即又把剑丢到了一旁。   毕竟是互相练手用的打斗,一样武器用上三四次就足够。   手指在背包里面一划拉,晓风潮迅速地套上了一件血红色的嫁衣,红色的衣摆猛地往前一伸,水袖迅速地缠住了对方的脖颈,路易手上多了一把美工刀将水袖切断,晓风潮犹豫了一下用一支发簪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血红色的镰刀瞬间就从他的手心里面出现。   见状,路易也不再藏着掩着,顶着还没结束的增益效果,又拿着一个键盘迅速地敲打起来。   “我以为你这玩意儿是邪键仙……”   晓风潮手上的镰刀原本已经无限逼近路易的脖颈,但此时此刻却已经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浑身一软,坐在了地面上,镰刀也被迫收了回去,手上的伤口倒是没愈合,只是想要重新使用技能却骤然失效了。   大脑此时此刻似乎遭到了某种精神攻击一样。   “这又是什么道具?”   门外的李华搬出一个小型显示器,示意道具的本体在他的手上。   路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晓风潮说道:“这个可能有点不符合比试的原则?道具不在我的手上能算吗?”   “当然可以,所以它……”   “就,我打字,显示器接收到的话就会成真。”路易尴尬地说道。 第114章 玩家空间08   这个技能好玩, 晓风潮尝试了一下控制自己的四肢,两条腿直接软下来了不说,左右手上的肌肉控制完全失效。   “这个道具用起来未免也太BUG了。”一旁的其他几人看得可以说是啧啧称奇。   晓风潮抬了抬手, 右手努力挣扎一下倒不是不可以抬起来, 只不过很累, 甚至有点不听使唤。   路易搓了搓手,在那个键盘上按下了Backspace键, 下一秒,晓风潮就发现自己又能够重新控制回自己的躯体。   显示器里的那行文字已经倒退回到了最初——然后是Ctrl加Z组合键,立刻又浑身疲软。   这家伙搁这拿自己当木桩练呢。   晓风潮瞪视了一下路易,说道:“你这个技能是依托于显示器的,还是键盘的?”   “显示器的。”路易说,“但是这个显示器只能控制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人, 对于不在同一个世界的无效……”   他们在晓风潮还处在副本的时候已经偷偷地对晓风潮试过了,当时是没起作用的。   “在上面打错别字的会失效吗?”   “会, 可能会出BUG。”   路易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隔壁训练室的炸//药,认真地解说起来,手上的键盘倒是敲得飞快,地面上原本的碎片居然还组合了回去,变回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小型炸//弹。   戴安娜先前没有和路易他们一起下本,此时此刻也叹为观止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个技能的存在可以极大地降低他们队伍的道具损耗。   “还是有限制的。”路易遗憾地说道, “像这种物理攻击的道具修复不难, 直接恢复原状就行, 但是你要说那些带点玄幻性质的, 比如说能够克制鬼魂的符箓之类的,都是不行的。”   而且技能的生效也得有时间, 像晓风潮这样完全不抵抗的情况下,都必须让路易打完手上的字才能够实现,也不可能在显示器上打一下对方的名字就能够直接让人去死——这样的话也别叫什么打工人的怒火了,直接叫《死亡笔记》不就得了?   限制的内容不少,就比如说必须知道对方的名字、必须遭到了对方的攻击,最好还是和晓风潮这样理智值比较低的人士。   晓风潮的意志不低,但凡他的理智稍微高点的话,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容易被控制。   他点了点头,也在这场打斗里意识到了自己的某方面不足,等路易解除了控制,两个人从头又打了一遍后,这才离开了训练室。   不得不说,也许确实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路易的战斗力明显要比此前高上了一大截。   测试结束以后,商逐潮点了一份特大份的外卖,李华不免脸色古怪地问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纠结了很久。”   他说:“无限游戏世界的这些食物到底是谁制作的,还是说就只是一串系统随意捏造出来的数据啊?”   如果是系统随意捏出来的,为什么还要点了以后等上半个小时才能拿到自己想吃的食物,如果不是系统捏的数据,又为什么能够供给这么多的玩家们的进食?   作为整个无限游戏世界里稀有的资深玩家,商逐潮倒是知道这个。   “是人工制作的。”他说道。   除了正式玩家以外,也有一部分的新人玩家一直无法晋级,被卡在新人和正式玩家的这个阶段上,进退不得。   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除了将这部分人杀死吸取他们的能量以外,还有另一种选择,就是让这部分玩家缴纳大量的系统积分,允许他们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苟活,但前提是为系统里的其他玩家们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   像那些赌场里的负责人、中心区域的商业街道,这些人大多都是用这样的手段留在了系统中的。   且由于系统的积分可以兑换成现实世界里的资金,这部分玩家也不会想要主动离开——留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能够获得的可比自己老老实实在现实里赚钱的更多、更赚。   商逐潮解释了一遍系统这部分的运作以后,晓风潮露出了然的神色,这部分人对于系统当然也是有利可图的,他们每年所需要给系统缴纳的积分也是系统的一部分收益来源。   这次的震动说不定也会影响到他们。   这一顿吃起来味道不错,六个人一顿也只需要150个积分,对于此时此刻已经腰缠万贯的正式玩家们而言当然算不上什么。   “论坛上吵起来了。”路易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关闭自己的腕表,他兴奋地滑动着眼前的页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情绪。   “大公会的八卦。”   其他几个人下意识地将目光转过去,看向了他的位置,顾崎也同样打开了自己的论坛。   【逆鳞公会就是这么对待无公会的路人玩家的?系统断连后对其他玩家颐指气使不说,甚至用无公会玩家当肉垫?这就是大公会的嘴脸?】   这个公会的标题性充满了攻击性,晓风潮打开自己的腕表看了一眼,还没翻到那个帖子,路易就已经兴致勃勃地将八卦分享了出来。   “大概剧情就是楼主是一个路人玩家,这次副本震动之前他们刚好处在某个副本的关键节点,然后发现直播间没了以后,逆鳞公会的玩家就胁迫他们必须上去招惹BOSS,引起BOSS的仇恨,还想用他们当肉垫。哇,文学水平看上去不错啊,措辞挺好的。”   戴安娜说:“你是说热门那个?”他沉默了一下,“这个帖子我帮忙润色过。”   毕竟她是一个情报贩子,在听说到这个消息以后,想起逆鳞X公会之前其他的预备成员对她干过的事情,心里不爽,就去找对方说自己可以帮忙写挂人贴。   对方也确实按照戴安娜的说法把所有的证据和时间线都罗列了上去,时间线和物证一一对应,那个公会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说话,估计是被如此有理有据的帖子给说服了。   “这种事其实在大公会里一直存在。”商逐潮说道,“只是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会将这种事掩藏的很好。”   对于能够被他们吸纳的优秀的新人,这些人的态度都相当地友好,甚至会让你产生这个无限游戏世界里居然还能存在这么善良的组织的想法。   这也是戴安娜一开始会被蒙骗着去参加那个组织的考核的原因。   可队伍内的氛围不对让她心生警惕,在晓风潮的帮助之下火速地退队离开。   没想到后续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戴安娜替那个受伤的路人玩家整理好了相关的证据链,保证发在论坛上的时候逻辑清晰明了,让人一看就能够看懂事情的全部过程。   路易和李华两个人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崇拜。   “哇戴姐你好猛!”   “强大!无需多言!”   戴安娜挥了挥手,将自己碍事的长发往后一捋,迅速地将自己的这顿午饭和晚饭的结合体吃下。   她看了看晓风潮的满头青发,提醒道:“晓晓,你这个头发记得有空回到现实里的时候修剪一下。不要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剪头。”   路易于是充满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要在这边剪头啊?”   “哦,这段时间你们应该都没怎么见过凯瑟琳吧。她的新发型就是在游戏世界里的一个理发师手上的毁掉的,因为这个下副本的时候都必须把自己的发型藏起来不让人看到,也不出门了。”   戴南说得简单,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   而坐在一旁的晓风潮此时此刻正在使唤商逐潮帮他把在上一个副本里完成的稿子打成电子版的。   在猫咪世界里,科技还没发达到出现电脑之类的产物,晓风潮只能靠手写的方式完成他的那个剧本。   幸亏商逐潮会在旁边进行数据的备份。   现在刚好副本结束,把数据导出来还可以再发给编辑那边。   晓风潮计划相当地完备,等商逐潮导出成功以后,他带着U盘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把U盘里的数据一股脑发给了编辑。   现在刚好是晚上八点,出版社一般的加班时间。   编辑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给他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编辑: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晓风潮::D]   他发了一个简明意料的颜文字过去。   编辑那边应该还有别的急事需要处理,回复消息并不算快,趁着这个时间,晓风潮顺便看了看今天的航班消息,买了一张今天晚上就立刻前往阿卡姆小镇的机票。   他简单地将自己租住的这个酒店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和前台的人打了个电话:“我要出差一周的时间。”   酒店前台那边记下了这个要求,告诉了负责保洁的人员。   保洁疑惑地问道:“那位客人不是出差了很长一段时间吗?”   这段时间里好像也不怎么经常看到对方出现的样子。   晓风潮挂断了电话后,将自己桌子上的书籍和笔记本全部塞到了行李箱里面。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头浅青色的长发和先前截然不同。   如果这样子走出酒店的话,很容易是被误认为是女性,又或者是戴了一顶假发吧。   想到先前戴安娜的劝告,晓风潮犹豫了一下,他的头发和寻常人的头发不同,找理发店的话很有可能还会给理发店带来某种灾难。   他犹豫了一下,从一旁的桌子抽屉里抽出了一把剪刀,将自己肩膀以下的头发剪落……看上去有点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这些掉落在地面上的发丝还需要重新收集起来,用黑色的塑料袋装好。   他的头发在被剪掉以后依然具有他身上的魔力,只有脱离本体超过五个小时以上才会失去魔力效果。   如果他不想被什么有心之人收集头发以此作恶的话,最好就是不去外面的理发店、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收集起来烧掉。   但是现在自己给自己折腾出来的这个发型也确实不太好看。   他犹豫了一下。晓风潮抿住唇,找来了一顶鸭舌帽,盖在自己的头上。   早知道先让商逐潮替自己把头发修理一遍再出来好了。   [晓风潮:现在回学校需要审批吗?]   [无良小导:回学校?什么事啊?你学弟学妹们现在一天到晚跟我哭诉给你发的日报周报你不回复。需要审批,要干嘛?]   [晓风潮:……临时有事。]   [无良小导:嚯,两年多了没看到你有什么事情要回学校的。]   [无良小导:没事,不就是个日报嘛,我直接全部打钩当过关了。]   [无良小导:但还是得问清楚哈,你这次回学校是出于什么目的,抵达时间,需不需要学校派车接送,离开时间,还有有没有你要前往的地方,都必须说清楚。]   [晓风潮:这次回学校是急事,通行证时间三天,今天晚上抵达,后天晚上就走,去图书馆和教学楼,应该不会去其他地方……可以接送。]   他迅速地回复完小导,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有再进行闲聊,连平常小导最喜欢发送的表情包都没有。   毕竟已经在密大毕业了一年半的时间想,作为校友回去,当然也是要开专门的通行证的。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以后,另一边才发来了消息。   [无良小导:1]   手机上跳出了密大的校友回校申请表。   作为一个正规的大学,密大的内部并不是没有开设其他的专业科目,甚至在某年的划船比赛中还赢过了周围的其他大学。   只是密大核心专业的特殊性质,大部分情况下,能够被录取的都或多或少是在神秘学这条道路上拥有天赋的学生,最后也都很容易走上这条道路——别的不说,学校出门的小镇里就住着食尸鬼呢。   一个不慎就从原专业转到神秘学是很正常的事情。   晓风潮将手上的申请表填完,发给了小导。   按照时间来看,此时的阿卡姆小镇正好是白天,小导将申请表上的内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的问题后,在晓风潮的申请表上打了个通过。   等坐上前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汽车时,已经是次日正午。   带着一股浓郁的困意,晓风潮和司机挥了挥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要回去学校了。   ——晓风潮是一年半以前毕的业,却已经快要有两年没回校了。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在发现接送自己的司机脸上已经长满了胡子时达到了顶峰。   “晓,你回来了?”   “嗯……师傅,你胡子怎么回事?”   直觉中某种微妙的灵光让晓风潮紧盯着车的后视镜,以此判断坐在前方驾驶座的司机的表情。   前座的司机其实是学校里雇佣的专车司机。   负责载着天南海北到处跑的密大学生们前往最近的飞机场和车站。   过去晓风潮每次出门的时候遇到的也总是这一位司机。   “恩,我们专业的研究临时发现了点东西。”   他没有多说,只是把自己的手提箱塞在了侧座,等汽车停到了学校的门口以后,晓风潮和司机又挥了挥手,托着行李箱和一个手提箱走下了车。   周围没有任何的人影。   他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来找他的导师的。   手提箱里的东西无外乎是一摞又一摞的纸,但从头到尾晓风潮却没有把这个小型的手提箱让这位司机拿起过。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恢弘的教学大楼出现在了面前。   墙壁上是斑驳的灰白色的岁月痕迹,爬山虎在学校的一二三楼窗外覆盖着,成为了某种清新的绿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晓风潮抓紧了自己左手的手提箱,右手的手心里,一把短匕慢慢地滑落而出。   晓风潮已经隐隐约约地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味。   ——学校里经常会有遇到各种各样的灾害,这次难道是某种饲养的生物发狂了?   又或者是哪个经不住诱惑的老师或者学生私下里进行了邪恶的召唤仪式?   总不能是将整个学校里的人都蛊惑了吧。   他的额头突突地跳着。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已经扼住了晓风潮的呼吸。   身后的那位司机的脚步声忽然变大了些许,晓风潮侧过身看了一眼,下一秒,在发现对方整个人都变得扭曲,四肢着地往自己的方位爬过来时,他的内心充满了果不其然和想要骂人的冲动。   他直接一脚踹开了旁边的行李箱,将它往那个怪物司机的方向踹了过去。   这种陪伴多年的老朋友发生异变的感觉很是不妙。   可晓风潮却来不及多想,他抱着自己左手的手提箱大踏步向前,迅速地冲入了教学楼内。   整座教学楼静悄悄的。   其实从刚刚走进密大的时候就应该要发现了。   原本学校的天鹅湖以外应该会有一些学生情侣在那里聚集,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会在那里散步、接吻,但自己坐着车一路过来的时候,校道上根本看不见多少的学生。   在副本里直面奈亚拉托提普却没有发疯以后,晓风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大脑里多出了许多自己不能够理解,却也没有造成疯狂的知识。   这些知识的存在可以说调查员的安全至关重要,涉及了面对邪神的眷属和邪神,当然,即使不需要用上这部分的知识,晓风潮也可以清楚地感到不妙。   昨天晚上的时候回复他消息的小导还是小导本人与否暂且不知。   只是教学楼内此时此刻蔓延的血腥气息,可以充分地说明一个事实。   有人在用密大这个人类最后的阵地作为邪恶祭祀的中心。   “啪嗒。”   楼上忽然传来了声响。   晓风潮默不作声地握住了自己左手上的箱子,他的右手将身后的门快速地带上,刚刚那位司机没有继续攻击过来,说明对于他而言,教学楼是一个更加危险的地方,也许是他食物链里的上级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的晓风潮已经可以用这些邪神眷属和污染物的思维进行思考了。   就像是身处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观之下,那位司机不敢冒犯到处于这座教学楼里的人,才会胆怯地在将晓风潮追逐到教学楼内时骤然停下脚步。   而另一种可能,则是有人早就知道晓风潮要过来,并且早早地为他布置好了这一切的陷阱,等待他本人的亲自踏足。   他绷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楼上走,刚刚那些啪嗒的声响忽然变大了一些,晓风潮抬起头,看着血液一点一点地从上往下滑落的地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第二个猜想没错。   这确实是一个专门为了他准备的陷阱。   甚至只有晓风潮亲自填写了密大的申请表以后才会出现的陷阱。   从昨天晚上开始,那个忽然失去音讯后变得格外冷漠的小导也许就并不是他本人了。   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非常微妙。   他右手手心里出现的匕首迅速地被握在手里,晓风潮没有选择在现实世界里使用他的能力,也是为了迷惑那个看不见的隐藏在暗地里的敌人。   走上二楼,走廊的左边是教室,右边则是老师办公室,微微的冷风正在吹拂着晓风潮的侧颈,他看向了左侧的教室中。   二楼的左侧教室是专门让艺术生进行创作的画室,一般教室的大门都是敞开着的。   地面上被雕刻的石膏像和未完成的黑白素描散落,而晓风潮看向在教室的上面悬挂着的,一具又一具的学生尸体正在旋转的风扇那里,转过头看向了他的方向。   ……   晓风潮抓住自己手心里的箱子,看向了右手边,紧闭门窗的老师办公室里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可右侧的房间里传来的危险感却完全不会比左边的教室的低。   血液正在汩汩地从右侧的老师办公室里流出。   ——哪怕是有一个人还活着呢?   抱着这种想法,晓风潮猛地拉开了右侧的房间门。   熟悉的老师办公室内,一具人体被用无数把刀插在眼前的黑板上。   小导的手机正落在地板上。   他看上去已经比晓风潮记忆里的还要老上了十几岁,那些血液就是从他身上的伤口里不断地蔓延而出的。   地面上是一个层层嵌套的咒文。   晓风潮在踏入这个房间里的时候,眼前的幕布骤然亮起,一个预录好的VCR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啊,晓风潮同学。能够看到一位密大毕业生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作为一个将你们的母校破坏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始作俑者,我感到无比的荣幸与愉快。”   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下作的幸灾乐祸,哪怕是用变声器篡改过声音也能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隔着一个电脑屏幕的话,晓风潮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恶气,他整个人身上此时此刻燃烧着某种不明的怒火,直视着眼前视频里说话的人。   “希望你不要太过生气,毕竟我可是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在十分钟以后,你就会被整个阿卡姆小镇所有的警力、哦不,应该是周边地区的小镇和阿卡姆的联合警力集体围剿。”   晓风潮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却只看到了一片的漆黑,他快步走向前,想要将被钉在墙壁上的导师先行解救下来,可小导的声音却有些断断续续的。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没有咽气的他显然是被凶手刻意地吊着半条命在。   “晓风潮,离开这里,去图书馆。”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却依旧能够维持着最基本的语序和理智。   因为知道这个距离晓风潮能够听得清楚他的话语,小导也没有任何的重复和颠三倒四说话的意思,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一个、新出现的、邪、邪、教组织。”   “代表物和植物有关,窗外的爬山虎是监视器和武器。”   小导的话还没有说完,地面上的咒文却忽然亮了起来。   在大屏幕上的人显然并不满意自己被忽视的现状,对方大声地嚷嚷道:“天啊,你们交换情报为什么不喊上我呢,我可以亲口告诉你们我所信奉的伟大神明的真实身份啊。”   小导的四肢下垂,血量流逝过多,晓风潮尝试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抽出扎带为他止血,但经过一整天的血液流失,小导已经完全明白了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伤口是不可能被止住血的。   “这个是那些爬山虎所制造出来的伤口,会一直流血,而且还会被爬山虎进行标记。”   被标记过后,无论是躲在哪里都会被这些植物们发现。   小导的表情有些遗憾,他看着尝试用手掌帮他捂住伤口的晓风潮,警告道:“先离开这里,别的以后再说。”   大屏幕上的那个VCR只是为了拖延晓风潮的时间,如果他真的全身心去跟对方吵架,又或者是留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就如同对方所说的一样,和来势汹汹的警察们面对面地碰上。   图书馆里还藏着几个为数不多的学生。   他的手指在下滑的时候,在晓风潮的手臂上轻轻地点了数下。   这里是老师办公室的桌子下方,也是监控的死角,也不会有监听器能够听见小导的动静。   晓风潮的表情微动,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老师办公室以外的位置。   对面的教室里,那群学生们的躯体正在从电风扇上砸下,被血糊了一窗户的玻璃被骤然打开,晓风潮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自己的窗外是爬山虎,那是小导亲自吩咐有危险的地方,更不能在这里久留,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棍子,晓风潮假装自己是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拿出的武器,瞬间将这根棍子挡在了那几个学生们的眼前。   他将小导的双眼合上。   现在是冬季圣诞月,为了照顾到来自全世界的同学们不同的生活习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会提前一个月放学,让同学们先行回校。只有部分留校的学生还在这里,等到圣诞节结束以后,学生们返校,这边的情况才是真的难办。   他的右手重新拿出手机,在自己的手机里打开某个APP,上传了警报。   幸运的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的校园BBS并没有遭到入侵,在学校论坛上聊天的同学们收到了一则最高级的警报通知。   身后的同学们还要追过来,晓风潮抬头,听见楼梯上也传来了脚步声,下面的门口处也一定还有刚刚那位司机。   眼前似乎成为了一个三方围堵的绝境。   他看向监控,右手手肘猛地砸烂了侧前方闪着红色光芒的监控,晓风潮的手在刚刚的打斗里毫不意外地破皮流血,刚好变成了一把新的武器。   原本抵挡在二楼的食尸鬼同学们眼前的棍子瞬间消失。   那几只食尸鬼猛地往前一摔,几个人同时往前挤,后面的食尸鬼踩在了前面的食尸鬼的头顶上。   这样的狂热行为毫无疑问是让人感到作呕的,晓风潮的眼神一沉,他拉开了门,看着门口嘶吼的司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武器往对方的身上一砸,巨大的力道让司机被推向那群食尸鬼的方向。   也许他们之间是有某种等级的,晓风潮来不及思考。   现实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十分的离奇。   一般情况下来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即使是在圣诞节的休假时间,也不应该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安保失守的情况,驻留在学校的小导如果超过12个小时没有打卡,那么安保人员就应该先行过来调查。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司机。   但连被派遣外出的司机都已经出事了,密大学子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学校BBS迅速接二连三地发出紧急警报,大部分的学生在接到以后还正在论坛上讨论着,可下一秒,有一个IP就在校内的学生却打开了论坛解释道:“什么都没有发生,是误发的警报。”   【怎么可能是误发警报!】   【密大的每一次最高等级警报都必须有一位导师和一位学生联合指纹确认,谁能过误触发这个警报?】   晓风潮叹了口气。   不需要打开论坛,他就已经猜到了那边现在的争吵。   最高警报的权限是导师偷偷摸摸给他开的,为的就是让晓风潮现在能够找到机会离开学校。   整个校园内响彻着防空警报的声音。   晓风潮大踏步向前,直到这会儿都没有把手上的资料放开,他猛地撞在了图书馆的门上,和门口的那条狗对视一眼,对方闻到了晓风潮身上浓郁的血味。   他迅速地掏出自己的通行证,在狗面前晃了一下。   身后追赶过来的食尸鬼也像晓风潮一样顿住了脚步,他们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狗,而狗也在看着他们。   “汪。”   狗说。   晓风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一切交给它来解决的意思,但他也没有任何的纠结,他迅速地抽回手,快步走进了图书馆内,将大门关上。   一把银色的刀卡在了晓风潮的脖颈上。   手//枪则抵在了他的腰上。   “你是谁?”   耳边传来了一个问询的声音。   晓风潮的眼睛刚从明亮的外部适应了图书馆内的昏暗,他睁开眼睛,看着保有理智的几位同学们,扫视了一圈:“你们的师兄,今天刚申请了回校访问。”他的左右手自然下垂,右手上的小刀看上去只在近身肉搏的能够起到些许的作用。   周围的同学们大多数都是信奉七步之内枪又稳又快的类型,有一个人在最外围打量了好半天,在这群学生们还在讨论着晓风潮的身份是否属实的时候,忽然对着他大喊:“师兄!”   这下不用怀疑了,好像确实是学校的师兄。   那位喊晓风潮的人正好就是晓风潮先前帮小导带的学生。   “这是你们师兄?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吧?”附近的几位学生用意大利语小声地交流着。   晓风潮直视着他们,回答道:“如果我不是好人的话,在进入这个屋内的第一时间,你们这把刀和手//枪都不可能被对准我的方向。”   如果不是小导特意提醒了藏在图书馆里的学生应该都还是正常的人类的话。   晓风潮说不定真的很有可能和他们打起来。   到时候自相残杀就闹出大笑话了。   眼前的几位学生们怔怔地盯着晓风潮的脸,从那位本科学生的发言和藏在鸭舌帽底下的浅青色头发,终于判断出他就是学校内那位知名的师兄,密大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毕业生。   “抱歉。刚刚得罪了。”对方用十分生硬的中文向晓风潮道歉,又反应了过来,询问道,“那个最高级别的警报是您开启的吗?”   晓风潮点了点头。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这个警报系统较为古早,可以说是从一百年以前就一直沿用到现在,从计算机系统出现开始,密大就一直采用导师报警提醒学生的方式。   只是后来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为了防止被误触,技术变成了学生+导师双重保险的手段。   这反倒是限制了在图书馆的学生们,他们这边没有导师,也没有办法开启警报,在论坛上发布的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地进行了屏蔽。   要不是晓风潮开启了强制的警报的话,等过完节回来,估计就会有第一批学生在教学楼里和食尸鬼们面对面了。   “真是辛苦了。”那几个学生都松了口气,他们将食物放在了唯一的光源下方,保证没有人能够偷窃这些重要资源。   门外看守的狗反倒成为了唯一的保障。   起码可以庆幸的是,密大的狗战绩显赫,区区几个食尸鬼不在话下。 第115章 玩家空间09   学生们被围堵在小小的图书馆内, 晓风潮犹豫了片刻,他抓了旁边幸运的师弟,询问道:“你知道威廉·戴尔教授的手札在哪里吗?”   威廉·戴尔, 也就是此前与晓风潮在20世纪相遇的那位科考小队的记录员, 对方的手札价值极高, 平常几乎出于完全无法借阅的状态。   一旁的学生抬起眉毛,他拍了拍桌子, 将一本还没有还上的书籍放在桌面上:“师兄你说的是这本《威廉·戴尔的手札》吗?”   晓风潮点了点头。   对方借阅到的居然还是最原版的笔记本,笔记本本身已经变得有些破破烂烂,为了防止有些人蓄意破坏,学校特意将这个本子做了过塑的处理,被过塑后再次装订在一起的本子比晓风潮此前在小猫咪那个副本里所拿到的要沉重了许多。   熟悉的笔迹出现在晓风潮面前的一瞬间,他抿住了唇, 晓风潮快速地翻页,跳过前面自己已经阅读过的部分, 在自己记忆里手札记录他和商逐潮的事件页面停下。   第一张纸上的自己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了,但依旧能够看见最起初的威廉所记录的内容。   果不其然。   他看着眼前的文字。   【我们在这间热腾腾的小别墅里,见到了来自东方的一对伴侣,为首的SHANG先生和他的爱人一起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们是这一次事件的受害者,却也是我们在神秘学事件上的同行者。   ……   令人讶异地,那位SHANG先生的爱人(我并没有问清楚对方的名字)从我的手上要走了手札, 用钢笔在上面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所图画的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徽, 难道对方也是密大的毕业生?   也不是不可能。】   能够在那个时代活着的密大教授大多数都有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就好比速记和图画, 好巧不巧,威廉教授两样都占了一些,对方临走前一直用钢笔涂涂改改,晓风潮原本还以为是在记录内容,没想到对方居然画了自己的侧脸在手札上。   这张侧脸也只有和晓风潮十分熟悉的人才能够从图画上判断出来他的影子,而且当时的他扎了高马尾出现在人前,虽然没有被误会为女性,可高马尾还是和他的发型完全不符,不容易被看穿真实的面貌。   这一段内容能够出现在在手札上,自己进入的真的是副本吗?   也许这是系统入侵到现实中的一个渠道。   活在21世纪的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20世纪的教授的手札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将手札往后翻阅。   后面的内容则是当时还是记录员的威廉遭遇到的一些小事件,直到对方如同书本里所说的一般,前往了南极进行科考探查。   后续的事件便是在座所有的学生们都耳熟能详的故事了。   晓风潮将手札合上,一旁的学生们以为他已经有了主意,纷纷地围拢过来,“晓师兄,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几位学生摩拳擦掌着,他们都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培养下的优秀调查员,每个学期没有被施展记忆模糊术劝退,而是被依旧留在学校内继续研读、参与不同的事件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哪怕是先前被晓风潮嫌弃不已的搞事三人组爱伦和维多利亚他们,也都是在这所学校里卷中卷后的佼佼者。   看着聚集在周围的学生们,晓风潮轻轻点了依旧站在门前进行观察的维多利亚的名字。   “维多利亚,汇报一下外面的情况。”   这位看上去跳脱不已的女学生实际上掌握了某种特殊的能力,按照晓风潮的了解,对方的视觉可以穿透眼前的这面墙壁——过往宿舍楼查寝是否有学生使用违规电器的时候总是抓不住人,就是因为有维多利亚的提前通风报信。   对方眼睛放空,认认真真地报告道:“伟大的狗叼住了一个食尸鬼的脚,有两个食尸鬼已经倒在了地上,外面此时此刻似乎已经汇聚了一批新的食尸鬼……”   头顶骤然响起了直升飞机的旋转桨嗡鸣的声音,一瞬间根本听不见维多利亚所说的话语。   对方转过头嘴巴一张一合,晓风潮从她的口型里勉强判断出门外的食尸鬼还有五只,但更远处有疑似支援的力量已经抵达这里的意思。   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将那架直升飞机上的喷漆涂抹在木门上。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维多利亚并不擅长作画,但这样简单的几何轮廓却还是能够画的有模有样的。   首先是世界地图的基础轮廓,闪电、火焰、水流和风四个元素处在东南西北的四个位置,外围则用仿佛橄榄叶的纸条包裹住这个世界。   世界异能安全组织。   USPSC。   “他们戴了防止异能窥视的护目镜,全副武装,暂时不能判断具体的国籍。”   等稍微适应了螺旋桨的声音,晓风潮冲其他几人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门外的狗当然也注意到了头顶的动静,那只战绩显赫的狗警惕地眯着眼看向天空,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   在直升飞机上的某样东西光芒一闪,狗“呜呜”了两声,忽然趴回到了地面上,那些食尸鬼此时此刻也不敢再靠近这个方向,对于危险的警觉和对食物的贪婪让他们纷纷卡在了大门以外。   一条绳梯被放了下来。   全副武装的USPSC成员从绳梯上快速滑落,进入了图书馆以内。   对方用国际上所有通用语言重复道:“所有人举起手,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使用异能或理智值下跌迹象,武器放在眼前的地板上,有身丨份丨证丨件的可以将自己的身丨份丨证丨件拿出来。”   对方用的是喇叭,在螺旋桨下也能够听清楚说话的内容。   “USPSC的人?”周围的几位学生满脸茫然,他们倒不是不知道这个组织,只是过往密大和USPSC也只是有着一定的官方合作,除了论坛和新闻以外,大多数人跟这个组织完全没有打过任何的交道。   晓风潮和爱伦他们三个人倒是和S市的官方组织交流过一次,他们也都是和USPSC打交道更多的一个团体。   在大多数调查员的理解中,官方组织和他们是完全不搭边的。   他将自己的证件举过头顶,示意其他人将武器放在眼前。   这有点像是把他们这些被困在图书馆里面的学生当做犯人来看待——不过也很正常,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十分钟前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而这个警报势必会立刻传达到所有与密大有关联的官方组织当中。   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整个密大,也就是人类理智的阵地遭到了攻击,甚至已经濒临绝境。   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被开启的警报。   世界异能安全组织的人现在必须要小心。   这群人出场还挺酷炫,在从直升飞机上跳下以后,就摘掉了原本的防风镜。   他们的全身上下被包裹在军用防暴服里,里面疑似还穿着一层重型凯夫拉防弹背心,头上戴着的是经典的美式军盔和全防护级的防毒面具。   最离谱的是走在最前面跳下来的那位,手上居然还持有一个防弹钢盾。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全副武装。   一旁的爱伦瑟瑟发抖地说:“师兄,我们是好人对吧……”他恍惚地想,有生之年居然能够被用这么高规格的方式对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维多利亚咽了咽口水,她对着一无所知的同学们说道:“呃,其实人家可能,还收敛了一点。”她的视觉能力突出,甚至可以看见安装在直升飞机上的速/射/机/枪,如果他们想要的话,甚至可以拿迫/击/炮直接轰炸这栋可悲的学校图书馆。   一直以来都是用最传统的手段和□□徒们solo的调查员们纷纷沉默了。   众人听着如此完备的武器和防具,不由得纷纷流下了羡慕嫉妒的口水。   “真不愧是吃公家饭的啊……”   一旁的XX发出了一声感慨的声音。   这样的装备即使是在民风十分淳朴的阿卡姆市都显得尤为突出。   估计就算是换到人才辈出、不养闲杂人等的佛罗里达州的街头都能够引起众人的震撼。   他们大多数人和□□徒打架的时候都是抄起附近的武器(例如撬棍)就往上冲的,物理学圣剑虽然没有枪□□样能够给人安全感,却在面对同样孱弱的人类躯体时格外有效。   当然,如果是那类免疫物理攻击的邪神眷属和邪恶生物的话。   按照威廉教授的手札,这种情况下众人可以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拔腿就跑。   ——最好提前给自己写好一封遗书放在所在地最近的邮筒里,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还可以把信件取回。   如果发生意外的话,信件就会顺着物流寄送到学校。   在那个年代,信件还很容易丢件。   随着科技的发展,大多数的学生们则采取了较为高科技的手段。   就比如说这里的大部分学生私人邮箱里永远会有一封正在倒计时等待发出的邮件。   为首的人已经举着MAC-11和贝雷塔M90逼近了他们的所在位置。   所有的学生被如此庞大的武器库吓得动弹不得,他们瞪大了眼睛看向来者,身后的门板和门后的狗可以拦住食尸鬼,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些武器的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你们当中有人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预警吗?”   “阿卡姆镇和附近其他的小镇警方在半个小时前接到了报警电话,声称有一位叫做晓风潮的人在校内进行邪恶并且惨无人的祭祀仪式,用这种方法杀害了自己的导师和同窗。”   白色的探照灯打在了晓风潮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避开强光的照射,闭着眼睛说道。   “我是开启警报的人,也是你们所说的那个被报警杀害了导师和同窗的晓风潮。”他双手举过头顶,手上的密大APP上还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页。   虽然说已经是校友,但密大的论坛并不会拒绝校友访问。   密大的登记系统很完备,信息页上显示他是在昨天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五十三分四秒零七毫秒提交的校友访校申请表,通过时间则是在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三分五十一秒整。   访问理由是特殊任务。   他的态度十分自然。   哪怕身边的同学们在听到来自USPSC的警告以后都远离了自己也没有改变态度。   这群人走到了晓风潮的面前,将他的口罩摘下。   他们拿过晓风潮手上的手机,将他的脸和APP上的证件,以及他们的信息端上的人物照片进行了对比。   “人物核对无异常。”   一旁的人说道:“面部骨骼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可以排除如果有凶手刻意改变了一个无辜受害者的面貌顶替他的可能。   大灯打在晓风潮的脸上的时候,会制造出一层特殊的光晕。   他的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的……那个站在侧面的USPSC成员忽然失去了自己的言语能力,很难用任何的语言概括眼下的这幅场景。   对方的脸有着一种仿佛川上富江一样的魔力,只是这么看着,都会下意识地为对方怦然心动的感觉。   周围的人眼睛里都出现了痴迷的神色。   为首的那位老大将枪口对准了地面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   那几位原本晃神了的成员立刻清醒过来。   现在的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再相信晓风潮了。   对方一定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这张脸的异常就足够多了。   “带走!”   周围的其他学生们瞬间惊慌起来,维多利亚瞪大了眼睛,她对着这些人说道:“你们想对师兄干什么?”   一旁的一个USPSC成员报出一连串的条例,大致上的意思就是,晓风潮在他们执行公务的过程中,使用了异能,对周围的USPSC成员进行魅惑,严重违反了该条例。   所以他们带走他是合理的决定。   晓风潮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恼火地说道:“如果你们的脑子没有被什么米-戈或者是食尸鬼之类的啃噬过的话,就会发现,我本来就没有对你们使用魅惑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摘下了口罩的。”   他高达96的外貌值此时此刻变成了某种负面的DEBUFF。   大家都是在神秘学上探索的人物,这些人对于这种魔魅的美丽本来应该具有一定的抗性,晓风潮哪里能想到自己在戴上了口罩的情况下还能被他们强行摘口罩、还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的?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人蠢的话多读书,对你们有好处。”   USPSC的人闻言,手上的肌肉紧绷,其中一个大块头的家伙瞬间上前一步,就要殴打向晓风潮的方向:“我警告你,你现在可是警方重点怀疑嫌疑人。”   “哦。”   晓风潮冷漠地说道。   按照属地优先原则,自己犯事了可不是USPSC的人来抓,他们属于国际组织,而并非是阿卡姆这个地区的警方,而自己在阿卡姆这边的片区曾经还算小有名气,警方并不会第一时间就和眼前的这些人一样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排斥,起码会接受自己的解释。   他看着这群异能者,脸色完全冷了下来,刚刚动作间,他头上的鸭舌帽已经被挤到了地上,一头看上去坑坑洼洼的头发也暴露在了人前。   一旁的女异能者当即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头发是密大登记在案的重要魔力材料……你突然剪掉了自己的头发,难道不就是为了进行邪恶的祭祀?!”她眼睛发亮地盯着晓风潮,像是抓到了某种把柄一样。   她的声音很小,但所说的后半句却还是让耳尖的晓风潮捕捉到了。   “让人作呕的黄皮猴子居然还敢用魅惑。”*注1   晓风潮听见对方说道。   “我倒是不知道世界异能安全组织里面居然还能够容纳一位种族主义者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也是亚裔调查员出门在外相当容易遇上的困境。   对方傲慢地看了过来,还没对晓风潮开口,就被他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既然你们认为阿卡姆镇的警方以及周边其他地区的警方即将抵达这里对我实施逮捕,为了他们的安全,你们为什么不去先把门口的那些食尸鬼处理掉呢。”   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又看向维多利亚,示意她报道外面此时此刻汇聚的食尸鬼数量。   单凭一狗之力已经完全不足以对付外面的那群食尸鬼了。   二十三位食尸鬼——他们曾经都是密大的宝贵人才资源——汇聚在了校外。   如果不是镇图书馆之狗刚刚给他们的威慑足够强,这些食尸鬼此时此刻很有可能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一行人把晓风潮从门边挪到了墙壁的边沿,让他呆在那面壁思过。   其他的密大学生倒是并不被加以看管。   毕竟这些人手上也没有任何的武器。   他们拿着一个检测仪——就是之前晓风潮在S市的官方那里看到的那款,底下刻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研究所和USPSC的研究院的符号。   【理智值:25点。】   所有人看着晓风潮的表情都变得警觉了起来。   一个只有二十五点理智的人。   已经完全可以被归为疯子的行列看待。   他们的武器立刻再次往前抵住。   这可不是先前学生们的小打小闹,晓风潮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腰后和脑门背后都顶着一把枪,只要他敢稍微挪动一下,做出任何的具有攻击性意味的动作,自己的大脑都会被这群愚蠢的USPSC成员直接点爆。   ——顺带一提,这几个人的手丨枪都是没有保险的。   只要按下去就会直接脑门爆开的那种。   原本想要为晓风潮发生的密大学生们纷纷对视了一眼,他们可比USPSC的人更清楚25点理智值意味着什么,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来说,理智值跌到这个地步,根本不可能还维持着正常人类的说话方式。   如果不是小导刻意掩藏了晓风潮的理智数据的话,早在三年前他就应该会被扭送进阿卡姆疯人院里面去和自己的众多校友们作伴。   “二十五点理智……”其他人小声地议论着。   “我只在疯人院里见过。”   “会不会真的和这位师兄有关,毕竟二十五点理智值,他可能自己都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了。”   ……   “师兄!我相信你!”   爱伦发出了一声呼唤,他紧张地看着唯一一个被带到墙边的晓风潮。   别人或许会认为晓风潮确实有倒向邪恶的嫌疑,但爱伦和维多利亚,还有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叫做岑荆的学弟却不会。   这三个人曾经切切实实地和晓风潮在国内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于这位师兄的人品十分信任。   维多利亚大声地说道:“说不定是你们的仪器坏了呢?毕竟这种东西磕磕碰碰一下就不行吧?你们刚刚还带着从飞机上跳下来。”   “师兄不可能是那种人!”岑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如果想违规在这里对师兄动用私刑的话,我一定会找USPSC的官方投诉渠道举报你们。”   他看着那位老大磨了磨牙,“我们师兄每年稳定参与三次以上的科考,和那些邪恶生物对抗,你们这种行为是对一位调查员的污蔑。”   晓风潮:每年稳定三次还是有点超过了的。   起码这两年一年最多只参加过一次。   自己这次直面奈亚拉托提普居然只掉了五点理智值吗?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他对自己和奈亚这次见面的印象相当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每一帧都记在了脑子里面。   在晓风潮的印象当中,这位邪神就像是萦绕在欧洲大陆上的幽灵一样四处飘荡,自己第一次遇到对方的时候根本没有对方可能会是一位邪神的人类化身这样的想法——后续是怎么理智值忽然锐减到三十的来着?   记忆在触及到这一块区域时骤然失去了任何的线索,太阳穴处传来突突的疼感。   他深吸了口气,对着墙壁面壁思过的同时说道:“收声。”   原本还想要为晓风潮叫屈的师弟师妹们瞬间闭上了嘴巴,维多利亚甚至已经意识到了晓风潮想要知道什么。   “门口的食、食尸鬼已经快到大门的十米开外了。而且警方的人也已经到达了校园外,现在正在驱车往图书馆的方向。”   她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对于那些对邪恶生物完全不知情的警察们而言,他们很有可能根本没有穿戴任何的护具。   如果再不出去解决掉那些食尸鬼的话,他们的大部分警力都调到了这边。   如果这些周围小镇的警察们看见食尸鬼、并且遭到了食尸鬼精神和肉丨体上的双重攻击的话,还有极高的可能会导致周边地区的警方系统瘫痪。   根据USPSC条例,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USPSC的人必须要出去解决那些汹涌的食尸鬼潮。   “你们现在应该处理的是外面的那些食尸鬼,而不是在这里找我的麻烦。”他优哉游哉地说道。   晓风潮所说的完全没错。   那位老大的脸色一黑,他拿出一个对讲机,“在那些普通警员们抵达之前对图书馆外的食尸鬼进行扫射。”   直升机在上空对下方进行着无差别地扫射,那条传奇的狗在门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借着图书馆凸出来的一截遮掩为自己挡住枪林弹雨,但那些还没有完全靠近过来的食尸鬼同学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子弹倾泻之下,门外的食尸鬼纷纷倒下。   等到把大门拉开的时候,密大的学生们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在门外堆叠了一地的食尸鬼。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们的心中蔓延。   这些USPSC的成员看着躺在地面上的食尸鬼们,他们并不了解这群倒在地上看上去十分邪恶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旁的维多利亚的眼眶却有些发红,她偏过头,看向了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这些被转化为食尸鬼的人都曾经是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普通人。   昨日同窗,今日横尸。   理智上,他们很清楚,这样远距离的大规模扫射,不仅能够保证食尸鬼不会攻击到周围的人,保证不留鬼口。   可感情上,有不少的学生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直面自己的同窗们变成食尸鬼带来的恐惧早在昨天夜里就已经消退了。   这些人憋着一股气,努力地将食尸鬼的双眼合上,试图给这几位死者带来些许的体面——也许这一点在那些USPSC的人眼里看来有些荒谬。   因为先前那个对晓风潮进行了歧视言论的女性此时此刻又一次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能够这么感性。”她嗤笑了一声,   这些人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和食尸鬼这种生物打过照面。   在他们理解当中,这就和B级丧尸片里血肉横飞的生物差不多,一种死者复生的怪物而已,非要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就是长得有些怪异——他们在直升飞机上跳下来的时候又不会去仔细打量这些怪物的面貌,毕竟有重丨火力压制在。   现在怪物死了,更没有兴趣像这些还处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们一样,对着周围的尸体悲天悯人。   “请对死者稍微尊重一些。”晓风潮被命令着转过身的时候也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他冷下脸,看向那位为首的队长。   这些USPSC的队伍成员的所作所为让周围所有的密大学生都感觉不到分毫的尊重。   对方皱起眉,也用不赞同的目光巡视了一圈身后的队员们,点了那个说话的女性的名字,示意她对地面上的尸体进行道歉。   “我知道,他们都是死在人类和邪恶生物的战线上的战士,并不是你们能够以此取乐的存在。”那位队长的后半句是对着他的队员们说的,他冲晓风潮做了个歉意的动作。   USPSC的人此前所负责的范围几乎完全不涉及到这些邪神眷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就像是对待某种刚刚探索世界的婴孩的态度一样对待这些异能者们。   大概也是受到了这点的影响,他们对调查员们所需要面对的世界的真实一概不知。   晓风潮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微微发胀的额头处传来些许刺痛,周围的枪口依旧对准了他的方向。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已经出现了警笛的声音。   阿卡姆镇的警察和其他周边几个镇的警方联合在一起,包围了这座图书馆——刚刚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是个人都能够听见,看到地面上堆叠的尸体,警方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他们从自己的车内带着防爆盾迅速走出,以互相交叉掩护的作战方式快速地逼近了图书馆。   直升飞机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   难道是没有子弹了?   警方警惕地想着,为首的警员也带着喇叭出现在了图书馆以外的地方。   看见图书馆内的场景,饶是警方的人此刻的大脑都有些错乱了。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有一位叫做晓风潮的密大校友在校内展开了激烈并且惨无人道的校园枪杀案件。   刚刚在过来的路上,那架显眼的直升飞机居然还当着警察们的面对地面上的学生们进行扫射(尽管他们并没有看清楚这些学生们的面孔,但看他们身上已经千疮百孔的服饰,依稀还能看得出来密大校服的模样)。   抵达图书馆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那个叫做晓风潮的青年拿着枪威胁全世界。   可对方却成为了被威胁的那一个,周围和他一样被用枪堵住脑袋了的也都是密大的学生。   “里面的人把枪放下!否则我们有权利认为这是你们对警方的挑衅——”   本地的警察作风显然比USPSC还要淳朴许多,起码他们拿出来的火箭炮还没有直接地对着直升飞机开炮。   “请先等一下,我们是国际异能安全组织的成员,这次的案件应该是由我们来负责!”还是刚刚的那个女性,她似乎在这个团队里负责的是一个对外交涉的形象,晓风潮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一个组织的对外交涉人员是像她这样的种族主义者的话,那这个组织可以说完全完蛋了。   她手上拿出了USPSC的证件,对着警察们大声呵斥道:“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可本地的警察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阿卡姆小镇的警察还算是见多识广以外,其他的警察完全没有听说过什么USPSC,“异能?”一位老警察瞪大了他的眼睛,用一种嘲弄的口吻说道,“天啊,我想我们知道这次的犯罪嫌疑人是谁了。”   原本的犯罪嫌疑人是晓风潮,并且被质疑为是精神病作案。   现在老警察的这句话,无疑就是在暗斥这位女成员是精神病的意思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一黑,被自己所看不起的普通警员瞧不起的感觉很是不好,她抓住自己的枪,又警告一样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队长忽然打断了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USPSC的招人有些良莠不齐,晓风潮想,也许是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招募足够多的异能者,而这些异能者往往都有些自傲的成分在。   “常年接受美式好莱坞个人英雄主义大片的后果就是在获得了超能力以后自命不凡。”岑荆在边上极其小声地吐槽道。   他本来是不需要遭到和晓风潮一样的对待被发派来这边面壁思过的。   但谁让他和维多利亚一样,都和对方嘴炮上了呢。   维多利亚那堪比超能力的特殊视觉能力对这个所谓的USPSC组织的人还有用,反而不会遭到和他们两个的这种对待。   晓风潮笑了一下,他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那个始作俑者恐怕也没想到,他只是找了附近的警方,晓风潮却会直接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因为这个警报的缘故,还招惹来了USPSC的人。   这些人同样是官方人员,却也是一群刺头,面对着警方时,USPSC的队长上前出示了他的证件,警员们扫视着现场。   浑身武装甚至几乎从头防卫到了后脚跟的一群奇怪人类,还有武装直升机,以及一个看上去十分无辜的被他们欺负的市民。   几位联合一起行动的警长纷纷眉头一皱。   那个消息保不齐是这个可怜的市民为了自救不得不发出的信号呢。   晓风潮嘴角微动,他看着附近的几位同学们,示意他们打开自己的手机,他们的动作十分隐蔽,又因为在别人的印象里只是一群学生,警方和USPSC的人又在对峙,因此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么一番小动作。   “论坛上的求助帖还在吗?”晓风潮小声地问道。   “所有讨论最高警报的帖子都被删了,只剩下一个并不在我们当中的同学发一切安全的情报的信息被留了下来,我们所有IP还处在学校内的根本没办法发布消息。”   爱伦低声回答道。   “我们的信号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没有了。”   “校园论坛已经不安全了。”   如果不是论坛看帖不需要使用信号,只要能够连接学校的内网就可以完成的话,估计他们现在也了解不到任何的外界信息。   而连接学校内网的坏处也很明显。   他们的所在位置会被内网的管理员看得一清二楚。   能够操纵论坛删帖,自然也能够看到他们的具体所在——幸运的是,这群学生们躲在图书馆一天一夜,完全没有溜出来的打算,所以反而没出什么大事。   那个唯一能够发声的同学很有可能就是原本的内网管理员,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极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手机被强行地夺走了。   距离万圣节衔接圣诞节的回校还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排除有一部分同学提早探亲回校的消息,晓风潮眯起眼,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也是无信号的标志。   晓风潮低声地说道:“等离开了学校以后,立刻用最快的方式把手机更换,放弃内网通讯。”他的眼神微眯,那位不知名的敌人很高调,也很小心。   对方会利用食尸鬼和不知名的爬山虎对教学楼的同学们发起攻击,那么除了爬山虎以外的,其他的平常随处可见的动植物也变成了值得担心的东西。   “衣服和随身物品全部更换一遍。”   “知道的,师兄。”   暂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对那些藏起来的同学们进行追踪的,晓风潮不能够排除那个潜藏起来的敌人是否用了高科技的手段,只能够利用这种方式分散众人被发现的风险。   而他自己,则会作为明面上的危险人物,也就是被认为是进行了邪恶的祭祀活动的人被警方扣押起来。   在阿卡姆小镇内被扣押,或者是被送到阿卡姆疯人院,应该都还是安全的。   晓风潮抿起唇,但如果他要进入副本,被送到了无限游戏世界里面,在现实世界中消失,会不会给警方带来麻烦?   那群警长原本还在和全身武装的USPSC的人进行对峙,没一会儿,却忽然接到了他们上级的电话,要求他们必须配合眼前的国际安全组织的长官进行活动。   警员们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在他们眼里,开着直升机对地面上的学生们进行扫射的USPSC的人明明危险多了。   阿卡姆警局的戈登警长是一位十分正直的人,他拧起了眉毛,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们宁愿认为XIAO 这样一位优秀的学生会是对学校进行邪恶祭祀的学生,也不愿意承认你们的情报来源也有可能出错吗?”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的形状,这位警长今年也才三四十岁出头,在晓风潮千里迢迢来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留学的时候,还曾经被偷过钱包,当时就是这位警长(彼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小警员)帮他找回的。   两个人可以说是相当地知根知底,戈登警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USPSC要将晓风潮带回去执行死刑的决定:“你们疯了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带走一位外国留学生,认定对方一定犯了杀人罪,然后要对对方进行死刑!?”   先不说按照属地原则,阿卡姆小镇这边并不存在死刑这种说法,其次,在证据和逻辑链全部空白的情况下,这种行为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他怒视着眼前的这群所谓的上级领导,眼睛里仿佛快要喷出火焰一样。   这种对于愚蠢的上级的怒火在那位种族歧视者的女性开口以后达到了顶峰。   她噗嗤一笑:“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黄皮猴子而已,你为什么哪怕在意他的生命安全?难道说你们其实有什么不为人知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句话说得轻巧,下一秒,警长的拳头瞬间就砸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之上。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这位警长克制地没有将自己的拳头砸在对方的脸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说道:“您的所有发言在刚刚已经被我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了下来,我会视情况对你们的官方组织进行投诉,毕竟一位种族主义者待在国际组织里面,我会对你们这个组织的公正性产生质疑。” 第116章 玩家空间10   戈登警长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这群所谓的国际组织的“上级领导们”,在他这句警告的话语说出来以后,其他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瞬间改变。   显而易见的, USPSC作为一个国际性的异能安全组织, 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种族歧视这种行为的, 如果不是他们一整个队伍里的都是白种人的话,也不会有这么猖狂的发言。   ——被内部举报的话也是会被撤职处理的。   刚刚这些人敢这么说话, 也是仗着这里没有人知道USPSC的内部规定,更不可能想到留取证据而已。   晓风潮和这群师弟师妹们说清楚情况,那个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面装的内容并不方便让这些USPSC的人查看。   毕竟不能够确保每一个国际异能安全组织的人都是理智正常并且意志坚定的人,从他们的所作所为来看,晓风潮对这一点暂且保留了较高级别的质疑。   如果眼前这群人私自翻阅他整理出来的资料和剧本杀的草稿的话,晓风潮并不能保证这群人的理智值还能不能够维持在现在的正常水准。   但是让师弟师妹们带走的话也不太行, 这些人足够听话,绝对不会去翻开他的手提箱查看, 但如果分头行动的话,一直携带一个手提箱很容易成为一个目标。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从晓风潮今天回校的时候就已经在盯着他的动作了。   他微微抿唇,难道只能将这个东西先放在图书馆里面,等接下来有时间的时候再回学校拿走吗?   USPSC的人把晓风潮押到了门外,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和阿卡姆镇的警察们重新商议好了情况,由阿卡姆镇的警察、周围其他小镇的警察以及USPSC的部分成员, 三方联合一起押送存在一定危险的晓风潮。   并且期间不能够动用任何的私刑, 因为这是违反人权的行为。   至于其他的学生们, 也需要去警局和USPSC内部录一遍口供。   晓风潮冲他们点了点头, 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和蹲伏在图书馆的门边的那条狗打了个招呼, 声音很小,距离远点的说不定会以为晓风潮是在单纯地抚摸这只威风凛凛的大狗。   “这段时间还是得辛苦您镇守在学校里了,我在这里留了一份资料,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人想要尝试窃取。”   狗狗汪了一声,像是在做什么保证一样。   一人一狗在这个时候达成了某种莫名的默契。   晓风潮最后又摸了摸这条可爱的狗狗的脑袋,和学校的镇图书馆神犬告别。   “再见啦。下次再见。”   一旁的USPSC成员冷笑了一声,估计是想嘲讽晓风潮刚刚的那句话,却又想到了周围还有开了执法记录仪的警方,恶狠狠地把自己的嘲讽话语憋了回去。   晓风潮和其他四位看守自己的警方也打了个招呼,对他们点了点头:“接下来也要辛苦几位了。”   阿卡姆镇的警察们还好,他们大多数需要经常处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边发生的一些小危机,在晓风潮还没有毕业,依旧在学校里搅风搅雨的时候,不少人都是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东方人小孩长大的——在他们眼里,当时十六岁就跑来读书的晓风潮却是和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差不多。   他们也已经免疫了晓风潮的脸。   但来自周围另外两个毗邻小镇的警察则不同。   在看到晓风潮的微笑示意的瞬间,他们呼吸一窒,一个看上去十分神秘而又危险的东方人,但是在微笑的时候,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可怜和独自坚强的样子在。   请试想一下吧,如果你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母校,却发现自己的导师被人谋害离世,而此时此刻还有人声称你就是害死了自己的导师的凶手,这是多么可怕的局面啊。   他们代入到晓风潮的角度去想了想,瞬间开始为他感到黯然神伤。   如果让晓风潮直播间的弹幕们看到了这群警察们的心理活动的话,他们肯定也要开始悲伤地大喊:“怎么又有人被晓晓这张脸给骗到了!”   明明看上去十分柔弱,但是晓风潮打架的时候也是真的凶狠的啊!   就连原本在他直播间的颜值粉都快变成智力粉了。   喜欢的小美人一颦一笑之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BOSS为自己送命,这超级帅的好吗!   警方处理了图书馆的事件以后,还得去教学楼那边进行探查,晓风潮也说自己要去教学楼看看情况,USPSC的人自然为了提防他也要跟着离开,信服他的同学们和不信任一个理智值只剩下25的精神病的同学们分成了两派。   ——所以又变成了一大窝峰的人集体涌出图书馆,前往教学楼的情况。   晓风潮微微向他们颔首,示意同学们可以找到机会分头行动。   在走路的时候,几位学生状似不经意地将自己身上的电子设备丢在了一旁的花圃里面。   他们的动作并不引人注目。   警察们也留下了一部分人待在图书馆内,他们坐在警车上,并没有注意到车里的学生们纷纷脱掉了身上的大衣。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些发冷的。   街道上虽然没有下雪,可那些侵袭的冷意还是让周围的警察们打了个哆嗦。   其中一位警察好心地对坐在车后座的学生们——考虑到他们只是证人而不是嫌疑人,警察们也并没有用什么东西捆住他们的手脚——对他们说道:“你们衣服待会儿下车的时候最好穿回去,虽然图书馆和车里都开了暖气,但是待会儿还要下车的。”   这些学生仔下车的时候要是还不把身上的大衣披风套回去,说不定是要被冻感冒的。   几位学生对视一眼,冲这位善良的警察先生说了声谢谢。   他们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一旁,其中一个有些尴尬地说道:“确实有点冷,我的手机都冻关机了。”   “IPhone的老毛病了。”其他几个人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只有一个还用着黑莓的学生的手机还亮着屏幕。   就连警察也都忍不住加入到了这个有关于手机在温度过低的时候容易关机的话题:“不得不说,我到现在还怀疑警队内部要求使用对讲机是因为这个不容易被冻关机。”   有时候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其他人拿着一个手机就像是拿了一块没用的砖头。   可拿着像砖头一样大小的对讲机的人反而还能够维持着最基础的对讲功能。   众人纷纷笑哈哈地靠在了车座上。   USPSC成员只留下了三个人待在这边,两个在天上负责驾驶直升飞机,另一个在地面上维持着和这一群警察的交涉。   听见这边车内的笑声,那位USPSC成员不由得微微侧目。   他有些自豪地想着。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人们能够像现在这样欢声笑语啊。   保护人类不受到神秘侧的攻击,多么伟大的工作。虽然这些警察们也许并不能够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他想,如果未来有朝一日自己的组织能够对外公开,自己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被仰望和尊敬的人。   那些有钱人有几个臭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求他们这些异能者保护他们,不让他们被某些神秘的异能者三更半夜暗杀在床板上。   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怜。   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地扫过周遭,自己作为一个拥有天赋的力量型异能者,他相信一力降十会的道理,自己这样的人才才是世界的根基。   车内的几个学生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恶寒,他们忽然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冻到了一样,前面的司机见状又开始说道:“我早说让你们把衣服穿好吧,还没下车就把自己给冷到了。”   几位学生面面相觑着,其中一个伸出手暗暗指了指外面的那个USPSC成员,又点了点自己的大脑,意有所指地歪了歪头。   岑荆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爱伦和维多利亚两个人都跟着晓风潮师兄跑到了前面,他一个人落在了最后,跟着警察们留守在图书馆以外。   他警惕地看着周围——这种警惕是很有必要的。   图书馆这边虽然做过一轮清理,但不能够完全保证周围没有其他的危险。   他的警惕曾经是导师夸奖过的优点,也是在这一次回校向导师汇报情况以后,凌晨三点钟他能够紧急通知其他人似乎出现了意外,他和一起从宿舍跑到了图书馆和维多利亚汇合的原因。   而在另一边,众人已经来到了教学楼的楼下。   教学楼外的爬山虎满面翠绿,在早上回校时还只有半面墙壁的它们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晓风潮先前在食尸鬼的尸体里面没有看到司机,这里也没有对方……他看了看碧绿的爬山虎墙壁,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张牙舞爪的爬山虎此时此刻还伪装成完全无害的模样,在他们的图书馆外慢悠悠地晃荡着。   从教学楼外往里张望,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也没有任何食尸鬼,昏暗无比的室内难以辨认清楚是否存在更多的异常。   而自己的行李箱则被打开摆在了一边,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幸运的是,他的行李箱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正常的食尸鬼肯定是不会打开行李箱甚至翻开查看的,有且只有可能是那个神秘人过来翻了他的东西。   晓风潮抓住了USPSC的那位小队队长的肩膀,冲着对方警告道:“如果不想出现人员伤亡的话,就把你们的燃/烧/弹之类的东西拿出来,往爬山虎上面烧。”   对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一旁的女队员却又一次跳了出来,她怒气冲冲地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难道你把行凶的武器放在了爬山虎里面,希望借着焚烧爬山虎的这个机会销毁罪证?”她说着,猛地拿出自己的武器往前走了几步,跨入了爬山虎的攻击范围以内。   “哼,不过如此,这些爬山虎看上去没有任何的问题。”她甚至用自己手上的武器随手地拨弄了一下满墙的爬山虎。   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晓风潮的嘴角微微下撇。   任是谁每次提建议都会被一个讨人厌的家伙进行辩驳的话,都不会开心的起来的。   他并不想看见USPSC出现人员的伤亡,却也懒得救一个种族主义者。   对方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到这些看上去温和而又无害的爬山虎在下一秒瞬间从楼上坠落,铺天盖地的爬山虎将她的整个人形包裹。   一切都只发生在三秒不到的时间当中。   一旁的队长还想要组织其他人过去进行救援,晓风潮也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   只是其他的队员看到了这一幕,却谁都不愿意上前。   笑话,从他们从直升飞机上往下跳居然还要浑身包裹满各种各样的武器的时候晓风潮就可以猜出来这群人有多么胆小了。   正常人谁出门穿一件凯夫拉战甲还要再搭配上防暴服和重盾的,就差武装到牙齿再进入他们学校了——也不怪刚刚的警察们会把这群USPSC的人当做是真正有问题的恐/怖/组/织了。   这谁看都会发自内心地说一句吓人的好吗。   最佳组织救援时间只有十秒钟不到,那位女性身上穿着的防护服多多少少为她抵挡了一部分的攻击,可身上的衣服又不是一体式的,总会出现些许的意外。   在一团绿色的蠕动的爬山虎前,她的手指猛地搓出了一团水球砸在这些爬山虎上,却完全无济于事。   这位拥有自身异能并以此为傲的异能者在此刻终于被自己的自傲所反噬。   周围的警察们倒是有心想要救援,一位警察从边上哆哆嗦嗦地开了一枪,那些爬山虎毫无反应。   另一个人反应过来,晓风潮刚刚说的似乎是要用火焰进行攻击。   可他们并没有随身携带像是燃/烧/弹这样的武器,他们拿着打火机甩向地面上的爬山虎,火焰瞬间在爬山虎的上方点燃,成功地阻止了那些爬山虎往晓风潮他们这个方向爬来。   可内部,被爬山虎覆盖的人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了下去。   等到他们还想再上去进行救援的时候,已经有些为时已晚了。   地面上的爬山虎晃晃悠悠地爬了过来。   原本这些东西都只能局限在墙壁上。   也不知道是刚刚那些水属性的异能力为它们提供了养分还是怎么样。   晓风潮环视了四周。这些爬山虎的蠕动很是明显,像是在湖里起伏的水藻一样。   又像是某种具有人类的呼吸的生物。   等它们移开了以后,原本的地面上甚至连尸体都看不见。   周围的警察们瞬间毛骨悚然。   “这是食人花吗?”   他们从业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的事情。   显而易见的,这不是什么奇妙的逃生魔术,一个人就在他们的眼前被那些原本十分无害的爬山虎吞噬了。   更可怕的是,原本的警察丢在爬山虎上引起的火焰,居然被一撮水团熄灭了。   这些爬山虎在“吃掉”了那个异能者以后,成功地抢夺了她的所有异能者天赋。   “不——!”一旁的一位男性队员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恐惧和怒火,他还想要冲上前去给那些爬山虎送人头,却被周围的人拦住了脚步。   “所有人不想死的话往后退十米。”原本并不打算多说什么的晓风潮也在一旁冷声说着,“还不去拿燃/烧/弹?打算等这团爬山虎继续往前蠕动对你们发起攻击的时候再用毫无作用的子弹去对付它们?”   而且现在就连普通的微型的火焰恐怕都很难和获得了水属性异能力的爬山虎进行抗衡了。   如果再有人过去给它送人头,晓风潮甚至可以合理地质疑这株爬山虎未来的时候会不会获得无穷无尽的异能力。   天啊。USPSC上岗是不是不需要经过任何的考核?只要是个异能者都能加入?   “我是火属性的异能者。”一旁的队长转过头看了晓风潮一样,他的手指按在了地面上,一簇火焰从地面上燃烧而起。   见到这样的一幕,对此司空见惯的密大学生们和USPSC队员还好,周围的警官们却忽然惊叫了一声:“天啊!这是什么!”   简直是神迹、犹如摩西分海般的场景出现在面前,火焰从土地的一边燃烧着,随后向另一边的爬山虎发起攻击。   同样都是异能力,这些水属性的异能力并不能够将地面上的火焰所熄灭,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爬山虎开始尝试逃离。   可铺天盖地的火焰却围成了一个小圈,紧紧地包裹住了这些邪恶的爬山虎。   爬山虎在里面翻滚着,露出了仿佛人头一样的东西。   这株植物在地面上落地生根,随后开始形成自己的果子——也就是那些看上去像是人头的玩意儿,晓风潮甚至在其中找到了先前失踪不见的食尸鬼司机的身影。   看来那位司机在晓风潮离开以后,对方遭到了爬山虎的袭击,成为了对方的养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自己并没有在这些象征着同学们的死亡的人头上看见自己的导师的脸。   爬山虎也许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小导的尸体。   这也许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那些队员们有的也掌握了一些还算是有效的元素类的异能,一个人驾驭着周围的风,风涨火势,火焰再次蹿起,成功地终止了爬山虎的逃跑计划。   这些爬山虎原本应该只是最简单的变异植物,并不会有多么难以对付,用最简单的火焰都可以将它们一网打尽。   结果愣是被那个不知名的神秘人用食尸鬼和各种各样的尸体喂养,长成了现在的体型和大小。   他暗自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的情况下,敌在暗我在明,晓风潮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按兵不动,看看那位躲藏起来的不知名的敌人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行动。   这也是他并不打算丢掉自己的手机的原因。   爬山虎死后,周围的人依旧对对面上的那些灰烬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心理,像是担心这团灰烬还能够死而复生一样,警察们也从心脏狂跳的情况下骤然解脱,他们对视一眼,总算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让什么所谓的异能安全局进行处理。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还真的没有任何的处理经验。   所有人都决定讲这件事情烂在自己的心里。   戈登警长微微皱起眉毛,他绕开地上的灰烬,走到了教学楼以内。   一楼的楼梯和地面上的干涸血液,还有一个又一个看上去并不算杂乱的血脚印相当明显。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也只能踩在那些血液上进出,后面也没有时间去擦掉那些血,存在自己的脚印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一楼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先前在学校内散落的那些食尸鬼们已经被直升飞机的无差别扫射解决了大半,现在基本上也不需要担心会不会有一个潜伏在暗地里等待着对他们进行攻击的食尸鬼这样的事情。   晓风潮跟在对方的身侧。   戈登警长警察过来密大这边拜访他们的各位教授们,也和医学专业的导师学生们有过一定的接触,他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还是很熟悉的。   二楼左侧的学生教师里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右侧的办公室内,小导的尸体依旧被摆在地面上,晓风潮触碰对方的时候戴了白色手套,并没有在小导的尸身上留下指印。   此外,还有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那个投影仪上还闪烁着微微的红光。   晓风潮看向投影仪的时候,一旁的那位USPSC队长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他警觉地抬起手上的枪支对准红点,周围的几位警察进入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电力供应已经被完全切断。   那么此时此刻还闪烁着红光的这个监视器就显得格外地突兀起来。   周围的几位学生们对视一眼,他们把自己隐藏在警察和USPSC成员的后方,刻意地将自己隐蔽起来。   有不少人都把晓风潮先前的警告和提示听进了脑子。   没有人想好不容易从食尸鬼潮中逃出生天,接着又被某个神秘的不知名的幕后黑手一锅端掉。   在校内活动的这部分人也都意识到了论坛上的风向不对,选择性地将自己的手机丢在了学校里面。   这样一来,如果等到那个幕后黑手想要追踪他们的具体方位时,也很难定位到清楚的地址。   晓风潮看着这个红色的投影口再次投放出影像。   “天啊,我们又见面了。”   新的人像出现在了面前,众人警觉地看着,先前和晓风潮打过招呼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用了变声器刻意地模糊了自己的声音。   一旁的戈登警长微微摇了摇头,被模糊成这样的声色,已经完全无法判定他们所听到的男性声音还到底是不是男性的声音。   也可能是被特意调音过后的女声。   这样一来,想要确认犯罪分子的真实性别也变得格外困难。   众人眉头皱紧,附近的技术员也冲戈登警长摇头,这种声源数据即使采集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就算做了修复也不能够判断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声。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是的,就是我制造了这起邪恶的犯罪,我杀死了可怜的导师,将他的身体挂在黑板上,他的血液从黑板上滴滴答答地流了下去……真可怜啊。”   对方的声音说着,眼前似乎也出现了对方所说的场景,晓风潮下意识地看向导师的位置,对方的尸身上全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血洞。   调查员们一向身强力壮,体质极佳的他们不会被区区的流血流晕过去。   可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如果不是当时的晓风潮走进教学楼的话,小导本人可能还在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血液的流失。   “死亡是一种伟大的安眠,祝您好梦。”   他低声地说道。   这句话用的是德语。   一旁的队长闻言,看向了晓风潮的所在。   晓风潮将导师的遗容收拾完备。   在刚刚的混乱情况下,他甚至来不及将导师的双眼合上。   对方的尸身蜷曲起来,死的时候脸上还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就好像从来都没有遭到这样可怕的对待一般。   身后的学生们缄默地看着这一切。   维多利亚默默地擦了擦她的眼角,她咬住了自己的牙齿,不让哭声或者是咒骂声从自己的嘴里传出,可一旁的爱伦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晓风潮和维多利亚是小导的学生,其他几人最多只是上过小导的公开课,对于这位导师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   爱伦愤怒地冲着视频里的人大声地咒骂道:“你这个杂种、如果世界上有地狱的话,你一定会进入里面,被地狱活活的烧死。”他的眼神充满了对那个不知名的人物的仇恨。   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面,几乎所有学生都曾经和自己的导师一起去过无数危险的地方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   作为被小导看好的学生,爱伦也被小导带着参与过某个非常可怕的遗迹开采项目,在那个遗迹当中,要不是小导的保护,爱伦很有可能早就丧生了。   这样英勇无畏的导师没有一个和平的晚年,甚至也没有死在和邪恶生物、保护人类和邪神对抗的战役当中,反而是在最安全的学校里遇到了不明人物的攻击被虐/杀,这样的一幕换一个人来也不能接受。   影片里的人像是听见了爱伦的咒骂一样,他哈哈大笑起来:“仇恨我吧,你们的仇恨会让我沐浴着神明的眷顾。”   晓风潮按住爱伦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对方的这句话里隐约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也许那个人能够汲取人类的仇恨情绪……想到了自己的在《商宅》副本里的经历,晓风潮下意识地加重了自己拍打爱伦肩膀的力度。   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成为对方的助力。   这是作为一个调查员最基本的素养。   保持冷静,保持理智。   还有记得仇恨。   “砰!”   没有加装□□的子弹在耳畔响起,整个耳朵都在嗡鸣的感觉并不好受,晓风潮侧过身看向那位队长,原本亮着红光的投影仪被对方一枪击碎。   那个人的投影和声音也在瞬间消失。   对方原本所构建出来的那个所谓的虚假的幻觉也消失不见。   一个浅显的咒文。   晓风潮看向了地面。   这些层层嵌套的咒文在一开始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危险性。   流着血液并且发着光的咒文都是有用的,只是晓风潮并不清楚他们的用处何在……起码必不能是将小导转变为食尸鬼。   能够神秘人能够用言语调动地面上的咒文并且发挥出他们的作用,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一层仿佛场景再现一样的东西,这是相当可怖的能力。   但只要声音的介质消失就不会再次出现。   晓风潮说道:“这些血液最好是用什么东西处理掉。”   即使是干涸的血液,却也很有可能会再次激发咒文的效果。   按照经验来说,最好处理掉血液的就是找到铲子或者是某种别的工具,清洗地面上的血。   比如说洁厕灵。   周围的人现在却不再像是最前那样不重视晓风潮所说的话语,看见了这些千奇百怪的场景以后,周围的警察虽然世界观大受震惊,却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就是人的手上能够冒火、植物能够吞食一个人吗?这些是好莱坞的爆米花电影里的经典题材啊!   要是再加上一个丧尸围城就齐活了。   起码《生化危机》里面就是这么演的。   众人迅速地将地面上的血液擦掉了一部分。   密大的学生们警惕地用抹布将那些形成了咒文纹路的血液擦干净,维多利亚摸了摸地面,确定地说道:“这里被人为地用铲子稍微勾了一下,所以那些血液才会按照主使人的方向流向地面,形成了一个法阵一样的东西。”   她说着,其他人立刻拿出了铲子,对地面上的凸起的部分稍微铲了一下,防止还有人再搞出这种动静。   导师的遗体也是证物,被几位警察拍照、在附近画好了标记以后,他们将这具尸体慢慢地抬起,蒙上白布,带到了一楼的警车里面。   一楼也已经留了一部分的人在这边,他们负责看守调过来的车辆和地面上的那些灰烬。   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工作。   晓风潮叹了口气,看着导师的尸体被盖上,自己也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墙壁上。   这个时候的他看上去更加脆弱了几分。   昨天晚上在确认了要回到母校以后,晓风潮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家当来到了机场,这趟飞机是典型的红眼航班,机长应该是个俄罗斯人,开车的时候完全不把颠簸气流当一回事,即使戴着眼罩也睡不着觉,所有人都熬了一夜才抵达了美国。   他买的还要再从纽约转机到阿卡姆镇,又坐了一早上的车,才千辛万苦抵达了密大以内。   随后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晓风潮没有找到哪怕是一秒钟闭眼睡觉的时间。   大脑不断地嗡鸣着,其他几个人看到晓风潮靠在墙壁上闭着眼,行动的时候下意识地降低了自己的声音,也没有人敢在扯着嗓子大声地说话。   那几位USPSC成员也是如此。   他们的队长守在晓风潮的面前,威慑的眼神扫视着全场其他的所有人。   他对眼前的青年依旧存有几分警惕,可对方忙碌了一整天的黑眼圈还挂在脸上,有些凌乱的头发贴在晓风潮的脸上。   即使已经闭上了眼睛假寐,可他快速启并没有其他人所想象的安稳,眉头依旧皱紧。   就像是一块绷紧了的皮绳,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某种刺激断掉。   晓风潮认真地回想着时至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毫无疑问的,那个奇怪的神秘人的目标是密大,也是自己。   可自己在现实生活里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再平平无奇不过的普通人,对方到底为什么会决定要找自己的麻烦?   自己在从密大毕业后,整个调查员圈子里几乎只有小导知道自己的信息,要不是这次S市发生了危机,又刚好是小导的学生们在那附近进行任务,小导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晓风潮的动向。   想到这里,晓风潮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想。   如果把一切都阴谋论化的话,从一开始S市爆发的米-戈危机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因为米-戈这种生物在经过数百年的探索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在S市这种地区,即使这边能够开采出对方所需要的矿物质也不会。   即使是出现,他们也大都是成群结队的。   对方当时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实力不强。很轻易就被自己解决了。   当时晓风潮以为是这只米-戈饱受饥饿的困扰。   现在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单只的米-戈是被刻意投放在了城市之中,被放到这里之前,米-戈本身和对方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搏斗,因此已经负了伤。   所以实力不佳。   所以才会被轻易解决。   将米-戈投放到市内,就可以引出一直以来都伪装自己,将自己藏在城市之内的晓风潮。   也许从那之后,他的动静就一直被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主使所注视着。   对方的能量一定不小,甚至可以入侵到公共安全网络里面。   要不是进入了无限游戏世界的晓风潮彻底在外界消失,对方很有可能早就用同样的手段将酒店血洗了。   晓风潮微微闭上眼,他深呼吸吐出一口气,随即睁眼,看向了眼前的那位队长。   这位队长的眼神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分对于他的隐秘的痴迷,就像是每一个注视着晓风潮的容貌的人一样。   他看着这位队长,对方在发现晓风潮睁开眼睛以后立刻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并不想自己的偷看行为被发现,可晓风潮却对他开口说道:“你刚刚出发之前有没有测量过自己的理智值有多少。”   “七十五。”对方老老实实地报上数字。   下一秒,晓风潮从他的腰间将那个理智值探测器打开,贴着这位队长身体的理智值探测器瞬间冒出红光。   “理智值:69。”   “别再看着我的脸了。”   晓风潮轻声说道。   这些人盯着他的脸的时候,理智值在他们的注视过程中一点一点地下跌,可这些人却完全不自知。   如果不是他们刚刚USPSC的人强制要求晓风潮必须摘下口罩,晓风潮也不会到现在还不把自己的口罩戴回去。   “怎么,还不让我戴上口罩吗?要让你的所有手下们全部用探测仪测量一下他们的理智值有没有下跌吗?”   晓风潮冷笑了一声,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眼前的队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步,他低下头没有再看着晓风潮,脑袋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只被责罚了的小狗一样垂头丧气。   可晓风潮却对眼前的队长没有任何的怜爱之情。   且不说对方先前根本没有阻止自己的队员进行的种族歧视言论,就单说自己,自己的家里可是已经养了一只相当容易吃醋的大狗狗了。   是绝对不能够再和外面的狗有接触的。   他偏开视线,看向了远处。   一旁的几位队员闻言,立刻也给自己的理智值做了检测检定。   他们的理智值掉的也差不多,都是4到5点。   只有和那位队长一样一直痴迷地看着晓风潮,才会掉6点理智值。   幸亏是被晓风潮及时喊清醒了。   一旁的警察们好奇地看向了那个所谓的仪器,众人纷纷对自己做了一遍测量,检测结果倒是还算不错,除了晓风潮以外的所有人,理智值都保持在50以上。   最低的那位警察据说是年轻的时候经历过战争,一直对战争保持着某种PTSD,只是后来在心理医生的调解下慢慢地走出了心中的阴霾。   时至今日,他的理智值也能够被保持在55的线上。   甚至他比这里的其他几个人还要意志坚定不少。   相比之下,晓风潮25的理智值就和他们格格不入了起来。   如果不是同为密大的学生,甚至很难理解晓风潮25点的理智值意味着什么。 第117章 玩家空间11   让无限游戏世界的人相当难以理解的一点, 晓风潮的公开数据中,他的意志足足有85点,一般情况下来说, 系统所默认的玩家理智值即是他的意志值本身, 所以每次副本结束以后, 大多数人只要稍加休息,就可以在系统的帮助下, 将自己的理智值恢复到最高值。   但在晓风潮的身上,这一点似乎是完全不存在的。   他的理智值上限像是被限制在了30这个固定值一样,分明意志很高,可是理智值却从来没有上涨或者下跌过。   在晓风潮还是一个新人玩家的时期,大多数的观众和弹幕都会想当然地认为一个理智值只有30点的新人完全不可能活下来,这种数值的新人就是在副本里面充当炮灰和受到什么惊吓然后就开始发疯尖叫脱离团队……总之就是恐怖片里那些最经典的作死新人。   要么是个危险的神经病, 要么是一块脆弱的玻璃。   考虑到他的长相,不少人只会把晓风潮当做是一片好看的彩色玻璃, 也许结束了新人副本没过多久就会立刻地死去——但他活下来了。   甚至面对新人副本里的那些鬼怪的时候,他的理智值也没有丝毫波动。   好像这些即使是老玩家都会被恶狠狠吓一跳的东西根本引不起这个人的任何注意力似的。   在直面奈亚拉托提普以后,晓风潮的理智值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下跌,他和奈亚对视的时候,身上的魔力开始暴涨,原本已经达到了96点的外貌值更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暗自往上跳了一格。   在别人直视晓风潮的正脸的时候,相当轻而易举地, 就会被对方身上所具有的那种魔魅的容貌和气息所吸引。   后续在和商逐潮一起进行副本内的修养的过程中, 晓风潮的理智值虽然有一部分得到了恢复, 但在目睹了自己所熟悉的小导和同学们的离世以后, 大脑不可避免地遭到了一部分的冲击。   晓风潮隐约地闻到了陷阱的意味。   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似乎就是想要打击他的精神似的。   几位USPSC成员在意识到自己的理智值也在晓风潮的美貌的冲击下出现了下跌以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难看, 他们自认为是理智而又客观的异能者,不可能会为了像调查员这样的编外组织里的一个普通学生而动神。   但实际上,他们的理智值却也是真的被对方动摇了。   “肯定是因为刚刚那一幕太吓人了。”最先目睹了女异能者被爬山虎杀死的那个异能者脸色铁青,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和那位女异能者其实已经发展出了私下的关系,只是USPSC内部禁止队内恋爱,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公开过。   自己肯定是因为看到了炮//友被这些诡异的植物杀死而感到后怕的。   怎么可能是因为一个东方人的脸呢。   可是在意识到晓风潮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扫过的一瞬间,他又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刘海往后捋了一下,像是想要展示自己最好看的面貌的愣头青那样。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就意识到那个青年的目光已经再次移开看向了一旁。   “就是就是。”“你们机器有问题吧。”一旁的几个人迅速地附和道。   本质上,USPSC的成员作为国际公认的安全组织,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有些讥讽像是调查员这样的编外非官方组织的。   哪怕两个组织之间彼此有些合作。   但调查员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啦,什么“知道的越多只会为你招致疯狂和死亡”啦,这些说辞在他们的耳朵里就像是拿着几张塔罗牌或者是灵摆就开始神神叨叨地说话的神棍。   也许里面有一部分是可信的,但更多的情况下,都是套话和话术的集合体,根本没有办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一旁的爱伦冷笑了一声,他从这群USPSC的人出现并且威胁晓风潮师兄的时候就已经十分不爽了,他昂着头,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一样对眼前的这群人说道:“所以你们是这样想的咯?不认可官方仪器的检测结果,自己的理智值下跌了只会怪仪器出错,完全不承认就是你们的人意志不够坚定的问题?”   他将一个口罩塞到了晓风潮的手心里。   爱伦努力地将自己剩下的那句话憋了回去。   他们师兄长得好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为什么他自己就没看出来什么问题,这些人反而会理智下跌?肯定是他们满脑子有问题的想法导致的!   晓风潮将黑色的口罩戴好,口罩将他的下半张脸包住,看上去显得整张脸更加小巧了不少,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起码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自己的脸了——他对自己的容貌值所意味的什么意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没有参与到这场吵架里的几位警察将尸体担走,整个老师办公室内寂静一片,晓风潮惋惜地将导师生前会喜欢的一些小东西捡起,把他们放在了尸体的边上。   按照密大的传统,一般来说,他们从来不将尸体土葬,那太容易出事了。   当年医学院有一位异想天开的师兄,为了能够制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课题,决心研究死者复苏,就是利用新下葬的尸体,把他们转变成食尸鬼,最后把自己也给害死的。   这在密大的延毕和无法毕业里也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导师的尸体在经过阿卡姆小镇的警察的尸检以后,会被送到密大的医学院,按照他生前所签订的器官捐赠合同,将符合捐赠条件的器官摘取下来,捐赠给医学院,剩下的则会被一把火焰燃烧,随后送到密大的后山,一处埋葬着无数调查员的坟墓处,与其他的同事们合葬在一起。   周围的几位警察们皱起眉,这次的事件确实相当诡异。   从时间线上来说,晓风潮实际上是最不可能犯案的存在,因为他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才在匆匆忙忙之下抵达密大的。   甚至出入境记录和飞行记录都很清晰。   那个举报他的人完全可以说是无稽之谈。   想要把一个人绑在黑板上,然后让他将血液流满一整个教师的地板形成一个魔法阵,这些血还能流到门口滴到了一楼——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一般来说,人体的自愈能力还是很强的,简单在自己的手腕上划拉一个口子,身体里的血小板会自动开始为你进行修复伤口,在血液还没流淌完毕之前,伤口很有可能就已经愈合了。   “尸体上面有反复被捅刀的痕迹。”一旁的几位警员小声地分析着。   这个不知名的敌人是用这种反复强调的手段让血液流出的。   导师既然能够和自己进行清晰地对话,那么一定是看见过不止一次凶手的面容……为什么导师不告诉自己凶手是谁?或者是具体长着什么模样?   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也可以报出发型和身高还有体型之类的数据才对。   起码在晓风潮赶过来的时候,对方说了很多,却没有提起哪怕一次凶手的样貌。   晓风潮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实长相。   就像是在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里兑换了易容道具一样。   另一种可能则是导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楚凶手的模样。   晓风潮抿着唇,认真地回忆着导师在乞求自己杀了他的时候的语气。   当时的自己情急之下没有意识到,现在再次回想,导师的眼神闪烁不定,好像还隐瞒了什么。   等到被警方送上前往阿卡姆镇警察局的汽车的时候,晓风潮依旧皱着眉头,想着自己到底还忽略了什么信息没有领会到。   那群USPSC的成员也跟在了警车的后方,他们的直升飞机在学校的操场上降落,似乎是打算在附近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补充一下燃料。   在离开了密大以后,周围的景色变得破败和萧条,大风裹挟着雪花砸在了警车的上方。   在阿卡姆,如此强烈的暴雪是异常的。   低于10华摄氏度的异常天气能够让人本能地打上一个哆嗦。   就连原本给予过学生们降温警报的那位警察都下意识地将自己脖子的围巾拉紧了一些。他咕哝地说道:“今天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的人可没说会这么冷。”   路上路过了皮博迪路的阿卡姆镇的政//府,似乎也没有什么办事人员。   下午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但阿卡姆小镇却静悄悄的。   警车抵达警局门口的时候,所有的警察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在口袋里的枪支。   出现在眼前的,是几乎被用血完全染色过一遍。   地面上的雪花混杂着血色,像是某种大型的灾难片一样。   警局的大门摇摇晃晃的。   它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与此同时,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警局的顶楼。   一簇火光从那里升腾而起。   在戈登警长反应过来大喊着让所有的车都往外倒退离开这个危险而又该死的地方之后不到十秒的时间内,一发火箭炮直接打在了阿卡姆镇的警局上方。   趁乱中,不少的学生将自己身上存在威胁的电子设备都丢在了警局的附近。   看着眼前变成了废墟的警局,戈登警长警惕地将车辆移动到距离最近的隐蔽的防空洞边沿,周围依旧是萧瑟的雪。   他将车窗缓缓地摇下。   窗外的雪里混杂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道。   周围的风变大了。   裹在树枝上的银色雪花被其他的雪点一砸,倏地落在了地上。   凛冬已至。   在汽车停好以后,众人纷纷带着几分后怕地下了车。   这里距离已经被烈火熊熊燃烧的阿卡姆警察局有五分钟的车程,所有人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源自何处。   地面上的雪并不松软,相反,在被车轮碾过一轮又一轮后,这些雪花变得坚硬,还容易打滑,脏兮兮的雪地上,晓风潮朝身后望去,那些燃烧的火焰并没有被熄灭,滚滚的黑灰色浓烟就像是自己在上一个副本里面错过的工厂的污染气体。   “发生了什么?”在一片沉寂当中,一个踉踉跄跄的警员扑在了地面上,地上的雪被车辆压实以后,他刚站上去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就打滑着摔了下来。   只不过是出一次外勤,周围的一切却纷纷完全变了个样。   警局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   阿卡姆镇内其他人是否也遭到了同样的毒手?众人纷纷提心吊胆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一位警察的手机上,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条新的消息。   /一样小礼物,送给亲爱的。/   /我不喜欢你戴着口罩的样子。/   他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戈登警长的身前。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为了处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意外,警局派遣了许多的警力,几乎大半个阿卡姆警察局里的人都被喊了出来,伤亡人数……众人沉默了一下,这也是后续需要他们再去进行额外统计的一个难题。   “这下要怎么办?”   警员搓了搓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戴着一副被人精心编织的毛线手套,看上去很温暖。   戈登警长沉默了片刻,看向了晓风潮的位置。   对方的目标摆明了是对着晓风潮而来。   身后的警车里拖着对方导师的尸体。   是否要把这条短信的内容告诉他还是一件让人纠结的事情……如果晓风潮知道对方是为了他才犯下这么多的错处的话,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这些纠结的情绪只在这位警长的大脑里盘旋了半刻,几乎是半分钟的时间里,晓风潮就听到了前车的人大喊道:“先下车去救火!”   他们现在停在一个小山坡的边沿,这里可以通向四个不同的方位,底下就是防空洞,看上去非常安全,他站在雪地里往下望,那些燃烧的火焰并不只是从警局里蹿出。   整座小镇似乎都已经被火焰点燃。   但值得庆幸的是,民风淳朴的阿卡姆镇的居民们并不会无法应对这种状况。   随着一声脏话,房屋里的火焰被一大缸水熄灭,水缸里的小金鱼险些被顺着泼了出去,它哆嗦了一下,继续在自己的水池里游泳。   阿卡姆镇的消防部门实际上就在警局内,那火箭炮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解决掉消防车而炸下的。   晓风潮快步冲下这个小山坡,他的敏捷能力在副本里也获得了一定的增长,此时此刻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就连先前的几位USPSC成员都开始加入了救火的行动。   他们当中有的人能够操控风,就将那些助长着火势的风压制住,有的人是以力量见长的,替周围的居民搬运着水桶泼向了前面。   这些火焰明明是没有根源的,却能够莫名其妙地在别人的屋顶和屋内骤然烧起,这让晓风潮想起了某种邪恶生物。   炎之精!   整座城市中将近五分之一的部分都被一些渺小的光点覆盖。   而这些光点却并非是什么萤火虫之类的,而是仿佛气体一样的存在。   祂们正在慢慢地向外席卷着。   眼下只有北区遭到炎之精的袭击,但随着祂们的前进,中心区和其他地区遭到攻击也只是几个小时的问题。   只要被这些炎之精沾染上的人或者物品,就一定会灼烧起来。   他大踏步奔向了小镇内的火焰的中心。   炎之精的降临一定是有一个核心的。   一切枪械子弹之类的物质对他无效,只有水、沙子或者是灭火所可以用到的泡沫压缩灭火器可以浇灭祂们的存在。   对于这种生物的了解,晓风潮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他快步地略过街道,周围的民众们大多数都警惕地避开了天空落下的光点,在阿卡姆镇里,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暂时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员伤亡。   大多数人都组织了起来,拿起家里的锅盆瓢碗接上水,对着那些奇怪的火焰泼下。   街道上也燃烧起了火焰。   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在解决完自己家里的火以后走出来帮忙解决。   有几只炎之精也注意到了晓风潮的所在。祂们嬉笑着冲向了他。   就在火焰即将触碰到晓风潮的躯体时,他冷笑了一声,右手上那把小刀再次滑落。   晓风潮用一把尖锐的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指,血液从手指尖缓缓滴落,这些具有高强度污染性的血液在触碰到那些不明的光点的瞬间,眼前的光点瞬间熄灭。   周围的炎之精迅速奔逃散开。   血液上的气息让这些并不存在着正常人类思维的怪物也难得地感到了恐惧。刚刚那些与晓风潮的血液直接发生了接触的炎之精直接被湮灭在这里。   晓风潮迅速地追上,来到了阿卡姆镇的独立广场,广场内此时此刻空无一人,周围由极高的铁栅栏包裹,巨大的拱门像是能够进入异世界的通道一样,戈登警长没能跟在晓风潮的后面一起抵达这个地方,否则他会为独立广场此时此刻发生的改变感到心惊。[注1]   一个白天的时间而已,独立广场原本应该是一个有着无数家庭坐在草坪上享受野餐的闲暇时间的地方,可现在却寂寥到看不见哪怕一个人影。   这意味着那位幕后主使也许早就已经抵达了这里。   在他们还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面纠结地团团转的时候,对方已经悄然地潜入进小镇以内。   阿卡姆小镇的独立广场距离市政厅和警局都相当靠近。   但今天的警力全部被调动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没有人注意到独立广场发生的意外。   晓风潮走进了这个不再热闹的广场中。   周围的风刮得很急,就像是某个隐秘的信号一样。   在他大踏步走到了广场的中间的时候,周围的草地里的一个小喇叭忽然响了起来——晓风潮的记忆没出错的情况下,这一般是用来放轻柔的音乐的。   那个小喇叭此时此刻再度开始说话道:“你好,想要和你这么心平气和地单独相处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啊。”   晓风潮右手上的血液瞬间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镰刀,猛地砍在了地上的喇叭上。   喇叭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吧,我错了,你看上去并没有很心平气和,还在为先前的事情生气吗?真奇怪,你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导师死亡而落泪的人才对,你的父母死的时候你会为他们而哀悼吗?”   晓风潮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而那个说话的人显然也并没有在独立广场这边放置监控器——这边的电路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电路,除非亲自牵一条电线,不然想要放一个监控在这也不容易。   他感受不到那种被人盯着的如坐针毡的感觉。   对方笑嘻嘻的语气在此刻似乎微妙地发生了改变,没有得到晓风潮的回应的他变得焦躁了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试图用掀开晓风潮的伤疤的方式逼迫他对这个神秘人进行回应。   可晓风潮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脑海内,属于商逐潮的声音将那个机械声压制住。   【晓晓,我正在帮你追踪对方的消息。】   商逐潮说道。   他有些遗憾自己并不能够出现在晓风潮的所在的世界里面,只能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行走,否则他现在就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捂住晓风潮的耳朵,给予自己的爱人一定的安慰。   晓风潮看向了眼前的方向,双眼并没有聚焦,他和商逐潮无声地交流着。   【对方的IP用了三层跳板,每一层都还加密过了。】   ‘你能够解决吗?’   晓风潮询问道,他的眼睛里的幽绿色原本已经加深了不少,却在商逐潮开口以后,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抓住自己手上的镰刀,没有再对那个地上的喇叭动手。   对方的喋喋不休反而为此时此刻商逐潮的追踪提供了一定的机会。   只要找到世纪,就可以对这个不明人物的电脑发起攻击,找到对方的具体所在位置。   【没问题。】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商逐潮借用着系统的力量,快速地将晓风潮手机信号从周围的信号里摘除,那个神秘人士也确实控制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网,对方沾沾自喜,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发现。   商逐潮在和对方对抗的过程中遇到过些许阻碍,绝大多数密码都是禁止使用穷举的方式得到的。   可他却试了三次不到,就立刻得到了正确的密码。   那个藏头藏尾的家伙居然用晓风潮的生日作为了他的密码。   商逐潮咬牙切齿地将那个人的所在位置报给了晓风潮:“按照IP显示,对方现在就处在你们阿卡姆小镇的市政厅内。”   找到了对方的位置,晓风潮甚至不乐意再和对方纠缠下去,那个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晓风潮的位置变动,依旧尝试着对他进行挑衅。   周围的炎之精经过十几分钟的处理,基本上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晓风潮却没有放下心,他越过那个拱门,马路的对面就是市政厅的所在。   周围开着的小商店都打开了店门,门口大多数湿漉漉的水迹,地面上并不干净,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有时候很难以想象一个市政厅会坐落在这样的地方。   因为刚刚一路跑得辛苦,晓风潮将口罩稍微解开了一边,就挂在他的耳朵上,他有些喘气,走路时明显感受得到腿部发酸,却依旧在往前搜找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原本应该是市政厅工作人员的上班时间,可这里面却没有半点活动踪迹,各个办公室里都找不到办公的人,晓风潮也没有停顿,只要打开房间门没有找到人呢就立刻往下一个房间走去,快速地来到了市政经理办公室的门口。   门内,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晓风潮的直觉却催促着他上前一步。   市政经理办公室的桌面上放着一卷录像带,旁边写了一行黑色的小字:“送给你的礼物,让警方看到的话你应该会完蛋的吧:D黑客技术不错。”   这位不知名的敌人甚至画了一个箭头,示意晓风潮可以将录像带放在周围的播放器里面展示一遍再做决定。   如果从头到尾都只是顺着对方的心意和要求行动的话,那自己未免就太过狼狈了。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在暗地里的那只眼睛瞬间抖了一下,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那个青年唇边的笑容时本能地会感受到一种后怕。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调查员才对,自己为什么会惧怕对方?   自己分明才是掌握了最多的咒文的,比他这种正派的调查员更理解了世界真实的存在才对。   努力地安抚了自己几句话,自己刚刚那么高高在上地点评了对方的黑客技术,估计他应该会很生气吧。   毕竟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他的位置,却没想到自己早就已经放弃了这里。   他自鸣得意地笑了起来,可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摄像头微微晃了一下,还没意识到不对劲,晓风潮那张放大的脸瞬间靠近,极其美丽的容貌在一瞬间完全击溃了这个隐藏在阴沟里的人的所有想法。   他右手捏着这个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摄像头,在将它捏碎之前,晓风潮字正腔圆地对着镜头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国骂:“傻//逼。”   那个录像带毫无疑问地被晓风潮丢进了系统空间内,那张毫无作用的小纸条也连带着被丢了进去,下一秒就被商逐潮刻意地撕成了碎末丢到了系统的垃圾数据里面等待清理。   ‘商逐潮,你追踪到这里的时候没发现对方已经跑了吗。’   【抱歉。】   商逐潮抓住了自己手上的键盘,对方的IP在刚刚晓风潮捏碎了摄像头以后开始全世界地飘忽起来。   自己刚刚以为抓住了对方的马脚,结果居然还被摆了一道?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啊。   对于自己的计算机技术,商逐潮还是相当信任的。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生这样的情况才对。   除非——   “他在自己的桌子底下纹了一个立刻离开这里的咒文。”晓风潮在检查办公桌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底下的机关。   “还是个一次性的。”   晓风潮安慰着商逐潮,敌人利用咒文逃跑这种事情确实不在系统的计算范围以内。   那边的语气并没有消沉太多,只是提醒晓风潮道:“对方还通知了警方这边可能会发生意外案件。现在那位戈登警长应该是正在赶过来,如果你之前从门走出去可能会和对方正好撞上。”   晓风潮点了点头,下一秒,眼前的微光闪烁,晓风潮又回到了无限游戏世界以内。   商逐潮坐在办公桌前,他摘下了自己的那副眼镜,看上去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气息,整个人的表情看上去相当正经。   他上前一步,揽住晓风潮,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晓风潮的头刚好抵在了商逐潮的肩膀上,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一丝冷意,他跑起来的时候自己没在意,实际上衣服已经被这些雪花打湿,抱起来的时候冰冰凉凉的。   而商逐潮也可以感受到,在晓风潮的脑袋搭上来以后,自己的肩膀上隐约地出现了水的痕迹。   他的一只手捏着晓风潮的手心,用系统的力量帮晓风潮治好了手上的伤口,另一边却又沉默地感受着,晓风潮的身体在开了暖气的卧室内微微发抖着。   周围是布置得和他在现实里的房间相当相似的装饰,晓风潮的声音压抑的很好,甚至比他和商逐潮两个人在卧室里缠绵的时候还要好。   商逐潮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晓风潮的背部上拍打了两下,晓风潮揪住了商逐潮的衣服,将他往下一拽,试图让商逐潮比自己再矮上一些。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响了起来。   等他努力地平复好了心情以后,晓风潮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心里被商逐潮塞过来了某样东西,他错开商逐潮的眼睛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项圈。   “晓晓,你不是说要给你的狗拴上锁链的吗?”后者理所当然地歪过了头,像是一只真诚的小狗一样,慢慢地弯下身,将自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晓风潮的攻击范围内。   晓风潮仔细地打量着出现在自己手上的项圈。   出乎意料的,很符合晓风潮的美学标准,眼前的项圈只要轻轻一拽,就会自动锁紧,必须主人亲自解开上面的锁才会重新放松下去,连着的绳子是纯黑色的,并不容易被弄脏。   除了项圈以外,还有一个嘴套。   对方作为一个副本的大BOSS,却愿意为了自己,认认真真地去思考他喜欢的品类进行挑选和定制,甚至在自己心烦意乱和情绪低落的时候主动地将自己交付到了晓风潮的手上。   他咬住下唇,下意识地用手指掐住了商逐潮的头发,对方刚刚开启的电脑显示屏里还在播放着现实中所发生的事情。   戈登警长赶到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他身后的一位警员小声地说道:“目标任务晓风潮已失踪……”   “先别管晓风潮的事情。”戈登警长打断了他的发言,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很难以判断出是谁的字体,但他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直觉。   “外面的那些光点消灭以后,所有人到街道上铲雪,如果发现了有疑似我们在教室里看到的那种奇怪的魔法阵,就直接用铲子铲走,知道了吗?”   警员们纷纷点头开始进行组织。   戈登警长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纸条。   这个字体并不是晓风潮的惯用字体。可是在看到上面的内容的第一时间,戈登警长就意识到他来过这里,并且写下了这张纸条。   对方不和自己打照面,显然是考虑到了被发现的话会有被误认为犯罪嫌疑人的可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为天人的秘密。   在无限游戏世界内,晓风潮将手上的项圈抓紧,紧紧地贴合了商逐潮的脖子的尺寸,对方的喉结滚动,却并不能够非常顺利,能够看得见那种吞咽的模样。   银色的锁链卡在商逐潮的身上,后者的双手也被锁在了背后。   巨大的嘴套从耳朵处用铁夹挂好,黑色的皮绳从嘴套的左右两端向商逐潮的脑后圈住,对方像一只真正的小狗一样被束缚了所有的行动。   可饶是这样,他也是一只极具有危险性的大狗。   只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才会变成温驯的小狗。   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晓风潮轻柔地摸了摸自家小狗的脑袋。   后者于是低下了他的头,在晓风潮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漆黑的小狗在打开了所有白炽灯的卧室内向他的主人俯首称臣。   两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商逐潮可以感受到晓风潮的眼泪正在无声地淌下,他想要替后者清空脸上的泪水,于是就轻柔地伸出舌头,帮他把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地化开。   在一片沉默当中,他对着眼前的人传达出一个消息——   小狗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主人。   于是饲养小狗的人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笑意。 第118章 蓝星研究院01   小狗虔诚地攥住主人的手腕, 晓风潮解开了他的嘴套以后,这只肆意妄为的狗狗就蹬鼻子上脸,开始用粗粝的舌头舔舐着晓风潮脸上的泪水。   “那个人是针对我的。”晓风潮分析道, 此时此刻的他除了眼眶还有些发红以外看不出来有任何伤心难过的迹象, “无论是杀死导师和同学们, 或者是蓄意让炎之精袭击阿卡姆镇,都是冲我来的。”   商逐潮没有回答, 他知道晓风潮现在需要的只是沉默地陪伴。   小狗乖巧地拱了拱主人的手掌,对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狗狗脖子上的项圈,眼睛里有微光浮动。   “你觉得会是谁?”   这句依旧不需要回答,因为对方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奈亚拉托提普?你觉得会是他吗?”   和其他人对于神明总是会用“祂”来强调不同,晓风潮在称呼奈亚拉托提普的时候,其实更习惯于用接近于人类的“他”来称呼。   “好像不是。”   他摩挲着商逐潮的头发, 微微地蜷曲起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相当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就像是婴儿还处在自己的母体里面的时候, 晓风潮突然说道:“你确定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吗?”   对方刻意地将一直两个字加重了读音,于是商逐潮回答道:“是的。”   在此时此刻的晓风潮是最为脆弱的,仅有25点理智又不是完全没有了人类感情。   直面培育自己多年的导师死亡以后,人类的大脑会构建出仿佛屏蔽机制一样的存在。   他看着尸体的时候并不会难过,只有回到了自己信任的住所内,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那部分有关于邪神的资料,其中还有小导过去的笔记本, 在这个时候, 他的泪水才会一点一点地从眼角滚落。   人类是相当脆弱, 并且相当容易欺骗自己的生物。   在看到这些被盖上遗物的定义的物品以后, 你才会恍惚地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一个人离开了你。   他下意识地想要咬住自己的嘴唇,却被商逐潮用手指卡在了牙齿上。   “我说过, 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你自己。”他扫了一眼晓风潮手腕里的伤口,他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所获得的能力被带到了现实当中,晓风潮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的异常严峻被商逐潮所发现。   “系统在利用玩家们入侵现实。”   他的一个灵魂切片在此前就已经成为了系统的老玩家,对此的发言权极高。   商逐潮对着已经缓过劲的晓风潮说道:“起先的玩家们回到现实里也不能够使用任何无限游戏世界里的东西,后来却可以把自己在无限游戏世界所获得的东西带进现实……到现在可以使用在无限游戏世界获得的能力。”   系统这么做,显然已经破坏了玩家们原本所在世界的规则——并且绝大多数玩家还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大多数人只能够看见自己可以从系统里兑换金币回到现实,然后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商逐潮将自己在晓风潮回到现实、使用异能力以后,系统这边的能量悄然增长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眼前的人。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晓风潮迅速地坐直,认真地听着商逐潮的发言。   “我认为那个杀了你小导的人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玩家。”   那个神秘人的实力不高,甚至可以说相当差劲。   可这样的人却能够在面对商逐潮的网络攻击时全身而退。   这是只有同样具备系统的运算能力的人才能够做到。   而会想要在现实世界里盯上晓风潮存在的,除了奈亚拉托提普以外,就只有其他的无限游戏世界玩家还有这种可能了。   晓风潮微微点头。   他捏了捏商逐潮的手指,迅速地提问道:“我想现在就进入下一个副本。”他说道。   那个玩家如果是盯着自己的话,在知道晓风潮回到了无限游戏世界的第一时间,肯定会追着晓风潮一起进入副本,而不会继续对现实造成任何的危害。   他眸光微敛。系统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污染到现实,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反向摘系统的桃子呢?   商逐潮点了点头。   两个人交谈完毕,晓风潮一只手拽住商逐潮脖子上的狗链,另一只手打开了房门。   走出屋门,戴安娜、路易、李华和顾崎四个人纷纷抬头看向了二人。   “哇——”路易长大了嘴巴。   “哇——”戴安娜同样惊叹地看向了晓风潮。   “哇——”李华看着眼眶发红的晓风潮,又看了看脖子上挂着项圈的商逐潮,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哇——等等、我就不保持队形了,请问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新的忄青趣吗?”顾崎手上还捏着一棵门口拔出来的三叶草玩,在看到两个人以如此正经却又古怪的姿势出现的时候,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非常不愿意品鉴小情侣送来的狗粮。   这四个人在惊叹结束以后立刻纷纷移开目光,试图伪装成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模样,没想到晓风潮本人却完全没有介怀的意思,反而直接像是拽着狗一样把人高马大的商逐潮拽到了桌子边上。   “我们打算在春季赛副本开启之前提前进本。”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他还没说完自己的目的,眼前四个人瞬间眼前一亮。   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下本感觉都快要闷死在别墅里面了,在听到晓风潮的话以后,四个人立刻转过头举手,路易充满小学生气息地比了个奥特曼的手势,说道:“带我带我!”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道:“刚好我们这段时间也是得练一下配合什么的了。”   他们六个人还没有一起下本过呢。   晓风潮上一个副本里获得的道具中就包括了关于下一个副本的提示卡,几人看了一眼,确认了自己所要携带的东西以后,由晓风潮这个队长提交组队进入副本的申请。   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了眼前,六个人纷纷确认进入和队长/公会会长进入相同的副本,晓风潮看着副本的玩家人数从6跳转到8,紧接着跳到了18、23,数字定格在了23人上。   这个副本的危险系数似乎没有教堂那个副本的要大。   他们六个人都做了一定的伪装,晓风潮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扫了一下后,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办公室内。   周围都是银蓝色的墙壁,桌子也是纯白色的,看上去十分简约、干净又明亮。   【欢迎载入无限游戏世界。】   【当前副本模式为剧情扮演型副本。】   【玩家已锁定固定身份:蓝星研究院新来的高级负责人;】   【人设介绍:你是一位研究员,但是过去并不在蓝星研究院里面进行工作;   三天前,你的领导忽然将一纸调令放到了你的面前,这本应该是一件大喜之事,蓝星研究院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研究院,是所有研究人员趋之如骛的圣地。你饱含期待和紧张的心情,拿着调令前来报道,却也是直到报道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发配到了一个早已经被废弃的项目。   虽然身份成为了高级负责人,手底下却完全无人可用。】   【身份信息已解锁:研究项目被废弃多年后重启;】   【你的任务:   1.探索项目被废弃的原因;   2.探索当年项目负责人离开后加入的神秘的邪恶组织;   3.重振你的项目,让当年被废弃的项目走上正轨。】   这几个任务看上去危险性似乎是递增的,让一个被废弃的项目走上正轨,听上去总是带着些许危险性的。   自己所在的地方想来就是这位蓝星高级研究员的办公室了。   晓风潮看了看十分简陋的环境,又看了看桌子上为数不多的几份文件,这些似乎是他现在能够调动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纸质文件。   眼前的忽然蓝光一闪,一道电子屏幕在没有经过晓风潮的同意的情况下忽然出现。   一个温柔却又带着机械的电音的女声通知道:“所有研究员请注意,所有研究员请注意,检测到废弃项目A03-001号实验体逃脱,请所有研究人员躲避至安全屋内。再重复一遍……”   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上的文件袋。   偌大的“A03项目(已封存)”几个字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时隔半个月,晓风潮的直播间终于再次开启,一直蹲守着晓风潮是否安全的消息的粉丝们也终于在系统的通知下兴奋地加入了这个直播间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晓晓我就知道你没事!】   【好好好好热烈庆祝主播打赢了复活战,打赏一百个积分!】   【QAQ上一次看到晓晓还是上次,小猫咪我品了大半个月结果再次开播就没有了啊啊啊啊啊——这次副本是什么!!!】   【悲报,晓晓这次好像是纯人类。】   【我不能接受——!还我小猫咪!系统坏!小猫咪好!】   【可是研究员晓晓也好帅啊穿着白大褂还戴了眼镜看上去好禁欲系哈斯哈斯。】   【晓晓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开播啦!还有之前那个一直关直播的商大佬好像也开播了。】   【草,大佬变成了什么东西啊!】   由于涉及到其他玩家的内容都会被系统屏蔽,晓风潮这边的直播间里也看不见其他人此时此刻变成了什么,路易、李华、顾崎和戴安娜相继在队伍聊天频道里冒了个头。   [路易:我是一个低级研究员。]   [戴安娜:我是这里的D级清洁员。]   [李华:C级专员,看上去好像是负责噶人的。]   [顾崎:……?就我一个是实验体?一睁眼就被要求排队抽血。]   [晓风潮:高级研究员,]   [路易:顾崎,你那边问题大吗?]   [顾崎:应该死不了。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应该有三个实验体也是玩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是的,商逐潮就是那个倒霉没有加入晓风潮的队伍,只能够通过公会下本一起绑定行动的可怜人。   公会的聊天频道并不能够在下副本时使用,现在晓风潮也没有办法联系上商逐潮。   他沉默了一下,对于弹幕所说的商逐潮此时此刻大变样的事情有些好奇,却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去寻找对方的意思。   几个人对完身份以后,晓风潮看着众人分配到的完全不同的身份,陷入了深思。   23个玩家,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每个身份有四个人。   但越稀有的身份的人数肯定越少。   高级研究员很有可能只有两个。   [李华:你们都听到了那个说A03-001号实验体出逃的消息了吗?我们C级专员要负责去将它带回实验室内。]   [戴安娜:如果期间造成了伤亡由我们负责清扫……]   [路易:我们这边的通知让我们躲起来(。)]   他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一个十分奇怪的凸起。   在触碰到这个凸起的瞬间,晓风潮听到了一个和刚刚的女声相同的提示音:“滴,检测到研究员晓风潮此刻心率正常,污染指数正常,请放心活动。”   他的心脏上被挂上了某个似乎可以控制自己的东西。   晓风潮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看上去就像是在为自己的身体各项指数都十分正常而感到喜悦一样,即使是随时监控着研究员动向的监控器内也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A03项目新来的高级负责人刚刚伸手碰了自己的心脏炸/弹,心率指数正常。”   “估计是听说了A03-001号实验体项目出逃被吓到了吧。”   那个暗处的声音如是说着。   “不用管他。一个病秧子而已。”   “那还是得管一下的,免得哪天就在我们实验室里不小心死了呢?”   “也对。”   晓风潮处在这个看上去洁白一片的房间当中,却如芒在背。   周围看向他的所在位置的监控器甚至很有可能不只三个。   那种让人憋不过来气的感觉相当难受。   右手的食指上,晓风潮看到了自己的指甲盖上亮起某种色泽,他按住指甲盖的时候,银蓝色的屏幕就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滴!欢迎来到蓝星研究院,尊敬的高级研究员晓风潮先生,我是您的蓝星小助手A!】   一连串花体字洋洋洒洒地出现在晓风潮的屏幕上。   【根据您目前所处的情况,我已为您调出距离最近的安全屋所在位置路线。】   【检测到出逃实验体A03-001号实验体已抵达本楼层,当前路线无法使用,考虑到您的身体素质,蓝星小助手只能祝您不会被A03-001号实验体发现并杀死,祝您好运。】   眼前的小助手相当气人地晃了一圈。   但如果不是他的这个提示的话,晓风潮估计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上出现的各项DEBUFF。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故意给自己强加的减益效果。   这具身体具有先天性心脏病,因此不能动怒,心脏上也特意安装了一个奇怪的仪器,说是可以更好地监视他的身体健康。   【心脏病:玩家将无法快速地跑跳,在遭遇到使玩家心跳过速的情况时,玩家很有可能会发生其他的意外事件。】   晓风潮捂着自己的心脏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心脏处传来了一种莫名的鼓动,左侧的墙壁在他的注视下,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玻璃以外的场景也出现在了晓风潮的面前。   无数的血液覆盖着这面墙壁,让人几乎难以判断出玻璃以外的情况,所谓的蓝星小助手好心地提示道:“您好,由于检测到实验体A03-001号目前还处于您办公室以外的位置,D级清洁工暂时还无法抵达您所在的走廊进行清理。”   “哦。”他说道,从一大片的血红色当中,忽然分辨清楚了自己眼前的血色以后的那双眼睛。   像是蛇类动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处房间以内。   走廊以外的地方,十多名C级干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这条走廊。   被称作A03-001号实验体的存在将自己的身体变成和人类几乎没有任何不同的模样,他的眼睛狭长,深黑色的眼瞳里闪过了一抹腥红的光芒。   屋内的气味让他本能地放松了下来。   “叩、叩、叩。”   三下稳定的敲门声传来。   “检测到为实验体A03-001号敲门,请高级研究员晓风潮切勿轻举妄动。”   “这是我将来要接受的实验体,对吗?”晓风潮反问这个蓝星小助手道。   他也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心脏处忽然开始跳跃起来。   “是的。”小助手老实地回答道。   “那么就应该由我来为他负责。”   “那、那请您打开自己的位置指甲盖上的惩罚功能,A03-001号实验体为您从未见过的高危实验体,如果他要对您进行攻击,您可以迅速地对他施展惩罚。”   晓风潮没有理会这个所谓的蓝星小助手的提示,他走到了门边,一句话也没说,在对方即将敲响第二次房门的时候忽然拉开了大门。   “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像是用对待一个正常人的态度一样对待着眼前的实验体。   蓝星小助手卡壳了一下。   走廊的监控下意识地转到了他们的身上。   “心率加快了。”   “紧张的吧。”   “因为是自己的实验项目,所以再害怕都要打开门吗?”   在暗地里的声音窃窃私语着,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转移到了屏幕里那个看上去相当柔弱的青年身上,对方的一只手依旧按在自己的心脏上,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带着某种让人产生施虐欲的楚楚可怜。   这两个负责监督研究员的不明人士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发展。   那只一向残暴不堪的A03-001号实验体也不知道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对方在看到自己这位新出现的实验员以后,居然没有暴/动,反而是垂下了自己的头。   晓风潮看着出现在这个A03-001号实验体脖颈上的项圈,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个角度。   这个漆黑色的皮质项圈上还有着银色的铁链,蓝星小助手再蠢也知道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对晓风潮的行为进行干扰。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可怕的怪物会对自己新出现的研究员低下头颅,却不妨碍这位研究员面不改色地按下自己的小尾指。   在监控器外的两个人满脸这家伙不是在作死吧的眼神中,他缓缓地当着A03-001号实验体的面按下了惩罚按钮。   后者立刻闷哼一声。   微弱的电流让A03-001号实验体浑身冷汗涔涔,在电流的攻击下,他似乎有些难以站立,但在另一个角度来说,晓风潮低下了头,轻笑了一声。   A03-001号实验体站起来了。   “恩?这是什么?”他像是完全不明白对方的身体为什么会发生变化一样,再次调高了自己手上的电击档位。   看得一旁的蓝星小助手心惊肉跳。它虽然只是一个系统小助手,但是未来时代,它的身上也已经搭载了相当完备的智能系统,甚至还有一定的感情模块,有很多常年无法与人相处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都是靠着和小助手进行交流获得自己的情感价值的。   在它看来,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对这个危险的A03-001号实验体的挑衅,这个可怕的实验体在过去曾经有过直接撕碎对他进行肢解的研究员的记录。   甚至小助手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的高级研究员晓风潮会面临怎样的惨状。   他会现在就将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撕碎吗?   这个可怕的A03-001号实验体却始终没有对晓风潮下手。   在蓝星小助手胆战心惊地注视下,A03-001号实验体似乎是体力不支,跪在了高级实验员晓风潮的身前。   手上的电击停止。   晓风潮单只手按在实验体的脑袋上,两个人四目相对间,这位看上去十分柔弱的研究员忽然说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在A03-001号实验体的自主遮挡下,周围的几个监控完全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动作,晓风潮的一只脚微微往前踩住,A03-001号实验体,或者说应该称呼为商逐潮,两个人以一种十分亲昵的姿态靠在一起,却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们是在说什么情话。   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的监管者显然对此也没有任何疑问,他们手上还拿着零食,像是在观赏着一场好戏一样,漫不经心地点评起来。   “哇……真狠啊。”   “毕竟能够年纪轻轻还有心脏病的情况下就被调到了蓝星研究院的人。”   “不是说被丢过来冷藏的吗?”   解决了A03-001号实验体,两位监管者也没有将镜头一直停留在晓风潮的身上,切到了研究院内的其他地方。   “奇怪,今天发生燥乱的实验体真不少啊。”   几位研究员在进行试验的时候下意识地发出咕哝的声音。   一旁负责调配试剂的那位研究员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一松,药剂砸落在了地面上,周围的几位研究员迅速地往后倒退一步,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人惊恐的事件一样,幸运的是,这次的药剂只不过是最基础的药剂,并不具备任何的危险性。   意识到是虚惊一场,为首的高级研究员恶狠狠地皱起了眉毛:“低级研究员翟地凌?你被贬值为C级干员了。”   这位高级研究员的手部呈现剪刀的形状,在看到了毛手毛脚的玩家以后,他不耐烦地眯起眼睛,无数的数据从他的眼睛上滚动过去。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的玩家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却已经没有了改变的机会。   他被强行架出了实验室,身上的白大褂被替换成了一身防护服,看上去更安全了,所要面对的却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可怕不少。   在那个玩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副本的危险就已经悄然逼近了他。   周围浑身上下都包裹着防护服的人并不少,他们慢慢地往前探索着,在走廊的尽头处,一只仿佛火蜥蜴一样的东西在地面上快速地爬来。   “B32-321实验体出现。”   机械的女声提醒道。   “接到B32实验组请求,该实验体价值不高,处理手段为控制并灭杀。”   在这些被丢进实验室里挣扎的玩家们所看不到的外界,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铺天盖地的广告说道:“本蓝星研究院竭诚为各位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我们研究所秉持着收容、控制和保护的原则,将对一切非法实验行为提出抗议,我们决不允许研究所内出现任何的非法实验,也恳请业界各位同行停止对蓝星研究院的造谣。”   屏幕上的灯光一暗。   一捧冷水忽然泼到了自己的脸上。   商逐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内。   这个实验室可以说是蓝星研究院里有史以来最大的实验室。   相比之下,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的身躯都是那么的渺小。   “根据您的权限,您将抵达楼层A03实验室专用楼层,此处为地下127层,电梯所需抵达时间为一分钟。”   晓风潮兴致盎然地观察着周围的电梯,与他所想象的不同,这架电梯的内部并不是俗套的银蓝色和白色,反而裸./露出了属于它的钢筋铁骨。   漆黑色的钢管和各种各样的高科技金属屹立不倒。   支撑着人类前往地底的实验室中。   长达一分钟的电梯行动速度相当之快,颇有一种坐上了太空电梯的感觉,只不过一个是往地表以外,一个是往地心以内。   他大踏步地走出电梯,胸前还戴着一块工牌,属于A03实验室的楼层里为新来的高级研究员录入了他的瞳孔和掌纹,还有属于晓风潮的声音和骨骼气息——实际上,这些都是相当容易被篡改的信息。   在这个时代,将自己的瞳膜、手掌、声音和骨骼从头到尾地换一遍并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大多数人都是外表看上去和人类无异的仿生人和安装了一部分仿生人肢体的正常人。   但唯有一项是不会变的。   蓝星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晓风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手术。   心脏虽然外部植入了一个监测系统,手指上也被贴合了蓝星研究院的专属小助手。   但他的身体毫无疑问,还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折在这个时代是相当罕见的——这也是晓风潮最开始会被那两位监管者盯上的真正原因。   活的纯人类欸!   多么罕见的东西。   商逐潮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房间。   系统显然已经开始提防起了自己的存在,防御加厚了不少,那些滚动数字0和1的规则下暗喻着商逐潮如果使用了超过系统界定的能力范围以外的特殊能力,就比如说操纵了系统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被盯着这个副本的主系统直接踢出去。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系统现在并没有随时随地地盯着自己,因为他还没有猜到到底谁才是那个有问题的玩家。   这次的副本很有可能就是它把存在一定问题的玩家全部塞进了这个副本以内。   喔,这样的话,都死了也可以把有问题的人一锅端掉。   非常简单快捷的做法。   商逐潮一边想,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实验员。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一滴汗水从商逐潮的侧颈处滑落,十分乖巧地绕开了他的喉结的位置。   从晓风潮的方向低下头往,就只能看到对方吞咽口水的动作。   “实验室A03一共有八只实验体,死亡四只,目前只剩下实验体A03-001、A03-002、A03-009和A03-012。”   蓝星小助手好心地播报道。   实际上,如果晓风潮是一个身上做了仿生人移植器官手术的人的话,小助手就不需要这么麻烦地公放自己,甚至不需要在晓风潮和实验体A03-001对峙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嘴。   但他是一个纯人类,小助手的一切高科技功能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晓风潮看了看小助手展示出来的功能,对方十分真诚地建议晓风潮:“您真的不进行仿生器官移植手术吗?现在这个手术并不困难,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做好,而且还会极大地提高您的工作便捷程度。”   他本人对此防不胜防。   这就和你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有人给你塞一张传单说免费的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或者是拉住你就要说你的皮肤有问题一定要那你去美容所里做免费的保养测试,又或者是在旅游景点门口抓着你唠家常最后跟你说免费介绍酒店、不需要任何中间费一样。   谁信谁蠢。   前者大概率上一节课开始给你推销更多的高级课程,中间的会在你的脸上涂抹半天以后大喊天啊你的皮肤问题有多么的麻烦,最后那个则会在你信以为真前往住所以后发现是个老破小,反悔想离开还会被四个大汉围着勒索起码一百块的辛苦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深感这个蓝星小助手很不靠谱。   对方的前身很有可能是干销售的,毕竟卖保险的也会说给自己买一份安心为自己的未来买一份便捷。   啧。   他的舌头抵住了自己的上齿,整个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不友好的回忆一样愣在原地。   负责介绍的蓝星小助手显然还没有发现不对,在它看来,这就是高级研究员晓风潮听进去了的意思,于是继续喋喋不休地介绍起了自己的这个套餐是多么的优惠,同为蓝星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亲自操刀,优惠价格只需要3000点星币!   这个小助手说得天花乱坠,完全没发现他的话语从晓风潮的左耳朵进去,又平滑地滚过晓风潮的大脑,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就平滑地离开。   晓风潮和眼前的商逐潮握了握手。   “实验体A03-001,你好,第二次见面了。”   随着晓风潮的开口,蓝星小助手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一样骤然消音,它似乎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前还有着一位相当可怖的实验体一样,战战兢兢地扫了一眼晓风潮的眼前,瞬间失去了踪影。   实验体A03-001号昂着头,他对着晓风潮说道:“你好,新来的高级研究员。”   这个实验室会建造的如此庞大,当然不会只关押着一个实验体。   先前被提起的实验体A03-002、A03-009和A03-012也接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晓风潮看向了这三个庞然大物,它们大多数都是像蛇一样在地面上缓缓地爬行的,看上去相当可怖的冷血生物。   只有商逐潮一个变成了人形。   在看到人类的瞬间,那个被称作A03-012的生物瞬间冲了上来,一簇火焰从对方的嘴里面喷涌而出,火焰即将焚烧到晓风潮的所在位置时,一层薄薄的保护罩出现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显而易见的,作为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身上还有着不少的好东西作为保护。   他本人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在对方攻击自己的时候,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火球砸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个发动攻击的012实验体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它的声音嘶哑而又难听,金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晓风潮的所在,像是看到了某种危险分子一样。实验员,会对他们做实验,垃圾,应该消灭。   “该死的研究员——谁允许你来的!”   A03-009实验体虽然没有进入任何攻击,但从它绷紧并且高高抬起的头部也可以看出,这只实验体对他抱有相当的戒心。   只有A03-002意识到了不对。   它看着跪在地面上变成了人形的商逐潮,瞪大了眼睛。   它们的老大哥001的四肢上被捆上了沉重的镣铐,脖子上的项圈闪烁着电光,却作出了一副温驯的样子,乖巧地跪在那个新出现的研究员的身前。   想起老大冲出去实验室以外甚至一路打到了地面层的嚣张,002若有所思地想,老大难道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第119章 蓝星研究院02   [晓风潮:我找到商逐潮了。]   他将自己找到了商逐潮的消息发到了聊天室以内, 而弹幕上此时此刻还在对这个副本指点着江山。   【没记错的话,这个副本当初还是个最低级的副本吧,现在都从新手本爬到了正式玩家的副本了啊。】   【危险度确实也越来越高了。】   【最可怕的其实是副本新规定啊, 这个副本本来就很容易暴露身份嘛, 现在多出了一条新规则, 说是只要暴露身份,就很有可能会被作为最低等的耗材处理掉了。】   【以前好歹还会给你拖上几天时间的吧。】   【啊啊啊啊信女虔诚许愿晓晓不暴露自己!】   晓风潮这次随机到的身份相当讨巧, 他是被刚刚调动到了蓝星研究院的,意味着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此前都没有和他建立过最基础的社交关系。   而作为一个高级研究员,能够和他进行进一步的接触的人可能还没有研究的实验体多,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也变得相当简单。   他手上拿着实验用的记录本,将商逐潮带到了最近的一个实验室以内。   先前说这里都是实验室并不准确, 应该说整个地下一百二十七楼,都是这四只怪物的栖息地。   想要对他们进行试验, 需要按捺住自己对怪物的恐惧,操纵它们,打压它们,让它们对研究员产生发自内心的敬畏。   而且不用担心在相处的过程中被这些怪物一口吞掉。   蓝星研究院还是相当具有保障的机构,他的手上还挂着一个安全气囊一样的东西,只要检测到他的主人遭到了攻击就会自动开启使用。   同时,安全气囊还会对控制中枢传达报警信号, 由控制中枢那边派遣C级专员过来对帮助研究员摆脱困境。   在面对这些具有人类的智慧的怪物的时候, 晓风潮先前所浏览的此前的那位前人的研究笔记里面就写到了:“一定要看起来比他们更狠。”   晓风潮抓住了商逐潮的脖子上的项圈, 像是在说情话一样, 明明维持着一个亲昵的动作,却将眼前跪坐的实验体A03-001号甩到了左侧的一间玻璃房内。   玻璃房的正中央是一个拘束床。   在被按着坐上拘束床的一瞬间, 商逐潮做出了一个极具有抗拒性的动作。   “恩……?不舒服吗?”晓风潮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一只手按着商逐潮的手臂,另一只手卡在对方的项圈上,就好像是在威胁后者如果不听话的话就要电击处理一样。   【被老婆家暴了惹……】   【可怜小商,抱得美人归后的第一个副本居然是被漂亮老婆抓着电。】   【呵呵呵呵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有老婆(咬手帕)(咬牙切齿)上一个副本的晓晓还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啊!他怎么能够忍心这样子对晓晓!】   晓风潮摸了摸商逐潮的脸,后者的反应却像是被系统加持了某种负面效果那样,紧张地想要远离自己身下的这张拘束床。   他的十指紧握住晓风潮的手腕,眼前模糊一片,好像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正前方的晓风潮一般。   “A03-001号实验体。”晓风潮轻轻的呼唤着商逐潮在这个副本里面的名字。   对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带着一种极高的危险性。   蓝星小助手下意识地发出警报:“警告,警告,A03-001号实验体已被激怒,污染值上涨5%,请高级研究员立刻将此处隔离,远离当前危险实验体A03-001号,如A03-001号做出任何攻击意味的动作,将视为对蓝星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的攻击,将立刻调动周围一切C级专员进行反包。”   祂的声音相当之快。   居然能够从一个AI的话语里面听出来惊恐的意思、   毕竟以A为开头的实验体,它的危险性在整个蓝星研究院里面说排第二没有人敢自称第一。   能够刚进入研究院就分配到这么重要的工作项目,还得是因为晓风潮是一个纯种人类、外加这个项目已经被废弃多年,即使重启也不会有可能立刻就出成绩,但里面的生物却已经需要有人来看顾了。   “转化为实验模式。”   晓风潮先是对一旁的蓝星小助手下达命令。   这个AI智能除了可以陪自己的拥有者解闷和提供今日的行程等任务安排的日常模式以外,还有许多别的模式可以切换。   实验模式下,蓝星小助手将不会记录他和商逐潮的对话,只会自动记录可用的数据报告。   一个非常方便的模式。   但大多数情况下,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并不会下达这个指令。   毕竟他们可以使唤自己手底下的低级研究员自行记录。   而蓝星小助手可以在一旁起到逗趣的效果。   晓风潮此时此刻的手腕上被对方的触手勒了一圈,手腕隐隐约约地出现了钝痛,他看着眼底血红一片的怪物,对方正在不断地挣扎着,原本属于人类的四肢在此时此刻忽然又变成了许多扭动的触手。   “你说这个新来的怎么忽然把蓝星小助手的模式切换了啊,这样我们不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吗?”   “实验模式……哦,你看,他就只有一个人,想要把这个A03-001绑在试验台上,起码也得花好半天力气,估计是不想自己写了吧。”   “也对,人事那边还没有给他派遣新的手下吗?一个实验室项目重启起码得有一位高级研究员,三位低级研究员,五位D级专员和五位清洁人员才对吧。”   “昨天有个实验室的低级研究员忽然被他们的老大判断有问题,丢去D级专员里面一天就死了。现在被当成了实验室最低等的耗材……那个研究员你也认识,宋浩,一向脾气大,人事部门肯定得先紧着他那边。”   监管者们手上拿着他们今天的早餐,肉糊糊做成的块状物和一大瓶营养液直接喝下去。   “真好。幸亏我们不是仿生人,我听说现在不少仿生人只能和石油和汽油那种劣质燃料。”   “幸亏我们找到了研究院这么好的工作。”   他们在私底下小声地说着。   “A03-001号实验体。”晓风潮冷下脸,在看到对方的眼睛依旧通红以后,对着眼前的怪物说道,“你抓疼我的手了。”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   甚至不带有任何生气之类的情绪,可眼前被称呼为A03-001的实验体却在瞬间恢复了原状。   商逐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血色已经完全消失,只是整个眼眶红了一片,他贴到了晓风潮的手上,像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汲取到某种安慰或者力量一样。   “对不起。”   带有一点难过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他轻轻地在晓风潮的手腕上留下一片细密的亲吻,蛇类的舌头很长,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一片黏液。   “搜集到实验数据:A03-001号实验体的液体。”   晓风潮微微垂眸,将自己的手指贴在了商逐潮微微发凉的脸上。   实验结束以后,A03-001号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从对方的唾液上可以看出,A03-001号具有一定的治愈能力,自己所研究的项目也许也与此有关?   自己手腕上原本已经在商逐潮的交缠下出现了一定的骨裂,结果那些唾液糊了几秒钟的时间,原本的伤口就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晓风潮又继续对商逐潮做了几样抽检。   这些检查看上去都很轻松,晓风潮没有把商逐潮再次捆到刚刚的拘束椅上,对方的头发十分柔软,却在刚刚的那一番动作过后带上了些许的水珠……说起来,蛇类动物也会冒出冷汗吗?   晓风潮抚摸着对方的头发,随即将后者丢入到了实验模式下的系统特地准备的一个营养液小桶里面。   商逐潮在水桶里恶狠狠地泡了澡,将自己浑身上下打理得干干净净,这才同意走出实验室。   解除了实验模式的蓝星小助手再次发来提示:“纯人类餐厅需要到十楼。”   在这个时代,能够住在地上的建筑物里面,说明混得越好,赚的钱越多。   十楼的纯人类餐厅是可以对外界自由开放的自主餐厅,原本的监管着的视线不能够再涉及到这一层,因为这一层的客户们都是相当具有隐私权的群体。   纯人类餐厅倒也不是不可以有非纯人类进餐,但是需要为此支付一大笔金钱,反倒是彻头彻尾的人类的晓风潮可以一分不花。   餐厅里的有钱人们或多或少还是对自己进行了一部分肢体改造的。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为了自己的行动便利,总是要付出些许的代价。   晓风潮身上的白大褂在走出实验室以后就脱掉了,只剩下白色的里衣,看上去衣衫单薄。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阵风吹过,说不定能够把他整个人都卷跑。   周围的人纷纷将目光移向了晓风潮的所在位置。   众人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青年到底是何许人也。   换句话说:你什么档次和我吃同样的自助餐?   商逐潮现在倒是不敢环在向晓风潮的手指上了,他贴着晓风潮的手指尖,窝在晓风潮的口袋里,因为刚刚不小心弄伤了晓风潮的事情,整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是有些病蔫蔫的。   晓风潮从仪器上走过的时候十分自然,那个用于检测进门的食客身上具有多少改造的肢体的仪器从头到尾倒没有响起。   守在门口的店员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前几步拽住了晓风潮的衣服,提示道:“仪器刚刚好像没响……”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上班,并不知道这个机器的运作原理,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机器不发出声音的话大概就是出了某种问题。   也许只是机器坏了而已?他看着这位十分漂亮的客人,对方的头发很短,青白色的头发应该是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打理过,看上去并不算十分的糟糕。   知道晓风潮要出门于是用机械手帮他打理了十分钟的蓝星小助手对此点了个踩。   对方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衣服,应该也没有什么钱吧,在这种场合里面……   还没等这个店员继续多想。   同样注意到了仪器没有响起的前后的几位店员和领班、甚至还有几位客人纷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紧接着,第一位店员殷勤地说道:“您好?请问您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不不不,你这个仿生程度高达百分之三十一的家伙,这样尊贵的客人当然要我来为他服务,我的仿生程度只有百分之二十,也会努力从头到尾都不发出任何的噪音。如果您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喊我。”   在这个时代当中。   仿生人是廉价的。   而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的仿生人的器官移植手术的人却是最尊贵的存在。   因为有着无尽的财富,可以随意地驱使着别人为自己行动,所以根本不需要在意所谓的仿生人器官所带来的便捷性。   晓风潮看着他们的表现,也已经猜到了这个时代科技这么发达,自己的心脏却一直没有做过对应的心脏替换手术的原因。   纯人类和仿生人之间仿佛隔阂了一道天堑的距离。   “纯、纯人类……”一旁最先开始跟晓风潮说话的那个店员的脸色瞬间僵硬了几分。他稍微抖了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冒犯到了一位多么尊贵的客人。   纯人类!?   领班恶狠狠地剜了这位店员一眼,又快速地冲着晓风潮道歉道:“尊贵的客人,是我们这边的培训工作做得不够完善,居然还有人没有能够认出您的身份,非常抱歉!”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恐惧。   而晓风潮却依旧维持着最开始那种礼貌的笑容。   餐厅以内的其他的贵族也在门口的动静以后将视线投射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纯人类……真的假的?”   “仪器不够先进吧?肯定还是做过的吧?”   “再不够先进也把你前两天又做了一次上涨了0.02的仿生程度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真的会是纯人类吗……我感觉我心率要到120了。”   紧张的情绪在这群原本尊贵的富豪中蔓延,他们紧紧地盯着晓风潮的方向,不肯错过这位纯人类的任何一个动作。   “他长得真好看。”   【笑死,我有一种这群人像我们吸猫一样在吸晓晓。】   【谁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世界观啊,为什么纯人类这么稀有?如果是穷人的话也做不了仿生人器官移植的手术吧?】   【因为穷人虽然做不成仿生人手术,但是身体污染程度很高,系统检测之后会发出红色的警报。】   【我上一个月刚结束过这个副本,时间线应该是比晓晓还早一到三个月的那种,D级人员里面大部分人的污染程度都很高,等到超过阈值,清洁人员就会把超过阈值的送进实验室里面。】   【所以穷人里面的纯人类基本上也没有可能出现在有钱人面前招摇撞骗是吧。】   【更何况这还是蓝星研究院为数不多对外开放的楼层,除了研究员和一些过来勤工俭学的学生以外,进大楼的时候就要提交十万星币,一般也只有有钱人才能够过得起来这里的餐厅消费。】   晓风潮坐到了随意一张白色的临近窗户的桌子上。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但也许这也是刻意为之,毕竟天空上投放着一个荧幕,各种各样的广告覆盖了自己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对着不能看到星星的外界微微蹙起了眉毛,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小蛇尾巴缠在了他的手指上,和他贴贴,安慰着晓风潮。   “怎么了?尊敬的客人,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到您的吗?”   “帮我拿一份晚餐上来。”   他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自己要什么类型的晚餐,那位接待的努力地领会了一下晓风潮的意思,眼神闪烁地询问道:“好的,请问您需要营养均衡一些的,还是……”   “我们尊贵的客人如果想要营养均衡的话至于专门来纯人类餐厅吗?”领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晓风潮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这些人似乎正在为了这笔接待纯人类的业绩算到谁的身上。   他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看着领班带着那些小员工们迅速地将一份又一份食物从厨房里面拿了出来。   “我们的厨师听说能够将食物送到一位纯人类的面前,立刻就做了一份又一份的食物,不知道您的口味,专门给您准备的。”   一位客人都忍不住在边上酸溜溜地说道:“嚯,这待遇就是好啊,现场专门做的食物吧。”   星际的美食其实也并不短缺,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为了方便快捷,大多数人都选择直接喝营养液。   会选择进餐厅点单和吃自助餐的已经成为了有钱人独有的享受。   一旁的几桌客人倒是十分理解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桌面让了出来。   “毕竟是一位纯人类嘛。”   “人类至上。”   他们说完以后,晓风潮在桌面上随意地挑了一份拉面,其他的则被分给了在场的其他人面前。   那位厨师做的食物不少,不少人都分到了一小份美食。   “一吃就知道,这可不是用机器制作的,而是由人类亲手做的。”   【草,他们能不能不要再强调纯人类了,我要尴尬晕了。】   【啊?真的假的,星际时代食物这么贫瘠的吗???就算是古代背景的玩家老家也有很多吃的吧。】   【吃着营养液的星际时代的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是的我们就是这么贫瘠,甚至食物还有很多的是我们从无限游戏世界出来以后自己尝试着做的别骂了别骂了。】   弹幕上热热闹闹的。   毕竟晓风潮也算得上是现在热度最高的新人,除了他们这个小队都开了直播间以外,其他的玩家当中只开了5个直播间!   弹幕上甚至还有人戏言也许这是某些人专门想要过来和晓晓对狙的小把戏。   却没什么人在意。   毕竟——“晓晓才进四个副本呢,哪来的什么仇家啊。”   结束了第一天熟悉副本环境的工作以后,晓风潮坐上电梯,他的工作地点在地下127层,办公室和住所却都在地上37层以上。   晓风潮算了一下自己的通勤时间,从地下127层到地上37层,一共需要耗费28分钟的时间。如果自己迟到的话会怎么样?   正常来说,自己作为蓝星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只要实验室内没有具体的规定,就根据他本人的意见决定,但这样的话岂不是自己每天都可以随意地请假离开工作环境?   这样一来,自己的设定未免就太过轻松了些许。   原本跪在地上的小狗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小蛇,商逐潮为了避免被发现自己的动静,缠绕到了晓风潮的身上。   而因为晓风潮本身是一个纯人类,蓝星的小助手只能通过他的心率反应之类的判断他此时此刻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对他进行检索。   利用这种方式从实验室里扒着晓风潮离开,A03-009和A03-012号实验体凑到了一起,他们开始小声地密谋起来。   “老大为什么忽然跟着那个研究员走了?”   “因为老大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那是不是我们配合老大的行为就对了。”   他们嘀咕的声音并不小,要不是这处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三个的话,估计都会满脸疑惑地看着这群怪物用那些奇怪的语言到底在说什么。   ——是的,这些“怪物”和人类的语言是并不相通的。   也只有和商逐潮那样,能够变幻出人类身体的才可以。   浓墨一样的绿色的小蛇在晓风潮的手腕上待了一会儿,在注意到有人以后才默默收回了自己试探的小爪子。   长得既不像是蛇也不像是其他任何的人类已知的物种里的生物。   他眯了眯眼。   由小助手再次将晓风潮带回到他的宿舍里。   在进入副本之前已经忙碌了好几天,晓风潮的眼角处依旧挂着那个黑眼圈,看上去就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这个房间按照蓝星小助手的提示,他可以选择自由地装扮自己的房间,但晓风潮没有对房间进行任何的改动。   他拉开窗帘,在洗漱完毕以后双手合十放在腹部上,进入了梦乡。   在监事着晓风潮的系统中枢处,两位监管者随意地扫过了一眼,看上去已经盖好了被子。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   经过一整天的观察,这个研究所的结构似乎已经呈现了一部分在自己的头脑当中。   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这样一来,如果发生了意外,也可以将不同的分区阻隔了起来。   次日上午。   “蓝星研究院致力于为蓝星所有人民提供更好的服务,其业务范围囊括了仿生人器官制造、仿生人器官移植、生物科学、AI人工智能辅助系统、‘遁形’监控系统等多项成果,在4123年获得了星际□□。蓝星研究院提倡和平,反对争斗,反对歧视,致力于为所有星际公民打造良好生活环境……”   机械化的女声十年如一日地重复着内容相同的文案,晓风潮打了个哈欠,他从自己的床上苏醒,一旁的小型机器人迅速地冲上前来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当然啦,和昨天的一样,依旧是白色的大褂和黑色的里衣。   晓风潮在洗漱完毕以后走出了宿舍的门,统一色调的白色门看上去多少有点让人视觉疲劳,周围有几位低着头步履匆匆的研究员走过,他们搭载了左侧的一架电梯。   如果不是他足够眼尖,可能根本看不见那三个人脖子上统一制式的黑色烙印。   P18……这是什么?项目的编号吗?晓风潮微微蹙起了眉毛,正想要跟着他们往左侧迈步,耳边却忽然又一次响起了蓝星小助手的提示声:“您好,尊贵的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您的电梯在右侧。”   小助手的提示音很大,除了晓风潮以外,那些已经走到了左侧电梯里的人当然也能够听到。   “……”   那些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晓风潮也从善如流地走到了右侧的电梯进行乘坐。   左侧的电梯需要挤好半天,还经常需要抢,而右侧的电梯从头到尾却只坐了晓风潮一个人。   晓风潮打了个哈欠,在单独一个人的电梯里面,一只翠绿色小蛇缓缓地从晓风潮的衣兜里面抖了出来,商逐潮探头出来了以后,被迫吹拂走廊上24小时无间断的空调风。   “叽叽,叽叽叽。”   现在彼此之间反而出现了沟通上的麻烦了。   变身成为小蛇的商逐潮没办法和自己交流,但他的身体在晓风潮的手臂上游动的时候,同样可以比划出某些特定的字眼。   商逐潮第一次这么干的时候晓风潮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觉对方用尾巴末梢戳了戳自己的手背。   这点声音并不在蓝星小助手的警觉范围内——毕竟对方是整个蓝星研究所内公用的智能AI,除了晓风潮以外,它还需要同时处理其他的人员的问题,就比如说有一位低级研究员昨天下午的时候被高级研究员惩罚,变成了一个C级专员。   对方的ID卡上录入的所有资料被全部封存。   [顾崎:昨天被抽完血以后我应该是被注射了药物,今天早上才清醒。]   [李华:今天早上的任务是清扫这栋大楼的外部。]   [戴安娜:我今天早上接到的任务要求把这栋大楼打扫干净……SOS,看了一下,起码有两百多层吧?幸亏系统里还给我分配了一个什么仿生器官,手和腿工作基本上不会累到哪里去。]   [李华:我的仿生器官还是能够变出一把枪呢,昨天打架的时候吓死我了。]   戴安娜将一张她所得到的结构图拍下来发到了聊天室内。   与此同时,路易忽然疑惑地在群内发问道:   [路易:我在起床的时候听到那个蓝星小助手给我提示,说我的右手手腕的仿生人部位出现了磨损……今天早上起床以后得先去我的研究室打卡,然后再去打申请病假去进行右手手腕的修复工作。]   [戴安娜:先打卡再请假,听上去怎么这么资本家。]   [晓风潮:我今天的工作是去找人事部门的人要人……你们工号多少?]   在得到了其他的几个人的工号以后,晓风潮也没有立刻就前往人事资源管理部门的意思,而是继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资料不能够带到除了办公室和实验室以外的地方,所以新资料也是全部投递到晓风潮的办公室里面的。   他看着自己桌子上一天过后多出来的一摞文件,微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认认真真地处理手上的文件。   银色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文件的电子版,桌面上则是为了档案留存保留的电子版,他在电子屏上圈写了一遍,将自己的待办事项处理了大半。   一群清洁人员在晓风潮的要求下抵达了他的办公室当中:“你们的任务是将这条走廊从头到尾再打扫一遍。”   他面不改色地下达指令,和这二十位清洁人员中为唯一一个让他感觉有些眼熟的玩家对上了视线。   是在圣心仁爱大教堂那个副本里有过临时队友的缘分的一位玩家。   被顾崎骗得挺惨的。   晓风潮回忆了一下,迅速地想起自己和对方的过往接触。   一整个月的副本时间结束,起码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一个挺不错的好人。   他的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昨天经历过实验体A03-001号出逃,外面全都是令人多想的血迹,没想到自己一天没有下达吩咐要求清洗,那些工作人员倒也是真的完全不需要派人过来。   ——哦。   ——一个相当明显的下马威。   晓风潮想到。   他相当公事公办地撬开了眼前的楼层的大门。   人事资源管理部门的一位员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晓风潮的胸牌,脸上原本要冒出来的怒气骤然变成了一脸笑意和热情:“天啊,是尊敬的研究员,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事情看来是不能够拜访你们人事资源管理部门的主管了啊。”晓风潮说着,脸上微微带了几分怒容,他将自己手上的资料恶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昂着头对着屋子里面说,“让你们主管出来说话吧。”   他都兴师问罪到门口了,这位故意给晓风潮使小辫子的主管也不得不走出门来。他咳嗽了一声,态度虽然没有先前的那位员工谄媚,却也已经远超一个高级研究员所能够得到的待遇了。   谁都知道,他可是一位纯种的人类。   未来的前途肯定是比他们还要高的。   想到这里,部门主管下意识地又在心里怒骂了一遍那位净给自己找事的人。   要不是对方亲自走上门过来要去他妨碍这位晓研究员的工作进度,自己也不至于现在被找上门,更不至于在对方和一位纯人类之前左右摇摆。   “您好、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对着下属说道,“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赶紧给人家倒杯水,那个晓风潮研究员啊,久仰大名。您昨天过来实验室报道的时候我就不少手下在聊天室里夸您帅气的。”   这句话就多少有点讨好的意思了,不过也是事实,主管说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   如果说好话就能够拿下一位纯人类的话,那隔壁销售部门负责卖各类仿生器械的部门成员也不至于每天都还要冲出门去跑业务了。   “是这样的。”晓风潮似笑非笑,他没有如部门主管所希望的那样跟着对方走进办公室里面,因为那样的话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他嘴角微微勾起,扬声道:“既然您知道我是昨天报道的话,那么按照蓝星研究院的规定,每一个A级项目所需要配备的人数您为什么没有给我配备齐整呢?还需要我专门找上来跟您讨要我的下属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向了周围,从这些人事资源管理部门的员工的眼里看到了热切。   显然,在这边工作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相当折磨的事情。   “怎么可能呢,哪里的话……我们昨天应该是忙晚了,您知道的,A03-001号实验体出逃了,我们折损了不少的人手在路上……”   主管只觉得自己头顶的汗水又开始疯狂地往外冒了,对方准备这么充足,显然是在进入蓝星研究院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自己昨天到底是鬼迷心窍,看在一百万星币找一个小麻烦的份上居然还想要对一个纯人类动手。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嗫喏起来,下意识地看着晓风潮的眼睛,试图通过直视对方视线的方式以展示自己的“清白”。   可实际上,只有撒谎了的人,才会试图通过直视对方的双眼来表达自己的真诚。   正常人在说话的时候只会下意识地瞥向眼睛以下的部位,因为那样不容易让人觉得冒犯。   晓风潮虽然来得气势汹汹,但实际上却没有真的冲对方追究的意思,今天跑带人事资源管理部门一趟,只是为了塑造出自己并不好惹,并且连人事部门的主管都倒向了自己的形象。   他揉了揉脑袋,让那位主管将现在所可以要走的所有研究院工作人员名单全部放了出来。   高达几百页的花名册。   让弹幕的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万幸这是星际时代。   只需要用手指点一点眼前的电子屏幕就行。 第120章 蓝星研究院03   千百个名字同时出现在面前, 人脑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去进行信息的收集和处理。   在过去的时代,这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但在现在不同。   仿生人器官移植技术的极大成功,让人类正式地克服了绝大部分的病症。   腿残疾了?换一对自带风火轮的。   手臂被意外折断了?换一对自带火箭炮自动追踪精准打击的。   心脏没了可以用仿生人再造。   就连大脑都可以用培育的手段重新制造, 还可以连接上蓝星所出台的超高级人工智能AI的主系统。   也就是一直被众人称之为星际枢纽的核心。   当然, 这类脑子的培育价格并不便宜, 在星际的通行货币体系下,价值五亿个星币, 面对的消费者只有有钱人里的超级有钱人,以及像是蓝星研究院里不疯魔不成活的员工们。   晓风潮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个科幻设想,“缸中之脑”认为人类的大脑实际上被放在一个仿佛培养皿的大缸以内,他的一切意识都是由机械、电子、或者是AI之类随便什么东西输入给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的大脑的一切思想实际上并不受到他本人的控制。   仔细想想,这个星际的仿生大脑似乎也是相似的原理。   如果你的大脑甚至可以和星际枢纽的核心链接, 那你又应该如何保障你的大脑和思想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记忆篡改、数据的输入呢?   晓风潮在入职蓝星研究院的时候,着重地将离职的赔偿和入职的各项福利看得分明。   令人惊异的是, 蓝星研究院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的离职赔偿,甚至在他的岗位的上一任跑路之前,完全没有任何的有关于离职的规定。   所有员工像是被布置好了任务的工蜂一样,兢兢业业地在自己的现存岗位上进行工作。   而蓝星研究院的福利则五花八门。   普通研究院员工的餐厅在三楼,低级研究员餐厅在四楼,高级研究员的餐厅在五楼。   自己能够跑到十楼吃饭,则是占了纯种人类这一个特点。   【说实话, 纯种人类真的在这个副本里蛮吃亏的啊……】   【是的, 这些优待最多只能说是某种侧面的补偿。之前的副本我好像没怎么看见过纯种人类的身份的吧?】   【对啊对啊。就连NPC都很少, 我记得我看过最低的仿生程度也才5%, 还是个小男孩。别人手一抬一把改造武器,纯种人:柔弱无助。】   【楼上的看得应该和我都是同一个副本, 嘿嘿,不过你们别忘了,这可是晓晓欸!】   经过先前的几个副本,晓风潮的直播间里从第一个副本一直追到现在第五个副本的玩家可以说对他本人抱有某种莫名的超乎寻常的信任。   对于晓风潮的所作所为几乎没有任何的异议。   相比之下,这个副本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开了直播间的玩家的弹幕里就都是一片指手画脚的声音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看到的入职福利。除了宣传单上标注着纯天然有机水果免费下午茶供应以外,还有的就是这边相当为人称道的医疗保障体系。   众所周知,蓝星研究院几乎覆盖了这一个星球的所有方面,从医疗到军事,从仿生人再到各行各业,背后都有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蓝星研究院内部甚至有一项规定,如果员工在岗位上受到了工伤,是可以用医保报销掉自己的所有医疗费用,免费替换自己身上的仿生器官的具体部位。   甚至有不少的基层员工昼夜不眠地工作,恨不得把自己的重要器官全部替换成仿生人器官——虽然说上流社会总是喜欢纯种人类,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人追求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仿生人的器官啊!   大多数人追求的实际上是“天才的脑子”和“健康的身体”共同发展,并且最好能够把自己的仿生人程度维系在百分之十五以下。   除此之外,蓝星研究院的员工们如果想要为自己的家人准备,也可以利用员工福利,也就是半价购买这个昂贵的替换物。   这样一来,如果将一个优秀的脑子替换给自己的孩子的话,员工们的孩子也会有一个远大而又光明的未来。   甚至连毕业后的工作分配都有了。   只要拥有一个仿生人的脑子,计算就会变得仿佛计算机一样快,这样的人往往也都会选择加入蓝星研究院以内,甚至是继承自己父母的工作,成为一名光荣的研究员,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就像是蚂蚁一样。   像晓风潮这样纯人类的存在,确确实实算得上是稀有品种。   最重要的是,他的脑子没有经过替换,却依然能够和那群使用了仿生人的大脑的研究员们相较量。   就像现在这样,无数的数据从眼前滚落,晓风潮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神色,只是那位主管却有些担心是不是播放的速度有些快。   星际的简历阅读相当简便,晓风潮看着一大堆名字后面打上了不同评级和工号的成员们,他随手一指,先是点了三个并不认识的清洁员,随后才点到了工号为2-1-1562的清洁员。   图片上的金发双马尾少女看上去十分阳光活力。   又点了一位任意工号的清洁员。   当然不会点那个并不相熟的玩家。   如果弹幕上所言不假,这些NPC们发现了玩家并不是原本的身体的灵魂就会将玩家杀死的话,那么他们最好是不和其他的任何玩家有接触。   你永远不知道其他的玩家会是神队友还是猪队友。   要是对方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顺藤摸瓜那就完蛋了。   晓风潮甚至没打算把路易也点走,他和顾崎两个人的身份搭配,又刚好处在同一个课题里面,这俩一起行动的安全性很高。   而且自己一个高级研究员去其他项目组里面要走他们的低级研究员就是相当奇怪的举动。   最好是把李华和戴安娜这俩带到自己的身边。   挑选完五个D级的清洁人员以后,晓风潮扫了一眼,这五个人里面,包括戴安娜在内,有三个人的头像显示红色的。   不需要晓风潮提问,主管就十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这样的,他们三个现在正在执行清洁大楼的任务,我可以现在就通知他们过来。”   晓风潮微微颔首,示意主管再次打开C级干员的名单。   C级干员的名单上,几乎是隔一分钟的时间就会暗下去一个名字。   主管下意识地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他有些尴尬地说:“哎哟,今天早上刚好有一个清扫大楼以外的贫民窟和违规组织的任务,这些名字黑下去的就是在刚刚的打斗中不幸死亡的。”   一页里面的人员不断地死亡,晓风潮刚想随手点一个人名,结果下一秒对方的名字就黑了下去,不小心点到了替补到他的位置上的那个人名。   “恩……?”晓风潮微微歪头,看着跳到了自己的屏幕上的一张黑黝黝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这张入职定妆照拍的看上去还算一表人才,可看样子却总是让晓风潮觉得有些微妙地不对劲。   就类似于面相不和的感觉。   他顺手快速连点数下,屏幕上整整齐齐仿佛三胞胎的脸出现在了晓风潮的眼前。   【这不是系统默认的遮掩容貌到具里面的黑皮吗!】   【什么手气接连三个系统默认易容头。】   【嘶,这下真的被我说中了吧,果然晓晓成为大主播了,都有专门过来狙击你的玩家了。】   【这么快就确定是专门来狙击晓晓的吗?】   【(该玩家发言涉及副本剧透内容已被屏蔽)论坛上都已经有人发黑市的悬赏了啊,嘎晓晓一个,价值三万的积分。重点要去把他毁容的成功的话会额外再赏2w积分。】   【????是我不懂有钱人了,晓晓进入无限游戏世界还不到三个月还是四个月吧!?这么快都有悬赏令了?还这么大手笔?】   弹幕们茫然地看着这个在他们印象里还是彻头彻尾的新人的玩家。   屏幕内的他本人在此时此刻也恰好沉默了一秒,转过视线看着主管,对方也没搞明白为什么系统上显示入职时间、名字、甚至是家庭完全不一样的三个C级干员会长着如此相似的脸庞。   “大、大概是做了同一个整容手术吧?”他下意识地猜想道。   近几年虽然并不流行黑皮硬汉风格的整容脸,但星际的整容价格相当便宜,这类黑皮又因为喜欢的人不多而更是往死里卷价格。   呈现出来的脸也因为价格低原料差显示出了一副丑陋和普通的模样。   十个做黑皮整容手术的人有九个都会撞脸。   然而,这位NPC可以自我安慰,晓风潮却显然不行的,他迅速地点击了刷新出来的李华的名字,他虽然也同样被安排了今日任务,面前出于红色的状态,却十分聪明地躲到了队伍的背后。   “好的,这边已经将您所选择的几位都安排在您的名下了,接下来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可以让这下下属们帮您带口信就行,不用亲自过来这么麻烦。”   主管背后冷汗涔涔,他虽然自觉已经应付过去了这一关,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危险。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这种危险的感觉来源于何处,但他还是相当机灵地在晓风潮面前低下了头,完全没有先前那么拿腔作调的调调。   “哦……”晓风潮拉长语调,他像是刻意地忽略了对方刚刚发来的信息一样,面不改色地说道,“那请问是李导师让你妨碍我的工作的吗?”   他的突然发难让主管脸上的表情一愣,还没有回答,可这个表情却已经比不回答还要明显。   对方的脸色瞬间铁青起来,主管连连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我不是那种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挥开手。   他不反应也还好,只是加深晓风潮的怀疑,可当对方做出这副动作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相当明显了起来。   【李导师是谁啊?】   【不知道。】   【为什么要针对晓晓啊?和晓晓这个身份有仇吗?晓晓过来以后看着也没做什么容易引起怀疑的事情吧。】   晓风潮微微抬起了脖子,看上去优雅而又纡尊降贵地说道:“那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冷声地警告着。   等晓风潮走了以后,部门主管心虚地倒在了距离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呼——”   “现在的小年轻看上去真吓人啊。” 第121章 蓝星研究院04   被晓风潮挑选上岗的工作人员此时也都收到了调岗通知, 被带到了人事资源管理部门的部门主管面前。   这位部门主管看上去中气十足的样子。   戴安娜在心中腹诽道。   她没有趁这个时间点左右观察,直觉告诉她这周围一定有其他的玩家在这里。   [戴安娜:@李华,周围可能还有其他的玩家, 你尽量不要被发现。]   她还好说, 先前和晓风潮只是在一个副本里凑上过, 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李华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所有的道具积累都是和晓风潮他们一起下本的时候积累下来的。   所有人眼中对方是一定和晓风潮绑定的形象。   就和路易一样。   按理来说,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晓风潮下手,像李华这种新人肯定也是开局就被拿来祭刀的开胃前菜。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好不过哪去,先前在副本里和那个公会的队伍断开联系以后,要不是商挽退出公会的新闻闹得太大,又把自己的情报给盖了下去, 自己现在说不定也是要面临追杀的。   她可是后来才在论坛上听说了,这个公会相当记仇, 甚至时不时会对没有接受他们橄榄枝的个人成员下手。   想到这里,戴安娜默默地将自己掩藏在人群中间。   这个副本有一个好处,像他们这些并不受到重视的C级和D级人员,基本上都是浑身上下包裹着防护服的,就算记得住他们的脸长什么样也没有用,只有在回到宿舍以后才可以脱下自己身上的防护服。   李华当然也收到了消息,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皮微微一跳, 有一位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C级专员走在他的面前。   “这可是一位高级研究员的项目, 你们要是中途惹了什么事得罪了人家, 是可以直接被研究员丢去当耗材喂给实验体的。”说完警告, 主管双手背在身后离开了。   原来是部门主管的训话已经结束了。   他们这些C级专员大多数都没几个钱,改造的部位也是最简单最便宜的手部和腿部, 他低着头,看着那个不知名的专员兴致勃勃地冲自己打着招呼:“你好啊?”   对方态度热情,就像是八百年没有见过面的朋友,李华当然心生警惕,他绕开这个C级专员,冷漠地点了点头。   戴安娜那边倒是没有遇到这种麻烦,她将自己的领取到的清洁大楼外部的工具还了回去,随后才走到了电梯的位置。   现在才副本的第二天。   众人都很清楚。   就算是想要动手也不会趁现在。   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此时此刻已经等在了他的办公室里面,他十指并拢,整个人微微靠前,盯着眼前鱼贯而入的玩家和NPC们。   “具体的想必部门主管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吧。在这个项目里,我们要每天进行对A03项目组所有实验体的喂养,C级专员负责投喂,你们一共有五个人,每天轮休一个;D级清洁人员在他们喂养以后把实验室清理干净,每次我实验结束以后也都要清理室内。”   他说着,又将自己的权限挨个分配给了眼前的人物。   “你们既然来到了我的项目组中,那我也肯定不会去亏待你们。”   除了他们十个人以外,还有三位低级研究员也收到了蓝星研究院的安排,被调到了晓风潮的实验室下进行工作。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做蒙脱的青年,他脸上虽然挂着几分笑意,眼底却满是急切。   他原本马上就能够被调任到另一个研究室里面工作了!   某个高级研究员说很看好自己,说不定还会愿意给他分配一个影响因子比较高的课题……自己的人生本来一局前途一片坦荡!   谁能够想到会被突然分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项目组里面!   甚至负责的课题还是好几年前就已经被封存起来的。   这种被封存起来的项目大多数不就是因为没有用处才会被封存吗?   甚至其他的项目都有一个专有的名字,就比如说“大脑神经领域仿生机器模拟”之类的,而这个项目却只有一个诡异而又简短的代称,叫什么A03组。   一听就很敷衍。   他磨了磨牙,想起了自己收到了调令以后还特地去找过那位看好自己的高级研究员,对方却在得知了自己的去向以后冷下了脸,还要去自己不定时的给他传递实验室的资料……   当然,那位高级研究员当时的原话并不是找个意思,只是按照蒙脱的理解,那位高级研究员显然也对晓风潮这个新来的、仗着自己是“纯人类”的身份就开始胡作非为的高级研究员很是不满。   直到现在现场看见了晓风潮的样子的时候,蒙脱整个人顿住了脚步。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张完美的脸。   ——长得这么好看,绝对是去整容过的吧?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纯人类吗?起码脸上垫了什么化学物质吧?   ——但是完全没有看出来任何整容的痕迹啊。   ——整容医院现在真的有能够把人脸做到这么完美的技术吗?就连蓝星研究院内部都没有比现场更好看的人了吧?   他的大脑像是被这张脸完全霸占了一样,脑海里一时间只能萦绕着这两个念头,根本想不起来自我介绍的事情。   还是左边那位叫做烛烬的研究员提醒,才磕磕巴巴地做了一个简短地自我介绍。   “呃、那个、我叫蒙脱……”   【哈哈哈哈哈哈啊我我下意识地以为他叫蒙脱石散(。)】   他的话都说不全了。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其他几个人的反应虽然没有烛烬这么大,却也都在看到这位未来的老板时待在了原地。   “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是喊我的工号,或者是直接喊我研究员和负责人都可以。”   晓风潮显然并不想自己接下来的时间还要被喊晓导之类的外号。   那听上去不像是一位研究员,而像是什么娱乐圈的明星导演。   总而言之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晓风潮昨天的时候花了一天时间适应了自己的实验室,他大学的时候也不是完全出外勤的工作,也跟着小导在学校里面做过几个月的实验,对于实验室的安全规定深谙于心。   想到了过往的导师,晓风潮微微抿起了唇。可他不知道的事,自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被蒙脱解读为这位新来的老板对自己刚刚颇为失败的自我介绍的嘲笑,他心里下意识地记住了这一幕。   很遗憾,晓风潮并没有读心术,他并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么一个小动作居然还会被别人像是做高中阅读理解一样从头盯到脚。   他只是扫了一圈眼前的三位低级研究员,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三个跟自己进办公室里面。   那十个C级和D级的底层员工还站在一边,只不过没有人在意。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个蓝星研究院内的等级秩序相当地鲜明。   高级研究员对于低级研究员的话语权可以说是绝对的。   就像是婆罗门站在最顶端一样。   “我们实验室的规定很多,这些都是绝对要背下来的,没问题吧?”   晓风潮对着他们说道,下一秒,他将信息发送到了这三个低级研究员的终端上。   终端通讯器在这个时代也是必不可少的联络工具,只不过蓝星研究院内的沟通就像是现代企业的OA,必须使用研究院内部的聊天系统,也就是用他们的工号进行对话。   晓风潮刚刚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工号,当然就可以直接把消息发送到他们三个人的终端里面。   三个人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份要求,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实验室的加热仪器一律不允许用于加热食物。】   【实验室内禁止进食,石油和营养液也不行。】   【每天工作结束以后必须上交日报,每周周日前上传周报,每个月月末发送月报。严禁使用蓝星小助手进行文案的生成。】   【每周周五需要开一次小组例会。】   【每次进入地下实验室时必须浑身穿戴好实验服。】   这实际上也是大部分项目组现在的做法,只是很少会特地地用条例规定完毕。   晓风潮此时此刻完完全全将自己代入到了带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的时候的心态当中。   让他们每天写日报,也是为了能够磨砺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养成良好的耐性,顺便培养一下他们的记性。   当然,对于眼前的三位低级研究员,他还需要靠这些人的日报来进一步地确认一件事情。   三位研究员当中,烛烬点了点头,他认可地将自己的转岗单递交到了晓风潮的面前,只需要晓风潮这边再进行打钩确认,烛烬就确认加入了他们的项目。   另一旁一个叫做铃兰的研究员也立刻将自己的转岗单递了过来。   到最后才轮到了蒙脱。   他们这些低级研究员实际上也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四个人换好了身上地防护服,集体离开了办公室。十位C级和D级的人员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供给高级研究员坐的电梯很大,完全可以容纳十四个人站在里面。   只是下意识地,无论是铃兰还是烛烬,又或者是那十个人和蒙脱,都下意识地往左边迈步。   “你们十四个都跟在我后面。”晓风潮用一副十分耐心的口吻说道。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带十四个师弟师妹吗?   第一次进实验室的时候的师弟师妹也是连电梯的门在哪开都不知道的。   依旧是长达十多分钟的通勤时间,晓风潮半闭着眼睛,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玻璃,而其他的玩家也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偷偷地观察着其他的楼层。   地下三十层的土地横截面里还有着灿烂的宝石,但是因为没什么价值,当初这条电梯往下挖的时候直接把这么大一块矿物质砍断了。   地下五十多层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像是古化石展厅一样的房间,不过也只是惊鸿一瞥,匀速下落的电梯完全没有失重的感觉,甚至不看外面的话估计都不会猜到自己现在正在往下。   “叮咚。负一百二十七层到了。”机械的女声好心地说着,“祝您实验顺利。”   这个人工智能AI似乎也是蓝星研究员开发出来的,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C级专员和D级专员的任务先前也已经分配好了。晓风潮的手指微微一松,一条小蛇就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从他的袖子里猛地往下一滑,直直地蹿到了裤管里面。   商逐潮快速地消失在了地面上。   过了一会儿,十分庞大的生物忽然摇着尾巴出现在了不远处。   晓风潮此时此刻还在介绍着实验室所需要这些低级研究员们负责什么样的工作,下一秒,蒙脱突然尖叫了一声,他指着晓风潮的背后,原本好不容易快要调解过来的紧张情绪再次喷发:“实验体!实验体跑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来说,蓝星研究院内的实验体都应该不超过人类的大小。   这些巨大的实验体加上他们可以在这个屋子里自由走动,很难不让人猜想到是这些实验体偷偷摸摸地挣开了笼子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束缚。   这可是超级巨大的危机!   蒙脱紧张地发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终端和他的小助手根本没有发来提醒。   他尖叫的声音似乎吸引来了那只巨大的怪物。   周围的几位低级研究员也相当害怕,他们瑟瑟发抖地靠在了一起,想要瞪视蒙脱,可却也有些无法站稳在原本的位置上。   近了,更近了。   那只已经完全无法从对方的形状和肤色上分析出这到底是星际时代那种星兽的巨大怪物正在一点又一点地逼近。   蒙脱下意识地撒开退就想跑,却发现其他的几个方向,也出现了稍微矮一截但是还是长得相当恐怖的巨大的怪物。   “这就是我们项目组的实验体啊。”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道,“平常都是散养的,只要你们不把他们饿极了,基本上不会选择拿人类开胃的。”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不吃人,但不代表不杀人。   他的目光从那位低级研究员的身上轻轻地飘过,落到了商逐潮的眼前。   这只巨大的怪物的身体是长条状的,头部的位置长着青白色的鳞片。   在外人的眼中,商逐潮的外貌无疑是可怖的。   他的眼睛呈现了金色的光芒,鳞片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痕,但已经是非常陈旧的痕迹了,脖子上的项圈像是禁锢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唯一限制,晓风潮看着眼前的怪物,却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内心产生恐惧。   人都是有巨物恐惧症的。   但晓风潮却似乎天然没有。   他对着那个巨大的怪物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对方的长条尾巴忽然席卷而来,在众人的面前将晓风潮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负责人!”周围的几个低级研究员瞬间脸色一变。   他们惊恐地往前一步,却根本没有碰到晓风潮的身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项目组的领导被一个巨大的怪物卷走。   这个时候的蒙脱心里绷紧的弦忽然又是一松。   如果真的负责人死了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又可以回到原本的那个高级研究员的手下了?   他的内心忽然产生了一丝期待,心脏跳动得速度也微微加快。   晓风潮的心率在被商逐潮从平地上拉到了半空中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动。   对方的动作很轻柔,甚至晓风潮本人只能感觉到行动带来的微风将自己的头发微微吹起了些许。   商逐潮原本特地给自己做好的造型又被这么一段动作给吹乱了,露出了被剪发后有些奇怪的造型。   【草,晓晓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理发师是谁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个发型……要不还是等头发长出来了再说吧。】   可这些弹幕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并不喜欢理会弹幕的晓风潮此时此刻却忽然开麦,“头发是我自己剪得!”   弹幕沉默了一下,又立刻重新开始安慰道:   【没事,人无完人。】   【晓晓难道是用自己的大镰刀剪得吗?唉,武器不称手!】   【这样仔细一看也很可爱啊!难道没有人觉得晓晓这样子看上去充满了少年气吗!(】   【楼上下次记得把后面的半个括号删干净。】   晓风潮磨了磨牙。   他郁闷地捏了捏自己的头发,先前在酒店里也没什么条件,就直接把头发处理了,没想到现在是个人都很关心自己的头发的问题。   就连刚刚回到别墅里面的时候,路易都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起过晓风潮是在哪里剪的头发一定要避雷。   他抓握住商逐潮的一块鳞片。   惨白色的鳞片看上去并不算健康。   而其他的怪物则需要由底下的那些人员们照顾。   他将商逐潮的头颅往下按,让自己能够重新出现在这些人面前,随后认真地嘱咐道:“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给他们进行清洗和喂食。”   D级清洁人员需要负责清洗这些庞然大物,而C级专员负责拿着血肉进行喂食。   这两项工作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至于原本以为自己十分安全的三位低级研究员,却也被晓风潮分配了一个必须待在旁边观看清洗和喂食全过程并且做记录的任务。   被分配到这个任务的众人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这么大的怪物,仔细想想就知道,就算是坐在旁边进行围观,对方要是真的吃人的话,又怎么会介意是一块肉还是两块肉打发呢?   是下马威吧。   这一定是下马威吧!   怪不得特意让他们必须穿着防护服下俩!   ……   晓风潮的实验室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传出来任何的风声。   实验室的领导者本人一直没有从工作岗位上离开,其他的手下当然不可能提前跑路,原本已经和其他的实验室打好了关系的蒙脱更是战战兢兢。   在看到晓风潮能够从那个巨大的怪物脑袋上跳下来以后,他总觉得这位新空降来的领导相当的恐怖。   可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纯人类而已。   纯人类没有任何的攻击手段,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感到有压力呢?   蒙脱的眼神下意识地从晓风潮的身上移开。   他们才刚进入这个项目组,肉眼可见,接触不到任何的重要数据,只能够和那些低贱的C级专员一样在这里,还要记录这些C级专员在喂养着实验体的过程。想到这里,蒙脱又更不爽了一些。   可这些实验体的身形还是太庞大了一些。   想到自己早上的时候被这些实验体吓到的丢人模样,他恶狠狠地咬牙。   自己一个低级研究员,面临着隔壁其他的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的威胁,怎么可能反驳对方……   蒙脱努力地在心里为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找着借口,手上的拿着试剂相当漫不经心。   毕竟这只是一个蓝星研究院以外的小学生都会做的实验,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晓风潮会要求他们这些研究员做这些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蒙脱忽然听见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微凉的声音。   这个声音从早上的时候就一直对他们发号施令。   他警觉地看了过去。   晓风潮的左手捏着右手的尾指,由于角度的问题,左右两边的人实际上看不清楚晓风潮的手指上挂着的小蛇,只是对方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达到了自己的脑海当中:“刚刚那个步骤做错了。”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垃圾实验谁会做错啊?   蒙脱刚想张口反驳,他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自己手上的玻璃瓶里发生了与原本预想的完全不同的反应。   “砰——”   化学试剂和化学试剂相互碰撞发生了新的变化,如果不是蒙脱在前不久刚好做过了手指仿生器官移植做成的话,他现在就已经发出痛苦的哀嚎了。   微弱的痛感在传来的瞬间就被手掌压制到最低,原本的痛苦只传递了几秒钟的时间。   明明是一个小学生都能够独立完成的简单实验,自己却意外地加错了试剂!他的瞳孔紧缩,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两个试验台上正在完成实验的低级研究员。   烛烬和铃兰两个人依旧在不停地调配着手上的试剂,哪怕前不久他们的同事刚刚发生了一起爆炸,却也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   他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像是要将今天被带来的屈辱感记在心上。   这个人看上去敏感却又自卑,晓风潮对他的性格做出判定,可以保证的是,至少这家伙不是玩家。   哪怕对方也很有可能会在背后给人一刀。   晓风潮随手在自己的终端上按了两下,他的这个终端位置在手指尖上的指甲盖,看上去闪闪发亮的,尤其是有新消息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涂抹过指甲油似的,时不时地亮一下。   实验室里的这点小插曲问题不大,D级清洁人员那边也收到了实验室需要清理的信息,戴安娜走进了这间小实验室内。   比起外面空旷的环境,这间实验室就真的说的上是“小”了。   戴安娜清理了一遍被打翻的试剂瓶和试剂,她的身上穿着的防护服实际上并没有这些研究员们的高级,看上去虽然全副武装了一遍,却根本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甚至她自己还能隐约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   在外面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办法看见这些小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只要晓风潮想,随时可以控制蓝星小助手做出各种各样的改变。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贸然地去和晓风潮打招呼,只是自己的手指一直按在左手手腕上,偷偷摸摸地发送聊天信息。   [戴安娜:可恶,我们在外面扫大街的时候,晓晓你居然在这里悠闲地走来走去!]   [路易:你忘了昨天晚上他发送过来的那些食物的图片了吗……]   [李华:别说了我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饿了,为什么还不下班啊啊啊啊]   [顾崎: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可怕的资本家。]   其他几个人也立刻复制了顾崎的发言,晓风潮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实验室一下午没放人离开,这些员工们也都是有专门的午餐和晚餐的,只不过C级和D级人员吃的也就是不同口味的营养液之类的区别而已。   不过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晚饭的时间节点。   晓风潮拍了拍手,示意三位低级研究员和外面的C级D级工作人员过来。   “我已经让十楼的纯人类餐厅给我们送餐了,别担心,待会儿会办公室吃。”   吃完还要回来上班就对了。   “什么!?”一旁的几个低级研究员瞬间瞪大了眼睛。   十楼的纯人类餐厅其实并不是真的叫纯人类餐厅,它的全程叫做人理续存保障餐厅[注1],这个餐厅除了对纯人类免费供餐这一点,最广为人知的就是他高昂的价格和从来不接受任何外送服务的高贵态度。   结果今天这位空降来的领导居然可以让十楼的餐厅送餐……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微变,立刻想到了这也许就是传说中对方能够空降到蓝星研究院当一位高级研究员背后所具有的人脉。   最重要的是!那家餐厅做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和他们这些吃着营养液的味道完全不同!   晓风潮点了点头,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几位玩家也纷纷松了口气,他们大多数昨天进入副本以后尝试了一下自己被分配的营养液。   怎么说呢,基本上所有玩家都在吃了营养液以后恨不得直接吐掉算了。   星际的营养液有两种类型,一种是膏体,一种则是纯粹的液体,前者一般是晶莹剔透的纯色膏体,有点类似熬煮过的猪油,李华十分兴致勃勃地尝试了一口以后在聊天室里痛批了这个副本十几分钟,恨不得自己在厨房里找个颠锅吃下去。   膏体入口并不是完全没有味道,诡计多端的生产商为了让别人进行购买,特地生产了许多种不同口味的营养液膏体,但也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口味。   比如说樱花味道的。众所周知,樱花味的食物都不太能吃,樱花口味的营养液膏体也是如此。   在吃进嘴以后,浓郁的樱花、不,是白开水加糖加84消毒水的味道从李华的嘴里迸发,他恶狠狠地拧起了眉毛,努力地将营养液吃了下去。   边上的NPC还十分高兴地夸奖道:“没想到今天居然是樱花味道!这个味道可稀有了!外面卖的话起码一百星币一支呢,我们食堂里面还有工分供应。欸,你们也快来吃吧。”   众人为了不被周围的其他NPC们发现不对劲,也只能含恨把东西吃了下去。   ——这偏偏还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副本,玩家们想要自己偷偷点个米其林餐厅加餐都不行。   现在只是副本第一天还好,往后可是越来越受苦受难的。   而那些液态的营养液就还算正常,大多数忍一忍咕噜一口直接咽下去也就完事了。   路易忍不住也兑换了一支标注着可乐味的营养液尝试,心想着可乐味总不至于踩雷吧,一喝下去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妙。   不是可乐味,是放到了没气的甜味气泡水混杂着消毒液的味道。   一口喝完整个人都开始思考人生。   【星际副本:我从食物里面寻找人生真谛。】   【友情提示,不要在星际类副本里面寻找美食。】   【一瓶喝完提神醒脑,两瓶喝完永不疲劳(死了)是吧。】   中午晓风潮没有要求下班让他们去吃午餐时,在场的玩家其实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气。NPC们也许本来还有些不满,却在听到了晓风潮也免费提供美食以后瞬间失去了先前的所有偏见。   那可是纯天然的食物啊!   他们开始感谢起自己的好运,能够让一位因为晓风潮不允许众人在实验室里休息,他带着这群人乌泱泱地回到了先前的办公室里面,桌子上果然已经摆满了大包小包的食物包装盒。   大众人纷纷主动地围到了给这些食物的主人,也就是晓风潮本人让出一条路。   晓风潮挥挥手,让这群人直接开始挑选食物。   这家餐厅在知道了晓风潮要点单以后就开始兴奋地问起他本人有无忌口,晓风潮也一五一十把他自己的忌口抖落了个干净。   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任何他本人不爱吃的。   三位低级研究员束手束脚地站在边上,像是不知道要挑选什么好一样。   晓风潮的眼神转了一圈,将牛扒拿起,几位NPC的眼神下意识地在他的盘子上打转了一下。   不得不说,星际时代的食物保鲜是真的不错,即使隔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些食物依旧还散发着热气。   烛烬舔了舔唇,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看上去色泽艳丽十分美味的红彤彤的食物。   咖喱土豆炖牛肉的咖喱底下是一层红油,勾人的香气扑鼻。   一旁没有抢过烛烬的蒙脱脸上瞬间闪过不自然的表情,只能从边上又拿了一份炸鸡排,过上了淀粉之后下锅油炸到酥脆的鸡肉也是一种特别的味道。   那些C级专员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脱下自己的面罩走上前来拿好晚餐了。   桌面上给他们这些C级和D级人员的食物不少,甚至还有不少甜品摆在桌子的边上。   最凄凉的应该莫过于是放在最后面的白粥了……不过在这些副本的NPC眼中,有一碗白粥都算是相当良心的老板了。   谁家实验室能够连C级专员和D级清洁人员都能够吃上纯人类餐厅的食物的啊!   这说出去不得被其他人羡慕死!   周围的几个NPC议论了起来,他们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的晓风潮,俨然有将这位空降来的高级研究员当做是自己的再生父母看待的意思。   晓风潮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桌子的侧面,在他的所在位置,别人不会看清楚晓风潮的小动作,晓风潮却能够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   他终于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刚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带上了某条小蛇来着?   就在这些C级专员要脱下自己的防护服的时候。   “滴——”   机械化的女声忽然传来了警告。   “检测到A03-001号实验体出逃,检测到A03-001号实验体出逃,请立刻紧闭办公室大门——”她的声音还没落下,走廊的尽头处,巨大的怪物就开始一点又一点地挤了过来。   这条冰白色的走廊瞬间就被巨大的怪物撞出变形。也不知道是不是戴安娜的错觉,她刚刚感觉整座大楼似乎都在A03-001号实验体的撞击下发生了震动。   NPC们惊恐地往后退缩着,他们只是一群D级的清洁人员,身上穿着的防护服显然也不够在这个怪物的嘴里走够一个来回的。   众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绝望。   [路易:刚刚地震了?]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还能笑得出来的也只剩下晓风潮本人了。   [晓风潮:是我家的实验体在拆楼。]   他的话说得轻松。   那个怪物一点又一点地逼近,在他即将靠近这座办公室的时候,那个机械化的女声倏然暂停,巨大的怪物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它像是刻意要让其他人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他的身体慢慢地变成了和人类没有多少差别的模样,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青年才俊的表象。 第122章 蓝星研究院05   让人惊恐的实验体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了人类的形态, 这在其他的研究员眼里完全就是不可思议的现象。   先前对这个项目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蒙脱此时此刻更是瞪大了他的眼睛。   这种研究项目在蓝星研究院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也怪不得那个高级研究员要特地从自己这边打探消息。   “这是A03-001号。你们早上的时候不是都很熟悉了吗?”昨天的商逐潮的出逃已经让晓风潮意识到了系统的BUG,蓝星小助手似乎并不是很能够清楚地判断商逐潮的怪物躯体和人类躯体之间的不同。   如果是使用那个巨大的原型抵达这里, 系统就会一直报警。   但如果是使用人类的形态, 反而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的手按在了商逐潮的项圈上, 向众人展示着他们的实验体的无害。   原本让人觉得毫无竞争力的烛烬却忽然往前一步,他的眼里充斥着对于新奇的实验体和项目的兴奋, 就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个、这个是人类还是?”   “仿生人。”晓风潮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收集到的资料上面展示的信息,微微抬起眼。   他实际上也对这个项目所知甚少,身旁的研究员都需要自己一个一个凑齐,这种情况下只能对着研究所给的资料琢磨。   晓风潮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妙,就在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里面, 他也收集到了来自安全部门的提示。   【检测到实验体A03-001号出逃到您的办公室楼层,请问是否需要合规的安全管束手段呢?】   【不用了, A03-001号实验体作为目前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体,暂时不能离手和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和A03-001号实验体相处得也很愉快。】   他这句话袒护的意思很明显,那边回了一个“好的”以后就失去了音讯。   化作人形的大蛇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自己脖颈上的项圈。   就像晓风潮本人所说的,他和A03-001号实验体相处愉快,眼前的怪物有着显而易见的战斗力,周围的专员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晓风潮对他们挥了挥手, 示意从桌子上打包吃的回去。   刚好今天对那三个玩家的试探也已经结束了。   就在刚刚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里面, 商逐潮展示出来的攻击性极强, 那三个人手抖得快连武器都拿不好了, 着实一副毫无战斗力的样子。   相反,在D级清洁人员的行列里面, 倒是出现了好几个还站在原地不动仔细观察着实验体的人。   NPC们很少有能够这么大胆的,死到临头还热衷于观察是否存在线索的一般都是玩家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扯住商逐潮脖子上的项圈,青年看上去一副英俊的模样,可被拽住项圈以后毫无任何的反抗,就这么被拉进了办公室以内。   众人见状,迅速地加快了分配食物的过程,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就集体退出了晓风潮的办公室。   “那个实验体……”   “嘘——这里领导还能听到呢。”   “能够变成人……”   他们的声音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而消失。   这个办公室的门是单向玻璃,员工们在外面就算是趴在玻璃上都不可能看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光景。   向晓风潮也是在昨天的时候发现这一点的。   知道办公室这边有摄像头,他和商逐潮并不可能做什么过激的事情,晓风潮的一只手按在商逐潮的项圈上,另一只手则在慢吞吞地扒拉着自己的晚饭。   等他吃完饭的过程中,商逐潮相当听话,甚至听话到让人觉得惊悚的地步,这个实验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这么一直半跪在地面上,像是被驯服的家犬,温驯而又听话。   不对。   其实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晓风潮的右手骤然捏紧了自己的筷子,他没有将视线挪回商逐潮的身上,一阵湿冷的感觉从手指尖上慢慢传来。   对方像是在品味着什么稀世美味一样,认认真真地品尝着晓风潮的手指。   在直播间里观看的弹幕只能随着导播的镜头看见晓风潮进食的停顿,却并没有办法看见商逐潮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   在舔舐了他的手指以后,某只小狗不怀好意地进一步探索,右手已经搭到了他的腰带上。   这个时候无论是监管的人还是观众都无法发现商逐潮的小动作,对方的手蓄意地躲藏在了衣袖以下,冒着红光的摄像头甚至只能够拍到商逐潮冒出来的那截后脑勺,对方低下头以后还看不见了。   蓝星小助手在设置了晚休模式以后并不会进行打扰。   客观来说,蓝星研究院在这方面还是很照顾人权的。   商逐潮像是故意的一样,明明只是一只被抓着项圈拽进了办公室的小狗,却已经胆大包天地低下了头,慢慢地帮晓风潮解决着下方的需求。   后者右手上的勺子拿都拿不住了,脸上浮起的薄红让观众们还以为他是在副本里面被冷空气吹感冒了,还友善地给出了不少的建议。   他的左手在此时此刻揪住了商逐潮的头发,想要把对方的脑袋就此抓开,可商逐潮的嘴巴离开的时候,居然还能够刻意地模拟出“啵”的一声。   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上一个副本进行的时候自己和对方在副本里干的某些事情。   办公室并不是什么适合旖旎之事的地点。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不会再有工作过来打扰,晓风潮抖着声音,要求蓝星小助手及时地关上办公室的灯。   瞬间变得昏黑一片的直播间被迫关闭,可弹幕上却还是十分古怪地发问道:   【怎么感觉刚刚晓晓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哪里怪怪的……】   众人眼里的少年是一支尚且含苞待放的花朵,并不应该和这些肮脏的事情搭边,有些人虽然想到了那个方面上,却也不相信晓风潮作为一个玩家会在副本刚开启的时候就和商逐潮乱搞。   “这个副本里也有你的灵魂碎片吧。”晓风潮的声音很低,他的一只脚被抬到了桌面上。   商逐潮在进入这个副本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   系统再怎么高强度地进行监管,它终究是一个机器,机器则会有对应的后门。   他并没有利用这个后门做什么惊世骇俗或者是直接窃取副本情报的事情,并不会引起主系统的注意力。   这个副本经过系统的长时间侵蚀,已经被百分百攻克过无数次,副本的所有走向也都在系统的掌控范围以内。   换句话说,玩家们的到来才是这个副本唯一的变数。   商逐潮的那枚灵魂碎片在这个副本里面呆的时间太长,所有的力量几乎都已经被系统吞噬了,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残余。   商逐潮也是凭借着这点残余的力量,悄然篡改了置放在暗地里的监控视频。   完全黑下去的监控里不存在商逐潮和晓风潮的影子,可晓风潮却并不知情,他警觉地抓住商逐潮的一只手,示意对方冷静下来,嘴巴冲不远处的监控所在的的位置努了努,试图暗示商逐潮注意暗地里的监控。   这位邪恶的大BOSS却不知道为什么,故意假装自己没有读懂晓风潮的言下之意,反而是用几乎可以把他整个人揉碎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捏着晓风潮的腿部。   最开始的时候晓风潮恨不得直接一脚踩在商逐潮的脸上,但是大脑又谨慎地做出了如果真的这么做对方可能会很爽的判断,成功地阻止了晓风潮的下一步动作。   和冰凉的办公桌相贴,那种坚硬而又冰冷的材质仿佛是钢铁一样,他背后的人体却也没有给晓风潮带来一丝温度,反而是同等的凉意。   被两种不同的冰前后夹击,晓风潮本人不得不捂住了嘴巴,他的手在桌子上胡乱地摆动着,随后被捉住,固定在自己身后。   “恩。”他在第一次不小心出声以后就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甜腻,就好像刚刚被他成功地解决了的晚餐一样。   “晓晓怎么能够把我一个人忘记在实验室里面了呢。”商逐潮说话的时候充满了谴责的意味,像是被一个负心汉欺负了似的,手上的动作甚至并没有变得凶狠,只是手指蓄意地勾过了某个较为容易被刺激的部位。   原本就已经被推在桌子上的晓风潮本人此时此刻更是做不出任何的反抗动作。   他左侧的那摞纸质文件甚至还在刚刚的一番反抗中不幸地掉落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闹出这么大的声音,监控里面应该都看到了吧。晓风潮下意识地闭上眼,不忍直视自己的眼前,却没有收到来自任何的来自蓝星小助手的提示。   ——难道说是这个研究院并不顾忌这方面的事情?   也对,毕竟都4123年了,人类的思想开放一点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晓风潮的目光微微发生了改变,手上的动作也不再是一开始的推拒,反而变成了像是迎合和挽留一样。   大腿/内/侧传来的冰冷触感很是不妙。   更加不妙的是蛇类的舌头已经贴到了上面。   商逐潮是非常认认真真地在进行孔雀开屏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像是兴之所至一样,对周围的三只实验体分别提起了感情上的问题,在对话的过程中,实验体A03-012很不幸地暴露出了他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事实。   或者说,他们四个实验体过去应该都是活人。   “咦。老大,你是说你在以前喜欢的人吗?”012号搓了搓自己不存在的手,他的尾巴因为存在八卦可看而高高地昂起,试图从商逐潮这里套到了一星半点的消息。   “如果觉得围在对方身边的人太多,想要竞争怎么办……那简单啊!老大你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蛇类形态都帅的一比好吗!之前A上去展示自己的帅气就完事了!”   对方信誓旦旦地说着,转过头又反应过来,摸了摸头有些茫然地说道:“但是我们现在这都被关在实验室里多久了……还是说老大你喜欢上哪个实验室里的人了?我想想,今天老大接触过的工作人员有谁啊?”   这条脑子显然不是很好的蛇已经忘记了早上的时候是他老大亲自抢走了项目的唯一高级研究员和负责人。   周围的其他两条巨蛇的表情微微犹疑,但还是没有将那个想法说出。   他们都在实验室里吃了多少苦,自己心里也清楚,并不认为A03-001号实验体会对那位新来的研究员一见钟情。   ——不是一见钟情还能是什么?这位研究员可是昨天下午的时候才第一次和他们打的照面!   虽然外貌上快速启只是一个好看的普通研究员,但对于这些被多年折磨出了PTSD的实验体而言,再好看也只不过是一个恶魔和刽子手一样的存在。   只是他们也清楚,现在伤害这些人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像几年前封存项目时一样。   商逐潮叹了口气,从他的身份去找这些实验体打探清楚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相当容易,只是要向晓风潮汇报的时候却让他有些犯难。   这个项目毫无疑问,是违法的。   被迫接手了这么一大摊烂摊子的晓风潮估计也已经猜到了这个项目有问题。   但是对于活生生的人类进行试验,甚至将他们改造成为非人类生物显然已经超出了彼此的底线。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堵住晓风潮的嘴,让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听自己将实验体的事情一一道明。   晓风潮的右手此时此刻正捂在自己的眼睛的上方,过于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的身体也有了不小的反应,或者说,从商逐潮跪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一瞬间他就有了这种感觉。   可对方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反常到晓风潮开始思考对方是不是情报打听的并不顺利。   联想到巨蛇头顶上的三道惨白的伤痕,晓风潮犹豫地摸了摸商逐潮的脸。   在变成了人形以后,受到副本设定的影响,商逐潮的脸上也出现了三道并不算特别显眼的疤痕。   只是这些疤看上去一定经历过了非常可怕的痛楚,哪怕知道并不是商逐潮本人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却也让看到的人触目惊心。   商逐潮吻住晓风潮的一只手,忠诚的小狗就这么看着自己坐在王座上的主人。   在得到了对方的回应以后,商逐潮一只手环住了晓风潮的腰,蓄意地在那处自己之前就发现过的腰窝上反复地磨蹭,颇有流连忘返的意思;另一只手则是撑开了下方。   几天没有过经历的部位此时此刻看上去小巧可爱,完全没有了在上一个副本里红肿的样子。   晓风潮在一片昏暗中揪住了对方的肩膀,这是一种很难以言明的情感,心脏此时此刻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为之跳跃,在一片黑暗中,自己居然会第一时间选择靠到商逐潮的怀抱里的这件事情让晓风潮自己都不可置信。   圆润的脚趾在椅子上微微抠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捂住商逐潮的眼睛,因为知道对方在变成了蛇类以后的夜视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可另一方面,他却也想要看清楚商逐潮的模样,于是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抵到了对方的眼前。   隐约有暧昧的氛围正在两个人之间增长。   呼吸变得炽热,喷洒在彼此身上的鼻息微微加重。   不解风情的蓝星小助手忽然发出了机械性的提示音:“检测到您的心率为80。”   原来是晓风潮在抓住商逐潮的时候,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而他本人的心脏跳动得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了不少。   晓风潮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可目睹了这一切小动作的商逐潮俨然是一副按捺不住的意思。   他拿捏住晓风潮的手,带着后者探索起自己的实验体的身体构造。   A03-001号实验体的体脂率相当完美,黄金分割的身材比例可以成为风靡全星际的男模,却在此时此刻用一种似乎比自己还要低上一级的姿态面对着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晓风潮说话的时候努力地按捺住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有些古怪,总会在不该停顿的地方突然停顿一下,但是总比发出一些更加奇怪的声音好些。   一通胡乱地发泄结束以后,晓风潮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不少,心率也成功地往下回跌,没有引起任何的系统的警报。   他冲着商逐潮勾起一个看上去很开心的笑容,可商逐潮也已经从晓风潮刚刚的话语里意识到了不对,他下意识地抚摸过晓风潮的颈侧,看着对方似乎有些自我厌弃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又对着自己说道:“我知道这样不好。你似乎太迁就我了一些。”   他对着商逐潮认真地剖析着,大概是自己已经发泄完毕,就已经完全忘记了对方此时此刻还跃跃欲试的某处。   可商逐潮却也没有着急,他的一只手按压在晓风潮的头顶上,像是在帮他整理头发一样,却将头发也蹭到了不少的白色。   将原本还在正经说话的某个人的脸捣鼓得一塌糊涂。   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色彩。   “可我很乐意这样。”   嘴角还挂着些许“牛奶渍”的商逐潮却这样说道:“我不在乎是不是迁就,我只在乎你的感受,你可以问一问自己,刚刚那种情况下有没有比先前稍微开心上一些。”   晓风潮其实并不是喜欢大庭广众之下炫耀自己新多了一条小狗的人。   他只是很没有安全感。   在导师的死去以后,又迅速地投入到了无限游戏世界里,原本想要像过去进入副本的时候一样,刻意地扮演副本给出的角色身份,结果这个身份却也没有自己的父母,就像是在另一个时代的自己一样。   在了解人设的背景故事的时候,晓风潮下意识地攥住了商逐潮的手指。   很难以说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依赖谁。   晓风潮扪心自问,自己如果离开商逐潮的话,打开也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戒断反应。   因为对方在这一段时间带给自己的感官刺激实际是太……   很难以想象这些如果换一个人来完成。   他伸出手,抚摸着商逐潮的脸,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对方的五官。   有些硬挺的鼻子,还有眉毛……晓风潮的手往下挪动,却忽然感受到了对方的舌头触碰到了自己的掌心。   是早有图谋地讨好。   “还是有开心上一些的。”晓风潮本人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商逐潮的讨好并不是简单地说两句好话或者是做什么小事情讨好人,而是陪伴在他的身边,用一种长久并且静谧的陪伴让晓风潮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并不会轻易地离开自己。   “我拥有的东西很少。”   他冷不丁地说道。   虽然视线飘忽着不敢直视对方,但他却依旧努力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因为晓风潮的皮囊而喜欢他,会有很多人因为他的聪明而喜欢他,无数的优点被堆砌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所以从来不缺喜欢晓风潮的人。   晓风潮甚至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好看,只是他从来都懒得去在乎这类评价。   恰恰相反,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读的时候,他甚至懒得利用自己长得好看的这个优势去和学工办的人套近乎,只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优秀说话。   这一点在旁人的眼里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古怪。   商逐潮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晓风潮的自述,但是昂扬的兴致也在对话的过程中又一次抬头。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从小到大,陪伴过我最久的人应该就是小导,在晓风潮刚刚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时候,小导才刚刚毕业,成为了密大最年轻的一位教师,晓风潮一入学就被分配给小导带领。”   两个同样年轻的人凑在一起也不会缺少什么话题,甚至因为小导在就读密大之前也曾经在高中阶段跳过一段时间的学业,和他本人也很有共同话题。   “晓晓,我现在还不舒服着,你和我在这里说其他的男人不合适吧。”商逐潮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和先前一样冷静,晓风潮却听出了几分醋味,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泛红,用力掐了商逐潮的手臂一大把。   对方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小导当初在晓风潮远赴重洋入学的时候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尽管十六岁的晓风潮并不会惧怕自己必须一个人睡的困境,语言上也和其他人没有沟通障碍,但很多时候就是会被外国人认为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上课的时候也经常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欺负。   密大说到底也是一个老牌院校,学校里多少也会存在一些不良的风气——尤其是对于那些并不清楚这个学校的性质的其他专业的学生而言,他们许多甚至习惯了类似于伊顿公学入学时需要被学长羞辱的入学惯例,在密大里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晓风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盯上的。   当时的他年少意气,直接把围着自己的三个人揍到了学工办和医学院的老师集体赶过来,把人从地里面挖走,对方的家长闹到学校里面,要去要和晓风潮的家长进行对话。   但很显然——   他没有父母,更不可能凭空多出一对父母赶到学校为自己主持公道。   在这种情况下,是小导亲自站出来,声称中国人讲究长师如父,十分自作主张地成为了晓风潮的父亲替他主持公道,最后甚至把那对无理取闹的夫妇一起骂道羞愧地离开。   这件事情对于晓风潮的影响最大的地方大概就是从那以后自己多出了一个不算着调的“父亲”。   当对方突然离开的时候,自己那种难以接受的情绪也达到了顶峰。   晓风潮撇过头,在商逐潮试图伸手确认他有没有流泪的时候,忽然主动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技很青涩,过去几乎没有过多少锻炼这方面技巧的机会,晓风潮在商逐潮的互帮互助下努力地学习着新的知识。   不是单纯用嘴唇和嘴唇互相碰一碰,也不是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而是嘴唇与牙齿互相碰撞,两个人都微微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旧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吻住了对方。   心脏处正在快速地跳动着,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拥有了心上人的喜悦。   他捏住商逐潮的手指,进行了一番浅层的比对。   对方的手掌很大,可以将自己的两只手都包裹在其中。   “商逐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他在含糊不清的时候努力地发出音节,“唔、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击溃死亡带来的恐惧的,只有爱。”   或者做//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会有的表现,可商逐潮却在领悟了晓风潮的言下之意以后,迅速地纠缠了上来。   对方的身体就像是尸体一样冰冷,却被缓慢地染上了人类的体温。   商逐潮按住晓晓的后脑勺,如果说此前尚且不能够理解晓风潮会对一位导师的离去表现出那样的悲痛情绪的话,在这个寂寥无人的夜里,他忽然环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被挑起的欲/望像是被对方蓄意燃起的战火。   在一片混乱当中,被点燃的也不只有战火。   有时候人类很难以将爱意倾泻出口,像是抱着羞赧的情绪,也可能是认为谁先说出爱这个字谁就输了,将它赋予出了妖魔化的含义,谁先爱上谁就是输家?   可在这一个夜晚当中,在一个无限游戏世界最普通不过的副本以内,绕开了主系统的监视,绕开了副本内监管系统,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的手指相扣着,领悟到了对方的心意以后,爱这个字就变成了最短的咒语。   在纠缠的时候,有时候会是晓风潮先对商逐潮说“我爱你”,有的时候会是反过来由商逐潮开口。   这并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爱你”。   喜欢是不具备排他性的,爱是具有唯一性的。   两个人像是认定了彼此的小兽一样靠在一起。   商逐潮轻轻地抚摸着晓风潮的头发,在晓风潮本人愿意的情况下,实现彼此之间的圆满。   ……   下一秒,晓风潮后悔了。   他右手抓住了商逐潮的脖子,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羞恼,晓风潮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震撼地发问道:“你分配到的这个身份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仿生人器官移植和改造啊!”   蛇信子微微往前。   在深夜将自己的大脑熬煮成一团浆糊,像衣服一样被揉皱丢在了地面上的晓风潮浑然忘记了一件事情。   蛇类动物的可怕具体并不只是局限在他们的皮囊。   ……   次日一早。   当晓风潮艰难地从自己的卧室里苏醒的时候,看着自己几乎破碎的衣物还有满脖子的吻痕,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穿着的白大褂可以遮掩住大部分的痕迹,高级研究员所乘坐的电梯又刚好可以防止其他同行的人看见自己身上的其他印记。   商逐潮果然是一条狗,甚至可以说是一条犯了狂犬病的狗。   可惜在星际时代并没有狂犬病疫苗可以让自己打。   不然的话必须得给商逐潮扎上五针。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不耐烦,漱口的时候看着镜子都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从办公室里回来的?   身穿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夹着不可告人的液体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一点一点地往电梯迈步,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只有他本人的脚步声,商逐潮变回了小蛇的体型,却并没有和之前一样,乖巧地挂在他的手臂上,反而是非常邪恶地绕到了其他的地方。   在晓风潮等待电梯发呆的时候,蛇信子就这么蹭到了他的后腰处。   一点一点下滑的蛇身让晓风潮感觉浑身战栗。   他咬住了自己的门牙,用气音对商逐潮发出抱怨的声音。   可对方却只是发出了“嘶嘶”的两声,假装自己没有听懂,等晓风潮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寝室的路上也完全不安生。   这边都是高级研究员的宿舍,隔音效果极佳,就算是趴在大门上也不会听见任何稀奇古怪的声音,晓风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迅速地往前走,结果脚步一大,原本夹住的东西就隐约有了滴落的迹象。   幸亏是某条好心的小蛇替他抵挡住了滑落的液体。   明明第二天是工作日,两个人却搞得格外出格,甚至走到镜子前面想要自己清理的时候还被对方阻止。   这里并不比在系统的别墅内,安全系数不高,可两个人大概也是在这种危险的刺激下才能够变成这么兴奋。   总之第二天一早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都怪你,昨天忽然亲过来。”   商逐潮叹了口气,知道晓风潮这么说就是要把黑锅全部推到自己的头上,但他依旧点了点头,甘之如饴地接受了这个黑锅。   他伸出手,从小助手的指示中得到了晓风潮的新衣服,幸运的是,研究员穿的衣服都可以由小助手这边定制和换洗,并不需要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的问题。   照了照镜子,也看不出有黑眼圈之类的阴影,只是微微破皮的嘴角还是稍微暴露了一些不为外人道的信息。   “都怪我。”   商逐潮认可地说着,他的手指往下滑动,按在了晓风潮的腰椎处。   那里依旧残留着相当明显的不适感。   “今天少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好心地对晓风潮进行着嘱咐,“如果腰实在是不舒服可以在实验室里靠着我。”   再怎么说商逐潮的蛇类身体过去也都是被用于武器方面的研究的,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负责软垫的供应。   抵达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晓风潮踩着点打的卡也不会有人提问,三位低级研究员严格地按照晓风潮昨天发布的要求继续今天的工作。   他们昨天晚上在回去宿舍以后,一致认为这位又可以驱动楼上的餐厅送外卖,又可以让实验体跪在自己的面前的高级研究员身上的能量不知道还有多少,对方肯定也还有这不少的小秘密没让他们这些新来的研究员知道。   想到这里,蒙脱迅速让自己遗忘了上一位高级研究员的橄榄枝,面对对方的提问,依旧用着和前两天一样的说辞打着太极。   他还想过来讨好这位新的领导,却没想到晓风潮的办公室门紧闭,大半个早上都没有打开。   晓风潮在经历过半个早上的久坐批改文件以后,身体的不舒服已经达到了顶峰。   将昨天晚上被推到地上的文件都批改完毕以后,他终从办公室离开,来到了负一百二十七层的实验室内。   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心痒。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上面的异常数据也被昨天晚上的商逐潮刻意地删除了。   晓风潮还记得自己当时想起了提问的有关于对方的另一个灵魂碎片在哪里的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甚至于商逐潮还会在自己旁敲侧击的时候,故意地加大力道,让晓风潮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想要发问的内容。   对方在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难道是出了某种问题?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   而在不远处,一个红色的摄像头忽然闪烁了一下。   监管人员看不出摄像头里存在什么异样,又放心地靠在了椅子上,享用今天的晚餐。 第123章 蓝星研究院06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早上的时候晓晓出门好像腿都在打颤。】   【为什么直播间会强制息屏啊,昨天看上去也没干什么吧】   【难道是有什么新的特殊机制?】   【这个副本里唯一一个强制花屏的我记得只有一个吧。】   【嘿嘿嘿昨天晓晓到底干了什么,怎么现在走路的时候看上去两条腿都下意识地夹在一起。】   看到这行弹幕的时候, 晓风潮的双腿正在他的无意识间并拢在一起, 整个人脸色微冷。   如果不是商逐潮那个家伙昨天晚上的时候非要测试夹着的情况下能不能走回自己的休息室的话, 自己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无意之举。   他扫过了附近的一个监控,周围的监控实际上都对准了晓风潮的所在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这位新来的高级研究员在系统中枢的监视等级里排行极高,整个监管区域里将近有四分之一的屏幕上都展示着晓风潮的动静。   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大多数监管人员都已经选择了入眠之时,整个蓝星研究院的系统中枢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商逐潮篡改过的监控视频里没有出现任何属于晓风潮的影子,可那个监控摄像头却依旧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晃动。   昨天晚上做完以后还得将办公室重新收拾一遍, 找布料将那些脏污都擦干净。   银白色的桌子又一次恢复了整洁。   后者在变回原型之前,还贴着他的身侧轻声保证这个点回到休息室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晓风潮依旧疲惫地打起了哈欠。   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靠在桌子上睡一觉,在屋子里走了两步以后就打开了自己的蓝星小助手,要求后勤部门送一张稍微大一些的沙发过来。   空旷的办公室里此时此刻也终于多了一些色彩。   有过昨天的吩咐,今天中午的时候,楼上的餐厅又十分迅速地将餐食送到了晓风潮的办公室外。   晓风潮在闲暇时刻上了研究院的内网,这边也是一个像是论坛一样的交流区域,只不过员工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匿名, 偶尔也会有员工专门匿名抱怨自己的上司的。   烛烬和XX两个人都在自己的内网账号炫耀了一遍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午餐, 评论区都是举着刀想要暗杀他们, 以及问晓风潮所在的项目组怎么进的。   就连路易也都开始卑微地在聊天室里面抱怨起来。   [路易:晓晓求求你了你带我走吧啊啊啊啊啊我不想继续吃营养液了天啊好可怕!!!好难吃啊!]   [戴安娜:默哀。]   [李华:蜡烛。]   [顾崎:我已经厌食症三天了……幸亏我这实验体的死活还有人关心, 吃营养液能吃的下去。]   [戴安娜:没记错的话,实验体吃的是生肉对吧。]   [顾崎: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好好的我会得厌食症(。)]   [李华:那个生肉有问题吧。我们这边实验项目是晓晓带的, 所以没有对生肉动过手,但是我看内网论坛上其他的项目组好像会刻意地把麻醉药之类的打在生肉里面。]   [路易:是这样的,顾崎这家伙最近正在煽动和他一起的那批实验体全部罢工不吃饭,大家一起装厌食症,不然的话他一个人不吃会被当做是被污染。]   [晓风潮:@顾崎@路易,那你们要不要转到我的项目组里面来。]   是的,一个想要发展的项目组当然不能够只有三个低级研究员,这只是一个项目组最低的标准,但在蓝星研究院里的大多数项目组动辄就上百人了。   ——这也是会需要按楼层划分办公室的原因。   晓风潮的内网账号上也收到了不少的简历,对于新鲜烹制的食物这种员工福利充满兴趣的研究员不少,不过大多数人也不认为晓风潮能够每一顿都为他们提供此类食物,只不过是觉得一个月能有一次都算好事。   [路易:我倒是想啊,但是顾崎转不了吧,虽然他这个实验体并不怎么被关注,但是直接被移去其他的地方也不太可能。]   [路易:仔细想想我还是在这里照顾顾崎算了。]   [戴安娜:#最烦你们小情侣了#]   在聊天室里面插科打诨了半天,他微微捏了捏酸涩的脖颈,又稍微地站起身走了一圈,昨天晚上和商逐潮玩得太晚,实在是让人无福消受。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书桌,脑海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某些行为和发展。   就比如说商逐潮刻意地将自己的一条腿抬到了肩膀上。   来到了-127层,实验体们也不知道先前到底听说了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哪怕一个研究员,他们似乎正在认真地评估着这群新出现的研究员到底是否存在问题一样,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先前就已经被下过一跳的蒙脱在面对这种拷打的目光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只听见巨大的怪物“嘶嘶”了几声,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的头颅微微拱了拱自己……   他手上还抓着一个桶,里面盛放着专门喂食给怪物的肉类。   一开始出现在这个实验室里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送货上门的食物呢。   经过两天的相处,他也从先前自己那种颇为偏激的想法当中开解了些,说到底这还是一个A开头的项目组,就算将来哪天要被继续封存,也多少能够在自己的履历上写下一笔。   这样想要再跳槽的时候也能够去到一些更好的岗位。   作为一个低级研究员,他现在本来是应该在隔离出来的小研究室里做实验的,但刚好有一个地方一直卡着做不出来,就干脆跑到了外面喂实验体,也能当做是某种散心。   在这个星际时代,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都在极其逼仄的环境当中,幼时是在由系统中枢专门控制的育婴房内,长大以后则是在公司或者是研究所以及自己家的小房子内。   晓风潮出现得悄无声息,他静静地从电梯里走出,商逐潮却不知道是不是有专门的雷达一样,在晓风潮出现在他的面前的一瞬间迅速地蹿了出来,将他整个人层层包裹。   蛇类的柔韧躯体将人类完全包裹在其中,如果不知道的话,估计会以为这条巨蛇此时此刻已经想要用挤压的方式把晓风潮杀死。   “滴滴,检测到实验体A03-001号存在攻击行为,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此时此刻正在遭受攻击,请项目A03的C级专员做好攻击准备。”   就连蓝星小助手的系统都象征性地说出了警告的句子。   可晓风潮却毫无畏惧地就这么被包住,又伸出手,抚摸着巨蛇身上的鳞片。   客观来说,商逐潮这副样子和蛇还是有一部分区别的。   对方被移植的部位包括而且并不限制各种各样的星际时代带有剧毒和污染的非人类器官。   很显然,上一位对他动手术刀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应该说是一位邪恶的科学家。   在上一次成功地将商逐潮按上手术台以后,后者似乎成功地克服了他对这张手术台的恐惧,在被晓风潮打了麻醉以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还不忘用几乎没有其他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小声地提示着:“人、基因……”   那些泛着墨色的部位提取出来的基因检验结果并不是人类。   他抿住了唇。   如果是在人类身上移植非人类的器官,还可以理解为和仿生人器官移植加装了武器一样的情况。   这样的话,虽然踩在违规线上,却不会让上一位研究员被赶走。   但商逐潮会特意提上一句,意味着并不只有这么简单。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涉及到了基因污染和重组的情况。   他微微抿住了唇,用消毒过的针管提取出了一组自己的血液,手上的伤口很快消失,晓风潮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武器,他将那管血液注入到盛放了带有污染的黑色基因的血液内。   那些黑色的血液迅速地包裹住了晓风潮原本鲜红色的血液。   成功地将红色的血液吞噬了下去。   再次做一次检测,自己的血液的基因并不存在其中,只有商逐潮的基因的数值。   这就意味这这些血液还具有吞噬的效果。   是基因本身导致的,还是说是受到了实验体的各项基因冲突混合过后的结果?   啧。   这个问题的话需要做的实验不少,晓风潮却没有急于一时去完成。   如果是正常的玩家出现在这样的场景当中,他们并不像是自己,有商逐潮的帮助,大多数的玩家肯定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得到这些实验体的配合,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将实验体放到试验台上做测试就必须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就比如说先前所提起过的,在生肉里面下麻醉药。   自己的猜测成真,晓风潮的脸上却并没有过多的喜色,他盯着眼前的血液,把它放进了危险品勿动的封箱当中——当然不能当污染物直接倒掉,接下来自己还有用处呢。   先前那次试探已经让晓风潮猜出明面上要针对自己的玩家有谁,但暗地里盯着自己的眼睛并不会少。   趁商逐潮此时此刻还在麻醉的时间,他快步地走到了C级专员们负责投喂实验体的地方。   这些食物都是由一条管道投送到实验室以内的,需要C级专员们用桶接着,然后把食物带给实验体们。   这项工作并不困难,只是等晓风潮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极其浓厚的腥臭味。   与前面的干净整洁不同,这边由于长期需要接取带血的肉食,环境要差了不止一些,晓风潮那天过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这么多的血液。   周围的血液飞溅,晓风潮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些血,但想到自己是一个研究员,过去应该也已经对此司空见惯,强迫着自己在不皱眉的情况下慢慢地走过去。   满地的鲜血淋漓当中,晓风潮注意到了透明的那截管道。   掉下来的肉已经经过了最基础的处理,虽然闻着的腥臭味浓重,却根本没有办法光从表面上判断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肉类,肉质看上去也不好不坏的样子。   是直接在这些生肉里面注射麻醉药吗?   也许自己可以拿一部分的生肉去做一遍实验。   他找来了一个手套,戴好后将一块血肉捏起。   将血抹开以后,肉的本身像是被压制过的样子。   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想要药倒一个实验体所需要的麻醉剂的药量的是多少。   他给商逐潮配的是蓝星小助手特别提示的人类承受范围以内的药量。   对方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不会是人丨肉吧。】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鬼故事,我想起来我下本吃肉吃进嘴变成人丨肉的事情了】   【副本里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在晓风潮还在思考的时候。蓝星小助手的传讯让晓风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他看着眼前的肉类,询问小助手商逐潮是否清醒过来。   得到了否定答案的他眉头拧起,明明自己给对方的麻醉药用量很浅,本来现在应该已经转醒了才对,却根本看不出变化。   “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系统中枢传讯,请在二十三分钟后抵达系统中枢。”   他还在思考着人类用量和这类实验体的用量还需要怎样进一步改进,就接到了这样的通讯。   系统中枢?   那不是蓝星研究院的枢纽吗?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我怎么感觉来者不善。】   【没记错的话枢纽只有在找到了玩家才会特意找人过去……】   【晓晓有什么诡异的行为能让他们发现的吗?感觉没有吧。】   【重点是去枢纽以后直播间会莫名其妙花屏啊,所有枢纽如何处置玩家的都是看不到的……】   【SOS,难道只能这么看着晓晓去送死吗?】   弹幕上的发言落入晓风潮的眼底,他回顾了一下自己这三天的动作,确实想不到有什么是能够引起能够系统中枢的注意的。   总不能是商逐潮的几番出逃的吧。   “有说是什么原因吗?”他点击蓝星小助手提问道。   蓝星小助手卡壳了一会儿,随后回复道:“系统中枢认为您需要穿上一件更为干净整洁的衣服前往,这件旧衣服可以由我带走为你清洗干净。”   身上的衣服被溅到了些许的血液,蓝星小助手十分主动地递上了一套换洗衣物——看上去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递给蓝星小助手让对方清洗的那套。   衣服看上去被熨烫平整,全然没有昨天那副皱巴巴的样子。   晓风潮快速地换好衣服,腿部还有着些许的不适,在蓝星小助手的引导下来到了电梯里面。   系统中枢的所在楼层并没有特别标注,也只能靠小助手那边主动控制楼层,他不时地打量自己的周围的房间,看着电梯开始迅速地往上升。   等待了不知道多久,这台电梯终于停止,晓风潮现实注意到了自己的弹幕停止滚动,好像玩家和直播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一样,随后才神色如常地走出了电梯舱门,看向了自己的周围。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是纯白一片的房间,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门,没有任何的摆设,没有桌子和椅子,就好像一个还没有装修过的房间一样。   晓风潮下意识地想要询问蓝星小助手,下一秒,周围的屏幕上却铺天盖地地出现了自己的脸。   晓风潮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被放置在屏幕之上。   他微微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下一秒,一只机器手就从一旁伸出,腰部也被从天上降下来的机器钳制。   这个巨大的房间亮起无数的白炽灯打在晓风潮的脸上,像是某种刑法一样。   咔哒咔哒。   地面上骤然升起了一张银色的椅子。   “请坐。”   机械的声音——并不是之前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而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从善如流地在椅子上坐下,却被冰了一下。   这张椅子很冷。   “检测到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有不适迹象,正在将椅子调整到适宜温度。”   这个系统中枢的智能程度很高。   晓风潮将手指搭在了椅子上面,正要和对方进行谈话。   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椅子上伸出来的镣铐铐在了椅子上。   “恩?”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晓风潮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腿部被冷硬的机械镣铐拽住的时候感受到的一丝疼痛。   他下意识地呜咽了一声,那只镣铐骤然松开。   “很抱歉,机械镣铐之前都是固定的尺寸,没想到您的脚腕会这么细,缩紧的时候出现了误伤。”   机械声十分彬彬有礼地说着。   眼前的屏幕上依旧兢兢业业地展示着晓风潮现在的容貌。   “系统需要确认您的身上并不携带任何的危险物品,需要对您进行全身检查,请稍后。”   一只机械手卡在晓风潮的衣服里面,认认真真地从脖颈处往下做着检查。   幸运的是,这只机械手上好歹戴着一个手套,比和冰冷的器械接触的感觉好了不少。   冰冷的机械手对人类的各个器官相当熟悉,先是按在他的心脏上,确认他的心率与心率监测仪的报告一致,随后往下抚摸,在触碰到某个部位的时候,晓风潮吃痛地往后一仰,他的脑袋贴合在椅背上,整个人脸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几分红晕。   系统有些奇怪地提问道:“检测到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身体上出现伤痕,请说出伤痕的来源。”   晓风潮的身体有些发抖,他在被机械手按住那个“伤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呼吸急促,现在只能强行压住自己的声音。   昨天晚上放纵过一轮以后,今天的情感冲动也更容易被唤起。   在胸口处的伤口……他回忆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昨天和实验体A03-001号活动的时候被咬伤的。”   确实是商逐潮咬出来的伤口。   对方反复地吸吮着自己眼前的那一点,明知道晓风潮并不能够接受太大的刺激,却硬生生让他的心脏速率往上飙升。   明明这个所谓的身体检测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晓风潮本人却已经开始感受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他的头发在完全散乱,被刚刚那一通摆弄过后,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了些许,腿上的机械手将他分开,像一个犯人似的被扣押在这个地方。   “根据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书桌使用记录显示,直到昨天晚上凌晨两点的时候,您依旧处于办公室内,但是根据监控记录显示,您在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按照蓝星研究院规定,您的行为十分诡异,有被污染的可能,需要执行污染清除手术。”   这个机械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的问题,晓风潮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冰冷的机械手掐住了他的腿肉的时候也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污染清除手术?”他歪了歪头,在这种自己还被系统中枢控制的情况下,却又十分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请问可以将书桌的使用记录给我看一下吗?”   系统中枢十分自然地将这份使用记录放到了晓风潮的面前。   根据记录显示,从昨天晚上五点半以后,虽然办公室的门被紧闭,监控器内也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书桌一直都处在使用状态。   按照蓝星小助手的记录来看,书桌出于脏污状态,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弄脏,直到凌晨的时候才有人收拾。   “恩?昨天下午的时候A03-001号实验体不是出逃到了我的办公室吗?我要求A03-001号实验体待在我的办公室里面,我自己回去住,可以吧?”   系统中枢卡壳了一下。   它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数据存在问题,却不知道出现问题的地方在哪里。   降落在他面前的那个系统屏幕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自己身上的机械手似乎有意脱掉他的鞋子。   正常来说,整个蓝星研究院内的所有人的数据都会被汇聚在这个系统中枢里面,毕竟众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仿生人器官,可以被系统连接。   可现在出现了晓风潮一个纯人类,系统中枢的数据就缺失了一块。   他只能够根据别人的反应去判断晓风潮的行为是否存在问题。   他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屏幕,镜头里面的自己看上去很是脆弱。   系统中枢没有搭话,而是简单地播放了一则如何清除污染的视频在他的面前。   一般来说,先把人脑打开,进行污染的检测,检测到存在污染的部位就进行清除。   而没有污染的地方会被重新缝合回去。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污染挖掉甚至有助于他们变得更加的聪明。   正常人肯定是不会出事的。   但玩家们是肉体凡胎,被这么一个开脑,就会轻易地死去。   “高级级研究员晓风潮,这是系统中枢过往正常处置玩家的方法。”机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对于你的拒不接受罪责的行为,系统中枢正在重新为您拟定对应的惩罚。”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会瞬间被点燃某种兴致。   晓风潮的身体被一根像是铁链一样的东西,从椅子上被吊到了半空中,原本从椅背长出来的机械手继续摆弄着,可那个机械提示音却隐约带出了些许的不满,它的声音依旧毫无波动,却似乎多出了几分急切:“检测到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心率为60,并不受到任何的影响。惩罚继续。”。   系统中枢的动作很小心,机械手卡在晓风潮的脖颈上,雪白的脖颈和灰黑色的机械臂似乎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对比。。   因为被卡住了脖子,它的整个人重心都不得不往后,椅子也开始发出轻微的摇晃。   冰冷的机械手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戴着手套的机械手伸进了他的嘴巴里面,挑起了暧昧的水痕。   那股浓郁的橡胶的味道让晓风潮本能地感受到不满,他下意识地咬住那只手指,磕到的却是自己的牙齿。   它的动作十分粗暴,手指夹住了晓风潮的舌头,甚至增加了几根手指,成功地撑大了晓风潮的嘴巴,在机械手的缝隙当中,无法控制自己的吞咽行为,只能任由口水往下流淌,将身上穿着的单薄的衣物打湿。   那件白大褂倒是早就已经被丢在了一边。   手上的镣铐依旧没有被接触,晓风潮的整个人都被限制住了行动。   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   他面色维持着冷静,整个人却暗暗在和周围的机械较劲。   “请高级研究员晓风潮不要做无用地挣扎,除非你坦白自身的罪行,否则惩罚并不会停止。”   他的嘴里甚至连呜咽都无法发出。   这个系统的所作所为相当地诡异,虽然说着要让晓风潮坦白自己的罪行,可他的如果真的坦白了什么,那就是要被自己杀死的结局。   这让晓风潮开始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在这个系统上找到属于商逐潮的灵魂碎片的那种熟悉感。   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到了一旁,又或者是晓风潮自己被机械手托住挪动起了位置,有昨天的经历在,身体本能地产生的原始欲望让晓风潮此时此刻都无法恢复冷静的思考。   这个机械臂似乎是有意想要让晓风潮只有足间点在地面上。   圆润的脚趾在触碰到冰冷而又光滑的地面上时下意识地地打了个哆嗦,他被生拉硬拽着往前,整个人贴到了一面墙壁的边沿站着。   很显然,墙壁边沿所能够出现的机械手更多了。   “由于是惩罚,将不为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提供地面升温的服务。惩罚继续。”   他的口腔终于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控制权,晓风潮恶狠狠地抿了抿嘴,随后对系统发出抗议的声音:“用惩罚逼迫别人开口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那个环在他的腰上的手臂力道骤然加重,晓风潮可以感觉到自己似乎悬浮在了半空中,可是卡在脖子的手臂让他依旧无法低下头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他恶狠狠地提起腿一踹,将试图靠近自己的双脚的机械臂踹开,之后成功地用同样的方法恢复了自己的四肢的控制权。   脖子的机械臂被他努力地掰开。   整个人忍不住开始大喘气了起来。   系统状似无辜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高级研究员晓风潮反抗惩罚,正在系统的资料库中寻找对策……”   “搜集完毕。”   眼前的墙壁骤然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当着晓风潮的面,那个系统将他刚刚靠着的那面墙壁变成了一面玻璃。   从这里可以俯视得到一整个城市里的景色。   晓风潮穿着的里衣只有一件,湿了以后就贴在了他的身上,浅白色的衣服被打湿后会有欲透不透的效果,配合隐藏在内里的仿佛樱桃一样嫣红的小点。反而看上去更让人充满了摘取的欲望。   不可否认的,晓风潮现在已经被挑起了自己的原始冲动。   但他依旧十分冷静克制地站在玻璃前,冷声说道:“我认为这个惩罚有失公允,如果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我在使用办公桌的话,是不是只要有个人过去使用了办公桌,都可以推在我的身上。”   系统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已接受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反馈。”   “你都已经对我使用了惩罚,那就是已经认为我被污染了。而你也没有充分的证据就过来对我进行惩罚,我认为我需要的是一个十分合理的道歉和补偿。”   “滴,系统中枢逻辑判断失误,正在为高级研究员晓风潮进行补偿。”   他本人虽然衣冠不整地站在那里,可屋子里也只有一个系统中枢能够看到这一切,晓风潮迅速狮子大开口地要了一组新来的研究员到自己的项目组内。   他现在的办公室里人太少,例行事务居然还要自己过来审批,如果能够找到一些新的NPC帮忙负责管理就好了。   “滴,补偿将在十分钟后抵达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办公室内,现在继续进行惩罚。”   很显然,系统本身却没有忘记惩罚这一项重要的工作。   既然补偿都已经补偿完了,那让它继续进行似乎也很正确。   晓风潮被压在了玻璃墙壁上,被迫俯视着楼下的场景。   这里距离地面很远,远到根本看不见地上发生的事情。   只能看见远处的云朵。   晓风潮往外望去,确认这个枢纽的所在位置应该就是这一整栋楼的顶楼。   “纯人类是重要的保护生物,必须要能够保存纯人类的基因和生存的火种。”系统冰冷的手按在晓风潮的身上。   很显然,作为这个世界上的珍稀保护生物,他所要接受的并不只有优待。   “系统的所作所为一切都延续了高级研究员晓风潮过往的设置,高级研究员晓风潮上次的记录当中声称需要‘强制’一些的行为挑起最原始的欲望,系统已经全部记录完成,根据当前场景,该计划完善顺利,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数据收集完毕。”   系统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晓风潮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错愕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些机械臂,他的身份先前并不在蓝星研究院内,所以能够设置这一点的只有商逐潮一个。   这个蓝星研究院的系统中枢毫无疑问就是商逐潮本人设置的,但是对方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关键词?   电梯忽然又一次停到了这一栋楼以外,他下意识地往电梯的方向张望过去。   在一片黑暗当中很难看清楚来人的面目,晓风潮却能够从那个熟悉的体型里判断出来人。   属于人类的手按压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那个系统特别提示道:“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心率目前为70,请问是否需要帮助吗?”   晓风潮还没开口拒绝,对方就已经将他的手再一次地捆了起来。   “检测到实验体A03-001号已经苏醒。”机械音颇为不怀好意地说着。   机械手臂从晓风潮的身前冒出,蓄意地卡住了晓风潮的动作,身后的冰冷的人类的手臂却也没有任何的顾忌,将晓风潮的双手往身后拉伸,用机械臂所提供的镣铐捆绑住晓风潮本人。   同样冰冷的两只手让晓风潮的大脑在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那只是商逐潮的,那只是属于系统的。   “这个灵魂碎片已经聚拢不回来了,所以现在是我在控制着它。”机械的声音和人类的声音交叠地响起,晓风潮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整个人似乎略微放松了些许,下一秒,他身上原本面前套着的衣服就被直接撕成了几片碎片。   刺啦的声响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眼前的玻璃却阻止了他的动作。玻璃里的自己的看上去很是不妙,他的嘴唇在刚刚的行动中被自己的口水染成了粉红的水光色泽。   为了防止晓风潮的脖子不舒服,于是系统中枢贴心地将自己的监控贴在了晓风潮的面前,他睁开眼就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被对方摆弄的有多么的狼狈。   昨天原本被清理干净的部位此时此刻在微风的吹拂下也产生了些许的应激反应,被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那个地方收缩了一下,似乎是在抗拒手指的到来。   可商逐潮的存在会让晓风潮感到安心,所以他还是能够成功地推门而入。   眼前的一幕看上去相当地糟糕。   他在自己的心里做出判断。   其实当时在被打了麻醉以后,商逐潮自己是特意过来尝试吸纳他的灵魂碎片的。   但是他也被系统摆了一道。   系统在这个变成系统中枢的灵魂碎片里面留下了一些充满恶意的指令,如果他不想要伤害到晓风潮的话,就必须严格地按照指令上的内容进行行动。   在刚刚的审讯的背景中,成功地将系统的指令达成,才能够护住晓风潮,让他不被自己的这个灵魂碎片所伤害。   这么一说虽然十分拗口,但商逐潮的行动还是成功了的。   他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以后,就十分困难地从试验台上走了下来,他后面还会昏迷不醒只是因为自己的灵魂并不在躯体之内,回去以后,麻醉药的效果也已经退了。   随后才是商逐潮快速地花23分钟的时间赶到晓风潮身边。   并不知道这一切的晓风潮眼里闪过了一丝怒意,他试图捏住自己的小狗的项圈给予对方电击的惩罚,却碰到了一个极其冰冷的手掌。   很显然,这不是自己所要的小狗。   身前明明是玻璃,却传来了被吮吸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挺胸向前,被这个诡计多端的系统中枢的控制折磨到无法做出任何的有效反抗。   商逐潮很显然也已经摸清楚了晓风潮的小癖好,主动地将自己的脑袋凑到了他的手掌心。   黑色的头发被死死地抓起,商逐潮失笑地顺着晓风潮的力道往前,拱在青年的腰窝上。   晓风潮此时此刻估计都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的手指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机械臂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这些机器的掌控范围以内。   身体的快丨感带着罪恶的气息。   甚至于那个系统的男声还要好心地说道:“已收集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生理液体,约为1毫升。”   实际上完全就是商逐潮用手指堵在了晓风潮的发泄出口上,不让他提前发泄出来。   小巧的物品被绑上了银色的禁锢,这种不知名的金属垂坠在上面,完完全全地阻挡了晓风潮的一切反应。   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商逐潮的名字,可后者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应声以后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剧烈。   不需要做任何的准备,商逐潮就着昨天的痕迹继续向前探索,一直探索到了最深处。   周围也有不少能够勾起青年发作的特殊地带,只是暂时地被搁置在了一旁。   很显然,对方故意隔靴搔痒的行为引起了晓风潮的怒火。   他怒视着商逐潮,示意对方今天必须给一个说法。   后者给出的说法也很简单。   新出现的系统道具和昨天的两个相比还要大上了不少。 第124章 蓝星研究院07   机械和人体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哪怕商逐潮的身体一直都维持着较低的体温,却也和那个灵魂碎片所制作的机械手有着较大的差异。   他恶狠狠地咬住蛇的尾巴,眼角带着一抹红色, 商逐潮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晓风潮的脸。   “只有在这个房间里才有控制权吗?”晓风潮极为小声地说着, 他贴在商逐潮的耳边, 沉闷的呼吸声也传达进了彼此的耳内。   商逐潮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副本已经被通关过无数次,与商宅副本不同, 商宅那种惨烈收尾的结局可以让系统获取到的能量降到最低,而这个副本却早已经被掠夺了几乎所有的能量。   商逐潮的灵魂碎片已经完全破碎,在这个副本的中枢里面沉睡的碎片毫无任何的权利。   用这块灵魂碎片的力量给晓风潮发讯息让他达到顶层也好,把他留在顶层里亲昵也罢。   这都是必须要绕开系统,甚至夺回控制权以后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栏,他一只手贴在商逐潮的背后, 慢慢地将自己的任务告知了对方。   两个人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温存。   后者确认了任务的内容以后,商逐潮再用一部分的力量对它进行改变。   他现在使用主系统的力量也变得很是得心应手了起来。   红色的监控摄像头里呈现的则是另一副光景。   被飞速修改的监控页面当中, 美丽的青年在进入了一会儿处理室以后艰难地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以内,不会有人发现问题。他趴在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   负责监管的人忍不住说道:“哎,这位高级研究员好像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早上的时候好像也在睡。”   “嘿嘿,毕竟混上了高级管理员,休息一下嘛。”   “也对,我要是能够让别人替我干活, 我肯定就不坐在监控器前面一天到晚盯着了。”他们打了个哈欠。   这些监管人员之间也是有换班的, 他们来的时候晓风潮就已经靠在了桌子上睡觉。   晓风潮又一次坐回到了刚刚那张带着镣铐的椅子上。   这会儿他的态度就和先前截然不同了。   在确认了就是商逐潮以后, 他纵容着机械手抚摸自己的发丝, 又伸出手勾起了商逐潮的下巴,颇为认真地询问道:“看你刚刚的样子, 是不是挺喜欢我这样的?”   他光着脚踩在了商逐潮的大腿上,膝盖往前微微曲了一下,只能碰到商逐潮的胸口,晓风潮对这一点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又往上踩了两下。   而商逐潮只能够小心翼翼地接住,任由晓风潮的占有欲发作。   “嘴套呢。”晓风潮忽然说道。   明明商逐潮自己还没有开始让机械手制作出一个嘴套,可那些机械手臂就已经十分自觉地将一个银色的嘴套从一旁拿了出来。   专门给狗用的嘴套是防止坏狗狗在路上随便咬人的。   他接过嘴套,在商逐潮的脸上比划了一下,慢慢地替他戴上。   这样的话,商逐潮的嘴巴就没办法闭紧。   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地位好像颠倒了过来,先前柔弱无助的小美人胆大妄为地将自己的手指往下划。   商逐潮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碍于脸上的嘴套,吞咽的动作变得相当困难。   薄汗从他的侧颈上滑落,晓风潮在汗水滴落的瞬间,猛地抓住了对方脖子上的项圈,将商逐潮拽了起来。   后者从善如流起身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晓风潮的脚,商逐潮瞬间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其实不需要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因为晓风潮喜欢看到的就是商逐潮为了自己而情难自禁的样子。   人类的快乐阈值是有限的,就像是那些有钱人,他们的人体的多巴胺分泌很快,你也会对自己兴奋和快乐的基础线提高到一个新的标准,在这种情况下,有钱人们往往只能通过极限运动这种外人看来简直找死的行为获得兴奋和刺激的感受。   长期和邪恶生物搏斗的晓风潮也是如此。   控制人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控制对方对自己的爱意更是如此。   每当感受到商逐潮对自己的爱意的浓烈,他的手都会在不经意间抖动。   施虐的欲望和爱怜的欲望在他们的心脏上跃动着。   晓风潮没有再和先前那样小心谨慎,反而是极为大胆地卡住了商逐潮的脖颈,在对方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要窒息的情况下,才忽然松开了手。   商逐潮明明已经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却依旧没有冲自己动手的感觉……很棒。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在某种程度上,这似乎是一种勾引和暗示。   很显然,小狗也热情似火地扑了上来。   只是被戴上了嘴套的小狗没有办法品尝到晓风潮的美味,他只能够用手对后者进行品尝,在晓风潮本人没有做出明确地拒绝的情况下,再次打开了贝壳的门。   坚硬的贝壳内里是柔软的肉。   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晓风潮按住商逐潮,让后者别再慢吞吞的。   ……   一直到了快要午休的时间,两个人才堪堪解决完毕。   被餐厅送到门口的食物显然已经被那些研究员们瓜分完毕,有了昨天的经验,李华和戴安娜两个人紧急给自己做了一些遮掩,他们的外貌即使发生了改变,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毕竟原本就是一直藏匿在防护服下面的)。   而另一边的路易和顾崎也发现了新的线索。   路易作为一个B组的实验项目组的低级研究员,在组内的地位也就刚好中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类似于正常大学实验室里的收快递和拿文件之类的工作也不会轮到他的身上。   其他的几位低级研究员里面有几个很会机会晋级高级研究员,最近开始对他们这些低级研究员进行拉拢和打压,路易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下,接二连三地从修罗场的边沿逃开。   他跑到了放置着实验体的储藏室里面。   这边的实验室当中大多数用到的都是非活体实验体,只有顾崎和其他的几个实验体是例外。   非活体的实验体大多数都存放在了一个零下二十度的极寒房间内,必要的时候才会让人穿着抗寒的服饰走进去拿实验物品。   而顾崎则和几个实验体都被关在了一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内。   他们说的话语并不能够为外人所明白,顾崎在来到这个副本以后,迅速地和自己周围的其他玩家都打了个招呼。   “这个实验体储存房间里面有一个门口的监控器和一个门内的监控器,破坏掉这两个的话会比较简单。”   作为实验体,他们被分配到的任务和人类玩家们的并不相同。   大多数实验体的任务都是逃离这个蓝星研究院。   甚至有不少的实验体已经隐约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似乎是人类——但他们如果不是在组队的情况下进入这个副本的话,又根本没有办法和其他的玩家沟通这一个讯息。   这一次副本的玩家人数不多,但NPC的数量却不少,根本没有办法广撒网传播消息,于是顾崎就密谋在每次NPC把他带出现在这个笼子的时候,和其他的变成了实验体的玩家进行沟通。   在对话的过程中,他也隐约地意识到了,除了先前已经暴露并且被NPC带走的那个实验体以外,和自己在同一个项目内的实验体还有一位。   对方算不上活跃,也不是完全地沉默寡言,说话的时候隐约透露出了不少有关于研究员的信息。   按照顾崎的猜测,对方一起下本的玩家应该是分配到了低级研究员的身份。   “这个监控器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坏吗?”   【前人造孽后人遭殃,我记得最开始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还没有专门针对实验体的监控吧。】   【那你是真的不怎么看蓝星研究院的相关直播,这个监控器已经升级了好几次了吧,以前的玩家们搞的动静都不少。】   【嘎嘎嘎是的这个副本最强的就是联动性,上一批玩家如果刚在副本里做了什么坏事被逮到的话,下一批玩家就会被在这方面严加看管。所以实验体想要逃离研究院的这个任务就变得越来越难了。】   他们盯着头顶的红色监控器,路易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伸出手,将周围的四个装载着实验体的笼子拎了起来。   对于手臂改造的人而言,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顾崎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笼子里面,他试图将自己的原型隐藏在直播间的镜头以外,但是架不住众人早就已经把他的原型看清楚,甚至还大肆地截图传播。   他的原型是一只兔子,几乎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的那种。   在实验室里面,由于小兔子确实属于最无害的品种,顾崎本人倒是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的警惕,大部分实验员都会对毛茸茸的小兔兔蹂躏了一番,在给他进行抽血测量以后重新放了回去。   [路易:看多少次感觉都适应不了我们顾哥这个神秘的造型。(顾崎吃草.GIF)]   [路易:小兔子可爱捏!]   [李华:羡慕,我们这边的实验体都是(猛蛇出洞.JPG)]   [戴安娜:哇好多毛茸茸的小动物]   [戴安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这么多的小动物里面,为什么顾崎长得也是最欠揍的一只。]   [顾崎:是你的错觉,我明明超级可爱的。(兔兔捏脸.GIF)]   [路易:卖萌可耻!]   自认为自己真的很可爱的顾崎在遭到了其他人的斥责以后咀嚼了一下路易在刚刚偷偷抓过来塞进自己嘴巴里的草。   这个副本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给一只可怜的小兔子喂食各种各样的生肉,兔子作为食草类动物,它的牙齿虽然说可以咬动那些肉,但是吃起来多辛苦啊。   为什么非要改变一只可怜的兔子的食谱呢。   将众多的实验体带进了实验室当中,这几只小动物看上去都有些不安,顾崎也开始惊慌地缩到了最角落处,实际上则是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暗戳戳地观察起实验室里面的情况。   他的视线在变成兔子以后似乎被削减了不少,但是想要看清楚一个房间里的摆设还是没什么困难的。   小兔子快速地啃了啃自己嘴里的草,忽然发现身后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几只小动物当即被吓得在笼子里面到处乱窜,可怕的人类的高分贝尖叫是可以直接把一只胆小怕事的小猫小兔子或者小鸟活生生吓死的!   他不满地往后转头,就看见了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一位女性站在了笼子以外,她的脸上写满了激动,指着商逐潮大喊道:“快看,小兔子开始吃草了!”   她兴奋地抓着一本本子,在上面不断地记录着文字。   大概是怕他一只实验体真的得了厌食症的话应该怎么办吧。   路易在一旁看了一下研究员手上记录的内容,他点了点头,对那个很激动的女士做了一个缄默的动作,对方也反应过来立刻闭上了嘴巴低下头,假装出一副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的样子。   现在还没开始实验,几位实验员还可以在一旁摸摸鱼聊聊天。   其中一个充满地说道:“你们看内网论坛了吗,听说那位新来的高级研究员请全项目组包括C级和D级的都吃了好几顿纯人类餐厅的食物呢。”   “纯人类餐厅?那不就是十楼那家,叫做人理什么什么的那个?”   “对啊对啊,就是那个。可贵了。”   “我记得研究员过去吃还只打九点五折……”   “他可不是过去吃,是让人家餐厅专门送外卖到他办公室门口。”   “不对啊,那家餐厅不是拒绝外送的吗?”   “那可是百分百血统的人类。”   “到底是哪家贵族小少爷下来镀金了吗?”   “有一说一,我们研究院普通贵族镀金应该也进不来的吧。”   “可是他一来就是分到了一个A级项目组啊,还是直接从高级研究员做起……有人知道他以前是在哪个地方的研究院的吗?晓风潮这个名字,外加他那张脸都不是什么大众名字吧。如果真的很厉害的话以前肯定有在其他的研究院工作过吧。”   “有啊。”一旁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级研究员忽然开口,他前面只是在旁听,在听见了晓风潮这个名字以后才骤然开口,“我以前和他都是在另一个研究院里面工作的,不过他看上去很节俭,平常也都没有怎么花钱的习惯。”   路易闻言立刻警觉地竖起了耳朵,试图从这个NPC的嘴里套到更多有关于晓风潮这次的副本人设的信息。他疑惑地提问道:“那应该也还是很有钱的吧,可能只是以前没什么机会展示出来。”   那位高级研究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钱这方面还是一说,毕竟人家可能花钱在其他的方面而我不知道,但是他确实是个天才没错。”说到这里,高级研究员又叹了口气,说道,“反正把A03那个项目组交给他我是没意见的。”   一个被封存的项目组在解封后没有找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人,反而是找了一个刚进研究员就成为高级研究员的新人来担任整个组的总负责人,这背后一定还掩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路易试图含蓄地从这位前辈的嘴里得知一些线索。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兔子顾崎忽然吃草的时候噎住了,在一旁颤抖起来,路易立刻开始帮顾崎解决这个难题。   后门的门啪的一声打开。   原本还在说说笑笑的几位研究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也是一位高级研究员。   他的脸上出手阔绰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反而是阴沉得仿佛可以滴水一样。   他盯着屋内的几位低级研究员和高级研究员,冲他们怒斥道:“笑什么笑,啊,研究室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聊天分享八卦的地方吗?”   与此同时,戴安娜那边,她和李华做完了给实验体分配食物的任务以后,就听说A03-001号实验体又一次消失了的信息。   想到那只实验体居然可以自由地在实验室和办公室楼层里反复游荡,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惧怕。   “那可是一只巨大的实验体,吃生肉的,说不定以前还吃过人呢?”   “可是他在晓研究员面前很乖啊。”   “我们又不是高级研究员……”   几个NPC凑在了一起,分享着获得的八卦。   “前几天那次清扫任务幸亏是晓研究员把我们调回来了,听说死了不少人呢。”   “C级专员死了一半吧,估计又要重新开始考核招募别人进来了。”   “以前总觉得能够进入蓝星研究院的人很厉害,但是想象中的生活感觉不是这样的啊……”   “起码你在地底下生活的家人能够拿到你的生活补贴。”   “也对,而且我还和蓝星研究院签了二十年的合同,不知道干完以后我刚出生的女儿还能不能记住她爸爸长什么样子。”   “唉。”   他们的闲聊很快就又换了个话题,戴安娜若有所思地整理了关于这部分C级和D级人员的信息。   大部分的居民都居住在地底下的居民区当中,但却并不和研究院这边互通,大多数C级专员和D级的清洁人员想要去联络自己的家人必须提前和自己的研究员打申请,研究员那边再去向专门的对外联系部门进行申请。   经过重重审批以后才可以给自己的家里人打一个视频通讯,而且一年还只有一次。   在这么严苛的条件下,愿意签署二十年的合同的人实际上少之又少,一般来说都是家庭条件相当困难的人才会申请二十年的合同。   而她的人物设定里,自己和蓝星研究院的合同其实只剩下三个月……这种情况下的话,她说不定能够找到理由去接近这部分思乡情怯的NPC。   她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李华,后者显然也有赞同的意思,但等到想要去找晓风潮的时候也忽然找不到研究员的人影。   两个人愣了一下,联系到同样失踪的实验体A03-001号,十分识相地没有上楼去敲办公室的门。   “我就不去打扰了,哈哈。”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李华也尬笑了一声,两个人此时此刻显然都想歪了,对视一眼以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对于晓风潮来说,眼前的这位青年有着在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相貌。   商逐潮的头发是纯黑色的,在晓风潮用手指抓握的时候,黑色与白色那种极致的对比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晓风潮的直播间依旧受到信号干扰,主系统那边暂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在它的眼里,这个副本的自己可以说是大权在握,任由商逐潮想要翻天覆地都不可能成功。   更何况还有它专门安排的想要过来狙杀晓风潮的玩家也已经就位。   经过三天时间的摸底,基本上所有的玩家都已经清楚了这个副本的背景,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的人设接下来要怎么扮演。   现在最有可能对晓风潮实行攻击的也只有已经被他点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的三位C级成员。   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在晓风潮的面前暴露了,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两边都在等,等一个时间,有人先行按捺不住。   刚好,晓风潮并不缺乏这种耐心,也不缺乏打发时间的乐子。   在先前的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副本当中,他和别的玩家对峙的时候,甚至能够在一个走廊上互相蹲守,两个人比拼的不只有耐心,还有彼此的专注力。   他勾住了商逐潮的脖子,小蛇叼住了晓风潮的耳朵,黏糊的吻从耳侧处滑落。   他的浑身上下似乎都被这条蛇舔过了一遍。   商逐潮慵懒地用尾巴缠住了晓风潮,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又一次变回了自己的实验体的原型,和机械手一起合力。   两方追击的情况下,晓风潮颇有几分节节败退的意思,被商逐潮按在了地面上。   青色的头发散落在银蓝色的地面上,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生理上的疲惫遮掩住,已经变得昏昏沉沉的大脑在此时此刻还有时间跟商逐潮像是说笑一样地调侃着:“喔,你记得把监控视频全部删掉,在我下楼的时候电梯里面绝对不能够进来哪怕一个人。”   不然的话就会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商逐潮将他打横抱起,蓝星小助手承接了所有的洗衣服的衣物,不需要晓风潮亲自动手收拾,地面上就已经被灵魂碎片操纵着清理完毕。   但是从视觉效果上看,也很像是地面将晓风潮不小心漏出来的东西全部全部吃了下去。   很糟糕。   晓风潮怒气冲冲地拍打了一下商逐潮的肩膀,强烈要求换一个姿势。   他被商逐潮背在了身后,双腿环住所做出的腰,身上则虚虚地盖了一件长款的风衣。   这件风衣与晓风潮平常会选择穿着的白大褂不同,而是一件黑色的大衣,更偏向于商逐潮的审美。   青紫的痕迹被掩藏在了大衣之下,商逐潮的双手背在身后,脖子上的项圈依旧卡得十分的紧密,而晓风潮的脑袋则往下一点一点着,已经困到了极致。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似乎只要在发泄过后才能够成功地纵容自己入睡。   即使睡着了的时候也要和商逐潮贴在一起。   在睡过去以后,他的心脏也变得比此前平缓了不少。   扑通、扑通。   落到了商逐潮的耳朵里,这样稳定的心跳声,确实正在为自己而跳跃的存在。   在操控了那个灵魂碎片成功以后,商逐潮所获得的权限得到了进一步扩大,周围的几架电梯被记录为搭载人数满员的状态,因为现在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点,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不对劲,他将晓风潮背好,又将晓风潮平常更喜欢乘坐的这趟电梯设置为不可视的玻璃,内外看过去都是白蒙蒙的一片,降低晓晓的戒心,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里没有其他人,监视器也被黑了以后,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一样慢慢地往前。   原本的黏液都已经被抠挖了干净,就这么被背着往前也不会往下滴落。   晓风潮已经进入了浅层的睡眠当中。   接连两天睡不好的他被放在了这张刚送来的沙发上。   他蜷缩在沙发上,有些发冷地窝在商逐潮的衣服里面,周围又额外地堆叠了几件属于商逐潮的衣服。   他就像是刚学会筑巢的小鸟一样,将自己的周围都染上熟悉的人的气息。   最后再将最重要的那个人也一起拉入自己的巢穴当中。   商逐潮的到来就像是一千块的拼图终于被补上了最重要的一片。   从此白色地狱的绘图当中多出了一抹心动的颜色。   但过了一会儿,商逐潮又直起身,又被晓风潮拽住。   还处在迷迷糊糊状态的晓风潮注意到商逐潮的离开,下意识地冲后者撒娇道:“去哪里呀。”   这是在正常情况下商逐潮绝对听不见的撒娇的声音,晓风潮的鼻音很重,还有点不爽和委屈地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不要走嘛。”   他现在还没睡醒,而商逐潮却也很无奈,他按住晓风潮的手,在他的耳边解释:“要帮你拿一下午饭,中午还得吃些东西才能够填饱肚子。”   商逐潮说话说得十分正经,架不住一旁的晓风潮此时此刻脑子里还没有转过弯来,他语气里吐露出几分职责的意味,对着商逐潮大声地说道:“那我刚刚吃了你那么多算什么啊,吃你的不就够了吗。”   说完的一瞬间,晓风潮也瞬间清醒过来,他迅速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以后,立刻试图岔开话题:“今天中午餐厅送过来的食物是什么来着。我看看。应该不会太难吃吧,我希望吃咖喱欸。”   但很显然,这样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并没有奏效。   商逐潮还是将他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晓风潮早上选择这张沙发的时候特地选择了甚至能够容纳下两个人并排躺着的大小,现在的沙发也果然发挥了他的长处。   被缩在一个位置完全无法动弹的晓风潮试图往上一踢腿挣脱束缚,却被自己刚刚睡梦中挪到身上的商逐潮的衣物挡住了动作,被掰好,被固定,被邀请吃了又一份午餐。   “是你自己说的。”   商逐潮的眼睛依然是黑色的,这个实验体的身份很是碍手碍脚,这个房间里的系统监控现在也处在替换之下,不需要担心被发现他们的动作。   这张晓风潮早上才因为嫌弃桌子被弄脏过一次不方便休息,所以特地让后勤人员给自己送过来的松软的巨大沙发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下一次你想要换哪里?你的书柜?”商逐潮的声音压得很低,晓风潮所在的这个办公室里面并没有书柜,对方指的很显然就是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的那个。   晓风潮被吓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十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个书柜里面放了很大重要的资料。”   而商逐潮却遗憾地说道:“我猜实验体的各项数据也是很重要的资料,你说对吧。”   被称为晓研究员的青年不得不将自己的呜咽吞了回去,他恶狠狠地咬了商逐潮的喉结一口,甚至差点将后者的脖子咬出血迹。   商逐潮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有些好奇地追问道:“你比较喜欢谁的脸,商逐潮的,还是商寒朔的,又或者是商挽的?如果是喜欢小触手或者是神父他们的也可以说。等回到无限游戏世界里面以后,我会找一个时间解决这些难题。”   晓风潮的脸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猜到此时此刻是属于商寒朔的那部分性格特点占了上风。   商逐潮和商挽实际上都是不善言辞的个性,少说话多做事才是这两者所信奉的道理。   他被迫叼着自己卷起来的衣服,将商逐潮的所作所为看在了眼底。   不管是看几次都感觉完全无法吃下去的东西。   而商逐潮居然还有心情在旁边调侃,“午饭的话这样会不会没有吃饱。”   他的核心力量极强,甚至可以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将晓风潮带到桌子前。   晓风潮在被抱起来的时候,重力让他能够将食物吃得更深入。   而商逐潮则好心地拿起了餐厅送过来的食物,将饭盒的盖子打开,美味的汤汁散发出诱人心脾的气味。   金灿灿的咖喱汁淋在土豆和牛肉上,晓风潮本来是应该感到饥饿的。   但在剧烈运动的过程中,这种饥饿也被压制了下去。   商逐潮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煮成堪比烂泥的土豆,微微发烫的土豆泥带着一股甜滋滋的气味,晓风潮还没继续开口,商逐潮就已经十分理直气壮地要求晓风潮分享食物的味道。   两个人分享了一个充满土豆味道的吻以后,气喘吁吁的晓风潮认为这是对食物的极大浪费,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商逐潮最后还是将盖子盖了回去。   等到下午快上班的时候,成功地换了一身新的衣服的晓风潮不得不窝在沙发上,仗着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甚至是半躺在沙发上的。   当然,沙发上的那个小窝依旧放在那里。   混杂的气味十分浓郁,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还不算明显,但等到晓风潮一个人在处理文件的时候,对方那股蛇类的气味就莫名地萦绕在鼻尖。   晓风潮往一旁看了一眼,,刚刚被他凶过以后委委屈屈蹲在不远处的小蛇正在将自己的身体凹成一个爱心的形状,试图以此向晓风潮进行真情告白。   晓风潮:“好土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还不是过去的那种只往上抬起几个弧度的翘法,而是那种真情实意的笑容。   “行了行了过来。”他笑完以后又有些恼怒,颐指气使地表示自己的沙发上却一张小桌子垫在下面方便他对文件进行翻看,很显然,这里刚好有一个可以把自己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的实验体。   商逐潮充当了小桌子,甚至抬到了晓风潮的适宜高度,非常符合人体工学桌子的要求,保证不会对他的脊椎和背部造成任何的影响。   顺带一提,星际时代还是有特效药的。   对于部分行为造成的伤口红肿之类的情况,蓝星小助手十分好心地拿来了药品。   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贴在一起,晓风潮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又接到了来自其他实验室的转岗申请,有十个低级研究员和两个高级研究员向他发送了转岗的申请。   这部分的研究员大多数都是在原本的项目组里面混不出头的,高级研究员大多数都是想要单独把握一个项目的,但可能项目组的经费不够,又或者是被团队里的项目组负责人卡着,所以一直没有成功。   他们也都是可以自由转到其他的岗位里面的。   晓风潮看了一遍,在线上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面试,向他投递了转岗申请的那两位高级研究员一个负责的仿生人机械制造方向的,另一个负责的是实验体养殖方向的。   前者的方向因为实在是太卷,人数过多,实验项目组里面砸下一块砖头很有可能砸到十个高级研究员,而后者则是因为研究的项目太过于冷门,根本没有对口的专业项目。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都只有转岗这一条道路选择。   低级研究员们也基本上在内网论坛上了解过A03项目组,只是这个项目组过去被封存的原因一直没有公开,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给出项目组的全称,大多数低级研究员都是冲着十楼的全人类餐厅的吃饭福利过来申请的,晓风潮还筛选了一遍,选择了其中的六个人,同意他们的申请。   剩下的负责打杂的则越多越好。   晓风潮的脸已经被放在了论坛上面,所有玩家和NPC都知道最新空降过来的那位高级研究员长着一张惊天动地的脸。   他就像是一个被立着的靶子一样。   蜂拥而来的C级专员和D级清洁人员当中,晓风潮猜到会有不少对自己具备杀意的玩家们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人也一定会把自己的杀意掩饰起来。   但管他呢。   自己这边的水搅的越浑浊越好。   路易那边也发来了简讯,他们的项目组里面有四个人都递交了转岗申请,项目组的总负责人还是在晓风潮同意以后才收到的简讯,今天下午的时候在实验室里面大发雷霆。   很有可能这位研究员将来也会跑到晓风潮这边找他的麻烦。   晓风潮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给自己挖坑。   他在同意了转岗申请以后没有立刻地安排那些人过来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见面,只是将先前发给其他人看过一遍的那份实验室守则也发给了他们。   大部分的研究员和C级、D级人员也都表示会将这部分的内容谨记。   当然,他不愿意现在出去接待客人们的理由也很简单,甚至可以完全地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商逐潮的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强行绑着自己,晓风潮认为自己也不可能直到现在还需要靠着实验体小蛇的尾巴才能够往前挪动。   这都是某条蛇类动物的错。   他十分自然地捏了捏商逐潮的脸,有些泄愤地抓起商逐潮的手咬了一下,气势汹汹地继续翻看自己的那些乏善可陈的文档。   第一份文件的内容事关研究室经费的,很显然,晓风潮在刚刚那么一大通放人加入的操作以后,这个项目组的经费也势必会被花去很大的一部分,他必须将自己的经费用途全部整理完毕然后填写在文档上。   第二份文件则是关于研究所内的一些公共卫生方面的人员安排的,每一个项目组都需要专门差人进行轮值,所以每一个项目组内总会有一批固定的D级清洁人员。这部分商逐潮可以替晓风潮代劳,帮他把名字都填写完毕。   两个人一起进行文档意见批改以后效率果然快了不少,晓风潮处理到其他人昨天晚上写的日报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开始捂住自己的脑门。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日报这种东西。   但没有日报的话,他又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相关的情报。   两种麻烦当中,晓风潮还是不得不开始批改起了眼前语序混乱和缺少主语的文件。 第125章 蓝星研究院08   这次的任务要求调查清楚有关于项目被废弃的原因。   晓风潮敲击着自己眼前的文件, 一般来说,一个项目被中止的原因有很多,但被强行废弃甚至封存却并不多见。   现在的项目当中涉及到的实验体无非是对人类进行非法改造, 一般来说, 处理掉涉事的负责人, 也就是那位叛逃的研究员似乎也就足够了,项目组重新进行整顿, 随后继续进行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位叛逃的研究员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大秘密。   他的权限只能够触及到自身项目,但这个副本的玩家们的任务一定是殊途同归的,他伸出手按在眼前的文件上,自己的任务既然是将这个项目重新整顿,那就把它重新整顿做到最好,至于第二个任务那个探查神秘组织, 似乎只能够暂时按捺下来,等待那个组织的人过来接触自己。   他就像是一个稳坐在钓鱼台上的捕鱼人, 静静地等待着鱼咬上直直的钩子。   愿者上钩。   即使是皱眉的时候,晓风潮也是很好看的,商逐潮在一旁伸出一只手帮晓风潮按压着眉毛,像是在帮他揉开那些烦恼一样。   玩家们之间的任务可以互相通气,商逐潮、或者说他的“商挽”的这个身份已经被系统警觉起来,拿到的自然就是最边缘的任务,即使完美地完成他的任务, 也不会有什么特殊奖励, 或者是开启特殊支线的可能。   而接下来, 忽然出现的公告却让晓风潮找到了某些线索。   【蓝星研究院研发最新型的高新科技武器, 该武器已申请专利,并将在明天对外召开发布会, 请每个项目组必须派出2位代表前往1楼会议室进行会议。】   一楼,这意味着能够接触到的外人也是最多的楼层。   晓风潮倒是没想到研究院的会议室会放在一楼。   听到这则讯息,研究院的内网论坛也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他微微扬眉,从众人的发言中看出来会想要参与会议的人并不多。   【一楼太危险了。】   【就是啊,一楼危险物那么多。】   【但是高新武器呢,要不是为了展示,也不可能让那么多人去一楼啦。】   弹幕上的发言和论坛内的发言都趋于一致。   大多数都是认为一楼这个地图充满危险的。   晓风潮按了一下蓝星小助手,调出了一楼的平面图。   这是一座四面都是由玻璃组成的大楼,在污染物横行的这个时代当中,这个一楼如果不是承重柱十分强悍的话,估计早就被污染物撞翻了。   而一楼除了会客用的大厅以外,还包含了四个大会议室和十余个小会议室,覆盖面积极广。   就算是让全研究院的所有D级清洁人员站在一楼都站不满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哪个部位被污染物打破了,很有可能蓝星研究院的报警系统会失灵无法报警——虽然经过多次的迭代升级,这种情况已经改善了不少。   晓风潮认真地观察着逃生线路。   当然,还有相当离谱的一点。   假设真的有污染物入侵到大楼当中,从一楼升上二楼的电梯,还有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的大门都会迅速关闭。   这也是考虑到了从五楼以上就有着不少的有钱人的娱乐产业,像什么健身房、行政酒廊和餐厅都不少。   这些有钱人可少不了被怪物追杀的刺激,必须要小心对待。   这座大楼一共有八条电梯,其中有两条是供研究员的员工们使用的,也就是高级研究员和其他人一起挤着的电梯。   而剩下的六条则是给擅长在这种时代里找乐子的有钱人使用的。   他的太阳穴处正在一点一点地刺痛着,晓风潮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看了看蓝星小助手又一次发来的携带参与这次会议的人员名单。   作为一个特殊会议,能够随机到高级研究员和低级研究员身份的玩家都会跃跃欲试地想要参加。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也带一个玩家过去参与。   他没有选择李华或者是戴安娜,反而是选择了一个今天早上刚刚递交简历进入到自己的项目组中的低级研究员。   对方的名字叫做鹊枝,听上去就是一个假名。   但晓风潮熟悉对方的脸。   这又是一个副本当中小有名气的玩家,一位漂亮的女生,按照论坛上的评价“她战斗能力很强,但是并不擅长思考,遇到她的时候如果没有一个人带脑子的话会很难办”。   在某种程度上和戴安娜属于两个不同方向发展的类型。   晓风潮甚至在收到简历以后和对方交流了一下。   使用“鹊枝”这个账号的人并不一定是她本人,相反,和他对话的说不定就是对方找到的新队友,两边默契地打了一会儿机锋,随后默契地默认下了现在的这个关系。   对方能够大大方方地递交出自己的简历到他的项目组当中,晓风潮十分迅速地接纳了简历,并且把她的名字填写在了下午的任务名单上。   ——这样一来,其他同样参与会议的玩家自然会认为晓风潮的阵营当中又增加了一位战斗力极高的猛将,而并不方便露面的那位鹊枝背后的人也可以成功地隐藏起自己。   他这边刚将名单填写完毕,另一边,鹊枝就已经主动发来了简讯。   她的说话风格很简单,打了一个“1”字,晓风潮看完以后只发了个句话过去,就把名单上交了。   次日一早。   所谓的高新科技发布会上。   晓风潮和鹊枝两个人坐在同一排座位,作为A03项目组的负责人,他们俩的位置甚至就坐在第一排。   鹊枝冲晓风潮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先后落座了以后,附近的其他的研究员适时地凑过来打了个招呼。   “晓风潮研究员,久仰啊。”对方的视线恰到好处地扫过一旁的鹊枝,脸上的褶子都叠了好几层。   目光在看见晓风潮以后凝固住,那种熟悉的眼神让晓风潮下意识地感到作呕。   他冲这位年迈的研究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对方胸口处挂着的铭牌以后,和对方寒暄道:“陈研究员,您也是,久仰大名了。”   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鹊枝转组过来之前所在的项目组的负责人。   难道是对方对鹊枝的转组怀恨在心?   脑子里想了一些有的没的其他的东西,两个人微微握了一下手,左右摇晃了一下,就像是碰到了什么病毒一样迅速地移开双眼。那位陈研究员似乎想要伸出手碰碰晓风潮的肩膀,却被迅速地躲过。   “您座位在前面,请。”跟在这位陈姓研究员身后的那位女性插入了这个话题当中,她好心地提示起陈研究员,随后也跟着对方快步地拿着一摞资料离去。   “他该不会是对你动手动脚过吧。没打他一顿?”晓风潮侧过身,两个人对视的过程中已经明白了一切。   鹊枝和网络上聊天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完全不同,她伸了个懒腰,冲着晓风潮认真地说道:“我骂了他是个老不死的狗东西,让他赶紧滚。然后他就滚了。”   “骂得好。”晓风潮诚恳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再度达成了一种默契。   晓风潮下意识地用手摸向了自己的左手。   如果是玩家的话,很有可能误以为晓风潮正在摩挲着自己的腕表,而实际上,他却是在抚摸着掩藏在自己的袖子里的小蛇。   会议开始以后,前面的内容都在众人的昏昏欲睡中度过,晓风潮听得还算认真,只是涉及到武器的数据的细节都是被加密的部分,可公开的情报当中,大多数都是地球不常见的材料。   他微微咋舌。   这些东西就算是记在了脑子里似乎也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熬到了武器的使用时间。   这次的武器应该会是副本里所需要用到的重要道具,就连鹊枝也在晓风潮推了一下后迅速地惊醒,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声地抱怨道:“我还以为是在听高中的时候的那种学校领导开会,又枯燥又乏味。”   晓风潮摊了摊手,还没说话,就听见台上忽然传来了机器的声音:“检测到当前环境当中存在污染体,污染指数上涨,叮,武器设备全面解封。”   众人闻言瞬间被吓了一大跳,那台机器在讲解的时候一直都是关闭的,也不知道是负责人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哪里,现在发布会还没开完,就已经被解放了出来。   开机后的机器将一个黑色的洞口对准了众人。   但凡是刚刚稍微又听取台上的讲解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等离子炮的炮口,只需要一下,不会伤害到目标周围的一草一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会瞬间湮灭。   他们瞬间紧张了起来。   无论是机器所说的周围存在污染体,还是这个机器将它的枪口对准了人类。   这两种情况都充满了危险。   众人惊慌失措地往后倒仰,晓风潮也同样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腕,小蛇往他的袖子里快速地滑动。   “污染物?”   “哪里有污染物?”   “出现BUG了吗?”   “会不会是有污染物混进来了我们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我的实验是不可能出现BUG的,这次特地调试了整整三年,怎么可能出现问题。”负责人闻言立刻怒气冲冲地说着,他将机器往前一推,这架看上去无害的、等身高的机器骤然开始往前移动,每走一步,它的躯体上就开始往上增长,直到快要顶破天花板。   而在这个时候,它也已经走到了晓风潮的所在位置之前。   作为被尊重的高级研究员,晓风潮在进入副本以后是不会被进行检查的。   换句话说,他携带这只实验体进入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小蛇用蛇信子舔了舔晓风潮的手臂。   机器的眼睛呈现一种极度危险的红色。   手心里的等离子炮似乎也开始酝酿起了攻击。   看他这个架势,没有人能够猜到这架机器到底是要攻击谁。   人群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开始缓慢地往后退,大家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这样庞大的机械造物面前,人类似乎变得无比渺小。   就连它曾经的负责人,这台机器的制造者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负责人手上拿着机器的开关反复地按电源关闭,却没有等来机器人迅速地中止动作,手上的武器又是对准了主舞台的方向。   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惧怕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样正在快速地膨胀。   与此同时,周围的玻璃忽然爆开。   啪——气球爆开了。   无数黑色的巨大的怪物——就像是被养在实验室里的实验体们一样,但周身呈现了黑色和一些幽蓝色的图案的东西忽然冲了进来。   而被巨大的机械造物酝酿完毕的等离子炮也在瞬间发射出去。   怪物和火炮对轰的瞬间,周围的所有人都扑倒在了地面上。   气流带动了巨大冲击力将周围的一起都砸飞。   被带进来的玻璃碎片砸在了地面上。   但距离窗户比较近的那一部分人群也遭了殃。   他们的身上正在散发着一种浓郁而又鲜甜的血类气味。   除了打头的怪物以外,其他的怪物迅速地将地面上失去了行动能力血肉模糊的NPC和玩家么吃了下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无妄之灾。   可怪物们还在前进。   他们不得不再次躲避到了一旁,看着火光从怪物的身上亮起,可那只怪物却根本没有一点往后退的意思。   负责人往后缩着,可其他的几个研究员却兴奋地往前跑:“实测的数据啊这是!”   “之前还想没有办法直接看这个武器对于污染物的效果如何,看来公式还是需要重新再进行改进。”   那些死去的人对于这些巨大的污染物而言可能不过是打打牙祭。   众人的脸上都闪过了不适的神色,下一秒,机器自主地切换了对战污染物的模式,被加强的炮火立刻打上了眼前的怪物,这次倒是把怪物直接打成了一片片黑色的粉尘。   眼下就变成了十分神秘的一幕。   大多数的研究员都快速地从怪物的攻击范围内跑了出来,缩到了机器的背后,而少数几个专门负责这个武器项目的研究员却特意地探过头,为了防止自己看不见武器的实战情况,冲到了侧翼去记录第一手的数据。   “滴——滴——滴——检测到大楼一楼被污染物入侵,所有通往一楼的电梯出于关闭状态,楼梯防火门落锁。”   蓝星小助手冷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研究员的价值其实不少,但蓝星研究院却似乎没有丝毫地保护研究员们的意思,反倒是任由他们在一楼处到处奔跑躲藏。   借着这个机会,晓风潮迅速地观察起被打碎的玻璃以外的地方。   寂寥无人的街道上扬着黑灰色的粉尘,抛开正在战斗的三个污染物和一个机器不谈,外面此时此刻也是很安静的。   这个一开始被众人误以为失灵了的机器正在尝试着将眼前的污染物诱导往外走,却不太成功。   这些污染物就好像也拥有自己的大脑一样,每次往外走一步,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又迅速地从另一个方向绕路出来。   而且他们一共有三个污染物,机器双拳难敌六手。   在打架的时候稍显力不从心。   鹊枝一只手挡住飞来的碎屑,她的仿生人改造方面应该也是涉及了手部的改造,整只手瞬间变成了一个像是防御盾一样的东西,另一只手则变成了一把手术刀。   “在那位陈研究员的实验室里很实用。”   鹊枝看着嘴角微抽的晓风潮,小声地说道。   那位陈研究员的研究室显然是一处龙潭虎穴。   就这么挡住了飞过来的玻璃,两个人开始快速地奔跑向另一个方向。   身后的玻璃也发出了爆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是从三个怪物的身边绕开,跑到门外过去,还是在机器无法顾忌到他们这些背后的怪物的情况下,继续躲在这里。   幸运的是,晓风潮和鹊枝倒是不用选了。   一个巨大的力道将晓风潮猛地拽了一下,他回过神,看见先前那位一直跟在陈研究员旁边的女性。   “你们两个,快跟我走。”她此时此刻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晓风潮冲她点了点头,这位不明身份的女士就拉着他和鹊枝一起跑到了一个小会议室以外。   “这里不会被系统中枢监控看见。放心。”   ——鱼上钩了。   晓风潮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神色,与外面惊慌的研究员们相比,他的神态自然。   对方说话的时候明天带着几分傲气,和晓风潮说话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抬高自己的脖子,虽然算不上是趾高气昂的态度,却又能够让人感到她的自信。   “我们对你们加入实验室以后,以及刚刚的表现做了一番考察,你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组织。”   对方的后半句话是对晓风潮所说的。   任务二到的图标微微一闪。   晓风潮冲对方歪了歪头:“你就是我的那位叛逃的前辈吗?……不,看样子不是。”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直到眼前这位女士移开自己的目光以后才作出判断,“是那位叛逃的前辈让人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的,对吧?所以前两天我发现的实验室里监控我的也是你们。”   当时晓风潮在视察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芒刺在背,但又以为是系统中枢那边的监管者,所以暂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是的。”对方似乎也没有猜到晓风潮回这么快猜到她的真实意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经过我们的考察,你的人品没有那么糟糕,对于被分配到的实验体都很照顾,所以我们想吸纳进入组织。”   这听上去像是一个极其善良的组织,晓风潮冲他们点了点头,对方就继续介绍道:“我们组织最开始成立就是因为发现了蓝星研究院内部的黑暗,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居然利用活生生的人类进行实验,还将人类称之为实验体——你知道吗,外面的那些污染体实际上就是实验失败的普通人。”   这倒是晓风潮现在才知道的事情。   他脸上的表情不变,这位女士以为前面的理由没有打动他,又不得不继续说道:“那些实验体大多数都是被诓骗着签署了某些免费的条约,被欺骗过后选择了成为实验体,直到被关押在蓝星研究院以后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但那个时候,大多数的实验体的改造已经进入到了后期,所以他们完全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去进行对话,就连研究员们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知道这件事情的。”   “我们希望能够拥有更多的研究员加入我们,一起对抗蓝星研究院,阻止他们再继续对普通的民众下手。”   她说的语速很快,并且时不时地注意自己的周围,看上去十分警觉。   根据晓风潮在进场以前的踩点经验,这附近确实没有任何能够拍到三个人密谋的监控。   但他还是谨慎地没有开口,而是做了一个歪头的姿势。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实验体、还有这些污染体,他们本身过去都是人类吗!?”鹊枝的声音很大,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颇为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而女士也点了点头,再次肯定了这一个观点。   很显然,鹊枝是不能够接受自己要为邪恶的蓝星研究院助纣为虐的。   她还没说话,晓风潮就及时地开口阻拦了鹊枝,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反问道:“那么请问,你们为了让实验体们不成为实验体,又做了哪些努力呢?”   对方沉默了下来。   他们这个组织里虽然有大多数人是研究员,但能够坐到高级研究员这个位置上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也没有办法避开系统中枢,就算加入到了组织当中,却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努力。   这种情况下,似乎吸纳新的成员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那位女士沉默了一下,对方显然还隐瞒了一部分的信息。   她虽然前面像是倒豆子一样给出了不少的信息,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真正的重要信息依旧被掩埋了起来。   晓风潮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况,前面出现的三只污染物只剩下一只,留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想,一个合作,或者是一个组织招募新人的时候,最起码需要将自己的背景说清楚吧。”他特意地点了一句。   “我们正在研究将实验体重新转化为人的药剂,但是并不成功,而且原本的实验室的库存已经不够了,系统中枢那边最近对我们的成员也进行了严控。”   时间紧迫,她无奈地将组织的现行难点也说了出来:“A03项目组的上一位负责人在这一方面进行过多次尝试,如果不是被系统中枢发现了的话,也不会那么快就叛逃离开。在此之前,他已经将自己初次研制出来的恢复药剂喂给了实验体A03-001号。”   这也是商逐潮现在能够变回人类的原因之一。   药剂成功了,却不完全成功,商逐潮的本性甚至更贴近于蛇类动物的生活习性。   但对于这个组织的人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剂强心针。   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的负责人离开项目,A03项目组暂停,所有的工作停摆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直到现在,项目组换了一位远道而来、不知底细的新人研究员负责。   如果不是从剩下的钉子口中知道晓风潮没有对实验体进行任何的伤害,这个组织的人也不敢贸然上来进行接触。   所以他们才会需要招募新人,从新人的手上获得资源,继而转化去项目当中。   晓风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就通顺了起来。   自己的这个身份也算是副本里的关键位置,他微微一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外面的那场破坏已经进入了尾声,刚刚在战斗的过程中,无论是机器又或者是污染体,都或多或少地破坏了周围的监控,系统中枢那边过一会儿应该会重新派人将监控器安装一遍。   这位女士说了一串数字,还没等鹊枝反问这是什么意思,她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形的金属按钮,拍下后,她的全身上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消失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晓风潮和鹊枝两个人同时错愕地惊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种高科技?”鹊枝茫然地摸了摸脑袋,她在地板上也摸了摸,确认刚刚那个出现的神秘女士不是某种投影。   【???这是魔术吗还是高科技。】   【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们新人一脸懵逼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高科技。你没猜错,这个世界观下,那个邪恶组织是有能够迅速地穿梭的道具的。】   【对不起我是弱智我问一下,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实验室的人还要坐电梯上班。】   【我解释一下。这个道具只能够在污染物对一楼发起袭击的时候使用,因为污染物入侵的过程中破坏了系统的某个防御罩之类的东西,正常情况下来说在蓝星研究院内是不能够使用的。所以在蓝星研究院内部你只能够通过电梯上下楼——但是每次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和NPC对上的时候看到这群邪恶组织高科技跑路我都觉得好好笑啊啊啊——!】   “有什么好笑的。”晓风潮看着弹幕耸了耸肩。   一旁的鹊枝那边的弹幕应该也刷屏着相似的内容,她回答道:“如果我一直踩着自行车甚至步行上下班,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邻居其实出门乘坐直升飞机上班,我也会觉得很错愕的。”   就是会有科技链上“东宫娘娘卷大葱、西宫娘娘烙大饼”那样的微妙感。   她松了一口气:“起码证实了这个世界的科技不是我先前想的那样。我还以为都到4开头的世纪了,人类还得老老实实地挤电梯。原来是这个系统中枢的个体行为。”   晓风潮反倒是微微皱起了眉。   他盯着不远处终于恢复了工作的监控。   “如果待会儿有人问起的话,就说她在被怪物追击的时候意外死了。”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晓风潮手腕上的小蛇蹭了蹭他的手臂,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商逐潮的脑袋,打算等回到办公室以后解决。   出现了这么一件大事,发布会依旧还要继续开一下。   已经结束了自己剿灭所有出现在眼前的污染物的机器被强行关机,负责人走上台,打哈哈一样夸赞了一下这个机器强大的反应能力,居然能够在污染物混进来以前就提前察觉真是了不起……   随后就立刻结束了发布会。   发生这种事情,就连内网论坛都知道了。   【我都说了这个会议不能去一楼开……】   【财务部今年维修的会议室喜加一。】   【又死了一批研究员,那岂不是又有我上位的机会了!】   看到最后一个帖子,晓风潮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蓝星研究院似乎正在有意淘汰掉过去的研究员们。   能够出席这场会议的高级研究员,除了晓风潮以外,其他人都是起码在研究院里待了三年以上的老人。   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一楼这种危险的地方进行开会,甚至并没有做任何额外的安保,连哪怕一个C级专员都没有派遣过来保护这些研究员们,就好像是把他们特意投放到了一楼进行一轮随机的筛选,看哪个倒霉蛋会意外去世一样。   而想要上位的研究员则需要再经历过三层考验,突破重重困难,才能够成为一位高级研究员,或者是摆脱自己C级专员、D级清洁人员的身份,成为一名起码有人权的低级研究员。   电梯在面前打开。   无论是高级研究员的电梯,还是低级研究员的电梯,都在瞬间挤了个人满为患。   晓风潮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就和鹊枝一起坐上了商业电梯,去到了十楼的人理保障餐厅当中。   十楼的餐厅内此时此刻正坐着一群品尝下午茶的有钱人。   他们似乎刚刚欣赏完一楼的闹剧,正在若无其事地聊着天,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笑的意思,   等看到了晓风潮出现,前台负责招待的那位店员立刻换上了一副殷勤的口吻:“天啊,晓研究员,刚刚听说您被困在一楼,我们还在担心您的安全,没有受伤吧?”   晓风潮摇了摇头,他身上的衣服只是被一些玻璃碎渣子割破了而已,大部分的玻璃都被一旁的鹊枝挡了下来。   后者看上去并不太适应眼下的情况,她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冲晓风潮十分小声地说道:“那我先回实验室了。”   “恩。回去先给组里的所有人放个假。”晓风潮说着,环视了一圈周围。   今天下午的十楼餐厅居然人满为患,一张空的桌子都没有。   店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地通知了经理,正想要说点什么缓解眼下的尴尬,下一秒周围一圈一向眼高于顶的这些有钱人们瞬间都站起了身让出一个位置,冲着晓风潮说道:“那个、研究员你要不坐在我们这一桌?刚好还有一个位置。”   晓风潮应了一声,拦住想要去专门腾一张新桌子的店员,坐到了最近的一张四人的桌位上。   这一桌子的人看上去年纪都不打,并且以刚刚冲晓风潮打招呼的那个人为尊。   几个人下意识地盯住晓风潮的脸。   坐在晓风潮对面的那位短发少年在看到他的脸以后有些怔楞,随后有一种十分奇怪的口吻,半是感慨半是讶异地说道:“原来是真的纯人类啊……”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好奇地说道:“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的父母是……啊,不方便说也没事。”   “确实不方便提起。”晓风潮直白地回答着。   最先进行招呼的那个人瞬间瞪视了一眼少年,换了一个打开话题的角度:“看到晓研究员你没事我们就放心许多了,蓝星研究院怎么回事,对于尊贵的纯人类居然完全不加以任何的保护。”他抱怨着。   “刚刚那位就是负责保护我的。”晓风潮点了点头。   店员迅速地拿出了晓风潮此前指定过的饮品放在桌面上。   星际时代少了不少的食物,茶类变成了有钱人之间通用的饮品,但晓风潮点的却不是茶,也不是咖啡,而是一种呈现了褐色的饮料。   浓郁的香气混合着微微苦涩的味道一起,浸入人的感官当中。   晓风潮感受得到那个短发少年对自己的敌意。   倒不如说,就是一位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所以才会特意选择坐到了这张桌子上。   那些人并不敢和晓风潮多加搭话,只能够一直闲聊着各种各样的运动、娱乐,试图让晓风潮加入他们的话题当中,可晓风潮却一直没有再开口,一直喝着手上褐色的饮料。   那位短发少年于是开口道:“晓晓?请问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聊一聊有关于星战那款游戏的事情啊。这可是时下最火的游戏了……”   “因为我不怎么玩游戏,我猜你们也不会想和我聊有关于实验体和实验室的事情。”他转过头,冲几人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第126章 蓝星研究院09   “我平常有不怎么玩游戏。”晓风潮歪过了头, 他对着眼前的少年说道,“如果你是想要知道我的娱乐活动有什么的话,平常一般会选择看书, 看风景, 还有发呆。”   在他交叉的双手当中, 小蛇迅速地蹭了蹭晓风潮的手掌心,对于晓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表达了高度肯定。   商逐潮盯着那位对晓风潮出言不逊的青年, 对方似乎对晓风潮的回答很是不满,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就有些恼火地质问道:“没有必要这么敷衍吧,毕竟你是一个纯人类啊,肯定会有很多人会想要约着和你一起出门吧。”   他这句话里的咄咄逼人的成分太高,就连和他一起出门的那几位有钱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看着短发少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微妙。   只不过晓风潮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服务员忽然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盘放到了晓风潮一个人的面前。   七彩色的马卡龙甜品摆盘精致可爱,店员小声地说道:“是那边32桌的客人专门送给您的。”   是的。   【就我一个觉得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配角好烦人吗?】   【说话好绿茶啊, 受不了了。】   【这个副本只能够在实验室和餐厅进行活动吗?】   【还有其他的地图的,晓晓现在也可以去其他的地图玩吧。】   【那就好,我看这群餐厅里的人怎么感觉好像都对晓晓不怀好意的样子。】   【+1,我也,这个给晓晓点马卡龙的给我一种不是好人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作为纯血统的人类, 尤其是一个好看的纯人类, 就是会经常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优待, 晓风潮本人冲服务员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冲那桌的人点了点头。   前面的那位少年还想再说什么,晓风潮忽然抬起手, 将盘子微微往前挪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托在白瓷盘下方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一个小纸团,双手微微一勾,就将不知道是哪方人马想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弄到了手。   在星际时代,如果你不是通过线下的时间进行交流,大多数时候,所发送的信息都是在系统中枢的掌控之下的。   晓风潮稍微咬了一口马卡龙,这种甜腻的甜点配合他手上的热可可,可以极大地提高人的幸福感。   对于他来说,在过度消耗了脑力过后,多吃一份甜品舒缓一下,放松自己的心情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餐厅里并不是完全没有系统中枢的监控,只是很少,为了保障有钱人们的隐私,甚至不会对他们在桌子底下的一些小动作进行过多的关注。   如果没记错的话,从外面的电梯,不乘坐研究院的电梯离开的话,会去到地下城那边。   晓风潮在思考的时候很喜欢揉捏自己手上的小蛇,像是摸到了什么好用的解压玩具一样,他按了按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只蓝星小助手,根据小助手的提示,由于早上的意外,各位研究院们都受到了惊吓,实验室的工作暂时停摆一天。   而高级研究员们的行动是不受限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节点,前往地下城进行观看。   【好耶!新地图!】   弹幕欢快地跑了起来。   这个副本被通关过无数次,像实验室里的内容实际上大家也都知道了个大概,如果不是弹幕上不能够对副本的信息进行剧透的话,甚至其他人还可以将此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抖露出来。   也就用不着晓风潮这么麻烦去接触那些邪恶组织了。   小蛇也兴奋地从他的手心里慢慢地爬回到袖子里面。   晓风潮在品尝完一段下午茶以后,就施施然地起身,和那位最开始招呼他过来坐下的人点头示意。   他明明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也一副根本没有被那个少年冒犯到不满地模样,可就在晓风潮起身离开座位后不久,身后就顿时传来了一阵斥责的声音。   在商业电梯以外进行等待的晓风潮看到那个不知名的少年眼含泪水夺门而出。对方在出来以后撞见晓风潮的时候还错愕地呆滞在了原地,完全没有想到晓风潮直到现在还在电梯外面等着。   电梯在-200层的位置似乎发生了一些意外。   显示屏幕上的电梯以一种堪称乌龟的速度慢慢地往上升。   等到差不多底下30层的时候,数字跳动的速度终于加快,不再像先前那样,几乎一层楼就要下一个人。   地下城。   先前和晓风潮发生口角的那位少年踏入电梯里面,基本上只要是在负十楼往上的楼层,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过来。   电梯里空荡荡的,晓风潮和对方一个选择了负一层,另一个选择的是负五十二层。   负一层的环境看上去比晓风潮想象的好上不少,大概是因为经常会有研究员们闲着无聊逛到这边的缘故,周围就像是现代一样,会陈设着各种各样的小摊小贩,但他们贩卖的却并不是美食,而是一些看上去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娱乐设施,就比如说用套圈、丢沙包之类的。   成本不高,所以发展的还算不错。   在这边经营的实际上大多数都是研究员们的亲人,因为过于思念自己的孩子/父母/恋人,所以才会摆到这边,卖的东西也不贵,如果能够拥有关于自己的孩子的消息还能更便宜一些。   当然了,能够出来的高级研究员们都不在乎这个,他们都只能够在别人过来闲逛的时候旁敲侧击上几句。   很显然,在地下城的监控比在蓝星研究院的监控数量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商逐潮原本是想要在这个时候变成人形陪伴在晓风潮的身边的。   可晓风潮却不是很乐意。   他在路过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地停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坐在座位上的小女孩,对方乖巧地趴在桌子上,手上还拿着笔努力地划拉着辅助线。旁边摆着的大包小包的鲜花,因为星际时代的鲜花都经过了特殊的基因改造,已经可以在切下来以后依旧重新放回水里进行培养,甚至也不会让花快速地枯萎。   这些花卉类的生意也变得红火了不少。   似乎是遇到了一个数学难题,连摊位前面多了一个陌生人都没有注意到。   她咬着自己的笔杆,开始认真地思考着这道题的解题方法,等她成功地写下了第一个解法以后,才忽然注意到了前面多出了一个成年人的身影。   抬起头一看,一位英俊帅气的大哥哥正站在自己的前面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脸色微红,张了张嘴,嘴巴比脑子动得快上了一些,迅速地出声道:“大哥哥你要给你的女朋友买一束花吗?”   她说完以后,看了看晓风潮的周遭,一拍脑门道:“喔,大哥哥没有女朋友的话也可以给自己花花的!”她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抱起了两袋玫瑰花放到了桌子上。   左边的鲜花是浅粉色的,右边的鲜花是浅蓝色的。   一条小蛇从晓风潮的手碗里钻了出来,被小姑娘精准地捕捉到,可她并没有害怕,反而是双眼亮起,一副崇拜的模样:“哇,大哥哥,你居然可以和小蛇做朋友欸!”   小朋友十分好奇地看向小蛇,却没有伸出手乱碰,而是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晓风潮,晓风潮也同样盯着自己手指上团着的小蛇,商逐潮勉为其难地抬起了一截脑袋,任由小姑娘伸出手碰了一下。   她不敢多摸,又觉得这种冰冰凉凉的小蛇确实很是新奇,是只在书籍上看到的生物。   小姑娘看着晓风潮,说道:“大哥哥,你是研究院的人吗?”平常的研究员们好像都是穿白大褂出门的,只有眼前的这位神奇的大哥哥没有,她并没有办法判断出晓风潮到底是不是蓝星研究院的人。   晓风潮点点头,她瞬间眉开眼笑地说道:“哇哦,那大哥哥我可以找你问一个人吗?!”她活泼地跳了起来,从自己的手腕上点亮一个光屏幕,将一张人脸映了出来。   “这是我的哥哥,他在研究院里面工作。”   居然这么巧合?在照片的人很是眼熟,是蒙脱。   研究院的低级研究员。   “我哥哥进研究院已经快六年啦,希望他平平安安的,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我和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他呢。”   研究院对于越低级的成员来说,各方面都是越严苛的,像是低级研究员,一个月只能给自己的亲人打一次电话,一次还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至于C级专员和D级清洁人员,则完全没有和自己的家人接触的可能。   “我认识他,你希望我帮你带话吗?”晓风潮歪过脑袋,这个小姑娘戳着自己的脸想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忽然想到,“我知道了,就让帅气的研究员大哥哥帮我跟我哥哥说,‘要身体健康!工作要加油!等他回家记得请我吃超级无敌好吃的食物!囡囡等很久啦!’就这样就可以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   “恩。好的。”   蒙脱虽然一开始的态度并不算很好,但等到现在,这家伙也开始对项目组产生了不小的感情。   白手起家的人很容易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努力的奋斗。   但蒙脱则是将这一切归功给自己的幸运。   晓风潮在听到了小姑娘的要求以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在回去以后告诉蒙脱这个好消息,至少他的妹妹并没哟遗忘掉他这个兄长,反而和他的父母一样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回家。   想来那位研究员也会为了能够快速地晋升到高级研究员,而开始努力奋斗起来把。   “谢谢大哥哥!这朵花送给你!”   她踮起脚,将自己手边的花束送了出来。   一捧并不昂贵的花束被放到了晓风潮的手边。   晓风潮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拿到的花,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些,这种犹如初春温暖了冰雪的感觉让小姑娘怔楞在了原地,她兴奋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在意识到晓风潮的好说话以后,却没有借题发挥,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又夸奖了一遍:“大哥哥这么年轻就在蓝星研究院里当上高级研究员,将来一定超级有前途的!”   第二层看上去似乎比第一层繁华了不少,却没有什么人在这边闲逛。   因为距离大多数地下城居民们所生活的地方还要远了不少。除了这些研究员们,一般真的没什么人会跑到地下二楼这边。   街道上的几对小情侣表十指紧扣着彼此。   商逐潮大概是看得有些羡慕,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攀爬到了晓风潮脖子上,   周围是像电玩城一样的装置,晓风潮看着那些情侣们之间欢呼雀跃地喊叫,商逐潮蹭了蹭他的脸,两个人也走到了陈旧的机器前。   “这边的监控器坏了欸。”不远处的小情侣正在窃窃私语着。   “反正报修多少次也不会有人过来修的。”   晓风潮听到了这段话,毫无疑问,商逐潮也听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细长的小蛇在晓风潮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跳下了他的肩膀,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变成了活人。   那对小情侣很显然也并没有注意到在这边的两个人,晓风潮用自己的蓝星小助手扫码核对了一下眼前的机器,兑换了一大摞的游戏币。   游戏币翻滚着砸在玻璃箱里的声音格外引人瞩目。   商逐潮慢慢地伸出手,勾住了晓风潮的衣服,随后又更进一步,握住了晓风潮的手掌心。   当着那对情侣的面,他们十指紧握。   毫无疑问地,商逐潮展现了自己和晓风潮也是一对臭情侣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一台夹娃娃机前面,晓风潮学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对小情侣里的女孩子的口吻和举动,冲商逐潮说道:“我要那只黄色的香菇。”   以商逐潮的高个子,在进门的时候还得下意识地先弯一下腰。   他将自己的袖子卷起,十分自信地冲晓风潮点头,抄起两个游戏币投入到眼前的游戏机当中。   机械的爪子开始缓慢地移动,粉色、蓝色、绿色伞盖的蘑菇们看上去相当可爱。   他趁机展开了自己手上的纸团,认真地查看起上面的内容。   【友情提示:你的实验室的三位低级研究员当中有一位是系统中枢的监管者。】   对方显然还没拿到晓风潮的办公室转入了一大批新人的消息,纸团写的潦草,晓风潮辨认了一会儿,将他撕开握在了手心里,打算过一会儿找个地方丢弃。   商逐潮那边盯着游戏机的动作十分认真,整台夹娃娃机里面只有一个是黄色伞盖的香菇,上面还系着一个蓝色的可爱蝴蝶结,香菇的柄上则画着线条作为他的五官,看上去有点丑,但是好像也有点萌。   晓风潮自己也拿了几个硬币,在游戏机里面转了一圈,三两下就将一个可爱的星之卡比拿在了手上。   这家电玩城主打的就是怀旧。   所以环境看上去并不和现在接轨。   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机器周围的安保用的都是最新型的武器设备。   在这背后运营这家无人电玩城的显然是一个很有钱的情怀阔佬。   并且很乐意去折腾一些怀旧向的东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起码星际时代能够建成堪比21世纪的电玩城的地方也很厉害了。】   【考古的伟大成就。】   【这么nb但是店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主要是这边是地下城啊,地下城的最底层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话哪来的钱玩夹娃娃机。】   【没想到晓晓会想要那个黄色的香菇玩偶欸,我以为晓晓会喜欢旁边那些小兔子小云朵之类的。】   这些娱乐设备基本上就是专门面对蓝星研究院有时间也有空闲的人准备的。   晓风潮在店铺里绕了一圈,与现代的电玩城不同,这边去掉了那些什么开着摩托车的模型左右活动的游戏设备,毕竟利用星网,只要再有一个体感游戏仓,就可以体验到一切自己现实生活中暂时还不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晓风潮若有所思地又丢了两个硬币。   商逐潮那边的娃娃迟迟没有夹上来,晓风潮就继续往下丢掷着游戏币。   银色的硬币下去以后,不到三十秒钟的时间,就会一只新鲜出炉的娃娃从管道口滑落。   晓风潮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似乎很是不错,起码甩钩都没有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松开。   他体验完了一遍周围的所有机器,商逐潮那边,香菇玩偶的落地声才终于传来。   “呼——”   商逐潮抱起香菇玩偶,想要将它递给晓风潮的时候,一转过头,就看见晓风潮左手小云朵小绵羊小兔子抱枕,右手星之卡比黄皮耗子等小号玩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店铺里面进货的。   两个人找了一个大一些的塑料袋,将玩偶都放了进去。   反正都可以带回蓝星研究院里面。   就是必须要躲着可能会出现其他人的电梯,晚一点才回去比较好,不然容易被看见这么多可爱的玩偶。   他这次副本里的人设可不应该是会沉迷电玩城的类型。   晓风潮上前一步,将商逐潮夹住的玩偶抱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则牵着商逐潮的手往前走。   其实按照晓风潮的过往经历而言,他也确实从来没有经过电玩城这样的地方。   密大附近肯定是没有开设电玩城的。   等到回国以后,他又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写稿子,更不可能会注意到什么周围的电玩城。   直到现在,晓风潮才开始意识到过去的那些比他打上好几岁的学长学姐互相谈恋爱约会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快乐了。   牵着对方的手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也能够嘴角上扬。   这是过去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干出来的事情。   【球球你们了不要玩了啦做一下任务吧。】   【曾经我以为是商哥倒贴,现在我发现时代变了,晓晓宝宝你怎么已经跟着臭男人跑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小商,专属于晓晓的狗;这是我,我是路边的单身狗。】   【晓晓,你完了,你超爱的!】   【可恶,你们臭情侣不要再放狗粮了!这是无限游戏世界!不是情侣恋爱世界!】   【我就像是一只在路边的狗,走过路过忽然被你们两个人踹了一脚呜呜呜呜——】   等到休息时间结束以后,晓风潮自己仔细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东西,他所拥有的的娃娃已经远超现在的袋子所能够容纳的上限。   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是系统BUG了,怎么会让自己抓到这么多娃娃。   他狐疑地看向商逐潮。   后者在这一个副本当中能够操控系统中枢,那么修改一下眼前的机器的抓力的上限似乎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商逐潮自己抓了半天都没有抓上小香菇,对方应该也没有想到这一方面上。   电玩城里除了夹娃娃机以外,还有着不少双人可以同时使用的娱乐设备,就比如说打地鼠的机器。   晓风潮在看到黑色的地鼠时眼前一亮。   他指鼠为奈亚,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把眼前被狂殴的地鼠当成了上一个副本中现身的邪神奈亚拉托提普。   商逐潮并不清楚晓风潮和那位邪神到底有什么恩怨,就这么看着晓风潮以惊人的力度猛地往下一砸。   他的力量属性虽然有加点增长,但也不过才75点的数值,当然没有因为用力过度而将眼前的机器砸坏。   一轮又一轮打地鼠,晓风潮的手甚至快出了几分残影。   看样子就是对被殴打的“地鼠”怨念深重。   “这算是约会吗?”等到快离开的时候,晓风潮忽然转过身对商逐潮进行提问,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往前走。   商逐潮大踏步地跟上。   他其实现在不应该暴露在这个地方,但好不容易变回人,又是和晓晓在这种没人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地方,商逐潮握着晓风潮的手,两个人并肩一起往下进行调查。   越往下走,其实看上去的环境就越糟糕上一些。   如果说负一二层的地面看得出来还会有专门的机器人或者是清洁人员每天进行打扫的话,那么负三十层就应该是那种一周才会被打扫一次的地方。   地面上脏兮兮的,晓风潮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手上的娃娃。   附近看不出来任何的人影。   破损的监控就那么挂在一边。   在角落里,有人警觉地看向了这两个看上去衣冠楚楚的青年。   他们像是误入了这个地方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内出现,窝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混混就抄起自己的武器往前走了两步。   他边上的那些人也都是一起的。   星际时代并没有酒类饮品,但营养液当中,却也有与酒类相似,能够麻醉人类大脑神经一样的东西。   对方在这种近似于酒类的营养液的作用下,大脑充血,对于这两个初出茅庐就不小心来到了负三十层的年轻人嗤笑了一声。   等走到人面前的时候,这个小混混才恍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个男人,怎么好像比自己还要再高上了一些。   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一些上层人一不小心误入到他们这些底层所在的楼层的情况。   只是那些肥羊在刚落地就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往电梯里缩,不像这两个,看上去明明很正常,脑子却也不太清醒的样子,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总不能是被他吓懵了吧。   这个挡在前面的男性长得高有什么用?   这位小混混踹了一脚周围的东西,隐藏在暗地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很显然,这些人刚刚也许正在聚众做一些违反法律的事情。   晓风潮没有多说话,他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护好,好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给商逐潮让出了一个方便对方展示自己能力的表现的空间。   这些小混混还以为是晓风潮害怕了,想要后退了,不怀好意地包在了前面。   他们刚要开口进行调笑,没想到下一秒,商逐潮就猛地往前跑了两步,穿着西装裤的情况下,精准地一个横踢,将站在最前的那位小混混的门牙踹了下来。   考虑到这些人这辈子吃的喝的都是营养液,丢了一颗门牙倒是不会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影响。   最多就是看上去不太美观,并且在他的小弟们同行们面前有点丢了面子而已。   这位混混显然是一个头头的位置,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在被商逐潮踹了一下以后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和周围的手下们一起迅速地冲了上来,想要对商逐潮发起围攻。   商逐潮一个人对付四五只食尸鬼都完全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对付这么一群走路都会顺拐的混混。   他避开对方摇摆不定的拳头,随后在对方腹部上踢了一脚,那个挥着王八拳的人瞬间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自己的其他同伴,还牵连了周围另一个人也跟着他倒下。   其他的几个混混同样冲上前一步,那位老大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了一遍,大概是被类似酒精之类的物质荼毒了大脑,对方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忽然,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支看上去十分老式的黄铜手丨枪。   这支手丨枪甚至还是左轮手丨枪。   对方手上拿着枪,刚刚对准了站在原地不动的晓风潮,殊不知自己这样的行为反倒引起了商逐潮的怒火,在前者还没有找到手丨枪具体拉开的保险在哪里的时候,商逐潮的手从旁边直接伸了过来。   巨大的力道打得他的手背上顿时紫了一片,手上的枪支也理所当然地往下掉。   商逐潮再次伸出手直接捞起枪。   检查到没有拉开保险以后,才将它放到了晓风潮的手上。   晓风潮仔细地打量自己手上的这把枪。   看上去应该是蓝星研究院里几年前的款式。   他在今天早上开发布会的时候似乎在那个实验室的过往项目组里面看到过这个武器的名字。   至少在这样武器刚推出的时候,它的名气很大。   但后续因为蓝星研究院推出了更多的武器去与污染体进行对抗,这个款式的老式黄铜手丨枪自然也就失去了用处。   晓风潮扒拉了两下,点了点蓝星小助手,提问对方这个东西是否可以在休假结束以后带回实验室当中。   而蓝星小助手的回答则是可以。   毕竟这种武器放到现在来说最多也就是个收藏品或者是展览品,它的攻击使用程度近乎于无。   子弹必须要抵着人类的脑袋按下扳机才能够做到精准开花。   而且这个武器最开始就是用来针对污染物的,本意是有钱人们在外出旅游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污染物的袭击,还可以有一样自保防身的武器。   这位小混混拿着这种武器对晓风潮进行威胁,可想而知他的成功率从一开始就会是0了。   从三十层开始,似乎每十层都会专门配备一个用于进行安全规范人类的机器人。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以后,那个机器人的轮子开始在街道上慢慢地滚动,一直停到了晓风潮的身前。   “尊敬的高级研究员晓风潮,请问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地面,在它的视野当中,并不能够看到一旁的商逐潮的存在,它的检索系统只能看见晓风潮一个人。   哦,一旁的地面上还趴着好几个。   “这些人试图对我进行威胁……”晓风潮说着,他没有把枪拿出来,黄铜□□就这么放在晓风潮的一摞玩偶当中,机器人闻言,立刻对这几个混混们进行检索。   “检测到编号E等公民999932445号周家豪脑内存在污染物,需要得到蓝星研究院治疗。”   “检测到编号E等公民999932313号赵定脑内存在少量污染,将遣送至医院进行治疗。”   系统的声音接连不绝。   “不可能啊!我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地面上,我的脑子里怎么可能会存在少量污染!”   “他的脑子里有污染物!好可怕!”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晓风潮和商逐潮却忽然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都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如果真的按照他们所说的,这几个人一直待在地下的世界里,怎么可能会碰到污染物。   两个人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晓风潮看着那个机器试图把地面上的几位混混拖走,却得到了反抗。   在反抗的过程当中,系统的枪口忽然转出,对着这几个人的身上都开了一枪。   下一秒,几个人瞬间晕倒在了地面上。   “负三十层的环境并不适合高级研究员晓风潮您继续滞留,请迅速回到研究所当中。”机器的声音十分冷硬。   说完以后就转过身拖着几人离开。   商逐潮冲晓风潮摇了摇头,意思是那几个人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真的死掉。   他们默契地跟在了系统机器人的后方。   这台机器人很显然正在对这个楼层进行巡逻,他们只能够在系统的检测扫到之前,就已经快速地藏在了一边的障碍物后面。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跑到这地下三十层以后的地方的。】   【以前好像也都是进了地下十二层就被机器人劝退了吧。】   【大多数人也不想在这么脏乱差的地方走动啊。】   弹幕说的话不假,到了地下三十七层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明明边上就是研究院,晓风潮很清楚一墙之隔的地方会是多么的干净明亮,相比对之下,这种极大的差距一定是存在某种诡异的问题的。   他慢慢地跟着往前,小心谨慎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系统机器人正在窄窄的箱子里转动着前进,到了这边,商逐潮的身高优势变成了劣势,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当然啦,他本来是可以变成小蛇继续跟着走的。   但是谁让晓风潮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又不忍心弄脏自己的娃娃呢。   只能让商逐潮站在最外面替他看守好这些战利品了。   弯弯绕绕的小巷走到了最后,系统机器人进入了一个带着门锁的房间。   这些锁也很眼熟,用的是和研究院的瞳孔指纹同一个系统的设置,同为系统操控的机器人并不需要通过瞳孔指纹就可以进入到这个地方。   等到机器人离开以后,晓风潮这才悄悄地摸了上去。   这个紧闭的房间外面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它就像是一个这一层的所有的居民所住着的民房一样寻常普通的地方。   如果不是想法亲眼所见机器人带着三个人进入了房间,并且把他们都丢在了里面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对这个小房间产生任何怀疑。   手上的提示器发出了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无比的刺耳。   意识到休假时间结束的晓风潮皱起了眉毛。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离开的时间,他到了负一层,去找那个小姑娘拿了那束对方送给自己的花朵,并对着她的父母保证会将这两位所要告诉蒙脱的话语告诉对方,随后偷偷地将本来应该支付给对方的鲜花的钱付款完毕。   又将一只刚刚从夹娃娃机里拿出来的星之卡比塞到了小姑娘的手上。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和商逐潮先行离开了这里。 第127章 蓝星研究院10   电梯里也有不少现在才回来的研究员, 众人都用一副新奇的样子看着左手抱着一束花,右手则扛着一大袋的玩偶。   总之就是看上去就和周围的其他的研究员们看上去完全不一样。   一旁一位快要三十岁的研究员反应了过来,好奇地问:“呀, 晓研究员也去负二层的那个电玩城了?这么多的娃娃。”   晓风潮点了点头, 对方见晓风潮并不回话, 于是也沉默了下去。   研究院对高级研究员们的放假时间也是有所规定的。   等回到了研究院内以后,刚好是十点整。   熄灯时间则是晚上十一点整。   晓风潮在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以后, 将那些玩偶放到了一边。   这间宿舍的智能化程度极高,蓝星小助手迅速地滚动向前,将晓风潮手上的花朵接过,将花束拆开,挨个插在它翻找出来的瓶子里面。   而商逐潮此时此刻却不能够变回人类的形态。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机器人一样的蓝星小助手在晓晓的面前献着殷勤,哪怕知道了这是属于自己的灵魂碎片的本能, 心里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不爽。   玩偶们被送去进行清洗,晓风潮单独地把黄色的小香菇拿了出来, 安在了机器人的头顶上。   蓝星小助手泛着蓝光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使用者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增加障碍一样。   它机械化的声音传来:“检测到本机头顶出现物体,扫描结果为布偶,不影响机器继续使用——”   商逐潮所能够操控的只有最顶层的监控数据,其他的只能够靠走系统的后门进行入侵。   像是这只机器人的数据运算本来并不在商逐潮的了解范围之内。   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了某种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的小机器人表现出来的像是刻意在给自己将香菇玩偶留在头顶的行为进行找补一样。难道说这个小机器人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思想吗?   他不动声色地环住晓风潮的手臂,像是霸占住了自己的宝藏的龙类一样,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机器人。   他再次试图对系统中枢进行入侵, 但不知道是主系统的防备加深, 又或者是先前走后门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蛛丝马迹, 商逐潮只能够接触到最皮毛的一部分内容, 却不能看见更多。   在可以公开的监管部门的视频里面,那两位并不怎么管事的监管者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眼前的大屏幕则几乎只刷新着一个人的模样。   晓风潮的每一个举动, 每一帧都会被记录下来。   系统中枢只能够严格地按照自己的运算规则行事。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原则。   这意味着系统中枢是公平公正的,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产生偏爱的心理,也本不应该产生任何偏颇的想法。   直到昨天。   被商逐潮入侵以后的系统中枢“认为”,它也许也被那个入侵者增加了一些对于人类的偏爱和私心。   就像现在这样。   晓风潮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眼睛的转动,嘴唇的下撇,几乎每一个行为都被放在了大屏幕上进行数据的分析。   就好像现在,它能够读懂晓风潮的表情在通用的表情语言当中,应该是属于带着看好戏的状态的。   冰冷的服务器组似乎有些升温。   它努力地让自己岔开思绪,在那两个监管者睡醒之前,提前地将自己的屏幕显示器切换回正常的情况。   小蛇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理论上来说,在注意到了研究员从实验室内额外地携带出了某种其他的物品,作为系统的它发现以后理应对这个胆大包天的研究员进行处罚。   但它却没有。   商逐潮提前在系统里进行了修改。   尽管那个修改的指令并不彻底,却也能够让它按照新出现的指令,不将这一切进行上报。   这种较量是无声的。   而晓风潮这个能够掌握一切的人却似乎对此视若无睹。   他伸出手拍打了一下小机器人的脑袋,将它外派出去。   屋子里开了昏黄色的灯光,晓风潮的整个人隐藏在阴影当中,脸白的发光,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像是能够将人溺毙在湖水里一样,即使是商逐潮都看得有些发愣。   没有了小机器人,商逐潮终于可以将自己切换回了人类的形态,他比晓风潮高出了一个个头,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将青年按在了沙发上。   屋子里的灯光很温馨,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并没有被压抑住。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   晓风潮下意识地绷紧了自己的脚背,他穿着的鞋子往上一抬,却又刚好被商逐潮架住。   就在两个人情意正浓的时候,机器猛地撞上了商逐潮的腿上。   “嘶——”   商逐潮发出了一声抽痛的声音。   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机器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晓风潮无奈地敲了一下一旁的小机器人。   他冲着商逐潮做了一个口型。   既然这是对方的灵魂碎片的话,可能会造成的麻烦当然也要由商逐潮进行解决。   小机器人执拗地再次往前一撞,商逐潮无奈地松开手,抬腿离开了小机器人的目标方向,   可惜机器人显然没有察觉到商逐潮的礼让之意,它再度调头,像是瞄准了商逐潮的双腿一样。   冰冷的机械磕在腿上,哪怕商逐潮本人是实验体,□□的强度和硬度远超机器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脾气也微微上来了一些。   晓风潮靠在沙发上,像是欣赏好戏一样,看着自己的小狗狗为了圈住眼前的这块地盘,而冲着“另一个自己”呲牙。   很显然,商逐潮本人并不觉得当晓风潮的小狗是什么坏事。   他怒气冲冲地踹了一脚眼前穷追不舍的机器人,眼神危险地眯起。   “你是故意的。”他说。   机械化的声音回答道:“非常抱歉,蓝星小助手无法理解你的意思。”   “别装了,你就是故意撞上我的。”   “很抱歉,蓝星小助手并不会对人类蓄意发起攻击,本助手只是在为晓风潮研究员进行家庭清理,帮助晓研究员无害化处理掉周围的垃圾。”   这句话乍一听,估计都会误会成机器人认为商逐潮是垃圾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副本的身份设定对商逐潮造成了同化,也可能是蛇类生物本身并不具备大脑这种器官。   商逐潮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被机器人的发言激怒。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所看到的。   对于商逐潮而言,眼前的这个机器人或许表现出了一副平静的、一切照常的正常模样。   但对方的内核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灵魂碎片,就算已经薄弱到几乎没有了任何的力量。不能够对这个副本造成任何的影响,但商逐潮却也依旧能够感受到灵魂碎片产生的那些微弱的波动。   在看到了晓风潮以后,这个机器似乎就已经兴奋了起来。   “你是故意在针对实验体A03-001号吗?”   晓风潮也询问道,他拨弄着眼前的小机器人,似乎是正在观察着对方的表现。   机器的大脑,或者说他的感情模拟板块,又或者是他的主机,总之现在一定有一个地方正陷入了过载。   美丽的青年触摸着他的机身。   晓风潮按着机器人的脑袋,又发问了一遍:“你是在故意针对实验体A03-001号吗?”   终于从死机和满屏幕Error当中恢复的小机器人迅速地否认:“本蓝星小助手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从来不针对任何人类、非人类生物,对一切生物一视同仁。”   实际上,小机器人也正在对自己进行检修和报错。   为什么在这个人类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浑身上下会感觉数据运算过载?难道对方是一个黑客?   又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个实验体A03-001号和晓风潮研究员凑在一起的时候出现破坏他们的亲昵举动的行为。   对于机器来说,后者比前者更危险。   因为他的数据变得不再像先前那样的可控。   “叮,蓝星小助手正在进行系统自检,请稍后再进行提问!”   [路易:经过本人的不懈努力,我终于被调岗到负责计算机方面的后勤人员那了。上岸第一件事情!先写机器人有了感情的小说!]   原来罪魁祸首是路易。   想起来对方的某个充满BUG的道具,晓风潮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小机器人似乎还在进行维修和自检,晓风潮再度敲打了一下它。   小机器人隐约地意识到了自己好像长了脑子,又或者是运算的数据当中多出了一些过去没有,现在却也难以读懂的数据流。   对于一个机器人而言,这也是难以接受的。   谁会读不懂自己体内奔跑的数据流呢?   哪怕是问那些民间自己研制的小型数据库和系统,他们也都是能够清楚地掌握每一个数据每一个0和1后面所代表的含义的。   [戴安娜:那小顾怎么办?就他一个人在当实验体,要是出事了没有你护着那可就不妙了。]   [路易: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担心他。]   [顾崎: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我问了一下其他的实验体,他们都很有意向打算跑路,刚好今天也有人过来接触我们,路易先离开以后,我们这边就可以动手了。]   晓风潮没有关顾自己的周围掐架起来的机器人和商逐潮,反而是在聊天室里面发了一张自己今天拿到的所有的玩偶的图片。   [戴安娜:这个是哪里啊!这么多好玩的!]   [晓风潮:在这座大楼的地下二层,不过我看这边的安保机器人似乎也挺凶的。]   他将自己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顾崎:我估计能比你们先出实验室,到时候我去你说的那个安保房间看一下。]   [顾崎:没猜错的话,作为一个身上带着污染物的实验体,我说不定比你们这些研究员们进去要简单多了。]   次日一早,晓风潮就提前来到了办公室内。   他们实验室的项目组的实验内容囊括了对于人体的实验,这在法律和情理上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   这些研究员们却能够如此坦然地接受。   他用手指关节敲击着自己的桌面。   想到昨天和那位神秘组织耳朵女士谈好的合作,晓风潮将自己桌子上的报告拿起。   刚翻开第一页,一张纸条就忽然从他的文件夹里面掉了下来。   捡起纸条以后,上面只写了几个最为简单的字母。   “K4A03122234。”   这串数字看上去陌生,但晓风潮却在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自己先前无法打开的封存的项目组的资料,那些资料必须要有一个密码才可解锁。   会是眼前的这串数字吗?   快速地输入了数字以后,大脑上跳出了加载的Loading图,下一秒,一大串的数据和文档从电脑的最上方像是瀑布一样疯狂地倾泻到了最下方。   掌握着打开这个档案的钥匙的只有那位叛逃了的研究员。   这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次自证。   那位前辈很显然也有着做自己的工作报告的经历,左侧是时间,右侧则是数据的登记。   看得出来,在对方还没有成为整个项目组的负责人的时候,他所接触到的也都不是这个实验室的核心内容。   甚至在对方最早期的记录当中,他负责的还是帮实验室项目组里的其他人清洗他们的实验瓶。   再往后,根据关键词的检索,涉及到的第一次人体的实验当中。   【看上去还挺真的?】   【数据这么详细?】   【为什么这个项目组就被直接封停了啊,不至于吧。】   【不知道诶,之前我在这个本里面基本上没听说过这个A03项目组。】   弹幕上对于这个项目组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基本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相比之下,晓风潮刚刚得到的那些工作笔记似乎都要好用的多。   项目组的内容直到三年前的时候开始逐渐变味。   刚开始成为高级研究员的负责人心惊胆战地处理着自己分配到的实验体。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手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就这么一直自欺欺人地假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解决完手上的工作日记以后,   晓风潮让蓝星小助手帮自己联系一下蒙脱。   对方现在似乎是在实验室里面,正在努力地和实验体A03-012号进行沟通,因为今天他需要从这个实验体的身上获得一罐5ml的血液。   他对于上司忽然找自己的这件事情显然有些害怕,他还以为是自己最开始加入实验室的时候,对晓风潮心生抵触的那些事情让这位项目组的负责人想要把自己踢走。   毕竟从今天实验室的人员大名单上看,他们项目组里的高级研究员都已经有了五位,低级研究员更是扩充到了十五个人。这么多的研究人员只负责一个项目,听上去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   可等他心惊胆战地赶到这里的时候,晓风潮所说的却和蒙脱心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   “你有一个妹妹吗?”   蒙脱闻言怔楞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想要回答自己有一个妹妹,可大脑却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一直在研究院里长大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   当然,在他的记忆当中,自己也没有父母。   晓风潮将那个小女孩所要对蒙脱所说的话语告诉对方以后,后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   蒙脱迷茫地挠了挠头,他对着晓风潮说道:“抱歉,但是晓研究员,您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在我的印象当中,我一直是在研究院内长大的,也没有亲人。”   他疑惑地说着,下意识地往一旁侧开了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可能是他们说错人了?毕竟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照片上的人和脸肯定就不一样了吧。”   晓风潮在蒙脱回答以后,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低级研究员们实际上是有着每个月和自己的亲人进行视频通话的权利的,只是必须打申请报告。   但他翻阅了大部分的角色的简历和过往的当,却都没有他们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的记录。而更早之前,在这些人还是一群C级专员或者是D级的清洁人员的时候,甚至都不被允许接触到星际的公用网络。   按照系统的说明来看,是怕他们在星际网络上聊天被认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你,被套路曝光出实验室内的具体项目情况。   整个蓝星研究院以内,除了高级研究员以外的所有人,似乎都被困在一个生活的孤岛之中。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晓风潮对着蒙脱安慰了两句,他捏着手心里的小蛇把玩,大脑则在不断地思考起这件事情。   很显然,自己是不会认错的。   那个被小女孩展示给自己看的模样是现在成年以后的样子,按照时间来说,似乎也刚好和蒙脱决定成为低级研究员以后的时间相符合。   【恩?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啊,不会是不想要认亲了吧。】   【有钱了以后不想认识穷亲戚?】   【啊?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我感觉很有可能是被进行了洗脑,导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了。】   弹幕说的都很有困难。   晓风潮没有再和蒙脱继续说下去,而是将一份任务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今天下午结束之前把这份报告赶完。”他没有再多说,甚至好心地拍了拍蒙脱的肩膀,和对方一起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这一层的办公室里其实也有一部分的地方被划分出来作为了研究员们休息的地方,放着几张沙发,还有一些看上去味道不错的小零食——这部分是晓风潮友情提供,毕竟在蓝星研究院里面,大部分的食物都是不同口味的营养液。   最多就是有一些会添加甜咸不同口味的变化的区别而已。   “晓研究员,早上好!”今天新来的那几位研究员正待在这里。   他们这群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从五官上似乎都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前后左右的人此时此刻忽然都看向了这个方向。   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心脏处传来。   这种莫名的悸动让晓风潮意识到了什么。   可惜玩家们只能看到集体直播间,而集体直播间当中大多数的镜头都聚集在晓风潮本人的身上。   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大多数的玩家都迅速地选择了关闭直播间。   哪怕是观众们都很难以分辨到底谁是玩家,谁是NPC。   晓风潮和他们都打了一遍招呼,慢慢悠悠地和这几个人挥了挥手。   在这一次副本开启的手,晓风潮就已经猜到了一定会有人打算过来狙击自己,甚至也已经做好了对应的打算。   这些人当中说不定就已经混进了几位。   但晓风潮也没有这么快就拆穿的打算。   就这么继续按兵不动下去。   他的主线任务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进行推进。   他和那些一起跟着进入副本的其他玩家们,彼此之间互相卡着时间差和信息差。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对副本的任务进行探索,因为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杀死晓风潮。   那么这样一来,晓风潮的任务进度当然也会遥遥领先。   蓝星小助手的提示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又一次响起的。   系统中枢那边,似乎是因为其他项目组的人希望和晓风潮进行合作,却没有办法联络上晓风潮,只能够利用蓝星小助手进行拨号。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在得知了是属于路易所在的那个实验室项目组向自己发来的橄榄枝以后,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玩家们的勾心斗角似乎已经开始了。   蓝星小助手提醒了一条新的讯息,除了路易所在的那个项目组以外,还有着不少的其他部门的人想要和他联络。   毕竟晓风潮作为一个全人类,英俊而且聪明,拉出来可不比任何一个现在星际网络上出名的明星差劲,就连蓝星研究院以外都有人忍不住大胆而又自信地给晓风潮发送了一份自荐的名片。   可惜这次的副本任务要求必须是要在蓝星研究院以内活动,不然他真的会对此产生些许的兴趣。   晓风潮先和路易所在的那个项目组的老大约好了见面的时间,两个人一起抵达了位于三楼的一家餐厅当中。   三楼的餐厅不少,但这家看上去很干净。他和那位项目组的老大一起坐在桌子的边上,等待上菜的时间段当中,眼前的这位老大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实验室挖走了我们三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挖人墙角被找上门了。】   【晓晓:我不就薅了你们隔壁实验室12345只羊毛吗!】   【我算了一下,从小路他们项目组被他鼓动跳槽过来的,除了高低级研究员以外,剩下的C级专员和D级的清洁人员,差不多也有二十人了。】   【合着是把人家一整个实验室全部给挖了啊。】   有这么多吗?   晓风潮看到弹幕的统计的时候,依然还能维持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情。   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十分镇定地回答道:“没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项目组的福利确实比较好,而且毕竟是一个刚刚重启的项目组,目前的前景和升职的可能也比较高。”这实际上也是最为实际的考虑。   对方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   一个实验室能够跳槽走那么多人,当然是有原因的,起码他们实验室里面的绝大部分人就是因为觉得在他的项目组手底下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机会因此才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实验组。   而一个能够和实验组里的其他人关系都差成这样的领导显然也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在被晓风潮这么一通回应以后,他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要不是碍着晓风潮年纪比他还小,是实打实的小辈,估计就要冲晓风潮发火了。   说到一半,晓风潮打了个哈欠,那位项目组的老大于是又假装关心、实则倚老卖老地开口:“你是有些困了吗?抱歉,我忘记了纯人类的话身体是会扛不住熬夜和一些大型些的实验的,如果有空的话你其实也可以看看我们研究院内的更换机械大脑的福利。”   “如果说是抢不到可以更换的仿生大脑的话,也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晓风潮点了点头,他对眼前这位老大的好感度不高,于是在对方说完以后,立刻做出了一副惊叹的模样,指着桌面上的这些食物说道:“仿生大脑我现在暂时不太需要,毕竟您知道的,我是稀有的纯人类嘛。”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需要的。”在对方想要开口的时候,晓风潮又继续说道,“我们桌子上点了这么多的食物,要不,您替我买单?”   晓风潮说话的时候,顺手摸了摸边上的小机器人。   眼神光从橘黄色变成了天蓝色的小机器人看上去十分可爱。   这家餐厅也配备了机器人,只不过并非蓝星研究院里的专属。   而餐厅的老板还特意地在小机器人的身上围了一条围裙。   脑补了一下商逐潮的灵魂碎片穿着粉红色的围裙,晓风潮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当然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架不住眼前的人显然是认为晓风潮这个笑容是在嘲讽自己。   对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愠怒,又被这位项目组老大很好地按捺了下来。   “你还年轻,只不过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做研究心浮气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要我说的话,换仿生大脑也是迟早的,你现在虽然能够享受被称为纯人类的优厚待遇,但是纯人类终究会老,等到将来,你的大脑跟不上,你的手指发抖,你这样又要怎么做研究呢?”   对方的发问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晓风潮的注意力却被集中到了一条先出现的弹幕上方。   【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就是如果你在副本里随机到的身份本来就是用的仿生机器手臂的话,你后续继续更换也不会影响到你的自己的身体。但是如果你是用完全的人类躯体去进行更换的话,出了副本以后,人体的那个部位也会被替换成机械,还要时不时地自我保养……】   这条弹幕说的是将副本里的身体改造带到现实当中。   众所周知,玩家们在游戏里使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体,造成的每一分损伤都是在副本结束以后系统代为治愈的,为此还有不少的玩家总会被扣掉一笔治疗的积分。   但如果是对自己进行了仿生人器官移植手术的话,并不在系统认为的需要治疗的范围之内。   因为你的四肢依旧是健全的,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伤口。   而且有些玩家会专门地进入这种高科技副本当中,就为了治愈自己的一下隐藏疾病。   “……你到底也没有在听我讲话!”这位隔壁项目组的老大显然注意到了晓风潮的出神,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整个人气呼呼地大声斥责道,“你这种态度!对研究院的前辈完全没有任何的尊敬,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混进到项目组里面俩的!”   这时候才回神的晓风潮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可一旁的小机器人却有些不乐意了。   它恶狠狠地创在了这位老大的腿上,轮子碾压过对方的脚趾。   这类餐厅的机器人为了能够拿足够多的食物托盘,都是做了极其复杂的结构的,保证每一样食物都不容易在上面被泼洒出来。   重量密度都很大。   在碾压过去地一瞬间,晓风潮听到了对面的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他看了看作恶多端的小机器人,又一次敲了敲它的脑袋。   很显然,小机器人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问题,也把晓风潮的敲脑袋的行为当做了一人一机器之间特有的表达默契和亲昵的方式。   受伤的显然只有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隔壁项目组的老大。   “您好,请不要餐厅中大声喧哗。感谢您的配合。”   因为小机器人的提醒,对方的质疑声还没有说出来,就又无奈地憋了回去。   他坐回到了座位上,正想要继续对晓风潮进行指点,却看见晓风潮笑意盈盈地戳了戳小机器人。   这不就是一个机器而已吗?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晓风潮和机器人的互动,为什么自己能够从他们的动作中读到暧昧的意思?   人是不可能也不会和机器发生暧昧的。   他这么告诉着自己。   却很难以理解晓风潮此时此刻所做出的一切行为。   对方冲小机器人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情,随后在桌子上拿起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将纸巾折叠了数下,变成了一朵小玫瑰花一样的装饰。   小玫瑰花被放在了机器人的脑袋顶上,看上去非常好看可爱。   是自己的错觉吧。   老大转过了头,看着餐厅里其他正在吃饭的人,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研究员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尊重,对方就好像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最普通的同事——实际上,从级别上来说,也确实是这样的——两个人都是项目组的老大,也都是高级研究员,在理论上没有任何的区分。   但是作为一个比晓风潮更早进入这个研究院的前辈,他却在这其中感受到了一种不满。   一点也没有规矩,也不知道是哪家有钱人特地塞自己的孩子到研究院里进行镀金,还专门给了一个封存已久的A级项目,这种项目的启动时间很长,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什么成果简单,但是长久来看,肯定是不如他们这些老牌的项目组稳定。   对方的脑子里想到了许多此前看到过的有关于晓风潮的背景相关的发言,立刻十分自然地揣测了起来。   估计是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一段时间,如果得到了什么成果,就刚好可以回去有钱人圈子里面吹嘘一下。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   所以才会看上去就这么不懂得礼貌。   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的这位前辈并没有意识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已经相当扭曲,脚趾上的痛意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端住自己的表情。   “啊,你看上去很痛,需要待会儿我扶着您一起去医务室那边吗?”晓风潮说着,“不过研究院里的医务室应该是在地下十层吧,那边的话我还没有怎么去过,您在研究院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去过不少次吧,就不需要我带您过去了,这顿饭我吃的很满意。下次见。”   他的后半句话俨然是对一旁的粉色围巾小机器人所说的。   说完以后,晓风潮就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大踏步地离开了当前的餐厅。   这样一来付款的人就只能是这位富裕的实验室的前辈了。   晓风潮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开心地坐上了电梯,和一旁的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   红光的摄像头闪烁了一下。   “你猜这顿饭他要花多少钱?反正我是没花钱的。”   蓝星小助手的机械声传来:“根据计算,这一顿餐,一共花费为3212点星币。”   “哇——!真黑啊!!!”   之前的纯人类餐厅岂不是会更贵!?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   幸亏自己完全不需要花钱就可以去那家餐厅里吃。   晓风潮不由得震撼地感慨道。 第128章 蓝星研究院11   后面这句对于黑店的感慨并不是晓风潮说的, 这家餐厅在三楼,而低级研究们是可以在午后的休息时间过来进食的。路易对于星际的食物诟病许久,因为没有进入晓风潮的实验室里面, 他甚至不能够享受对方的员工福利, 只能在实验室里啃着营养液。   这让他对戴安娜每天午餐晚餐时间定点拍照炫耀的行为充满了愤懑, 打算乘上电梯出来找找吃的——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了晓风潮出现在电梯里面。   一顿饭吃了三千多星币!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晓风潮,“这是哪家店啊, 我避雷一下,这么贵!你坑了谁的钱吃的。”如果是好吃的店的话也就算了,难吃的店铺还贵,简直岂有此理。   “装修最豪华的那家就是。坑的你在的那个项目组的老大的……你现在是被调到了具体哪个位置?”   这就是要详细聊聊的意思了。   已经进化出听懂晓风潮的言下之意的路易瞬间收回了原本还想要上楼的脚步,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现在被分配到负一百层左右的集体办公室里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你们办公室那层蹭饭。”   晓风潮点点头。   他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路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没有了李华大厨所做的美味饭菜,对方可以说是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凌晨三点的时候都要在聊天室里面发消息骚扰队友们。   反观戴安娜,每天雷打不动地将美食分享到内网论坛,让所有人都对晓风潮所在的项目组心生向往。   吃饭的时候,路易的手指沾了一些桌面上的水渍,像是不经意之间碰到了一样,在桌子上涂抹了两下。   晓风潮冲他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分享着眼前的大餐。   “接下来不是有一场晋级考试吗?我应该会去备考一下。”他嘴上说着完全无关的事情, 两个人默契地忽略了桌面上的水渍, 晓风潮找了张纸巾将桌子擦干, 路易难得能够吃上属于正常现代人应该吃的食物, 整个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小蛇爬到了晓风潮的手边。   等吃饱喝足以后,路易才指着小蛇好奇地说道:“恩?这个是商哥吗?”   他看着只有自己的巴掌那么大的蛇类动物, 他对于这些不长毛看上去还有些瘆人的生物有些惧怕,下意识地往椅子的靠背挪了挪自己的座位。   对于路易的行为,晓风潮和商逐潮都表示很理解。   “对,这个是逐潮。”晓风潮的一只手勾住了小蛇的尾巴,后者从善如流地缠绕在了晓风潮的手指尖上,像是某种手部挂件一样。   尽管被分配到了实验的身份,但商逐潮的那种威慑力却没有丝毫的消退。   对方就这么冷冷地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得路易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白色的小蛇长着金色的眼睛,在盯着人的时候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威慑力。   “喔,商哥这个造型……很帅!”路易努力地思考了一下,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对于不害怕这类爬行动物的人来说,商逐潮的造型确实是相当帅的。   【可爱捏。】   【你们这是什么直播间啊我要举报你们又吓人啊TAT,蛇类恐惧症患者受不了了。】   【想看晓晓的美貌必须付出的代价:没有蛇类恐惧症、巨物恐惧症、深海恐惧症……】   弹幕上此时此刻还是风平浪静的状态。   晓风潮用刀叉戳入了眼前的肉类当中,插了一小块牛肉吃了下去。   实际上,这个副本中系统中枢对人的管控不可谓不深。晓风潮想。   无论是谁的实验室里,都会有着一个红色的监控器,无时不刻地监控着他们的举动。   而大多数的研究员,他们的手部,腿部,或者是心脏、大脑,总会有一个部位被替换成为了仿生机械。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监控的手段。   蓝星研究院科研通过这些器官定位每一个研究员的所在方向。   手部仿生机械科研判断出他们所写的文字,大脑则是可以万千控制住他们的思想。   大部分人甚至被异化到了直接吃下机油也可以存活也证明了这一点。   人并不是机械,人不能够通过喝汽油维生。   在这种情况下,晓风潮他们实验室反倒是一个例外。   一方面是因为A03项目组的监控器设置得不多,在大部分情况下都闪烁着莹蓝色的光泽。   另一方面则是对比出来的。   路易等人的实验室几乎每天都是高压拉满的状态,没有任何的闲情逸致去找乐子,而晓风潮他们项目组因为刚刚成立,现在还能够维持着最正常的上下班时间。   他的手指关节没有触碰到心脏,蓝星研究院的人此时此刻已经能够看见晓风潮的心脏在正常的人类体征里面跳动着,稳定的速率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危险。   晓风潮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桌子,像是不经意间撞上去似的,监管者们都会忍不住将他的屏幕放大进行仔细地观察。   倒不是看脸。   对于这些监管者们来说,每到饭点也是他们大多数人最痛苦的时候,午间晓风潮会让楼上的餐厅派送一大堆的食物抵达实验室的门口,那些食物大多数色泽鲜艳,光是这么看着,味道就仿佛已经顺着网线进入了他们的鼻腔。   虽然监管者的福利待遇很好,却也绝对没有一天三墩全部都吃的是高级餐厅的道理。   就只能这么在监控器的另一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享用美食,自己则在摄像头的另一边流口水。   弹幕上正在激烈地讨论着这个副本的未来走向。   到底是一个已经被无数玩家前赴后继地探索完毕的副本,大多数人的猜测都只是建立在原有的背景和剧情上。   晓风潮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己从地下城回来以后似乎就患上了感冒,一直在咳嗽。   “咳咳咳……”晓风潮正咳嗽着,忽然,研究所内的灯光暗下。   周围的监控器亮起红色的灯光。   缠绕在他手臂上的小蛇警觉了起来。   周围的路易也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晓风潮的神经紧绷,他刚想要伸出自己的左手去划开右手手指,给自己创造出武器,就被小蛇咬住了指尖。   蛇类的牙齿并没有刺破晓风潮的皮肤,这只是一个像是撒娇的阻拦。   一人一蛇对峙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   “滴,滴,滴,检测到污染物出现在蓝星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电梯附近,请在附近周围的成员谨慎选择乘坐。”   “滴滴滴,再重复一遍,蓝星研究院内出现污染物,请勿靠近高级研究员电梯。”   “请仍处在-127层的所有成员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在确保自己身上穿着的防护服完备以后,可以离开当前的所在位置,救助晕倒在地板上的高级研究员。”   蓝星小助手的声音逐渐加重。   警报的声音在整座大楼内回响着,他们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有商逐潮在的情况下,晓风潮本人对黑暗的惧怕程度不会再同先前一样高,视觉逐渐开始适应起周围的黑暗。   这一层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商逐潮,路易也没有藏着掩着,他的左手手臂上出现了一个光屏,满屏幕的Error看上去分外心惊。   红色的报错字符铺天盖地地倾倒而下。商逐潮嘶嘶了两声。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晓风潮说道。   他摸了摸小蛇,应该也不会是商逐潮的那个灵魂碎片的行动。   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四天。   有些人估计按捺不住了。   路易快速地敲击了一下屏幕,将眼前的Error删去,他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就发现了,先前所携带的道具显示器是可以变成任意符合时代的外观的,不需要他真的徒手扛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器走动。   就在现在,显示器上的内容开始不断地刷新出一串又一串的文字。   晓风潮凑近过来,打量着上面的内容。   “这些是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但密密麻麻的字眼下去,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路易的手指开始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在几十秒的时间内,他只能补充上一句-127层的供电此时此刻恢复了正常。   周围的白炽灯再一次亮起。   与此同时,显示器上的文字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终于变成了能够被人读懂的文字。   ——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烛烬如是安慰着自己。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所低级员工,从进入了蓝星研究院以后,就一直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小项目里面陪练打工。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晋升,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待在现在的位置上不会太出挑,却已经被一些奇怪的人所接触过,很显然,他也答应了那些人的要求。   作为交换,身为低级研究员的他每个月可以收获比以往更多的薪资,而且这部分的钱会以十分合理合法的方法落入他的钱包当中,就连系统中枢都完全无法发现薪资出现了问题。   他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头,按照那个神秘的组织的人给自己的要求,将自己从实验室中,那条专门运送实验体食物管道里拿到的生肉窃取了一部分,偷偷地将它带出了实验室。   这些生肉在被带离实验室以后,他才隐约地从上面闻到了一股美味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下意识地分泌出口水,对着这些肉类垂涎三尺。   想到那位让自己帮忙偷肉的老板也没有要求具体的肉类数量和品相,他小心翼翼地在躲开了人群以后,不受控制地将生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进行尝试。   而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超过了他的想象。   烛烬吃了一口,那种鲜甜的血肉味道好吃到几乎让人上头,他甚至怀疑这些肉是不是被加多了奇怪的添加剂,否则为什么会让人如此饥饿。   想到那位老板打出的定金,烛烬迅速地将肉重新藏了起来,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面。   奇怪,这是什么,似乎也带着一股美妙的味道?   烛烬快步地往前走,今天在街道上遇到的这些食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都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诱惑力,让他光是这么看着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种饥肠辘辘。   他没有多说话,而是快步地往研究院的电梯跑动。   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低级研究员当然也是可以偷偷去乘坐高级研究院的电梯的。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带着这种想法,他迎头撞上了刚从餐厅回来的那位路易的项目组的老大。   本能再,他对这个比自己矮上了一大截的老大还充满了惧怕和不满,可眼前的老大在抬起头撞见了烛烬以后,整个人似乎都充满了恐惧,他抬起手,指着烛烬“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   可惜了,眼前的这位老研究员就算是当成牙签肉都嫌塞牙呢。   烛烬这么想着,不屑地往前,走进了电梯里面。   烛烬就这么十分顺利地乘坐上电梯,按下了前往一楼的按钮。而老大则已经昏死过去。   奇怪,那位老大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   烛烬皱起了眉毛,他在电梯里面,感觉周围的环境有些逼仄,原本站十几个人都应该够用的地方,现在居然只站了他一个人就有些窄小了起来。   奇怪。   真奇怪。   “啊啊啊啊啊啊——!”   前台的服务人员骤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叫。   ——   有了早上的意外,周围的安保人员此时此刻都还携带着自己的武器出现在室内,和烛烬展开了一定的距离,开始慢慢地缩小彼此与彼此之前的距离,建造出一个新的防火墙。   眼前的“类人型生物”的身上还套着人类的衣服。   负127层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晓风潮将光标拖到最上,莹莹的字体迅速地从上往下滚落。   “看来事情似乎是烛烬惹出来的?”路易疑惑地想到,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现在这种怪物?”   “他把实验室里的生肉吃了以后会变成现在这样……”晓风潮犹豫地盯着商逐潮。   ……   他们看着眼前近乎是铺天盖地、霸占了一整个天花板里的奇怪生物,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恐惧。   前台胆战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那些巨大的植物的触手就恶狠狠地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吃了下去。   烛烬偷吃了一口实验室里的生肉,随后发生了异变。   在这之后,他被称为污染体,即将被那些C级的专员杀死,被D级的清理人员送往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组织和系统中枢的计划似乎都成功了。   他们对系统中枢进行了破坏,甚至迅速地摸清楚了在理想情况下,系统中枢的一切报警力量所能够发挥的作用,甚至包括一楼每一个安保力量的动向。   而人们开始更加惧怕污染体,也不会将有着类人形态的污染体视为自己的同种人类。   ……   晓风潮的眉头在注意到了被吞吃的人类以后就皱了起来。   他目光微微凝滞在那几行字上。   “这个结局应该还可以再继续进行修改吧。”路易的额头上滴落一丝汗水,他将手指按在光屏上,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没办法修改这些文字?只能够进行补充描写?”   晓风潮忽然在一旁开口:“你就写,他在进入电梯的时候,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上出现异样,但是心里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一个事实,直到保安们开始带着武器走到他的方向的时候,烛烬忽然大踏步地往前跑。”   作为一个怪物,烛烬的步频比人类更快,脚步与脚步之间的距离也迈得更大。   哪怕保安们身上绝对会有装备的一些加快速度的仿生部位,在将烛烬驱逐出这栋大楼以后,也不会对他穷追不舍。   毕竟他们的工作只是要确保大楼以内没有任何的问题即可。   路易迅速地按照晓风潮所说的将文字补充上去。   后面的那行系统自动编写的文字瞬间消失。   事情就如同晓风潮所说的一样,按照最为客观的规律往后发展。   两个人松了一口气,路易靠在了椅子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几分钟之内编写一个故事、甚至是将一个故事的结局改写并不简单。   按照时间来算,从周围灯光暗下,再到烛烬坐上电梯,一直到对方到一楼,前后的差距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要不是晓风潮在旁边给出了建议,他甚至头脑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蓝星小助手闪烁了一下,机械声征询道:“请问是否需要调出电梯内视频,检测得出,低级研究员烛烬距离异化为污染物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两个人现在冲上楼去救人。   但五分钟的时间足以做下更多的事情。   留意到前面写明的和烛烬达成合作的神秘组织,路易在自己的显示器上接连尝试着能否写出这位神秘组织的接头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助手,关掉屋内的灯光。”   除了他们屋子以外,整座大楼现在都是暗着的,理所当然地,门外的人估计也会以为晓风潮他们处在一个昏暗的环境当中。   并且众所周知,这位最近十分出风头的新人王有一个不太友好的恐惧症,对方对黑暗和封闭的环境会感到恐惧。   刚刚他们也有人已经确认了晓风潮就在房间里面。   又有NPC莫名地出事,那三人组已经按捺不住,决定抓住这个时机一起向晓风潮动手。   这个三人组是一个接取了赏金的兄弟三人组,同在晓风潮的项目组内的三位C级专员摸着黑,从实验室里搭载着电梯来到了办公室的楼层——而这一切都被蓝星小助手适时地播报了出来。   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声没有停止,路易好心地抱着桌子上散发着美味香气的食物溜达到了沙发背后坐着,这个位置不容易被注意到,也不会把他的美食打翻。   晓风潮则坐在了自己的那张椅子上。   路易原本预想的很好,自己应该会是在VIP位置看戏的那一位。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这三位C级专员身份的玩家平常就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进入晓风潮的房间,根本就不知道晓风潮的办公室在一天前新搬进来了一张巨大的沙发。   进门以后,门轻轻地打开了。   内外一片暗沉的环境,这三个人的手上也没有拿手电筒之类的,为首的人小声地说道:“晓研究员,您好?您还在办公室里吗?我是过来保护您的。”   没有任何的回声。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我开始为他感到尴尬了。】   【求求你们了下一次雇佣一些带脑子的人来偷袭!】   【这是很出名的三傻兄弟吧,就是做事的时候看上去很蠢,但是结局总是莫名其妙就成功了,暗杀接下来以后被悬赏对象会因为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于非命……知名度挺高的】   【我们当中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了解这个的啊!我还以为我们各个都是正常人乖宝宝(?】   【意外,意外才了解上的。】   晓风潮坐在座位上,他的演技一向突出,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况下,居然还有闲心逼出自己的眼泪,嘴里也带上了些许的哭腔:“你、你们是?”   大部分玩家如果在没有看全晓风潮的直播表现,而是只看过他的那些在论坛里面广为传播的视频剪辑的话,是很难了解到晓风潮这个人热爱看乐子的本质的。   “我们是过来保护你的……你放——”心。   在那位为首的人话还没说完的情况下,紧随在他的身后的老三因为不知道面前有沙发而径直撞在了沙发上面,直接整个人猛地往下一砸,脑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和坐在最角落里偷吃着食物的路易对上了视线。   “嘘——”路易迅速地放下了自己手上的饭碗,一只手堵住了老三的嘴,还要用另一只手反复比划安静的动作,示意眼前的老三噤声。   老三嗯嗯两声,前面的老大和晓风潮都将目光投向了黑暗中的一隅:“发生了什么吗?”晓风潮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隐约知道了角落里发生的事情,敏锐的听觉带给他的果然有不少的乐子。   比如说路易在看到自己的弹幕上为这三位玩家起的“三傻”代号和他们的过往光辉事迹以后,沉思片刻,小声表示自己也是过来暗杀晓风潮的一员,这样的谎言拙劣到了极致。   但是对方信了。   晓风潮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你的身体还好吧?应该没事吧?是感冒着凉了吗?”为首的老大好心地关心着,他在黑暗当中冲老二使了个眼色,试图以此示意老二去一旁看看情况。   但是在这种黑暗的情况下,老二看得清楚老大的那一口白牙都算视力不错了,根本就没有get到老大的眼神暗示。   他搓了搓手,迅速地想要对晓风潮的所在位置发起袭击。   晓风潮本人此时此刻还“一无所知”地坐在座位上。   面对这一场闹剧,就连小蛇都懒得多加活动,他们两个沉默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要不然怎么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呢。“三傻兄弟”不愧是能够被用“傻”称呼的玩家,老三完全没有意识到路易的声音和外貌有些眼熟,也没有觉得晓风潮得到房间里在他们之前已经藏匿了一个打算对后者动手却几分钟过去一直迟迟没有下手的玩家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按照路易的说法,他进了这个房间以后,发现门边摆放着三份给谁的食物,他太久没有吃到正常人类的食物了,于是按捺不住,决定拿一份起来试试看。   老三原本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在弹幕不怀好意地提示下,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前面的老大正在继续安抚着晓风潮,他口若悬河地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没有人敢过来害你们的。”   这句话说得很是动听,晓风潮沉默了片刻,在试图发问这三个人是不是遗忘了他们最开始的任务是过来暗害自己和感激地表示谢谢中间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与此同时,路易那边,老三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指着路易破口大骂道:“你居然偷吃我们兄弟三人组的食物!你这种人就是大学里偷宿舍楼下外卖,毕业了偷写字楼楼下的外卖的邪恶人士!你不是人!”   他怒气冲冲地斥责道,晓风潮疑惑而又迷茫地转过头。   没记错的话,路易那份吃的应该是自己额外给对方点的才对吧。   路易大声地说道:“你放屁!我说的是门边还有三份外卖,你怎么知道我吃的这份就不是我自己的!”   “还敢嘴硬!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实验室项目组的人,研究员怎么可能给你点外卖!”   两个人吵架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恩?”晓风潮疑惑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里有个小偷,硬说在屋子里拿到的外卖是他的,晓晓研究员,今天我们三兄弟都没过来拿外卖,所以肯定是他偷走了我们的外卖!”   【话题为什么突然就歪到了外面上。】   【但是大学偷外卖的人真的很可恶。】   【偷社畜的外卖的人死了啊啊啊啊我想起来我上次加班结束下楼拿外卖,还跟快递员说好了放在哪里,结果工作完下去一看什么都没有了!】   【有没有可能这份吃的其实是晓晓的。】   【他们的重点已经完全歪到了外卖上!说好的是过来暗杀的呢!在干什么呢这是哈哈哈哈哈——】   “啊,其实我当时多点了一份。”晓风潮在一旁开口,他解释以后,原本怒目圆瞪着路易的老三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拳头。   “滴,检测到门外有人正在尝试对门进行破坏。”   蓝星小助手的提示音忽然打断了屋内的争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包括路易在内的四个人瞬间兵荒马乱地动了起来。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力。   这三位过来尝试对晓风潮进行谋财害命的时候十分聪明地关上了门,因此,当第二波人试图趁着黑暗的环境来对晓风潮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们需要再次撬开这处研究所的大门。   前人的行为为后来者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新来的人隐藏在黑暗当中,他隐约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眼前的大门安保严密,却在自己高超的黑客技术(又或者应该说是蓝星小助手高超的放海技术)下成功打开,他兴奋地握住了拳头,无声地走进了晓风潮的办公室当中。   这位点亮的是夜视能力,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沙发,没有和先前的老三一样,一个不小心就栽倒在了眼前的沙发上。   他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屋子内的办公桌子底下藏了这三兄弟和路易,他们四个互相伸出手扭打在一起,捂住了彼此的嘴巴,因此打得再用力都没有人发出声音。   晓风潮刚刚本来是打算继续坐在办公桌的位置的,但低下头往底下看了一眼的时候觉得很怪,又迅速地跑到了沙发上坐着,正好被这位新来的成员发现。   他用上了和先前的老大一模一样的借口:“晓研究员,我是过来确认您的安危的,请放心。目前研究所内一切正常,刚刚在楼下的那个污染体已经离开了蓝星研究院。”   他说话的时候,打开了自己手上的手电筒。   刺目的灯光一不小心晃到了晓风潮的眼睛,在他的手心里的苦无飞射而出,就要刺入晓风潮的脖子的时候,晓风潮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挡住这盏手电筒带来的白光一样。   他点了点头,脖子刚好因为这个动作往另一边扭了一下,对着眼前的人说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是D级的清洁人员对吧,有兴趣报考后面的晋级考试吗?可以晋级为C级人员,在研究院内的待遇也会比原来好上一些。”   啧。   对方下意识地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下攻击居然会因为这么乌龙的原因落空。   他原本是想要用手电筒致盲外加苦无一击即中的。没想到手电筒晃到晓风潮的眼睛,结果导致了苦无的落空。   他咬了咬牙,继续地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的武器也换成了第二样,一只小小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这个玩家并没有开启直播间,因此,弹幕都是在他手心里隐约冒出了一点光亮的同时,开始猜测对方的身份。   【苦无+匕首,等等,这该不会是那个很擅长暗杀的吧?】   【我记得有一个玩家在进入到一个游戏世界以后学会了暗杀技巧。】   【就是他吧!】   【嘶,刚刚那一下好惊险,晓晓拆弹就没有躲过去!】   “当务之急,是您需要先跟我一起到其他的避难的房间里面待着,您知道的,现在这个房间现在被实验难题A03-001号袭击过,对您来说并不安全。”   晓风潮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对这位新来的暗杀者说道:“你的意思是A03-001号实验体会袭击我吗?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   “不。”对方开口道,“是有人要故意放出负一百二十七层的所有实验体,他们恨透了人类,也恨透了拿它们当做实验体的研究员们。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它们肯定还会再次找上门来。”   “是这样吗。”晓风潮说道,他弯下腰,刚好避开刺向自己上半身的那把匕首,捡起了地面上的一份纸,“也不知道电力大概什么时候恢复,现在这边全部都暗了下来,我看不太清路,我前面是有东西吗?”   第二次攻击落空的暗杀者抿直了唇。   他没有再回复晓风潮的话语,而是手上一拧,匕首再度往下一扎。   可晓风潮在捡完了文件以后就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这一下攻击理所当然地也落空了。   “咦……?你为什么不回话?”晓风潮伸出手,往前摸索了一下,在那位暗杀者的眼里,他已经快要撞在了坚硬的桌子上。   为了防止晓风潮撞上桌子,他不由得往前一步,伸出手拽住了对方。   他没有贸然发动第四下攻击。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几个行动之间,逼近桌子的他忽然听见了在桌子底下传来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显然,在星际时代并不存在蟑螂这种生物。   那种衣服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声音相当明显。   难道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混了进来想要对晓风潮发起暗杀?!   这位不知名的暗杀者警觉了起来,他拿着武器,没有再搭理晓风潮,而是慢慢地往桌子的正面绕了过去,试图看清楚藏匿在桌子底下的人影。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藏在桌子底下的人打得过,那就先和对方打一架,再收割自己的战利品。   但如果打不过的话,就先暂且撤退,当然,最好还是要阻拦一下对方暗杀晓风潮的进度,不然尾款不会汇到自己的账户里面去。   但是四个人以扭曲的形态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的时候,这位暗杀者显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第129章 蓝星研究院12   出于暗杀者的直觉而言, 他很快就反映过来,躲在桌子底下的这四个人一定也是接了赏金想要来杀死晓风潮的人。   是同行。   暗杀者的眼神一肃。要知道,在他们当中一直流传着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惋惜, 但同行的成功更让人咬牙切齿。   他们大多数人宁愿大家谁也没有干成功这一单, 也不希望是被竞争对手抢走手上的单子。   这四个人当中三个人都用了最低等级的伪装面容的道具, 看上去就像是三胞胎一样,但这并不一定代表着这三个人就是同盟。   毕竟看现在桌子底下大乱斗的情况, 四个人完完全全扭打成一团的样子,看不出来有半点的组织和纪律性。   晓风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就站在暗杀者的身后,对方能够看到的晓风潮当然也能够看到。但出于人设,他还是要佯装成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您好?怎么了嘛?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单纯而又无知。   在论坛上刷过许多有关于晓风潮的帖子的暗杀者谨慎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才刚看到过一个质疑晓风潮是不是具有某种魅惑他人的技能的帖子, 对晓风潮也充满了警惕。   不能够相信对方的话语!   他暗自告诫着自己。   “没有。”这位暗杀者说,“没有人任何的问题。”既然晓风潮没有发现这群窝在这里的暗杀者, 那自己也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就行了,大不了待会儿带着晓风潮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再下手。   “嗯嗯,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   “我是D级专员无殷。”暗杀者随便报了一个名字给对方。   当然不会是自己作为玩家的名字,毕竟如果暗杀真的失败了的话,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会很难办的。   就连黑市上大多数人都只会需要叫无殷的代号,也就是碑额公认的“暗杀者”的这个能力名字。   “哦哦。”   晓风潮敷衍地回答道。   按照暗杀者的计划来说, 他此时此刻应该要把晓风潮带离这个窄小的房间, 毕竟赏金发布的雇主要求的是要给晓风潮一个“盛大的死亡”, 在这种小型办公室内死亡好像并不是很符合这个条件。   自己只需要用接下来会出现的实验体为威胁, 声称要带着晓风潮研究员一起去附近的专门躲避实验体的房间里面,实际上是带着对方去一些更加宽敞的房间里面, 任何杀死对方。   这样只要供电一恢复,就会让所有人看到晓风潮死去的场景。   他的计划相当美好。   甚至充分地考虑到了老板的喜好。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作为在晓风潮面前宣称自己是官方人员的他脑子一抽,迅速地蹿到了刚刚的办公桌底下,和四位同行打了个招呼:“嗨?”   【求求你们了别逼我笑。】   【路易直播间可谓是世界名画。】   【你们……暗杀者……和三傻……我第一次开始质疑智商x】   【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五个人塞在一张办公桌底下这是在干什么.JPG】   被撬开了两次的大门估计是有点被折腾坏了,第三次,门外的人刚摸着黑拿出了钥匙想要插入锁孔,不小心按到了门把手,瞬间就跌入了房间以内。   “恩……?”他们发出的声音动静太大,甚至连悄悄潜入都没有做到。   新出现的是一对同性情侣。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地对晓风潮说道:“您好,请问是晓研究员吗?我们是蓝星研究院的安保人员,目前研究院内出现了一些威胁,我们需要送您到最近的一个安全屋当中。”   这两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暗杀者趴在桌子底下,在他加入了以后,这四位躲在这里的同行终于停止了掐架,他们和暗杀者一样,支棱着耳朵偷听上面发生的动静。   ‘那两个人就是我刚刚说的放出了负127层的实验体们出来的,想要暗杀晓风潮研究员的人。’   暗杀者冲其他四个人做了个口型。   但在黑暗当中,并不擅长读唇语的四人组茫然地看着暗杀者一张一合的嘴巴和露出来的大白牙,大脑急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现在是所有人都在潜藏的状态的话,估计老三就要直接开口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玩意儿了。   “奇怪……”晓风潮小声地说道,“刚刚那位清洁人员去哪里了?”   恩!?还有其他人?这对情侣立刻皱起了眉毛。他们警惕地环视周围的一周,又问道:“请不要相信其他的外来人员,您看,这是我们们的安保证件,刚刚那个出现在您面前的清洁人员有出示相对应的证件吗?”难道是有同行已经来过了?   他们两个人的其实并不是暗杀者,反而是实验室里的“间谍”,也就是专门窃取实验室的资料卖给外界或者是其他的组织的那种。   在了解到神秘的A03项目组以后,系统就自动给他们刷新出了一条主线任务。   【窃取A03项目组的情报,越多越好,并将它们交给你们的神秘接头人。】   这个任务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找机会来试探这个项目组的人。   每天都可以提交一部分的进度,以此获得一些积分。   前几天的时间他们甚至事无巨细到了将戴安娜和李华发布在内网论坛上的A03项目组的午餐和晚餐都上传了的地步,最开始也确实获得了一部分的系统积分,但后续大概是因为这个情报毫无意义,那边拒绝了有关于饮食相关的信息的发送。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也不会想着趁现在过来窃取一些晓风潮他们项目组的机密。   “没、没有。”   晓风潮回答道:“他们是骗子吗?”   【白旗,晓晓请问你在原本的世界里是影帝吗,是影帝吧!我受不了了!】   【好好好爱看!】   “您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吗?”他们好心地提示道,“资料,或者是其他的项目组的东西。”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自己的桌子,回答道:“时间上来得及收拾吗?”   那位站在前面的男性说道:“应该是来得及的。”   晓风潮闻言点了点头,转过身开始在桌面上收拾起资料,时间上是在按着自己的腕表,趁机和路易发送起信息。   [晓风潮:你们下面战况如何,刚刚看都以为你要拧成一条麻花了。]   [路易:我们现在正在中止休战,这个新来的正在冲我们比划示意,但是我和那三个人都没有看懂。]   [路易:你打算跟上他们一起走吗?]   [晓风潮:为什么不,一个停电钓出来这么多对我感兴趣的。]   此时此刻,在路易的心中,晓风潮就像是一个拿着三叉戟的小恶魔一样,插着腰,就差张狂地开始大笑了。   但奈何看着脸认为晓风潮一定是一个乖孩子、柔弱无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路易遗憾地摇了摇头,就好比他旁边的这四位,看上去似乎都被晓风潮骗得挺惨的。   作为一个十分有良心的人,路易只能够在自己的心里为他们默默地祈祷和默哀。   阿门。   祝这些人不要和自己第一个副本里遇到的那几位一样被晓晓骗得裤衩都不剩,甚至还丢了自己的小命。   眼前的这对同性情侣带着晓风潮往前走,手上还拿着一个在系统空间里售价10个扮演值的手电筒,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什么、   而晓风潮就这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的手上抄起了桌面上没有处理完的资料,那对情侣看到以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而在晓风潮后面十多米距离开外的地方,则跟着路易、三傻三人组和那位暗杀者。   在空空荡荡的走廊当中,晓风潮的脚步声显得无比地轻盈。   可惜这些人都顾着观察自己的四周,根本没有闲心去观察出现的脚步声。   [路易:嘶,这个位置快要走到电梯口了吧。]   [路易: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我们在修改那些文字的时候,系统中枢是不是说我们部门的那位老大好像是在电梯口出事的来着。]   [晓风潮:1]   [顾崎:我们这边已经基本上“越狱”成功了,你们最好还是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电梯井肯定会有藏着不少的实验体的。]   这次的时机相当巧妙,几乎所有的实验体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早上的时候刚刚商议好了附近哪里有监控系统需要解决,哪里的安保人员比较少可以避开,现在就发生了全部楼层都暗下来没有供电的情况——与此同时电梯却还是处于供电的状态。   在一片黑暗当中,每一个楼层的实验室内,实验体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出逃。   几乎所有的实验体都参与到了其中。   哦,商逐潮除外。   这条A03项目组最重要的实验体001号在外界看来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如此具有威胁性的实验体成为了现在所有的安保人员最担心的问题。   整座大楼的安保力量先前都被集中在驱赶出现在蓝星研究院内的污染体身上,现在想要再调下去控制好治安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晓风潮则跟在那对安保人员的身后,在他们带领下,慢慢地走到了电梯的附近。   就在这个时候,三傻中的老二忽然以一个十分古怪的角度从路易的前方不远处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他砸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而紧随其后的另外两个兄弟刚想要冲过去拽住人,也哧溜地一下直接滑到了晓风潮的身后,三个人撞在一起,随后撞向了边上的情侣。   “!?”   这么大的动静,那对情侣当然也发现了。   他们警觉地拿起自己身上的武器,对准了眼前的三傻。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花钱买系统这类最低级的易容道具的也已经算是正式玩家里比较资深的那一批人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以如此古怪的姿势出场,但是三个人一起这么出现一定是因为某种特殊的POSE吧。   一旁的暗杀者看向了路易,路易也刚好同时看向了对方。   两个人面面相觑,试图用眼神指责是对方害得这仨兄弟一起往前摔了出去的。   系统里能够害人摔一跤却不造成什么大影响的道具好像也没有啊。   路易自认为是一个新人玩家,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道具。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眼前的暗杀者搞的鬼。   但暗杀者的视线也开始上下打量起了路易,他实际上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能够导致人摔跤的道具,眼前这个青年难道底蕴深厚,甚至还有自己所没有的道具?   有的时候显然是只有聪明人才会乱想。   就像三傻里的老三,他在意识到自己摔倒在地上出了大丑以后立刻往回走了两步,对着地面大声地斥责道:“是谁在这里撒了这么多的水!”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愤慨起来:“有没有公德心啊!”   【嘻嘻嘻嘻嘻这里可不是水(变态地搓手)】   不是水?晓风潮回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同性情侣却忽然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一样,其中的一个在触摸到眼前的门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叫,他手上一松,手电筒往下落去。   手电筒的白炽灯一晃而过,晓风潮只能够注意到一根极其长的舌头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下一秒,那只长相诡异的、足有半个人那么高大的生物就消失在了面前。   那个发出惊叫的人被他的对象带着往后退了一步,成功地避开了第一下攻击。   系统兑换的手电筒跌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间,舌头再次一卷,径直将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卷走。   “咕呱——”   隐藏在暗地里的实验体如是发出了声音。   【哇靠什么东西好吓人!】   【看样子应该是青蛙实验体吧?】   【是不是真的青蛙还是两说呢。】   弹幕上颇为担心地盯着眼下的情况,眼前的情况显然相当不妙,晓风潮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脚步,就好像是被吓到了以后完全不敢动作一样。   [晓风潮:这只青蛙的资料我在其他研究项目组的公开情报上看到过,B12-001号实验体,对光极其敏感,奔跑速度达到了百米七秒三,只要稍微动一下都会被他的动态视觉所察觉,并且吃肉。]   路易在扫到这行字的瞬间僵住了自己的动作。   青蛙,或者说青蛙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诡异怪物就这么半蹲在大门以外。   一旦猜到了对方是什么生物,那么一动不动就变成了当下最好的选择,老大老二老三和那对情侣也在听到咕呱的响声以后顿住了自己地动作。   【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青蛙是食肉动物。】   【虽然看上去不太明显,但是真的能够成为正式玩家的果然没有蠢货。】   【等等,这个青蛙人我好像见过。】   【???楼上讲讲!】   【之前蓝星研究院有一次副本直播的时候有怪物吃了七八个人那件事情啊,当时好像那些人都是听到了青蛙的叫声,看到了青蛙人。】   【但是晓晓他们现在好像暂时还没有事情?】   弹幕上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作为晓风潮直播间最忠实的观众,大多数人都将自己的积分压在了晓风潮的直播间当中,认为对方会是最具有可能成为副本的最具有价值的玩家。   但这也得在晓风潮保住了命的基础上才可以这么说啊。   前有好几个想要暗杀晓风潮的玩家,后面又有传闻里杀了不少玩家的青蛙人。   众人脊背发凉,一时间不知道晓风潮接下来还能不能安稳地活下来。   青蛙人双脚着地,但走路的时候却像是僵尸一样,两条腿同时跳起再落地,看上去带着一种十分瘆人的感觉。   等他走出来以后,众人这才发现一件更加绝望的事情。   青蛙人的背后还跟着一群长相诡异的青蛙人。   有大的有小的,每一个都似乎对他们的存在熟视无睹。   那些目光扫过玩家们的身上,所有人此时此刻都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尽可能地降到了最低。   晓风潮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   打头的那位青蛙人忽然又一次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奇怪。”他说的是青蛙之中的语言,却并不妨碍这里除了晓风潮以外的玩家能够听懂回放的话语。   毕竟他们的耳朵上也还是挂着一个耳麦专门进行小语种翻译的。   他们纷纷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茫然的语气说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美味的肉味。”   “我也闻到了。”   “我也是我也是,难道附近有藏着人类吗”   这些青蛙的静态视力不佳,经过长时间的基因修改和仿生器官移植,他们的身体上混杂着种种的优点和缺点。   晓风潮在眼前的那只青蛙凑到了自己的鼻尖前瞬间停止了呼吸,憋着气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只青蛙人顿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悻悻地缩回了鼻子。   七个人面对一个青蛙人都说不定打不过的情况,现在面前可不止一只青蛙人。   路易觉得自己的手心正在出汗,却并没有多少惧怕的情绪。   “叮咚。”   不远处,电梯突然传来了一声提示到达的声音。   这个声音迅速地将周围的青蛙人都吸引了过去。   “有人来了。”他们说道。   “加餐、加餐。”   晓风潮并没有听懂这些青蛙人说话的能力,但是从他们逐渐变得兴奋的一举一动当中也可以意识到这一点。   他微微捏起拳头,青蛙人们此时此刻背对着玩家,并没有意识到任何的异常。   电梯的门打开了。   无数的舌头像是蓄谋已久一样瞬间袭击向电梯内。   可电梯里此时此刻站着的却并不是玩家们和NPC们。   那些长得更加诡异的,有着一个鱼头的四只腿的生物出现在了面前。   两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打了起来。   藏在怪物的身后的七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决定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后倒退着,在被这些怪物发现之前,快速地离开了刚刚站着的那个房间。   “那些青蛙人的舌头很灵活,所以他们可以用这个撬开房门。”   毫无疑问的,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一层,甚至是所有楼层的安全屋都不再安全。   晓风潮戳了戳自己的腕表。   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蓝星小助手山闪烁了一下,它没有回话。   这并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   在底下的楼层当中当然也会有楼梯的存在,只是这边的楼梯平常基本上不会有任何人使用,门防火门紧闭着。   “一看就是没有人做消防安全检查,居然连防火门都不开。”老三骂骂咧咧着,徒手将这个在被宣称有几吨重的大门拽开,让众人进入以后又重新将他关上。   防火门的材质并不是正常世界的那种,一般又是由系统操控着开关的,居然能被一个人徒手拉开……众人纷纷投之以惊恐的眼神。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谐星的路易更是往后倒退一步。   自己刚刚居然在沙发那里能够逃过一劫,谢天谢地。   因为先前发生的事情,众人现在也没有再额外兑换一只手电筒照明。   凭借人类对黑暗的适应性和夜视能力继续朝前探索。   在一片黑暗当中,殿后的暗杀者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他们这个队伍当中,不是只有七个人吗?   为什么自己看到自己的前面此时此刻会出现七个人的影子呢?   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其实只能够注意到自己身前这么一点情况,三傻手牵着手慢慢地往前探索,晓风潮则在变成人形的商逐潮的扶助下往前,他的视力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这么黑的情况下,还是有踩空的可能的。   带着这种担忧,小蛇才会特意变身成人,对身后的暗杀者造成了一万点的伤害。   作为一个信奉物理和科学,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以后发现自己怕鬼的暗杀者,他下意识地咽下了自己的唾沫,将差点发出来的尖叫声咽了下去,忍不住伸出手拽了拽自己的右边。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的右边应该是刚刚的那个……   他悚然一惊!   自己的前面已经有七个人了,右边又哪来的人!   冰冷的体温让暗杀者浑身一僵,右边的东西却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一样,低声地询问道:“怎么了?”寒气似乎隐约打在了暗杀者的脖颈上。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手上松开了动作。   可是他想松开,这个莫名其妙缠上他的不知名生物却似乎兵不允许暗杀者的行为。   对方的身体似乎黏在了他的手上。   隐约地还有毛茸茸的触感。   “没、没什么。”   在一片黑暗当中,他的这句话变得格外大声,前面的七个人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往后看。   位于下方的三人组其实并不是很能够看清楚身后的情况,毕竟他们现在正在下楼梯,从这个位置往上看其他人会被挡住。   “怎么了?”老二及时地发问,他深谙无限游戏世界以内的套路,他看了看一旁的安全出口,绿色的安全标识似乎一直在指引着众人向下走,而身后的玩家数量……他沉默地点了点人头,在他们的聊天室内好心地提示道。   [多了两个人。]   [一个站在任务目标晓风潮的旁边,一个站在那个暗杀者的旁边。]   众人此时此刻都有些紧张起来,可商逐潮却像是能够看见他们的聊天室里的发言一样,他垂眸,对着往回望的几个玩家小声地说道:“我也是玩家。”   哦。   也是玩家。   那没事了。   老二稍微放下了心。   可站在晓风潮和暗杀者两个人中间的那段阶梯的路易却已经开始感受到蔓延的寒意了。   他脚步往前踏,虽然很不情愿破坏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大佬的二人世界,却还是不得不怂了吧唧地靠了过来。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出了一个新的“人”。   一个道具的光芒忽然亮起,晓风潮在刚刚那只青蛙人凑近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实际上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很浅的一道痕迹,甚至连青蛙人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道血痕直到现在才开始隐约沁出些许的血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晓风潮的右手上顿时出现了先前的那把镰刀,长柄径直地砸向暗杀者的身侧。   暗杀者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变化,就那么坐在那里,下一秒那只不知名的东西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爆开,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这番变化很显然也透露出了几分的古怪。   终于从被那只冰冷的怪物死死地缠绕住脖颈的困境当中解除的暗杀者恶狠狠地喘了两口气,他睁开眼,没想到会是自己以为是一个花瓶的人救了自己。   刚刚那种被缠住的感觉仿佛还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他不再独自一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后方。   路易和暗杀者两个人这下真正地成为了并排行走。   “刚刚那是什么?”路易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算算时间,他原本是打算在晓风潮的办公室里享用一顿美味的餐食的,水也还没喝上几口,现在也有些饥饿地站着。   “不知道。”晓风潮说。   他挥舞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长柄镰刀,原本并不想要暴露出自己的战斗力的几个玩家在意识到这条楼梯里隐藏着危险以后,也不再像是先前那样轻松地往前,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面不改色地继续朝下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   站在最中间的晓风潮看着周围的安全通道的绿色标志,询问道:“写的是几号。”   “一百六十七号。”   “还差五层。”   这一栋楼的防火门几乎全部都是被关闭的,又因为楼层数太低,从头到尾都没有撞到过其他的玩家。   有了之前那次不知名生物的袭击,众人现在也不再是一直沉默寡言地往前。   至少每隔三分钟,就会有人强行挑起一下话题,随后围绕着话题进行一下讨论,确保队伍内的人此时此刻还是活人。   “一百七十二层到了。”   走在最前的情侣忽然说道。   这些楼层的标志实际上就写在防火门上,但是也得凑近了才能看清楚。   晓风潮在心里计算了一层到达过的平台,从他的办公室一直到负一百七十二层所需要的间距也确实如此。   几个人在防火门后面认真地观察了一下。   “现在外面情况还正常吗?”   老大有些焦虑地问道,如果外面和刚刚一样,此时此刻都围绕乐一大群的实验体的话,情况是不是会变得更危险?   商逐潮在这个时候,开口,他笃定地回答道:“外面没问题。”   有了他的这句保证,老三再次出手,迅速地将眼前的防火门打开。   果不其然,-127层周围的一圈看不见任何正在打架的实验体。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电梯所在的方向。   因为-127层的本质就是将电梯做在了实验室内部,所以在这个开阔的空间中,堆叠在电梯门口的几具尸体变得格外显眼。   已经死去的实验体的躯体和已经死去的路易他们项目组的老大的尸体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完毕。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项目组人员居然还能够活着站在实验室里面。   同为一个实验室项目组里的人,戴安娜和李华两个人站在一起,他们和三傻打了个招呼,又和晓风潮问好。   “我们实验室的实验体都没有发生出逃的情况!请放心!”李华快速地将现在实验室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实验室内的四只实验体当中,除了商逐潮以外的其他实验体,都在跑到了实验室的电梯附近以后甩了甩长条的尾巴就顿了下来。   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要出逃,反而是想要蹲守在实验室的电梯外面,看看会不会有不长眼的邪恶的实验体(最重要的是可以吃的家禽类的)居然敢跑到他们这边,而他们就可以借此给自己加餐。   当然,在发现了冲过来的实验体全部都是人类以后,A03项目组的几位实验体还是悻悻地放弃了这个选择。   那三条巨大的怪物蛇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路易和暗杀者还有那对小情侣甚至根本没有发现。   因为他们在此前根本没有见过体型这么庞大的怪物,甚至会下意识地认为怪物就应该是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青蛙人那样的大小。   这些庞然大物的存在就像是一面十分厚重的墙壁,如果你眼前的墙壁发生了前进,人也很难注意到墙壁的运动。   “嘶嘶嘶,嘶嘶嘶。”   “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几只大蛇分别对老大的回归作出了重要的评价。   来自头顶的声音也将玩家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上方。   看到惊天大蛇的小情侣瞬间软了脚步。   倒是三傻看上去乐呵呵的,他们畅快地对看到蛇以后吓得四肢僵硬的其他人,顺带嘲笑了一遍。   毕竟他们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也被这些蛇类给吓到了。   晓风潮回过头,他的一只手牵着商逐潮,另一只手则捏着长长的镰刀,比他的身高还要高上那么一截的镰刀看上去充满了攻击力。   至少那几条蛇在看到这把镰刀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在等你吗?”他询问道。   商逐潮摇了摇头,他否认道:“不可能。”   ‘嘶嘶嘶,老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就是专门过来等你的啊!’   ‘老大居然真的追上了研究员吗!接下来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然后再恶狠狠地抛弃他!让他悔不当初嘶嘶嘶!’   ‘嘶嘶嘶,你平常看得都是什么小说啊,如果是老大抛弃的人的话,一般不应该是老大悔不当初吗。’   ‘嘶嘶好像也对哦。’   弹幕的观众们并不知道这些蛇类此时此刻正在激情地讨论着什么东西,而唯一一个听得懂的商逐潮则不会如实地告知。   玩家们听着自己的翻译器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嘶嘶声和为数不多的关键字,依旧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抛弃”和“悔不当初”之类的关键词。   系统对于这些动物的语言的翻译都是必须在收集了足够多的数据作为印证的情况下才有效,所以那些并不常用的词汇根本不会被成功地翻译出来。   就连弹幕上的众人都被忽悠了过去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他们原来不是在等商逐潮吗?我刚刚还以为他们是在等自己的老大,所以坐在电梯外面呢。】   【你看他们扒拉在电梯门口一副垂涎多时,然后每次出现了新的实验体一边跟人家打架还一边嫌弃的那个小眼神就知道了。】   【你别说,几条蛇在这里嘶嘶嘶的,我忽然感觉好像我的蛇类恐惧症被治愈了。】   晓风潮似笑非笑地转过头,他盯着商逐潮,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   商逐潮抿了抿唇,小狗熟练地将一只手伸到了晓风潮的腰上。试图用自己的美色蒙混过关。   面对这样的行为,晓风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的镰刀柄敲击在了商逐潮的身上。   小狗得寸进尺成功。 第130章 蓝星研究院13   商逐潮贴着晓风潮的腰间, 大概是受到了实验体身份的影响,他盯着人的时候,竖瞳会格外地慑人。   可现在被这么直直地盯着的晓风潮却没有任何的警惕, 钢铁制的镰刀柄敲击在商逐潮身上的瞬间, 商逐潮也乖巧地没有再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实验室里对望。   一旁的蛇类们也停止了嘶嘶的声响,三颗脑袋十分新奇地围观着下方的八卦。   说到底, 他们也曾经是人类。   当然也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八卦心理。   晓风潮手上的蓝星小助手微光一闪,商逐潮一只手捏住了晓风潮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继续和刚刚一样虚虚地环在晓风潮的腰部,纤细的腰摸上去并没有什么软肉,微微凹陷的腰窝刚好和他的手指相契合。   其他的几个人见状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并没有在无限游戏副本的进行过程中被当成狗恶狠狠地踢了一下。   路易和李华、戴安娜三个人凑到了一起。   这也是他们三个人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的第一次照面, 大家看上去都没有缺胳膊少腿,十分让人安心。   实验室这边的情况显然并不需要担心, 先前的暗杀者和三傻,在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互相作战情谊过后,短时间内也并不想要冲晓风潮下手——当然,最主要的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类和实验体的数量太多,不适合下手。   他们犹豫了一下,决定静观其变。   而那对情侣倒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先前就是他们两个强行入侵了系统中枢,在意识到了A03项目组的实验体有多么的巨大以后, 他们没有选择按照接头人所说的亲身潜入, 而是选择将A03项目组的门打开, 打算在线上进行观察, 利用监控器之类的进行监视——谁能够想到后面监控器的电力会被切断呢。   也是因为监控器被切断,他们才会铤而走险进入晓风潮的办公室里面。   没想到兜兜转转, 最终还是来到了A03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楼层当中。   这对情侣对视一眼,系统上的主线任务也跳出了完成当前进度的显示。他们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也只能选择趁现在这个机会观察一下。   之前他们有些害怕会被这三个巨大的实验体吃掉,现在则是怕被认出来就是最开始打开实验室大门的人。   当然,暗杀者是知道这两位就是当时打开大门的人的。他甚至在进入了桌子下面藏起来以后就迅速地将这个情报“告诉”给了其他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其他人完全没有看懂他的比划,还以为暗杀者要说的是其他的事情,因此,就在暗杀者此时此刻疯狂眨着眼睛想要暗示路易和三傻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够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甚至老三还十分茫然地询问道:“那个谁,你的眼睛是抽筋了吗?”   被叫做“那个谁”的暗杀者嘴角一抽。   几人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来到空旷的地方,他们也才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尤其是刚刚和路易差点打起来的老三,他指着路易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对方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应该是一个偷外卖的贼眉鼠眼的人,谁能够想到居然是一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呢!   一旁的老大倒是反应了过来,他是提前看过晓风潮和他的朋友们的相关资料的。   “你就是路易吧。”他说着,和路易伸出手握了一下。   他们四个人在桌子底下相会的也就算了,后面在电梯附近的房间门口因为莫名的黏液而被迫从地面上一个滑铲摔倒在了情侣面前以后似乎也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毕竟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些长相十分古怪的青蛙人就从屋子里面蹦了出来。   他们三人组的名字就登记在晓风潮的实验室C级专员里面,现在就算是想要否认也不行只能垂头丧气地承认了自己的名字。也是系统伪装自带的假名。   因为买不起更好的易容道具,所以就连假名听上去都很敷衍。   “我叫吴一。”“吴二。”“吴三。”   这三个名字一放出来就知道绝对有问题。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论坛上建议不要买最低级别的易容道具了。】   【三傻兄弟的名气虽然高,但是也是真的穷啊。】   【毕竟每次他们的暗杀目标都不是定制的死亡吧,我刚刚特意去查了一下,这仨兄弟经常是不经意间把人给搞死的,就比如说刚刚那样一个滑铲出来结果直面青蛙人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就是他们接下悬赏的对象刚好被青蛙人吃了死掉,他们拿下任务赏金。】   【有点逆天的好运气在的。】   “我叫秦叁。”   “陈鹊甫。”   [注1]   小情侣也自报了一下家门。   这毫无疑问也是一个假名字。   只剩下暗杀者一个人没有进行自我介绍了。   大家都很好奇在论坛上颇有人气的这位暗杀者到底叫什么名字。   毕竟对方早期的任务经历已经完全不可考究,最新一次出现都是在半年前的某个副本当中,当时用的那个假名还是“路人甲”还是什么的,一听就很假冒伪劣的。   虽然现在除了晓风潮他们团队以外的人都报了假名,但你暗杀者总不能也报一个敷衍的假名了吧?   但是实质上的暗杀者还真的可以。   他沉默了一秒,说道:“我的名字叫陆仁贾。”   不愿意过多解释自己的真名就叫这个的暗杀者,哦不,陆仁贾遗憾地摇了摇头。   出门在外,有一个和行事作风外号完全不符合的本名难道是他的错吗!为什么每次自己报出真名都会被当成一个敷衍的假名对待。   “真的假的?”一旁的路易瞪大了眼睛。   正常人谁的父母管自己的孩子叫做陆仁贾啊!   众人脸色的笑意显然有些无法停下。   “好的,路人甲。”吴一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和自己的两位兄弟说道,“仔细想想叫吴一吴二吴三也挺好的。”   两位兄弟立刻点了点头,看着暗杀者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无奈。   实在是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可能是真名。   【陆仁贾,吴一二三,你们这一个比一个还要奇怪。】   【那对小情侣的名字听上去不像是假名。】   【假的惹,诡计多端的情侣名罢了!】   商逐潮整个人几乎都要靠在晓风潮的身上,他像是一只巨大的狗狗一样,两只手恨不得插在晓风潮的白大褂的衣兜里面,整个人浑身的重量都压在晓风潮的身上,脑袋则搭在晓风潮的肩膀上。   因为比晓风潮还要高上一截,所以看上去这个体型差依旧相当明显。   长手长脚的商逐潮像是紧紧地缠住了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一样不愿意动摇。   那对小情侣见状,似乎是有些不甘示弱,其中一个也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对象的手心里面取暖。   这里有两对情侣。   被他们包夹的单身人士不由得有些绝望了起来。   左右两边的情侣们显然并不把他们当做人看,十分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   晓风潮转过头,认认真真地观摩了一下那对小情侣之间的相处方式。   “晓晓。”商逐潮摸了摸晓风潮的头发,他清楚晓风潮是在观察。   他们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对恋爱这件事情毫无经验,甚至连旁观别人谈恋爱都没有过。   晓风潮自己在创作剧本杀的剧本的时候,都总会省略掉有关于爱情的戏码。   写过最多的可能还是因情伤人。   此前无论是发行方还是玩家们,对于晓风潮的剧本的风格也都是集中在硬核和诡异上,很少有人会夸他感情写的真挚或者是自然的。   但在谈恋爱以后,两个人私下里却都不止一次地搜索过有关于恋爱的话题。   寻常情侣们会选择去电影院或者是游乐场之类的地方,于是商逐潮就在搜索过后,带着晓风潮去了电玩城。   但他们还是不知道在无限游戏世界里的玩家们都是怎么谈恋爱的。   论坛只有谈恋爱被渣男渣女背刺的八卦贴,又或者是一对情侣生死相随前后脚共赴黄泉的感慨贴,几乎没有看到过谈恋爱还能够善终的。   晓风潮捏着商逐潮的手,这对情侣的偶然出现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很好的参照。   这么想着,他和陈鹊甫点了点头。   两边都没有多大的恶意。   而其他人此时此刻也并没有闲着,戴安娜和李华两个人先前已经确认了一遍实验室里的情况,这三只巨大的实验体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有两个原因:   一、他们吃饱了;   二、这三只实验体并不喜欢吃人;   但他们行动的时候依旧套着一身防护服。刚刚小跑进去屋子里面拿东西的他们此时此刻也拖出来了一大摞的备用服装。   都是能够防御实验体突然发起动乱,或者是对研究员们产生攻击行为而特意余留的。   数量充足,给这里的每一个人配备一套还有不少剩余。   不远处的电梯上方再次出现了数字的跳动。   因为-127层的血腥气浓重,有不少先前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似乎都对这边很有兴趣。   就比如说现在。   长耳朵的人都能够听到从电梯上方传来了的什么东西砸落的时间。   而搭乘了电梯的“人”和从天而降悍然撕开了眼前的铁皮的“人”对上了视线。   青蛙人和鱼头人的打斗相当难解难分,当鱼头人节节败退,不得不回到电梯里面再做打算时,却发现电梯那极其坚硬的铁皮门在青蛙人的的舌头的包裹下骤然发出了几声仿佛浓硫酸腐蚀了合金合页的声音一样,径直被拆下了下来。   这趟电梯离他们的距离不算近,起码从电梯上飞快跳跃的数字来看,先前还在-90层的电梯此时此刻已经坠落到了-152层。   这样的速度很显然也会引起电梯的自动报警反应。   哪怕是在完全没有电源的情况下,电梯的反应机制比原先还慢了不少,但依旧十分迅速地开始卡住电梯的左右。   在巨大的摩擦力作用下,这架电梯的下降速度终于开始延缓,很快就停在了-171层和-172层的中间。   在这种情况下,-172层那股浓郁的血肉的气息也终于传达到了青蛙人的鼻尖。   鱼头人们在电梯紧闭的情况下发现在这种空间极度窄小的情况似乎更加有利于它们发挥。   毕竟它们并不像是那些长着极长舌头的青蛙人,没办法随随便便就把别人手上的武器后者是把整个人懒腰卷走。   它们一群“人”挤在一个这么狭小的电梯的环境内,那只青蛙人的舌头反而失去了用武之地,根本没有办法像是先前那样一张开嘴想卷走什么就卷走什么。   只是对方居高临下攻击它们的感觉也很不好。   按照鱼头人的想法,它们最好是坐上电梯且战且退,慢慢地退开当前的所在的位置。   但现在出现了这么一群人类,这些鱼头人显然又想要拿这群人类过来当做是一个全新的挡箭牌。   在电梯门口的那些尸体是三条大蛇实验体合作完成的成果。   他们三条蛇不想吃掉人,就只能将他们丢弃在一边。   晓风潮原本还想要趁着这个时间点对附近的尸体进行观察和记录,却已经没有了时间。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忽然对所有的玩家跳出了一则提示:   【由于意外,蓝星研究院内出现了一批污染体,这些污染体目前正分散在研究院内的不同楼层当中,只要杀死一个污染体,就可以获得10个积分和100点扮演值的奖励。】   这个提示出现的瞬间,晓风潮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旁边的三傻兄弟还有那对情侣的气势发生了改变。   这些污染体都被系统“好心”地做好了标记。   鱼头人们估计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它们以为弱小无比,从头到尾都一直扮演着孱弱研究员角色的这些人类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听到这句话,这群玩家瞬间就像是听到做这个活动可以加学分的大学生一样瞬间冲了上去。   为了获得十个积分和一百点扮演值,大家都相当不惜余力。   吴一架起了自己的手,仿生机械的手臂在瞬间变成了一发机丨枪。   还是不具备任何后坐力的那种。   机丨枪的子弹由他自己填装,而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使用时间过长会导致这支机械臂报废,需要额外进行更换。   这些鱼头人的身体坚硬,但也抵不过机丨枪的高强度扫射,三两下的时间,走在最前一排的鱼头人就停住了动作。   它们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却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极大的危险。   两相比较之下,头顶的青蛙人已经开始对鱼头人发起袭击,它们也开始冲向玩家们的风向。   如果系统中枢此时此刻的监控器还能够发挥作用的话,眼前这一幕无疑是相当具有冲击力的。   吴一停住了自己的扫射,可吴二、吴三还有那对情侣却是现在才开始发力。   吴二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十分意味不明的黑色匣子,匣子还没有打开,晓风潮就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商逐潮下意识地护在晓风潮的身前。   这是一个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的匣子。   甚至鱼头人们在这个匣子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朝前奔跑了。   就在这这种情况下,吴三拿出的一道仿佛鱼线一样的道具,丢出去的一瞬间,鱼线瞬间出现在了那些鱼头人们的脖颈处。   鱼头滚落在了地面上。   那些翻着死鱼眼的鱼头看上去还带着一些恐怖的气息。   陈鹊甫和秦叁两个人也是立刻拿出了自己身上的道具,努力地在他们三兄弟的默契合作之中偷得一两个人头。   戴安娜和李华两个人接到了晓风潮的指示,开始往里面丢设陷阱。   也多亏了这个电梯目前只被鱼头人掰开了那么一点距离,他们看不清楚里面有鱼头人还是什么东西,而里面的青蛙人也并没有发现玩家们的动向。   它们的视野被堆叠在门口的尸体挡住,但是前前后后被丢进来的陷阱也确实都被这些青蛙人用极长的舌头裹了进去。   幸亏大部分的系统道具的坚韧程度并不是这些青蛙人所能够想象的。   即使它们的身上的液体具有产生腐蚀性的可能,却也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会被它们直接破坏的。   起码研究所的地面就不会这样。   现在没有人再揪着路人甲还是陆仁贾这个名说事了,晓风潮带着商逐潮慢慢地往前。   眼前的电梯门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很显然,这架服役时间高达十年的电梯不仅发生了故障,并且已经马上就要报废停用了。   一只长得像是蹼一样的东西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了电梯的门上。   那只蹼将自己面前的整扇门扒开,随后露出了一箱的鱼头人和倒吊挂在电梯上方的青蛙人。   不得不说,这些青蛙人对人类的攻击性也是真的很高。   戴安娜立刻启动自己刚刚丢出去的道具,她那些陷阱瞬间在青蛙人的肚子里面爆开,炸丨弹的那些碎片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只局限在青蛙人的体内,将刚刚吃下了陷阱的青蛙人的内脏全部绞碎。   而李华的动作则简单了不少,他的道具大都是在上一个副本结束以后用积分的,原本是打算用于接下来的春季联赛。   现在刚好也可以拿来磨炼一下,实战中才能熟悉道具的实用性。   晓风潮手上的镰刀挥舞了一圈,那些漏网之鱼头人在以为能够借着青蛙人也跑出来的机会进行逃亡的过程中,就被镰刀直接杀死。   实际上,这些鱼头人并不知道的是,哪怕它们真的成功地逃离了这里,也要被环绕在不远处的尸体附近的大蛇们杀死。   污染物和实验体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污染物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它们对血肉的渴望已经完全异化了这些“人”的大脑。就像是丧尸一样,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理智,成为了自己的欲望所驱使的怪物。   而实验体却不一定。   就像这些大蛇,他们虽然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和人类相像的部位,没有四肢,但是大脑却能够维持着人类的思维,用蛇类的方式进行着交谈。   晓风潮思索着。   那些青蛙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它们甚至还没有成功地走出这一层,就几乎要被前后左右无孔不入的炸丨弹给击碎。   那些炸丨弹爆开的时候戴安娜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许的喜色。   她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型的仪器,拿到了晓风潮的面前,颇有炫耀的意思,说道:“你看这个仪器。”这是特意结合了当前世界观所自制的炸丨弹。   戴安娜在没有进副本的时候就一直在研究如何用“土方法”进行炸丨弹的自制,在进入了这个高科技的副本以后,自制炸丨弹变得十分简单了起来。   她将两个实验室里面十分常见的物质放在了一起,再经过加热以后,两个物质相融,随后凝固。   但这些凝固了物质却并不稳定,他们的外表上福盖着一层十分薄的“膜”,这层膜十分的坚硬,只有在被强行破坏以后,里面的物质才会发生剧烈的反应。   也就是爆炸。   戴安娜理由这个原理,借着其他的A03项目组的员工并不在的时间里,偷偷摸摸地加热了物质,并且将它们安放在了一个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仪器上。   这个仪器其实很弱智。   是路易他们平常为了吃瓜子的时候不想要自己手动去掰开而花1个积分的巨资换购的自动剥瓜子神器——虽然时至现在大家也没有搞懂为什么系统商城里面会有这种东西。   毕竟大家亲测过后发现这个仪器非常地不好用。   说是自动剥瓜子还是需要自己手动用力地将东西按下去。   对于懒癌患者而言非常不友好。   买来以后基本上都丢在了一边。   但是看到商城里高达999+的销量,戴安娜觉得这么多人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买来这个机器以后,利用自己出色的动手能力,成功地将它改装成了能够从外部向下施加压力,破坏薄膜能够装置的仪器。   只要将那些物质放在机器里面,又把机器的开关放在手上,就可以随时操作爆炸。   ——但之前的戴安娜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毕竟这个仪器足足有一台咖啡机那么大。   有系统背包在倒是不需要在乎是否便捷的问题,但是一台咖啡机大小的炸丨弹,隐蔽性实在是太低了,根本不适合用它来进行袭击。   也因此,戴安娜在研究出来这个东西以后就没有与再利用它过。   只是刚刚晓风潮等人在下楼梯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聊天的路易摸着自己的光屏,冲戴安娜发了不少的短讯,其中就包括了一行人在楼上遇见了一个长得像是青蛙人一样的怪物,动态视力很好,但是静态视力很差,舌头看上去也很恐怖。   为了消耗自己研究出来的炸丨弹储量,戴安娜迅速地让这些炸丨弹派上了他们的用场,将它们送到了青蛙人的嘴里。   这一架打完,周围的地板上全是绿油油的血渍。   鱼头人的蓝色血液都被青蛙人的血液腐蚀了不少。   “刚刚那些青蛙人的黏液好像没有腐蚀效果吧?”陈鹊甫忽然说道,他指着吴一吴二吴三,这三个人在那些青蛙人的黏液上脚滑踩了过去的时候也没有被腐蚀,可现在青蛙人的血液却出现了腐蚀的效果,这其中肯定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改变。   三条大蛇慢悠悠地转了过来,他们刚刚围观了这群人类的打斗,不由得瞪大眼睛,庆幸他们并没有加入实验室的出逃大军。   要不然现在不死身上也得被莫名其妙炸出来一个窟窿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为首的蛇试图在地板上打一个滚卖萌,表现自己的无害性。   但是因为它的体格是在是有些庞大,这种卖萌的行为显然是相当失败的。   商逐潮微微移开了眼神,不愿意承认这三条大蛇嘴里不断发出的嘶嘶声是在夸赞自己。   如果晓风潮能够听懂他们所说的话,就会知道这三条蛇现在说的都很诡异。   ‘嘶嘶,祝老大和研究员百年好合嘶嘶,你们在一起是不是不会分开,老大你千万要把持住这么厉害的研究员啊,我刚刚看人家一个镰刀先来那几条鱼就死啦死啦地了,老大你小心哪天一不小心惹怒研究员你就被砍成两节了。’   ‘嘶嘶嘶老大不是蚯蚓的话是不是不能和蚯蚓一样复活啊,要我说的话老大你还得小心会不会有邪恶的人类想要迫害你们的感情嘶嘶,比如说研究员现在表现得这么帅肯定会有一群喜欢的,老大你绝对要防微杜渐把情敌都解决在摇篮里面!’   三条蛇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他们对商逐潮的不自信。   毕竟在这些副本世界里的大蛇实验体的眼里,他们老大其实才刚刚和晓风潮谈恋爱不到三天的时间。   ‘俗话说的话,人老色衰色衰爱弛,老大你一定要守护好你这张英俊帅气的脸蛋!’   ‘就是就是,绝对不能够被咔嚓一下就解决了嘶嘶。’   三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能够培养出长久的感情呢?在实验体们担忧的目光当中,晓风潮却忽然转过了头。   “这些大蛇们在说什么?”他歪过头好奇地问道。   他牵着商逐潮的手,商逐潮十分自然地靠拢过来。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月亮和地球一样,从副本到现在就一直黏着在彼此的身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他们在说……”商逐潮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头顶骤然闭嘴的蛇类实验体,脸上勾起了一抹十分自然的笑容,“他们说怕我色衰爱弛,要趁现在年轻的时候长得帅赶紧把握住你。”   不知道为什么商逐潮也发现了自己和这三条大蛇一样的实验体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就好像是很久以前的友人一样。   也许是在自己的那块灵魂碎片没有被系统湮灭之前曾经和这些实验体发生过某种联系?   从商逐潮这边,实际上他也曾不止一次地意识到A03项目组当初的封存也许是对所有实验体最好的结局。   毕竟那三个实验体的思维跳脱,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谈论各种各样的八卦,被封存以后依旧能够掌握外界最新资讯,甚至在项目组被封存的时候,系统中枢也依旧会操纵着定时定点地为他们提供食物。   而且还不会有邪恶的研究员对他们进行实验。   “喔,是这样啊。”晓风潮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脸上挂着某种莫名的笑意,商逐潮下意识地按住晓风潮的手掌心,两个人的手指互相摩挲着。   晓风潮的手指上其实是有一些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茧子的,他在离开了密大的时候将自己因为练枪留下来的茧子磨去,后来成为了一个每天忙于赶稿的作者的时候又长了回来。   现在的茧子更多集中在手指尖经常需要接触到电脑键盘的部位。   而商逐潮则不同。   对方的身体是实验体,摸上去有些粗粝的虎口,如果磨蹭到晓风潮比较娇嫩的手心的时候会有些发痒和发红。   两个人无声地亲昵着,用这种方法互相培养着默契。   几乎只要是商逐潮的手指一动,晓风潮就能够猜到后者现在似乎是又想要说些什么了。   “怎么了?”   “你饿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传出,商逐潮有些局促地说道:“你刚刚午饭没有吃太多。”   先前那位老大请的食物又不是晓风潮喜欢得到,他这个人挑食的很,只喜欢吃自己能吃且爱吃的东西,从头到尾桌子上的食物都没有碰上几下。   也就是那位老大现在已经死了。   如果对方没死的话,估计又要跑去编排晓风潮对他这位前辈一定都不礼貌了。   晓风潮摇了摇头。   他现在并不感到饥饿,但是商逐潮为自己担忧却会让晓风潮本能地开心上些许。   他捏着商逐潮的手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乐趣。   后者的手腕也在晓风潮的把玩范围之内。   对方的脉搏处正在一点一点地跳动着。   这种带有力量感的脉搏让他微微弯了弯眉毛,商逐潮作为一条小狗,就连心跳的速度都和晓风潮越来越接近了。   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一旁的路易再次露出了自己只是路过却被当成街边的狗踹了一脚这样十分复杂的眼神。   他们两个人在确认了关系以后,所作所为可以说一次比一次还要明目张胆,看上去就像是故意的一样,踩着系统的边沿底下乱压。   他气势汹汹地看向了周围的额其他人,但没有想到的是,其他的几个玩家也都多多少少成群结队,三傻兄弟凑在一起说着小话,两对小情侣凑在一起自成一派。   就连戴安娜和李华两个人现在都靠在一起,一副不愿意加入人世间纷纷扰扰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极其难以被打开的防火门忽然发出了动静。   有人正在试图扒开这一层的防火门。   顾崎十分努力地用自己的手指掰开了了这扇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顺带一提,他现在依旧是那副十分可爱的小动物的模样。   “……肌肉兔兔?”   老三惊恐地往后倒退一步。   他是最清楚想要打开这扇门要花费多少力气的人,这只在众人眼里十分可爱而又柔弱的兔兔此时此刻撬开门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和鬼故事一样。   妈呀!   他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看到所有人当中,看上去最普通的男大学生路易快步冲上了前。   他一把抱住了充满力量的顾崎,将对方揽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可爱的小兔子拱了两下没有成功拱动,又放松了下来。   “哇顾崎你刚刚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都以为你出事了。”   “你居然活着跑下来我们实验室找我们!”   “这扇门多重啊你居然能够拉开,我刚刚听说好几吨呢!”   【他超爱。】   【他超爱。】   【你们这个小组要不改名吧,把小戴小李踢了,把陈鹊甫这对加进去,然后小组名字就叫谈恋爱怎么你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小戴小李来我们小组!】   【楼上想白嫖一个会做炸丨弹的高科技人才是不是太过分了,承接会做饭的小李,可以开每个月工资3000积分以上,很饿,不想吃大锅饭,想吃大厨做的菜。】   【真出3000积分吗?1111,虽然我不会做八国菜系也不会做各种各样的大餐,但是我会吃。】   周围的玩家们有少数几个不眼熟的人,但在顾崎眼里,暂时也没有危险到哪个地步。   因为路易的这番举动,周围的几个玩家再一次露出了不想吃狗粮的眼神。   他们移开了目光,内心开始抱怨了起来。   晓风潮他们这个队伍不会都是成双成对的吧。   刚刚顾崎和路易的那番举动很明显就有着暧昧的情绪在其中,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陈鹊甫也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戴安娜身上。   手上拿着瓜子正在津津有味欣赏着八卦的戴安娜瞬间倒退一步,和旁边的李华拉开了距离。   很好。   起码这对看上去没有什么苗头。   晓风潮挽着商逐潮的手臂,现在他们的队伍的人也算是齐全了。   “你怎么不趁着这个时间点先偷偷溜出去实验室外面啊?”路易的声音从后方远远地传来。   顾崎现在并不能够变回人类身份,他没有办法说话,因此遭殃的就变成了晓风潮等人的小组聊天室。   聊天室内现在刷满了消息,接连不断的消息从其中弹出。   顾崎对路易的每一个问题都做出了回答。   实在是感天动地。   [顾崎:我本来是想要上去上面看看的,但是当时我在实验室里面才刚逃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其他的玩家的求救讯号,那个求救讯号意味着我们这批实验体当中有人刚跑出去就被逮到了,所以我又折回去看看情况,没想到和一个长得特别奇怪的兔头人遇上了面。]   [顾崎:那个兔头人没有对我发起攻击,我就绕开了它,继续我那个回看,原本另外的一个实验体被一个NPC抓在手上,但是那个NPC已经死了。]   很显然,那个NPC就是被兔头人吃掉的。   他的到来充满了意义,带来了有关于这些奇怪的动物脑袋的人类的诞生的起源。   比如说那些兔头人,其实有些是从人类长出了兔头,有些则是兔子长出了四肢。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那只变成兔子的玩家一动也不敢动,惊恐地呆在了原地。   很幸运的是,兔头人们漠视了同为兔子的他们,顾崎就顺便把那个玩家捞出了所在的实验室内。   和对方往上跑没几分钟的时间,楼上又传来了一声警报。   时不时地出现研究员们的哀嚎声和尖叫声。   变成实验体的玩家们大多数都耳力敏锐,当然能够意识到这里面藏着不对,当即停下了步伐小心翼翼地开始观察起来。   除了兔头人以外的其他动物人都是会对他们发起攻击的。   在被其他的动物人追杀的过程中,顾崎也和玩家们的大部队走散了,但是他的武力值高,倒是也不用担心太多的问题,一个人也能够应付那些动物人。   后面系统发出公告的时候,他才得知这些动物人实际上就是所谓的污染体。   对于这些实验体,系统还额外地给出了一条新情报。   [戴安娜:什么情报?]   她瞬间转过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这两个人都是干情报工作出身,虽然现在戴安娜热衷于搞实验,但在听到这个蓝星研究院的副本居然还存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报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顾崎:那些污染体实际上都是在上一次的副本过程中失败的玩家。]   闻言,他们组内的所有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副本过程当中失败的玩家?   [顾崎:因为这部分玩家的能力特殊,所以最开始会被作为实验体进行实验,融合成功地被作为实验体,融合失败的就会被丢弃。]   系统的那个所谓任务实际上就是废物利用,收割一波玩家的道具,又将自己看不上的积分分一些给他们。   被那些被废物利用的玩家们甚至还会在失去了自己的神志之后开始反过来对玩家们进行攻击。   不可谓不是一种讽刺。   想到这里,晓风潮对于系统的观感再次下降了不少。   “是这样啊。”他低声地说着,一只手握住了商逐潮的手臂。   其实晓风潮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人被异化为污染物后能不能被称之为人,就像是一艘船在航行的过程中被不断地替换船上的每一根木板,船依旧是那艘船,但是你真的会认为他还是原本的那艘船吗?   在原本的世界当中,也存在着能够从沼泽地内长出的与人完全一致样貌性格甚至过往经历和记忆都完全复制的怪物。   很容易错杀,更容易放过。   但是导师当时对晓风潮下达的命令一直只有一个:“开枪。”   因为只要是存在被污染可能的人,在离开了学校的环境后,都有可能对整个世界造成污染,   另一方面。   这个新情报的炸裂程度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下一惊。   秉持着这种事情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炸裂的原则。   在经过顾崎的同意后,路易迅速地将他告诉了在场的其他所有玩家。   众人纷纷待在了原地。   谁都不能够接受自己刚刚杀死的人也同样是玩家之一。   大家待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楞。   晓风潮忽然伸出手,说道:“这就是系统的狡猾之处所在了,他利用我们玩家互相残杀,帮他清理多余的‘’垃圾,随后也将玩家们当做是垃圾一样丢弃。”   众人纷纷看向了晓风潮的方向。   商逐潮眼明手快地关掉了晓风潮的直播间权限,其他人的直播间权限也在这瞬间骤然黑屏。   在弹幕上的观众们还在疑惑地刷着问号和对刚刚路易所公布出来的新情报不解的时候,晓风潮对他们说道:“你们应该也都发现了吧,针对我的那笔赏金丰厚的十分不可思议地地步。”   正常来说,哪个玩家的赏金会高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晓风潮还是一个新人,   一个最多就是长得好看比较聪明的新人。   他的表现再怎么样亮眼,也不应该被挂在黑市的首位悬赏上。   甚至名字和一切信息就这么大刺刺地挂在那里。   能够出得起这个积分的人一般来说也不应该和晓风潮本人有仇才对,毕竟他们应该毫无接触。   闻言,一旁的三傻和那几个玩家瞬间将眼睛挪到了晓风潮身上,他们盯着这位横空出世的新人,原本还以为晓风潮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一笔悬赏才敢来下副本,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在明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一笔史无前例的高悬赏还敢来下副本。   这背后意味着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应付这一切。   可是晓风潮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他们盯着这个新人,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怕。   先前的三傻现在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晓风潮对自己的实力出乎意外的自信,已经到了相信这些人绝对不会打过自己。   所以哪怕这些人日想要过来狙杀他。   晓风潮也不会有任何的害怕。   他们这到底是接了一个怎样的悬赏任务啊。   别人都是明知不可为就不为,这家伙却偏偏明知道自己被悬赏还要下本,有恃无恐到了这个地步。   那对小情侣先前也知道悬赏的事情,但是他们可没有胆子接下。   这么想来,系统确实是懂怎么将玩家的所有价值榨干的。   他们如果失败了,自己身上的积分全部归副本所有,那么系统就可以把这部分积分再用到悬赏晓风潮的身上。   而如果他们成功了,损失这笔积分的系统也不会有太多损失。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而且按照这个说法,大多数的玩家在死后的尸体还会被系统做成这种不人不鬼的青蛙人鱼头人。   就连死后都不能安心,尸体都要被系统这么折腾着。   几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信任了晓风潮所说的话。   为首的老大沉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和周围的几位小弟开口发号施令,他盯着晓风潮的眼睛,试图从这个玩家的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晓风潮的眼睛眨也不眨。   “你们想对付系统?”   陈鹊甫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一位。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在晓风潮的话语里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一样,眼神死死地盯着晓风潮:“您有什么线索吗?”   这位看上去和对象甜甜蜜蜜的青年居然会是第一个点头的人。   一旁的秦叁没有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行动以陈鹊甫为主导。 第131章 蓝星研究院14   晓风潮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个玩家。   黑屏的直播间当中, 听到路易所说出的话语的玩家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那些污染体实际上都是在上一次的副本过程中失败的玩家。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甚至恨不得假装自己完全听不懂这段话语。   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最开始开启的时间已经完全不可考证,就连目前唯一可知的最早攻略出现的时间都在十年前之久,那个时候的无限游戏世界也才刚出现回放副本视频的功能, 后来的论坛也是一步一步由高科技的位面一点一点搭建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 就有不少的玩家在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当中殒命。   视频回放提供攻略以后, 更多的玩家进入了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将副本的进度从百分之五十慢慢地磨到了百分之八十。   再到现在的百分百进度。   可以说, 这个副本的完成度每一格背后都是一个玩家的生命。   弹幕上不少人是这个副本的亲历者,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在这个副本中失去了生命。   但现在却告诉他们,死去的玩家会被系统变为污染体,而那些污染体又被系统当做是供给玩家们获得积分的特殊活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像是不能够接受这个答案一样,黑色的屏幕上,白色的聊天气泡滚动得越来越快。   所有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可能。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污染体会是人, 那些污染体完全没有人类的思绪啊。】   【我之前杀过污染体的……那些污染体看到人就咬。怎么可能会是玩家。】   【而且那些污染体的脑袋都不是人类的脑袋了,他们不是长着兔头鱼头青蛙头吗……】   【就是因为长了不同的动物脑袋所以我们才没办法从这一点看出他们是玩家的吧?先前那个居民区被拖到地下三十层的小房间里的小混混也被那个系统认为是脑子里长了污染体的……】   此时此刻还能够发布出弹幕的人实际上也正是在和自己的思绪做着最后的争辩。   谁都不希望自己曾经是一个刽子手。   但对于系统的信任却开始迅速地下跌。   如果说系统曾经是一座大厦的话, 那么现在,支撑着大厦的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牌已经开始倒下。   只是此刻的主系统尚且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被强行黑屏以后,玩家们立刻转移了阵地,去到其他的地方进行事件的商讨,在论坛上激烈地讨论起有关于副本里死去的玩家会不会被系统做成NPC的问题。   【我曾经在一个副本的录像里看到一个长得很像我朋友的鬼……但是我当时以为只是系统数据长得像而已。】   而后,终于意识到舆论上似乎出现了问题的系统做了最错误的一步。   它将论坛上的所有帖子冻结,将提及自己的信息的全部禁言并且删除。   它掌握着整个无限游戏世界的权限, 确信自己能够将一切消息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对于那些对自己发出异议的人, 系统可以选择在后续的副本当中将他们全部丢到一个高难度的副本当中。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晓风潮冲着眼前的玩家们勾起嘴角, 商逐潮那边能够捕获到系统的所有动向, 两个人的手指互相勾住,他盯着眼前的玩家们, 歪过头轻声询问道:“你们确认自己考虑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是那种声音却能够十分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旁的吴一、吴二和吴三对视一眼,他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为首的吴一说:“你们这么笃定的样子,应该还有什么后手吧。既然这样,相信你们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旁的两位兄弟也点了点头。   这三个人的行动永远只会有一个人起头,其他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会跟上。   晓风潮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暗杀者。   理所当然的,他也坚定地点头。   那对情侣刚刚也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意愿,晓风潮再次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四位队友们。   路易手上抱着顾崎,戴安娜和李华还靠在墙上。   见到晓风潮转过头,路易举起顾崎的一只爪子,脸上挂着笑意地说:“晓晓你看我干什么,我肯定是跟着你干啊,在这个无限游戏世界里除了你们我还能信谁,系统是诈骗犯这个事情我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他说的轻巧,抱着的小兔子叽叽了几声,没有说话能力的顾崎只能够在聊天室里面附和着这一点。   而戴安娜双手插兜,一副相当自信的样子:“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一个忙,很合理!”   实际上,如果真要按照所谓的“报恩论”的话,她这次下本的时候帮上的忙已经不少了,一旁的李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很不自信的样子,他颇为尴尬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我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晓晓你放心,只要你们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喊我。”   晓风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不再是先前那样笑意不达眼底的虚伪笑容,更像是他面对商逐潮的时候会有的那种笑。   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新同伴们的感谢的笑意。   如果让那些颜控的弹幕们看到,现在弹幕上此时此刻一定已经刷起了彩虹屁一样的夸奖话语,将他的笑容截屏下来反复观看。   “看不到这个笑容真是你那栋颜值楼的观众的损失。”戴安娜幽怨地说着,她的眼睛眨了眨,她进入这个副本以后,眼睛里就出现了系统中枢的屏幕。   作为一个仿生器官为眼球的人,戴安娜火速地眨眨眼,利用系统中枢的功能记录下晓风潮此时此刻的模样。   商逐潮当然是不需要询问的。   就好像陈鹊甫他不需要征询秦叁的意见就可以直接下定决心一样,晓风潮和商逐潮互通心意以后,加上先前谈好的合作,商逐潮显然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晓风潮做出任何的坏事的人之一。   这样就好办了。   晓风潮捏了捏商逐潮的手指,示意后者开口。   “系统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反复启动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除了为了将玩家们废物利用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它想要系统中枢里的能量核心。”   作为商挽的灵魂碎片即使在没有任何的记忆的情况下,也会不断地下副本,在副本中收集自己的能量核心。   而系统则是有针对性地寻找商逐潮的灵魂碎片进行收集。   “他想要能量核心……?”一旁的吴二忽然皱起了眉头,他警觉地说道,“能量核心可以带给他的好处是什么?”   “系统在获得能量核心以后,它的力量就会被无限扩张,如果说原本的系统只能够支撑一万个玩家参与无限游戏世界的话,活的能量核心后的系统就可以将参与人数扩大到上千万、上亿。”   “我知道了。”一旁的秦叁忽然说道,“因为蓝星研究院是一个高级副本,它的科技体系高度发达,系统在获得能量核心以后所能够获得的不仅是这一个能量核心而已,还有整个蓝星研究院的所有运算能力。”   看到商逐潮点头,众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身处于无限游戏世界的人,也都有着自己一定的坚守——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晓风潮也不可能对这些伸出手。   如果真的让整个无限游戏世界扩张到那个地步,届时,他们原本所在的世界就会被卷入更多的普通人。   如果说原本只是意外死去的人,那么无限游戏世界扩张以后,就有可能是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晓风潮补充道,“无限游戏世界已经开始对我所在的世界的现实进行污染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平静,“玩家们每一次携带系统里的道具,包括金钱、道具,或者是借用系统的力量在现实中享受的时候,系统对于这个世界的污染程度就会进一步地加深。”   因为玩家们是原住民,他们的身躯是现实世界所容纳的。   但依附在玩家们身上的系统却会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对整个现实世界产生入侵。   话音落地,其他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晓风潮知道他们的脑子此刻会变得无比混乱,但没有关系,这些人只要稍微捋清楚思路,就会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选择。   ——其实也还是有没有捋清思路的人的。   吴三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武器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一副放轻松的样子,说:“无所谓,搞清楚了系统就是个坏东西不就行了?接下来要怎么对付那个系统,你说呗。”   想要引出系统并不简单,如果不是这次研究院的意外停电,它早就已经听到了晓风潮等人的密谋。   随着玩家们杀死的污染体越来越多,系统所获得的能量也足以让它再次发动起研究院内的电力,将走廊上的所有灯打开。   整座研究所再次回到了监控显示屏之下。   先前在黑暗当中失去了工作目标又备受恐惧惊扰的监管者们瑟缩在一旁。   整个系统中枢当中,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惨烈境况。   不同的污染体在整座大楼中游走着,因为失去了研究院的安保系统的保护,安全屋躲进去以后依旧不再安全,而C级专员们没有接到通知的情况下又无法启动自己的攻击系统,只能一直且跑且退。   系统中枢操纵着监控疯狂地在办公室楼层里切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站在系统监控器死角处的晓风潮忽然勾起了唇,对着其他人说道:“我的计划上让它误以为自己成功夺取了系统中枢的能量核心,随后再给他一记。”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晓风潮本人主动地往前移了一个位置,将自己的侧脸暴露在了系统监控之下。   在观众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播间忽然再次打开。   长相英俊的青年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   没有人知道他们刚刚到底密谋了什么。   还没等弹幕们开始欢呼晓晓的存活,几乎是下一秒钟的时间,整个-127层内开始疯狂地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   系统的警鸣响彻整座研究院。   “检测到-127层出现污染体,检测到-127层出现污染体,该污染体危险程度极高,请勿擅自和污染体进行接触。”   污染体的标记出现在晓风潮的头上。   他用自己作为例子,向眼前的所有玩家展示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是如何被系统标记为污染体的全过程。   听到-127层存在污染体,而系统先前的任务却还没有结束。   晓风潮似乎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冲在场的其他人做了一个不要着急的口型,晓风潮的右手缠绕着一条细细的小蛇,商逐潮挂回到了晓风潮的手腕上,藏匿进他的袖子里面。   晓风潮冲路易指了指的心脏部位,后者似乎隐约反应过来,再次往后一退,在人群的包围中隐藏在系统看不见的位置。   他的那个神秘的道具可以将所有玩家的表现都一五一十地写下。   就像现在的晓风潮。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里挂着一个可以精准定位到晓风潮所在位置的心脏监测外置仪器,这个仪器非常老旧,只要按照上面的坐标显示,就可以到达晓风潮所在的楼层。】   那个系统楼层并不在显示的范围之内。   高级研究员平日乘坐的那架电梯已经因为这次的“污染体袭击活动”而被迫停运。   无数的机器从低级研究员的电梯慢慢地下降。   一旁的防火门在发出滴的一声后缓慢打开。   这些机器用可怕的枪口对准了晓风潮的所在位置。   这一幕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可怖。而晓风潮本人却像是对此毫无所谓一样。   他冲在场的众人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在为首的C级专员的押解下,从容地离开了自己的实验室。   与此同时,在这个副本的内网论坛上,也有人开始对-127层出现了污染体的事情展开议论。   “听说了吗,据说是-127层的那位高级研究员不小心捣鼓出了意外,不小心把自己变成了污染体,还因为通风系统,把污染体的气体从通风管道处传到了其他楼层。”   “我听说是那位纯人类的负责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就是他刻意地和污染体是一伙的,然后故意制造了这起意外。”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存在纯人类啊,纯人类不是早就已经因为意外都灭绝了吗?大部分的有钱人的仿生器官移植程度最多也就到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六,突然横空出世一个纯人类怎么想怎么都不觉得合理。”   论坛上的风言风语甚至飞快地传入了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的有钱人们的耳朵当中。   研究院十层的人理保障餐厅内。   先前就一直在针对着晓风潮的那个少年也同样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开始小声地冲周围的人抱怨道:“嘿,我就说嘛,正常人谁会在知道自己可以在免费餐厅用餐以后就直接让餐厅给自己整个实验室的所有人做好午餐和晚餐还要求送到办公室门口的。原来是脑子里有污染体啊。欸,服务员,你说,你和他接触的时候有发现他脑子里有污染体吗?”   一旁的服务员扫了一眼对方,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可服务员的不回话却被这位少年当做了默认。   他试图继续冲周围的人将这件事当做笑柄一样提起,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青年,也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的人却已经变了神色:“闭嘴,莱茵,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他在给自己的员工们下订单的时候已经将全部的款项都付清了。”   作为一个高级研究员,晓风潮的工资早就已经全部提前预支了出来,支付全研究室的所有人的午餐和晚餐的费用也不是什么难事。被要求闭嘴的少年脸色微微一沉,可他家并没有说话的人有钱,此刻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下意识地用眼神剜了一眼一旁的服务员。   对方居然敢不搭理自己说的话,简直岂有此理。   另一边。晓风潮则被周围的机器压住了手臂。   与先前的机械臂还会稍微放柔手上的动作不同,这些都是系统的操控产物,控制住晓风潮的左手手腕,不让他触碰到自己的道具背包,右手则是为了防止他使用尖锐物品割伤自己的手指以发挥技能的效果。   系统甚至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懊悔”这样的情绪。   如果不是上上个副本为了刁难晓风潮等人,特地选用了一个在正式玩家的副本都相当高难度的圣心仁爱大教堂的话,晓风潮现在也不可能获得这么强力的技能。   他的道具看上去很少,但实际上的实用程度和杀伤力却极大。   系统屡次想要获得的能量核心也总是在晓风潮一个副本结束以后悄然消失。   那些C级专员们紧盯着晓风潮的一举一动,防止这位研究员会对周围的人发起攻击。   系统将晓风潮带到了电梯里面,周围则围绕着各种各样的机器,似乎只要他本人出现任何的异动,就会对他进行攻击。   商逐潮盘绕在晓风潮的身上,却并没有被那些系统的检测仪所看见。   在电梯显示-126层的一瞬间,路易迅速地将自己的显示屏打开,光屏上,无数信息在同一时间快速地迸发,让人眼花缭乱的信息栏当中,所有人都看到了有关于晓风潮的心脏上有一个监管器械的提示。   “想要搜集到这部分的数据的话……”一旁的吴一皱起了眉毛,他们三个人当中并没有擅长黑客入侵这方面的玩家,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暗杀者一向只擅长暗杀,在这方面更是没有任何的指望。   秦叁冲众人点了点头,坐到了显示屏的面前。   和路易这种上一个副本才半道出家的人不同,秦叁本人在原本的现实世界当中就是一位刻个可敬的码农。   他和晓风潮的死亡原因出奇的相似。   都是因为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到了最后一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资本家创造了宝贵的财富的同时忽然猝死。   因为这种死法,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电脑和电脑键盘了。   他抿着唇,手上的代码敲击得飞快。   再不需要为了让别人看懂而专门再为自己的代码写上注释后,他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上的动作几乎变成了残影。   幸运的是眼前的光屏的显示速度够快,响应速度也极快,在秦叁敲击的过程中,一大串符号就这么瞬间刷了过去。   就连弹幕上此时此刻都快要看不清秦叁所敲打的代码到底是什么了。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眼前。   秦叁猛地按下Enter键,数据流滚动一轮后,定格在了一个坐标轴上。   X,Y,Z三者坐标还需要根据整个研究院的详细地址进行计算,而路易此时此刻则将商逐潮在临走之前友情发送来的整座研究员的立体模型地图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边正在商量着要怎么拯救晓风潮。   尽管知道对方这一出被抓的好戏是自己有意为之,但大家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生怕晓风潮本人要是真的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   晓风潮的眼睛被用黑色的眼罩蒙上,防止他借着这个机会悄悄地记下到了哪个楼层,更是为了防止他能够猜到自己的具体所在之处。   几乎是每隔几层系统都会强行操纵着电梯暂停一段时间,看上去就好像电梯在那一层有人下了一样。   而每次上楼的时间和停顿的时间也没有任何的联系,都是不固定的。   晓风潮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在明知道周围的C级专员们都不被允许合作自己搭话的情况下,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回答道:“这么害怕我能够猜得出来了啊。”   “既然这样的话,应该不是去顶楼吧。”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总会下意识地带上几个语气词,听上去比原本要可爱得多。   小蛇微微蹭了蹭晓风潮的腰间。   明明知道别人看不见商逐潮的动作,晓风潮却还是下意识地晃了晃自己的上半身,看上去好像有些站不稳一样。   “请所有的C级专员不要和污染体-前高级研究员晓风潮进行搭话。”   “再警告一次,该污染体具有一定的智慧,为了防止污染体对您造成影响,请不要和污染体发生任何的对外,以免被污染体蛊惑。”   被认为可以靠一张嘴蛊惑别人的晓风潮对此很是无奈。   那些C级专员就这么盯着在电梯里的晓风潮。   每一次电梯停顿的时候,他都会在众人的面前刻意地打一个哈欠,好奇地问道:“可以走了吗?不会又停顿了吧。”   实际上,就连这些负责押着晓风潮的C级专员们也都不知道会在哪一层停下。   周围的C级专员当中应该是有玩家的。   晓风潮在被蒙着眼睛的情况下,五感也变得更加地敏锐起来,背后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   很显然是认识自己的。   他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   “叮。”   电梯再次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就在这个时候,C级专员们和周围的机器突然发出了咔哒的一声。   晓风潮猜到这就是到达了自己的目标所在的楼层了。   晓风潮的直播间当中只剩下些许弹幕因为先前没有发布对系统的恶意揣测而幸免于难,以至于这个原本有数万人观看的直播间此刻竟然安静到只剩下短短的几条白字发言。   晓风潮也没有介意,他感受到自己的前面出现了某种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   幸运的是,对方给自己准备了一把椅子。   滴答。   椅子上的水声变得清晰可见。   不幸的是,对方给自己准备的似乎是水刑。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猜到了晓风潮和商逐潮存在某种特殊联系的系统终于选择了最为卑鄙无耻的一种解决手段。   一旁的C级专员忽然上前一步,他盯着晓风潮的脸,冷声说道:“高级研究员晓风潮,在昨日白天会议召开期间,和外来的邪恶组织达成合作,并且携带大量的污染体进入实验室内,对整个蓝星研究院进行了污染,这个罪名你是否承认?”   晓风潮摇了摇头。   他的四肢再一次被固定在了冰冷的椅子上,头顶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地会滴下一两滴的水珠,那位C级专员在确认了晓风潮并不会“认罪伏法”以后,冷哼了一声,他走上前一步,揪住晓风潮的衣领,警告道:“你的行为研究院可都是有证据的。本来是想看在你作为一个高级研究员的份上放你一马,但是你居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说这话的瞬间,一张纸条从晓风潮的衣领上往下滚落,被细细的小蛇衔住。   一阵脚步声响起,大门紧接着被关上。   在这种视觉全黑的情况下,人类只能够听着滴答的水声传来。   晓风潮喃喃自语道:“用别的惩罚方法不好,偏偏是水刑啊。”   商逐潮用自己的尾巴卷了卷晓风潮的手指,试图从他的衣服里面钻出来替晓风潮挡住这些滴落在他的额头上的水。   这种惩罚的方式相当简单,却也相当可怖。   商逐潮的那块灵魂碎片现在无法掌握到这一层的动向,他又不能在系统的面前保留现在的这一个躯壳,小蛇从袖扣处往外观察着。   周围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一切都被清场。   只有晓风潮和无数机器在这里对晓风潮进行着监视。   而在这些机器的眼中是不存在这条细细地爬行的小蛇的。   一旁的机器骤然对着晓风潮发出了声音:“玩家晓风潮,你知道你是在与什么样的存在合作吗?”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是机械化的,恰恰相反,它像是为了能够符合人类的审美,特地变成了一个颇为婉转的女声。   “如果你现在答应我,将这个副本的能量核心拿出来,你就不会继续遭到这样的折磨。”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明明很正常,但仔细地揣摩,却能够从他的语调和说话时的重音里面察觉到些许的卡顿。   晓风潮摇了摇头,他现在也只剩下自己的脑袋可以进行自由活动了。   滴落在额头上的水珠微微发凉,晓风潮面不改色地盯着眼前的黑暗,他似乎是对此早已习惯。   “我不知道能量核心在哪里。”   这是实话。   能量核心的具体所在位置是商逐潮所知道的情报,而晓风潮打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商逐潮的告知。   当然,倒不是对自己的守口如瓶的程度存在质疑,晓风潮只是压根不想知道这个消息。   他不打算让系统知道的情况下,当然是连自己都被瞒过去才能够做到最真实。   “哦?可是他不是一直就在你的身边吗?连一个能量核心的所在位置都不告诉你?”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知道你所说的能量核心在哪个位置。”晓风潮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那真是遗憾。”系统忽然开口道,“不过也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重视你,但是我把你关在这里的事情,他很快就会被发现。你猜到时候如果我找他要能量核心的话,他会乖乖地交出来吗?”   两个人像是哥谭市的反派谜语人一样打着机锋。   晓风潮摇了摇头,说道:“我认为不会。”   其实是会的。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晓风潮相信商逐潮的灵魂碎片会在听到这一个消息以后,就十分自觉地上门的基础上。   旁人可能根本不能够理解晓风潮的这种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但坐在这个黑暗而又狭窄的房间当中,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头顶的水珠和被囚禁的四肢让晓风潮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就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许多年前一样。   这些过往都会引起晓风潮的PTSD的惩罚,是系统专门为晓风潮选择的方式。   因为在前几个副本当中意识到了晓风潮惧怕黑暗,所以特地为他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包。   但是真的出现在这个环境当中的时候,晓风潮翘起腿,做出一副如果不是双手被铐住自己甚至能够把他们叠一起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安眠的样子。   那些水珠滴到人类的头顶的时候,往往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像是被水滴石穿得要死了一样。   接连不断的水声在窄小的房间里甚至会发出回音。   “如果你愿意乖乖地配合我,拿到那块能量核心,就不需要再接受现在的惩罚了。”系统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而晓风潮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他舒了口气,在眼罩下也同样闭起了眼睛。   系统得不到回应,认为是晓风潮此时此刻还没有接受足够多的教训,只要他再坐在这里一会儿,就会知道有多么的恐怖。   在系统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里面,晓风潮却并没有任何的想法,他拽住了原本想要冲到自己脑袋上的小蛇,示意商逐潮趁机去探探周围的虚实。   头顶的水滴滴落的感觉会给人带来一定的不适,头发被完全地打湿,他微微摇了摇头,避开刚刚一直被水滴着的那个部位。   系统并不能够知道玩家们过去的记忆,他只能够通过众人对自己所厌恶的和恐惧的东西时产生的惧怕进行进一步地调整。   可令系统感到古怪的是,明明周围的这个环境完全符合前几个副本当中,玩家们分析的晓风潮的所惧怕的东西,可对方的心跳速率从依旧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这是为什么?   系统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数据。   他不理解人类,也不懂人类。   对于人类的一切行为,这个机器的造物只能够用数据暴力地穷举出反应,却根本猜不到,晓风潮会对黑暗产生恐惧心理,是来自自己的14岁的时候。   在五天前,世界上倒数第二个知道晓风潮为什么会对黑暗产生“恐惧”的反应的人已经死在了学校当中。   晓风潮闭着眼睛,面不改色地回想着过去。   对于一个十几岁出头的未成年来说,水刑无疑是残酷的,当时第一次跟着导师前往某个神秘的村落进行调查的晓风潮在一个夜间忽然被打包带走——就是他之前说过第一次撞上深潜者的那次——村民们想要抓晓风潮作为一个被献祭的童男,而他本人誓死不从,甚至还在拼命之下打晕了最近的一个人随后丢出了自己的求救信号和乱七八糟的一切信物。   因为他的不配合,晓风潮被丢进了一个装满了水的地窖当中,整个人的下半身都被浸在水里,被打倒在地板上、被拖行着撞上石头而划出长长的伤口。   在这种情况下,晓风潮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够看见东西的时候就是那些人将食物丢到了他所在的位置周围。   当时将晓风潮从黑暗当中拉上岸的人是小导。   在那以后,晓风潮最开始连洗澡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哆嗦一下,只不过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生存上一顿时间后又成功地克服了自己的恐惧。   就只剩下黑暗这一点没有办法改变。   他干巴巴地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过去,意外地发现自己确实已经不会再对黑暗产生像以前那样的过激反应。   晓风潮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前方传来了系统的声音:“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实际上,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可以录一段声音,让他把自己的能量核心交出来——这对你来说并不算困难,对吧?反正你只是把它当做自己的工具,一个踏脚石而已,不需要你这么紧张的。”   “唉。”晓风潮闻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微微蹙起眉头,有些疑惑地直视着前方的黑暗,那块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此时此刻像是失去了任何效用一样,让晓风潮居然能够精准地找到系统的所在位置,“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他呢。”   在晓风潮盯着的位置,已经为晓风潮连接上了和其他人的信号的商逐潮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粉红色,他一直看着晓风潮,所以晓风潮才能够精准地定位到系统的所在位置。   “喜欢?这种情绪有用吗?”系统闻言却有些怒意,“喜欢是人类最为低级的情感。这种东西居然会存在你的身上?简直不可理喻。一个……怎么会存在这种情感?!”   那个被莫名消音的字词在晓风潮的耳朵当中变得尤为突兀。   系统似乎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商逐潮的这件事情表达了充分地不解,甚至在系统的眼中,自己和人类并不应该是一样的存在。晓风潮思考着这段话语当中暴露出来的信息,又是故意做出一副恋爱脑的样子,歪着头说道:“喜欢怎么了?很丢人吗?对于我来收,产生对于他人的情感或许确实是不必要的,但是商逐潮又不是其他人。”   商逐潮脸上的红色再次加深了不少。   值得庆幸的是,周围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的表情,甚至他此时此刻也并没有维持着自己的人形,蛇类的脸部只是有些充血而已。   直播间只能看见一片被加以夜视滤镜的黑暗,对准的也是晓风潮的轮廓。   系统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从头到尾都是静音的状态,不让别人发现这个直播间的不对劲之处。   他一只手按在椅子上,另一只手努力地在把手上蹭了两下,骨头发出了咔哒的一声轻响。   系统忽然开口对着晓风潮说道:“你喜欢他。那个蠢货也喜欢你。所以我认为他会主动地把自己的能量核心递交到我的手上。”   系统笃定地说道。   在他的所有算法当中,蓝星研究院的系统都会在晓风潮遇险以后主动地交出自己的能量核心,没有一个例外。   这个副本到最后,终究还是自己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系统变回了机器一样的声音,不再具有先前那种甜美的特质,对着晓风潮说道:“你看。就像现在这样,蓝星研究院主动地向我递交了权限。” 第132章 蓝星研究院15   晓风潮不回话, 可系统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一样继续开口:“他居然真的愿意为了你把自己的能量核心主动地交出来?不愧是……”像是想到了什么,系统骤然噤声,晓风潮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系统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总会莫名的消音。   是为什么?   他脸上的黑色眼罩此时此刻也终于被摘了下来。系统并不存在拟态这种东西, 它操控着机器人往前, 将大门打开。   门外也是一台机器人。   和系统相比,这台机器人看上去要老旧了很多, 看上去充满了时代的痕迹,上面的划痕也不少。   “你可算出面了。”   系统开始为自己将晓风潮安排到这个副本的计划自鸣得意了起来。   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虽然达成百分百贡献度的次数很多,但是始终没有掠夺走这一块灵魂碎片的能量核心。   如果不是晓风潮这次进入了副本当中,并且刚好被系统找到了理由和借口逮住,它也没办法将整个副本掘地三尺找到这台老旧的机器人。   它一直隐匿在整栋大楼当中,无法被攻破的顶层是系统中枢最后的一块净土, 系统先前虽然集中了所有的运算能力对顶层发起攻击,却一直没有办法破开那道防御。   而现在只需要用一个诱饵, 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商逐潮的这块灵魂碎片钓出来——它甚至已经构思好了接下来的副本当中自己要怎么继续利用晓风潮了。   就算后者不情愿也没有用,只要系统想,随时都可以把他丢到其他具有商逐潮的灵魂碎片的副本内,继续利用这个方法,将商逐潮的灵魂碎片骗出来。   在系统的运算当中,这个计划已经十拿九稳,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刚刚出现的老旧机器人看向了晓风潮, 它刚刚就是用要确认晓风潮的安全这一点换得进入这个房间的机会的。   系统状似大发慈悲地说道:“他的安全也已经让你确认过一遍了, 接下来就把你的灵魂碎片交出来吧。”   晓风潮的手指稍微活动了一下, 在系统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身上的时候, 路易等人也按照坐标的所在方位,一点一点地规避周围进行“例行检查”地机器人, 靠向了晓风潮的所在房间。   细细的小蛇此时此刻正跟在被系统所操控的机器人后面。   这类机器人所装着的扫描系统完全无法扫描的商逐潮的存在,它还没有发现不对劲,而是继续向二人说道:“不会是走到这里忽然就不肯主动地递交了吧?毕竟是你保护了那么久的能量核心,不想给出来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它还在努力地挑拨着晓风潮和商逐潮之间的关系。   “这种人类我见多了。毕竟人类总是这么的自私自利,哪怕是蒙上了一层机器的外在也一样。”它的一只手按在了晓风潮的肩膀上,并不让商逐潮靠近过来,反而是对着晓风潮说着关于商逐潮的坏话。   “你知道我见过多少次所谓的鸳鸯眷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戏码吗?喜欢上人类是世界上最没有好处的行为。”   晓风潮微微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系统总给他一种有意向自己进行洗脑的感觉。   晓风潮的耳朵微微一动,他看着小蛇,后者冲他比划了一个标志。   ——这意味着负责援助的人已经到来了。   对于弹幕们而言,虽然直播间内的灯光昏暗无比,但此时此刻却依然能够看清楚这里大概分为了三个不同的阵营。   两个机器人显然并不是站在一边的。   那个一只手压着晓风潮的机器人看上去充满了恶意,正在用晓风潮威胁对面的机器人。   【咦,这一次的蓝星研究院背后的黑幕难道是智械危机?】   【之前几次的结果都是疯狂科学家啊,这次居然变成了蓝星研究院的系统有问题吗?】   【机器人内部能够分成两派的话,起码说明它们已经拥有了一些人类的特质吧。说不定是探讨机器是不是能够拥有人类的灵魂这种的。】   【路易他们还在往这边赶来吗?】   【已经在门口了好像。】   一旁的机器人在这个时候干脆利落地摘下了自己的能量核心,他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心情波动,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机器人,却愿意为了一个人类的生命而主动地摘下自己的能量核心。   系统贪婪地看向了眼前闪烁着蓝色的微光的球体,就连弹幕们都能够意识到这个东西对于机器人来说一定相当重要。   因为那个压着晓风潮的机器人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贪婪的模样,明明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可它却展示出了与其他机器人完全不同的贪婪的神色。   系统兴奋地松开了捏住晓风潮肩膀的机械臂,随即整个机器向前走动了数步,停到了商逐潮的面前,它伸出手,试图握住商逐潮手上的蓝色球体,可下一秒,整个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门骤然被破开,商逐潮迅速地回握住自己手上的球体将它重新塞回了自己的体内,唯一一个能够被作为人质的晓风潮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在自己的手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将自己的血液转变成一个细长的绳子猛地一掰,左手的手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脱臼过后成功地从捆住他的镣铐里面缩回了手,随即用右手重新将左手的部位安回去,手上的绳子变回了那把标志性的镰刀,直接往下一砸,两只手都恢复了自由。   系统当然是想要拦截住晓风潮的所作所为的。   可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手段居然能够被这么简单的手段破解。   它最开始在捆住晓风潮的时候只用了这两个高科技的镣铐,可现在反倒是他的高科技产物耽误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因为商逐潮变成的小蛇快速地绞住了系统的这副躯体。   在这一个副本当中,当它已经选择要附身在这台机器上以后,就没有办法再立刻更换一个新的机器躯壳。   因为那个能量核心此时此刻依旧掌握在商逐潮的手上。   想到这里,系统手上调出武器,它的子弹像是完全没有储存上限一样,几乎是在瞬间就向着商逐潮倾泻而出。   这些子弹大部分都被小蛇的身体挡了下来。   作为实验体的它尽管皮糙肉厚,但是子弹反复击打在同一个位置上久了也会破开防御。   戴安娜刚刚利用炸弹将这个门瞬间爆开,吴三冲在最前面,拳头猛地砸在了系统的机器人身上,他的□□强度居然和钢铁差不多,这么一拳头下去,手部虽然红肿了一大块,但系统的样子看上去也很是不妙。   它被商逐潮变成的蛇类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动弹,现在唯一暴露出来的头部则被猛地一砸、   路易在一旁快速地盯着眼前滚动的光屏,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根据光屏上出现的内容,判断系统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眼前的光屏信息变得格外地丰富,与先前在练习室里打架的不同,现场的战况被一个道具分析得到=清清楚楚。   系统想要用晓风潮引出老旧机器人,也就是这个副本的蓝星研究院的系统中枢,让系统中枢交出自己的能量核心。   而晓风潮又何尝不是想要利用这个系统中枢的能量核心将系统诱引出来。   后者就如同晓风潮想的那样轻而易举地上当了。   这台系统已经顺风顺水了太久,以至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危险的所在。   对于玩家们的攻击,它还能够继续嚣张地说道:“你们现在对我发起攻击有什么用呢?我是系统,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丢下这个没用的机器人的躯壳离去。你们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投靠我,等到这个副本结束以后,我还会给你们一笔额外的积分奖励。”   这句话说得十分的冠冕堂皇。   实际上,这台系统已经把在这里和它打过架的玩家们的名字和ID全部记下,等这个副本结束以后,再在系统内部上传一个名单,刚好以此来威胁。   它实际上只是一个分系统,就像是在每一个玩家的身上的系统一样,只能够专门负责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的事情。   晓风潮微微勾起唇,商逐潮松开了些许,一旁的其他人再度冲了上来,手上的武器和各种各样的技能止不住地往机器人的身上招呼。   因为这边的动静,更远处的走廊尽头实际上也已经出现了一批打算要“例行巡查”过来的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在系统的调动下反应极快地向房间的位置赶来。   吴一、吴二还有顾崎已经加入了占据当中,现在能够提前应付外面的那批机器人的只有戴安娜和陈鹊甫、秦叁。   李华负责保护路易一个。   这场混战的过程中,外面时不时地就传来几声爆炸的响声。   系统所拥有的权限还是更大一些,几乎要操控整一座蓝星研究院的所有机器人过来看看情况。   晓风潮手上的镰刀猛地落下,就连风都被撕裂了一样,巨大的力道从高空恶狠狠地砸下,晓风潮看着才被砸出了一道白色的划痕的系统机器人。   对方未免太过于皮糙肉厚了一些。   系统只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努力地左腾右挪,它不可置信地看着晓风潮,自己刚刚劝对方不要谈恋爱的那通发言后者难道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吗?   对于系统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晓风潮本人显然是左耳边进右耳边出,不让蠢货的发言从自己的大脑里待上超过三秒钟的。   晓风潮对于系统的发言都当了耳边风。   怒气冲冲的系统看了看自己的眼前。   它不再对晓风潮发出任何的警告,反而是开始进行对主系统的联络。   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主系统十分的忙碌,但如果分系统这边出现十万火急的事况的时候,也是可以联络上主系统的。   就在这个时候,玩家们的弹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了一行又一行的显示错误。   【???为什么我这边看到的直播间画面画质变得好低啊???】   【原来我们系统直播间里面也有360p吗?】   【我发出来的弹幕刚刚看还变成乱码了?】   一个又一个质疑的声音从直播间的弹幕上出现。   想起了先前路易所说的话,为了不会再一次被系统封号,众人选择了用一种较为含沙射影的方式进行介绍,纷纷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话语藏在一大片的缩写和省略的关键词之下。   毕竟系统是真的有可能顺着网线过来抓到他们的。   和商挽那个身份相识的公会玩家们此时此刻也发了不少的信息给商逐潮。   先前直播的时候看商逐潮的乐子,看对方变成了一条蛇以后对晓风潮百般撒娇的样子还在嘲笑。   可在他们的队伍当中有人说了那一句话,并且商逐潮还是一副默认的态度以后,这群公会的大佬们就瞬间提心吊胆了起来。   他们在无限游戏世界的玩家空间中心区域当然有着属于自己的房产,甚至还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屏蔽了系统的监视。   除了现在还在下副本的三把手以外,几乎整个公会的所有高层玩家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当中有的人也曾经和商逐潮一起下过副本,有些人则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这些人不一定了解这次副本的详情,但是在听公会会长解释了一遍刚刚直播间里暴露出来的系信息以后,此时此刻也都纷纷蹙起了眉毛。   如果说真的是由系统将玩家们当做是某种废物利用的工具的话,他们在这边这么勤勤恳恳地想要将整个无限游戏世界的秩序建设安稳,阻止玩家们在玩家空间内进行私斗、避免因为自己人内斗的原因造成玩家伤亡这类的事情就会在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下副本的目的就是想要他们去死。   而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则还会在他们死后将玩家们的尸体作为一个可以被重复利用的道具,甚至将那些多余出来的积分也再一次地倒入奖励池之中。   而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缺少为了那么些许的蝇头小利就瞬间倒戈向无限游戏世界的人。   “先发布一条消息,安稳一下目前没有下本的玩家们的民心”   “老三现在刚好在副本里面,如果主系统知道我们这边的操作,很有可能会加大老三的难度。”   他们这些人都很清楚,系统确实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角色,以往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讲一句坏话,在进入副本以后,分配到的身份都总会是被针对的那一个。   众人纷纷沉默了一下。   一旁的二把手忽然反应了过来,他的手指压在桌面上,眼神闪烁着某种光芒:“既然他们敢捅出来这件事,就说明他们现在绝对不会害怕系统,如果说我们能够去联系上商逐潮他们……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成立了一个公会,和他们的公会达成同盟的话。”   接下来的话语自然不必多说。   在场的人中只有少数几个是武力派,没有听懂二把手的意思,但是其他人却都是听懂了的。   接下来所有公会所需要准备的副本只有即将开始的春季联赛。如果在春季联赛时和他们达成同盟,后续商逐潮等人想要对系统发起攻击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地算上他们的份。   “但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会对我们公会的玩家也造成的影响……”一旁的玩家插嘴道,他是专门负责招聘新人加入公会的人,此时此刻也皱起了眉毛,如果在进入团战副本当中以后,他们的新人被针对的话,很有可能连成长都没有成长起来就全部夭折了。   这显然是作为招募的人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的这段担心不无道理,周围的几个下属也纷纷点了点头。   而作为公会会长,也是会商逐潮的友人的主位上的人却没有直接开口。   他此时此刻还在斟酌着。   “你们也都知道,系统对我们原本的世界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入侵。”这一点其实是老玩家们之间的共识。   下的副本越多,享受的福利待遇越多,就会越容易发现主系统的马脚。   又或者可以说,主系统根本就没有认真地想要藏起来自己的马脚过。   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是的,就算是不与商逐潮等人合作达成联盟,可主系统不还是照样对他们玩家和他们所在的原本的世界动手吗?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在进入到春季联赛的副本以后再公布这个信息。”   二把手犹豫地说道。   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春季联赛会选用的副本都是系统从未涉足过的副本,也就是说,系统想要利用这些玩家们去为他打下来这个副本。   这样的情况下,系统对于玩家们的控制力度也会降到最低。   就连用于直播的都不再是不知道藏匿在何处的系统的“眼睛”,而是会变成像是光球一样的一团东西,漂浮在半空中,只要遮挡住那个光球,就可以完全地将系统直播黑屏。   这边的玩家们讨论得激烈。   而另一边,先前已经和主系统再三发送着有关于这边发生了异变的信息的分系统终于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发送的明明是十万火急的求救申请,可是一直到现在,主系统那边却始终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感到古怪的系统试图将自己发送出去的信息进行检查。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原本形态,就这么站在边上的商逐潮双手抱胸,他忽然开口道:“你向主系统发布求救信号也就算了……还发布了一个接下来所要针对的玩家的名单?”   很显然,在场的所有玩家的名字都在这个针对的名单上面。   戴安娜扬眉,发自内心地说道:“哇塞,有朝一日我都能够上系统的副本黑名单了是吗?”   她还以为这些是大佬们才能够享受的待遇呢。   此时此刻,系统才忽然意识到了最可怖的事情。   它的运算程序忽然停顿了一秒。   在某一个瞬间,系统甚至并不希望自己能够听懂对方所说的这段话语的意思。   作为一个分系统,自己和主系统的通讯能够被商逐潮所念出来意味着什么它也很清楚。   这意味着它已经被完全地和自己的主系统切断了联系。   此时此刻,整个分系统所剩下的电力此时此刻仅剩下百分之五十,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刚刚的打斗中被消耗的。   分系统盯着眼前的商逐潮,它的机器人的躯体耗电量很大。为了能够维持住它的防御,系统不得不一直开启系统本身一些具有高耗能的功能,就比如说对整台机器的保护。   这也是系统这台机器最开始的时候能够在晓风潮的镰刀砸下来以后竟然会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的原因。   这些防御系统可都是蓝星研究院多年以来专门为机器人所钻研出来的成果。   过去的分系统仗着有主系统的存在,当然是想要开多久就能够开多久,能量缺少了就从主系统那边薅上一些,大不了回过头将整个副本的能量回馈过去。   可现在的分系统任务没有结束,又没有了主系统,它没有办法获得任何的系统能量。   它开启了某个能够减轻砸在它的身上的时候造成的力量的功能,在被和主系统切断了联系以后,这个功能导致系统的能量快速地下跌,几乎是每一种的时间都会往下跌一格的水平。   而现在被切断了和主系统之间的联络以后,自己也失去了主系统这个强大的能量的供应来源,单凭它一个分系统,显然是无力再和眼前的这些人类进行抗衡。   如果不想要自己的能量快速地流失的话,就必须关掉这个功能。   必须想到一个办法,能够在这些电量彻底结束之前,再次对商逐潮和他的灵魂碎片发起攻击,尝试着抢到那块能量核心。   系统咬了咬牙,将自己的防御功能关闭。   如果能够拿到能量核心的话,自己就可以完成绝地翻盘!   系统的运算很快,几乎是在0.01秒的瞬息之间就已经做好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而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的几个玩家却纷纷瞪大了眼睛,几人都没有猜想到,原来这个分系统还能够这么记仇,将在场的所有玩家的名字记下来,想要把他的名字送给主系统——难道送给主系统好让主系统接下来针对他们吗?   比如说专门给他们分配最难得副本任务让他们自己去送死?   想到了这里,陈鹊甫的眼神微沉,他和秦叁用的武器都是枪支,原本都没有破开眼前的这个系统的防御。   但在刚刚某一个瞬间,这一点就忽然发生了改变。   眼前的系统在被子弹击中后,那些子弹并没有软绵绵地戳过去,然后就像是儿童玩具的那种软胶子弹一样掉在了地上,而是像是正常的子弹一样,直接砸在了系统的身上,发出了砰砰的好几声脆响。   系统想要避开这些子弹,所以它不能够关闭自己对玩家们的下一个动作的分析。   周围围着的并不只是一两个玩家。   时不时需要在原地打转想要退到角落里却又失败的它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声音。   它无时不刻地维持着用电力分析众人的下一步的动作,猜到了他们一行人接下来的攻击方向和具体的落点位置,想要以此进行反扑。   可晓风潮早就知道系统的运算能力惊人,又怎么可能会让系统出现这种翻盘的机会。   周围的所有的资源都是商逐潮此时此刻的支撑,他和晓风潮两个人联手,晓风潮的右手镰刀掐着系统将自己的武器砸向玩家们的这个瞬间,从系统的侧翼抽起镰刀猛地往下一砍。   一道先前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伤口就像这样直接地出现。   系统的外壳此时此刻还没有被完全撬开,但是根据那道划痕所暴露出来的系统内的莹莹的微光以外,肯定还有这更多的弱点。   似乎一直没有发力过的蓝星研究院的系统中枢在商逐潮的帮助下,成功地入侵了控制着这个副本的系统,它现在就算是想要通过脱离自己的这个机器人的躯体方式离开都没有办法了。   尽管蓝星研究院的攻略进度达到百分之百,但是整个世界的主权始终掌握在商逐潮的那块灵魂碎片的手上,时至现在,只要它敢脱离现在的这个躯体,那么作为系统的那部分找不到可以依存的物体,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接纳,很有可能会整个系统都被湮灭在宇宙当中。   这个世界是很玄妙的,就像是在晓风潮的原世界一样,原本其他的世界就像是不同的叶子,落在不同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模样也都是世界本身决定的。   但在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介入过后,这些世界就被强行地连接在了一起。   而系统就像是某种借由原住民混入当地的细菌一样,在绕开了世界意识以后开始疯狂地发展。   当它们这些分系统失去了保护着自己的那层躯壳,就不会再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所接纳,而是直接地丢到了宇宙当中。   整个机体都会在瞬间被覆灭。   想到这里,系统终于开始感受到一丝恐惧。   它试图向自己的主系统发送求助的信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联系上主系统。   无能狂怒的分系统被困在了这么一个孱弱的机器人的躯体之内。   原本的子弹已经耗空,它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和眼前这些玩家们的能力。   晓风潮再次提起自己的镰刀,这把将近有九斤重的长柄镰刀握起来算不上轻巧,镰刀锋利的刀刃再度一划拉。   系统的外壳完全破开,它的脑袋上方似乎没有任何的东西,这个时候,其他人再紧随其后,帮着把眼前的系统彻底地撕开。   系统的所有机械关节和电线都光秃秃地裸丨露在了外面。   它第一次产生了懊悔的情绪。   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少了。   眼前的机器开始迅速地撞起了周围的墙体,它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很难以接受。   更何况是系统。   对于系统来说,能量就是它的生命。   它的电力此时此刻还有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它还有最后一次搏命的机会。   没有了这些能量,它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一点一点地感受着自己的能量的流失,就是对于这个系统来说最大的惩罚。   在将系统的能量剥离的这个过程当中,对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的。   晓风潮脸色微冷,他和商逐潮一起按住系统的机器人,它想要和商逐潮争夺能量的控制权,就必须要破开商逐潮的这个躯体的防御,或者是再次抓住晓风潮进行威胁。   明明晓风潮离得更近,可这个系统却选择了商逐潮作为目标。   它的手臂从枪支切换成像是放大了十倍的手术刀的形态,想要切割困住自己的这条大蛇。   大蛇的鳞片将这把锋利的手术刀完全卡住,而系统的那些内部的电路却因为它的外壳被完全掀开、直接暴露在外界,在商逐潮直接挑开系统用于控制着自己的四肢的那一部分的机械的关节以后,整台系统跌在了地板上,完全无法动弹。   它就这么盯着晓风潮的脸,又转过头看向了商逐潮。   系统恶狠狠地咬牙,不能够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输给他们这些根本不值一提的人类和一个并不完整的灵魂碎片。   虽然说有晓风潮在,但晓风潮从头到尾,除了刚刚那一击镰刀直接挑开它的机械外壳以外,似乎都没有再额外地动过手。   自己可是高人一等的机械生命,怎么能够输给人类……!   它想要负隅顽抗,可剩余的电量却已经从百分之十滑落到了百分之五。   在将整个系统剿灭的一瞬间,晓风潮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身上的那个分系统统一跳出了ERROR和404的字样。   不仅是他们,还有先前那些好不容易逃到了一楼的玩家们。   四面八方所以被系统操控的地方纷纷暗了下来。   整座蓝星研究院在此时此刻忽然没有了任何的光亮。   商逐潮的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能量核心,他看着晓风潮,又看了看眼前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模块的老旧机器人。   这个款式的机器人是早期的人类伴生型机器人,可以承担着和人类成为伴侣的任务,只是后来被蓝星研究院上位以后紧急叫停了生产。   彼时的系统宣布要销毁所有的陪伴伴生型机器人,认为它们给人类带来了灾难,而商逐潮这台则是唯一一台成功地保留下来的机体。   它盯着晓风潮的时候一动也不动,眼睛也没有眨上一下。   晓风潮上前一步,和这块灵魂碎片拥抱了一下。   他知道后者马上就会重新和商逐潮完成融合,商逐潮将会获得有关这个副本的全部记忆。   蓝色的球体转动了一圈,和系统的所有能量一起充盈起了商逐潮的躯体。   他一只手握住晓风潮,大脑正在不断地消化着自己刚刚所获得的消息,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自己的机器人身上。   他们两者之前像是有什么神秘的交接仪式一样。   机器的躯体停顿了一下,眼里的蓝色光芒开始散去,整个研究院内服役时间最长的一台机器人发出了几声轻响,像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关机的速度很快。   整座研究院内此时此刻静悄悄的一片。   商逐潮用自己的下巴抵住晓风潮的额头,两个人不知不觉地贴在了一起。   那块灵魂碎片遵循着每一个商逐潮都会的本能追逐着晓风潮,它的情感模块实际上已经报废了许久,可是在听说了晓风潮被蓝星研究院内的另一个机器人带走以后,这台机器人还是毅然决然地来到了这里。   “滴——滴滴滴——”   手上的腕表发出了几声提示。   【检测到本次副本出现异常状况,《蓝星研究院》副本将提前关闭。】   【《蓝星研究院》副本在维护完成前将不再开启本副本。】   【本次副本任务进度结算中——】   【数据丢失,当前信息不可考据。数据丢失,系统无法获取本副本内任务进度。】   【正在开启传送通道。】   【传送通道开启失败,启用强制重启程序。】   【传送通道重启成功,请所有玩家在三个小时内从一楼大厅大门处打开传送通道离开本副本,超过时间期限则传送通道关闭,过时不候。】   接二连三弹出的最新消息将并没有聚集在这里的玩家们看得一脸茫然。   他们大多数人前脚还正在追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污染体杀,怎么系统还没兑现要给的积分,现在又直接关闭了整个副本。   几位迷茫的玩家对视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这些污染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地紧追不舍了,反而是一直站在自己的原地一动不动。   几个逃难的玩家下意识地溜达到了更为安全的地方,随后纠结的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先去大门比较好。”   这几个玩家的实力稍微弱了一些,一直结伴而行也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避免自己被害的可能。 第133章 蓝星研究院16   副本结算失败, 玩家们只能够通过重启后的通道离开副本。   在此之前,只有一小撮的玩家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在这一层的几位玩家此时此刻已经在研究院内杀红了眼。   原本按照系统的想法,每杀死一个污染体, 就会有一部分的力量回馈到自己的身上。   可在系统被商逐潮摧毁了以后, 这些力量却会逸散在周遭, 对于系统这种没有感情模块的机器不会有任何用处,却会刚好引起在场的玩家们的被那股血气带动着变得嗜杀。   商逐潮等人如果想要离开这里, 就必须找到方法避开这部分已经杀红了眼的玩家。他伪装成分系统连接上主系统,在接收了充足的力量以后,让主系统强行启动通道离开这个副本。   在听到声响以后,大部分的玩家其实是能够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的。   虽然不知道副本发生了什么异变,导致现在居然还需要开启离开通道,但不会有人想要留在这种地方。众人纷纷努力地安拿着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认真地计划着走到一楼的路线。   别的不说,就连饮食这种最基础的方面都做得十分糟糕的地方, 科技发达又有什么用?   只有少部分的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欲望和冲动控制了的人还在挥舞着自己的武器,他们已经完全不在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到底是正常的人类玩家,又或者是污染体和NPC了。   对于这部分人来说,就算是玩家,只要打不过他们的也都是不值得一提的草芥。   原本就已经一路疲于奔命跑到了一楼的这些实验体玩家们脸上更是出现了几分喜意。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要逃脱这个蓝星研究院,现在成功地跑到了一楼,刚好可以直接离开副本。   想到这里, 几位跑在最前方的玩家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的喜意。   而下一秒, 那个在最前方的玩家猛地一个刹车, 整个人停在了二楼上一楼的最后一个台阶前。   这急刹车的动作来的太过突然, 跟在他后面一起跑的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往前一撞,幸亏前面的那位体型数据比较高壮, 这么大一个撞上去了也没往前扑。   接二连三的撞车,身后的人下意识地提问道:“怎么了?”   站在最前面的玩家此时此刻一动也不敢动,就在他的脖子的前方一厘米的位置,一根极细的鱼线出现在了这一批玩家们的面前。   这些密密麻麻的鱼线并不只有一条,似乎是充分地考虑到了不同的种类和不同的生物会有的高度,为他们打造了一个天罗地网。   众人瞬间闭上了嘴巴,脸上透露出几分恐惧。   他们这些人当然都是有防护道具的,但是防护道具大多数针对的都是针对于其他人的技能和副本里的鬼怪的。   这根鱼线挂在这里,他们的防御道具却没有任何的一次发出警报。   对于这种日常生活当中再正常不过的鱼线,如果真的撞在了上面,以玩家们在成为正式玩家以后就出现的速度,如果第一个人没有发现的话,这么直接冲过去,身首分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后面的人能不能够反应过来还是另一回事。   众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身后此时此刻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轻松的脚步声。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的额头上也出现了几滴冷汗。   现在会这么自信地过来的,不一定是什么好人。更大的概率是前有狼后有虎情况。   守株待兔失败的那位玩家站在最前,他看着变成了小动物的体型的玩家们,眼神有些惊叹。   “哇哦,变成动物以后你们还能够变回人类吗?”   没有人敢回答。   眼前的玩家的眼睛看上去已经被赤红色所占据。   猜到这是大脑已经不再变得清醒的玩家迅速地往边上一撤,试图避开后面的袭击。   一只变成小兔子的玩家此时此刻忽然发现自己能够恢复人形,在变回人类的一瞬间,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把斧子左右一抡。   甩出去的斧子将第一截鱼线砍断,第二把斧子则擦向了堵在前面的玩家的脸上。   前面的玩家却只需要轻轻一转头,望向他的方向,就成功地避开了斧子。   第一把斧子重新转了一圈又飞回玩家的手上,他在意识到自己可以变成人类以后,在自己的系统页面上看到了一行字样,出于好心,他提醒其他玩家们:“我们先前不是在实验室里被那些实验员打过一针药剂吗?只要你有强烈的想要变回人类的信念,药剂就会发生作用,将我们全部都变回人类。”   闻言,距离他最近的那几个玩家也接二连三地变回了人类。   他的右手再次往前一伸,接住了第二把飞回的斧子。   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玩家却有些恼怒了起来。   在刚刚那把斧子的作用之下,他的一截头发被这个持着双斧的家伙直接砍了下来。   两边显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典型,还说不上三句话,就立刻一群人战作了一团。   能够设下埋伏的这位玩家显然不是吃素的,他手上丢出一团像是泥巴一样的东西,周围的地面瞬间变得泥泞了起来,甚至最开始行动起来的那些玩家此时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脚部传来了一阵吸力。   来自后方的那阵脚步声并没有遮掩,按照这个距离推算,下面的人应该已经走到了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   对方肯定也已经听到了上面发生的事情。   几人有些紧张地站直身体。   他们这边也不过只有七个人,四个人和那个设下陷阱的玩家打在了一起,剩下的三个实力不济的也只能够在这个时候帮他们看顾一下背后。   各种各样的武器和异能力在这个窄小的楼梯间中迸发。   无数的彩色光线亮起。   “轰——”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楼梯上的玩家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底下骤然传来了一声轰鸣。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听觉一样呆愣地站在原地。   底下的人绝对是动用了什么大型的武器对上方的楼层进行了炮轰!   先前的鱼线在斧头的砍伐下本来就已经崩了好几根,剩下的也在这阵震动当中碎开,不再能够阻止玩家们的前进。   守在楼梯间里等待玩家们的到来的这个人没有想到,他既然可以守株待兔、螳螂捕蝉,那么其他人做黄雀在后的黄雀。   “轰、轰——”又是接二连三地一阵嗡鸣。   整条楼梯在此时此刻都发出了严重的震动,晓风潮迅速地皱着眉,看向了楼梯间的方向。   就连他们这边身处于高楼,都能够听见底下闹出了声音。   其他人当然更是被这巨大的噪音吵得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最可怕的是,楼梯间此时此刻也已经颇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在了。   站在一楼和负数楼层之间的楼梯平台上的几个玩家们脸色仓皇,他们被逼无奈,只能够面对着眼前充满杀意的这个玩家,努力地想要接着这个机会冲向一楼。   “七个人一起上!”一声喊话说出。他们互相应了一声。   下一秒,双斧和各种各样的武器往那个青年的所在位置猛地一砸,而与此同时,大喊着一起上的这七个玩家瞬间冲向了大门的方向,几个人还差点挤在了一起。   他们的腿部上的泥泞此时此刻还没有成功地消除,彼此之间也丝毫没有起哄让别人上结果自己先行偷溜这样的尴尬。   大家都这么干的时候,尴尬的就不会是自己。   幸运的是,有前面的那番动作打的,至少他们现在并不会一不小心撞在鱼线上。   拿双斧头的那个玩家大大咧咧地摸了摸头,在别人表示自己的谢意时迅速地挥了挥手拒绝了这么一点感谢。。   他们在迅速逃脱以后,立刻紧张地将那扇巨大的防火门重新关上。   而另一边。   晓风潮此时此刻已经成功地从刚刚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手腕关节处因为先前想要把自己的手臂里面解出来,于是他已经铁青了一大片。   在场的几个人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避讳,而是开始互相调侃起来。   今天所发生的的一切都过去了离奇。如果不找个话题打破现在的安静的话,在场有一大部分人会为此感到尴尬的。   顾崎和吴一、吴二两个人交流着,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该说的话说到就点到为止,让彼此去揣摩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晓风潮虽然现在像是打盹睡着了一样靠在商逐潮的身体上,但两个人的身体紧绷程度却几乎是地狱的。   努力地进入一楼的玩家们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左右转着头,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所谓的通道在哪个地方。   好不容易直播间的信号重新恢复,画纸回到了高清上,几个玩家们有些迟钝地问道,   【什么通道?】   【啊,我看到直播间右上角显示这个副本触发了意外BUG,所以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暂停对玩家们的开放,也因为这个问题,现在还处在这个副本内的玩家要在3个小时内到一楼的传送通道离开。】   【所以他们现在是找不到这个特殊通道了?系统这么坑???】   【三个小时的时间呢找一个特殊通道不可能找不到吧。】   有看过先前晓风潮的直播的玩家回忆了一下一楼那些大大小小的会议室,如那个特殊通道显眼的话还好,如果不显眼的话……众人看着一旁的防火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凸起的人类的脚印,他们瑟缩了一下。   刚刚被拦在了防火门以外的那个玩家拥有的力气可不小。   特殊通道在哪里?   这是此时此刻所有的玩家们心里共同的疑问。   他们分散开,五个去其他的房间找,两个则继续留在大厅这边进行寻找。   为了防止那个所谓的特殊通道是一个极小的传送道具,众人甚至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将桌子上大大小小的所有东西都掀了开来。   因为先前所发生的污染体出逃的事件,大多数的安保人员此时此刻并不在一楼当中,前台双手抱头蹲在了桌子底下,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一般来说,如果污染体不注意的话很难以注意到她的所在。   可现在这些新出现的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的玩家对她来说和那些污染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被拿着双斧头的玩家抓出来的时候,她还开始以为这是那个邪恶的组织派出来的、打算攻占整个蓝星研究院的人物。   无他,实在是拿着两把斧头的这个玩家看上去长得太粗狂了,几乎是第一眼就会觉得对方应该很擅长在屠宰场工作的那种人。   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前台努力地咽了咽口水,她说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而这位“屠夫”却什么都没有做,它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又飞快地离开了。   【滴,检测到本副本出现第一位玩家进入特殊通道,正在为其传送回副本当中。】   看到眼前出现大变活人的魔术师,女前台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拿着双斧头的这位玩家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浅。   前台茫然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会感受到痛意,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刚还在说话的人瞬间就消失了!?   其他的玩家们都在会议室内,听到这则通知以后,立刻走出门对视一眼。   不是他们这边的五个人成功地离开了。   那就是在前面找到门了?   在另一边收拾东西的玩家立刻转过头,发现那个进入副本的玩家很有可能真是他们当中战斗力比较强的一位,现在却已经成功地通关了。   另一边的动静此时此刻也闹得更大了,他瑟缩了一下,立刻指着唯二的活人,也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前台NPC提问道:“你们刚刚做什么了?那个人怎么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他刚刚手上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NPC茫然地摇了摇头,实际上,她甚至没搞懂一个大活人到底是怎么在瞬间从自己的面前消失的。   晓风潮等人乘坐着电梯。三个小时的时间,一旁的陈鹊甫忽然说道:“我觉得系统说不定不会有那么好心,我们真的能够这么简单地回去吗?”   虽然说是副本出现了意外,但按照系统一向喜欢为难人的情况,想要直接回去是不太可能的。   “很有可能能够特殊通道是得专门找的。”   他皱着眉毛说道。   晓风潮点了点头,回答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类似门钥匙一样的东西。”   “门钥匙?”   “喔。”晓风潮顿住了自己的话头,如果不是吴三开口,他都快差点忘了,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和自己来自同样的世界观当中,自己的世界里的儿童读物并不一定在其他的世界里依旧存在。   “就是一个小巧的特殊通道的道具,握住以后就会直接回到无限游戏世界的玩家空间里面的意思。”   在电梯的下降过程中,他们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第一个回到现实世界的玩家出现了。   但是却没有接二连三地出现。   “所以特殊通道大概率一次只能离开一个人。”   他们在电梯里面能够冷静下来好好地分析,可待在一楼的那些玩家们却已经完全无法冷静下来了。   防火门被踹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而一只手就扒在缝隙上,一个人和他们隔着缝隙挥舞了一下手。   “哦,我讨厌被人用这种傻大粗一样的大门遮挡着我。”   并不是先前的那个设置了鱼线的人。   站在一层大厅的玩家显然有些紧张和急躁。   他的眼神看着那个玩家,手上的武器着急忙慌地丢了过去。   他已经注意到了,在防火门的底下的缝隙里,有汩汩的血液正在不断地冲一楼大厅这边奔涌。   “见面礼。你们不是不喜欢这个人吗?”   对方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汩汩那个玩家的人头,一直待在大厅的玩家再次往后倒退,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得罪了这个疯子以后自己的下场就和地上的尸体一样。   就连脑袋都要被人砍下来。   “别担心,这个蠢货太没用了,居然被一扇门遮挡住这么久——”   对方蓄意地拉长音调,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已经赶到了大厅处的玩家们毛骨悚然。   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需要内斗的任务,可眼前这个玩家还是照样得害死了一个人。   在无限游戏世界当中,这种疯子向来能够活到最后,但是和他们待在同一个副本里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对方这是想要轰炸这个防火门的意思吗?   玩家们的头上冒出冷汗涔涔,先前那个玩家起码四个还能招架住一个,但对于眼前这个,显然是不够看的。   还想让人把他当什么亲密盟友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可是替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们应该感谢信我才对。”这位玩家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降下去分毫。   等晓风潮等人赶到了一楼的时候,这里的情况却已经不能够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了。   那位前台小姐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又十分自觉地缩回了能够保护她的桌子底下。   这张桌子底下起码还放着一部分的零食和饮料,她知道要怎么才能够让自己努力地活下去。   她紧张地侧过耳朵,偷听着外面此时此刻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   乱哄哄的,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声。   而其他人却像是根本对此毫无反应一样。   这些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人十分危险,她居然还看到了一个拿着一把长剑和拿着一把木仓的。   其中有不少的身体并没有做过仿生器官移植,那些木仓之类的其实都是他们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不是,正常情况下谁会随身携带一把木仓啊!大多数人也就是遇到灾难的时候会抬起自己的右手改装过的机//枪吧?   六个人看着从缝隙里透露出一只眼睛的敌人,那人语气十分淡定地说道:“七个人变成了六个人?看来你们并没有找到热门喝的传送通道,或者说找到传送通道的人先行离开以后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对吗?”   他说话说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让人心头的怒意蹿升。   路易此时此刻抱着顾崎,后者虽然已经可以变回到人类的形态,但依旧维持着路易所喜欢的模样。   而晓风潮则和商逐潮十指交握。   在场的玩家当中为数不多的单身人士面面相觑了一样,那三傻立刻三个人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试图以此证明他们并不孤单。   李华和戴安娜两个人看了看一整架电梯内的其他人,都很小学生就丢了。   电梯继续往下,几乎快过了十分钟的时间,等到大家的大脑都开始变得浑浊的时候。   晓风潮忽然出声道:“到了。”   电梯门打开。   最先飞过来的就是一个炸弹。   晓风潮退后一步,戴安娜的手上拿出像是铅球一样的炸弹猛地往前一砸,两个炸弹在半空中猛地撞击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的危险。   一旁的几个玩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戴安娜,而戴安娜却还想着未来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告诉你的徒弟之类的事情。   刚刚那个主意不错。   如果同时抛出两个炸弹,前者先行爆开并且制造出一场浓雾,那么紧接着下一枚炸弹就可以紧随其后地冲出来爆炸。   晓风潮的一只手招架住了对方刺向自己脖子的武器。   他的手臂因此被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对方显然并不是什么遵守道义的好人,那些血顺着刀身上的纹路蔓延到他的血槽内。   但晓风潮的血液却并不是普通的血液,对方放他的血反而会对这些武器的持有者制造出一定的危害。   这也是晓风潮知道现在都不选择全副武装的又一个原因。   周围的道具也已经被渐渐地翻出来了不少,甚至打着打着,还会有人不小心碰到地面上散落的东西,发出一声惊呼后直接摔在地板上,身体也变得透明了起来。   商逐潮立刻上前一步,一记下勾拳恶狠狠地砸在了这个嚣张的疯子的下巴上。   对方下颌瞬间发出了咯嘣的一声脆响。   你甚至没有办法判断对方到底是因此赶到了痛苦,还是说直接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看到这一幕,身后负责和顾崎一起寻找有没有其他的特殊传送道具的路易也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手上的三/棱/军/刺继续往前一砸,再次往前一捅,身后就是晓风潮的情况下,商逐潮没有往侧面闪避,反而是直直地接受了这么一下。   而也就是这一下,这个疯子刚想再说些什么进行挑衅,可下一秒,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晓风潮的手臂此时此刻出了血,他却像是完全没发现一样,眼睛看向了商逐潮受伤的腹部,三/棱/军/刺造成的伤口是没有办法像正常的伤口那样愈合的。   尽管知道商逐潮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可晓风潮却依旧冷下了脸。   他的一只手握着巨大的镰刀,整个人的表情瞬间灵动了不少,像是在握住镰刀以后兴奋起来了一样。   巨大的镰刀猛地往前飞抡,商逐潮不闪也不躲,因为他知道晓风潮并不会攻击到自己的所在方位,而那个疯子的眼睛里也终于出现了恐惧。   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接住了晓风潮这么一下攻击的话,自己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两边瞬间大打出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深谙这一点的路易等人完全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在意识到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可以打得过这个奇怪的疯子以后,他们就迅速和那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分散寻找——为什么只剩下了三个人,大概是因为多的都被刚刚那个疯子杀死了吧。   地面上此时此刻都是残肢断骸。   不难看出,对于那个疯子来说,现在唯一能够引起他的兴趣的也就只有商逐潮和晓风潮二人,所以他才没有跟上去继续对那群弱小的家伙进行攻击的打算。   镰刀和□□相交的瞬间发出巨大的刺耳的声音,晓风潮的手再次一挥,细长的镰刀尖在差点勾到那个疯子的脖子的瞬间被对方退远了数米避开。   紧急情况下使用了自己的躲闪道具的疯子脸上也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的直播间此时此刻也有着不少的观众。   是的,这个疯子是一直开着自己的直播间的。   毕竟对于疯子来说,如果没有人能够看到自己发疯表演的舞台,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   就好像小丑在哥谭市犯罪的时候还总要开上一个全城直播一样的道理。   但他的直播间里的弹幕和晓风潮的直播间的弹幕风气却是完全不同。   【主播怎么回事啊?这么拉了?连一个废物美人都打不过了?】   【嘻嘻,我想要挖下对面那个漂亮的小美人的眼睛,作为我的珍藏品,我还从来没有珍藏过绿色的眼珠子的呢。】   因为这位疯子喜欢先一开始处于下风,再等到最后的时候奋起反击,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弹幕上还以为他只不过是在前期作秀,并没有认为他已经落于下风。   就连晓风潮的直播间都有人对此稍有了解,迅速地想要对晓风潮进行提议。   【晓晓晓晓,千万别被对面给骗了,对面那个疯子很喜欢假装出于下风的时候突然对别人发起攻击,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没记错的话,这个好像是副本里挺有型的滥杀的疯子,每次下副本的时候会把所有人都杀死,甚至是做成人彘那种……超级反人类的……】   【别说了……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他的直播,差点吐了。】   尽管心里很是不妙,但是弹幕刷出来的无数打赏却又瞬间将他的大脑的腺上素点爆,这位疯子笑嘻嘻地说道:“你知道吗?我的直播间有人下了十万积分,想要你的眼睛,还有你对象的身体。”   他甚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商逐潮的躯体,像是在跟自己的弹幕讨价还价一样地说道:“太多了带不回去啊,带一只手后者一只脚吧,做成人彘怎么样?”   晓风潮手上的镰刀再度往前一砸,他的脸色此时此刻完全冷了下来,如果让他在学校内的师弟师妹们看到一定会非常震惊。   因为这位师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哪怕是冷着脸,却也都是一副有温度的,对于他们这些熟悉的师弟师妹们的时候更是如此,有些时候与其说是冷着脸,倒不如说是刻意地绷住了自己的表情。   而现在的他则是一副厌恶的态度。   晓风潮听到对方的说法以后,手上的镰刀一改攻势,在原本可以直接抹掉了对方的脖子的情况下,直接将那个人的左右两只手臂同时斩了下来。   那个疯子的两只手臂在同时被砍下以后,他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只是大脑处急速上升的荷尔蒙让他在此刻骤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对砍下了自己的双手的青年产生了兴奋的情绪。   他有些惊喜地盯着晓风潮,对他夸奖道:“天啊,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是一个被刻意造势起来的废物花瓶。但是你居然能够砍下我的双手——”   【晓晓!小心!他的手是可以再次长出来的!】   这个弹幕发出来的瞬间,对方的两只手再次长了出来,猛地向晓风潮的所在位置砸去。   而晓风潮本人却因为弹幕的发言早有准备,立刻一个闪身。   先前一直没有被注意到的商逐潮从对方的背后给予了致命一击。   倒在地面上的疯子恶狠狠地吐出一口血。   尽管可以长出肢体,但却也只是一次性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着晓风潮,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个真正给了自己关键一击的商逐潮的意思。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可他再怎么盯着,晓风潮都完全没有搭理地上的垃圾的意思,他让商逐潮自己站在原地,好好看着地面上堪比尸体一样的人形物体,自己则慢吞吞地扒拉着周围的物品。   吴一他们和陈鹊甫他们此刻已经找到了传送的道具努力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组队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离开,其他人也会默认一起传送离开。   这点倒是方便了不少。   晓风潮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原来打架会这么消磨时间的么?   路易几个人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晓晓!我们找到了道具!”   明明感觉是上一秒钟发生的事情,可现在仔细一看,却已经过了快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了。   商逐潮说道:“晓晓,只要你找到了,我就可以绑定在你的伸手一起走。”   晓风潮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让路易启用道具。   明明只有路易一个人握住了这个像是小钥匙一样东西的时候,可就连站在正厅的晓风潮也能感觉到一种不适,像是整个人被打包丢进了滚筒洗衣机时的感受。   滚筒洗衣机是对此时此刻最美好的比喻。   他的表情变得一阵扭曲,几乎有些想要作呕。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晓风潮依旧能够嗤笑着看向在地上的玩家。   刚好三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就算是又新长出来了一只手又能够怎么样呢?   他已经无法回到无限游戏世界当中再继续碍眼下去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滴,检测到本副本过程直到结束以后,15位玩家进入通道成功。】   【《蓝星研究院》副本因意外关闭,本次副本期间所有玩家收获到的积分将以两倍计算。】   【所有参与了MVP玩家评选的个人玩家均可获得本公会所有的】   【副本结算中。】   副本成功地进入了结算阶段,这部分就由商逐潮代劳了。   成功地吞下了一整个分系统的他面不改色地看着晓风潮。   这个白色的空间当中,因为在最后的时候那阵大乱斗一样的打架,其他人的身上此时此刻都沾染了血液。   就连晓风潮和商逐潮也不例外,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伤口是最多的,虽然有系统的修复,可那些血却早就黏在了身上的衣服上。   如果可以的话,晓风潮甚至想要现在就离开这个房间,回到自己的别墅里面呢去洗一个澡。   洗完以后再认认真真地检查一下商逐潮的身上的伤口。   由于副本一直没有结算完毕,众人此时此刻也不能够直接离开这个空间。   商逐潮能够感受到系统的意识似乎在刚刚进入这个房间微微转了一圈,但是它没有捕捉到属于商逐潮的灵魂碎片,甚至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分系统已经断连了,现在和他联络的商逐潮。   出于对副本出现意外这类事情,系统的意识也需要过来观察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中间的录像大多数都被黑屏了。   没有办法对录像进行检查,主系统却也不是没有留下一记后手,它挂靠在这个房间内,认认真真地将这个副本的所有玩家的经历看了一遍。   像晓风潮这样能够多次以百分百的完成率通关副本的玩家也实属罕见。   主系统筛查了一遍副本,因为商逐潮早已经将先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副本数据清理完毕,主系统并没有办法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是扫过了在场的一群玩家。它的嘴里依旧在说着一些针对于本副本发生的异常情况的废话——实际上,主系统在查看历史记录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任何的问题,只能够自己随便瞎诌出来一个。   晓风潮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听着主系统发表了一通对于这次的副本困难,要对玩家们进行详细的补偿,他对那些补偿完全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全身心地直视着和自己坐在相邻位置上的商逐潮。   这两个人向来就是这么一副黏在一起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的样子,其他的几个玩家早就已经习惯了,就算是现在系统就站在旁边,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也丝毫没有在意台上讲话的主系统。   他们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牵在了一起,微微晃了一下。   主系统意识到自己的的说话居然有人敢不听,想要敲打一下这两个玩家,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向晓风潮的瞬间自己先闭上了嘴。 第134章 玩家空间12   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能够这么不给系统颜色, 可其他的玩家却还是听得很认真的。他们在听到所谓的副本直播打赏翻倍的时候顺便拧起了眉毛,由吴一等人发起了反对。   “主系统,但是这次进行副本的玩家里, 选择了开启直播的人少之又少, 这样的补偿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们纷纷作出了不爽的神色, 为了安抚这些不能够获得补偿的人,主系统犹豫再三, 又给予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没有开启系统直播的玩家可以在主系统提供的道具当中选择一把,并且,这些道具的品级都很高,刚好适合在接下来的大型团战本当中使用。   而已经开启了直播的玩家也可以进行一个抉择,他们可以选择是副本的打赏翻倍,或者是和其他人一样, 也挑选足够的道具。   晓风潮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兑换道具。   他们队伍的人大多数积分都是出于溢出的状态,目前的玩家等级所能够解锁的道具尽管还局限在一些刚升上正式玩家的水准当中, 但他们参与的副本和道具的匹配性太低。   特别像是晓风潮这种一开播就能够获得大量的积分的玩家,他甚至根本不用看自己的积分还剩下多少就可以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进行购买和兑换。   后面积累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可怖的数字。   商逐潮和路易等人当然也选择了和晓风潮一样的策略。   路易他们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缺少了积分的话,倒不如直接去跟晓风潮讨要,让晓风潮兑换道具给他们用,作为同一个团队当中的人,显然, 晓风潮并不会在乎那么些许的损失。   系统大手一挥, 将无数的道具陈列在了玩家们的身前。   第一个离开副本的玩家有优先权, 他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一圈, 大多数人的身上都溅满了血液,尤其是以商逐潮那个腹部被划了一刀的尤甚, 怎么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瑟瑟发抖地在道具堆里面挑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不敢太过于出挑,一拿到道具,系统宣布给他进行结算奖励完毕以后立刻就退出了当前所在的空间当中。   跑路的速度相当快。   而和那个疯子对上过的玩家此时此刻也颇有几分感谢的意思,知道是晓风潮他们断后才能够揽着那个疯子,让他们自由地在一楼的大厅里面寻找到那把“门钥匙”,众人嘴上不说,手上却都自觉地挑拣了看上去比较普通的道具。   在场的道具当中大多数都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商逐潮勾着晓风潮的手指,无声地在他的手心里写下几行字。   对这些道具的来历有所了解的晓风潮略一点头。   按照商逐潮的说法,这些道具其实都是不同的世界类似于能量核心的具现化的东西,只不过系统没有完全消化那个副本,只能够将它们的能量核心暂时地抽出来。   因此,无论是什么武器,都有着堪比一个世界的能力——当然,在系统的设想中,大多数的玩家能够发挥出这把武器的十分之一的能力的话,这些道具都可以被称为神器了。   想到这里,他冲其他几人略一点头。   哪怕是吴一、陈鹊甫等人拿的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光芒绽放的,也都是有着极其强大的能力的道具。   这些道具有好处当然也会有坏处。   像是吴一拿在手里的那样盾牌,金灿灿的盾牌如果是稍微矮一些的人的话会被完全遮蔽在内,看上去十分完美的道具,在碰到的一瞬间,玩家们的脑海里就会出现有关这个道具的各方面信息。   【道具名称:神圣的庇护】   【道具介绍:神子阿西利亚斯在那场可怕的与魔物的对战当中一战成名,这面巨大的盾牌就是他的成名武器。一旦拿起盾牌,玩家及其庇护范围内的所有队伍都将获得黑暗抗性+100%,但与此同时,玩家无法主动放下盾牌,也无法拿起任何的武器,必须坚持到盾牌耐久度为0或玩家本人体力为0才会倒下。   当本盾牌破损后,将会转化为“破碎的神圣的庇护”,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将为获得该道具的玩家提供一次免疫必死攻击的防护。】   【耐久度:60/100】   他们兄弟三个人缺少高级别的防御类道具,有了这面“神圣的庇护”,如果再加入一个大公会的话,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但吴二和吴一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提起要加入其它的公会的想法。   在晓风潮那番话结束以后,只要不像吴三那样傻的,都可以猜到晓风潮想要做什么。   他们两个人此时此刻也有些纠结。   ——加入吧?   吴一用眼神示意吴二。   吴二再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道具,他拿走了一柄权杖。   这根权杖看上去镶嵌着非常华贵的宝石,并不符合晓风潮的审美。   更古怪的是,整根权杖上都萦绕着像是黑气一样的东西,这些黑色的雾气包裹着权杖。   大多数人虽然会为了感激和恐惧而挑选走看上去稍微次上一些的道具,却不会挑选这种一看就很危险而又华丽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的话,吴二觉得晓风潮会更喜欢用那种看上去简洁到有效果的道具。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脑海里会存在这样的想法。   他下意识地捏住权杖,握着权杖的手忽然传来了像是触电的感觉。   【道具名称:被诅咒的国王的权柄】   【道具介绍:王国里唯一的国王才可以持有的权杖,上一任持有者是被送到断头台上的菲尔兹二世,上上任持有者则是被推翻了王国的伊丽莎白五世。   在大多数知情人眼里,这既是国家拥有者的象征,却也是被诅咒的道具。持有者威慑度+50%,持有者被推翻率+30%,持有者将会在权杖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多疑。】   大多数的负面效果都写得很清楚,只有这个会逐渐变得多疑看上去有些古怪。   吴三拿了一对拳套,热衷于冲刺更高级的战斗力的他看了一眼自己兄弟们所拿到的道具。   吴二的大脑在瞬间对吴三的这个眼神作出了无数的剖析,就比如说他刚刚看向自己是不是对自己的拿到的道具有意见?毕竟桌子上放着这么多的道具……自己却偏偏挑选了看上去最为诡异的一样——打住。吴二在内心告诉自己。原来这就是会变得多疑的效果体现?   自己在完全没有感觉到的情况下,内心会下意识地对他人的每一个行为举止产生怀疑。   在一个团队当中,出现了自己这样的想法就很有可能导致团队的分崩离析。   但他还是没有选择放弃自己手上的道具。   这玩意儿对吴二来说用处很大。   根据系统目前所提供的这些道具和给出的下一个副本的背景来看,下一个副本很有可能会在西幻的世界观下。   如果自己能够拿到这样一个象征着国王的道具,是不是能够将副本背景设定里的国王顶替掉。   而顶替了国王以后,他们就会多出国家的士兵们这样重要的势力保障。   陈鹊甫等人也接二连三地拿走了各种各样的道具。   大多数都是在使用的过程中有一定的限制。   陈鹊甫拿到的是一个写着瘟疫之源的药水瓶。   【道具名称:瘟疫之源】   【道具介绍:这是属于女巫娜迦所持有的瘟疫药剂瓶,可以将药剂稀释后投放在河流中,将为河流流域范围内带来瘟疫,该瘟疫状况为随机,结合背景决定,包括不限于:鼠疫、天花、霍乱和未知;但如果将该药剂以百分百的浓度喂给单独的一个敌人的话,则该敌人必死、瘟疫也不会流传。】   【道具容量:100ML,致死剂量为50ML,可分瓶使用。】   而秦叁则拿了一样看上去十分特殊的卷轴。   【道具名称:共生契约】   【道具介绍:你将强制和另一个人签下契约,签订后,当一个人死亡而另一个人尚未死亡时,十二小时候,死者复生。   复生后12小时内,死者无法主动进行活动,可以被巫妖驱使身体,但十二小时结束以后,玩家灵魂归位,恢复神志和自身身体控制权。】   【道具冷却时间:12小时】   毫无疑问的,这个道具他只会和自己的恋人也就是陈鹊甫进行使用。   这个道具意味着他们在一个人死后的24小时内,只要第二个人没有出事,就可以让第一个人复活。   这样堪称BUG级别的道具一拿到手,秦叁就犹豫了一下。   在场的人刚刚都是摸过手上的道具的,也都猜到了秦叁为什么会犹豫,陈鹊甫刚想说话,晓风潮忽然开口道:“那个道具如果是有利于你们活下来的话就拿着。我已经有自己看好的道具了。”   晓风潮伸出手点了点最角落的位置。   他虽然没猜到这个道具的具体作用,但看到秦叁下意识地看向陈鹊甫的眼神就能够猜到,这一定是个能够保住他们性命的好东西。   有了他这句话,吴二也将权杖丢进了系统背包内,稍微冷静自己的大脑的同时对秦叁说道:“这个卷轴你们最好现在就签下,免得被抢走了。”   是的,系统给出道具的时候相当不怀好意地强调了一句,在场的玩家们所拿到的道具可都是不绑定的。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被其他人击杀,又或者是因为意外死亡的话,这些传奇道具就会自动掉落。   但这个卷轴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保命道具,它最好现在就使用。   秦叁将道具效果拿给晓风潮看,晓风潮依旧还是那个回答。而陈鹊甫也不再像是先前那样扭捏,直接一点头,就在契约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他冲晓风潮笑了一下,拉着也同样完成了签名的秦叁说道:“对了,晓晓你们公会现在才六个人还是七个人吧?”   他在进入副本前还是有打听过晓风潮他们所成立的公会的规模的。   “七个人。”还要加上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凯瑟琳。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也加入给你凑一下人头呗。”他落落大方地说着。   一旁的吴二此时此刻也按捺不住,同样提议道:“我们也打算加入你们公会。”好好的一个系统仁慈为玩家们分发补偿传奇道具的复盘时间,居然硬生生变成了晓风潮他们公会的招聘大会。   就连几个一直坐在旁边没走的玩家,其中也不乏有几个是对晓风潮这个在论坛上出尽了风投的新人王感兴趣的,紧随其后地说道:“你们公会加入有什么要求吗?”仔细想想,那些大公会的加入可都是有很多要求的,如果他们不够达标怎么办?   想到这里,那个玩家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晓风潮先前也注意过对方,在疯子想要大开杀戒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跑出来拉走了地上的玩家。   这样看来,起码品行也是过关的。   “当然可以。”   他们公会人这么少,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入标准可言。   只要品行过关,又刚好符合加入公会的条件就行。   根本不挑剔这一方面的内容。   这个玩家拿到的道具是一把链刃,对方声称自己相当擅长使用这类的武器。   这把链刃的属性增益和减益效果一样突出,又因为它本身就属于特殊的武器,所以根本没有人想要,对于在场所有的玩家而言,这把链刃就好像是专门为了他打造的一样。   暗杀者也同样拿到了十分趁手的武器。   他在看见那个东西以后,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把“匕首”,从头到尾都没有挪开过眼神。   实际上,这应该算不上是匕首,而应该说是一把袖剑。   【道具名称:刺客信条】   【道具介绍:来自意大利的伟大的刺客导师艾吉奥·奥迪托雷和他的同伴对这把袖剑进行了改良。改良版袖剑将不会再像过去的那样,使用的时候还需要削掉自己的无名指了!可喜可贺!   玩家在使用该道具时,默认阵营属于刺客阵营,独立于光明阵营和黑暗阵营以外。   请记住:我们行于黑暗,侍奉于光明。】[注1]   这个道具拿到手的一瞬间,暗杀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激动:“这是真实存在于我们世界的故事!”他紧张地捧起自己手上的袖剑,甚至为此流下了一滴眼泪。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能够在在这里遇见。”他的手腕上,一个小小的刺青和被他装配完成的袖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他们世界就存在的东西。   在知道了这一点后,其他的玩家更是不会选择和暗杀者争抢。   顾崎则拿了一副塔罗牌。   他饶有兴味地捏着自己手上的塔罗牌。   【道具名称:TAROT】   【道具名称:一副由王国最著名的塔罗牌预言大师所持有的牌,通过洗牌可以得到相对应的信息。玩家需要通过对塔罗本身的意象进行解读,如果解读失败的话,也不会获得准确的信息。】   对于一个情报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是这样的话你就必须恶补塔罗牌的知识了。”戴安娜在一旁搓了搓手,她对于这些玄学类的说法倒是稍微有些涉猎,毕竟在她的学生时代,同班的女生们也总是喜欢拿着塔罗牌或者是灵摆或者是阵盘之类的摆弄,研究彼此之间的感情线事业线和生命线。   只不过她刚刚看了一遍以后,更看好旁边的另一个工具包一样的道具,所以挑选的时候就没有选择那套塔罗牌。   “这个东西的话我得重新学一下了。”顾崎捏着路易的手掌,他对这方面的玄学几乎没有任何了解,能够分清楚塔罗牌里面分别有大阿卡那牌和小阿卡那牌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道具名称:一个复杂的工具包】   【道具介绍:存在100个格子的工具包,可以将玩家所收集到的“工具”放在其中,也可以是工具制作完成的“道具”,该背包每一格容纳上限均为100,即极限状态下可以容纳10000个工具类物品。该道具无任何负重要求。】   【容量;0/10000】   如果拥有这样一个道具,以后下副本的时候,戴安娜就可以提前将炸弹做好携带进入副本,也可以携带制作炸弹的工具,方便她快速地进行袭击。   而且系统限制的是工具类的物品,这也就意味着戴安娜可以携带像撬棍、千斤顶之类的道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对自己所拿到的这个背包很是满意。   主系统给出的补偿只剩下最后四件了。   李华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拿走了桌面上的一个药包。   他最近正在尝试着往一个合格的后勤人员的方向发展,除了做饭以外,李华在刚刚自己身边的玩家的时候,意外地觉醒了修复伤口的能力。   但是这种修复能力会极大的消耗他的精神和魔力。   对于这一点,晓风潮等人也是在离开副本以后才知道的。   【道具名称:万能药包】   【道具介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切药物的药包,只要对药包说出你所需要的药品的名字,且该药品符合本时代的特征——或玩家可以说出药物的全部效果,即可以获得所需要的药品。】   他们小队里其实在某种意义上都算是全能型玩家,就算是看上去就弱不禁风只能干后勤工作的李华和路易两个人,实际上也都有着一定的战斗力,只是因为经验较为稀缺,相比之下还是稍微弱了一些,打不过戴安娜或者顾崎,但和大多数进行的副本数量相同的玩家对比的话,毫无疑问的也都是碾压。   而顾崎和戴安娜看上去是都很擅长打架,却又都喜欢搜集副本的情报——而晓风潮就更不用说了。总的而言,大家都算得上是均衡发展不偏科的类型。   商逐潮蹭了蹭晓风潮的手指,他看上去有些委屈地冲着晓风潮抱怨道:“晓晓,你的队伍里面没有我。”   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晓风潮回望过去,商逐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大狗狗一样。   “队伍只能够加入五个玩家。”而且在绑定了队伍关系以后除了使用道具又不能够退出。   商逐潮冲晓风潮像是撒娇一样地说道:“我知道呀,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绑定情侣。”如果绑定情侣的话,则又是和组队的情况相似,玩家们两个人内部也可以存在一个像是说悄悄话的频道。   其他的好处就是,在进入副本以后,情侣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彼此的信息。   而情侣之一死后,他身上的特殊道具即使掉落了,也会先归属于情侣的另一方——所以刚刚陈鹊甫和秦叁两个人用那个契约道具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地赚到了。死后道具掉落回到另一人的手上,自己复活之后也是出现在恋人的身边,根本不需要担心更多的问题。   唯一的缺点就是彼此之间必须要一起下本,谁也不能拒绝另一个人的下本要求。   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愿意绑定情侣关系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并不认可这种关系。   他们有的时候愿意相信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相信队友,甚至是相信副本里的NPC,但是心里却总是会对情侣这种关系产生质疑。   对于大多数的玩家而言,他们对情侣这个关系的了解都停留在副本论坛上刻板印象的情侣之间背刺的瓜或者是疯狂找情侣然后继承另一方所有的遗产的瓜。   综合各方各面考虑,愿意在系统里认证为情侣的人可真的几乎没有。   晓风潮冲商逐潮点了点头,他的尾指勾在商逐潮的尾指上,就像是前几个副本里的时候,无论是变成恶魔还是变成猫咪,都喜欢用自己的尾巴勾住商逐潮的手臂一样。   这是一种亲昵和信任的表现。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而一旁的路易则在经过了仔细地挑挑拣拣之后,选择了一样看上去很是新奇的道具。   路易拿到了一件名为“死亡的阴影”的特殊道具。   它看上去像是一面闪烁着银河的色彩的斗篷。布料摸起来相当地顺滑,在披在人的身上以后,还可以自动实现隐身的效果。   【道具名称:死亡的阴影】   【道具介绍:亡灵法师恩希曾经披着的魔法斗篷,使用后魔力+50%,智力+50%,玩家在光明阵营NPC眼中仇恨值将上升80%,该斗篷在夜晚使用将自动为玩家提供隐身效果,白天情况下使用无效。且必须在玩家能够压制住它的情况下使用,当玩家生命垂危,该斗篷将对玩家发起反攻,杀死玩家。   当玩家为亡灵法师时,该斗篷将自动为玩家提供特殊道具“亡灵法师之匣”存放空间。】   【耐久度:30/30】   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手拉着手,现在还在系统的这个复盘的白色的空间内部,并没有办法完成情侣之间的认定,但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起脱离副本的,一起选择自己所需要的道具也很不错。   最后的两样道具被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其中一样实际上并没有实体,或者说,它长得虽然像一块银色的铭牌,实际上却并不能够发挥出铭牌的作用——以外它实际上是一个称号。   【道具名称:超越死亡的恐惧】   【道具介绍:特殊称号。成为黑暗,成为恐惧,超越死亡,超越恐惧。当前该道具更多效果未知。】   【获取后自动装备。】   刚刚其他人也有想要选择这个铭牌的玩家,但是最后还是到了商逐潮的手上。   商逐潮似乎对于这块铭牌很是满意。   超越死亡的恐惧……?[注2]   晓风潮盯着这段说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毛,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文字在一瞬间让他的心里一突,那个更多效果未知更是诡异。   他想要自己选择这个道具,却遭到了商逐潮的拒绝。   商逐潮将一旁那对白色的翅膀放到了晓风潮面前。   实际上,这对翅膀也是在场中最为耀眼的特殊道具。   它本身应该相当平平无奇,晓风潮这样想着,眼前的翅膀却像是能够感受到晓风潮的心声一样,骤然将身上的光亮度都往下调了不少。   屋子里终于不再像是刚刚那样闪得让人觉得十分的刺眼了。   他松了口气。   自己的右手此时此刻还贴在这个道具上,他仔细地阅读起眼前的文字。   【道具名称:爱神的翅膀】   【道具介绍:限时佩戴三分钟的翅膀。曾经是爱神所使用的翅膀,在爱神消失后流落民间。佩戴后玩家将获得100%飞行加成,任何阵营好感度+50%,当玩家的容貌值遭到限制时,该道具将会自动为玩家突破限制,同时,玩家的容貌值也会在本道具的使用过程自然上涨。】   对容貌值有一定的加成?   晓风潮忽然有点想放弃这个道具了。   按照他已经突破95这个人类极限的数值的容貌值(这还是在受到了他原本世界的限制上限的影响)来看,如果自己真的使用了这个道具,容貌值达到99显然并不是什么难题。   但99容貌值一般意味着的就不是人了啊。   他看向商逐潮,还没说话,就发现对方已经十分主动地将道具使用了。   在场唯一能够跟他进行交换的好像也就只有还没把自己的塔罗牌拆封的顾崎,或者是还没将他的毒药使用的陈鹊甫。   但是这两个人显然也不太可能和晓风潮交换现在手上所拥有的道具。   他盯着顾崎看了一眼,后者立刻假装自己在和路易聊天的样子,冲晓风潮摆了摆手,言下之意就是这种能够增长容貌值的道具不给全副本最好看的玩家给他干什么。   可恶。   晓风潮拿起了最后一样道具。   主系统看见分配完成以后,将所有人的结算完毕,随后才离开了当前的房间。   它可是很忙的。   要不是这次的事故闹得有些大,他也不至于特地过来。   此外还有一点很是奇怪。那个负责管理蓝星研究院的分系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给自己发来信号。   在副本结束后更是直接脱机。   它这边就算是想要重新去找回那个副本都找不到了,原本的副本坐标处已经没有了《蓝星研究院》这个副本。   系统分析运算中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随着副本时间的推移,有些世界如果骤然发生什么异变的话,分系统没办法回到主系统中,又或者是整个世界直接脱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是它在玩家们的身上还放置了一个分系统的话,现在说不定连刚刚那几个玩家都找不回来。   只不过最近出现的此类意外似乎有点多了?   主系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   与旁人认为系统是一个公正而没有七情六欲的存在不同,如果这家伙真的没有七情六欲的话,打从一开始它就不会尝试着掠夺世界和玩家们身上的能量。   它也同样具有和人类相似的情绪,只是这些情绪和感觉是流于表面的,就像是一个搭载上了情感模拟器的机器人一样,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运算这么告诉自己接下来要这么做的。   它的房间看上去金碧辉煌,因为这是在系统的运算当中,最为符合自己的房间的模样。   金灿灿的,像是圣殿一样——实际上,这还是在不知道多久以前,它在某个世界里参考了神殿而制作的城堡。系统贪婪的目光扫向了它的前方,眼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坐标。   这些坐标并没有发生任何的移动。   它设置好接下来的公会春季联赛的副本坐标,随后打开了刚刚记录下来的玩家名单。   晓风潮作为副本贡献度第一,也是打赏收获的最多的玩家排在了第一位。   尽管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副本的玩家,但是从各方面来考虑,他的价值都相当的高。   系统在晓风潮的名单上打了一个等待观察的印记。   这个玩家给主系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系统的内部警报似乎正在悄悄拉响,无法看见掩藏在平静的河流下湍急的暗流的系统此时此刻并不知道。   在晓风潮等人离开以后,他们再次聚集到了商逐潮买下的那间别墅内。   幸亏商逐潮有钱,他在买隔壁的时候,是直接大手一挥,把自己周围的好几处别墅也都买了下来的。   这样一来不管他们在别墅里做什么都不会打扰到其他的邻居——考虑到戴安娜还有一个炸卧室的爱好,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同意加入他们公会的吴一等人既可以选择住在他们的别墅内,也可以选择一起去隔壁的别墅里休息。   这边的别墅空房还不少。   为了方便考虑,吴一等人选择了住在他们的别墅当中。   众人互相再次自我介绍了一下。   陈鹊甫和秦叁两个人其实是化名,反倒是暗杀者报出来的是他的真名。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陈鹊甫和秦叁清了清嗓子,陈鹊甫的真名其实是叫叫陈阙,而秦叁的名字是叫秦甫。   “起码你们姓氏没有骗人。”路易调笑地说道。   他看向一旁的三兄弟。   被称为三傻的吴一吴二吴三也都是真的没什么心眼,他们也都是姓吴没错。只不过老大的真名叫吴勇,老二的名字叫吴谋,老三的名字叫吴用……因为这个名字,他们甚至在小的时候一直被嘲笑。   其他人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晓风潮好心地撇过了头,努力地按捺住自己的笑容。   可路易、李华还有陈阙他们几个却并不给三人组任何的面子,他们顺笑了出来,忍不住咳着嗽询问道:“什么样的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叫做无勇无谋无用啊……”   “我们家里三套拆迁房,我们兄弟三个人一人一套。”吴谋忽然说道。   闻言,路易和李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们两个人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吴用,对方显然也知道这是一个好用的杀手锏,当即冲路易扬眉吐气地说道:“怎么了,有空来我的世界里的时候我带你一起玩啊。”   顾崎看他脸色不对,于是好心地安慰道:“没事,不跟他们玩,你到我的世界的时候,来我家玩,我家有一栋楼。”   因为这个原因,路易决定在三分钟之内暂时地不和任何人说话,除了李华。   不是,哥几个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同甘共苦的吗?为什么你们忽然都摇身一变成为了有钱人呢。   他看向晓风潮,晓风潮举起双手,十分老实地说道:“我是一个自己写剧本打工赚钱的。”而下一秒,晓风潮在现实里的手机就转拨了一个电话过来。   打电话的人是一位律师,对方是专门来为晓风潮的小导操办后事的。   按照小导生前的遗嘱所写的内容显示。   小导除了将他的大半财产都捐给了学校和慈善事业以外,还额外地留下了一笔堪称巨款的遗产给到晓风潮的账户当中,这笔账户需要他本人亲自过去签收。   耳力敏锐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的路易:……   猜到电话那头是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想要钓自己回到学校的晓风潮:……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诈骗电话你会相信吗?”   晓风潮诚恳地看着路易,但路易显然并不会相信。   他用一副“你以为我傻啊”的表情看着晓风潮,默默地坐到了沙发上。 第135章 玩家空间13   “我们之间已经有一层厚厚的壁障了!”路易摇着头, 故意做出一副悲怆的样子说道。   一旁的李华和顾崎居然能够和他对上脑回路,顾崎说道:“这句话周树人确实说过。”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靠自己的厨艺月入不知道多少个0的普通小主播而已。”李华则说道。   “求求你了你们公司还缺不缺人带我走吧!”路易瞬间凑上了前。   “要求也不多,给你实习盖个章其他的工资不用发是吧。”顾崎双手抱胸,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阴阳怪气了这么一句。   路易挠了挠头, 奇怪, 顾崎为什么忽然就好像有点生气了?   对方的生气的时候表现得并不明显,如果不是像路易这样经常和顾崎插科打诨的, 估计根本没有发现藏在对方语气下的尖锐意思。   他盯着顾崎,眼睛眨也不眨。   顾崎本人回瞪了一眼。   晓风潮在旁边,其实大部分人现在也已经处于自由活动的状态下,三傻兄弟三人组决定先上楼选择好他们的房间,而那对小情侣则将自己的屋里的行李都搬了过来。戴安娜兴致勃勃地溜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里面制作炸/弹。   暗杀者在听说了这边有练习室以后就迅速地冲进了练习室里面,似乎是打算和自己新获得的武器好好地磨合一下。   晓风潮则躺在了沙发上, 靠着商逐潮的膝头,对方往晓风潮的嘴里投喂葡萄, 晓风潮自己则捏着一块平板,将自己先前还没有完善的副本故事一点一点地改进然后发到主编那边。   ——至于那个诈骗电话,对方在想要追踪晓风潮的信号的时候得到了商逐潮的干扰,估计定位到晓风潮本人的电话信号位于公海的某艘游轮上了吧。   就连李华都在此时此刻倒退一步,他礼貌地表示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进入厨房做饭,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莫名增长的战火不要波及到自己的头上。   路易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环视了一圈左右, 意识到除了自己似乎没有别人能够干涉顾崎, 对方手上还拿着那个副本里的道具, 衣服上还全是血渍。   “先回房间把你的衣服换一下吧。”路易担忧地说着。   一旁的商逐潮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一出副本的瞬间迅速地刷新,身上别说血渍了, 就连伤口愈合留下来的疤痕都看不见一点。   大概这就是大佬的一些特殊道具吧。   路易这么想着,但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却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去换一下衣服的。   顾崎没有吭声,却走到了前面,默认了路易跟在自己的后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卧室内。   第一个进浴室梳洗的人当然是顾崎,对方在梳洗过后换了一件看上去质量不错、设计感十足、一看就十分昂贵的睡衣套在了身上。   他实际上也不是对其他人都是有钱人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毕竟从某方面来说,大家现在都是一样死后在副本里挣扎的蚂蚱,生前有钱没钱似乎都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时间——就算能够回到现实当中又能够怎么样呢?   大多数的玩家可能会在意识到彼此之间具有的贫富差距以后,选择在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里将积分转化为现金进行报复性的消费。   但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路易本人并没有什么十分急切想要购买获得的东西,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过两天必须去参加的高数期末考试能被老师捞上岸,还有晓风潮隐晦地提示不要将副本里的东西带进现实里,他就更么诶有什么想要的了。   刚刚那通发言实际上也只是和李华的玩笑。   现在真的看到了像是顾崎这样能够随意撑起一件衣服的颜值的,他也没有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   一旁的晓风潮捏了捏商逐潮的手指,示意对方拈起一颗樱桃丢进自己的嘴里。   香甜的水果的汁水迸出。   淅淅沥沥的樱桃汁顺着商逐潮的手指往下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晓风潮的脸上。   正在和主编发送着信息的晓风潮显然并没有空处理这么一点樱桃汁,他只是微微蹙起眉,商逐潮就十分自觉地俯下身,帮他一点又一点地亲掉了脸上的汁水,甚至还十分蓄意为之地咬了一口晓风潮的嘴唇的边角。   用的力道很轻,是以一种挑/逗的方式进行的。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晓风潮手上的剧本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内容,一般情况下来说,晓风潮在同一时间内会一起写三到四个剧本,这样一来想要谈价就会变得相当简单,这家不行就换一家即可。   他先把手上的稿子重新又优化润色了一遍,第二个剧本实际上是在《圣心仁爱大教堂》的副本当中得到的灵感。   像是那样的时空跳跃的桥段最适合安排在剧本杀当中,因为不同的时间线都有不同的发展。   这个更适合作为阵营机制本。   晓风潮也为了那个机制本设置了一套新的技能体系。   [编辑:最近有够勤劳的啊。]   [编辑:这本快完结了,那下一个副本应该也已经写了一半了吧?下下本是不是也快可以发出来了?]   [晓风潮:恩,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商逐潮好心地提供了自己的帮助,,帮晓风潮直面起他的编辑发过来的终极校对版本,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的忙碌。   商逐潮忙于投喂晓风潮,就更没有时间去注意路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消失了这件事情。   吴家三兄弟搬迁的工作非常顺利,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甚至在忙完了自己手上的工作以后顺便帮他们把行李也搬进了卧室当中,具体要怎么整理还得看他们自己。   难得一张餐桌上能够聚集这么多人,路易其实一开始还想要提议要不要做烧烤,但是被顾崎拉着进了屋子以后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李华一开始在厨房里独自忙碌着,直到和吴用对上了视线。   看上去十分五大三粗的吴用实际上还是有除了肌肉发达以外的优点的。   对方也相当擅长做饭。   再加上过来帮忙打下手的秦甫和商逐潮,四个男人挤在厨房里面,迅速地准备齐了今天的晚饭。   商逐潮十分自觉地跟在李华后面,主要是想要偷师一下具体的做饭技巧。   他到现在都只能够做出一些最简单的食物给晓晓,不能够做到和李华一样的程度。   李华都有些失语了。   全然忘记先前对大佬的害怕的他绷着脸憋住了笑,无奈地反问大佬:“哥,你要是这么光看就能够学会的话那我这几年可不就白学了白活了?你想给晓晓大佬做好吃的,但是对于他来说你亲手做的好吃程度和我们做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啊!”   只会给自己下最简单的泡面的晓风潮敲了敲厨房的玻璃门,他也听到了刚刚李华的话语,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的情绪,反而是就着李华的话头,冲商逐潮说道:“对啊,你亲手给我做的吃的就是最好吃的了。”   他们两个人在这边浓情蜜意,一旁的李华手上的剁肉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吴用看着砧板上可怜的碎肉,又看了看厨房。   他犹豫再三,迅速地将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一起推出去了厨房以外的地方:“等我们这边吃的做完再让商哥你进来做饭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吴用心里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在把这两个人留在这里的话,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吃上晚饭了。   被驱赶后,无奈之下的晓风潮伸手抓住了商逐潮的手臂,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别墅以外的地方稍微逛了一下。   按照晓风潮的审美,别墅以外的这个小花园当然要建得漂漂亮亮的。   这是晓风潮此前所没有进行改造的地方,可商逐潮却知道他的喜好,将别墅以外的这一带都重新做了绿化。   外面的土地原本是一片草地,又因为是冬天,草坪都有些发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商逐潮在这里栽种下了灌木丛,又栽下了一片的树木,还有数不尽的鲜花。   这些花朵都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这个冬季居然也能够含苞待放。   而当晓风潮走到了花束前的那一瞬间。   这些好看而又鲜艳的花朵在他的面前竞相开放。   花朵本身大多数都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晓风潮歪过头打量着商逐潮,后者忍不住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周围的香气扑鼻,晓风潮认认真真地观察着那些自己并不清楚它们的学名是什么的花朵,只是就这么打量着,就已经觉得这座花园一定用了很大的心思搭建。   两个人在花园里慢慢地散步,除了一些一年四季都会开花的植物以外,晓风潮还意外地发现了不少的冬季鲜花。   他在这些冬季鲜花里面找到了不少冬季才能开花的类型。   就好比此时此刻在他们头顶上长出来的那截槲寄生树。   在传说当中,如果一对恋人可以在槲寄生树下接吻的话,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晓风潮对于神话传说并不感冒,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也依旧忍不住,和商逐潮一起交换了一个带着寒风的吻。   口腔是湿热的。   呵出来的气则是白蒙蒙的。   他们忍不住下意识地握住对方的手指,晓风潮的一只手和商逐潮的一只手贴在了一起,对方十分用力地捏住了晓风潮的手指,而晓风潮则回以同样的力度。   彼此之间给予对方的每一个信号都是等同的热烈。   商逐潮的右手微微往下挪了一些,刚好凑到了晓风潮的脖颈处,把他冻得有些发抖,当即歪了歪脑袋,中止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现在已经进入了寒冬,晓风潮其实走出别墅的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几分冷意,只是他的手指都戳进了商逐潮的衣服口袋里面,对方的两只手一起帮他焐热,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冷意。   而手伸出来这么久,他当然又开始冷了。   理所当然地,晓风潮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商逐潮的两只手的中间。   对方再一次开始帮晓风潮捂热着他的双手。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似乎万事万物都会被寒冰冰冻。   但是爱意会让寒冰解冻。   他含蓄地捏了捏商逐潮的手指。   得到暗示的商逐潮则瞬间转换了位置。   他原本是和晓风潮并肩而行的,现在则状似不经意地走到了晓风潮的对面。   商逐潮的一只手托在晓风潮的脑后,他动作很小心,像是在面对什么稀世的珍宝一般。   两个人再次在槲寄生下交换了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这个吻相当地小心翼翼,对于商逐潮来说,晓风潮就是自己的稀世珍宝,毫无疑问。   眼前的青年在没有装配上那个神奇的翅膀的道具的情况下就已经有着这么高的容貌值,甚至连直播间的弹幕里面也会偶尔跳出来那么一两条惊叹的发言。   这些商逐潮都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所有人都会喜欢的人。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这么美丽的青年是自己的爱人,对方也爱着自己。   他们两个人彼此相爱着。   商逐潮用手指帮晓风潮擦掉了落在他头发丝上的雪花。   系统空间是随着现实的天气进行的改变,这也就意味着在现实当中,现在的世界已经开始下雪了。   商逐潮伸出手指,帮晓风潮将脖子上缠绕的围巾重新又系紧了一遍。晓风潮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他甚至低下头,在注意到了自己的外套上多出来的一块冰晶时抬起手臂指给了商逐潮看。   “这块冰晶看上去最完整的,给你啦!”   晓风潮身上的衣服能够防寒,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让放在衣服上的冰晶化成水。   商逐潮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礼物,将它收好。   即使是一个聪明人,在谈恋爱的时候也会不可避免地做上一些幼稚的事情。   晓风潮骤然捧起了落在地面上的雪花,那些雪花最底下的一部分因为晓风潮的体温而迅速地化为了水,而他自己也被这些雪冻了一哆嗦,他伸出手,冲商逐潮的脸上扬了一把。   商逐潮往旁边闪身,但是这些雪被风吹拂过以后自动地散开,刚好砸在了商逐潮的脖子上。   他们两个人穿的也不是多厚的衣服,打闹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感到冷意了。   他们两个人十分坦然地回到房间里洗澡,而另一边,在顾崎的卧室中。   路易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似乎还是有些发烫,努力地将自己的大脑冷却了下来以后,他试图看向一旁的窗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走出浴室的顾崎看上去比平常要放松了不少,头发被全部捋到了脑后,眼镜也摘了下来发在了一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浴袍。   路易犹豫了一下,大脑有些短路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他不太好意思地脚趾抓地着,回想起刚刚顾崎差点忘记带浴袍进浴室,如果不是自己的提醒的话,对方说不定还有很大的可能打算叫自己帮他把浴袍给拿过去……总不可能是直接就这么走出来的吧。   可顾崎却没有同意,他站在浴室的门边,距离房间的门比路易更近,他挡在那里的时候,路易想要走也是没有办法走的。   “怎么了?”路易无奈地问道,他有些没搞懂为什么顾崎今天突如其来的怒气冲冲。   可顾崎却伸出手环抱住了他,对方略带磁性的声音让路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的脖颈一带相当地敏感,当即整个人往后微微一仰就要避开对方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顾崎却说道:“我在生气你为什么不问我。”   “还有,我在生气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攻击。”   顾崎身上染的血看上去相当可怖,但系统修复的时候花的积分最少的人也是他。因为路易替顾崎挡掉了身上的伤害。   作为一个“实验体”,在被玩家们发现的时候,顾崎毫无疑问地被当做了一个可以刷分数的工具。   他本人对此接受良好,因为清楚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攻击到自己。   但他没想到的是,路易会擅自冲过来替自己挡下攻击。   并且路易自己的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用的是他的那部分的器官刚好是仿生人器官移植,对自己的本体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作为理由的。   他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顾崎就一直处在一个十分低气压的状态——直到刚刚才被路易点爆。   可路易能够看明白他生气,却没办法读懂对方生气的真正缘由。   思考再三后,路易决定把锅甩在顾崎更年期到了的这件事情上。   等到饭点到的时候,李华在公会的聊天室里面发了一则通知——正常来说,别人大帮会这个时候发的通知都应该是什么备战接下来的春季联赛之类的,但他们公会却并不是这样,晓风潮为尊贵的厨子李华设置了管理员的权限,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在饭点的时候进行全员提示。   这类公会通知只要玩家并不在副本当中,就会瞬间跳出来出现在玩家们的身前。   是一个相当完美的开饭通知工具。   大多数人都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的,毕竟先前的那身衣服染了血,黏糊糊的。   晓风潮将自己的旧衣服点燃。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旧衣服上存在着一些不明的能量,而那些能量则是在自己的血液溅上去以后才存在的。   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他只能够选择将自己的旧衣物进行销毁。就像先前销毁那些头发的时候差不多。   顺带一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头发是几天前才剪的没错,可一个副本结束以后,晓风潮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又长回到了先前的长度。   “这才四五天的时间。”他无奈地冲着商逐潮抱怨道,说话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撒娇一样,他们两个人在被窝里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光,以至于现在的晓风潮根本不想动弹下楼去吃饭。   “那你想要我帮你去拿晚饭吗?”商逐潮却并不会被晓风潮岔开话题,他好心地提示道,“如果现在我一个人下去拿晚饭上来给你吃的话,他们会觉得我们在楼上做了一些事情,导致你现在下不来床。”   实际上只是因为天气太冷不想下床的晓风潮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但是商逐潮这么一说,他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妥,大脑纠结了一下,迅速地对着一旁的商逐潮说:“那我还是下楼好了。”   坚决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支棱了起来的晓风潮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他的身体一向比较虚弱,虽然一直窝在被窝里,但刚刚和商逐潮打得那一会儿的雪仗显然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的。   将晓风潮打扮成一只北极熊以后,商逐潮才允许后者也一起走出房门。   值得深思的是,路易反倒是成为了这顿聚餐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的玩家。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晓风潮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崎十分词严义正地表示自己是一位十分良心的好舍友,所以他专门为感冒睡觉的路易带吃的回房间里面。   晓风潮靠在商逐潮的身上,后者帮他夹了几勺新的菜色。   刚刚李华等人倒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让商逐潮过来做饭,但是秦甫仔细想了想,小声地冲其他人提示道:“要是一不小心打扰了他们俩……”   毕竟人家小情侣刚从副本里的环境里脱离,如果不是知道陈阙的各方面忌口很多,所以要替陈阙做饭的话,秦甫本人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而是跑回去跟自己的对象贴贴。   被认为是在做一些不能够出现在晋江的事情的商大厨没有得到提示,他的厨艺只能再等上一段时间进行展示了。   戴安娜忍不住抿唇,她捂住自己的嘴,努力地绷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别人看出来她正在笑——虽然她的表现相当的明显,完全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在憋笑。   “行了别憋着了,人都走了。”等顾崎面不改色但是十分春风得意地离开的时候,晓风潮好心地提示了一下戴安娜,免得她因为憋笑憋得太久,把自己给憋晕了过去。   “咳咳咳哈哈哈哈——”忍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戴安娜的笑声就变得格外地猖狂,她的视线甚至十分不怀好意地扫过了晓风潮浑身上下都包裹着的毛茸茸,似乎觉得他把衣服穿得这么厚必然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   晓风潮无奈地说:“我是因为天气冷所以要多穿一些。”   实际上如果他不解释的话还好,一解释的话,就连一旁本来没有多想的陈阙等人都忍不住下意识地转过了目光。   “够了啊。”   晓风潮幽幽地警告了一句。   他倒是没有因此生气,反正小情侣在无限游戏世界里面不都是这样的,抓紧时间贴贴温存一会儿也没什么,反正在场的人都是可以理解的。   这顿晚餐结束以后,就是让先前没有加入到做饭这家大工程里的这群人来负责洗碗……虽然晓风潮指了指旁边还有个洗碗机试图进行提示,但是当他注意到这群人站在水槽边上最重要的目的是冲彼此的脸上洒水的时候,他还是恍惚地明白了什么。   避开这群小学生一样的家伙,晓风潮指着门口,十分意有所指地说:“不如互相用雪球砸人。”   副本结束以后,其实大家的大脑还处于紧绷状态,这种情况下找一些简单轻松的团建调解一些心情也不错。   于是大家又老老实实地把碗放回了洗碗机里面,集体戴好手套,穿着厚厚的衣服走出了房门。   晓风潮作为准备最丰富的一个,几乎是一出门就在地上的雪那里捏了两下,将雪花努力地捏成团状。   下了几个小时的雪,这些雪花在商逐潮没有同意系统自动清理的情况下,只会一直堆积在雪地里,商逐潮倒是特地给那些花朵所在的位置设置了一个适宜的温度,雪花到了那边自动融化成水,还能够起到浇灌的作用。   但毫无准备的其他几人刚推开别墅的大门就遭了殃。   迎面而来的除了像是刀剑一样刺痛面部肌肤的风,还有晓风潮同时丢掷过来的两个雪球炸/弹。   开门的时候已经猜到了门外可能会有埋伏,因此聪明的几个都十分不怀好意地走到了最后,第一个雪球精准砸中了开门的暗杀者,第二个雪球则在暗杀者警觉地躲开以后精准地砸中了他身后的吴用。   吴用抹了抹脸,他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像是铲子一样的道具,一铲下去,一大勺雪花猛地往前飞了一秒——   下一秒,因为他们正处在下风口,那些雪又立刻地往回飞,再一次砸到了暗杀者的脸上。   暗杀者的眼神里冒出了些许的杀意。   他拉上自己的兜帽,快速地往前几步。   明明就在风雪之中,却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具体所在位置。   这样的潜伏能力往前就是难以想象的。   因为他们这是处于别墅区,这边几乎没有任何的系统的力量涉及,在系统眼里,最重要的只有他的中心地区,这些外面的区域也只不过是随时都可以被舍弃的地方。   他们在这边随便使用道具,只要不是有害人的意思,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被系统进行触发的。   先前那几个会被系统惩罚的、对晓风潮实施打劫的倒霉蛋,主要也是撞上了当时还在使用着商寒朔这个身份的商逐潮身上。   对方当时可以操控系统,又遇见了这种情况,直接二话不说就把那几个混混打包丢进了惩罚世界里面。   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站在上风口,这边并不容易被攻击到,就连快步冲过来的暗杀者的近距离攻击都没有多么成功。   为了改变这一情况,先前拿到了“被诅咒的国王的权柄”这个道具的吴谋立刻将它拿了出来。   俗话说的好,高处不胜寒,获得了王者的身份的吴谋所在的位置瞬间变得十分的寒冷。   显然,作为王者,他必须要比其他人能够感受到寒冷的真实含义,雪花落下的方向改变了。   原本处于上风的晓风潮在此时此刻陷入了下方,面临先前和对面的那群人一样的困扰。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是十分有兴致地询问周围的其他人:“哎。你们快分散点,不然我一丢就一个准怎么办?”   暗杀者的雪团按捺已久,在晓风潮说话的时候猛地往他所在的方向一砸,被风助力以后,立刻地往他的身上一砸——就在这个时候,商逐潮伸出手拽住了晓风潮的手臂,将对方带到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他今天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风衣,在雪地里其实很难分清,晓风潮被裹在了风衣之下,他的脑袋被商逐潮一按,埋头在商逐潮的胸口处。   商逐潮倒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满的雪团。   原本预想当中,应该是吴用、吴勇和吴谋三兄弟联手一起攻击其他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吴谋反而是落入了下风。他的两个兄弟见到吴谋占据上风,居然瞬间掉转了自己的攻击方向,将雪团砸在了自己的好兄弟的脸上。   吴谋努力地调解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试图用这只是玩闹来给自己的两位兄弟找借口。   但是受到了道具的影响,他还是在瞬间产生了些许的不爽。手上的雪花猛地一砸,两边同时一砸,雪团就这么直接丢到了他的两位兄弟的身上。   兄弟三人组打得相当激烈。   其他人不甘示弱,立刻打了起来。   彼此之间充满勾心斗角地互相喊话,就好比吴谋此时此刻就在冲自己的兄弟说着软话:“吴用啊,我们兄弟三个人一起联手对付晓晓不好吗?”他说的十分理直气壮,“刚刚还是他第一个雪团砸的你的呢。”   但是吴用这个时候却忽然智商上线,他大声地说道:“哼,别以为我没有发现,你们肯定早就猜到了他们那对臭情侣会在门口埋伏陷阱,但是你们看着我走第二个居然完全不提醒!”   吴谋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我们也没想到第二个居然也会被砸啊!”   一旁的戴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摸摸地溜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她暗搓搓地拿出自己的工具包,在雪团里面加入了一些炸药——当然,是能够制造的伤害性很小的那种。   但是她的小动作却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发现,坐在二楼的路易十分有精气神的在高处发现了戴安娜的举动,当即冲楼下打小报告:“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戴安娜正在徒手搓雪球炸/弹,接下来要小心了。”话音刚落,隐匿计划就此失败的戴安娜当即恼羞成怒地冲二楼的方向恶狠狠地丢了一个雪团来,精准地糊到了刚好走到窗边的顾崎脸上。   顾崎:?   顾崎将手上拿着的糖水递给了路易,下一秒,他翻窗直接跳了下去。   这群人就像是三岁小学生一样迅速地打起了雪仗,作为彻头彻尾的南方人的玩家虽然暂时因为搓雪团的方式并不熟练而短暂的落入了下风一段时间,但很快,他们在研究清楚了到底什么样子的雪才比较适合捏成雪团以后,就立刻地再度回到了战场上。   陈阙和秦甫两个人作为彻头彻尾的南方人,本来是不想加入这场争斗的,陈阙甚至十分开心地推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在地上。   他本来是想要搭个雪人的。   但是其他的几个人都以为他们要用这个雪球过来打人,于是十分兴奋地将雪团打向了秦甫。   秦甫理所当然地给陈阙挡了攻击,见状,陈阙也怒气冲冲地开始搓雪球和其他人打了起来。   将近玩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先前的副本带来的不快和压抑的情绪终于消磨掉了一些,众人此时此刻的身体也达到了一个比较疲惫的阶段,大家慢慢地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先前挑选好的房间里入睡。   陈阙和秦甫两个人将原本的雪人搭好,戴安娜将自己的炸药当做了眼睛,给雪人加上了团状火/药构成的黑色的小眼睛。   而晓风潮则贡献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到雪人的脖颈上(说起来,雪人那个位置叫脖子吗?);路易从楼上丢了一个帽子,让顾崎替他给雪人加上了一顶十分洋气的帽子,三兄弟则找来了树枝,戳在雪人的左右两边。   雪人身体上像是衣服一样的纽扣则是李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的,暗杀者在厨房摸了一根胡萝卜,贴到了雪人的嘴巴的位置。   这在未来很久以后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雪中,他们享受了一场雪仗,并且彼此为雪人提供了一部分的物品,搭建出一个属于他们的雪人。   雪越下越大,众人拖着逐渐变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别墅以内。   李华早就第一个先行跑回到了别墅里面炖好了姜汤,刚好现在就已经熬完了。   热腾腾的姜汤可以在第一时间就驱散掉他们身上的寒气。   “晚安。”   “晚安啦。”   他们互相挥了挥手。   此刻。   距离春季联赛开启还有78个小时。 第136章 玩家空间14   距离春季联赛倒数第60个小时。   晓风潮回到了自己的现实世界当中, 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师弟的虚拟邮件。   邮件上面声称自己的师弟目前正在他们的手上,如果不想要被撕票的话,就乖乖地在指定时间出现在指定地点。   指定时间是两天后。   他对这一封邮件的出现并不感到惊奇, 自己的那群师弟师妹们的伪装本领还没到家, 会被发现也是很正常的。过往晓风潮也经常收到这一类的威胁信件。   这封邮件发给的是晓风潮的校内公用邮箱账号而不是私人号, 说明师弟现在的情况尚且还可以,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任何的生命安全问题。   以此来威胁他的那些人估计是认为自己抓住了晓风潮任意心软这个特点对他进行威胁。   但那些人却浑然忘记了一件事情。   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心软的话, 他过去的履历里那些几乎是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或者是和小导两个人一起活下来的实践就不会有那么多了。   作为调查员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该心硬的时候必须心硬。   必要时候舍弃掉自己的同伴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代价。   想到这里,晓风潮却漫不经心地在自己的键盘上敲敲打打。   “好。”   他没有加上什么过多的关心用语,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复,却让邮件那边的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他一定会来的。”如果有任何在USPSC就职过的人都会为此感到惊讶,这位坐在老板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车钥匙的青年并不年迈,相反, 他看上去应该是和晓风潮差不多大的年纪,而对方有着一个相当重要的身份。   USPSC的北美唯一投资者。   具有USPSC的所有官方资料查阅权限, 必要时刻还可以紧急调动USPSC的力量保护自己。   “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已经破坏过我们三次的祭祀活动了,每一次暴露都是因为他的同伴先行暴露了自己,他不得不冲上祭祀台救人。”   对方的面容并没有隐藏在黑暗当中,这位老板在房间里开着高瓦数的白炽灯灯泡,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外面的日光就这么直射向屋内。   沐浴着午后舒适的阳光, 这位白皮肤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中国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还时不时地晃悠一下自己手心里的车钥匙, “请君入瓮。”他手上旋转的车钥匙骤然脱手而出, 砸在了一旁的国际象棋的棋盘上。   此时此刻,黑白的棋盘格上方, 黑色的马和塔已经将国王完全地包围。   而白色方的棋子却已经只剩下了一位国王、一位王后和一颗白色的兵卒。   白色的兵卒并不引人注意,它隐藏在棋盘上,敌对的黑色势力彻彻底底地将目光投向了即将孤立无援的国王,并不会有人关注处在倒数第二行的白色士兵。   车钥匙砸过来的时候,在一瞬间将周围的所有黑色棋子瞬间铲翻,对于国王的严密封锁也在瞬间被打破。   可此时此刻,这位享受着日光的青年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   棋子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此时此刻,距离春季联赛还有49小时又42分的时间。   玩家们内部也开始竞争激烈的切磋,和其他几大公会的会长相识的商逐潮外出去洽谈事情,而三傻还有暗杀者、陈鹊他们几对则和路易等人留守在别墅里面互相对练。   现在的论坛上也已经出现了押注和竞猜的信息。   春季联赛的队伍报名名单和个人名单将会在距离春季联赛还有36个小时的时候先行公布,所有大公会无一例外地宣称自己的公会将会派遣出符合副本要求的队伍前去参与竞争。   论坛上大多数在讨论着这些大公会内部的战斗力的,也有人开始讨论起个人赛会有哪些孤狼的大神级别玩家会选择参加的,众说纷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条新的消息忽然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就没有人来讨论一下黑马新人晓风潮的公会吗?应该都知道他成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公会吧?我觉得既然是黑马新人开的公会,那肯定也很有前途吧。】   【楼主,打扰一下,他们公会叫什么来着?】   【你看楼主不说话了,想串也串点好的啊,晓风潮的观众现在都在说重在参与,突然跑出来你这么一个引战挑事的帖子,你不觉得自己太明显了吗?连人家公会叫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想演是他的粉丝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底下的评论盖得飞快,到底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人,有老实不挑事的粉丝,也会有到处拱火的黑子,还有更多这个楼扮演粉丝、那个楼就假装自己是路人、再下一个楼又自爆是黑子的乐子人和反串爱好者。   对于这些互联网上的风云,现在已经回到了现实的晓风潮并不知道,路易等人倒是在休息结束后的八卦时间看到,只不过等他们看到的时候,底下的最新评论已经变成了:“楼主挑事不要回复,晓风潮的公会才十多个人出头没有任何竞争力,祝各个公会的比赛顺利。”   “嚯,晓晓的弹幕都这么有素质的吗?居然不骂人的。”一旁的暗杀者已经很习惯了内部管晓风潮的姓氏喊叠字的习惯,在路易和李华两个人的双重影响下,火速加入了管晓风潮叫晓晓的队伍当中。   “如果是我的话现在肯定就已经在跟楼主这种一眼串子的撕起来了。”路易也不由得感慨道。   一旁的李华却说道:“但是这样不就刚好给楼主热度了吗?只要跟对方吵架吵起来的话,帖子就会一直浮在论坛的上面,还会变成热点帖子,对方还可以以此截图下来说晓晓大佬的观众都很没有素质然后地图炮其他人……”   李华他的工作性质让他对这一点格外地清楚,毕竟作为主播,平常工作的时候都必须严格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还要对自己发表弹幕的观众们也进行一定程度的约束,像他所说的情况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一种互联网黑子的表现方式。   “你是懂舆论的。”一旁的路易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李华的肩膀,试图以此安慰自己的好兄弟。   对方居然懂这么多,一看这些年干直播的时候就很不容易。   一旁的暗杀者也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此表达自己的安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晓晓今天是不是从醒了以后就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里了来着?”路易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他皱着眉头,他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才在顾崎的催促下睡醒的,吃了份“早餐”垫垫肚子以后就去训练室进行最基础的体能训练。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没有看见晓风潮了。   “应该是吧。”   其他人也没比路易早醒多少,暗杀者更是夜猫子的习惯。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颇为感慨地说:“起码我今天早上九点打算睡觉的时候,刚好和他擦肩而过了。”   靠着无限游戏将自己的糟糕大学生作息调整到了晚上十点睡早上八点起,现在的基础体质数值都已经增加了5点的路易:“你说你几点打算去睡觉?”   “呃,早上九点……?”   暗杀者打着哈欠说道。   路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根据上面显示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六点,而下午三点的时候暗杀者就已经进了训练室里面开始了自己的高强度锻炼。   他肃然起敬。   可以说是阎王不睡暗杀者也跟着不睡的水平。   暗杀者是怎么做到早上九点睡觉,还能够下午三点的时候起床的?他不需要保证自己一天八个小时的睡眠吗?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这么轻松地完成那一大堆的体能任务啊!   “你现在的体质是多少?”   李华闻言也有些担心地询问道,他关心地说着:“小心别把自己搞猝死了。”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暗杀者十分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发现了,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是不会猝死的。最多就是脑门疼,然后全身上下哪里都疼,然后就会晕过去,强行补觉。有一说一,比我在我的现实世界里上的班要好很多。”   哪怕高强度训练五十个小时也不会猝死,多么符合资本家的利益要求的地方。   一旁的两个人瞬间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盯着暗杀者,十分具有人性关怀地对他进行安慰道:“你以前是在哪个公司上班的,这么资本家,我们去把你的老板给吊路灯了吧。”   暗杀者无奈地摊了摊手,他表示自己的现实世界里大部分刺客都被关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时不时地需要对他们做刺激训练,对于疼痛的忍耐度很高。   他的死因甚至不是因为不间断地工作了72个小时以后猝死。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暗杀者看上去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他其实是因为在现实的世界里,使用了某款大型人脑联机模拟器而脑死亡的。   这种死因听上去就相当地不光彩,是暗杀者本人的诸多黑历史之一。   路易和李华闻言,也将自己的真正死因说了出来。   路易的痛感很明显,他是被泥头车创死的,刚刚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苏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就是小说里的主角,被创死以后在异世界里重生了,如果放在岛国的轻小说里估计还会有一个和厕纸一样的超长文名,又或者是在晋江市得到一个充满了刻板印象的文名。   比如说《被泥头车创死后!我来到了无限恐怖游戏世界靠着抱大佬的大腿爆红了!》什么的。   但很遗憾,这种对于自己是主角的自信结束在第一个死人以后,路易看着无比冷静的晓风潮,又看了看被地上死去的玩家尸体和血迹吓得同手同脚的自己,又看了看长得无比英俊的晓风潮,再对照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他十分确信,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的话,主角也肯定会是像晓风潮这样的镇定自若的玩家而非自己。   自己如果能够靠抱仿佛主角一样的晓风潮的大腿活下来的话也是一件相当好运的事情。   这么想着,路易紧张地搓了搓手。   李华本人的死亡经历则比较曲折。他其实一开始以为自己并没有死,可能只是被送到了附近的渔村里面,因为他的死亡相当地离奇。   周末在水库附近,看到一群小孩子在没有做热身运动的情况下就跳进了水里游泳,李华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对劲,本来站了一会儿看到那群小孩子还带了游泳圈之类的防护用品就已经放下了心。   结果没过一会儿,其中一个发出了刺耳的呼救声,再仔细一看,那个套在对方脖子的游泳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飘了有十多米远,附近其他的小孩还在大脑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尖叫。   要不是李华的耳力好的话也不会听见对方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一个冲刺跑下水救人,仗着自己会游泳,先把小孩托了起来,本来是想带着对方去找游泳圈的,但是那个小孩子估计是太紧张了,一直伸着手想要把李华的头往水里摁好让自己浮起来。   按照先前的情况看,那个小孩子很大概率是脚抽筋了,已经完全陷入了慌张的境地,李华迅速地拖着对方往前游动,将人带到游泳圈附近,让对方手上有可以抓的东西以后带着对方离开——原本这样就应该结束了对吧?   结果刚上岸,就又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健硕的大汉,恶狠狠地给了李华一拳,把他打得往后一个脚滑又是接着一个踉跄,大脑又因为刚刚的情况有些供氧不足,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昏了过去。   而他被打的缘由也十分简单和冤枉,那个人以为李华是要拐卖他家的孩子,所以根本不听任何的解释,直接打了他一下,还把其他的想要报警的小孩也通通赶走了。   嘴上说的是给他这个人贩子一个教训。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李华还感觉自己的嘴里呛了不少的水,咳嗽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晕倒在一个渔村的附近。   当时的他一清醒,还以为自己是被人救到了岸上的,但是一看周围一样躺着七八个人,瞬间就茫然了起来——总不能同一时间这么多人晕在水里,又被打捞上来了吧?   又或者是这里刚好是下游,所以不管是在哪跳河或者是晕倒的,都更好被冲到了这个滩涂上?   当时除了路易和顾崎两个人以外,也还又几个人都是站在原地的,就比如说商挽,但是后面两个一看就很不好惹,所以李华先行搭话上了路易,因此得知了关于副本的事情。   三人分享了一下彼此的死亡方法,感觉彼此之间的友谊也加深了不少。   路易冲着暗杀者伸手,欢迎这位看上去有点独,却又总是忽然语出惊人的新伙伴。   另一边,晓风潮正坐在绿皮火车上。   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上,阿卡姆小镇前几日莫名的大火是因为有不懂事的居民在城内焚烧大量的麦秆导致的。当然,靠着阿卡姆镇当地的警员和居民们的通力合作,这场火焰现在已经被遏制了。   但是各个媒体的新闻却依旧聚焦在阿卡姆镇上。   有人认为一个古老的小镇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能够在易燃物附近点燃麦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上一个用这个理由进行报道的媒体掩盖了事实。   而第二家媒体则“顺应民意”地跳出来声称,阿卡姆镇附近有一所叫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校,他们的学生经常需要在野外进行实验,隔三差五就有新的实验项目,很有可能就是学校的学生们搞出来的鬼。   这一点显然比先前的麦秆焚烧论更不可信,毕竟谁家大学生跑到城镇里面点火呢?   但是在有心之人的引导和运营下,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认为大学生折腾出来火灾事故就是这一切的真相。   显而易见的,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做推手。   晓风潮甚至可以猜到那个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这么大的恶意的媒体报道人是受了谁的指示。   只是时至现在他还有唯一一件没有弄懂的事情。   晓风潮皱着眉头想到。   为什么USPSC的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刻背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对于密大的人而言,USPSC是可以一起并肩共同抵抗邪恶的国际组织,尽管这个国际组织当中也掺入了一些小问题,但是在密大人的眼中,对方是值得信任的——或者说,密大对于每一个国家的官方组织和世界的官方组织都是保持百分百的信任的。   就像晓风潮会愿意和S市当地的警方达成合作,同意无条件地帮助对方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S市市内的米-戈带走一样,密大也会无条件地为各个组织提供帮助。   在神秘侧当中,密大一直是站在人类阵营的最前线,在国际社会中,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则是秉持着不偏不倚的精神,一直以来都努力维持着和各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这一次的背刺让整个密大都损失惨重。   晓风潮思考着。   他的手指捏着眼前的小仙人掌,这颗仙人掌是隔壁座位的人的爱植,带了一路,但是对方刚好想要去上一下厕所,于是无奈之下选择将他的宝贝放到了晓风潮的手上。   晓风潮拿着手上的仙人掌,手指被小刺戳出一个微不可见的血洞,血液顺着刺往下流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一张小纸条就这么轻松地掉到了晓风潮的手指上。   这张纸条上面并没有写字,实际上,上面“写”的是盲文。   用击凸的方式显现出来的文字只有将自己的手指贴到上面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具体的内容。   是学院的其他导师们给他传送的信息。   学校那边显然已经发现了发生在几天前的变故,只不过一直没有办法联系上晓风潮,通过特殊的手段确认了晓风潮现在的所在位置以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不知名的线人就利用这样辗转的方式联系上了他。   【请勿接触任何校内成员和校外组织,事变突然,其他的学生均已保护起来。】   对于密大来说,现在那些已经回到了家的同学们反而已经不再需要担忧,最值得挂念的毫无疑问就是他们这些在学校和USPSC的人打了照面的。   【你的导师和师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学校以及派了三位导师一起去解决这次的事情,保护好自己。】   后半段内容写得很是潦草,晓风潮在看见以后默不作声地将这份纸团捏在手心里揉碎。   这张纸上本来就没有写字,所有的信息只是通过那些微妙的凸起和凹陷进行判断的,在被揉成一团以后,就算是FBI的人将它展开进行复原,都不可能知道上面曾经记录过怎样的信息。   晓风潮随意地将纸团丢在了一旁的地板上,拿起了一张飞机票。   这张飞机票是他在今天早上五点的时候特地定下的红眼航班,预计今天晚上就飞,起飞地就是这辆火车接下来所要停靠的下一个城市的机场。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认为晓风潮会在下一个火车站下车。他本人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挤下了火车以后,晓风潮的身影忽然就消失在了那几位跟踪着他的人物面前。   他随手将一张纸团包着几张美金丢进垃圾桶,转过身蹭着一位深褐色皮肤的青年躲过了安检,再一次溜上了另一趟火车。   没办法,如果花自己的钱买票的话,他很快就会被那些该死的USPSC的人抓到。   原本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后面的人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不再被盯着的晓风潮松了一口气。   他猜到那些人后续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上了一趟火车,他们肯定会分成不同批次的人,一部分特地地跑到飞机场那边蹲守,一部分则坐着原本的火车前往下一个城市,剩下的则在当前的火车站里面进行蹲守。   但这终究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同一个时间点,这个最大的交通枢纽同时能够运营十六列火车,而晓风潮在下车以后还稍微晃悠了一圈上的第二趟的其中一列。   按照那些人的能力,想要追踪到晓风潮到底是上了哪趟火车很难。   这个老旧的交通枢纽中监控器已经坏了整整五年,是赫赫有名的扒手聚集地。   每年都会有旅客在这个地方丢失自己的钱包,但是始终没有去进行维修。   晓风潮过去也曾经在这里弄丢过自己的行李,对这一点了然于胸。   他状似不经意地踢到了一旁的旅客的箱子,在确认了这个箱子的重量正常,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枪支弹药以后稍微缓和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抱歉,不小心踹到您的箱子了。”他戴着蓝白色的口罩,上半张脸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成了褐色,像是经常经受太阳光暴晒一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是皲裂的,看上去就像是吃了不少苦的农民工。   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十分明显的南部地区口音,含糊不清的,听上去就会让人心生不喜。   晓风潮对自己的伪装相当满意,他在刚刚路过那位黑人朋友的时候从对方接下来打算去参加摇滚乐队准备的化妆盘里薅了不少,将自己易容成现在的模样。   不需要任何的系统的助力,从0实现将自己的整张脸改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现在的脸上戴着一层非常情报的仿真皮肤——主要材料其实是从刚刚那位给了他仙人掌的好心路人的行李箱里拿到的,骨骼也用化妆的方法进行了一定的改变。   再加上十分稀疏的头发,谁来都无法指着晓风潮的脸声称他是目前被挂在互联网上,被认为是“疑似制造了火灾”的那个学生。   是的。   晓风潮的信息已经被全部发布在了网络上。   有些人在看到他的籍贯以后立刻开始声称一定是他纵火害人,也有人声称自己是一位神秘学家,白发在神秘学中代表着不幸——对方甚至没有认出来晓风潮的头发是青绿色的,因为拍照的时候曝光值调的太高,头发拍照的时候看上去就是完全的白色。   幸运的是,炎之精被阿卡姆镇的警方解决了,事后接受了采访的阿卡姆镇警局局长戈登警长十分怒气冲冲地表示自己并不认为这场大火会是一个大学生做的事情,因为这场火覆盖了整座城市,一个学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将整座城市都引燃。   但在新媒体的时代里,大家都只会被困在信息茧房当中,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   在戈登警长的发言下面,甚至有不少人口出狂言:   【亚洲人给了你多少钱?】   【一场惊天动地的火灾,你居然胆敢包庇真凶?我们纳税人的钱被你们花到了哪去?】   哪怕底下还有人愿意为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伸冤,说自己在火灾爆发的时候,也有不少附近的大学生为他们提供救火帮助,可要么就是被删除了评论,要么就是被当做了劣质水军,被讥讽地回应:   【收了学校多少的水军费?结一下账呗。或者带我进群,我免费帮洗。】   【学校学生愿意出来帮忙不是锤的更死了?就是因为他们造成了火灾吧?不然为什么没事要出来救火?如果不是他们造成的他们为什么要过来帮忙?】   对方的逻辑相当让人迷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却居然相当坐得住,一直维持着“我不发声就是最好的发声“的态度,沉默了将近一周。   这种缄默的态度最开始被人以为是默认,直到密大换了一个黑底白字的头像才被网友们发现原来密大也是支持着此刻依旧被讨伐的晓风潮的组织。   他们甚至都开始揣测起这个东方人的背后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势力了,能够让一个老牌大学顶着包庇这样的邪恶的犯罪分子的罪名继续为晓风潮发声。   那个头像上实际上只有四个字母。   “TALE.”   只不过是最低级的流言蜚语而已。   密大如是声称道。   就算那些网友们纷纷口嗨表示自己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报名学校的时候考虑密大也无所谓,因为密大本身的就读率就不靠这点。   晓风潮捏着手指,在火车站出门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他用的是一张国际驾照作为担保,但实际上,这种路边的摊贩也不会真的仔细去打量他的驾照的真伪。   对于这些小摊小贩们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看出来眼前的驾照有问题也不会多嘴。   晓风潮得以用这个全新的手机电话卡买了一只新手机,幸亏他出门带的现金够多,拥有丰富危机意识的晓风潮在从国内坐飞机出发开始,就已经提前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存在的危机。   再次购买机票,登上前往纽约的飞机的时候,距离春季联赛开始还有42小时的时间。   而距离第一条邮件发过来,也已经有六个小时的时间。   原本的邮箱必须回到无限游戏世界以后再打开进行翻阅,晓风潮漫不经心地在街头买了一朵玫瑰,在那位路边叫卖的小姑娘的注视中,将拿过她写作业用的黑色签字笔,在绑着白色的菊花的丝带上写了一串文字。   在颜值发生了改变以后,显而易见的,就是这些小孩子们对于他这副外貌的人不再像是先前那样的热情了。   而晓风潮却并不在乎这一点。   他将花束抱起,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附近最光鲜亮丽的那栋建筑物内,前台的人员在看到捧着一束花的年轻黑人时并没有提起丝毫的警觉,USPSC的人员众多,即使是她也不能够随时判断出谁是组织的员工,只要他在走进门的时候没有任何明显的攻击性动作,大家也不会对黑人产生歧视——才怪。   就在此时此刻,一伙人忽然从电梯里下来。   晓风潮将手上的鲜花递到了前台的桌面上,对她说道:“您好,请为我登记一下,这束花是要交给USPSC组织行动组第二队的全体成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过来专程送白色的菊花有什么问题一样。   “哦,好的。”那位前台看到是一束白色的花,又低下了头。   而晓风潮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压着自己的鸭舌帽快步地离开了这座大楼。   想要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下手的人不少,既然他们能够猜到会有人想要对他们动手,就不会是真的完全没有防备。   晓风潮刚刚在桌子上顺走了一样像是海盐的东西,在得到这束花以后,就将它洒在了花束以内。   行动组第二组的人作为参与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事故的人,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却一股脑将黑水泼到了自己的头上。   晓风潮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脾气的可得罪对象,这一包粉末就是他送给对方的礼物。   全组每人都有。   在将丝带扯开以后,花束中间的粉末会被喷洒出来,而这些粉末则会导致所有的异能者失去异能能力——大概是五天的时间?   既可以削弱敌人的战斗力,又可以小小地报复一下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全组都失去战斗能力对于USPSC的其他行动组队伍而言可是一件值得八卦上很久的事情。   晓风潮微微放松了一下他的肩膀,十分轻快地离开了USPSC大楼,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麦麦当中,点了一份美味的晚餐。   ……国外的麦当劳果然很难吃。   他在内心抱怨着,回到了无限游戏世界当中。   此时此刻,距离春季联赛开始还剩下42小时的时间。   玩家们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做起准备,晓风潮收到了其他人的消息,说是玩家们打算在中心区举办一个集市一样的地方,可以在那里进行以物易物或者是用积分拍卖想要的道具。   他们队伍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道具,所以更应该过去看看。   晓风潮冲商逐潮挥了挥手,靠在对方的怀抱当中,任由商逐潮背起自己,将近七八个小时的长途火车再加上飞机的时间,他的整个人都感受到无尽的疲惫,如果不是为了甩脱那群家伙的话,晓风潮也不会花上这么多的时间在路途中。   商逐潮稍微摸了摸晓风潮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背在背后,带着晓风潮来到了所谓的中心区域。   说是中心区域,实际上,这边只有少数的公会的领地会放在这边,剩下的就都是系统所提供的类似于借“积分贷款”的银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商城。   晓风潮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以后似乎都没有好好地逛过这里,就这么靠在商逐潮的背上慢慢地欣赏也很不错。   现在和他们一样去中心区域的人也不少,中心区域难得的变得热闹了起来。   周围到处都是人,无论是吆喝着售卖道具的,还是吆喝着私人下注的,还有一些趁机摆夜市摊位卖食物试图赚一些零零碎碎的积分的,什么样的玩家都有。   想要在这里摆摊也不麻烦,找系统申请一个位置就行。   晓风潮仗着自己的位置视野更好,冲商逐潮分享着自己看到了什么样的摊贩,支使着商逐潮背自己过去看看。 第137章 玩家空间15   商逐潮慢慢地挤开人群, 来到了最中间的地带,这边此时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玩家,虽然依照晓风潮原本的身高是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的, 但是在趴在了商逐潮的背上以后, 原本的视野比其他人要开阔了不少, 就这么在高处往前面看,也能够看清楚前面在折腾着什么。   原来是一个玩家正在拍卖自己的防御类道具。   他的这个防御类道具和他们先前所拿到的那个“神圣的庇护”差不多, 都是一面巨大的盾牌,只不过神圣的庇护可以将它的覆盖范围选择到所有的队友,但眼前对方拍卖的就是货真价实的个人道具。   对于那些孤狼类的玩家而言,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道具。   同样是一面盾牌,这面盾牌的大小却比先前的“神圣的庇护”要小了不少,但因为他只对绑定了这个道具的玩家有效, 需要花费的魔力远比“神圣的庇护”小,对于大多数的玩家而言, 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强力的防御类的道具。   晓风潮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商逐潮的侧颈,他们两个人显然都注意到了在不远处的几位公会成员,对于大公会成员来说,这类防御类道具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不少,毕竟他们的公会往往都会提前购置好充足的防御道具,将所有的参加联赛的公会成员庇护在内。   一旁几个公会玩家显然就是这么想的,他们拖拽着其中之一的玩家的手臂, 小声地说道:“我们公会肯定是会再派给每个小队的防御道具的, 没必要去跟单打独斗的玩家抢这类道具。”   原本市面上流通的防御类道具就不够多, 他们这些基本上用不上的大公会玩家还要跟他们抢, 这肯定是会被发到论坛上唾弃的。   可剩下的那个人却颇为一意孤行,他信誓旦旦地冲众人保证道:“这个道具必须得买, 买了之后才有多的一层安全保障。”   这么说着,那个玩家拿出自己的积分,报了一个全新的数字。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市面上其他同类型道具的底价。   晓风潮捏了捏商逐潮的手,他们两个人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参加过上一次联赛的玩家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被允许参加第二次联赛,但好巧不巧,过去在另一个公会里面的时候,商逐潮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联赛,符合规则的要求——即使不符合,他也能够把自己的所有记录都修改成符合,只不过从来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而已。   商逐潮下意识地将晓风潮的身体往上一掂,双手托住了他的屁股,面不改色地带着晓风潮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晓风潮有些呆愣,他和商逐潮做过无数比这还要亲密的多的事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又对方刚刚的小动作已经让晓风潮微微蜷缩起了手指。他本来想要和商逐潮说些什么,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这么静静地盯着商逐潮的后背,而前者也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   周围的玩家显然已经在这个夜里玩嗨了,附近的摊贩上有人卖酒,也有人在狂欢,所有人都将这次春季联赛前的集体团建当做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联赛。   狂欢的夜晚,风静静地吹拂在晓风潮的脸上。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果香。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就是无限游戏世界的话,自己很有可能此时此刻还没有办法分辨出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晓风潮从这些花花绿绿的酒瓶里面选择了一杯蓝色的、看上去就十分梦幻的鸡尾酒酒杯,商逐潮捏住他的一只手,轻声劝告道:“这款酒的度数很高,一口下去就很容易喝醉。”   而他却对此毫不在意,端起了蓝色的酒杯以后将其一饮而尽。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晃动着,晓风潮一只手握住了商逐潮的手,在这种意识开始恍惚的时候主动地贴在了商逐潮的身上。   有人会认为他们是由商逐潮走了99步后由晓风潮往前走1步,可实际上,晓风潮会牵着商逐潮的手继续走向下一段路程。   蓝色的鸡尾酒只剩下最底下的一点,在酒液喝下去的瞬间,晓风潮就发出了几声咳嗽的声音,被酒精刺激到了喉咙的他不小心将一部分酒液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发出暧昧的几声咕哝,浑然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现在他们走在外面的话,自己会有多么的危险。   商逐潮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他的一只手帮晓风潮打理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过餐巾纸帮想法擦干净了嘴边的酒液,殷红的嘴唇看上去水润无比。   附近原本有路人想要过来休息一下,看到商逐潮的眼神以后立刻快步地走远。   估计就连路人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怎么会突然就这么言听计从。   但是晓风潮的手指却勾住了商逐潮的手腕,他用自己的小尾指慢慢地摩挲着商逐潮的手臂,商逐潮抿住唇,发出了一声闷哼的声音。   他将这只手抽走,重新反扣住了晓风潮自己的手臂。   这次出行两个人穿的都是简便的衣服,按照晓风潮那个容易留下疤痕的体质来说,只要商逐潮现在稍微捏紧他的手臂一圈,晓风潮的手腕上瞬间就又留下了一圈红色的痕迹。   这圈红色只要是稍微认真细看的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但是现在却只有商逐潮一个人可以独自享受着这片风光。   在喝过酒以后,晓风潮毫无疑问地变得更加主动了不少,在商逐潮不肯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像是一只初出茅庐不得章法的小兽,一点一点地在商逐潮的脖颈上啃咬着,后者抓住了他的手,他就微微低头咬在了商逐潮的胸口附近。   两个人用这样的方式逼迫着对方,也是在逼迫着自己。   他们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周围都是人来人往,可这个地方却刚好是其他所有玩家的视野死角。   换句话说,就是晓风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容易被看见。   商逐潮在上一个副本里饿得狠了,如果不是自己的理智的那一部分的大脑告诉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话,他估计就真的上了。   晓风潮咬住了商逐潮的耳朵,商逐潮本人此时此刻坐在椅子上,而晓风潮却是用半跪的方式待在商逐潮的对面,相比之下,晓风潮在视觉效果上还是比商逐潮高上一大截的。   那杯酒着实热度不低,于是商逐潮在服务生过来以后又定了一杯鸡尾酒,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一只手捏着晓风潮的下巴,和晓风潮交换了一个情意绵绵的吻,而晓风潮显然也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可以说是乐此不疲。   嘴里是一股新奇的混合果酒的味道,晓风潮闭着眼睛,玩家们当中显然有不少人在发现了可以不用下副本以后就尝试着在无限游戏世界里自己生存下去,这类酒经过特殊的调制,基本上没有多大的酒味,闻起来尝起来都是甜滋滋的。   像是不小心吞了一块融化成水的果糖一样。   商逐潮用牙齿蹭了蹭晓风潮的嘴唇,而晓风潮也不怀好意地用自己的牙齿在对方伸进来的舌头上磕了一下,两个人都对为难对方这件事情颇感兴趣。   嘴里的酒液混入了彼此的气味,晓风潮将酒猛地咽了下去,商逐潮的喉头微微滚动,他的一只手捏着商逐潮的衣服领子,另一只手则依旧抓着刚刚那个玻璃酒杯。   清澈透明的液体像是琥珀,却又隐藏着一种奇怪的魅力,晓风潮此时此刻的鼻尖只能够闻到属于商逐潮的味道,随着对方的灵魂碎片回归的数量增加,晓风潮也发现了商逐潮的体温逐渐开始向常人发展的这一优点,虽然还是比寻常人稍微冰上了一些,却已经不再是和之前那样,像是刚从停尸房里出逃的尸体。   对方的气息炽热而又绵长,晓风潮默默地勾着商逐潮的舌头,对方像上一个副本里表现出来的那样,一只灵敏的蛇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纠缠住了他既定的猎物,晓风潮和商逐潮微笑着,两个人的呼吸拍打在对方的脸上。   在距离春季联赛开始还有38个小时的时间似乎并不适合做这件事情,他们努力地调节着彼此的呼吸。   实际上,除了他们以外,这里也有不少的男男女女会在此时此刻纠缠在一起。   无限游戏世界虽然被系统这个垃圾运营得相当糟糕,但是在这里面生存的人却还是有着活生生情感的人。   大家都知道,春季联赛结束以后,除了会有更多此前不曾听闻的新人声名鹊起,会有更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一跃而上,但是更多的,也会有无数的玩家们死在春季联赛的副本当中,成为不被人所知晓的白骨,堆积出通往登神的长阶。   一将功成万骨枯,向来就是如此。   大家都希望能够在自己失去——又或者自己所认识的死去之前,再最后享乐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他们在玩家们当中实际上完全不会显得突兀。   就连陈阙和秦叁两个人此时此刻其实也正在附近的某个转角处浓情蜜意着。   好不容易收敛了一些,再往前的不远处,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玩家大厅的位置,这边其实晓风潮来过几次,但也都是在他新人时期的时候,刚出那个白色的空间势必会经过的地方。   只不过那时的晓风潮因为在新人里也算得上是一匹黑马,被不少的玩家所关注着,为了躲避那些玩家,他基本上没有在玩家大厅中久留。   而此时此刻,玩家大厅的屏幕十分难得地没有播放任何的副本通知。   早在一天之前,无限游戏世界就宣布接下来的春季联赛将会占用玩家们一到三个月的时间。   而在副本开始前,所有的副本通道都会暂时关闭,减少玩家们进入副本的数量。   这一点其实估计也是为了到时候春季联赛的直播考量,毕竟如果那些大佬现在提前进入了副本的话,到时候大家肯定更加情愿去看大佬的直播,也不会来看春季联赛的直播。   春季联赛是系统现在为自己所准备的后手。   而他将玩家们困在无限游戏世界当中,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吸收所有玩家的能量,为它恢复原本的伤势。   同时,系统还宣布了一个新的消息。   在春季联赛副本开启以后,他们的所在时间也会被最大程度地拉快。   这意味着原本1:1的时间流速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当玩家们在无限游戏世界中结束了一个长达一个月的副本后,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当中,说不定还不会超过三天的时间。   当然,在春季联赛副本期间,玩家们当然也不能够返回自己的现实世界。系统也声称由于这是第一次尝试时间方面的规则改变,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等到春季联赛结束以后才可以知道,到时候玩家们就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现实和无限游戏世界所相差的时间流速大概是多少了。   这一点让无数的玩家们都振奋了起来。   大多数人实际上是在现实里也有工作的。   像晓风潮这样的自由职业者还好,就算是消失上一个月,只要找到合适的借口,随时都能够不被怀疑地恢复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工作。   而那些有着固定工作或者学业的玩家们就惨了。   他们每次消失短则三天长则好几个月,根本没有办法在学校里久留或者是工作,早就已经成了被老板开除的倒霉鬼。   在这种情况下,玩家们为了维持自己的生计,就不得不在无限游戏世界的副本里面兑换足够多的现金回到现实当中,而这样一来,就又为无限游戏世界入侵到现实世界提供了一定的方向。   这就是系统之前所下的算盘。   但是这也有一个坏处。   想要蚕食一个世界,必须要有长久的和那个世界所关联的力量。系统每次将那些用积分兑换出来的金钱流通到现实里的时候都需要建立一个连接的通道。   这个通道并不容易被发现,甚至所需要花费的能量也不多。   但是一个通道不多,几亿个,甚至是一兆个的通道呢?   如果是在系统没有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况下还好,在商逐潮的能量碎片相继被剥离,系统内又发生了不知名的异变,导致它的能量供应发生问题以后,系统瞬间就进入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就好比房地产开发商在工地开工以后骤然资金流断流一样,接好了水电却付不起工人的工资,工人闹罢工,工地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流失着无数的金钱,在这种情况下,无限游戏世界的能量也在不断地流失着。   当然,系统作为一个有着更高级的计算能力的生命体,它也并不是完全蠢到一无是处,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立刻开始了补救,将自己与现实里的连接砍掉了大半,只剩下最重要的一部分世界——就好比晓风潮所在的那个现实世界被留了下来。   这可是最为重要的世界,其他的世界可以丢,但是晓风潮所在的世界却绝对不行。   系统在自断一臂的时候颇为痛苦地计算着。   对于它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将一块已经到了自己嘴里的肥肉含泪给吐出来”的艰难决定。   系统甚至认为自己可以用“壮士断腕”这个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举动。   这次的事故事发突然,虽然事后排除中代码没有任何的问题,系统的分析报告也给出了这次事故应该是一次随着时间推移所造成的自然意外事件,但系统却依旧有些狐疑。   它没有将自己的眼睛只盯着商逐潮一个,反而是将自己的目标扩大到了在场的所有玩家。   这些玩家们当中肯定也有人想要推翻自己,说不定这次的意外就是他们当中的人造成的。   系统想。至于这些刚刚进入无限游戏世界、打算参与到春季联赛的新人?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新人而已。   这些都是它为自己接下来恢复能量的时候所准备的储备粮。   到时候能够幸存下来的玩家少之又少,自己的能量则会补充上一些。   到时候就又可以从其他的世界里捕捉到刚刚死亡的玩家,将他们填充到自己的无限游戏世界里面,只要时间够长,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么一次重大的伤亡。   系统轻笑起来。   而另一边,此时此刻的晓风潮却和商逐潮已经逛完了一整条街道。   他们喝了酒过后,商逐潮还能够保持明面上的镇定,晓风潮倒是完全已经看不出清楚路况了。   在这种情况下,商逐潮本来还想背着晓风潮的,结果却惨遭对方的拒绝,晓风潮义愤填膺地表示自己想要靠在商逐潮的怀抱里面。   商逐潮在欣喜之余,将已经完全喝醉了的晓晓揽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他的一只手挡住汹涌的人潮,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搂着晓风潮,两个人在人海中穿梭着。   晚风吹拂的情况下,晓风潮也还勉强地保持着自己的清醒,他伸出手,再次勾住商逐潮的脖子,就这么将自己挂在对方的身上。   周围道路上有什么小摊小贩都来不及注意到了,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道路的尽头处,身旁的玩家们有的在分享着八卦,有的则在大声地叫卖着,他们两个人则在人群之间直视着彼此。   在他们的眼中似乎也只能够看到对方一眼,其他人都是被屏蔽的存在。   “我有点想要了。”晓风潮忽然说道,“你应该不会不行吧现在?”   众所周知,摄入的酒精过量会导致一部分的功能出现障碍。   商逐潮知道晓风潮在故意挑起自己的怒火,但是他也确实火气上来了,当即笑了一下。   对于他而言微笑是一个极其稀有的表情,就像现在这样的,带着一些火气的笑容看上去更具有“人气”。   商逐潮捏了捏晓风潮的侧腰,而晓风潮则含住了商逐潮的手指,两个人再也按捺不住,拽着对方立刻回到了别墅里面。   他们两个人住在主卧,其他的玩家也不会不长眼地过来叨扰。   别墅里的隔音效果很好,起码晓风潮本人在发出极其清浅的喘息的时候不会被任何人所注意到。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刚刚走过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道路上有人在祝贺着现实里的某个节日。   晓风潮现在想到这些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他突然从酒醉的状态中被商逐潮粗暴的动作惊醒了。   后者脱下了自己身上厚重的风衣,那件应该是私人订制的长风衣就这么毫无版型地掉在了地上,如果第二天的时候再去捡起来估计会多上不少的褶皱。   下意识间想到了这一点的晓风潮想要凑过去捡起来,但是商逐潮却就是故意这么做的,经验老到的捕鱼者会先在湖里打上重窝,这样才能够钓上自己想要的鱼。   就在晓风潮动作的这几秒钟内,后者被骤然压在了地面上。身后的人动作并不算粗暴,只不过地上毛毛躁躁的毛毯还是让晓风潮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仰头。   他的眼角在瞬间沁出了几滴泪水,却并不是难过的。   眼泪在滚落在脸颊上的第一时间就被商逐潮吻掉。   商逐潮专注地看着晓风潮,右手认认真真地帮助了对方,夜间的玩家空间十分地安静,甚至到了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步,可落到了商逐潮的耳朵内,他听着晓风潮的心跳声,听着晓风潮呼吸的声音,也能够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们在雪白色的毛毯上随意地挥洒着彼此的精力,也不只有精力。   现在距离春季联赛开始还有31个小时的时间。   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晓风潮终于结束了这一次漫长的折磨。   他眯着眼睛,有些难以忍受地踢了一脚商逐潮,商逐潮在把他弄到晕过去以后又把晓风潮弄醒了一次,完全不顾及晓风潮的身体需要合理的休息。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抹了一层护手霜一样,看上去没什么,摸上去的时候却滑腻腻的,甚至还有些许白色。   头发毫无疑问也被沾染上了。   他绷着脸,冲商逐潮颇为怒气冲天地说道:“商逐潮。”只是单纯将对方的名字喊了全称,商逐潮就颇为难过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像是一只可怜的遭遇到了自己主人的抛弃的小狗狗一样,委屈巴巴地看着晓风潮。   晓风潮则继续说道:“快点,抱着我去清理,磨蹭什么呢。”   就现在这样根本不可能睡觉了。   他叹了口气。   听到晓风潮这句话,那双狗狗眼才顺脚又一次恢复了亮色,他双手同时发力,打横将晓风潮直接抱了起来。   这实际上也是商逐潮最喜欢的拥抱的姿势。   晓风潮靠在他的手臂上,慢慢地闭着眼睛休息,浴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好了热水,晓风潮在被放进了浴缸后又开始困倦地眯起自己的眼睛。   两个人都这么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   晓风潮不说话是因为他现在整个人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说话的时候变得非常的不方便,待会儿还得多喝一些水润一下喉咙——想到对方关于润喉咙可以用到另一种事物的发言,晓风潮的脸上骤然浮起了一抹红色。   他的身体在水蒸气下泛着粉红,房间内飘着白蒙蒙的雾气。   商逐潮却也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他没有开口,是因为他的脖子刚刚被晓风潮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整个人的喉结处都冒出了几滴血点。   虽然对于他来说这点小伤无足挂齿,可商逐潮却会下意识地在晓风潮的面前止不住地摩挲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晓风潮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商逐潮仿佛还在回味一样,出神地摸着自己刚刚咬出来的牙印。   对于这一点,晓风潮显然有些恼火,他咬住了自己的牙齿,假装自己没有看出来商逐潮所要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样,目光微微发生了偏移,再次对商逐潮发号施令。   “不帮我清洗一下吗?”他努力地想要抬起自己酸疼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过了,晓风潮感觉自己的手脚几乎抬也抬不起来——也或许是这次太过火了一些?   商逐潮迅速地回过神,看到晓风潮现在这副模样,下意识地有些口干舌燥,但是他依旧维持着一副十分绅士的样子。   清洗的过程就像是晓风潮所猜到的那样变得格外的不顺利,不过无所谓,晓风潮要的就是这种不顺利。   他往后倒仰着,脖颈形成了一条完美的弧线。   商逐潮身上的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晓风潮见不得这个,于是手上的力气加大,一只手拽着商逐潮的衣领,另一只手将对方身上的衬衫全部解了下来,原本就已经被水打湿的衬衫其实已经将后者的腹肌概括了大致的形状——但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就这么直观地欣赏的感觉。   等到再次睡醒的时候,距离春季联赛开始只剩下不到24个小时的时间。   晓风潮磨了磨牙。   另一边的商逐潮也有些无奈。   他们两个人昨天消磨时间消磨的太晚,甚至连早午晚饭全部错过,虽然好心的李华在冰箱里放了一些多的吃的,但晓风潮现在并不想要出这个卧室的房门。   他身上的痕迹肉眼可见必须得等到进本后才能够消除掉。   想到这里,晓风潮下意识地又瞪了一眼商逐潮。   他哼了一声,没有多说,而莫名其妙被瞪又被冷哼的商逐潮也只能够默默地摸摸自己的鼻梁,在晓风潮再次发火之前跑下楼去给他拿上食物。   晓风潮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哆嗦,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手拿起了一个玻璃水杯。   水杯里面都是温热的水,商逐潮在这一方面一向都很细心。   地面上到处都是胡乱的痕迹,实际上,就连这张床也没有好上多少。   晓风潮昨天洗澡洗到最后想上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义正辞严地要求商逐潮必须把自己身下的床单给换掉。   两个人又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安全地进入梦乡。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显示的时间。   那位被抓的师弟其实在他睡觉的时候还又发了一封新的邮件过来,说是让晓风潮必须要自己一个人亲自到达交换地点,虽然并不介意他多带人,但是他的师弟的性命还掌握在他们的手上。   晓风潮在打开这封邮件之前,他的邮箱就已经显示了打开的状态,这意味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派出来的三位导师已经先晓风潮本人一步打开了这封邮件——考虑到他后面要进入副本,晓风潮让商逐潮帮了自己一个小忙,让那三位导师可以随时通过后门登入自己的账号进行邮件的检查。   这些人似乎总是喜欢发邮件的方式表达自己所想要表达的信息和文字,这样一来就方便留存证据,而晓风潮在知道了导师们会插手这件事情以后就已经放下了百分之八十的心。   这次被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派出来的三位教授在业内也算是大名鼎鼎,其中之一是促成了和异能者的合作的事宜的导师,对方也曾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传奇调查员,曾经还带过小导一段时间,是小导的项目的BOSS,负责给小导发放经费。在听说了自己的爱徒兼项目的实验负责人遇难以后,立刻给密大的上级领导打了报告,要求清查这件事情。   而其他的两位教授也都各有各的长处,总的来说,相当符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人才辈出的这一个刻板印象。   晓风潮眯了眯眼,他看着自己收到的这封邮件,上面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接连发来了两则邮件,第一则是要求晓风潮乖乖地出现在指定的地点的,第二则是警告他不要妄想将具有超能力的异能者带到现场的。   他想。   看来是把那个黑人当做是自己的同伴了。   USPSC在一天之前发生了一起爆炸。   这起爆炸没有带来任何的人员伤亡,甚至那些火/药的杀伤力度就根本不足以被称之为爆炸,但是却引起了USPSC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袭击的小队全员失去了他们的异能力。   这对于一直以来都仗着自己有异能力而高人一等的异能小组成员来说几乎是不可接受的。   他们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一起意外。   拿着鲜花送给他们的前台也惊慌失措了起来,她这束花甚至在送到了USPSC的异能者小队们手上之前还做过十分专业的筛查,彼时的花朵虽然还没有盛开,但是也绝对没有筛查出任何的问题。   当然,USPSC还是相当人道的。   他们没有对这位可怜的前台小姐做出任何的警告,而是仔细地调取了监控,确认是一位看上去十分高大的黑人男子走进了USPSC大楼的门,非常光明正大地将花朵塞到了他们的手上。   于是这些监管人员再次调取监控,仔细地调查到鲜花是从路边的一位路人手上买来的,对方十分光明正大地在监控下面往鲜花的花苞里面加入了粉末,甚至连监控都不愿意避开——在某方面来说,这就是对于USPSC的人的一次宣战。   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这么光明正大地发起了袭击,你们能够追上我吗?   监控视频到最后,对方甚至理所当然地去吃了一趟麦当劳,在麦当劳里突如其来地消失了。   这种消失十分的突然,一位失去了异能力的异能者恶狠狠地咬着牙,他就是先前当着晓风潮的面辱骂过黄皮猴子的人之一。   当时这些人显然以为晓风潮听不懂各个国家的偏门语言,最多也就听得懂英语,所以刻意地用多国外语在他面前挨个说了些坏话,比如说“没有异能力的废物,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们这些装神弄怪的垃圾达成合作……”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现在却变成了他们自己最看不起的没有异能力的垃圾。   不知道是谁的脑子足够灵光,灵机一动之下,居然将对他们发起袭击的黑皮青年还有晓风潮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他们不会猜晓风潮就是这个黑人,而是认为他们两个人一定是认识的,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所以晓风潮在被下大了通缉令以后,那位黑人才会如此气势汹汹地跑过来针对他们的行动组二队成员。   如果让晓风潮知道他们此时此刻的想法的话也只会冷嗤一声,这些人以为自己得罪的只有晓风潮一个吗?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们足够看不起普通人,不降普通人的能力放在眼里的话,这些人所得罪的何止是一个晓风潮呢?   他打了会瞌睡,在将消息观赏完毕以后,等到了商逐潮送上来的“早餐”。   浑身上下都要散架的感觉相当地难受,晓风潮艰难地再次睁开眼睛,先是给商逐潮一个早安吻,随后接过对方递来的漱口杯刷好牙擦好了脸,本来是想下床去一旁的书桌上吃早餐的,结果没有接受商逐潮的搀扶的后沟就是晓风潮整个人脚下一滑,直接脚软往下差点摔了过去,幸亏商逐潮还算是眼疾手快,急忙把晓风潮给扶了起来。   他脸上闪过了些许愠怒的眼色,却没有真的冲商逐潮发火,或者说,晓风潮现在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这么做了,他冲商逐潮翻了个白眼,后者在被这么对待的时候,居然也能够笑得起来,让外人看到的话绝对会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十分的怪异,但是他们两个人却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就像现在这样。   商逐潮把晓风潮扶好,犹豫了一下,在没有征询的情况下将晓风潮抱了起来,晓风潮的屁股坐在商逐潮的一只手掌上,他的全身力量都压在了商逐潮的手上,这样的情况下必须商逐潮有足够傲人的臂力才能够撑起晓风潮的体重。   很显然,商逐潮撑住了。   两个人又是亲昵了小半天,晓风潮撑着下巴,看商逐潮的眼睛,对方的眼睛很漂亮,昨天晚上会挑选那杯蓝色的高度数的鸡尾酒是因为鸡尾酒的颜色和商逐潮的眼睛颜色很像。   都是那种深海一样的蓝色,带着层层的渐变,直到最下却变成了白色和浅青色。   喔,如果非要晓风潮说的话,他会觉得那是对方的眼睛里的自己的样子。   所以一向不怎么花系统里的积分的晓风潮也忍不住买了一杯鸡尾酒。   那杯酒的度数很高,但是晓风潮又不是那种喝了酒就会自动断片的人,脑海里此时此刻开始回放起他们是怎么在大街上拥吻,自己是如何被商逐潮一路抱着回来,一关上房间门,自己又是如何迅速地扯了扯商逐潮最外面的风衣的。   整个屋子里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看向哪里都能够迅速浮现出与之相关的记忆,他下意识地用舌头抵住牙齿,眼睛微微抬起,看着商逐潮的时候,下意识地又是一个眨眼。   对方耳朵上那个牙印就是自己留下来的,包括对方的手指上多出来的一个牙印也是。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商逐潮突然说想要送给晓风潮一个戒指,彼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晓风潮就将商逐潮的手拉了过来,举到了自己的面前,恶狠狠地在商逐潮的无名指指根处咬了一口,差点咬出了血——他的牙齿在这一方面格外地锐利,像是呲牙咧嘴的小猫咪一样。   商逐潮也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这么想,被咬完一口后瞬间被安抚了下来,还小声地跟晓风潮说要去给其他人炫耀一下晓晓送给自己的戒指。   一觉醒来的晓风潮想到了昨天发生的糗事,他磨了磨牙,盯着商逐潮的耳朵说道:“你要是敢去跟其他人炫耀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商逐潮却已经读懂了晓风潮的言下之意,“你耳朵上的找了药抹过没有,差点给你打出来一个耳洞了都。”   这显然是夸张的说法。   商逐潮对于晓风潮的关心很是受用。   两个人分享了一顿美味的晚餐,而此时此刻,距离春季联赛开始还有17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第138章 血色古堡01   在距离春季联赛开始还剩下三个小时的时候, 玩家们内部爆发了一起不大不小的冲突。   是先前那个公会排名掉到了第七的公会成员,和现在排行第二的公会成员发生了争吵,两边似乎对彼此的成见颇深, 哪怕顶着商挽身份的商逐潮并没有加入排行第二的公会, 但是在那些人的眼中, 商挽退出公会一定就是为了投奔他们。   商逐潮在聊天室里面扣了一个问号,他十分理直气壮地反问自己的老朋友们:   [商逐潮:这也能怪我?]   他不能理解地看着聊天室里说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这场纠纷, 说一千道一万,他都在一个小公会里待着了,他们大公会的纠纷应该和自己无关才对。   [喔,还不是你得罪了人家会长,那个新会长本来就想拿你当活招牌拿捏,结果你不听话不说直接跑路了, 人家内部现在相信你的和相信会长的各一半。]   说话的人是一位公会里的分析师,他和商挽这个身份也下过几次副本。   [就是咯, 你管他们的脑回路干嘛。]   他们这个群的成员不少,很快就将这个公会之间的矛盾问题翻篇。   论坛上倒是还有不少人在冲他这个公会会长喊话,说是商逐潮见色忘义,忘了公会对他的栽培,如果没有公会的帮助商逐潮什么都不是,试图以此激怒晓风潮出来进行回应。   除此之外,论坛的版面上还有着不少关于接下来的春季联赛的讨论, 甚至还有玩家自发的进行倒计时。   一个0回帖的讨论帖被很快淹没在这些信息的潮流中。   【最近的新人未免也太BUG了吧, 新人第一个副本居然能够无伤带人通关, 从头到尾几乎拳打鬼魂脚踢妖怪, 战斗力MAX了可以说是,结果这么牛还是个三十快四十的叔叔SOS, 可惜了没办法参加春季联赛。】   这条消息并不引人瞩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关心是否有一个横空出世的新人的,尤其是在对于他们所有人都利益相关的春季联赛当前,对于天才新人的渴求也已经被春季联赛所压过。   而被无数玩家挂念着的晓风潮,此时此刻却并不在无限游戏世界内,他在倒计时还剩下五个小时的时候,悄然地离开了玩家空间。   距离那群绑架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罪犯要求的时间还剩下四个小时,晓风潮摩挲了一下手掌,他和密大的导师重新恢复了联络,那边却像是知道晓风潮现在处在一种什么境地一样,隐晦地说了几个单词。   晓风潮在听到了那个单词以后沉默了片刻,他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三位不知名的导师并不能看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回复道:“是的。”   导师们已经安排好了撤退时候要用的直升飞机,还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就连假面具还有各种各样的身份信息驾驶证都可以叠成一摞。   而另一位导师则已经做好了十分完备的计划。   在袭击事件发生后,那位歹徒再次发来的邮件中将地点进行了修改,原定的地点被改变,时间也提前了一个小时,并且还再三地对晓风潮进行重申,如果到时候他没有按时抵达地点的话,就会将他可怜的小师弟枪毙。   晓风潮捏了捏手指,他现在的打扮并不是先前的那副黑人模样,反而是一个佝偻着背拿着拐杖往前一点一点挪动的老人家。   发白的头发实际上是在仿真头皮上额外植入的,看上去就会像是真的头发一样。   晓风潮在最开始戴上这些面具的时候还会有些抵触,但是伪装的次数多了,也已经习惯了不少。   他的全身裹着厚重的衣服,毕竟是冬天,一位年迈的老人家迈开腿慢悠悠地出门,肯定是得拿上一些东西的。晓风潮手上就揣着一个拿着水果的篮子,篮子底下放的其实是他准备好的武器,不过晓风潮还是不希望这个东西能够派上用场。   眼前的地面上的雪化开成水以后又被迅速冻结,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只是光是双脚踩上去就容易呲溜一下地滑到。   晓风潮扮演的老爷爷也十分合理地往后一跌,手上的拐杖都拿不稳了,大部分的水果直接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稍微圆润一些的水果都骨碌碌地往更远的地方滚去。   而他没有什么力气,在那些水果滚远的时候也只能够弯下腰努力地捡起那些没有摔坏的、距离近的剩下的水果。   更远的已经没有办法过去捡起来了。   一位好心的青年忽然伸出手,帮晓风潮捡起了那些远方的水果,晓风潮望过去,发现是那位先前的行动组的老大,对方在失去了自己的异能力以后,并没有像是其他的队员一样,直接摆烂或者是在办公室里对其他人指手画脚,反而跑到了街上做乐于助人的戏码。   对方将晓风潮的苹果和橙子塞回到了他的篮子当中,篮子里早在刚刚那一下就被摔得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晓风潮将那把十分危险的□□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面,他面不改色地盯着眼前的青年帮自己捡起了这些水果,对方做事的时候十分友好,像是没有了工作以后忽然就放飞了自我似的,对于这些平常不会被他们异能者们放在眼里的普通人反倒充满了人文关怀。   “谢……谢……”晓风潮蓄意拉长了语调,他看着对方将所有的东西捡起,一股脑放到了自己的篮子里面,对于对方先前不作为的怒火稍微消退了不少。   这位队长经过测试,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无法使用任何的异能力以后,反倒是变得心平气和起来。   他甚至上前两步,想要搀扶着老爷爷过马路,只不过老爷爷晓风潮的步伐十分的敏捷,没有让他追上。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新手机里的导航,又看了看自己的邮箱收到的地址,眼前这个厂房看上去似乎被废弃已久,地面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脚印,铁板上有着斑驳的生锈痕迹。   这里像是一个已经被废弃了许久的地方。   而等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晓风潮的步伐逐渐变得轻快,刻意弯下去的背部也变得笔直,脸上的伪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丢在了一旁,他的手上依旧拿着先前那个装着水果的篮子,有几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所在位置。   晓风潮笃定地想。他是能够感受到那些摄像头所对准的方位的。   红色的摄像头微光?又或者是狙击枪的红点瞄准仪?   毫无疑问,对方的准备和他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相比也只多不少。   晓风潮慢悠悠地推开眼前的这扇铁门,门内此时此刻已经响起了沙拉沙拉的对讲机传呼的声音。   “欢迎您的到来。”对方的机械音十分阴阳怪气地说着。   晓风潮看向了厂房的正中间,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面摆了一个对讲机,周围则有一个广播,对方十分谨慎地藏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大概是受到了USPSC的影响?晓风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拿起了摆在桌面上的对讲机,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感谢你们的热情邀请。”晓风潮开门见山地说道,“请问我师弟呢?”   看到他只有一个人走进门的时候,对方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但是到了师弟的话题上,那个声音瞬间就像是背稿子一样,将他的要求说了出来。   “想要你的师弟?可以,不过你必须要把有关于如何让异能者失去异能力的那样药物和对应的解决方法告诉我们。”   “就这么简单?”晓风潮歪了歪头,他打了个哈欠,“大费周章这么一圈,你们应该不是只为了这么一点小问题的吧。”   他的眼睛扫过屋子内,晓风潮并没有选择在那张凳子上落下——实际上,如果仔细打量的话,就很容易发现这张椅子上暗藏玄机,椅子的周身其实都戳满了极其细小的针,毫无疑问的,底下还可以连着一根管子,将血液放到了下方。   晓风潮用自己的鞋蹭了蹭地板上的灰尘,在灰尘底下,实际上是一个尚且还在使用状态下的咒文。   他看着脚下的咒文,不知道是不是晓风潮的错觉,这些咒文的内容实际上和他本人在第二个副本的《鲛人挽歌》的时候遇到的商逐潮的小触手那块灵魂碎片的差不多。   当时的晓风潮迅速地阻止了小触手真的降临到那个副本世界里的情况,保住了所有人的安全。   “你希望我坐在椅子上和你聊天吗?”   晓风潮继续说道:“不过我并不是很想坐在椅子上,看得出来,哪怕我只是坐在这张椅子上一秒,都有很大的可能浑身流血。”   对方关于密大的资料显然没有那么丰富,在此之前,这些个藏在暗地里的垃圾甚至没有意识到晓风潮的眼力能够这么出众,只不过是在黑暗中这么轻轻扫了一眼,居然就已经注意到了在椅子上竖着的密密麻麻的尖刺。   “呵,但是你发现了又能够怎么样呢?你的师弟就在我们的手上。如果你不愿意照做的话,你的师弟就会死在你的面前,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晓风潮点了点头,他双手插兜,一副对师弟的性命安全毫不在意的样子,嘴上却提出来了一个新的要求。   “你们想要知道那个药方?当然可以,但是必须让我先看见自己的师弟是安全的,如果我待会儿告诉你们以后才发现我的可怜的师弟已经死了的话,我岂不就亏大了?”   那边冷嗤了一声,像是并不认为晓风潮还能够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一样。   为首的人一挥手,附近的一扇门嘎吱的响声,全身上下都被五花大绑的师弟被推出来的一瞬间,晓风潮立刻将对方的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   很好,起码人是完整的,看上去没事。   对方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两个抓着师弟的,一个负责拿着枪警惕地盯着晓风潮的。   大概是怕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师弟救出去吧。   晓风潮松了口气,他在自己的左手手腕敲击了一下,别人看不见晓风潮的动作,就算看见了也很难明白他的这个动作的真正意图,可师弟那个被绑住了的角度却可以。   对方的眼睛微微亮起,紧紧盯着晓风潮的眼睛不放。   “把他嘴巴撕开。”晓风潮吩咐那三个人道。   没有人懂。   晓风潮又说了一遍:“让你的手下们把我师弟嘴巴上的封条撕开,我必须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师弟,要不然你们拿一个易容过的假货骗我怎么办?”   那边无奈,让手底下的人再次粗暴地撕下了缠在师弟本人嘴巴上的胶带,巨大的疼痛感弱师弟在瞬间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藏在暗地里的人自觉万无一失,他就像是欣赏着猫捉老鼠的把戏的猎人一样,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猎物确认,接下来的过程都只不过是享受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就是自己这样浪费时间的行为,反倒给了晓风潮二次机会。   晓风潮冲着眼前的师弟挥了挥手,对方在恢复了自己的说话权利之后的第一时间,立刻冲晓风潮大声地说道:“师兄!”   “用一句话证明你是我的师弟而不是其他的生物变成的。”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道。   “呃……师兄可以不要再给我布置日报周报月报和双月报了吗我写的想吐了?”对方犹犹豫豫地说着,晓风潮的脸上瞬间黑了不少。   他原本预计的是师弟用这个机会说一些可靠的情报给自己提供一些线索的,结果对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   师弟似乎是读到了晓风潮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和那种颇具怒火的意味,瞬间整个人像是鲤鱼打挺一样地绷直身体说道:“师兄我记得你在去图书馆的时候是想要拿一然后那你还看完了内容。”   实际上是手札。   晓风潮想。但是说错了一部分的细节听上去会更加地真实一些。   “当时我就在想师兄你的书第二十七页第十五行有一个写了错别字的地方,我想跟你说结果刚好来了那群USPSC的人我就没敢继续说。”   师弟这句话就包含了晓风潮所需要的暗示。   对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被关在对方的老巢里面,第二十七页指的是27个人?第十五行可能是异能者的数量或者是持有枪械者的数量……应该是后者,USPSC现在不可能出动那么多的异能者力量到他们这边。   他冲师弟点了点头。   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机械音此时此刻又开始发言了。   “你们师兄弟叙说衷肠的时间也就到此为了,现在把你的药物制造的方法告诉我们,我就答应你放过你师弟。”   没有被拘束住的晓风潮往前一步,那三个绑架了师弟的反而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他们警惕地盯着晓风潮,不知道他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地面上若隐若现的咒文阵显然画了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很有可能从这个工厂报废以后就一直被使用着,晓风潮猜不出来他们所召唤的对象是谁,毕竟天底下□□徒的派系多到难以想象,就算是同一个邪神在不同地区的两个信仰者团体,所使用的咒文都不一定是相通的。   晓风潮捏了捏手指。   就在两方对峙的时候,传呼机里面骤然传来了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人推开了门。   而晓风潮则并没有对此在意,实际上,从对讲机里得到的信息来看,晓风潮此时此刻似乎还在教导着他的师弟某方面的内容。   角落里的一台监视器忽然闪了一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传呼机的声音被强行关闭,在那位幕后黑手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晓风潮已经将这个厂房里所有的联网的监控摄像头都进行了替换。   现在他们所能够接收的并不是真正的直播信号,而是一段被倒带的视频内容。   因为摄像头并不包含录音功能,所以他们也只能够靠着摄像头盲猜晓风潮在做什么。   而与此同时,晓风潮骤然发难,他将自己放在果篮里的□□忽然拿出,拉开保险、扣下扳机,这些人显然都是没有任何的道德的雇佣兵,从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晓风潮就已经闻到了这些人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的味道。   这种味道似乎只能够靠着经验和直觉感受到。   而这三个人显然并没有不能够得罪晓风潮的直觉在。   手上拿着枪的第一个倒地,他的其他两个同伴想要去把枪捡起来,没想到反而被正前方的师弟抢先,师弟的身上还挂着好几副的镣铐,晓风潮猛地一枪正中锁眼。   锁爆开以后砸中了扑过来的第一个人。   这边的时间有限,晓风潮知道光靠监控一招很快就会被发现,当务之急,他和这位师弟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身体藏匿起来。   第三个没有被撂倒的组织成员此时此刻依旧追着两个人狂奔。   先在厂房里绕上一段时间,等到导师他们过来的时候再冲出去。   轰隆轰隆。   巨大的嗡鸣声让附近的高楼里的人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他们纷纷看向窗外,在发现并不是下雨以后,这些普通人们无不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下雨。   毕竟今天出门忘记了带伞。   “是导师们的飞机吗?”   “是的。”   晓风潮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猜想。   导师们的出场格外地拉风,大晚上的开着直升飞机跳到了自己住处外面。   而师弟瞬间亮起了星星眼,他搓了搓手,甚至十分干脆地决定抛弃师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飞机。   “快点!谁先上!”   导师们的喊话格外大声,大概是用力喇叭的吧,要不然明天的时候岂不是要累死。   晓风潮推了推师弟,高空出放下了一台长梯,这种细软的梯子实际上相当不方便往上爬。   师弟下意识地看向晓风潮,作为师兄,他现在第一个爬上前才对。   但晓风潮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是第一架,你先上去,让导师他们带你快点走,我后面跟上,放心吧。我有后手的。”   师弟点了点头,相信了师兄的话语,第一个攀爬上了软梯。   外面直升飞机的动静那么大,就算是傻子也应该发现不对劲了。   意识到眼前的监控居然已经被晓风潮入侵过一次的那些成员瞬间闭上了嘴巴,幕后黑手的脸色变得低沉,他看着绳梯上只爬了一个,猜到这是他为了防止不会中途有人在下方对直升机发起攻击做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客气了。   对方按下一个开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的、仿佛是石油一样的生物忽然被放出。   晓风潮看着直升飞机微微抬高了一部分的距离,又转过头看向了那些石油一样的东西。   “修格斯……”他低声地说道。   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微妙。   修格斯对于各个邪神以及邪神的眷属而言,都算得上一种相当听话称职的工具,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多年的探索下,他们隐约意识到了修格斯这种生物是存在自己的智慧的。   只不过因为和人类的语言并不相同——一般情况下来说,这些奇怪的生物只有在获得人类的基因的情况下,才会从祂们变成他们。   眼前这个修格斯维持着他的原型,但晓风潮并不认为一个被关在黑色的铁栏杆里的修格斯会什么都不做……这群人是蠢货吗?将一个软体动物一样的修格斯关在栏杆里面?   对于这些完全不了解神秘学的常识就已经敢贸然地对修格斯动手的蠢货,晓风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颇有几分敬仰的意思。   可这个退步却被暗地里观察的人看见了,他大概是将这认定为了晓风潮对他们准备的秘密武器的害怕,当即嚣张地发出了声音。   “怎么样?你的师弟可是要搭载着直升飞机逃跑了……”对方并不知道晓风潮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于是又对手下们发号施令,“把那只怪物放出去!”   要捉到这只怪物并不简单,他们USPSC在发现以后,并没有告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想到十秒钟不到的时间折戟了十六位士兵,其中还有一位是一个珍惜的异能者。   想到这里,为首的人面目又一次扭曲了起来。   这次要不是为了对付这个密大的调查员,他们也不会放出这么危险的怪物出来。   眼前的修格斯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敌意。   晓风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盯着眼前几乎有一座小山那么高的修格斯,对方似乎也正在“看”着自己。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说,四目相对,寂寥无言。   “怎么回事,那个怪物怎么不攻击他?”   “不知道啊……”   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晓风潮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冲眼前的修格斯打了个招呼,可还没等晓风潮本人反应过来,那只修格斯居然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快速地往自己的所在位置横冲直撞而来。   这么大一团堪比山一样的东西碾压过来是相当可怕的。   USPSC的幕后黑手此时此刻稳坐钓鱼台。他自觉胜券在握,已经开始嘱咐其他人准备好那个铁栏杆将黑漆漆怪物塞回去的事宜。   而就在冲到了晓风潮的面前的那一瞬间,这只巨大的修格斯忽然发生了改变。   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从原本的黑色的大团子,猛地缩小到了一团黑色的煤炭的形状,随后又努力地长出了像是猫咪的耳朵和猫咪的尾巴。   “恩……?!”晓风潮瞪大了眼睛,这只像是煤炭一样漆黑的小猫是……“球球!?”   他不可思议地问道,四年前,晓风潮在学校里饲养过一只黑漆漆的小猫咪,名字叫球球。这只小猫咪黑的异于常猫,经常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任何的光彩,因此才会被晓风潮捡到。   当时的晓风潮在学校里打算抱着小猫咪去进行绝育失败,后来这只小猫咪就像是故意碰瓷他一样,每天准时到晓风潮的宿舍门口打卡,丢下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在门口。   难道是这只修格斯吃掉了球球?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伸出手,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   对方十分自然地冲晓风潮撒娇,小爪子举起来按在了晓风潮的手背上。   很显然,修格斯就是自己饲养的那只小猫咪。   晓风潮的脸色终于不再像是先前那样的镇定。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笼子,晓风潮饲养过球球一段时间,回国前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找人专门替自己饲养,又或者是带回国内,但是球球作为一只十分有灵性的小猫咪,根本不愿意离开学校,晓风潮在再三征询过小猫咪的意见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现在,自己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自己以前养的小猫咪——哦不,是修格斯!   可怜的球球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才会被带到这里。   他算了算时间,还剩下一分多钟的时间,晓风潮下意识地抱起了手上的小猫咪,他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系统在将自己带回无限游戏世界的时候会不会把修格斯也一起带进去,但无论如何,球球现在绝对不能继续留在那个该死的地方。   意识到那只巨大的黑漆漆的怪物叛变,USPSC的人脸色骤变,他们紧张地看着晓风潮手上正在撒娇的小猫咪,又看了看原本用来关押黑漆漆怪物的巨大笼子。   他们的长官忽然怒气冲冲地冲着他们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攻击!手上有枪支的人!开火!”   无数的子弹在长官的命令下飞射而出,球球正想要把自己变大为晓风潮挡住这些子弹,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类饲养员十分紧张地将他捏在了自己的怀抱里面,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倒计时10,9,8,,7,6,5,4,3,2,1。   “时间到。”晓风潮对着他们说道。   在那些子弹即将击中晓风潮的上一秒,他的身形变得逐渐模糊起来,连带着被他抱在怀抱里的小黑猫也一样。   眼前的这群人试图冲着晓风潮猛地扑过来,可晓风潮的影子却开始慢慢地消弭,影子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浅。   晓风潮整个人在这片空地上消失了。   “F**K!发生了什么!!!”那位长官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大声地在语音频道里叫骂着:“你们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能够在平地上直接消失?难道他是异能者吗?!”   刚刚所目睹的这一切毫无疑问地将这些人的三观都击碎了。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能够在现实里突如其来的消失。   这是什么魔术吗?   实际是,就连长官自己也都很清楚,谁都有可能,只有那个叫做晓风潮的青年不可能是异能者。   在上一次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偷偷摸摸进行了一遍检测。   出乎意料的,那些调查员们出现异能者的比例甚至比普通人当中出现异能者的比例还要低上许多。   这意味着他们在面对神秘侧的危险的时候也会更加地毫无反手之力。   想到这里,长官脸上变得更加不满。   一个普通人怎么做到把他们玩弄得团团转的?   还有刚刚消失的那个黑漆漆怪物,对方丢失了的话,是需要专门向上面报备的。   那可是属于USPSC的重要资产——谁能够想到那玩意儿居然可以自由地变大缩小,甚至能够变成一只小猫咪的样子?   如果对方此前就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话,不是早就可以直接从那些黑色的栏杆里面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晓风潮回到了无限游戏世界当中,他的肩膀上擦了不少的铜锈,手上抱着一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见的漆黑色的小猫团子。   他看上去整个人就很是狼狈,商逐潮在看到晓风潮回来的一瞬间,就立刻伸出手揽住了晓风潮,想要将他抱在怀里。   “喵嗷!!!”   就在商逐潮伸出手的一瞬间,漆黑色的小猫咪也悍然出爪,一记红色的血痕瞬间抓破了商逐潮的手背。   商逐潮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只有着奇特能量的小猫咪,正常来说,除非是带着特殊能力,否则这类小动物是绝对不可能能够抓破他的手背的。   “球球你不要乱抓!”晓风潮有些紧张地将球球的重量移动到一只手上,他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商逐潮的右手,冲他呵气道,“手上的伤待会儿回房间帮你抹一下吧。”   “喵喵喵——”小猫咪颇为抗议地说着。   一旁的几个队员听到了猫咪的叫声,纷纷兴奋而又好奇地转过了头,“啊啊啊小猫咪!哪里来的小猫咪!好可爱!我摸摸!”   晓风潮将球球放在了一边,找来了药膏帮商逐潮做了消毒,理论上来说,修格斯变成的小猫咪应该是不会带来破伤风和狂犬病的吧。   应该。   他冲商逐潮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晓风潮肉眼可见的情绪比过去外放了不少,商逐潮摸了摸晓风潮的头发,小声地说道:“晓晓,那只猫咪是异常生物,所以才能够被系统同意带进来,但是你要带它一起去春季联赛里面吗?”   春季联赛的危险度只会高不会低,如果球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的话,晓风潮显然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对方变成了一只修格斯的话……   现在距离春季联赛开始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就连一向乌烟瘴气吵吵闹闹的副本论坛现在都变成了正常的环境。   众人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公会加油打气。而晓风潮则坐在沙发上,和眼前的小猫咪对峙着。   这只修格斯维持着可爱的样貌,却并不允许除了晓风潮以外的人类对它进行抚摸,以至于路易和李华、戴安娜甚至是暗杀者他们几个人已经在不远处徘徊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似乎是想等小猫咪睡觉以后再对它上下其手。   而晓风潮对眼前的小猫咪说道:“虽然不知道球球你作为修格斯的时候名字叫什么,但是既然你现在想要保持着这副小猫咪的样子的话,那我就还是叫你球球。”   “咪咪咪。”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变成小猫咪的样子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别的企图?”   “咪咪!咪!咪咪咪!”   两个人鸡同鸭讲的对话看上去十分地诡异,可晓风潮在听完了小猫咪的发言后,脸上的表情反而松懈了不少,他以前就怀疑过自己饲养的小猫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毕竟球球实在是聪明过头了。   只是每一次找小导来看的时候小导都会做出没什么大问题、正常养着就好的指示,现在发现对方是一只修格斯似乎也并不是十分具有冲击力的事情。   他按照过去和这只修格斯作为咪咪的时候和自己的对话的方式来判断,起码对方现在所表达的意思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跟上的他,并不是晓风潮所想到的其他的邪恶的可能。   啧。   他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小猫咪顺滑的皮毛。   修格斯变成的小猫咪就像是一块黑色的地毯一样。   “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副本里面,这个副本可能会非常的危险,如果你可以保证听我的话,我就带着你一起过去。”小猫咪伸出了自己的爪爪,粉红色的肉垫看上去分外地可爱,一人一猫(修格斯)击掌为盟,决定接下来将这只突如其来的小猫咪带进副本当中。   是的,修格斯当然是可以带进副本里面去的,因为在系统的命名当中,这只修格斯的名字是“晓风潮的球球”,属于一种物品,类似于特殊类道具,可以被带进副本当中。   现在距离副本只剩下最后十分钟,所有人整装待发,坐在别墅的大厅内,晓风潮甚至不忘了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茶水,大家一饮而尽,心里仿佛有豪情万丈。   想到他们居然要去完成一个推翻副本的秘密任务,做到以前的老玩家们也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情,即使并不是纯粹的新人,暗杀者他们几个却也已经有些激动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欢迎载入无限游戏世界。】   【当前副本为春季联赛特别副本,本副本无固定的副本模式,请玩家小心探索副本规则,在本副本中努力生存下去。】   【正在载入当前副本中公会数量:1/300;】   【正在载入当前副本中玩家数量:32/???;】   【本次春季联赛为一副本决胜制,本副本最后胜利的公会即为第一名;】   【副本背景:   在这座未知的大陆中,黑暗与光明逐渐发生了巨大的嫌隙,北部,恶魔的正在集结军队;南部,光明教廷正在征集骑士;西部,妖精森林里发生了巨大的异变;东部,吸血鬼的巢穴正在被可怕的血猎绞杀;中部的人类王国此时此刻也面临着内忧外患。】   【公会载入完成。】   【玩家载入完成。】   晓风潮睁开眼睛的瞬间,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漆黑的环境当中,周围有着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视力很差,眼睛几乎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想要开口,想要站起身行动,可身上却像是有什么枷锁将他限制在了原地,完全不能够自如的行动。   这里是哪里?晓风潮举起手,努力地抚摸着自己作痛的大脑。   眼睛试图聚焦向某一个位置,却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奇怪,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又应该是怎样的?   他像一块精致的玻璃一样,易碎而又贵重。   外面此时此刻忽然传来了一个嚣张无比的声音,大声地说道:“听说我们的一位血仆大人被罚到了最阴暗冰冷可怕的禁闭室里面,我特地过来看看他现在还好不好。”对方说的似乎是自己。晓风潮想,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结论从何得出,但是他就是能够从对方的语气里感受到这种想法所针对的是自己。   外面那个嚣张的声音让晓风潮本能地觉得有些耳熟,身体甚至产生了抗拒的行动。下一秒,无数有关于自己的记忆终于重新涌入了他的大脑当中。 第139章 血色古堡02   晓风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 纯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像是亚麻制的,但是有着很明显的重复水洗过的痕迹。   他看着那个说话腔调十分奇怪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对方长着一双奇异的青金色的眼睛, 头发像是丝绸一样顺滑, 呈现出浅白的颜色。   啧。   晓风潮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在心里感受到了微妙的不爽。他半趴在这个诡异的位置上,定定地看着对方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依旧是十分趾高气昂的语调, 那个人说道:“看看,这不是我们可怜的最有可能成为血族大人的血仆吗?怎么会现在被关押到这么阴冷的禁闭室里面。”   对方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   晓风潮定定地想。   他的记忆在刚刚那短短的几十秒钟内疯狂地涌入自己的大脑。   记忆里只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自己叫做晓风潮,对面的那个人似乎叫做尤加利。   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这些飞速涌入的记忆伤害,所以提供了一定的保护,晓风潮只有在刻意想要回忆某件事情的时候才能够想起来具体的内容。   否则这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雾里看花,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唔, 这么想的话,就好比下载了十几个压缩包在自己的大脑里面, 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对它进行解压缩读取对应的信息?   ——不对,压缩包和解压缩是什么意思?   他困惑地皱起了眉毛,却没办法在自己的记忆里检索到一星半点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眼前的人,也就是尤加利的信息倒是瞬间跳转了出来。   尤加利,男,21岁,血族中的一支专门为亲王进献的没有经过初拥的干净的血仆。   顺带一提, 自己也是个血仆。   尤加利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恶意, 对方的出身在血仆当中应该算是很不错的类型, 晓风潮的记忆当中对方每次出现的时候身边总是跟了一大群人, 热热闹闹的。   但晓风潮本人却永远总是游离在外的一个,他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融入过这群血族里面, 一直以来都在边缘处徘徊,在这些抱团在一起的血仆眼里,算得上是相当讨人厌的性格。   但是因为晓风潮长得足够好看,也有不少人猜测他说不定能够引起血族亲王的关注。   说到血族亲王,大脑又十分自然地跳出了对方的消息。   血族亲王是目前整个血族的唯一的掌管者,疑似对一位天使情根深种,一直以来都在全世界寻找着一个青金色眼睛银色头发的天使。   而自作聪明的血族下属们为了给亲王解闷,于是为他找来了许多的替代品。   就比如说晓风潮,就比如说尤加利。   哦!替身剧情!晓风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脑在听到这一串关键词的时候隐约地想起了什么,却不能够想到更多。   所以说他和尤加利两个人都是那个所谓的替身啊。   当然,血族下属们的这些行为都是瞒着他们的亲王进行的,打算为他们沉睡了十年的王一个小小的惊喜,晓风潮等人就是即将在明天晚上的时候被送到亲王面前供对方挑选的。   他微微撇过头,晓风潮看着自己的头发,和对方的头发颜色相比较后,很明显的,晓风潮的头发更富有一定的光泽,呈现出偏向于青色的色彩,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地耀眼,就好像星辰为他加冕一样闪耀。   周围其他的负责看守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被关进了禁闭室的血仆是因为将他送到了血族亲王的背后的人最近刚好被查出来什么事情落网了,在这些为了王争奇斗艳的血仆当中,背负上这个污点足以让他被瞬间打到最底部。   晓风潮眨巴着眼睛,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脸上应该有着不少的灰尘,于是自顾自地擦了自己脸上的灰,半点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晓风潮,你不会以为你还是原本的那个尊贵的小少爷吧。你知道你背后的靠山因为得罪了亲王大人被处以银色子弹的极刑了吗?你不会以为你还能够又机会出现在王上的面前吧?”   晓风潮莫名其妙地抬头,他似是有几分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地说道:“哈?”   他看上去似乎根本不为不能够出现在王上面前而感到伤心和难过……不可能的吧。尤加利警惕地皱起了眉毛,对方怎么可能不想要出现在王上的面前。   晓风潮仔细地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着,很显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没有了很多记忆,但是他在失忆前不是一个蠢人,那位所谓的“靠山”就是因为打算对晓风潮下手,所以被他提交了和血族猎人的勾搭证据举报给的血族内部一个用于纠察的机构。   具体叫什么他也想不起来了。   晓风潮看向了对方,又十分礼貌地问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对方气势汹汹地过来,总不会是想要冲晓风潮炫耀他接下来会过得多么美好吧?   真的认为王上一点会挑选他吗?   “哼,我建议你现在跪在地上祈祷着我的原谅,不然等我爬上王上的床,到时候就算你是趴在地上求我饶了你我也不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你说爬上谁的床?”不远处,又一道声音传来。   晓风潮本能地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个禁闭室平常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多人的才对,除了看守还有附近呜呜呜地哭着的那几个不知名人类以外,这接二连三地过来这么多人,背后一定有着不小的目的。   他看向了那个逆着月光走过来的青年——刚刚尤加利进来的时候显然没有关门,因为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尤加利本人也很怕黑。   晓风潮就这么盯着那个走过来的人,而一旁的尤加利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等等……您是……天啊!是王上!您怎么会来到这样肮脏的地方!”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大脑在一瞬间迅速地思考了一下关于自己现在的装扮到自己的容貌甚至到头发的保养等各方各面——很好,今天为了跑到晓风潮的面前进行夸耀,他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妆容也都是刚刚画好的,虽然头发还没做保养……但肯定比地上那个灰扑扑的晓风潮强!   除了自己以外这里没有其他的有竞争力的血仆的事实让他瞬间忽略了刚刚血族亲王所说的话语,晓风潮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下一动,将目光转到了那位王上的身上。   好眼熟。   他想。   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眼熟,对方的声音也很耳熟,但是总归就是有一层熟悉的感觉。   被称为王上的人看上去很英俊,举手投足间带着某种魅力在。   晓风潮本能地觉得有些古怪……自己也不是那种颜控才对,可在看到那位王上的脸的时候,他就很难移开自己的目光。   “滚。”对方言简意赅地说道。   尤加利此时此刻就挡在禁闭室的门外。   而王上也看了过来。   他忽略了尤加利,推开对方以后径直地走到了禁闭室内,晓风潮此时此刻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血族。   对方的名字叫商逐潮。   他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   在晓风潮的记忆当中,这位亲王并不是一出生就是血族,相反,对方应该是某个人类王室的继承者。   但他却被血族掳走,并且完成了转换,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有关于人类的记忆。   晓风潮歪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加大了自己的步伐,似乎不再像是刚刚那样冷静地将晓风潮打横抱起。   晓风潮的头发原本是扎着的,但大概是因为发量太多,用的发绳质量一般,在商逐潮动作的下一秒,红色的发绳忽然断开,掉到了地面上。他盯着眼前的亲王,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了他所难以读懂的情绪,这样复杂的变化让晓风潮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些古怪。   就好像是自己忘记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事情一样。   商逐潮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手帕,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了晓风潮脸上的灰尘和血液,实际上,直到此时此刻,晓风潮才能够注意到原来自己在流血。   他自己是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的。   尤加利显然也是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他的眼睛瞬间瞪大,非常好懂的他眼睛里瞬间闪过了无数诸如:“居然在王上面前流血勾引王上喝自己的血实在是太有心机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招……”这类的想法。   但晓风潮其实真的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   他甚至连自己受伤了这一点都没有发现。   他的衣服上其实透着一股十分浓郁的血味,这股血的味道十分具有蛊惑的气息,让商逐潮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晓风潮的锁骨上,轻轻咬上一口。   然后,他就看见了晓风潮的眼神。   那是一个十分陌生的眼神。   他在看向商逐潮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喜悦或者愤怒,也没有怀念,就只有一片的茫然。   像是失去了转动的发条的娃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商逐潮珍惜地摸了摸晓风潮的头发,没有再对他做任何事情,就这么一路把晓风潮抱回了自己的寝殿里面,至于那个叫做尤加利的家伙,商逐潮则是一种完全无视的状态——类似于“啊?刚刚有人跟我说话吗?”这样。   很快,王上在苏醒以后去了禁闭室,还被禁闭室里一个长得很像“他所寻找的那个天使的样貌”的人类的血液所吸引的消息不胫而走。   先前给王上准备了这么多漂亮的白发青眼美人的其他贵族们瞬间激动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找替身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更何况还是人类,人类的寿命那么短,能够陪伴着王上的时间肯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这种情况下,他们准备的那些小美人都可以接力上场——有一些绑架到了长生种的甚至还激动地搓起了手,第一个是人类,死得肯定很快,几十年时间过去,就可以把他们准备好的精灵和天使派上用场。   是的,这些血族甚至有人绑架到了天使的头上。   但是他们的王上几百年前追求的那位天使是大天使长,武力值极高,显然不是谁都能够绑架得了的,这些血族们合力也只能够绑架到一位智天使,外貌上也和王上所追求的并不是十分相似,而是金色的头发。解决方法当然是喝魔药强行改变对方的发色。   而此时此刻,正处在议论的中心的晓风潮却一脸迷茫地盯着商逐潮的眼睛,他好奇地问道:“你看着我的眼睛里是怀念的,你在怀念谁?是那个传言里你喜欢的天使吗?”   晓风潮摸着自己的下巴,试图为对方进行剖析,并且以此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线索。   他其实在说出传言里对方所喜欢的天使这段话的时候本能地有些不爽,但晓风潮很好地将自己的这种不爽隐藏了下去。   “喜欢一个人要用一个替身来怀念对方的话,你的喜欢未免也太过廉价了一些。”这么说着的时候,晓风潮的背部其实还在不断地渗出血迹。   他自己看不见自己肩胛骨上的两道血痕,可商逐潮却可以看到,于是他轻声地询问晓风潮:“你是不是只有自己苏醒过来以后的记忆了?”   恩?自己难道是扮演得不到位被发现了?不应该啊。   他整个人瞬间警觉地往后倒仰,却依旧没有办法逃离商逐潮的桎梏,对方将晓风潮放到了一张十分宽敞的床上,看上去就好像是要对他做什么不能够出现在晋江文学城的事情。   而商逐潮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转过身,走到衣柜里,拿出了一些药物。   “这些药物都是人类和血族都可以使用的……毕竟这里是血族城堡,天使的祈祷和治愈的魔法不能够起效,所以我们用的都是这类伤药。”他磕磕绊绊地冲晓风潮解释着这些药物的用处。   很显然,晓风潮是没办法自己给自己的背部上药的。   于是还是得商逐潮来。   晓风潮的整个背部已经完全坏死了。   背上的肌肉组织像是遭到过十分严重的破坏,刚刚在黑暗的环境里看不清楚的话,现在开了灯,就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已经变成了漆黑色的肉。   “我背上的伤口很严重吗?为什么你一副想要哭出来的样子,这还是我们的第一次照面吧,亲王殿下。”晓风潮转过头,他看着商逐潮的表情,心里却很不舒服,这种诡异的情绪来源让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些许。   商逐潮一点一点帮晓风潮上好了药,他摸着晓风潮的头发,那些药物的效果很好,起码晓风潮感受得到自己的背部似乎开始逐渐变热……喔,这应该是药物的效果没错?   “很严重,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捏着晓风潮的一只手,让属下们送来一些人类可以吃的食物,又继续说道,“晓晓,你确认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一只漆黑色的猫咪小团子忽然从附近的猫窝里蹦了出来,它熟稔地跳上床,扑到晓风潮的怀抱里面,晓风潮潜意识也十分自然地将小猫咪接住。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这么的自然。   于是他对着眼前的商逐潮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前认识?”   “这只猫咪叫做球球,是你在人类王国里面捡到的黑猫,因为有急事不能够长期饲养,所以一直寄放在我这边。”这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晓风潮疑惑地说道:“我不会就是那个传言里的被你追求的天使吧。”背上有伤口,并且是竖着的两道,再加上晓风潮的眼睛头发,他很难不想到自己或许会有一个光辉过往。   “是的。”商逐潮也很老实地承认了一个事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但是你可以在我这边休息,放心,那些人不会过来打搅到你。”   “你说的这个那些人指的是那些你的手下们给你找的我的替代品吗?”晓风潮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他知道这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但是他的大脑却无法关上嘴巴,只能够听着自己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你的下属们也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在你沉睡的情况下给你找了一堆的替代品给你一些慰藉?”   他盯着商逐潮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商逐潮却有些高兴地揉揉晓风潮的脑袋,晓风潮转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冲商逐潮发这么一通脾气……大概是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在?   “抱歉,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会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刚刚才苏醒半个小时的时间,忽然就闻到了你的血味,所以立刻就跑过来了。”   听完这段话以后,晓风潮脸上的怒火稍微退去了一些,商逐潮没有说假话,从他的记忆里以及那些附近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就连那些负责禁闭室的安全的下属们也根本没有尊重尤加利的意思。   在他们眼中,这些被其他的血族送过来讨好王上的血仆显然不会起到任何的成效。   晓风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些记忆对于他本人而言还是悬浮了一些,就好像是一个早就被架起的空中楼阁,根本找不到底下的支撑点。   对方所说的自己是天使的那部分记忆根本不存在晓风潮的记忆当中。   他努力地将自己现在出现在大脑内的记忆回顾了一遍,从十几岁拥有记忆开始,晓风潮似乎一直就在一个只有老人居住的村庄中休息着,周围的老人家对晓风潮的态度都很友好,每天都管他叫乖乖晓晓——晓风潮这个名字应该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而后来,因为村庄里被发现了存在某钟宝物,于是附近的土匪将这个村的人屠戮干净。   浓郁的血味又吸引了想要寻宝的血族过来,在血泊中间,只有长相十分精致可爱的晓风潮一个人还活着,鲜活的人类和那股扑鼻的血气让他险些当场就把这个小崽子给一口吃掉。   而晓风潮却十分冷静地说道:“你来我们村庄也是为了那个宝物吧?它现在被附近的土匪抢走了。”   得知这件事情,那只血族又在晓风潮的指挥下杀死了屠村的人,拿走宝物的同时带走了晓风潮。   后面的晓风潮被对方送给了一位血族的贵族,具体是什么职位晓风潮说不上来,反正对方现在也被自己送去地狱里面了。   他思考着,自己的记忆逻辑线十分地清晰,甚至现在的晓风潮都能够回想起自己当时找到的那个藏在匣子里的宝物的外壳是什么模样的。   那个血族不敢打开装着宝物的匣子,而那群土匪则是不知道要怎么打开匣子。   那些记忆此时此刻就像是被绘制好的画面一样,随时都可以再跳到晓风潮的面前。   他看着商逐潮,后者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干巴巴地说道:“我的记忆里也出现了损伤。我只知道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叫做晓风潮,有着一头浅青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会变成了白色,眼睛也是相似的青色,但是会带着鎏金的色彩。但我的记忆停留在我和他最美好的时候,不知道沉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吗。”晓风潮没有说信还是不信,他微微拧起了眉毛,大脑觉得对方的这通说辞并没有欺骗自己。   但是人脑却是会进行自我欺骗的。   商逐潮的记忆很有可能和自己的记忆一样发生了一种异变。   “这样吧,你在血珠内部进行询问,看看还有没有人和我们一样,也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又或者是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自己的全部记忆一样。”   晓风潮是十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那种人,他不认为商逐潮在说谎,也认为除了他们以外,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出现这种状况。   【失忆本?这个副本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吗?全员失忆的话很难圆回去的吧。】   【那就看谁演戏演得好咯,就好比玩剧本杀的时候拿到了一本剧本里面每一页都写着你失忆了的纸张一样,全凭演技进行副本。】   【我看了一下,这个副本除了晓晓他们所在的古堡以外,还有其他的四个地图,同一个公会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分到同一个地图的……结果晓晓他们公会现在几乎每个地图都被分了一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再凑齐人了吧,这样怎么玩啊?】   【均摊死亡成本了……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的视网膜上似乎出现了一串滚动过去的文字,那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下意识地,晓风潮将自己的手移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既然都失忆了,直播间和小队内部的聊天室功能好像也都被了,这样的话大公会的优势也荡然无存了欸。】   【这次的平衡好像还行,前几次副本大公会用道具就可以轻轻松松碾压过关没什么意思,这次大家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不对啊,规则不是说必须活剩下最后一个人吗???这次参与副本的这么多玩家只剩下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晓风潮忽然听到自己的耳边发出了一声嗡鸣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奇怪,像是机器的齿轮互相碰撞发出的一些古怪的声音(晓风潮其实也不知道机器的齿轮是什么,他只是本能这么告诉他的)。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看见了一个殷红的数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001/】   “你看的到吗?”晓风潮忽然开口,他捏住商逐潮的手,眼睛定定地看向前方的花盆,那个001的数字只出现了三秒钟的时间,他无论看向商逐潮、眼前的花盆、床单都会看到那个鲜红的数字。   【没有了死亡保护,这才副本刚开始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死了人?】   【woc,死的还是一个大公会玩家,不过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那种出名的新人,死亡回放里面显示他被亡灵撕碎了。】   晓风潮看着自己的正前方,商逐潮低声说道:“看到了。”   那个001出现得突兀,他和商逐潮都可以看到的话,意味着什么?   晓风潮暂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痛的太阳穴,又冲对方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先结盟……”他话音未落,就已经被商逐潮打断了。   “可以。”他果断地说道,“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背上的伤口,这是我目前唯一的要求。”   哦。   晓风潮想。   对方比我更像一个古板的天使。   他下意识地翻过手触碰自己的背部,相当难以触及的位置,按照他现在的身体柔韧度当然碰不到那个位置。   “你先带我将整个城堡参观一遍吧。”等到仆人们将衣服和食物送上来以后,晓风潮才慢悠悠地说道。   重新梳洗过一遍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尊贵的公主一样,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散落,眼睛亮闪闪的样子随时可以将商逐潮溺毙在这片星空之中,就连过来送食物的时候的女仆们都会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们都已经听说了,王上忽然从禁闭室里带走了一位“替代品”,那些贵族们都在不断地给她们这些在城堡内当差的人塞钱打听最新的情报,想让女仆们看看,他们选择的替代品和王选择的替代品有没有可比之处,如果有的话再送上来,没有的话就不送到人前去丢人现眼了。   原本这些贵族还想要嫉妒一下那个送礼成功的同僚的好运,结果调查发现被关进禁闭室里的替代品只有一位,送礼的那位血族还已经被处死了以后,大家又纷纷静默了下来,打算静观其变。   私下里,两位贵族凑到了一起。   “没想到他的礼物送成了,结果人却死了,我的血仆打听过了,说是长相非常非常的貌美,我们送过去的和他相比几乎就是月亮和星星的光辉一样的对比,到时候送过去了也只会黯然失色。”   “……啧,其实还给王准备了不同口味的其他美人,但是也不知道王有没有兴趣。”   “他送的那个美人和王喜欢的心上人相比也不知道有多少相似的地方。总不能直接抓了本人过来。”   “那位天使阁下现在据说已经彻底升上了天堂负责为神处理好各项事务吧,就那个胆小如鼠的血族怎么可能冲上天堂把人家的大天使长抢下来。”   “嘘——你没有听说过吗?几年前那位大天使长似乎犯了什么事情,被他们的光明神惩罚回到了人类的世界里面。”   “?那我还说他被罚到了地狱里成为了堕天使呢。”   两个血族互相调侃着,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一间房间里都忽然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煤炭团子。   ……   与此同时,戴安娜正在自己的屋子里仔细地熬煮魔药。   一旁的一位女巫对她说道:“戴安娜,这次可千万别没搞清楚魔药的效果就直接往自己的肚子里塞了,这次运气好只不过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下次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喝死了怎么办?”   她看得出来,这位女巫显然是正在关心着自己,“凯瑟琳,我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但是我的常识还在呢!”她忿忿不平地回应着,手下搅拌的魔药正在转动着,隐约跳动起了火光。   “你这次煮的是什么魔药?”   “爆炸魔药。”戴安娜面不改色地说着,她往熬制的这份魔药里加入了致死量的辣椒,还有一些类似于火/药的粉末。“我刚刚灵机一动忽然想出来的配方。”   灵机一动。   非常可怕的灵机一动,起码凯瑟琳听完整个人下意识地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凯瑟琳瞪大了她的眼睛,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戴安娜所熬制的这锅绿油油的东西,“我一定要把你投稿到年度女巫魔药杀人事件上,如果你打算自己尝试一下自己做的魔药的话。”   “当然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自己喝!”戴安娜疯狂地摇头,在凯瑟琳想感慨算你还有点聪明的时候,大声地说道,“这玩意人当然要给自己最讨厌的人喝!”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兴致勃勃了起来。   戴安娜最讨厌的……凯瑟琳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她们不远处的城镇里,有一个光明教堂,难道戴安娜是打算去那边下毒?这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好主意。   ……   路易躺在了一张床上。   周围是十分柔软的丝绸,自己的全身上下像是被用泥头车碾过一样酸疼。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似乎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个十分金碧辉煌的贵族家庭当中。   在他贫瘠的记忆里,有一辆巨大的泥头车和一道刺目的闪光冲他而来。   难道说!他穿越到了一本小说或者漫画里面了?可是他最近也没看到什么主角和自己重名的小说吧。   “路易少爷,你醒了?”耳边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路易警惕地直起身,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对方又说道,“和您订婚的那位二小姐听说了您浑身上下所有的魔力来源都被废掉,决定和你解除婚约,当然,还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说话的时候,对方语气里那股想要恶心他的意味被路易精准地捕捉中。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又或者会想要像是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对着眼前的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的中二病语录,可路易停顿了三秒钟以后,却发现自己对这一切有一种十分莫名的淡然:“好的,那麻烦转告那边我同意了。”   他现在的腿就算是想要走都走不了了,路易并不打算让自己十分痛苦但有尊严地走过去同意解除婚约,他甚至就这么在床板上滚了一圈,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些,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魔力来源被废了以后浑身上下都无法正常行动,就辛苦你了。”   他的淡然让奴仆下意识地皱起眉,见到这么挖苦讽刺起不了效果,对方恶狠狠地剜了路易一眼,噌噌噌地离开了这个阴暗的房间。   呸,还以为他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家族的希望呢,居然还敢使唤自己做事。   这位奴仆在离开后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屋子里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啐了一口路易。   “这都什么事啊……”路易在对方走了以后,立刻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刻意地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可真不容易,如果晓晓在的话就好了——不对,晓晓是谁,自己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啊?感受到阵阵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穿越之前,他的左手上应该戴着一个手表方便看时间才对。   原主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内,与此同时,路易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面莹蓝色的屏幕。   屏幕上正是此时打开了直播间的他的正脸,一旁还有着不少的弹幕正在飞速地滚动。   所以,这就是自己穿越到异世界所获得的金手指吗? 第140章 血色古堡03   路易十分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周围, 他的浑身上下依旧像是被泥头车碾压过一样让人感到痛苦,但是精神上,却半点也没有这种不适的感受, 恰恰相反, 他的大脑里还闪过了一个“不过如此”的想法。   记忆一片模糊的情况下, 路易没有轻举妄动,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眼前滚动的字幕。   【路易在干什么,发呆吗?】   【不对啊,怎么感觉好像看见我们的弹幕了。】   【啊?不是所有人的系统都被强行了吗?不公平!重赛!】   【晓晓那边刚刚也摸了手腕,但是就没有看到屏幕啊。】   “晓晓是谁?”他忽然小声地说道。   而后,眼前的弹幕骤然变得热烈了起来,大概是没有想到路易居然会提起晓风潮, 猜到他真的看见了弹幕的发言,原本聚在其他直播间里没办法和主播进行互动、感到无趣的那波观众迅速地汇聚到了这边的直播间里面。   【哇真的假的, 刚刚隔壁说这边直播间可以看到弹幕。】   “可以看到弹幕。”他说道。   路易十分简单粗暴地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概括为自己穿越后自带的金手指——尽管那个叫做晓晓的名字也还是很让他在意的。   【哦哦,这个本开局就失忆,小路现在应该不认识晓晓吧。怪不得。】   路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他注意到自己的窗外似乎多了一个人影。   令路易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自己以前似乎并没有这么敏锐啊?光是一阵轻的几乎没有的脚步声就可以判断门口站了一个人,难道这也是穿越自带的福利?比如说耳聪目明什么的?   【那顾崎呢, 你对象你也忘了?】   “我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他大惊失色, 明明自己母胎单身二十多年, 怎么穿越过后就被分配了个对象?这不合理的吧?他大惊失色地询问弹幕道:“所以顾崎是谁?我对象?”   门口此时此刻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路易却没有在意,他的大半精力都集中在了关心自己的天降对象的身上, 弹幕上的人一口一个他谈恋爱的感觉让路易感到毛骨悚然。   而这个时候,门外的人却不请自入,他穿着一件很长的长袍,袍子拖在了地面上,成为了一把上好的拖布。   “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你的对象?”   来人有着一头偏灰色的短发,对方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注视着路易,而路易则茫然地看向了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路易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十分不争气地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快速地跳动着,心如擂鼓般狂跳。   “我就是你刚刚说的,顾崎。”对方穿着一身长袍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别扭,路易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到。   而另一边,晓风潮在此时此刻也正在和商逐潮坐在了沙发上。   他盯着眼前的商逐潮,又冲他点了点被摆在桌面上的一大长串的人员名单。   这位血族亲王在睡醒后的第一时间,无数个手下就已经把他们准备好的替代品名单塞到了商逐潮的面前,晓风潮的心里有点诡异,一方面,他对于这件事秉持着一种像是看乐子的态度,商逐潮焦头烂额和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自己的样子十分的好玩;而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愠怒,自己似乎也是被作为替代品送给商逐潮的人员之一,而且在不久之前才有一个替代品大张旗鼓地跑到自己的面前冲他炫耀来着。   “我无理取闹一下不过分吧。”晓风潮抬起了下巴,他一只脚踩在商逐潮的胸口处,整个人此时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副随性而为地舒适模样,闻言,商逐潮也就像晓风潮所想的那样,立刻点了点头:“当然,晓晓,你也要相信我,我保证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没有任何关系啦。晓风潮伸出手,拈了一块放在一旁桌面上的甜品放进自己的嘴里。   血族内部当然不会有正常人类可以进食的甜品,他们对于甜品的分类就是血液更好喝更鲜甜的人类血液,但是商逐潮却不同,他在醒来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去禁闭室里带走了晓风潮,第二件事就是为了晓风潮招聘一些合格的甜品厨子,那些人有的是血仆,有的则是被带过来的普通人类,还没被转化为血族就先被安排了一个工作,专门给晓风潮制作甜品。   几乎是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晓风潮就已经拿到了这叠看上去甜腻的惊人的马卡龙。   “配点红茶的话应该会更香。”他这么说的时候纯粹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骄纵的小少爷,在不了解自己现在处在什么境地的时候,晓风潮总是更愿意以一个像是白痴的态度展示给大家看,这样一来,别人对他的警惕心也会降低——就像是那个在自己的记忆里被他举报给其他的血族贵族而倒台的“靠山”一样。   商逐潮则小心翼翼地帮晓风潮揉捏着小腿。   刚刚那段路晓风潮完全没有自己走过,但在到了这个休息室以后,晓风潮就以自己被关在禁闭室里太久,肌肉有些僵硬为理由,让商逐潮这位血族的亲王亲自帮自己进行捏腿的重要工作。   对方做的倒是挺不错的,难道是过去经常帮别人捏?   那些仆人们在进入屋子以后都会被这么神奇的一幕所惊讶,以往来说,血仆作为地位更加低下的一方,都是需要讨好高位的血族进行生存的。   可晓风潮作为一个血仆,却躺在沙发上喝着刚刚泡好的红茶配着马卡龙,反倒是他们尊贵的亲王殿下在干着更辛苦的按摩活动——最最关键的是,当他们打算让人接替亲王殿下的工作,去帮这个得寸进尺的血仆捏脚的时候,反而会被亲王殿下怒气冲冲地瞪视一番。   那位负责监视着亲王这边的动态的仆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迅速地将这个反常的情报汇报给了自己的上级,但是上级那边此时此刻也正陷入了一片慌乱当中。   在两个小时之前,其他的玩家们集体载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最为强大的情报组织的首领忽然一个平地摔,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板上,周围的所有下属们纷纷惊恐地围了上来,一位医师声称他们的首领应该是中了神秘的诅咒。   “也许是女巫的诅咒。”   “可我们和女巫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莫名地对我们下诅咒?”   “那也有可能是最近刚得罪的……难道说的是亡灵?”   “那也不应该啊,那群巫妖下诅咒的话就是直接把老大拖入地狱的深渊里去沉眠了才对。”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老大一天训练二十几个小时根本不休息,睡眠不足所以导致他晕过去了呢?”   几位下属正在旁边展开激烈的辩论,而被他们议论的老大,也就是暗杀者,此时此刻正闭着眼睛,睡得十分的安详。   就连他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开始发送弹幕:   【我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一次看到暗杀者开直播竟然是因为他在睡觉不知道要关。】   【外加了还有一个失忆要素。】   【一般来说系统直播间不是玩家如果在睡觉的话不会开启吗?】   【春季联赛啊,当然是全员开启的状态,不然大家全部把自己的直播间藏起来看什么(x)】   春季联赛期间,所有的玩家的直播间都是打开的,路易也同样在自己的直播间收获了这个线索,事实上,大部分提及副本和春季联赛的弹幕都被系统进行了屏蔽处理,他最多只能够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不止一个玩家是穿越者,而那些玩家们的身上也会携带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同样可以进行直播。   那岂不就跟《饥饿游戏》或者《大逃杀》之类的差不多?   路易虽然没有在弹幕上看到关于这个游戏到底是要怎么胜利的线索,但是他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一定藏着一个大坑,如果真的是像这些电影一样的进行方式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厮杀到最后才能够决定最终的胜利者。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个玩家进入了这个游戏世界,路易看着眼前的顾崎,毫无疑问的,对方就是一个玩家。   弹幕上对于路易的调侃被他简单地略过,路易本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灰色头发的帅哥,对方这么大张旗鼓地走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我听说你在听到了那位小姐的退婚以后,闭门不出,藏匿在你的被窝里以泪洗面……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商逐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十足的嘲讽意味。   “放屁!你才以泪洗面呢!”路易瞬间掀开被子坐直了起来,下一秒又吃痛一声立刻倒了回去,因为这么一次剧烈动作,他的背部在砸上被子的瞬间,路易又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眼泪也真的从眼角处滚落。   这下更像是以泪洗面了。   顾崎没有说话,他就这么盯着路易的一举一动,在对方躺回床上的一瞬间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微微屈伸,按在了路易的肩膀上。   路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背部忽然传来了一股凉意,也就是这股凉意让他能够成功地从那些痛觉中清醒过来。   他和顾崎两个人对视着。   一般来说,人和人对视的时候,出于礼貌等原因,大多数人并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眼神聚焦在对方的眼睛处,而是将目光听凝在对方的肩膀、腰部、喉结、或者是下眼睑之类的地方。   这样看上去就会让人的目光不算太过于死板,也不会让人觉得冒昧。   路易地脑内忽然响起了大学最没有用的一节课《企业文化礼仪培训》课的老师所讲的内容。   这些原本毫无用处的水课在此时此刻似乎也发挥了些许的作用,他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了来人的腰部,没有直视着顾崎的眼睛。   顾崎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易,两个人谁都没有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   晓风潮在演完了眼前的骄纵戏码以后,又冲商逐潮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一定是认识的。”   商逐潮轻轻地“嗯”了一声,表达了自己对晓风潮这个看法的支持。   如果不是过去就认识的话,晓风潮不认为自己那么刁钻的发脾气方法居然能够被商逐潮提前想到,除了临时说自己要甜点以外,他还突然冲商逐潮发难,声称自己想要打造一副项圈,结果下一秒商逐潮就将一副项圈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了出来,上面的银色细链也被放到了晓风潮的手掌上。   晓风潮下意识地伸手,恶狠狠地卡死了项圈,看着商逐潮的脸色在窒息的情况下依旧像最开始那样,十分镇定地望着自己。   就连长官项圈的打造都很符合晓风潮的审美标准,换句话说,这个东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由晓风潮亲自设计的。   他摩挲着商逐潮脖子上的项圈,对方的呼吸在晓风潮的触碰下变得急促,两个人都在探索着自己对对方的认识度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似乎是没有极限的。   商逐潮对晓风潮的了解就像晓风潮对商逐潮的了解一样,在触碰到对方的衣服之前,晓风潮会先想到衣服底下的肌肤上会有一道极长的伤疤,而商逐潮的身上也确实有那么一道。   他们两个人对于对方的身体的熟知度很快就让他们瞬间黏糊在了一起。   作为观众的弹幕们在春季联赛期间并不会被关闭直播间,但除了直播间以外,却还有系统主动提供打马赛克的部分。   大概是害怕这个直播不够全年龄向吧,系统甚至在晓风潮解开商逐潮的领带的时候将两个人的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都打上了黑色的遮挡物。   【这和直接关闭直播间有什么区别。】   【连手抖不露???】   【我堂堂尊贵的VIP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够给我看的!让我看!让我看!我要看!】   【呵呵呵呵呵举报了哥你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我我嫉妒我不能够看到黑色遮挡物下面的内容,审核你不是人你没有良心你凭什么独享!】   晓风潮捏了捏商逐潮的手,他们两个人此时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重要性,晓风潮对着商逐潮小声地说道:“我们的记忆有问题的话,你打算接下来先去哪里。”   他们接下来显然是要找一个地方作为突破口的。   商逐潮的桌面上摆着一份地图,上面十分详细地将不同的种族的分布图进行了划分,除去血族和人类以外,其他的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都为自己争得了一个生存的环境。   晓风潮看着那份地图,商逐潮也回望了过来,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血族的古堡作为发展点。   当然,这应该也会是大部分玩家们的选择——留在自己的出生点,探清楚附近其他地方的情报。   每一个地点实际上此时此刻都面临着外忧内患。   血族们内部所发生的动/乱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晓风潮先行做了一个口型,商逐潮也意识到了自己先前遇上的那个记不住名字的血族还有些许可以利用的地方。   “可以。”   “那好,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默契地将书本放到了一边,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困难发起挑战,就好比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一个十分低贱的血仆。   如果是其他人分配到这个身份,就算不哭爹喊娘,也肯定是想要找人跟自己进行对换,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甩脱的。   但晓风潮不一样。   晓风潮就喜欢这样的有挑战性和难度的身份。   两个人初步考虑了一下,他们实际上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副本内,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彻底地监控,更不知道这个副本需要的是他们将其他的玩家都淘汰掉,只留下自己和自己所在阵营的玩家才能够获得胜利。   只不过是晓风潮觉得这样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加地刺激而已。   作为亲王的商逐潮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甚至可以拿着自己所有的财富挥霍过一整个属于血族的人生。   可他还是冲着晓风潮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好。”   一旁路过的仆人加快了脚步,他缩了缩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其他的血族贵族们送的的“礼物”,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妙。   那个被王上挑选到的血族看上去脾气很不好,而且还喜欢对王上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这样的人真的能够站在王上的身边吗?   他送来的是食物,也就是现在被带到了商逐潮和晓风潮面前的这些引颈受戮的血仆。   晓风潮轻描淡写地瞥了商逐潮一眼,商逐潮就立刻抿住了唇,想要冲晓风潮解释,结果晓风潮却哼笑了一声,将那个项圈的链子丢回到了商逐潮的手心里。   两个人刚刚甜甜腻腻的气氛荡然无存。   商逐潮此时此刻俨然是恼怒的,这些被送过来的血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血族内部的培训,为了能够为他们沉睡多年的王提供最新鲜的血液,每隔三个月都会重新到人类世界里找一批味道不错的人类进行教育。   大多数没有了用处的血仆就会被供给那些血族贵族们使用——与其说是专门提供给王上的,倒不如说是这些人用着为王上准备的名义,给自己准备的。   这些人类有的一开始十分的不情愿,但在经历过三个月的教育之后,也都乖训了下来,因此,他们当中能够和晓风潮一样动不动就撒脾气的人根本没有。   大多数血仆都战战兢兢地低着自己的头,不敢看向眼前。   他们当中有几个晓风潮认识,如果没有他此前将自己的靠山送了一颗银色子弹这件事在前,晓风潮本人现在说不定就也是一个和他们一样半跪在商逐潮面前的倒霉蛋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盯了一眼商逐潮,冲着对方勾了勾唇。   毫无疑问的,商逐潮没有去注意这些鱼贯而入的仆人,哪怕那些血仆已经在用十分炽烈的眼神盯着商逐潮——倒是最开始得罪了晓风潮的那个,叫做尤加利的,对方此时此刻恶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牙齿,眼睛死死地看着晓风潮,估计心里还在想着骂晓风潮的话语。   他们几个血仆都是被饲养了已久的,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王上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毕竟像尤加利,他的外貌就和传言中的那位天使很相似(反倒是和晓风潮有一定的区别);另一个叫做塞西尔的血仆端着一副尊贵的态度,他整个人的气质比尤加利更加柔和和宽容一些,很符合对那位不知名的天使的形象的揣测——一般来说,天使不就是一副十分和平与宽容、温柔耐心的样子的吗?   在他们记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以那个不知名的天使为模板进行塑造的,从头发丝到戴着的假眼都是。   可是在和晓风潮对比的时候,他们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看上去和传言中的天使只有眼睛和头发稍微贴近了一些的少年,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差别。   这种差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沟壑,就好像他们这些人和晓风潮的中间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惊人。   而晓风潮在这个时候告诉商逐潮道:“怎么了,不挑选一位你喜欢的吗?”他笑眯眯地伸出手,右手和那位看上去最是英俊、长得也最像是天使的青年的脸相触碰。   在那一瞬间,晓风潮感受得到对方的体内充沛的能量。   对方脸色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可晓风潮却蹙起了眉毛。   如果刚刚没有感知错误的话,眼前这个叫做塞西尔的家伙,好像真的是一个天使。   ——但是天使怎么可能会被带到这种地方来呢?   并且还一副十分温驯的样子。   对方身上的光明能量在晓风潮的手指放上去的时候瞬间跳跃了一下,晓风潮的脸色如常,冲着商逐潮说道:“如果你不挑选的话,我要挑选塞西尔专门给我进行服务,可以吗?”   晓风潮当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仆人,他只是想看商逐潮会不会因此而生气而已。   “不可以。”就像晓风潮所设想的那样,商逐潮在看到晓风潮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紧张了起来,在听见这句话以后,更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个要求。   可随后,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拒绝是不是有些凶恶,没有和晓风潮解释为什么不可以,这样的语气似乎更容易导致晓风潮生气,于是又紧张地想要对此作出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专门给你进行服务,晓晓。”   晓风潮“哦”了一声,随即起身,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样子。   商逐潮在看到他这么做以后反而更是心里漏了一拍,他起身,快速地勾住了想要往一旁走开的晓风潮,将对方整个人藏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周围还有其他的人,商逐潮背后的翅膀骤然张开。   作为一个血族,他的翅膀比起恶魔的来说要更大上一些,能够遮挡的也更多,毕竟蝠翼和骨翅比起来,还是蝠翼更加能够起到保密的效果。   晓风潮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就好像自己此前也曾经被商逐潮这么搂在怀抱当中,对方的翅膀也是像现在这样将两个人的一切动作遮蔽住一样。   脑海里的灵感才刚刚乍现,商逐潮就已经十分聪明地蹭上来,像一条小狗一样,乖巧地舔舐着主人的侧脸。   还有晓风潮的耳朵。   他的动作一直向上,从颧骨再到晓风潮的耳朵处。   小狗显然还不敢在主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只能够一点一点地在对方的身上叠加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气味。   又或者说,这位尊贵的血族亲王并不敢向自己唯一选定的伴侣讨要后者的血液,哪怕在他的嗅觉当中,随着荷尔蒙的分泌,晓风潮的血液再次发生了新的变化。   如果说在没有大规模流血的情况下,晓风潮的血液就像是北极的冰山一样,并没有任何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而在流血过后,这些血液就会像是蜂蜜一样,带来一股馥郁的甜味。   而当晓风潮开始为之情//动以后,他的血液则开始起到了类似于迷情剂的作用。   商逐潮可以闻到一切自己所喜欢的味道,晓风潮身上的甜味带着一种玫瑰花的香气,又似乎带着独属于大海的海盐味,像一块焦糖布丁一样吸引着商逐潮。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完完全全变成了红色,商逐潮不敢说话,他怕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变得格外地沙哑难忍。   于是晓风潮代劳。   他在黑暗当中,语气维持着百分百的正常,对于那些血仆们说道:“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滚回到你们的房间里面去,不要再在这里碍事。”   血族竖起自己的翅膀将一个人类裹在自己的怀里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要么是要和这个人类进行结合,要么是要对这个人类进行初拥。   一般来说,后者也都是和前者组合进行的。   晓风潮稍微转过身,对方的牙齿是带尖尖的,有点像是小虎牙一样,晓风潮将自己的手指递到了商逐潮的手指下,“咬吧。”他像是蛊惑一样低声地说着,而晓风潮话音刚落,商逐潮的两颗牙齿瞬间刺破了晓风潮的手指尖。   血液在还没有流出来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商逐潮直接地瓜分,他像是贪婪的怪物一样,吮吸着晓风潮的手指。   在被吸血的情况下,血族的牙齿也会分泌出一种毒液,这种毒液能够在最大限度上麻痹人类,让他们陷入一种飘飘欲仙的处境当中。   这样一来,哪怕是原本再怎么抵抗被吸血的人类,都会被这一瞬间的快乐彻底击溃。   晓风潮的脸上依旧是十分自然的,好像他没有受到毒液的影响一样,商逐潮此时此刻的记忆甚至还没有恢复到那个地步,他慢慢地舔舐着晓风潮的手指。   后者往前迈开一步,更进一步地靠在了商逐潮的怀抱当中。   晓风潮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此时此刻丧失了大部分的力量,在某种诡异的情况下,他的腿部有些发软,甚至手也有些脱力,如果不是自己控制得足够好,现在他可能就要开始泪眼婆娑地求商逐潮对自己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种欲望的诞生十分的莫名,大概是毒液里包含了某种信息素一样的东西,而后这个信息从他的四肢传递给了大脑,得到了错误信号的大脑又开始调配起身体的各个部位。   被吸血的晓风潮的脸色越来越红润,明明血液正在流失,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仿佛颠倒了过来了,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是商逐潮,他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美味的血液在让他饱腹以后,他就不想要再吸收下去,血族的唾液可以将血族造成的伤口暂时地莫名,于是他又舔了舔晓风潮的指尖,将那个血洞又恢复了原状。   可晓风潮的表现却和刚刚的完全不同,他比之前要大胆了无数倍,商逐潮想,晓风潮十分积极地在商逐潮撤开手的时候贴了过来,并且以一种商逐潮所想象不到的速度,咬在了商逐潮的嘴唇上。   作为血族,商逐潮的身体像是石头一样冰冷而又坚硬——这实际上也是刚刚晓风潮对他的讨好百般嫌弃的原因之一。   结果现在的晓风潮全然忘了刚刚的嫌弃,主动地咬了过来。   他对商逐潮比自己高的那么一截很不满意,拽了拽对方脖子上的项圈,银色的细链被拽动的一瞬间,小狗就已经十分老实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他看着晓风潮,就像是看向自己的信仰一样,眼里闪过了些许的挣扎,一部分的记忆在他的大脑中不断地闪现着。   只是这部分的记忆此时此刻还没有被兑现,而晓风潮却已经来势汹汹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攻击。   他就像是草原上蛮横的野兽一样,牙齿恶狠狠地磕在了商逐潮的嘴唇上,血族也只有嘴唇这一部分会柔软一些,被磕了这么一下后,商逐潮的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晓风潮却对此毫无察觉。   两个人的对峙往往只需要在最简单的地方开始。   在一片昏暗当中,晓风潮看不清楚商逐潮的表情,商逐潮却看得清楚晓风潮此时此刻的每一个举动。   拜他的血族身份所赐。   他也同样给了晓风潮一样力度的回击,嘴唇上开始逐渐流出血液的晓风潮就像是可口的小甜点一样,对方口腔里还残留着马卡龙的甜味,以至于商逐潮在亲吻上去的时候还开始担心起会不会太甜了。   直到和晓风潮接吻以后,商逐潮才彻底地否认了这个看法。   晓风潮的嘴唇很甜,和果冻一样,对方的舌头很软,口腔内部则像是一个热乎乎的暖炉。能够给吸血鬼一种圣诞夜里的时候坐在篝火旁吃到一块甜腻腻的果冻的感觉相似。   “唔……你吸血的时候,肯定有问题。”在晓风潮努力地恢复了清醒以后,他本人先是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嘴巴上的伤口,那个刚刚被商逐潮咬出来的血洞现在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并非白细胞的功劳,而是商逐潮的唾液带来的影响。   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些违背科学原理的,晓风潮双手抱胸,作出了一个明显具有抗拒意味的手部动作。   两个人对视着,商逐潮试图上前一步做低伏小,甚至主动地将自己的蝙蝠蝠翼放到了晓风潮的手心里供后者的抚摸,可晓风潮居然只摸了两下就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晓风潮十分自然地找到了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将自己的仪容仪表重新整理了一遍,在刚刚蹭到多出了几条褶皱的衣服也被重新捋平,原本歪歪扭扭的脖子上的领结被重新系好。   可爱。   商逐潮在后面注视着晓风潮。   他的眼神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对方。   而晓风潮当然也察觉到了商逐潮的眼神,两个人隔着一面镜子对视着。   和路易顾崎那边不同,大概是有了镜子的遮挡,两个人十分放肆地隔着一面镜子,在镜子里描摹着对方的五官。   “我喜欢你。”商逐潮在身后忽然说。   晓风潮微微昂起了自己的脑袋,他像是对此早已有所预料一样,冲商逐潮说道:“我知道。”   他在镜子的这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也是。   【好好好表白好好好无限游戏是给你们这么玩的是吧,呜呜呜……为什么我玩这个该死的无限游戏这么久我还是单身狗!】   【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助兴吧我磕还不行吗!】   【盲点:晓晓刚刚是不是做了个口型,什么意思!】   【先不说别的,先前教堂那个副本的晓晓的翅膀,吸溜,我愿称之为最可爱的造型。】   【说起来,晓晓刚刚流了两次血,他的技能能不能使用啊。(PS: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我什么什么……)】   晓风潮并不知道弹幕上的议论,而他本人则在打掉了商逐潮再次贴过来的手指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失忆的人数调取怎么样了?”   商逐潮还没开口,就又有人在门外再度敲响了房门。 第141章 血色古堡04   这个点敲门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他们王上的好事, 对于这些下属们来说,苏醒的王上和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只不过是对于一个新出现的血奴过于的疼爱和友好, 许多血族贵族在对一个血奴上心的时候也会这样。   只不过这次他们收到的任务确实有些奇怪。   调取整个血族内部出现失忆情况的人数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时前接到这个任务的血族们对此很是迷茫, 但是毕竟是王上下达的指令, 他们也没有对此多加置喙,立刻展开了调查。   不调查还好, 一调查却发现,整个血族内将近有十二位血族贵族在不久前失去了自己的大部分记忆,又或者是记忆出现了紊乱的情况,他们本来不愿意对外宣扬此事,但是却被找上门询问。   对于王上亲族,这些血族纷纷将自己心里的那些怀疑摒弃, 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己的具体情况。   要知道,整个血族内部, 拥有贵族身份的也不过五十余位,现在十二位血族贵族出现了记忆紊乱的情况,比例已经到了五分之一以上。   “其他的普通血族应该也有二十一位失去了记忆,但是因为现在大多数的普通血族都在和血猎的抗争中,那部分血族的记忆情况暂时无法了解到。”   是的,有血族当然会有专门针对血族的猎人。   尽管商逐潮的身份是不需要喝血也能够活得很好的血族亲王,他初拥的人将会自动拥有血族贵族的血脉, 这点血脉没有别的用处, 最大的用处就是让被转化为贵族的血族可以不用使用血液也能够生存。   当然, 大多数血族贵族还是会选择喝, 毕竟这是一种对于他们来说十分优雅的古老传统。   除了血族亲王和贵族们以外的普通血族,却还是要喝血的。   被转换后的血族在短时间内会失去所有的理智, 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很多血族出于对血液的渴望,会擅自地闯入周围的村庄中对于人类发起袭击。   血族的力量远比普通的凡人强大无数倍,他们逗弄人类就像是逗弄着耗子的猫一样,根本不需要在意人类的死活,把人玩死了以后就随意地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内部也就诞生了专门捕杀血族的猎人。   也就是所谓的血猎。   这些血猎大多数都是亲朋好友有人死在了血族的手上,甚至是被血族玩弄致死,出于愤怒和对村民的保护欲,才自发地组织起了这个组织。   血族猎人的背后一定是有法师和王室的影子的,在血族内部也有人对这个兴起的组织有着残留的印象,一般的武器是无法伤害到血族的,但是那些血猎却制造出了一种很新奇的武器,这种武器有着一根长管和一个把手,把手扣下后,附带着杀死和诅咒血族的符文的尖锐物体就会在长管里瞬间跳出来,打了许多不知情的血族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家伙还经常改变武器,让血族们吃了很大一个亏。   血族本身的数量就不多,为了防止再因为血猎造成血族无意义的损耗,血族这边也组织起了一个小型的护卫队,专门在人类和血族的边界中行走,和那群血猎进行对打。   这也是晓风潮在他们的对话当中总结出来的新内容。   他想,那个所谓的长管和把手应该会是枪支的意思,那些附带着咒文的应该就是子弹了。   这倒也是一个好主意,将自己所需要的咒文提前刻画在子弹上方,这样一来,想要对一些邪恶生物进行驱逐的时候就不用自己额外地去进行法阵的绘制。   晓风潮感觉自己的脑内在某个瞬间忽然跳出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而这些念头如果真的要去深究是什么意思的话,又会像是抓不住的细沙一样,在指缝里迅速地消失殆尽。   他没有再思考这一方面的内容,反倒是看向了那位下属提交上来的有关于血族猎人的图案。   这是一个血族猎人的标志性符号,因为血族猎人会为了能够确认彼此之间的身份,往往会选择在自己的身体的显眼处刻印下这个符号。   看到这个符号的话,前往的商店和酒馆之类的地方也会特意为他们降价——毕竟这些血族猎人都是生活在边区的,没有血族猎人的存在的话,这些居民早就像过去一样,被血族随意地杀死了。   那位血族汇报的时候,对这些被杀死的人类实际上都是一笔带过的,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类的生命一样。   从他们的立场看似乎也确实如此。   而商逐潮却下意识地捏了捏晓风潮的手指。   他似乎是感受得到晓风潮的怒气一样,试图以此安抚着晓风潮的情绪。   对于晓风潮而言,血族猎人的这个名号和被提交上来的这份标志性符号似乎都有些耳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晓风潮忽然意识到刚刚为什么商逐潮舔的是他的右半边的耳朵,因为左半边的耳朵上有着一个小小的耳环。   自己什么时候给自己的耳朵打了耳洞的?似乎也是在丢失的记忆里面。   晓风潮疑惑地皱起了眉毛,他又忍不住揉捏了一些自己的左侧耳垂,耳垂处微微一痛,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慢慢地汇入他的大脑之中。   并不像是先前那样庞大的记忆团,那些记忆直接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面,反倒是根本记不下来多少,反倒是像现在这样细水长流进入自己的大脑的记忆更加清晰。   还挺人性化的。晓风潮感受着出现在自己的大脑内的记忆,双眼失神地看向前方,并没有聚焦在某一个点上。   刚刚这群血族敲门的时候,晓风潮正在和商逐潮亲昵,两个人愣了一下以后,晓风潮就十分自然地要求商逐潮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十分理直气壮地坐在商逐潮的身上,这样一来,那些下属们也不会对晓风潮有任何的怀疑——在晓风潮的记忆里,大多数血族和他们的血仆似乎都是这么相处的。   这段新接受的记忆让晓风潮微微有些愣神,他像是不能够理解自己的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一样,认真地回顾着自己又获得的新知识。   血族猎人的传承记忆。   是的,晓风潮也是一位血族猎人。   尽管这些血族对晓风潮做过一个基础的检查,却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因为过去的晓风潮的伪装实在是太到位了。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烟雾弹一样迷惑了他的对手们。   那位带走他的血族,也就是那位被晓风潮举报死了的血族,刚好就是一位手上背负着累累血债的血族贵族。对方每次都会将人类进行区分,长得好看的人类还能够勉强留下一条小命,被对方送去当血奴,而长得不好看的人类则会被作为可消耗品或者是玩具,用过就丢了。   当时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晓风潮也就将自己的记忆用这个小巧的耳环封印了下来,只要用手摩挲这个耳环,耳环就会将一部分的记忆展示给他看。   方便晓风潮不忘初心。   他的失态并没有被除了商逐潮以外的人发现,那些汇报事情的血族都不敢抬头看向商逐潮,刚刚在门口敲门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但是在进入到屋内以后,这些血族可都是能够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气的。   即使是他们,也会在闻到这股甜美的血气的时候赤红着眼睛,幸亏这些血族都是特意吃饱了血才过来的,理智控制着他们不做任何困难会被亲王杀死的事情。   他们也都猜到了自己大概率是破坏了王上的好事,都有些战战兢兢了起来。   晓风潮的一只手按在商逐潮的脖颈上,即使是在身份十分悬殊的现在,他却也没有与和那些恨不得跪在地上的血族贵族们保持一样的惊恐和害怕,反倒是对商逐潮的脖子进行十分轻微地抚摸。   就像是用一根羽毛轻轻地在上面扫了一下。   这点抚摸根本不能够起到任何的作用才对,商逐潮想,他下意识地咽下了自己嘴里原本要说出来的话语,滚动的喉结和晓风潮温热的手指相互碰撞了一瞬,晓风潮迅速地蜷缩起自己的手指,没有让商逐潮找到更多的机会进行下一步接触。   他知道晓风潮现在应该是一种出于发呆情况下的无意识的反应。   晓风潮总是这样。   商逐潮的大脑内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短暂的想法。   而一旁另一位专门调查血奴的情况的下属则汇报道:“血奴大多数已经经历过一轮洗脑,本身记忆有所残缺,但是经过我们的统计,失去了洗脑过后的记忆的血奴也有三十多位。”调查的过程中,这些调查人员还在失去了记忆的血奴的房屋内找到了一些与外面的血族猎人进行勾结的证据。   顺带着拔出了一些埋藏在血族内部的钉子。   晓风潮闻言,微微侧过身,他看向了被摆在桌面上的物品,都是毫无疑问的人类制作,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绘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号,晓风潮必须要仔细校对才能够把这些符号和刚刚对方拿出来的血族猎人之间通用的符号靠近。   这位血族贵族看上去就很没有这部分的天赋的样子。   血族本身就是稀少的,这是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物种都知道的事实,这些血族猎人是因为血族所犯下的错误而对他们展开的报复性袭击,这点倒是也没有错处。   商逐潮没有说话,一旁的血族贵族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了起来。   “这些血族猎人听说还研究了一个专门的针对血族的道具,你们没有收集到这些道具吗?”晓风潮忽然在一旁开口,他有些想要见识一下能够让血族感到害怕的附魔的子弹大概是长什么样子的。   “……”为首的那位血族忽然沉默了下去,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气弱了不少。   “那些子弹在进入血族的体内以后,虽然是可以拿出来没错,但是大部分这些血族的亲族都会选择就地掩埋血族尸体。”   他们显然是没有做任何的尸体防腐的工作的。   商逐潮挠了挠晓风潮的手掌心,很显然,他对于晓风潮这么一段越俎代庖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反对和异议,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晓风潮说什么我就是什么的模样,很符合底下的血族们的传言。   他们的王上在苏醒过来没多久以后,似乎真的被这个血液的味道十分香的人类所吸引了,连这么大的事情都可以告诉这个还没有变成血族的青年。   对方的思维忽然卡了一下壳。   对啊,王上会不会赐予他初拥仪式啊。   要知道,对于血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初拥;第二重要的就是初拥以后,身为亲王的王上必须举办一个超大的舞会,让所有的血族贵族都参与到其中,向他们介绍这位新诞生的血族贵族的身份。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被亲王进行初拥的话,他们岂不是还得再外进行一个保障。   这么想着,对方又变得苦恼了起来。   晓风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关键是坐久了也可以感受到下方的变化。   商逐潮此时此刻已经抬起了头,幸亏衣物遮挡的效果不错,没有在他的这些下属们面前暴露太多的问题。   晓风潮没有继续多说下去,那几位下属们看到商逐潮没有开口,也识相地退出了这个房间。   刚刚打搅了血族亲王的好事,血族能够从对方的手下活着走出来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   晓风潮在被商逐潮抱着离开的时候是傍晚。   对于大多数的血族来说,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人类的“黎明”一样,晚上的时间才是昼伏夜出的血族们活动的时间。   血色的残阳早已经斜落。   晓风潮将自己的耳环的记忆读取完毕以后,牵起商逐潮的手,示意他带着自己在血族内转悠——以他现在的人类身份,如果是一个人走出这个房间的话,分分钟就要被其他的血族找个地方流完血了。   商逐潮自然是不可置否。作为血族的他力量天然就要比其他的人类大上无数倍,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晓风潮抱起来。   这样的臂力也会让晓风潮充满安全感。   对方递交的资料就摆在桌面上,晓风潮一只手翻着这些资料,一边告诉商逐潮自己接下来要去进行检查的地点。   这次大规模的失忆的背后一定还有掩藏着一些秘密。   晓风潮皱着眉头想到,虽然自己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秘密本身到底是什么,但是却值得自己去进行探究。   “晓晓,这间房间是储物室,储存了一部分的这些年我个人的珍藏。”商逐潮先是拉开了边上的一个房间的大门,这个房间里昏暗无比,如果不是晓风潮现在的视力优越的话估计也看不清楚藏在这里面的东西。   金灿灿的黄金是铺在地面上的板砖,甚至走上去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受。   墙壁上挂着挂画,角落里堆放着古董,在正中间摆放的是一些十分奇特的魔法道具。   那些道具看上去都十分平平无奇。   这些宝物实际上都有着某种灵光可以使自身变得晦暗,就像是街头可以被随随便便买卖的小垃圾一样不值一提,以至于他们看上去甚至还配不上这一地的黄金。   “这个是鲛人编织的纱布。”商逐潮忽然将一块布料拿到了晓风潮的面前,这块布料的上方就有着一点十分奇异的能量,在触碰到人体以后,布料就会变得像是透明却又带了闪光亮片的样子,看上去闪闪发光。   晓风潮在看到这块布料的时候眼睛微微亮起,他倒是觉得这块布料很不错,具有一定的防御性能,而且必要时刻,它还可以将人的身形藏匿起来。   就像是一件隐形衣一样。   商逐潮却以为晓风潮很喜欢这种带着微微碎闪的布料,将它带起,打算过一会儿专门找人给晓风潮定制上一身和自己相似的衣服。   除了布料以外,还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具有魔法能量的宝石,晓风潮微微歪过头,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包裹里面。   他对那些看上去十分有用的武器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都挑不顺眼,商逐潮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以后,晓风潮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没有看上的,就是单纯觉得不够适配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纠结地想到,这些道具武器似乎对于现在的晓风潮来说都很有用,但是他就是没有那种想法。   “没事,只要你需要了随时可以打开。”商逐潮对晓风潮说道,他的一只手按在晓风潮的脖颈上,两个人将储藏室的大门关上。   灯光骤然变暗,甚至连那些黄金都不再发出任何的光芒。   黑暗的房间内,血族腥红的眼睛成为了晓风潮唯一能够看见的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够分清楚对方的面容在黑暗中的模样。   当然,在此之前,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血液的缓慢流失。   【直播间又黑屏了。】   【这个副本我发现有个难点啊,晓晓的武器不是必须流血并且碰到手才能够用吗,他现在一流血就要被商逐潮啃,这样怎么拿出自己的武器啊。】   【让商逐潮打呗,谁让我们的亲亲副本BOSS已经变成了晓晓的护花使者(嫉妒使我面无全非ing.JPG)】   储藏室里到底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毕竟根本就不方便。   而且一个是血族一个是人类,如果做到那一步的话,商逐潮不能够保证自己会不会不小心将晓风潮的血液全部吸食干净,又或者是将晓风潮转化成为了血族。   血族贵族都是会害怕日光的存在,商逐潮并不希望晓风潮会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些血族贵族们一样,就连出门都需要额外打一把伞,或者是畏畏缩缩地在黑暗中出行。   晓风潮一定要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之下。   而且他也不觉得晓风潮会愿意成为血族。   对方在看到那些血族对于人类所做过的事情的时候就一直皱着眉头,对于人类来说,这些血族的行为毫无疑问是让人怒气丛生的。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将刚刚的亲昵翻篇,商逐潮带着晓风潮,在整个古堡内晃了一圈。   古堡一共有五层,再加上三层的地下室,实际上一共有八层。   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晓风潮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并不符合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背景。   但是他们是魔法世界,不讲究科技。   如果有盖不好的地方就用魔法强行让他们连接在一起就好了。   地上的五层实际上也是做了分层的。   每一层都有相当独特的景观,当然,地下的那三层则是一个垃圾分配处理的区域,基本上都是生活着一些地位低下的仆人和血奴。   这些血奴甚至不是供给商逐潮的,而是供给在古堡内做事的这些低级血族食用的。   他们的居住环境当然不会好到哪去。   在注意到了这一点以后,晓风潮的手指也卡在了商逐潮的胳膊上。   商逐潮的躯体十分的坚硬,实际上并不会因此受到多大的影响,可晓风潮却还是饱含怒火地瞪视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古堡的部分楼层的结构其实是中空的,四面围墙一样的光滑墙壁阻挡了人类的进入,有点像是一个回字形的样子,从中间往下望,可以一眼从这里望到了三楼顶部的一个小平台。   这个平台上种植着不少的花草。   不管在什么时候,那些血族贵族们显然就是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种一些十分娇贵的花朵。   起初这些花朵的折损率极高,一直没有办法存活,还有几个血族专门研究了半天的花朵的培养才成功地栽种了下来。   甚至在听说了亲王喜欢的人是一个天使以后,他们还在平台上栽种了不少只有天界才能够绽放的花朵。   这些花朵本身并不适合种植在人类世界,更不适合种植在像是血族众多的这种阴森幽暗的环境中,以至于还有血族贵族专门找了人类来对这些花朵进行看护的。   晓风潮从最上方往下望,刚好可以看见那些反季节开放得格外艳丽的花朵。   确实挺好看的。   他想。   两个人慢吞吞地在走廊里闲逛着。   这个时间点其实大多数的血族还在睡觉,毕竟他们大多数人在前一天的凌晨当中度过了一个相当放肆的夜晚——这也是血族的旧习了,动不动就会开一个充满血腥和欲望的派对,只有收到了邀请函的血族才可以参加,当然,这些血族可以选择带上1-5位自己的血仆和仆人,在他们定下的活动地点玩一些全新的小游戏。   大多数已经被教育得十分乖巧的血仆显然是不会拒绝的。   虽然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在他们的这座古堡内,但晓风潮却依旧皱起了眉头,他嫌弃地歪过了头,没有再对此发表任何的评价。   商逐潮显然也对这些关系混乱的血族抱有一种莫名的成见——尽管他的记忆告诉他这在血族内部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商逐潮还是会对此很是不爽。   大概还是因为那些血族因为自己的关系混乱,所以擅自地揣测到了商逐潮的身上,认为他也一定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还给他专门找了晓晓的替代品吧。   【梅逝啊,艾情是这样的。】   【好开放的血族关系(ps:他们这些血族的牙齿里不都有毒液吗,梅啊艾啊应该不会感染吧。)】   【我恨你们,我原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的……】   【不要乱搞就对咯……】   大多数的贵族所居住的古堡其实离亲王的居所很远,要不是商逐潮先前派遣下属挨家挨户敲门的话,估计都不知道亲王殿下已经苏醒了过来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一个仆人谨慎地站在了距离二人有五米远的地方汇报道:“亲王大人,现在已经是晓晓大人的进食的时间点了。”   对方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女仆们已经将一台餐车推了过来。   掀起最上方的盖子,露出了底下颜色鲜艳的美食,除了最基础的各种肉类以外,对方似乎还充分地考虑到了人咧会喜欢吃蔬菜的天性,准备了一些简单的沙拉放在一边。   对方拿出来的这些食物看上去都很不错。   他看着一旁的商逐潮,商逐潮则点了点头。   至少按照他的了解来看,这些食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等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陆陆续续有血族贵族上门拜访。   伟大的血族亲王苏醒这种大事,所有的贵族都需要到古堡这边,向伟大的亲王问好。   而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多数血族在苏醒以后立刻赶到了这里,却依旧还有一个血族一直没有出现。   “奇怪,纳迦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过来?”   “是不是昨天晚上的时候……太晚了……?”   “他就算不懂事,他身边的那些血仆们肯定也会在收到消息以后过去喊他的。”   “而且纳迦不是还特意送了一个血仆吗……没记错的话,亲王这次什么时候苏醒也是他最上心的事情。”   对于迟迟没来到古堡的纳迦,血族亲王的商逐潮似乎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的看法,他和晓风潮对上眼,两个人都想到了他们在确认对方是否失忆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001的猩红符号。   那个符号意味着什么?纳迦的迟迟不到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   晓风潮警惕地想着,他冲商逐潮甩了一个眼神,而商逐潮也很快明白了晓风潮的真正目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商逐潮宣布:“既然纳迦还没有过来,那我们就去他的城堡看看情况。”   其他的血族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血族亲王居然会下这个决定。   大概是因为认为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吧。   这么想着,这些血族纷纷老实地跟在了亲王的身后。   仔细想想也是,纳迦这次,所有人都等了他将近一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没有过来向苏醒的亲王问好,这样的行为如果是放在几百年前,不仅是对亲王殿下的挑衅,还是对所有贵族的挑衅。   这样的行为无论怎么说都会在血族内部备受诟病,戳着肩膀嘲笑个几百年的份。   只不过亲王这次沉睡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一些最新进阶的血族已经差点忘了他们还有一位王的存在。   商逐潮一只手抱着晓风潮,这些血族张开了翅膀,在夜幕之下飞向了目的地。   纳迦的城堡在亲王的古堡的东北部将近五公里以外的地方,在靠近这栋古堡的时候,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味。   “不是吧,这家伙不会是在回到了城堡以后还开启了第二回合吧?”一旁一个贵族小声地说着,他闻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气,哪怕是不喜欢喝人血的血族都会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竖起眼睛。   因为实在是太香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还能够冷静地环视一圈的血族居然只剩下了商逐潮一个。   晓风潮从商逐潮的怀抱里跳了下来,双脚踩在了血泊上,他推开了这个高大的城堡大门。   眼前的一切都是红色的。   无论是深红色的地毯,被红色铺满了的画作,几乎整个城堡的内部都变成了“红色海洋”。   而只有最前方的位置是用了另一个颜色的东西绘制了一个图案。   是晓风潮和商逐潮刚刚看到的那个,属于血族猎人的专属标记。   “每次血族猎人将一个血族的巢穴端掉以后,都会在那个巢穴上方留下属于猎人的标记,证明是他们杀死了这些血族。”一旁的一位行政官忽然说道,他作为一个血族贵族,虽然不需要亲自前去和那些血猎对抗的现场,却并不是对那些血猎毫无了解的。   恰恰相反,他们对这些血猎很了解,甚至把血猎当做了是某种像是玩具一样的赌注。   五天前,他和眼前这个已经被血洗了城堡、不知道还是否活着的城堡主人纳迦实际上打过一个赌。   他们两个人实际上都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纳迦和他的赌约就事关血族。   如果纳迦可以杀够五十个血族,他就会给纳迦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血仆。   而纳迦失败了则是对方补偿自己。   很显然,纳迦也对此进行了尝试。   可现在纳迦死了。结合自己在起床的时候莫名出现在他床头上得到一张白纸(行政官猜测这也是血猎留下的,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微笑表情,旁边还有一把小刀,看上去十分的吓人),自己大概是遭到了血猎的威胁。   行政官的后背几乎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现。   在场的人和血族里只有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接受良好。   晓风潮甚至踩着这些血液慢慢地往上走。   扶梯上也有着不少的血液。   二楼的走廊里也有着不少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数是一刀毙命,并不符合先前仆人所说的特征。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要将咒文绘制在子弹上,是一件相当辛苦而又麻烦的事情。事实上,晓风潮甚至发现了那个动手的人类的一个微妙的特点。   对方对于那些没有经历过过多迫害人类的行为的血族似乎格外地宽容和仁慈。   晓风潮本能地吹了一声口哨。   眼前的房间门里的血腥味最浓。   于是他又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屋子里,一具被刻意放完了血的干瘪的血族尸体正被挂在床上。   这个血族在死后又被砍下了头颅,挖下了眼睛。   晓风潮看到了一旁的床单上用血迹写下了几行字。   【An Eye For An Eye】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当初纳迦在人类犯下过最大的罪孽似乎就是将人类放血流干后,将对方的眼睛挖出来……”周围几个面露恶心神色的血族此时此刻已经难以直视中心的这一切。   其他的血族此时此刻大多数脸色都白了不少——实际上,他们本身的脸色就已经很是苍白了)   他将那枚子弹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仔细地端详着这具尸体。   确认没错,就是纳迦。   晓风潮却微微挑起了眉头,他在尸体上看见了一个血洞。   毫无疑问的,对方不会直接杀死纳迦,而是给予了对方与他过往所犯下的罪行一样的惩罚,在惩罚的过程中,还不忘用子弹穿透了纳迦的身体。   那个血洞是穿透的,所以子弹应该是落到了其他的地方。   晓风潮在周围找了一下,成功地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枚已经沾满了血液和血族的毒液的子弹。   这枚子弹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那些毒液具有一定的腐蚀效果吗,可上面的咒文存在的地方的周围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按照那些贵族们所说的话语,这些子弹的真正实用的部分还是他的咒文。   银色的子弹的正面,一个极小的标志性符号引起了晓风潮的注意。   这个符号对于晓风潮来说一点也不眼熟,应该不是他的记忆里出现过的。   晓风潮这么想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商逐潮,将子弹递交到了商逐潮的手上。   “这是人类的王室的符号。”一旁的行政官也注意到了晓风潮所注意到的那个标志,小声地说道。 第142章 血色古堡05   人类王室的标记?闻言, 晓风潮微微蹙起了眉毛,除了这颗子弹以外,众人在现场还搜集到了不少制式相同的子弹, 毫无疑问的, 这些都是人类王室的手笔。   在血族们眼中, 这就是人类的挑衅。   “人类王室居然敢暗中资助那些血猎,害死了纳迦!我们应该去找他们要一个说法!”   “可人家也写了血债血偿。”一旁一位实际上并不怎么食用人类血液的贵族说道, 他倒不是真的和人类友好,只不过是和为纳迦发声的这位血族存在着一定的矛盾,刚好借题发挥而已。“我们都知道纳迦当初在人类边境做了什么恶事,这是他自食恶果。”   两个血族恨不得扯着对方的脖子毫无优雅和美感地进行着争辩,而晓风潮却对着商逐潮小声地说道:“有问题。”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商逐潮再次拿过子弹, 仔细地进行着打量。   那种违和感变得更重了。   自己的大脑发现了不对劲,可受限于记忆的缺失找不到具体的问题所在, 晓风潮抓着商逐潮的衣服的角落,默默地躲到了对方的身后,以此遮掩自己刚刚在看着这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的行为。   商逐潮对此也有几分认同的意思:“先把纳迦的东西处理一下。”   纳迦作为一位血族贵族,拥有的财产可是不少的,对方分文不取的行为也得到了几位血族的认可——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类做得很不错,替他们铲除了竞争对手。   而且杀死血族以后也没有带走血族所有的宝物, 反而是让他们成功地瓜分了这一整个屋子的所有物品。   有些血族希望收集美酒的, 大手一挥就把纳迦放在地窖里的所有酒都打包带走;有的血族是希望收走古董, 则拿走了屋子里的各类古董文物。   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 刚回到书房内,房门就再一次被敲响。   晓风潮走过去开了门,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不认识的小血族,对方相当于是内线或者情报官一样的地位。   “王上!目前边境那边驻守的血族传来紧急报告,说是在和人类接壤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位亡灵法师的军团,对方不断地在召唤出那些死后背埋葬在地里的人,目前这支亡灵军队的人数已经变得格外多了。”   亡灵法师?   不就是传说中可以与死神进行对话,甚至能够召唤亡灵,将他们变回像是白骷髅的样子觉得亡灵法师吗?   晓风潮在某个瞬间迅速地直起身,他冲这位着急忙慌过来送报的人点了点头。他们将信件拆开,上面讲述了目前人类王国和他们守在最前线的血族们都各退一步,在亡灵法师的骚扰下不敢再出来行动。   对于亡灵法师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起他们探究永生,更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的施法。   对于亡灵法师这个几乎在整片大陆上绝迹的职业,近百年以来也几乎没有任何人对亡灵法师的复辟做过预防的方案。   他们会担心人类对血族们进行反扑,担心地狱里的人爬起来想要将血族也拖下去,担心各种各样的问题,唯独没有考虑到亡灵法师的问题。   更何况,亡灵法师的不好惹可是出了名的。   一般情况下,这些亡灵法师都不需要任何的精力去额外照顾一只新的宠物,旧的亡灵如果不好用了就直接粉碎就行,而且亡灵走到哪里都有,很有可能人类和血族对打的过程中,稍微死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下一秒就会被这个新出现的亡灵法师做成自己的新下属或者新宠物——具体的全靠这个亡灵的攻击能力强不强了。   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十指相扣着。   他们的动作在办公桌里进行,实际上也完全没有要避任何血族的意思。   那些血族十分老实地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做出任何的反对的意思。   商逐潮在阅读完信件以后,沉默了片刻,让那些手下们先离开这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晓风潮歪过头问道,他靠在商逐潮的背上,手指轻轻地按压在商逐潮的肩膀上。   他对那个杀死了无数人类的血族无感,而商逐潮也十分认真地说道:“大概会联系人类世界那边得到国王进行商谈。不管怎么说,人类和血族过去都是签署过和平协议的。”   这里说的和平协议是一个血族也许已经被不少人认为名存实亡的协议,协议上的内容声称,所有种族都需要通力合作,大家平分这个大陆,拥有这个大路上的一切资源,而像是人类和血族这样彼此之间有生存冲突的,血族应该在人类愿意的情况下将对方转化为血仆。   血仆与一般的仆人不同就是基于这一点。   而后,血族也不能够贸然袭击人类世界,袭击人类世界的血族会被人为是想要故意破坏这份协议,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的种族都可以对破坏者发起攻击。   这样一来,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大多数的种族都会站在那个破坏的种族的对立面,用维护和平的口吻将自己的地盘扩大。   虽然现在的大陆看上去摩擦不断,但是在几百年前,大陆的人类和其他的生物可都是通力合作的。   那时的人类还成立了一个和平聊天的平台。   晓风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有那个亡灵法师的出现也很突兀,他让商逐潮帮忙调来了一份亡灵法师出现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重大事件上出现意外,还能够借此避免了对方的招揽。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外面的风微微吹拂着,早晨的风迅速地带来了即将下雨的气味,专门服侍着晓风潮的那群仆人们在看到他以后,立刻就小跑了进屋。   他看了看天色,此时此刻外面的天光已经变得格外地明亮,也到了血族们正常的入睡时间点。   对于血族们来说,最适合他们的毫无疑问就是晚上。   不需要担心太阳光穿透大气层导致自己的身体不适。   晓风潮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商逐潮,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着,商逐潮点了点头,他将晓风潮的要求告诉了那些血仆们。   这些忠心耿耿的血仆们会在三天的时间内,将晓风潮想要对外传输的信号传播到这座大陆的每一处。   这就是势力大的好处了。   他们两个人腻歪在一起,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此时此刻虽然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彼此之间却再度握紧了手。   【说实话这个副本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见通关的希望在哪里,副本也没有出来说到底怎么样是对的,淘汰的玩家也已经到了5个,死因千奇百怪的,大多数人估计都是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就死了的吧。】   【失忆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正常的吗,像路易那样居然还能够保持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记忆觉得自己这是穿越了的才不多见。】   【所以路易才能够拥有这个打开直播间的权限?】   【晓晓他们这些人因为太聪明了反而会想多,你看隔壁直播间,三傻里的老三不就一样打开了腕表——虽然说人家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打开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弹幕上所说的是关于吴三的,对方在这一个副本里被分配到了一个魔法师的身份,结果吴三本人根本不尊重他的身份,脑子十分轴地说道:“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需要我背书的职业,我不干了,我要辞职,我要跑路。”   说着说着就开始收拾起房间里的所有家当,打算带着东西离开。而因为这个行为,系统不得不打开了系统直播间,希望通过这个方法加强对方的认知——很显然,吴三将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的那些内容全部当做了自己的一个幻觉。   “这些滚动的白色小字看得我眼睛疼,你们发消息能不能发慢点。”   【吴一和吴二呢?】   对于外界来说,他们还是更习惯于将三兄弟称之为“三傻”或者是叫他们的对外戴好“吴一二三”,这样也比原本的更加简单好记些。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还在努力的进行着物资的收集。恨不得把不知名魔法材料做的床也给一块打包离开。   为了防止吴三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系统不得不进行了人道主义的帮助,为他提供了一定的优厚待遇。   第一件事情就是帮吴三提供皱纹背诵的功能,把文字放在了他的视网膜上,这样的话NPC也不会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暗杀者那边则在短短的一天时间以内,迅速地完成了在和精灵森林接壤的这块地区的小酒馆发布的任务,这些任务的含金量不高,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也算是大任务了。   他正在熟悉着自己的武器,也在熟悉着自己的身体。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变得格外地难以控制,暗杀者本人也很想要改掉这一点,却没有找到方法。   他拿着到手的几两碎银,这点钱什么都不够用。   与需要做任务换取金钱使自己能够饱腹的暗杀者不同,戴安娜很显然是过来赚钱的。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五点的时间,是独属于这些女巫们的美好时光。女巫集会会在这段时间里不停歇,黑暗在死亡和安眠到来之前永远不会停歇。   女巫集会的入门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只要将自己的信物放到了水晶球面前,就会被允许进入。   而那些没有信物的人,则可以在另一边购买一次性的信物。   女巫们会提早发布一定的信物给她们,戴安娜和凯瑟琳相继将自己的信物递交到了水晶球的面前。   水晶球发出了滴滴的几声嗡鸣。   她们两个人十分自如地走进了这个巨大的会场当中。   女巫集会里卖什么东西的人都有,戴安娜在凯瑟琳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能够容纳下两个人同时一起坐下的空位进行摆摊。   戴安娜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她能够贩卖的东西也就那几样,大多数的女巫在附近盘旋了一圈,像是确认了两个人手里不能够拿出什么有价值的道具以后,又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   今天晚上的女巫集会人数众多,甚至可以说是到达了一个王国都差一点支撑不起来的地步。   “女巫集会是一向这么多的人吗?”戴安娜小声地询问道,她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女巫们,大多数人都遮蔽着自己的面容,这些女巫们是不是女性都是一个相当难以确定的问题。   就在几分钟之前,戴安娜刚好看到了一个十分高大的人影出现在角落的尽头。   就连一些过去已经成为了极其稀有的生物所打动了。   连戴安娜也在凯瑟琳的催促下,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保留了一张照片。   在进入女巫集会以后,大多数的女巫都是藏头藏尾的,不敢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   毕竟王国内,直到现在还有着不少的人坚信“大部分的灾难和瘟疫都是女巫带来的”这个论调,如果一个不小心在人前暴露了自己的相貌,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被作为女巫抓走。   而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就只能够靠这种办法进行自我的遮掩。   陈阙将自己的外貌掩盖在了黑色的长袍下,作为他登记的宠物,秦叁则托着陈阙往前。一觉醒来以后,陈阙发现自己和秦叁两个人正躺在床上。   周围带着一股十分浓郁的酒味,毫无疑问,他们两个人宿醉了。   尽管陈阙感觉自己的浑身酸痛,但是考虑到男性在酒醉的情况下海马体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又或者是自己的问题?   他微微眯起眼,将自己戴着的金属眼镜往上一推,拉着秦叁一起来到了女巫集会的现场。   相当于省了一个代步工具的费用,陈阙的心里颇为得意地想着。从他出生开始,在记忆里的秦叁都和现实中表现出来的胡扯完全没有我咋这部分工作的贡献。   女巫集会实际上是一个各个学习黑暗魔法的巫师的交流场所,一般情况下来说,即使不是女巫,只要是修习黑暗魔法或者本身是黑暗种族的也可以参加。   周围到处都是正在熬制绿油油黑漆漆各种各样看上去千奇百怪而又恐怖的药物的黑袍人,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阙走过的时候甚至能够听见十分刺耳的药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点药剂显然是吃不死人的。   他和秦叁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一样,明明看上去好像只不过是正常的牵手而已。,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有没有任何的异常。   前面有一位戴着黑色的兜帽的女巫正在展示着自己刚刚制作出来的毒药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这是一款能够让药物爆发出堪比炸/弹的效果的药剂。”戴安娜正在信誓旦旦地将自己手上的药剂产物拿起,又接着向周围的其他人说道:“这个药物的使用方法就是将它灌进你讨厌的人的嘴里,能够起到让对方闭嘴的作用。”   她笑嘻嘻地说着,手上的药剂只有三滴落在了实验用的高脚杯上,这个高脚杯看上去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在一点点剂量的毒药之下,这个巨大的玻璃杯在接触到空气以后,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发生了爆炸,   戴安娜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药剂瓶子,“这些需要进行遮光保存。”女巫们有的是方法让这些药物不会接触到空气。   周围的女巫们充满兴趣地拿出了自己的钞票,兴奋地购买了一部分的毒药。大部分的女巫在刚刚戴安娜的示意下已经知道了这些药物的存放方法,她们搓了搓手,并不介意将这次的药物混在最新来的店铺的店长。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出了几声喧嚣。   众人纷纷警觉地将自己的兜帽全部戴上,就连原本十分光明正大的女巫们都已经意识到了微妙地不对劲。   外面的声音沸反盈天,神圣骑士团的副团长带着自己的一队精兵专门过来,显然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意思。   “所有女巫都听着,这是一次例行的检查,看看有没有出现不合规的情况,当然,我们不会对各位做出任何的行为。”   “你们的一句例行检查,既要破坏掉我们现场的气氛了吗?”一旁的一位女巫心直口快地说道,她手上似乎拿着一瓶药水,戴安娜还没有辨别清楚那瓶药水的内容,站在不远处刚刚已经听过这位女巫的介绍的凯瑟琳立刻小声地说道:“她拿的是一瓶泼在人的身上能够让对方长出痔疮的药水……很可怕的恶作剧药水。”   实际上,这位女巫在他们的内部也有一个相当符合她的气质的外号。   恶作剧魔女的大名即使是血族听了都会感到头疼。   可这群骑士们却不为所动地说道:“很抱歉,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巡查,我们简单地走一遍,问问具体的情况就可以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的黑袍人产生了退出的意思。   没有人想要和这些浑身上下散发着光明的臭味的骑士站在一起,如果说女巫集会象征着一个混乱中立的第三方阵营的话,骤然加入进行巡查的副团长等人的行为就变成了一个极为可恶的破坏中立的行为。   “如果你们想要在王国内举办这样的集会,就必须要允许我们进行例行检查,这是过去商议里所提到过的内容。”   凯瑟琳在边上颇为不认可地摇了摇头,女巫集会最开始的举办地点就是在王国境内,但是那个时候的王国都还没有成立呢,对方上来就是一句如果不听的话就会把他们赶走,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   他们还想继续辩驳,戴安娜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她眼神一凝,拽着凯瑟琳往后退了两步,来到了人群当中,到了视觉的死角处。   这里并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而戴安娜则十分小声地说道:“你没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凯瑟琳显然有些茫然,她刚刚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过那位骑士团的副团长。   对方手上拿着的道具,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瞬间,戴安娜的大脑立刻浮现了有关于副团长背后背着的那个盾牌的名字。   ——神圣的庇护,神子阿西利亚斯在数百年前与魔物进行对战当中,用这面堪称为传奇的盾牌挡下了无数次的魔物的攻击。   戴安娜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她和凯瑟琳对视一眼,凯瑟琳摇了摇头,她的记忆当中有关那些药草的内容倒是不少,但是神圣的庇护却完全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而另一边。人类世界,教堂的神圣骑士团当中。   吴一此时此刻正坐在团长的位置上,他的眼神微微呆滞地看向了前方。他在这次副本开始之前,将自己的道具交到了吴二的手上,就是为了防止吴二进行一些比较欠揍的行为导致了大家的翻车,可在进入副本以后,他的记忆被清洗,大脑只能够隐约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却无论如何都相比起来被遗忘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人脑是相当精密的结构,他没有对这一点进行强求,对外,他对那些骑士们自称的时候依旧是吴一。   只是有一,就应该有二三才对。   他的大脑里纠结成一团的记忆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人设在带某英系统忘记杀毒了,在半个小时之前,他在自己上班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封急件,是从与血族接壤的位置附近的一个小村庄的骑士寄来的。   众所周知,整个王国里只有骑士才可以坐在马上,其他的只被允许乘坐马车。这位送信件的人先前进门的时候乘坐在马蹄上,毫无意义,对方显然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士。   王国与血族接壤的部分不多,但是确实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的要塞。   如果让那些血族的手的话,他们就会像是看见兔子的饿狼一样扑上来分而食之。   过去王室为了防止血族偷偷潜入到王国境内,一直以来都会派遣一部分的骑士在那边驻扎。   他看着眼前这份报告,不由得头疼地捂住了脑袋。   五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那位血族贵族就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原因被杀死在了自己的家中。所有的血族都对此感到惊慌。   紧接着,又是一封急件,还是来自于同一个位置,吴一撬开这封信上的火漆时已经不再像是先前那样的气定神闲,他快速地拆开信件,毫无疑问的,那边又带来了一则最新的坏消息,一个不知名的亡灵法师似乎藏匿在了人类与血族的边境线上,人类有几位骑士在荒郊野岭的地方看到了碎在地面上的尸骨。   正常来说,这些尸骨都不会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他们担心是不是有些亡灵法师再次重出江湖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亡灵法师能够将死人的尸骨做成亡灵,其大部分的能力还是继承的被杀死的人进行的,这意味着,如果那位不知名的发时将自己的周围增加了一些新的神秘色彩。   他们大多数人在五边达成了互不干涉的友好条例以后,就再也没有和周围的领居们发生任何的接触,可现在一位尊贵的血族贵族却被杀死在了自己的城堡内,这是一个非常难办的问题。   【这个人类的贵族好像也是一位自己专门培养的,需要专门报道两边的感觉。】   【我还是觉得刚刚那个子弹那里可能有鬼。】   【我也,但是路易不在没有办法帮别人回应啊,现在只能看到只有一个路易,只有他想要获得自己的东西。】   不同种族、不同身份的玩家们都在某个契机之下接触到了这一则讯息。   没等他们为此感到担忧,自己的眼前就再次出现了一行新的数字。   【15/???】   【死了多少人啊昨天晚上。】   【没仔细数,昨天晚上这群人发现了线索以后决定一起去进行探险,还没有探险出个究竟呢,刚和BOSS对上视线,他们就死了。】   【刚刚那七个人是团灭的,他们是随机到了一个冒险者小队里面,我一直在隔壁直播间看,不知道系统这次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BUG,本来那几个人是正在往血族古堡走的,忽然屏幕就黑下来了。】   【我记得我这边显示出现了雪花屏,就好像发生了特别严重的卡顿的那种感觉差不多。】   第三封紧急信件再次送到了自己的手上的时候,就连吴一都有些麻木了,他再次拆开这封紧急邮件,打开以后,上面的内容则很简单。   依旧是关于血族的。   ——血族亲王在苏醒以后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要求调查清楚失去记忆的血族的数量,第二件事情这是说如果有人能够认识这个标志的话,去血族那边可以领赏。   在拿到标志的一瞬间,吴一的瞳孔下意识地微微放大,他紧盯着眼前这个符号,大脑里的记忆开始像是潮水一样拍打着,原本被禁锢住的记忆在那个瞬间忽然像是海水般拍打向他的大脑本身。   晓风潮并不知道在千里之外会有人因为自己画出来的图案感到震动,实际上,每一个在看到他画出来的这个LOGO以后,大多数人都会感受到大脑传来的阵阵痛苦。   这对于他们的大脑记忆来说也是一种相当独特的新刺激。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其实我也有点头晕眼花。】   【有一种直面克系邪神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这个标志有点像是克系的符号再加上这个世界里的天使的种族符号的意思啊?我刚刚看到一个主播随机到的身份就是天使,但是死的特别快,基本上现在除了作死以外死的都是随机到天使身份的玩家。】   【啊?天使不应该特别友好吗?没看其他的直播间,楼上可以细说吗?】   【大概就是这个天使内部的规章制度特别特别繁多,而且是从穿衣服的要求再到仪容仪表和打招呼的要求什么都有,基本上只要违反了超过三个的要求就会死,但是不同的地方对应的天使的规则又不一样,所以就……】   【草,什么天堂规则类怪谈。】   【比规则类怪谈恐怖多了,规则类怪谈好歹还有办法走走空子,这个是直接违反就会被悬浮在天上的一个奇怪的东西杀死的。】   弹幕上的玩家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悬浮在天空上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晓风潮却也捏住了自己的手上的纸团。   他绘画出来的这个符号是在他拿起笔的一瞬间,手臂十分自然而又流畅地就这么划动,大脑和手指实际上都不在同一个方向上的随意涂鸦。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也许是他的意志,也许是他的本能)想要自己画出来这个图案。   诡异的图案看得时间越长就会越来越入迷。   经过这两天的摩挲,大多数的玩家们都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设定,只不过依旧没有搞懂自己在做什么。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依旧是没有任何的错误或者是残缺的记忆的。   晓风潮想,绝对不是只有血族的内部出现了这种失忆的情况,他先是把那几个自称失忆的血族贵族叫到了书房里面,将这张诡异的图画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毫无疑问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相当的挣扎神色,甚至有一个说自己开始隐约地想起了一部分的事情。   如果自己将这个图案传播出去的话,能不能刺激那些人想到更多的事情,从而让他们意识到不对经的地方。就连晓风潮自己也是,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可以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境,可大脑却又不能够回忆起梦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里似乎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有一群人在一栋楼的楼梯里狂奔的,有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的,有各种各样的奇异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而过。   晓风潮看了一眼时间,他是在早上七点的时候睡着的,现在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又到了血族们正常的清醒时间。   不得不说,血族古堡在安静下来以后也是真的安静,血族的血腥案件似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几乎是一天的时间,所有人就接二连三地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坏消息。   先是一位人类国王在吃饭的时候,忽然全身开始发热,过了一会儿后,整个人的人体骤然发生了爆炸。   这一点与女巫集市里昨天晚上推销出去的那些药物十分相似。   当时的神圣骑士团还专门派遣了一位副团长去做例行检查。   也知道了戴安娜的药剂搞出来的动静。   晓风潮的一只手环在商逐潮的脖颈上,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和商逐潮贴在一起。   昨天的事情发生以后,血族内部当然是要对这次的事情进行调查,而先前已经破坏了和平守则的血族纳迦已经死了,这件事最好就是把它压下去,可晓风潮对此还有着些许的不满。   “接下来找一段时间,我们有空一起去人类世界转一圈。”晓风潮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猜到,自己说的接下来有空居然是真的立马就实现了,他打算去附近和人类接壤的那部分土地进行对比。   商逐潮对于晓风潮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十分上心,当然也包括了这么一句话。   晚上九点十六分,两个人抵达到附近的城镇当中。   这边的城镇夜间家家户户都暗着灯,就算是有开灯的,也急忙用窗帘死死地挡住,很少有会让人看见的亮光。   周围时不时地会有一些巡逻过的守卫。   他们两个人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的灯光的酒馆。   是的,无论在什么地方,酒馆总是会24个小时营业。   这家酒馆内气味混杂,而且商逐潮还能够闻到四五六个吸血鬼团团坐在吸血鬼的面前。   晓风潮的嘴里含了一块巧克力,他捏了捏商逐潮的手,后者就自觉地贴了过来。商逐潮的记忆反倒是完全不受邪恶图案的刺激,只受到和晓风潮的亲密接触的刺激。几乎两个人每次接吻,对方都能够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让晓风潮不得不怀疑这算不算对方的险恶计谋。   甚至还不需要晓风潮动手拿着项圈拉拽一下,十分乖觉。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带有着流心巧克力的甜味的吻。   他们两个人刚好把握在一个默契而又亲昵的尺度上。   商逐潮一只手晓风潮的衣服里面,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过了一会儿后,晓风潮忽然对商逐潮说道:“我直觉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毕竟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主角永远总是在一个看上去寂寥无人的小酒馆里面开启的故事。   而与此同时,路易那边,他在昨天早上的退婚结束以后,就被那个到现在他都叫不上来到底叫做什么名字的家族的人给塞上了一架十分破败的马车。   家族的人嫌弃路易十足的丢人,没有任何的魔法才能的他不如丢到最边远的地区进行流放。   而一样被塞的,则是顾崎。   顾崎坐在马车上,面不改色地将路易的被子捏好重新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第143章 血色古堡06   不断上涨的红色血字让众人都不免心惊肉跳了起来, 晓风潮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这串不断上涨的数字。   在这段时间当中,15又跳转为了21,21又紧接着跳到了28, 几乎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的迫切感在这一瞬间出现。   【怎么回事啊, 这次副本才刚刚开始两天, 而且大部分的玩家还是失忆的状态,也拿不出来自己的道具, 到现在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成功使用出自己的技能的……】   【副本这样玩真的就是打算淘汰到最后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玩家吗?】   如果让主系统看到这串弹幕的话,它大概会十分自然地回答没错。   这次的副本就是一台无限游戏世界里的绞肉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相当难啃的硬骨头,这群玩家们如果能够探索到一定的副本经验,自己就赚了,而如果他们被这个世界的意识发现然后死去, 对于它而言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那些玩家死后的能量又不属于那个世界,还是会回到系统的体内, 变成系统的能量来源。   这并不是它第一次开启这个副本。   在系统上一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这个世界掀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那场大战至今还在大陆的传说中飘荡着。   时至现在,一切也不过是时间的轮回的必然。   “我感受到了一股腐朽而又浓厚的血腥味正在眼前飘散不去。”   商逐潮说话的时候,他正面对着眼前的这群血族,短短一天的时间当中,就传来了三位血族忽然离奇死亡的消息, 这三位血族都只不过是最低级的普通血族, 地位只比血仆高上了些许, 如果不是商逐潮这次派遣下属们扩大探查的范围, 说不定下属们都不会发现这些血族的死亡。   “是那位亡灵法师的手笔。”   一旁的血族小声地说道,他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大多数的血族都看向了那个位置。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 那位亡灵法师打算在我们和人类的边境中间加上一座亡灵法师塔,把周围的泥土变成沼泽,妨碍我们两边的通行。”   不管实际上的相处情况如何,人类和血族之间还是存在着稀薄的友谊和交情的,人类将他们华美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资源贩卖到血族当中,而血族则用自己千百年前攒下的钱币古董和他们进行置换,两边都对此很是满意。   两边对此都相当地满意。   但如果亡灵法师驻扎在中间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两个种族之间的贸易往来。   周围的血族们显然也皱起了眉毛,他们对于人类没有任何的好感,对那些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都嗤之以鼻,但相比之下,亡灵法师的存在才是会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作呕的存在。   血族是死去的尸体里依然拥有者鲜活的灵魂,而死灵法师的存在则是驱使毫无灵魂的尸体,这两者之间本来并不应该存在冲突,但是在几百年以前,曾经有一位巫妖尝试过,为了制造一支亡灵大军,它甚至连存活在血族驱体内的灵魂也不放过,驱使着血族们行将就木地为他行动。   毫无疑问的,这样的行为当然引起了全世界所有生物的反对,对方的所有资料都被世界进行了销毁。   在那一次大战以后,人类和血族的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又慢慢地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晓风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亡灵法师来的时间相当凑巧,刚好就是在他们两个人失忆那天来的,让晓风潮也不免有些好奇。   对方会不会也是一个失意者?   另一边,正在缓缓前往家族分配给自己的最偏远的边疆地区的路易也没有想到,自己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辆飞驰在官道上的小马车,马车的外表看上去非常地朴素无华,可进了车以后才会发现,马车内的一应设施应有尽有。   路易忍不住摩挲自己的下巴感慨道:“感觉有点像是西欧中世纪那个时候的,但是走的是高魔的路子。”起码在这个时代里,马车的行驶速度要比以往快上很多。   哪怕他是一个已经“被废了以后一无所长”的孩子,也能够坐上这么一趟颇为豪华的小马车里面。   他睡醒了以后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周遭。   从王城出发,差不多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够抵达到边疆地区,马车的速度开始稍微减缓的时候,路易忍不住掀开窗帘仔细地打量外面。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大小小房屋顶上浮现了迷雾,这些雾气遮蔽着这座小镇,萦绕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当中。   他和顾崎下车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小镇原本的负责人正站在门口处进行着迎接。   人数不多,而且大多数的人的身上都带着很明显的伤口,至于那些士兵们,他们穿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甲胄。   因为担心路易刚刚抵达这里太累了,又或者是没有胃口,所以接风洗尘的宴会就暂时免去了。   周围的几位贵族都在小心地打量着出现在大门口处的这位路家的少爷。   今天并不是一个好天气。   暴雨和雷电似乎掌管了天空。   此时此刻的小镇上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既是为了新来的掌权者,也是为了毗邻着小镇的血族和不远处驻扎下来的亡灵法师。   路易实际上也已经收到了奴仆们送来的消息。   在他即将抵达的那座小镇上,距离三公里不到的地方,一位亡灵法师驻扎在了血族和人类的中间。   不少人将这个亡灵法师的存在当做了一个他们与血族之间的岗哨,但是更多的人对此却呈现了一种担忧和惊慌的态度,毕竟血族也还会有不吃人类血液的存在,但是亡灵法师……归根结底不就是需要人类的尸体吗?   对方想要扩大自己的军队的话,势必需要更多的尸体,他们的长辈的尸体埋葬在小镇以外的几乎都被转化为了亡灵大军,一具又一具尸骨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有的村民甚至在目睹了那些亡灵大军以后晕倒了。   如果对方所需要的尸体到达了一个固定的数量,想要再扩大亡灵大军,要么就是攻击人类这边,要么就是攻击血族那边。   而人类这方作为能力更弱的一方,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选择。   他们既打不过血族,也打不过那些亡灵尸骨。   眼前的小镇行政官和贵族们此时此刻都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这位新来的管理者。   如果是过去的路易的话,他们倒是不需要担心。   过去这位大少爷的名声即使是在他们这边的封地上都赫赫有名,所有人都知道管理他们的家族有一位能力十分出众的大少爷。   可随后,对方所有的能力都被废掉了消息传来,现在他被调来这个地方,无疑是一种流放。   大家明面上不敢对这位大少爷有任何的轻慢态度,但实际上却还是多少有些怨气在的。   派遣这么一个已经废掉了的人过来有什么用呢?   他们在明面上表现出了一副进退有度的模样,也没有贸然地作出任何的表态,路易心想看样子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很难过才对。   另一边,晓风潮看到了自己的面前那个红色的血字再次增加。   此时此刻的他正因为先前和商逐潮的对话,两个人在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悄然地来到了距离亡灵法师准备建造的高塔的不远处进行围观。   “晓晓。我和那个亡灵法师好像可以交换彼此之间的心声。”   商逐潮对着晓风潮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即使这么大老远地看着,他也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亡灵法师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戾气。   嘶。商逐潮看着对方,实际上,如果不是他拥有了晓风潮的话,此时此刻的戾气说不定会比眼前的亡灵法师还要高上不少。   而在刚刚诞生了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他忽然就在自己的内心里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晓晓?’   ‘你说的是那位大天使长吗?’   巫妖的声音听上去沙哑而且带着一种苍老的味道,商逐潮本来不想继续进行回复,可晓风潮却推了他一下,示意商逐潮继续和那个巫妖进行谈话,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实际上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对方似乎对此知之甚深。   商逐潮依旧没有说话,对方却像是恍然大悟一样。   ‘我知道了,你是我的一块灵魂碎片?’   ‘那看来我们找到了同一个地方。’   ‘也许那位尊贵的大天使长确实堕落到了这里,既然我和我的灵魂碎片都是这么想的话。’   商逐潮将自己所听到的话语都用手指写在了晓风潮的手背上。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而对方似乎也对商逐潮的置之不理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串变得十分浓郁的血色的字体出现在了面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晓风潮已经发现了,血色地深浅实际上是由死者距离他们的距离决定的。   如果死去的人并不在和他们相近的位置上的话,血字就会变成浅色,而像现在这样浓郁的深色,一定是发生在最近不远处的。   商逐潮瞬间扇起了他的翅膀,从高空向下降落。   路易和顾崎也同样看到了那行血色的字符,而几乎是在同时,就在小镇里的另一边,一声十分具有穿透力的,能够震碎人的耳膜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将目光向声源地看去,一瞬间,顾崎和路易两个人对上了一眼,他迅速地带着路易往出事的地方跑了过去。   两个人来到了事发的位置的时候,这里已经站着两位看上去十分年轻而又英俊的男子了。   晓风潮看了一眼,他对眼前的两个青年也有些眼熟,却说不出是为什么,只能将这点眼熟继续归咎在自己失去的记忆里面。   而路易和顾崎也没有提出这一点,四个人保持着一种默契地走进了眼前的房间当中。   这是一个十分破败的小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就是用篱笆围出来的一小块土地,左边养了几只鸡,右边则是荒废的田地,正中间是唯一的一间小房间,兼顾了厨房、卧室、洗手间和杂物房等多种用途。   只有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甚至连一个普通的成年女性都有些难以下足,更何况是四个青壮年一起挤进去。   晓风潮站在门口,没有再挤过去,反而是站在门口分析道:“尸体的脖子处出现了一个血洞,牙齿尖尖,有绿色的中毒痕迹,初步可以断定是血族作案。”   明明昨天下午的时候,商逐潮才对着那些血族宣布接下来不能够进入人类的领地当中,而一天的时间不到,就有血族按捺不住跑到了这边。   这意味着亲王在血族内的地位实际上算得上是相当不稳定的。   晓风潮想着。   他转过头,观察着这两位刚刚抵达的青年人。   对方的身上沾着些许的雨水和泥水,并不多,身上的衣服看上去都算得上是很时兴的款式,上面也有不少的保护用的魔法符文,这意味着他们是大户人家出生……奇怪,商逐潮收到的情报里面似乎并不包括人类这边要换一位新的掌权者的消息啊。   这两个人里面,毫无疑问是稍微矮上了一截的褐色头发的这个青年更好忽悠一些,晓风潮扫视了路易一眼,对方似乎也正在警惕地观察着自己,这种观察就像是你在街边捡了一只猫咪时,对方会警惕地盯着你看一样。   晓风潮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反倒是商逐潮下意识地挽住了晓风潮的胳膊。   顾崎和商逐潮也对视着,他们两个人其实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对象身上,在听了晓风潮所说的有关于眼前的尸体以后,才稍微挪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到了地上的尸体上。   那位刚刚发出尖叫的女性似乎是受惊过度导致晕了过去,看周围找不到多余的脚印,他们没有进入房间破坏现场,而是先仔仔细细地在外面检查了一周。   这种小镇上显然是有治安官的存在的,但是对方此时此刻正忙于在酒馆里和其他的姑娘们花天酒地,在收到了执政官的消息的时候,还没有从眼前的酒里面清醒过来。他茫然地问道:“命案……?哦,都记成是血族犯下的不就行了?”   小镇上原本也许并没有那么多的血族的犯案记录,只不过是由于这位治安官的懒惰,将那些难以调查的案件全部改成了血族犯下的暴行。   反正尸体又不会说话做起来反驳他。   治安官挥了挥手,示意送信人赶紧离开,别继续呆在这里碍手碍脚,妨碍他寻欢作乐。   可一旁负责传信的人依旧没有离开,他脸一沉心一横,大声地说道:“还有那位主家的大少爷也过来了,对方刚好撞上了这次的命案,肯定是要继续查下去的。”   路易此时此刻已经检查了一遍屋子的周围,因为暴雨的缘故,实际上大多数信息都是缺失的,可路易在不小心平地摔了一脚以后,忽然就在周围的地面上捡到了一个看上去十分轻巧的黑色的项链。   这个项链并不是现在所流行的那种样式,更像是Choker,黑色的带着些许的花边,图案是很复杂的绣。   这样的款式……商逐潮回忆了一下血族当中现在是否流行着这个款式的装饰物,但是像这种比较新鲜的样式,一向很少在血族当中流通。   他们更多的人会选择复古的装饰。   商逐潮捏了捏晓风潮的手心,他似乎对这个动作很是上瘾,又忍不住揉捏了一下,两个人再次转回了屋内,认认真真地检查其地上的尸体。   这具尸体上有着一串黑色的纹路,并不像是因为血族造成的。   晓风潮却忽然开口道:“这应该是信仰了某种邪//教导致的。”   在大多数教派的习惯中,只要你想加入教派当中,你就需要付出自己的身体,用纹身刺青等方式进行洗礼,以此来验证你就是属于这个教派的一份子——和血族猎人的习惯相似,但图案并不相同。   两个人凝视着地面上的尸体,一直到那位女士从昏迷中再次恢复过来。   “您好,您能告诉我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我们是专门过来调查血族进行攻击的事件的负责人。”凭借着他们两个人穿的衣服和那一身的气质,这位老妇人看上去似乎终于镇定了一些,毫无疑问的,她把这两个小年轻当做是人类这边的负责人。   “刚刚、刚刚我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倒在这里,我以为他是脑子不好了……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一般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去教堂那边找牧师过来。”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这段时间他一直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重复着很奇怪的话语,我想先把他扶到床上躺着,结果刚刚以把他挪动,脖子上就全是血,嗖的一下蔓延了出来。”   从这位昏倒的老妇人的身上也可以看出来这一点,那些血迹实际上更多的都是流在了她的后背上,因为刚刚老妇人是仰躺摔下的。   她手上的血几乎都被她糊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面。   这位局促不安的老妇人在看到那些这个城市的大老爷们居然跑到了自己的门口的时候变得更为担忧。   行政官怒视着眼前的商逐潮和晓风潮,表情有些黑沉地说道:“你们两个又是谁?”   一旁的老妇人有些傻了,这不是负责人吗?不过大老爷不认识负责人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些大老爷们不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典型吗?   商逐潮却对着眼前的人类们说道:“我们是专门过来调查这次血族害人致死的案件的,毕竟接到了不少有关于血族杀人的卷宗,理论上来说,那些血族在非特殊情况下都不会对人进行伤害,而人也可以持枪自卫。”   “请放心,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专门请过来进行调查的。”路易在这个时候忽然横插一句话进来。   “原来、原来是您的客人啊,失礼了失礼了,既然如此的话您就先继续查着。”   那几个贵族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微笑着的,但是仔细一看却变得格外地阴沉。   奴仆们一天到晚都在调查和传讯息过来,此前根本不应该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朋友们才对。   难道是故意在惹他们生气吗?晓风潮冲他点了点头,又对眼前的这几位行政官说道:“你们好,我叫晓风潮,旁边这位叫商逐潮,我的恋人。”   晓风潮将自己脸上的口罩往下拖拽了一些,露出了自己的整张脸。   顾崎和路易则在一旁说道:“我叫顾崎/路易。”   两边互相自报家门完毕,确认了一下彼此的身份。   路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边的手腕,还有些难以相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和他在和对方握手的时候,那种美貌的冲击度可以说是难以言喻的。   而最重要的就是,他的直播间弹幕里曾经不止一次提到晓风潮的名字。   那些原本待在晓风潮的直播间里的玩家因为他根本不回应而跑到了路易的直播间里面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大事件。   【好好好终于相认了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晓晓!/\\晓晓!/\\晓晓!/】   【好耶!全队集齐进度就差小李和戴安娜了!】   晓风潮半蹲下身,他伸出手,戴着黑色的手套,仔细地翻着尸体进行检查。   死者的尸体暂时还没有发生任何的僵化反应,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是第一抛尸现场,但应该是在半个小时时前的时间就已经死了的。   “这些尸体一般会怎么解决?在有了亡灵法师以后?”顾崎问向一旁的检察官。   对方急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大部分的居民都是选择直接把尸体放在家里……”毕竟这个时代里没有人喜欢火葬,更是认为火葬是一种酷刑。只有罪犯才会遭遇到火葬这种待遇。   而在以往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是将尸挖坑填埋到了墓地当中,根本不会去想些有的没的——毕竟血族挑剔不爱吃死人血也是出了名的。   而现在,郊外的那片荒地和墓地都已经被亡灵法师悉数从白骨转换为了亡灵,如果想要拦住那位亡灵法师的话,就必须减少现在的尸体数量。 第144章 血色古堡07   民众们不敢将尸体葬在城镇以外的坟山上, 可这些尸体却也不能够放在家里仍由它发烂发臭,路易犹豫了一下,立刻说道:“既然这样的话,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使用火葬。”将一切骸骨烧成灰, 自然也就不需要担心亡灵了。   可一旁的老妇人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地不满和反对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像是鱼一样的眼球凸起, 整个人的皮肤看上去老化得不可思议:“不行、不行!怎么可以火葬……只有女巫才会遭到火葬。”   一旁的行政官也不由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在这种皇室难以伸出自己的爪牙的边疆地区,大部分人的思想甚至停留在数十年之前,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就是将任意的女性当做是女巫,将她们带走进行审判……有时候,这个标准甚至还可以变得格外宽泛, 比如说男性也可以是女巫。   在大多数民众的眼里,只有女巫才会经历火焰燃烧的刑罚, 而这位老妇人更是不能够接受他们想要火葬掉这位已经被吸食了所有血液的尸体的行为。   顾崎拽了拽路易的手,拦住了路易接下来还没脱口而出的话语,而晓风潮却已经半蹲下了身,他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妇人,轻声地安慰道:“您放轻松,这并不是现在的第一个任务,我们并不打算现在就对尸体做亵渎的事情。”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没有找到什么好方法的话还是会这么做的。   当然了, 玩文字游戏, 这样的一位老妇人显然是不能够跟晓风潮相提并论的。   商逐潮捏了捏晓风潮的手指关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默契地继续检查起尸体的具体情况。   商逐潮说道:“虽然看上去似乎是血族造成的伤口,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 这么做的一定不是血族。”他伸出手,指了指一路流到了门口的血渍。   门口的血腥气格外浓厚,刚刚也是因为这处房子得到血味最浓,所以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才会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晓风潮伸出手,将地上的血液蹭了蹭,手指轻轻一摩挲,他的记忆虽然有所残缺,但依然可以做出最简单的判断。   商逐潮吸食自己的血液的时候,对方就从来都不会发生将血液流了一地这样的意外。   更何况血族的唾液当中是具有对人类的伤口具有一定的愈合作用的奇特效果的,甚至有部分人类还会冒着各种各样的生命危险找血族收购他们的唾液,将这些作为一种愈合药剂(那些巫师们的可怕爱好,反正喝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是他们自己)使用。   按照他之前和商逐潮的实验结果来看,如果这些血液是受害者本人身上的血液的话,说明这个血族一定经验短缺,还能够把血液搞的满地都是。   可如果这些血液并不是受害者的血液,那么又是为什么会被弄在地面上,故意制造出这么一副鲜血淋漓的画面呢?   刚刚老妇人的尖叫声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的村民此时此刻已经围到了院子以外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观察。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有人被杀了?”   “我看到治安官和行政官都来了。”   “听说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就是我们未来的少爷。”   “我听说过,是那个全身力量都被废除了,这辈子救废了的那位大少爷路易吗?”   “呸!你不要命啦,这种话都敢说出来,小心人家直接找人把你给抓起来了怎么办。”   门口的议论声纷纷,而晓风潮此时此刻却有些凝重地垂下眼眸。   这些血液呈现均匀地流状而非溅射状,意味着血液的血水的源头实际上就是慢慢地往下滑的,而这间屋子本身房子的水泥地没有建好,所以血液在流动的过程当中就会被堵在原本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晓风潮对着眼前的商逐潮说道:“你说得对。”   这些血液绝对是在非正常的情况下流出来的血。   而这里极大概率也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对方的抛尸现场,是在其他的地方杀死了这个可怜的人以后,将对方的尸体丢弃在房间当中。   对方会被老妇人撞见,很大可能就是因为他想要一个见证者,能够就这么看着见者着一切的发展。   晓风潮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将自己手指尖上刮下来的血液蹭了回去。   “不是其他动物或者其他人的血液。”对于每一个血族来说,每一个人类的身上都有一种十分独特的气味,这种气味是会随着人的心情变化而产生改变的,地面上的这些血液还有屋子内倒下的人类身上的血液的味道并不相同,也不会是简单的鸡鸭鹅肉味道的血液。   商逐潮的兴趣逐渐被对方所挑起,他和晓风潮两个人都有些好奇,藏匿在这个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激化人类和血族之间的矛盾吗?但人类和血族之间的矛盾本来就不小啊。   晓风潮这么分析着,他看着尸体,本能地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安,但是光是这么看着,却又不知道这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就好像意识到自己出门忘记带了东西一样,具体是什么说不定要等到今天结束的时候才能够提起来。   而路易此时此刻也很是纠结地说道:“老奶奶,你放心,你先将尸体看好,我们只是最简单地检查一下,不会做一些亵渎尸体的事情。”他作为这个城镇最新任也是最年轻的一任管理者,他甚至根本就不懂这座小镇要怎么进行运营。   晓风潮闻言,再次皱起了眉毛,路易这句话给了他一些灵感,但不多,大脑依旧相比起来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顾崎则走上前,作为一个十分擅长讨好中老年人喜爱的情报贩子,他按住路易,走上前,开始和这位老妇人沟通起关于她关于本次案件的其他信息。   他说话非常幽默风趣,迅速地将老奶奶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这对夫妻大概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感情,现在一个死在家里,另一个人看到了以后也就是紧张起来了而已。   “如果是那位亡灵法师做的呢?”晓风潮忽然说道。   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既得利益者似乎只有亡灵法师一个人。   对方本身就处在人类和血族当中,如果人类和血族联合起来对付他,对方肯定是会自顾不暇的。   可当他利用这种方式分化了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友好关系以后,人类和血族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两边不可能再相互合作。他就可以成功地在那个亡灵法师塔驻扎下来养精蓄锐。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相当不错,晓风潮抿了抿唇,他实际上不应该有那么多关于血液是如何溅射出来的知识的才对,这种根本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的东西在刚刚某一个瞬间就像是直觉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又转瞬即逝。   他仔细地思考着,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里含有很多未知的知识,而且看情况,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并不具备这样的知识。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产生像是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想法,却又已经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而就在此时此刻,一阵风轻轻吹拂,木栅栏发出嘎吱的声响。   外面聚集的民众们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他们隐约地想起了现在太阳已经下山,并不是一个好的看热闹的时机,路易让治安官带走尸体,先为这位老奶奶找一个地方安置下来,免得老妇人再次遭到毒手。   至于他们四个人,则到了这个小城镇的最中心处。   一处看上去并没怎么落灰的宅邸当中。   路易冲晓风潮伸出了手:“那个,晓晓,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他有些紧张,晓风潮伸出手搭了上去。   他回答道:“当然可以。”   “不介意的话你们两位今晚和我们一起在这栋房子里面住下,房间应该还挺多的。”   虽然猜到了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是普通人,但路易还是追寻着自己的直觉开口,他对晓风潮的好感度和信任度极高,甚至没有任何的想要辩驳的想法。   四个人一起进入到宅院当中,都在出门之前吃过了晚饭,又看到了那么骇人的尸体,大多数人现在应该都是反胃到呕吐的才对,但路易却发现自己一个明明十分正常的男大学生居然对此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相反,他对此接受良好。   嘶,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名的变故。   下意识地,路易用他充满了渴求帮助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弹幕,这些弹幕就是刚刚对他进行鼓励,让路易干劲A上去和晓风潮等人打招呼的起哄者,按照他们的说法,他和晓风潮这个人应该是很熟悉的,可对方并没有表达出对自己的熟稔态度。   这背后有两种可能:   一、对方和自己一样也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二、对方此时此刻并不想要和自己相认,比如说正在执行某一个秘密任务,不能够暴露对方认识自己的这件事情。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算等过一会儿的时候再去找晓风潮进行实验。   “顾崎,你觉得他们两个人怎么样?”路易在和顾崎进行一番交流,确定对方应该和自己一样,也存在能够看见出现在面前的血红色字体,甚至也一样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以后,就十分笃定对方应该是自己的同伴之一了。   “他们应该也是被刚刚突然出现的血字吸引过来的。”   死在房间里的那位很年轻,顾崎在进入了房间以后,将整具尸体上下摸了一遍,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并没有对尸体上手的习惯,而顾崎却很是熟练地将尸体上的一些东西摸了下来。   就比如说……一只腕表。   【草!】   【什么时候摸走的!】   【路易顾崎你们俩这个副本上大分是吧。】   【OKOK,隔壁小情侣负责谈情说爱,你们这边负责探索真相。】   【关键是他为什么能够在不知道腕表的情况下摸到腕表。】   【因为人死了吧。】   弹幕迅速地滚动起来,有了顾崎这么一个骚操作在,他们的直播间人数瞬间也攀升了不少,大多数死去的玩家的直播间观众还没有来得及感到悲伤,因为紧接着就被接入了顾崎的直播间当中。   顾崎也是直到这一刻才能够看见系统背包的存在。   他将那个腕表戴在了手上以后,十分自然地打开这个失去玩家的背包,将对方的“遗产”全部倒在了桌面上。   已经死去的玩家的道具并不少,因为失去记忆,所以死前甚至连拿出自己的道具进行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这也不免让人有些唏嘘了起来。   大部分的玩家在成为正式玩家以后,再次进入副本的时候,已经很少遇到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了。   他们都有着各种各样丰富的逃生道具,哪怕是藏匿道具也好,攻击道具也罢,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能够做出抵抗。   可这个副本强行清除了玩家们的记忆,他们死亡的速度甚至比新人副本当中的玩家还要快上无数倍,毕竟正式玩家们没有任何的新人保护机制,不存在前12个小时里可以免去死亡威胁的可能。   这就是大多数玩家殒命的根本原因——面对不知名的敌人,他们甚至没有办法掏出自己的道具进行任何的防御。   “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把命运之剑。”   “圣水。”   “一包商城里价值1个积分的瓜子。”   “指定前往某一个副本的特殊钥匙。”   “银色的子弹壳。”   顾崎开始清点起自己所缴获的这些道具。   而另一边,坐在卧室的床上的晓风潮则对着商逐潮忽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原本正在翻着书,晓风潮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刚刚将地上的血液捏到了自己手心里的那种感觉有种熟悉感,一个不小心,锋利的书页将晓风潮的手指划破。   商逐潮的眼神瞬间黏到了晓风潮的手上,一般情况下来说,晓风潮这个时候应该会看着商逐潮,然后勾勾手,示意对方过来舔舔自己的手指,又或者是对他的反应做出嘲讽。   可晓风潮却忽然没有了任何预料之中的反应,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了被自己忽略的到底是什么。   一只匕首忽然在晓风潮的手心里出现,而后,晓风潮闭上自己的眼睛,这支匕首又猛地一甩,变成了一把极其长的镰刀,再次一甩后,变成一把剑。   他眼睛睁开的时候,正好和眼前的剑对上视线。   这其实是先前那把圣艾尔摩之剑和晓风潮的技能进行过融合后产生的一种形态,将两者融合以后,只需要晓风潮的血液,就可以随意地将圣艾尔摩之剑和镰刀进行切换。   而后,晓风潮再次在自己的大脑中进行幻想,手上的武器一会儿变成了指虎,一会儿又变成了一把手//枪,手//枪里面居然还是有子弹的,不过这些热/武/器对于晓风潮来说似乎耗费的精力更大。   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枪,商逐潮却没有注意到如此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相反,他十分紧张地看向了脸色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变得格外苍白的晓风潮。   这些血液的使用实际上都是相当消耗魔力和体力的,晓风潮一连变了这么多样的武器,更加受伤的似乎只有他自己一个。   “想要用这个,必须是我的身上出现了伤口……手指碰到了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才行。”他恍惚地感慨道。   【哇,晓晓居然能够在不知道系统的存在的情况下直接摸索到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主要还是晓晓的能力方便发现吧,路易他们的能力感觉没办法在这个副本里面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启了。】   【目前所有玩家里面都还是晓晓他们发现的最快,嘿嘿。大公会们都不急的吗?】   【我倒是听说大公会最近好像有一些新动作,但是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   弹幕上议论纷纷,而此时此刻,那些被挂念的大公会会长们却又一次聚集到了一起——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聚在这里的。   而这一切,都要追溯到四天前,在进入副本的倒计时7小时时间。   晓风潮进入无限游戏世界中,让商逐潮联络了他的那些朋友们。   对方在无限游戏世界呆久了以后,对于那些公会会长都有一定的了解,不需要晓风潮再进行额外的背调,这次的副本有一个相当危险的计划,而且必须要让其他的公会的玩家都能够配合他一起进行下去。   几位公会会长都来到了别墅当中,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引起系统的注意,毕竟那时候的系统正在忙于春季联赛即将开始的事情(在此期间,有一部分玩家违规在无限游戏世界内殴打了其他的玩家也不会被丢进惩罚副本当中),公会会长们得以找到一个空闲的机会溜了出来。   这次的会议相当的隐秘,也没有任何的章程,只是由晓风潮进行讲解。   他将详细地分析了系统在春季联赛期间会对玩家们下手,到时候,这些公会们专门培养起来的精英一个也不可能留下,都会变成系统的养分。   这一个可能瞬间让一部分会长警觉了起来,他们也发现了系统这一次行事的怪异,哪怕没有晓风潮点出来这一点,也一定会让自己手下的人多加小心。   晓风潮说道:“这次的春季联赛,系统不止会和以往那样,打乱玩家们的分配,不同的小组的成员会被分批丢到不同的地方,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直接禁用玩家们的副本道具和背包功能,让玩家们失忆进入副本。”   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一肃。   他们都不想要让公会千辛万苦培养出来适合时间的新人趟进这么一趟浑水当中。   可是听晓风潮接下来所说的话语,却又一次将他们的猜疑击碎。   “系统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一个连接器一样的东西,它和副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样牢靠,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可以将系统和无限游戏世界的关系切断的话……”   另一个人瞬间打断了晓风潮的发言,他看着晓风潮,眼睛里全是不愿意相信却又充满了期盼的神色:“你要怎么切断?你怎么可能能够切断?”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系统的漏洞。”商逐潮作为无限游戏世界的系统最为想要融合的目标,他的出现,可以引发系统的追寻,而后,系统就会自动现身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毋庸置疑的,在上一个副本当中晓风潮就已经了悟了这一点。商逐潮的存在对于系统有着十分可怕的吸引力。   而晓风潮则还有一样一直没有在人前使用过的武器,可以将系统彻底覆灭。   “但是。”晓风潮刻意地在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像是在强调一样接着说下去,“这个计划必须要得到你们的配合,否则的话,我在那边切碎了系统,它绕了一圈跑回到无限游戏世界里面,那到时候回不来的就是我们了。”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还是由商逐潮的老朋友先行做下了决定,他沉声道,“我们公会这么多年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   大多数的公会会长其实都会有着一定的战略储备,打算将来某一天遇到危险,又或者是和系统对上的时候能够发挥上一定的用处,如果晓风潮真的可以像是他说的那样将系统孤立出来的话,如果按照晓风潮所说的,将系统打到只剩下最后一点时,他们想要收拾系统并不会是一件难事。   两边最终成功地达成了共识,晓风潮站起身,几人重重地握了握晓风潮的手。   而现在,距离晓风潮所说的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他们进入副本已经有四天的时间了,还有六天,就到他跟我们约定的日子,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没有恢复记忆的话,我们要不要动手。”   “要。”公会会长说道,“信他们一次。”   晓风潮走出了房门,他手上的枪支对准了天空的方向,金黄色的圆月看上去带着某种神秘的色彩,他又低下头。   “还差时间。”他似乎是在对自己手上的枪小声地进行着安抚。 第145章 血色古堡08   次日一早, 等路易醒来的时候,商逐潮和晓风潮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这所小镇上进行探索。   周围的那些普通镇民们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立刻猜到了这两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两个人绕着集市走了一圈。   这种小城镇赶集的地方都只有一小块地, 整座小镇的大小甚至比不上血族中随便一位贵族的领地的大小。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走着, 也不理会一旁的店长们的吆喝,像是随便出来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一样。   周围的老板们眼神一眯, 立刻看出来这是两条大鱼。   这些市民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昨天血族袭击到镇子里的居民的事情影响。   那么大一件事情,早就在村子里流传开了,但现在是早上,对于民众们来说,早上是最安全的时刻。   在太阳底下,大多数的血族都不会出现。这是一条所有人都确信的真理——毕竟又不是所有血族都是那位神秘的血族亲王。   商逐潮作为一个能够抵抗住阳光直射的血族倒是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那些精明的商人在心中暗暗分析着, 这两位看上去应该都是一些贵族家的子弟,他们的话肯定不会对这些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感兴趣。   其中的一位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他神秘兮兮地对着这两位走到了自己的摊位前面的贵族说道:“两位,你们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神秘传说来到了我们小镇上的?”   “神秘传说?”晓风潮好奇地看向对方。   这位老板一看他这副神情,就知道对方上钩了。   所谓的神秘传说,实际上是指这座小镇在数千年前曾经是一位天使的栖息地,对方栖息在这座小镇中的时候留下了大量的宝贝。   因为这个传说,在几百年前就一直有人源源不断地想要到达他们这个村子里进行探索,却又一无所获。   近几年, 为了让那些愚蠢的赏金猎人还有一些热衷于寻找传说之地的淘金客推动本地的旅游业发展, 他们镇子就再度将这个噱头打了出来。   甚至为了能够让这个传说变得可信, 城镇的行政官过去还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将镇子的地图做旧,伪造成破损的藏宝图的样子, 以此来促进那些游客们的消费。   靠着口口相传的假故事,再时不时地放上一些财物让他们准备好的一些赏金猎人去找到物品,只需要花费很少的一部分费用,就可以对外打出小镇的名声。   所以这座小镇才会有不少的游客停驻在这里,以这些商人们的口才来说,有这样的条件,想忽悠那些游客们买些纪念品之类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并非难事。   对方神经兮兮地对晓风潮说道:“你要先确保你有足够的能力,我怕你年轻气盛,没什么实力,把自己也给害了,想要找那个神秘传说的人可多着呢。”   “哦?你仔细讲讲?”   “神秘传说你肯定知道吧,就是有一位名字当中带有星辰的天使隐居在了我们当地,因为天使的特殊身份,他可以活得格外长久,但是当时的村民们都只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长命的魔法师,根本没想到别的可能,因为一直在小镇里生活着,慢慢地,他的手上就攒了一大批的古董物品,甚至还有金子做的各种各样的宝物,而在被发现了一直长生不死以后,有些村民动了邪念,想要伤害天使,结果反而让天使在杀死他们以后离开了这里。这个传说也是最广为人知的版本的。”店老板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这件事多么讳莫如深一样。   “但实际上,只有我们家的人知道,那位天使先生其实在后来也没有离开,而是又回到了这个镇子当中。”他说道,“因为你看,在我家四五十年前的一份魔法照片上,还有着这位天使先生的侧脸。”   “所以这位天使现在是陨落了吗?不然为什么对方会把自己的财物留在这里。”   “不不不当然不是。”发现晓风潮并不按照套路出牌,这位店老板有些紧张地接着说下去,“对方离开的时候告诉了我的太爷爷,说这些财宝会藏匿在这个城镇里面,他允许我们带走,但是会对我们做出一定的要求和限制。”   “那你为什么不能够自己去找?”他继续询问道。   对方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这个问题的话也很好解释。”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将裤子往上稍微拖拽了一下,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雇佣你,专门帮我负责这一次的探险过程。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我这双腿显然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他的腿上的伤口看上去像是一连恶化了好几个月,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   对方似乎完全不等晓风潮休息一夜,前脚刚刚才进行了一下安慰的工作。   他有些咄咄逼人地追问着,而晓风潮却摇了摇头,从这位店老板的嘴里出来的文字,十句话里面有九句话是假的。   而商逐潮也对此并不感到兴趣。   老板的眼里传出了几分的遗憾,他这单似乎做不成了?难得有个看上去不错的冤大头……   “还需要继续考虑一下。”晓风潮这次好心地回答了起来。对方的眼睛瞬间再次一亮。   “咪呜……咪呜……”角落当中,一只浑身脏兮兮的煤球小黑猫忽然出现在了边角处,它迅速地奔向了晓风潮所在的方向。   晓风潮犹豫了一下,这是不是他和商逐潮前两天在古堡里面看到的小猫咪?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小猫咪,没想到这只猫咪居然真的跟着跑了过来。   而小猫咪在冲到了晓风潮面前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停,在地面上作出了相当人性化的干呕的动作。   晓风潮微微皱起了眉毛,是不小心吃进去了猫毛,在喉咙里结成了球吗?毕竟这个时代并没有化毛膏,没有办法帮小猫咪消化自己嘴里的毛。   而小猫咪却继续发出了几声十分人性化的咳嗽声,带着一种干呕的感觉。   地面上尘土飞扬,下一秒,一个看上去满脸茫然的青年被小猫咪吐出来丢在了地面上。   ……   李华一个人打了个哈欠,这是他出现在这个十分莫名其妙的地方的第不知道几天,周围看不出太阳与月亮的轮转,他的大脑里没有任何的记忆,无论是他的父母到底是谁的,还是他到底是谁的,什么记忆都没有出现。   在他那单薄到一秒就可以读完的记忆当中,李华知道了自己叫做李华这个名字,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在哪个地方。   他努力地探索着自己所在这个空间。   无数的黑色包裹在他的周身,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忽然,脚下的土地忽然发生了蠕动……或者说,应该是某种变化,突然变得格外柔软的地板翻滚了起来,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板上。   前方此时此刻终于出现了一缕微不可见的光芒。   李华瞪大了眼睛,在这阵光芒出现的同时,立刻朝着那个位置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那缕不起眼的光线逐渐变得越来越亮,而地面的起伏却也越来越大。   而李华此时此刻也终于看见了阳光的色彩。   他砰地一声,从球球猫猫的嘴里摔了出来,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附近,两个男人和一只漆黑的小猫咪正在盯着自己。   “你们好?”他有些迷茫地说道。   “你好。”晓风潮说。   他们互相对视着,晓风潮用一种十分隐晦的眼神打量着对方,因为他意思到眼前的人大概率又是一个自己的熟人,如果不是熟人的话,他就不会对对方这么放松,早在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他就会拿出自己那把用血液制造出来的手//枪冲对方的脑门上来上一下了。   【恩?晓风潮这边目前队友聚集的好像最快,基本上就差戴安娜了吧?】   【戴安娜那边女巫集会的主线还没有走完,但是我看他们的主线似乎也是要往城镇这边过来。这只猫好可怕,怎么连人都能吞,超自然生物噬元兽吗这是?】   【你说得对,很有可能,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李华会被一只猫咪吃进肚子里面去,啊?为什么啊?它看着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煤气罐而已啊!】   “我是晓风潮,这是商逐潮。”晓风潮主动地伸出手,帮忙借力拉着青年站起身。   “我叫李华。”对方在起来以后,立刻回答道。   小猫咪抖了抖自己的全身,他似乎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很是满意,于是又甩了甩尾巴,蹭了蹭晓风潮的小腿以后,抓着他的裤子往上飞快地攀爬,趁着商逐潮没有发现不对,一溜烟地跑到了晓风潮的怀抱当中。   “这只猫是你养的吗?我好想先前被它吃了?”李华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着,他不知道自己过去对于这些神秘学或者玄学方面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但一只能够把人完全吞下去的猫听上去实在是太可怕了,有种汤姆猫的感觉,毕竟也只有汤姆猫才可以做到这样跨体型进食。   “喔,应该算是。”晓风潮说着。而商逐潮忽然在他的耳边小声地告诉他道:“这位李华先生是一位人类。”对方的身上有一股十分浓郁的鲜血的味道,所以小猫咪才会在古堡里面把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吞吃下去。   而且要是李华当时被其他的血族发现了的话,说不定就很难以活下来。   “你是不是眼前会出现一个显示屏幕,然后上面会有一个血红色的提醒字。”   李华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脑壳,他纠结地说道:“你们应该不是打算坑我的吧,有是有,但是我觉得那个东西好像有点哪里奇怪,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特别刷新一次,刚刚已经跳到了30了。”   死亡人数正在不断地上涨,眼前的血字此时此刻并不是深红色的,相反,在昨天晚上以后,大多数玩家死去时所公布的信息都是浅粉色的。   出事的人或者小队距离他们现在的距离很远才会变成这样。   “你们也看得见的话,打算怎么办?找一个对方苟起来?等到危险过去了才行动?”又或者说,这么一件大事,就必须要有晓风潮作为他们的倚靠才能够继续推进下去。   “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他和眼前的这位青年对上了视线。李华闻言,他的大脑中似乎浮现出了几个最基础的片段,像是和别人热热闹闹的打雪仗,吃一顿晚饭,自己颠着锅哼着歌的样子。   当时的周围似乎也围着几个人。   “我们两个人认识吗?”他犹豫地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客户。   “应该是认识的。”晓风潮回答道,“如果你是问我我们彼此之间是否有一定的印象的话,我对你也有印象,但我也没见过你。我的记忆在几天之前忽然丢失了一部分,以至于我想不起来我们是不是认识了。”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变得轻松了起来。   两个不认识的人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靠着自己的朋友们,获得了自己也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   李华忽然感到了一阵饥饿,反倒是先前在猫咪的肚子里的时候,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却不会口渴也不会饥饿……大概那只猫咪的肚子里可能是一个异空间吧。   小猫咪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李华十分冒犯的想法,当即发出了气势汹汹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它凝视着李华,整个猫咪的躯体膨胀到了原本的一倍大,要不是被晓风潮眼明手快地拽过商逐潮挡住商贩好奇的视线,估计这个集市里又要流传出什么奇怪的新闻了。   实际上,那位老板在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李华的时候,就已经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想要偷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了,只不过商逐潮看上去实在是气势尤甚,让老板不敢接近,现在只敢在不远处一边偷偷摸摸地盯着他们,一边小声地和周围其他的摊贩小声交流这样子。   “六度空间理论?不,不对,我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你也失去了自己的记忆,所以我们两个人很有可能原本就是认识的。”   “六度空间不是这么用的。”晓风潮无奈地回答道,六度空间的人际交往理论原本指的是一个人能够通过自己的六位朋友联系上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而不是涉及到记忆方面的问题。   李华闻言沉默了一下,他对晓风潮的存在也有着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完全被清空的记忆里虽然找不到对方的存在,但晓风潮这个名字还是进入了李华的记忆之上。   他隐约地能够想起来自己在地面上掬起一捧雪,把雪压成了团子以后,恶狠狠地往似乎是晓风潮的人脸上丢的场景。   那个真的会是自己吗?想想似乎还有点幼稚来的。   记忆此时此刻也已经变得有些许的模糊,李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看见不远处又慢吞吞地走来了两个人影,顾崎和路易两个人随意抓几个路边的商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现在走到了哪个位置,优哉游哉地赶了过来。   路易冲眼前的人挥了挥手,他没有等李华自我介绍,而是十分直接地打招呼:“哥们你是不是叫李华?幸会幸会啊……我就说你长得有点眼熟的。听说你很擅长做饭,这边的食物不太好吃……”   李华:?   李华下意识地看向了晓风潮,,晓风潮耸了耸肩,表达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意思。   凭借着直播间的弹幕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队友的名字的路易脸上的表情此时此刻变得无比的真诚,他伸出手,用一种十分恳切的态度对李华说道:“真的,你要是特别会做饭的话你就是我的神,你是不知道……我刚刚睡醒了在这边吃了早餐,那叫一个难吃啊,到底什么人会选择把罐头里的午餐肉剁碎放进碗里,然后那个碗里面混合着奶油还有各种水果切片一起绞碎成泥这种食物。”   光是听着就已经相当瘆人了。   晓风潮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在血族当中吃的东西似乎都是正常的食物——那些血族贵族们自恃身份,不愿意“茹毛饮血”,反而是会更愿意在平常该吃主食的时候选择一些看上去就比较复杂的食物,比如说烤鸽子,或者是鹅肝、牛扒之类的。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而眼前的路易此时此刻充满了一种终于得救的眼神也让李华微妙地产生了一种熟悉的错觉,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如果以前真的和他们是一个队伍的话,自己的定位该不会是魔法小厨娘吧。   既然对方认识自己的话,也就用不着自己再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了。晓风潮又好心地介绍了一下新来的两位的身份,路易和顾崎两个人在变成了一对之后,就像是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一样,充斥着一种情侣不顾李华本人死活的亲昵。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路易的带领下,回到了那处房子里面。   至于原本想要冲晓风潮推销他的传奇故事的藏宝图的店长?对方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附近的一位小摊贩说了一句话以后,才骤然意识到刚刚那位看上去跳脱的青年似乎就是刚刚走马上任成为这座城镇的主人的路易。   当即,他也不敢再向晓风潮他们进行推销了,甚至连拦住他们的去路都不敢,默默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虽然城镇里的条件有限,但是想要吃上一顿大餐倒是没有什么难度,毕竟路易的身份是城主,在某个方面来说,就是这个城镇里地位最高贵的那位(在权力方面并不一定是这样),他想要什么食材,后厨的人都会立刻就进行采买,甚至用魔力运输链的方式保证食材的新鲜,这点保障还是有的。   而李华走进了厨房当中,剥夺了那位试图用午餐肉混入沙拉混入水果进行谋杀路易这项事业的厨师长的所有权,成功地掌握了厨房。   他默默地起灶生火,从这些厨房里的“小人物”们的角度,去对这个世界进行了解。   这是一个被分为了五块不同版图的世界,每一个版图当中都栖息着一个种族,就连实际上并没有为其划分版图的主人的海洋里,也栖息着十分神秘的鲛人种族。   而他们这个城镇就处在距离血族十分接近的位置,最近听说还有一位亡灵法师抵达了这里。   还有,据说教廷的人抓捕了一位女巫,理由是对方在女巫集会上贩卖一些邪恶的魔药,并且那些魔药流入市场以后伤害到了一位教堂成员还是国王来着?反正对方现在正在逃亡当中,方向还刚好就是往他们这边冲过来的。   这些镇民们因为在最容易接触到达官贵人的岗位上,所以对这些隐秘和二手八卦也是最了如指掌的,李华非常熟稔地混入他们当中,和周围的人分享八卦,同时借用他们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反正刚刚路易也说了,他想要在厨房干什么都随便他,所以爆出来几个有关于新城主性格倒是不错,就是饮食方面有些挑剔的习惯偏好这些其实并不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我们早上的食物似乎是被这位新来的城主大人嫌弃了。”   “城主大人说他不吃那个……罐子里做的肉。”李华卡壳了一下,他忽然忘记了那个词汇要怎么说,于是指向了一旁的桌子。   “我没记错的话,城主大人的食物里应该不包含那些罐子肉才对,一切都要用最新鲜的食材,大人对这方面很是挑剔。”他话没有说完,却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睛巡视了周围一圈。   午餐肉本来就是速食的情况下才会搭配的食物,这些人在以往没有城主的时候,总是会借用午餐肉贪图一些钱下来,这点伎俩在李华面前完全不够格,他只要稍微提起一句,然后开始静静地观察这些人的表情,就可以猜出来他们到底也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除了厨师长以外,还有几位正在给李华打下手的帮工此时此刻也都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   他并不是微表情的解读大师,但是看穿这些人的所思所想并不算是困难的事情。 第146章 血色古堡09   晓风潮等人享用了一顿相当不错的午餐。   路易充满感激地合起自己的双手, 他兴致勃勃地说:“我算是知道了,你做饭是真的好好吃啊呜呜呜……”而李华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在经过一番情报交流以后,路易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身上似乎具有某种神奇的力量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捏住自己左手的腕表, 遗憾地说道:“但是那些道具现在都没办法拿出来。”他在醒来以后意识到自己仿佛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为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路易可以凭借这点打开无限游戏世界的直播间, 但是却无法打开自己的背包将那些道具拿出来。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些道具都是不存于世的产物。   而晓风潮则是若有所思地摸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处。   他最近这段时间里, 也总会下意识地伸手捏着这个位置,但晓风潮实际上是并没有在自己的左手上戴手表的习惯的。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选择看手机或者是打开怀表进行查看。   自己的这个摸手腕的习惯应该也是在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里产生的。   随着晓风潮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推演,他的手上,一个漆黑色的腕表也逐渐浮现出来,而后商逐潮和顾崎还有李华也开始逐渐看到这个东西。   晓风潮本就可以掌握和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他想伸手找只餐刀解释一下这个能力的使用方法,可却被商逐潮拦住。   “这个方法应该不是流出血就能够使用的。”他双眼微沉, 盯着晓风潮的时候会有一种仿佛要沉溺在他的眼神里的温柔,而晓风潮本人对此并非毫无所察。   他微微歪过头,知道商逐潮并不希望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他对此也很无奈。   自己的技能偏偏就必须建立在自己受伤的基础上才能够使用的……真奇怪,如果按照路易所说的,每个人在激发技能的时候,都会受到自己所处的情况的刺激, 技能使用本身也会取决于自己的性格特点, 那么自己必须要自己受伤才能够派上用场的这个技能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他眯着眼睛, 看着顾崎和李华两个人对于使用技能还是毫无门道的样子, 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你们看看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那种好像是灵魂出窍, 突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的感觉。”   他说着,眼前骤然跳出了一块屏幕,屏幕的光黯淡无比,看上去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卡壳了好几下,大概有十五秒的时间,才缓缓地加载完毕,显示了晓风潮所在的直播间的页面。   因为参与的人数过多,只要玩家们处在相同的一个场景当中,系统就会自动合并玩家们所处的直播间,将他们的直播间融合在一起,进入之后,默认的直播间就是当前场景里讨论度最高,玩家们聚集的人数也最多的副本。   只不过是在不同的分组里面可以进行额外地选择其他人的直播间进入。戴安娜此时此刻正在流亡的过程中。   他看了看自己所拥有的那一系列道具。   使用过一次的红嫁衣现在怨气散了大半,更多情况下都只能够作为装饰用品。   3D投影打印机的使用次数还剩下一次,其他的各种各样的零零碎碎的道具还有些许的冷冻食品大概都是自己过去下本的时候留下的道具。   他迅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所有的道具,又注意到了出现在直播间左侧的一个聊天室功能。   [晓风潮:这个是……?]   [路易:哦对!这个是聊天室,不过在没有激发这个无限游戏世界之前好像不会出现。]   [李华:这样啊……我们队里面还要剩下的一个人还没有和我们聚齐明明?]   [顾崎:我看到我们队伍里显示另一位玩家现在和我们处在同一个副本当中的提示,所以可能只是还没有过来而已。]   戴安娜的大脑中忽然嗡嗡嗡地一阵作响,她不知道这种诡异的声音来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试图用这种方式挡住传入自己的脑海里的杂音。   于是最先开口的晓风潮又说道:“剩下的队友叫做戴安娜、”   戴安娜忽然惊讶地直起了身。   刚刚她脑海里的那段噪音忽然十分直白地提起了她的名字,而后,那些声音就十分自然地接下去了话语。   这种诡异的现象并不是持续的,而是断断续续的。   诡异,是在是太诡异了。   戴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现在没有和凯瑟琳坐在一起的话,她肯定是要跟凯瑟琳分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段奇妙的经历。   在聊天室功能打开以后,晓风潮也没有一直和其他几个人一直在聊天室里唠嗑,反倒注意了一旁的商逐潮身上。   商逐潮此时此刻正伸着一只手,揽在了晓风潮的身上,他似乎对于晓风潮的这一连串变化毫无任何的其他想法。而后,对方又忽然靠在了晓风潮的身上。   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秒,商逐潮忽然将一旁的一件被丢在旁边的外套举起,盖在了晓风潮的头上,随后撩开衣服,亲在了晓风潮的侧脸上。   不管怎么说,晓风潮本人还是比较内敛的。   对于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秀恩爱行为,他本人没有明说,而商逐潮却能够意识到晓风潮隐约传达出来的紧张的情绪。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晓风潮则在衣服的遮挡下缓缓抱住了商逐潮的头,在对方稍微往后退了一些以后才在商逐潮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他说:“我打算去找那位亡灵法师,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些种族的内斗上。”   他们两个人十分光明正大地谈着恋爱,虽然做了遮掩,但是还不如没遮呢!   这可是在饭桌之上,李华不由得撇开了自己的脑袋,他刚想抱怨两句,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的刀叉碰到了地上,弯下腰打算捡起来的时候,刚好在桌子底下看到了路易和顾崎两个人牵起的手。   可恶。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自己做这顿饭好像有点血亏。   请了人还要自己喂自己吃狗粮算怎么回事。   而另一边,脑海里的声音终于沉寂下去的戴安娜此时此刻的状态也不太好。   她尝试着在自己的脑海里和那些声音进行通话,却没有办法得到回应——也许是缺少了某种媒介。   而没有腕表的戴安娜无法联系上无限游戏世界,更别说是进入所谓的聊天室当中。   就光是走神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和后面的那几个骑士之间的距离就被追了大半。   抱着某种警惕心理,戴安娜迅速加急向前。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就连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自己前脚刚刚酿造了一种可以使物品爆炸的魔药,后脚就会有一群的骑士追着自己,声称是自己害死了现在的这位国王。   啧。   她下意识地瘪了瘪嘴,且不说魔药如何使用又不是取决于制作魔药的卖家,而是取决于将它拿在手的人会怎么做,而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女巫集会上那么多的人,专门挑自己一个,真是柿子挑软的捏。那些骑士们眼见着惹不起其他声名在外一看就很可怕的女巫们,就来挑自己一个……一般情况下,导致人体发生意外爆炸的可能并不是只有魔药一种,可那些骑士们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调查取证,几乎是一个晚上不到的时间,就言之凿凿地给自己定下了罪行。   这么想也就知道了,这背后一定还有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自己很有可能只是被意外卷入的一只小虾米。   此时此刻的帝国中心也确实是这样的。   这次被投放进来的玩家数量众多,光是前两天里死的玩家就有不少是在王国的都城里死去的。   戴安娜也隐约发现了那些血字的规律,前几天的时候,红字一直都是鲜红色的,直到她逐渐远离都城,来到了一些偏僻的城镇,一路往边疆的位置走才开始变浅。   她不知道这些血字的来源,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停下脚步往外探查。   王城当中。   一位玩家正颇为瑟瑟发抖地站在即将加冕成为新的国王的少年人面前,对方身上的威慑力极大,甚至让这位玩家的背上生出了些许的冷汗。   这个直播间也可以说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够接触到国家最中枢的直播间了,是除了晓风潮等人直播间以外最高的一个散人直播间。   如果这个玩家没有失去记忆的话,估计会在这样巨大的流量面前激动到难以呼吸。   可惜现在这个玩家并不能够看到这一幕。   他低着头,只能够看见那位国王的鞋子,对方似乎正在他的面前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对于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玩家来说,造成了极大的威慑力。   【其实如果没有失忆的话这个未来国王也就是个最好用的傀儡而已。】   【嘎嘎嘎结果现在成功威胁了这个玩家。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没有记忆嘛……】   【主要是你们没看前几天的直播间吧,前几天有几个玩家随机身份是这位未来国王的后宫人选的,结果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失忆的事情,立刻就被拉出去砍头了,血溅了好几米,他浑身是血就去跟其他人开会……当即就把另一个玩家给吓得坐在了地上,结果也被拉走了。】   【这个姓王的玩家心理素质已经很好了。】   【起码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撑着自己的礼仪不被挑错就是胜利。】   眼前这位即将上任的新王正在他过去的这些臣子的面前走来走去,一直踱步寻找着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被对方注意到,更有甚者缩起自己的脖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杀死老国王的那个女巫还没有抓捕归案吗?”   “那些骑士们说已经追到了第三城的门口,都快追到星辰那座边疆城了。”   “怎么追到了那么远,我不是说要么抓到人,要么把对方驱逐到第二城之外就行了吗?”   从过去到现在,女巫对于国王来说都是一个相当不稳定的群体,用好与用不好就是一面双刃剑。有的时候国王的一些小动作需要借助女巫们的手笔达成。   这次的行动实际上也和女巫集会的首领达成了一定的合作。   他也不想对那些女巫赶尽杀绝,而是想把对方驱逐到一个距离自己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就可以。   “听说是教皇吩咐的命令。”   “哼。教皇也是越来越胆大了,那些骑士听从他的调令而非我的要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宫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回答未来国王的话语。   国王微微沉下脸,他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手指轻点了一下椅子的把手,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教皇现在实际上已经攥取了太多的权力,新王想要上任不想被对方掣肘,就必须找到一个将教皇扳倒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国王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机会距离自己究竟也多么的近。   他让手下们继续播报着还有什么最新的消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上自己的侧身,这是一个斜挎包,里面放着她制作炸弹魔药的一部分必备的材料,只不过那些材料现在也已经消耗了大半,她看了看自己的包裹,如果自己的计算没有出现差错的话,56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从王都逃到边境上。   只要路上的时候不会因为遭受到阻拦而迷失方向就行。   她紧张地抓住缰绳,身下的马正在拼命地朝前,在这种情况下,她手上还捏着最后一份魔药。   这份实际上是她刚刚研究出来的应急类炸弹,和魔药的表现效果不同,这类炸弹是触发式的,只要有人碰到炸弹上的一个开关再松开,炸弹就会立刻爆炸开。   这实际上和水银炸弹有些相似,也有些不同之处,最主要的就是在于这类炸弹她甚至可以在十分颠簸的马背上制作完成。   缺点也很明显,因为情况特殊,材料的不充足,这类炸弹的产量小,爆炸的威胁程度也不高。   她紧张地贴在马背上,任由这匹马往前方奔跑,自己则偷偷地将炸弹丢在不同的位置,并不敢轻敌。   虽然那些骑士们实力不行,穿着厚重的盔甲的情况下,他们的马匹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戴安娜。可这并不会成为多大的难题。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有不科学的存在的,他们稍微向伟大的神明进行祈祷以后,就能够做到身轻如燕的地步,在瞬间就提高了他们的行动速度。   大多数的骑士们对于女巫都是相当深恶痛绝的,在他们认知当中,女巫就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可怕的巫师,他们往往都会选择杀死人类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酿造死亡的祸端,曾经爆发过各种各样的女巫害人事件。   如果出现女巫,教堂的人员总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当然,这是过去的时代的想法,现在时代变了,女巫和骑士也开始尝试如何共存。   在这种情况下,犯下错误的戴安娜甚至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大多数女巫立刻就信了是戴安娜做的事情,并且犹豫了一下以后就立刻要求戴安娜老实被捕,还有人窃窃私语议论她居然在两边重新建立和谐关系的这个节骨眼居然敢制造这么大的一起危机。   总而言之,戴安娜蒙受了不白之冤。   她捏了捏自己手上的缰绳,在确认背后传来了爆炸声和一阵浓烟以后,抓住这个骑士们视野里失去了自己的踪迹的空档,迅速地逃向了更远处一个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轮廓的城镇。   那个城镇的大小大概只有一个人那么高,戴安娜双腿夹住马背,这匹马瞬间再次加速,抬高了马蹄,马蹄在有些湿润的土地上按下一个极重的印子,接着快速地往城镇的方向而去。   那些追捕她的骑士实际上都有一个相当显眼的特征,这些人的头发都是浅色调的。听说教堂内,所有人都认为拥有和曾经的大天使长一样的发色和瞳色为尊,据说,这些人在对神明进行祈祷的时候,也会获得比其他人祈祷所获得的能量更大。   而这些骑士们在排了头发颜色的高低以后,还会仔仔细细地对着瞳孔做检查,眼瞳颜色越浅的,也说是越尊贵。   戴安娜看了看身后的烟雾所在,那些骑士们此时此刻已经被她拉出了一个极大的差距,没有半天时间显然已经赶不上来了。她微微勾起嘴角,既然被骂成了女巫,当然也要用上一些女巫的手段,一路上,她要么就是用魔药将脚下的土地进行改变,要么就是用具有强化效果的魔药加快马匹的速度,总之就是损人利己。   等到那些骑士们感到这里的时候,只能够隐约地看见一个马蹄,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城镇的大门口处有一个人专门站在岗位上收取入城的钱,不少的游商和各走各路的像是雇佣兵或者赏金猎人的存在就这么挤在门口,戴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衣兜,犹豫了一下,决定现在这个城镇里面休息一段时间。   她已经甩开了那些人,如果他们想要找到自己,最少还需要花一天半的时间。   而这点时间足够自己去一趟材料店铺里面购买一些自己所需要的爆炸药剂的原材料了。   她和凯瑟琳是分头走的,也不知道凯瑟琳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想到这里,戴安娜又有些紧张,她在进入了城镇以后,就给路边的人塞了一块钱,示意对方给自己带一下路,找一家便宜又不需要被查证件的房间休息两天。   这些一天到晚蹲在城镇门口的人确实就是专门做这个生意的,这个小镇的大多数外来人口基本上都没有当地的身份证件,戴安娜刚好找对了地方,这些外来人口想要找地方随便住一两晚的时候多半也腾不出一个空闲的房位。   “没问题!没问题!”看到对方给钱,还给的格外大手笔,上来就是一块纯金作为小费的人不再多了。   “我想先找一个别的,带我去药店。”   “那老板您跟我来这边。”   对方冲戴安娜说着。   戴安娜急匆匆地走进了药店以内,她所要找的这些物品过去都是看似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材,但是真要找齐,却还得再等老板用三天时间进行收购。   啧,偏偏缺的是主材料。   如果只是副材料的话,戴安娜还可以一走了之。   她微微皱起眉毛。说到底自己也还是人类的躯体,如果想直接冲进去血族的领地内的话,也势必需要一定的道具可以对那些血族造成威慑。   必须在进入血族领地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她采买着自己所需要的道具,身上的衣服也在路过服装店的时候换了一身更加干练的衣服。   那些骑士们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看清楚过戴安娜的长相,显然也不需要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戴安娜忽然在街道的转角处看见了那个有着青色眼睛的人。   青色的眼睛!她心下警觉,不应该啊,教堂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那些骑士们应该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够赶到这里的才对。   她的视线转向了另一边,附近的摊贩上摆着一份地图进行售卖,戴安娜凑到了摊贩边翻阅起地图。   这张地图上绘制着小镇的全貌,镇子里有一座大小不过三十平米的小教堂,已经很久没有神职人员到达这边了。   毕竟这边的环境艰苦恶劣,那些养尊处优的神职人员就声称“这里是神弃之地,根本不是所谓的大天使长休眠的地方。”用这个理由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之后,反倒有更多的淘金客疯狂地涌入。   教堂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扼制这些赏金猎人的热情,他们甚至开始对那座废弃的教堂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翻新,希望以此找到宝贝的所在。   ——这些都是旁边的小摊老板告诉戴安娜的。   她给了这位店长一个金色的硬币,随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晓风潮的视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147章 血色古堡10   晓风潮走在街道上, 他这次特意换了一件别的衣服,和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同,这件衣服更像是小镇上那些淘金客们会穿的衣服, 宽松, 方便运动, 耐磨,不易损耗, 而且还可以缝缝补补。   路易和李华他们两个人则分开去了其他的地方进行打听——毕竟一群成年男性并排走在街道上还是有些怪怪的。   他左右张望着,附近的摊贩老板们看他的样子是淘金客的打扮,开口就是忽悠,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暗示他们这附近有什么出名的宝藏,前不久还有一位赏金猎人在附近的森林当中挖掘到了宝藏,于是对方大喜过望。   这极大地振奋了其他原本一直遍寻不到宝藏有些失望的淘金客和赏金猎人们, 大家纷纷一拥而上,顺着那位淘金客所找到宝藏的地方一直往下挖掘。   在这里进行探索也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时不时就会遭到血族的攻击。   顺带一提,这个小镇的所谓的宝藏之地是城外的一处森林,而这处森林再往后的地方就是沼泽,沼泽过去的地方就是血族的城堡。   两个种族都将这片森林当做是一个缓冲地带,一般情况下,血族不会跑到森林以外的地方进行袭击,而人类也不会越过森林, 跑到沼泽那边——现在有了亡灵法师驻扎在那里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路易和顾崎两个人去调查昨天死亡的那位村民了。   街道上此时此刻的气氛算不上紧张, 却也没有多么的和谐。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 血族杀人的消息就在城镇当中不胫而走。   重点是血族而非杀人。   直指向血族的矛头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唆使, 对方和血族有仇恨?又或者有什么利益瓜葛在这里面?   眼前的镜子上忽然晃过一道磁粉刺目的白光。晓风潮下意识闭起自己的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 打断了眼前这位店主的吹嘘。   “真的,我们家当初能够在这个镇子上发家就是因为我的祖祖祖祖爷爷在森林里面找到了……”   “先停一下。”   这个故事在晓风潮看来多少有些托的性质,要知道,这个城镇尽管还有血族的威胁在,却也已经发展成了一定的规模。   当然,那些都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晓风潮看向不远处,刚刚似乎有人正在暗地里窥视着自己?   对方似乎对自己很紧张,所以立刻转身离开,为了让自己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跟过去,甚至用镜子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晓风潮走到了那个镜子的所在方向,意识到这面镜子并不是直接地反射了朝向自己眼睛的光芒,背地里晃了镜子的人甚至可能是站在其他的方位,稍微调整了一下镜面,利用折射的方法。   对方显然也不想要对自己发起攻击,只不过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拖延晓风潮的时间。   晓风潮不再打算追击过去,而是拽着商逐潮的手臂轻声地问道:“刚刚那个人给我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会不会是你队伍里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商逐潮笃定地向晓风潮点头,又说道:“我相信你的直觉。”   所以只要晓风潮觉得是就对了。   等到晚餐的时候,打听了一个下午的李华和路易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段时间镇子上的人都被外面新来的亡灵法师吓坏了,晓风潮坐在这个装饰的不错的餐厅当中,周围时不时地传来几声讨论的声音,而李华说的事情也是与亡灵法师有关:“我听说那位治安官打算组织这些淘金客和赏金猎人去亡灵法师那边,对对方发起攻击。”   “我收到的消息也是这个。”路易沉下脸,他虽然说现在被架到了一个城主的地位上,却并没有真的获得应有的待遇,治安官和行政官在早上开会的时候根本没有喊上路易,就连这个决定也是在所有人一致通过以后才对路易进行的通知。   顾崎为此恼火不已,但他也收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发起攻击的应该不是血族。”他手上比划了一下当时倒在地上的玩家的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虽然他脖子上的伤口很符合我们大部分人所了解的血族的獠牙的大小,但我发现死者的伤口和正常人的并不一样,他的身上还有着其他别的奇怪的伤口。”   令人遗憾的是这个世界里没有摄像机,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只能简单地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个奇怪的图案。   死者的后背上有着黑色的刺青,上面是一个宗教的纹路。   因为不是现在唯一被认可的宗教的图纹,所以可以初步断定对方应该是一个一直以来都隐姓埋名的异教徒。   黑色的刺青上画着一个颠倒的十字架,上面缠绕着无数的荆棘,在十字架的中心则绘着一朵小小的玫瑰花。   那些伤口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大概都是在进行□□徒的仪式的时候留下的。   十分陈旧的伤口。   而其中则有一道十分新的伤口。   这道伤口几乎将这个人从腰部都斩断了,而后,似乎又有人神乎其神地将其从伤口处缝好。   而在回到了家里以后,这位尸体的伤口发生了开裂,失血过多死的。   在确认了这一点以后,顾崎立刻开始调查起有关于那个宗教的详细信息,随后在几百年前的资料里面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知识。   这个宗教实际上是一个和亡灵法师还有女巫、血族等过去被人认为不容于世的种族和职业都有所关联的黑暗宗教,在过去吸纳了不少的同党,在当时也算得上是如日中天的那一种宗教,和现在唯一的那个教派可以分庭抗礼。   但是在几百年前的战斗结束以后,这些宗教就几乎没有再在这片大陆上出现过(这显然是明面上的说辞),实际上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并没有人说得清楚。   很有可能他们只是转入了暗地里进行发展。   在这种边陲小城当中,这种发展方式隐晦却又格外地有效。   城镇里没有宗教,那些普通的民众们却还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心里寄托的。   这个所谓的心里寄托就是这个教派。   在调查清楚了这一切以后,顾崎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场的众人。   “所以,那位亡灵法师也很有可能是这个教派的人,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了小镇的边沿?”   “不排除这种可能。”   顾崎定定地点了点头。   商逐潮却对此表示质疑,他摇了摇头,对顾崎的猜测表达了反对的意思。   “恩?”顾崎先前对商逐潮也没有什么对于大佬的胆怯心理,虽然对方的气势唬人得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冲商逐潮歪过头,像是想要看看商逐潮能不能说出什么高见一样。   先前隐约觉得自己和亡灵法师似乎可以在心声上相连的商逐潮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其实已经听不到对方的心声是什么了,他就这么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声地冲着晓风潮说道:“晓晓,我觉得不是。”   所以还是给不出理由咯。   顾崎盯了商逐潮一眼,没有多说。   晓风潮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贫嘴,而是忽然看向了另一边。   似乎刚刚又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了。   与此同时,坐在餐厅的另一边。   戴安娜惊恐地将自己的脑袋往花丛下一猫,可恶,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啊,随便找一家餐厅怎么都会刚好碰到那群疑似教堂来的人啊!   刚刚还刚好听到了其中的两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宗教什么女巫之类的,他们果然就是已经盯上了自己吧?她挠了挠头,今天在询问有什么消息的时候,那些镇民们说这里和血族连接的地方多出了一个亡灵法师阻拦在中间。   她现在并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可以在一个亡灵法师的手下走过几个来回,但是想要找办法避开对方在外围简单地做一个探查还是不难的。最关键的是,可以利用这个方式避开追击的那群骑士们。   她晚上躲在森林里,白天回到小镇上肯定也和那些淘金客差不多一样,都是灰扑扑的,被怀疑的概率也就更低了。   想到了这里,她迅速地收拾起自己的随身物品,打算今天晚上的时候趁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动静,偷偷摸摸地跑到小镇外面的森林里。   晓风潮环视了周围一圈,敲击了一下桌面。   “行了,消息收集的差不多了,事情就差不多这样,先吃饭吧。”李华今天跑出来忙了一天,几人也没打算继续压榨他做饭,而是在餐厅里简单地解决了晚饭。   继续在这里说下去,小心隔墙有耳。   晓风潮微微抿起了唇,在无限游戏世界的副本聊天室当中。   [晓风潮:有人在偷听我们这桌在说什么,扯点别的。]   [路易:我发现右边第三桌子上坐着一个治安官的手下。]   [李华:我的十一点钟方向的那位客人身上是教廷的标志。]   晓风潮的左手挽在商逐潮的胳膊上,现在也稍微退了下来,在商逐潮的胳膊上敲击了两下,哪怕商逐潮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密码的对应的字母,却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晓风潮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意思。   几人对视一眼,随便地转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晓风潮:既然已经有教堂的人跟过来了,那我们今天晚上的时候就去郊外,去那座森林的外围,到那个沼泽的边缘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跟踪我们过来的。]   随后,等到深夜的时候,几个人穿着漆黑色的衣服,在夜晚中并不怎么显眼,路易伸手拽了拽晓风潮的手臂,小声地问道:“晓晓,我们这样出门会不会太过头了。”   一看就一副很做贼心虚的样子。   昨天晚上就已经出门探查过了的晓风潮摇了摇头。   这条街道上的大多数人晚上还真的就是穿着一身黑出门的,大家都装出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   他们的打扮在这里面并不会显得格外突兀,几个人快步地往郊外走去。   黑色的森林此时此刻正被风吹动着,黑夜当中也能够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充满了恐怖的气氛,听上去就很让人不安。   森林的外围还好,人数多一些,但等他们往内围走去,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茂密的树林当中,隐约有一股血味弥漫在众人的鼻尖。   风声刮着周围的树叶,沙沙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心也不由得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提起来了些许,快步地往里走。   越走人越少,越少就越恐怖。   路易在自己的城主府里面拿走了几盏煤油灯,发现这些煤油灯居然可以放进自己的背包里面,现在再拿出来刚好。   等到附近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的时候,路易对照了自己手上的地图,根据附近的植被和标识,可以基本上断定他们已经到了森林的中间地带,晚上的时候这里会变得格外危险,所以大多数淘金客都不会再往里走,而是停留在外围的地方,收集一些能够发光的萤火草之类的。   周围的风声忽然停止了。   几人立刻警觉起来,不需要任何提醒,他们几个瞬间形成了一个背对背的姿势,警惕地注视着自己的前后左右各个方位。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难得的空地里张望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的一个草丛里忽然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晓风潮将自己手上的手/枪对准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商逐潮则负责着晓风潮背后的安全。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后两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一起发出了攻击。   一只黑色的巨大的蜘蛛和无数的骷髅冲了出来,晓风潮瞪大了眼睛,他的子弹几乎是在那些骷髅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精准地击中了为首的骷髅的心脏部位,而后又击中了对方的头骨处,头骨都碎了的情况下,这具骷髅居然还能够继续往前走,这一幕立刻引起了晓风潮的表情变化,他和商逐潮转了一个位置,将子弹对准了眼前的蜘蛛。   这只蜘蛛的躯体格外地坚硬,晓风潮连开了散发子弹才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脑袋的部位。   随后,一些绿油油的黏液和一些看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就这么从它的脑袋里面掉了出来。   路易看着这一幕险些把自己晚饭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但脸上却还依旧维持着某种镇定,他知道这只巨大的蜘蛛并不是多么好对付的,于是火焰从对方的足部下面的草地里开始往上灼烧,一点一点灼烧到了对方的足部上。   路易此时此刻倒是展示出了一种惊人的天赋,他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丝毫不露怯地将自己的武器往蜘蛛的腹部处捅了过去。   这只蜘蛛身后还跟着一群小一些的蜘蛛崽,在它们即将靠近的时候,小猫咪,也就是修格斯忽然张开它的嘴,将这些小一些的蜘蛛全部吃进了自己的嘴里。   ……具体就不用在意它是怎么吃的了,修格斯变为了和猫咪已经完全不相干的外貌,在这片战场上,甚至比眼前的蜘蛛还要大上不少。   打斗的声音和啃噬的声音在静谧的森林当中传的极远,当听到声音的时候,戴安娜立刻警觉了起来,她实际上已经接近了森林的中心地带,这个森林实际上是在一处小山上的广袤森林,中心地带也就是山顶的位置,从山顶往下俯瞰也可以看见底下的情况。   而此时此刻,她却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在传说当中,这支亡灵大军现在应该在山脚下的沼泽里面的才对。   可眼前的这些骷髅却完全做不得假。   她一路上能够来到这里多少也有幸运的成分在。   戴安娜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个假人藏匿在树林当中。   而另一边的晓风潮此时此刻则和这支下山的骷髅们打了起来。   火光冲天。   发出的巨大响声也让山上的亡灵法师听到了这底下的动静。   “恩?有人?”对方的声音就像是用砂纸在喉咙处进行打磨一样,听上去嘶哑难听极了,戴安娜抿住了自己的唇,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她一个人,又是一个女巫,亡灵法师扫了一眼戴安娜所藏身的树木,又面不改色地转过头,他的第一个目标并不是她。   亡灵法师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在他所操控的这些骷髅当中进行转移,唯一的标志就是在眼眶处熊熊燃烧的鬼火,而此刻,鬼火猝然在晓风潮的面前燃烧了起来。   刚刚的那只骷髅已经被晓风潮彻底地粉碎了,现在的这只骷髅看上去与刚刚的不同。   大多数的骷髅由于长期被埋在地下,本身是会遭到泥土的腐蚀的,有时候还会有虫子长在他们的身上,因此,骷髅的颜色也会变得暗沉无比。   但当亡灵法师的鬼火亮起的一瞬间,这具骷髅瞬间就变成了莹白色,他的身体变得明亮无比,晓风潮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几乎不到三十厘米的这具骷髅,下意识地举起自己手上的枪支。   他扣下扳机,里面却没有打出子弹。   于是晓风潮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把枪已经开了五枪,自己现在又没有流血,当然不能够无限制地□□。   咔哒咔哒。   骷髅们停止了动作,整齐划一地看看向了亡灵法师的所在。   而晓风潮也看着眼前的这具骷髅。   在这种情况下,站在晓风潮背后的商逐潮忽然若有所感,他转过身,看向了这具眼睛里冒着鬼火的躯体。   一人一骷髅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   亡灵法师说道:“我的灵魂残缺了一部分,就是你吗?”   而商逐潮则叹了口气,说道:“你是我的一部分灵魂碎片?”   其他人闻言,有些怔楞地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亡灵法师示意手下的骷髅去协助对付边上的蜘蛛,而他则替晓风潮等人解围后说道:“这里不适合聊天,去山顶。”   “山下的人也不是你杀的?”晓风潮皱着眉头说道,他虽然问的时候是疑问句,可语气却十分笃定,“那个身体被拦腰斩断,然后又被从中间缝合了的。”   刚刚和这些骷髅打架的过程中,这些骷髅根本不具有将一个人从中间拦腰斩断的能力。   而且对方在斩杀了一个人以后,直接将对方转化为骷髅大军的一员不就行了?也没有必要将对方的躯体缝合起来后操控着对方回到了人类当中。   “什么?”很显然,这具亡灵法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事情。   先前作出了推断的顾崎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于是鬼火跳了一下,看向了晓风潮,亡灵法师询问道:“你觉得我不是,对吧。”   晓风潮没有回话,就这么看着眼前的这具骷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在一大群骷髅人的攻击之下,那只蜘蛛本身就已经在火焰中失去了自己的大部分行动能力,直接轰然倒在了地面上。   亡灵法师接着说道:“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场危机。”   对方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被那些小骷髅挖出来的一个奇怪的东西说道:“看到这个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各样的生物的大脑里都会长出这样的孢子,我在世界的边沿处发现了这种现象。”   实际上,亡灵法师只是在寻找这些孢子的源头。   “随着我进入不同种族的地域之内,我开始发现距离人类世界越远的地方被寄生的越少,而越接近这座城镇的地方,被这些孢子入侵的生物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这句话就是在指那些孢子实际上就是在附近的某个地带了。   “被孢子寄生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但是被寄生后,无论是动物也好、人类也好,还是其他的种族的智慧生命,都会慢慢地失去自己的理智,变得越来越狂躁。”他试图用较为通俗易懂的方式对此进行解释,晓风潮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出了一个想法:原来这就是系统预留的手段吗?似乎也就这样了?   “目前,这种孢子传播的方式我还没有找到,具体出现的方式也……”眼前的亡灵法师欲言又止,作为一个不会被孢子入侵 ,但是一旦孢子入侵了人体他就不能够再使用这具骷髅的亡灵法师,他也并不希望自己的素材会在某一天被这些可怕的孢子寄生完。 第148章 血族古堡11   这些孢子的存在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担忧, 戴安娜此时此刻也不能够再躲在一旁,在看到那些孢子的时候,她立刻跳了出来。   先前逃亡的时候相当匆忙, 但她也是在那些想要抓捕她的骑士们手上发现了一些异常, 其中就包括了一些附身在人身上的孢子。   想到这里, 她又向前迈出一步,对于晓风潮等人的对话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实际上, 这个世界里并不只有亡灵法师一个人发现了那些孢子的存在,在这个国家以外的地方,森林里的精灵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看着眼前的身上覆盖着各种各样的孢子的玩家,箭矢搭在了弦上,箭矢的顶端涂抹着某种能够在接触到物体后迅速开始燃烧的特殊物质, 在这种不敢靠近诡异的孢子传染体的情况下非常合适。   血族城堡当中,细细密密的孢子生长在城堡的角落里, 一位血族贵族在调查先前那位血族死亡的疑案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其他的下属们将这些孢子全部清理干净。   一个被他赐予了初拥的普通血族一不小心碰到了这些孢子,那角落里的孢子瞬间爆开,对方还没来得及闪躲,浑身上下长出了奇怪的孢子, 那些孢子的寄生速度很快,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 就从他接触到孢子的手部往身体内扎根, 随后,又从对方的耳朵处冒了出来——有点像是一朵喇叭花一样, 却变得异常可怖。   没有人敢去触碰扎根血族,对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忽然停顿在了原地,那位血族贵族示意所有人绕开对方继续行动——如果按照这些孢子所展示出来的生命力的话,他们触碰到对方,很大概率也是被这些孢子寄生的命运。   此外,他们也听说了在王国里发生的事情。   国王在深夜忽然爆开,如果对方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女巫的魔药,而是因为这些孢子呢?   系统播撒下的孢子终于开始展现出了它的可怕之处。   这些孢子的杀伤力极大,而且处理的难度很高。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在哪里长出来的,又是如何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当人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孢子培养皿。   孢子寄生在任意的生命体身上,它们借助生命本身的能量,将自己的孢子尽最大的努力对外传播。   直接触碰到孢子的人则会直接被它们吸成一个人体。   晓风潮皱着眉头,他发现了这些孢子的一个特点,对于毫无生命力的骷髅大军,它们似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些骷髅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能够被这些孢子吸食的能量,而玩家们在戴上了手套以后,也可以和这些孢子进行接触——亡灵法师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个方法,在短时间内使用咒语让自己看上去变得毫无生命力,利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和孢子进行接触。”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只有死灵法师才能够学会的魔法。   路易犹豫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背包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被解锁的道具,道具亮起,一面黑色的斗篷出现在了他的背上,那些咒语在一瞬间就无师自通了起来。   他有些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背,自己的手部摸起来瘦骨嶙峋的,不像是先前的手感,顾崎似乎对此颇有意见,他忍不戳了戳路易,在确认路易身上的肉在某一瞬间都变得格外地“虚无”起来以后,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带上了几分不满。   而路易则拍开了他的手,自己尝试着触碰了一下眼前的这些孢子。   这些孢子在感受到似乎有东西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立刻变得张牙舞爪了起来,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的生命能量,当即这些孢子就病恹恹了不少。   晓风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记录着这一个新奇的发现。   原本出现的很是突兀的戴安娜被众人接纳进了这个团队当中——毕竟他们的队伍频道里面也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大概亡灵法师一开始是有些介意的吧,他瞥了一眼戴安娜,笑了一下随后又说道:“喔,终于舍得出来了。”但看到了晓风潮等人的态度以后,还没等戴安娜回击或者说上什么,就又转头回去盯着晓风潮看了。   戴安娜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这些孢子的危机,第二重要的就是晓风潮,第三重要的事情才是那个和自己灵魂共通,甚至两个人还能够互相在心里进行对话的另一个自己。   “这些孢子可以用魔药进行消除吗?”戴安娜犹豫了一下,但她随身携带的那些魔药里面,除了爆炸魔药以外的其他魔药都没有丝毫的用处。   “怎么偏偏是这个。”她微微拧眉。   晓风潮看了看站在亡灵法师身后的骷髅军团,这些白色的骷髅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那里,在夜晚的冷风当中,带着些许诡异的意思。   “你觉得如果这些孢子想要入侵人类的世界的话,他们会优先选择进攻哪个地方?”李华好奇地看向晓风潮,而晓风潮则稍微将商逐潮披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件白色的毛茸茸的披肩往上拽了一些,随后商逐潮的手上接过地图,指向了最中心的位置。   如果非要说的话,最有可能被孢子大肆进攻的地方当然是人类世界的王城。   虽然这些孢子的发源地是这片沼泽附近,但在被亡灵法师找到了具体的所在方位以后,这些孢子不难说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过激的动作。   人类本身就是各个种族里面最为脆弱的一个,身体的生命能量虽然不如其他种族的丰富,却胜在人类数量本身就多,而人类的王城则是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当然是最容易遭到攻击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又更正道:“实际上,他们应该已经进攻了这个地方。”   在此前,那些孢子可没有现在展示出来的致死率,这些东西能够被人一路携带着传播,意味着他们本身还具有一定的潜伏性。   而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在王城那边,已知的消息就是那位国王已经因为孢子而死去,而那些贵族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已经触碰了国王,还有戴安娜所说的在路上追踪她的那些骑士们……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会有上百位感染者。   晓风潮站在山顶处往王都的方向眺望,在这个位置实际上并不能够真的看见那座城市,但他还是看了过去,山脚下的小城镇中灯火熠熠,而其他的郊区则被笼罩在黑夜当中。   “那我们接下来?”   “当然是去王城。”晓风潮轻声说道。   确认了这位亡灵法师的无害以后,不同的种族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联合起来。   就像亡灵大军可以抵挡这些孢子的攻击,而女巫则可以用魔药将它们进行化解一样,只要分工合作,面对这些可怕的东西,人类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精灵们拉开了弓箭,那些孢子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那些箭矢并没有直接打在长满了孢子的人类身上,反而是擦着他,点到了地面上,他们早已经将地面上分离出了单独一块地方,箭矢插在地面上的瞬间,火焰燃烧,将它圈了出来。   等那些孢子试图往外扩散的时候,就会瞬间被这些火焰裹挟着燃烧殆尽,成为火焰的一种配料。   但精灵们却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他们谨慎地拿着自己的弓,散开对周围进行探查。   这座他们往日赖以生存的森林此时此刻忽然变成了完全不熟悉的模样,森林里到处都存在着危险,古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白色的孢子,动物稍不注意停留在树上,就会变成又一个寄生体。   整座森林此时此刻也变得静悄悄的。   而先前已经进入了这座森林进行探索的暗杀者也格外地小心,他似乎对这些危险具有一种天生的直觉,甚至在一次孢子炸裂开以后,在只有两米的距离的情况下,硬生生躲开了孢子的袭击。   这些孢子在没有生命体寄生的情况下,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源,死的很快,在水里面不存在这些孢子。   毕竟浮游生物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多么长久的生命,哪怕是短暂地寄生了一瞬间,也根本不足以供应这些孢子对生命体的要求。   也因此,它们在本能中会避开存在水的地方,对于它们来说,水是一个有去无回之地。   吴家三兄弟此时此刻就躲在河流里面,慢慢地潜水向前。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兄弟三人刚刚从附近的一个城镇里出来,已经听说了关于奇怪的孢子的传闻(实际上,也只有到边疆那种小城镇,消息才会那么不灵通了),为了不被这些奇怪的孢子寄生,他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此时此刻的吴勇手上已经那着一面盾牌了,他本人对这个盾牌的来源并不是相当确定,只不过在他的两位兄弟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手上就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东西,以至于他还惊讶地打量了好半天。   确认了一下这个盾牌的大致功能以后,吴勇立刻将它立了起来,用这面盾牌挡住出现在他们的身前试图寄生他们的这些孢子。   后面被那些孢子一路追击,走投无路之下,三个人跳进了水里,没想到居然意外发现了这些水还可以避开这些奇怪的孢子。   吴谋轻声说道:“这些孢子没办法攻击到我们。除了水本身是流动的以外,他们应该不能够在没有任何的营养物质的情况下生存太久。”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指向了路旁的一些小型的被寄生的动物。   仔细看过去,它们大多数本身就活不长久,当这些孢子在上面寄生了以后,很快就透支了这只小动物的所有生命力,而周围的其他的生命体却都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孢子都寄生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的能量来源,那只动物居然发生了腐烂的现象。   上一秒还是活生生的小鸟,下一秒,它的皮毛开始掉落,随后又露出了腐烂的内脏,内脏处的孢子瞬间四散而开,又因为没有任何的目标而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当然,也有一小撮幸运的孢子,顺着风找到了它们可以寄生的其他生命体,当即兴奋地开始攥取这个新的倒霉鬼的所有生命力。   只要是被这些孢子寄生过的,最后都会是那个腐烂的下场。   他们三兄弟不敢浮出水面,就这么静悄悄地观察着,时不时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偷偷仰着头透一下气。   三个人警惕地走在水路里面,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老三在最前面负责开路,这样一来,可以帮后面的人破开水流,他们游泳的时候也会更加轻松一些。   “去王都。”还没等老大下达命令,吴谋就忽然说道,他盯着右侧方也就是王都所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却看不出来具体的情绪。   在某个时间段,似乎不同的人都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大家不约而同地打算前往王都的所在。   那是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的最中心处。   王都作为这个人类国度的最中心处,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 第149章 血色古堡12   此时此刻的王都当中, 异常正在悄然地传染着,在国王死后,整个王都上下一片缟素, 就连素来喜欢组织各种各样的宴会的贵族们都停止了动作。   而夜晚, 也突然开始实行禁止外出的原则, 十点后不能够在大街上进行活动。   老国王的子嗣众多,这些孩子们的顺位第一的却偏偏是一位公主。   公主和第二位出生的王子彼此之间正在竞争着有关于继承权的问题。   不少的贵族开始为此站队。   在王城以外的地方, 由于部分封地的不合理税收,也传来了那些小贵族和奴隶们发生了争斗的传闻。   听说还有一座城池直接被那些奴隶还有普通的居民霸占了,将原本的贵族全部杀了。   因此,王都里的家家户户中开始浮现某种神秘的气氛,在信息传来的当晚,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对此相当上心。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 整个王都的所有教堂几乎都被围满了。   大多数的民众都已经听说了国王死去的情况,在惊慌和害怕的情绪的引导下, 他们逐渐相信了教堂口径一致的发言。   实际上,大多数的民众都是并不关心国王是谁的,他们只关心新国王能不能给他们降低税收,能不能为他们提供更多的保障。   “这次,我们伟大的国王遇刺的这件事情,确认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对吧?”大公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她冷着脸, 手上捏着一支笔, 表情微沉。   作为这个国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原本老国王死后的继承者就应该是她才对。   但是她的弟弟却以这次犯下事件的是女巫,而她此前曾经推进过与女巫合作的工作, 试图将谋杀老国王的黑锅扣到她的头上。   如果真的是她犯下的事情,她的继承权当然也会被剥夺。   她微微沉下脸色,看向了另一旁的骑士:“去抓捕那个女巫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对你们的工作能力表示质疑。”她说话的时候,手上的笔恶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在座地所有人瞬间静若寒蝉。   他们不敢对公主的发言提出质疑,被提问的骑士往前一步,他小心地说道:“公主殿下,目前那位犯案者暂时还没有捉拿归案,我们和前去抓捕她的骑士失联了。”   “可以确认犯下这次事件的是我弟弟的人吗?”   “暂时还不能够确认。”有人小声地回答道。   这次的事件发生的格外突然,所有人都无法调查清楚那个女巫的来历,对方是否受到了别人的指示,外加真正的凶手是不是她都并不是一个能够立刻调查清楚的问题。   对于二皇子来说,对方是不需要调查这些的,他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咬死不松口就可以一直让那些贵族们对公主的继承权产生质疑。   而他却只需要坐享其成。   想到这里,大公主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接下来,整座王都只许进,不许出。”   这实际上是一个姗姗来迟的命令。   毕竟那位女巫都已经逃出了这座城市,现在才下达这种命令实际上已经为时已晚。   不过这位公主却很有把握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跟着自己的这些骑士们,微微缓和了神色,安慰道:“既然你们选择了跟着我,那我就不会让你们失去你们应得的荣誉。”   晓风潮等人就是在这道命令下达的第二天的时候进入了城市的。   他们抵达这座王都的时候是下午,最后一批进城的人已经抵达了这里,他们混在一支商队当中,在进城的时候还需要支付一笔不小的“过路费”。   这座王城的贵族们就是靠着这“过路费”保障自己的生存的。   “啧。”要不是在赶来的时候,路上刚好反杀了一个想要打劫他们的强盗组织,从他们的身上拿了货物和钱币的话,他们这么多人想要进城根本不方便。   路易忍不住舒了口气,作为女巫的戴安娜被藏在了货车里面,那些检查的人随意地扒拉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在意拉着的货都是什么东西,确认没有危险以后就把他们放进了城内。   “王都最近的晚上是严禁外出的,看在你们刚来的份上,先提醒你们一句。现在城里出于只进不出的状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天才能够进城,你们要是货物很急的话,就还是留几个人在城外休息,不少的商队都在城外休息了现在。”   前面的商队塞的小费足够多,得到了这位看守人的一句提点,而晓风潮则凭借自己的出众听力也听到了这么一句提示。街道上到处都张贴着一个模糊的画像,还不时会有人对此指指点点,从部分的特征上可以看出来,这是戴安娜的画像悬赏令。   “听说了吗,就是她杀死的国王陛下。”   “我早就说了,那些女巫一定不可信,没想到大公主当初一直要推行和这些女巫的合作,现在国陛下王都死了。”   “你怎么不知道大公主会推动合作就是因为打算借着女巫的力量做一些坏事呢?”   “你疯了??这种话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小心被那位公主的骑士们带走了!”   “她敢说我怎么不敢做了?!我不仅要说,我也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说了,如果我被抓了,就绝对是那位公主做贼心虚。”   对方说话的时候格外大声,显然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能够听到他的话的。   他们几人对视一眼,在聊天室里面进行交流。   ——顺带一提,戴安娜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系统腕表,加入到了他们的群聊当中。   虽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几人在确认了彼此过去的熟识身份以后,就十分自然地凑在了一起。   [晓风潮:晚上十点以后会有宵禁。]   [李华:大概率是受到了国王被刺杀的影响吧?]   [路易:所以昨天那群打劫我们的强盗们估计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打算趁机捞一笔对吧。]   [戴安娜:可恶,明明我根本没杀人,我冤枉啊TAT]   [顾崎:这种情况下就算不是你杀的也会被认为是你杀的啊,谁让你是那个被挑出来的替罪羊呢,阿门。]   [戴安娜:怒#刀#刀]   [晓风潮:这些在街道上负责宣传女巫是大公主的人的应该就是那位二皇子的手下了。]   [戴安娜:这位二皇子看上去掌握的都是舆论宣传方面的人才,如果大公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所谓的“民意”给逼迫下台。]   [路易:不仅如此,那些贵族们也不会想要扶持一个有风评问题的人上任,这些流言就是想要以此逼迫大公主出面。]   [顾崎:我们可以去教堂那边看看?如果教堂的人也和他们统一了口径的话,那位大公主想要竞争上岗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路易:那这样的话大公主岂不是很惨啊。]   他们这边的议论并不会为外人所知,几人面面相觑一眼,就见到一个看上去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流浪汉在街道上跌跌撞撞地走过,目标十分确定地撞到了那个刚刚大言不惭的人身上。   几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当即,顾崎又笑着对路易说道:“至少你的担心是不会出现得的了。”   毕竟这位流浪汉看着身形健硕,甚至还刻意地将某种东西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显然就是大公主准备的人了。   “我没想到这方面。”路易微微嘟囔了一声。   一旁的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在进了城以后,就一直维持着手牵手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的状态,他们明显是一支陌生的小型的商队,附近十分理所当然地涌现出了一批试图给自己找点工作的人招呼起了他们:“几位老板要不要在我们酒店住啊?有专门可以放马车和货物的地方,夜间会有专人巡逻,东西安全有保障,如果丢失了还会赔付!”   “老板们要不要找一个城内的导游,城内最近的局势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晓风潮略微一摇头。   他面不改色地往前,就像是每一位深谙套路的商队的队长一样。   “那些孢子暂时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身边。”商逐潮小声地对着晓风潮说道,他此时此刻居然还能够维持着和亡灵法师的心灵感应,对方没有办法进城,因为城里建立了一种十分独特的屏障,对于他这种具有黑色能量的巫师而言,进入这座王都的可能性被降到了最低。   发现了这一点以后,他就一直在城外的墙边踱步,一边维持着和商逐潮的心灵感应提供一些信息,一边试图寻找到一个屏障的薄弱点,以此突入。   晓风潮说道:“是亡灵法师告诉你的?”   这两个人在尝试了心灵沟通以后,又开始尝试起将自己的视野进行互联。   这对于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两个人来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商逐潮只需要将自己的眼睛的使用权开放给亡灵法师,不对对方加以任何的防备,亡灵法师就可以获得商逐潮所看到的一切。   当然,这种行为是相当危险的。   但商逐潮和亡灵法师两个人都笃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毕竟晓晓就在旁边呢。   在确认了目前这些在最外城部分的人暂时都还没有感染那些十分危险的孢子以后,众人先是送了一口气,不由得开始感慨起这些贵族们不想和平民多加接触还是有些好处的。   起码在那些人身上的孢子的传播变得相当困难。   而就在转过拐角以后,身后的马车在街道上发出了骨碌碌的声音,几人按照身体本身所有的记忆,外加戴安娜的提示,找到了一家和女巫关系不错的酒馆。   这家酒馆也可以为商队提供住处,几人找到了酒馆以后,晓风潮走在最前面,出示了自己所拿到的身/份/证/明,外加商队的证明——当然啦,这些实际上都是从反打劫的那些强盗们手上抢到的,外加一部分是路易要求他所在的那个封地的人拿给他的。   那些封地里的人并不关心路易去哪,在意识到这位过来的贵族少爷根本不打算多管封地的闲事以后,他们松了口气,就连写批条的流程都快得十分不像话,三两下就搞定了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这位叫做路易的大少爷有把柄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反倒会安心许多。   毕竟互相持有把柄的情况下,路易想要做什么不利于封地内部团结的事情(比如说揭发他们的罪行什么的),也会先思考一下自己能不能这么做,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被曝光自己为一群没有身份信息的人强行制作身/份/证/明的事情——这可是贵族当中难得的一项重罪。   晓风潮轻笑了一声,眼前的酒馆老板正在认认真真地检查着他们的身/份/证/明,而后和晓风潮对视了一眼。   “此前都是在星城生活的商队?”对方似乎是笑了一声,没有对此多说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比了个四。   这就是要索取小费的意思了。   对方看出来晓风潮等人的身/份/证/明有点问题,如果晓风潮等人不想要这件事情被曝光出去,就最好老老实实地把钱给他。   晓风潮毫无所谓地在兜里掏出了四个银币,放到了对方的手上。   老板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给他们安排了最楼顶的几个房间——现在能够意识到先前戴安娜买几件衣服就给店长金币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不可理喻了吧?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对于那些店长们来说,这说不定是其中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金币的存在。   平常的流通货币也只不过是铜币,有的昂贵稍微一些的商铺,平常的交易用到的大多数也都是银币这些货币。   金币的存在在边疆城镇里太过稀有了。   如果说金币支付想要找零的话,估计那些老板们找破头都没有办法找够钱。   戴安娜对此也毫无办法,谁让她的身份是一位女巫呢,女巫的魔药可都是相当暴利的存在,她的一瓶魔药卖出的价格就已经足够的昂贵。   她的浑身上下就找不到零钱这种东西。   幸亏这里是王都,王都的商户们都比较富裕,物价也比较高,戴安娜的那些钱币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店长露出了一个十分高深莫测的表情,随后冲众人点了点头。   “各位如果想要每天三餐供应的话,每个人每餐再加上十个铜币就可以。”   晓风潮随意地丢过去了五枚银币。   他们这个队伍的人数不少,一百枚铜币就可以兑换成一枚硬币,这些银币足够他们接下来用一段时间了。   老板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又多出了几分笑容:“几位请吧。”   这个时间段进城的大部分商队都是暂时不急着走的,晓风潮在酒馆里看到了不少表情放松的商队老板在桌子上吹着酒瓶大声说着话。   现在也差不多快到饭点了,几人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围成一个圈。   在酒馆里面或许会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但是更多的人却沉溺在酒精当中,根本不会注意到新进入酒馆里的人。   他们坐在有些脏兮兮的桌子上,商逐潮下意识地用纸巾擦了擦椅子和桌子,随后看向一旁的晓风潮,示意晓风潮坐在被他擦过的座位上。   晓风潮冲他点了点头,几人都擦了擦自己的位置,坐在椅子上,一边闲聊等着上菜,一边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其他的几桌的商队都在说什么。   借此机会打探情报。 第150章 此夜燃烧之星01   这些小酒馆里的消息实际上比其他的地方要更灵通一些, 那些商队的队长会在这种场合互相进行信息的交换,他们也是对王都的进出城相关的消息最为了如指掌的一群人。   毕竟对于大部分的商队老板来说,多滞留在城内一天, 意味着他们所需要花费的资金也就越多, 甚至最后能够获得的钱款也会相应减少。   他们高谈阔论着, 分享着自己对于这座王都有多么的了解,在小酒馆里面坐着的时候, 还能够听到不少的八卦新闻。   “听说王城外最近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流行病,会在人体上长出一些诡异的孢子,又或者是菌子?这件事你们知道吗?”一位看上去就是赏金猎人团队的领队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着。   “不只是王城以外,据说大部分的城镇都出现了这种诡异的情况。”   附近的几位赏金猎人瞬间回应了对方的提问,与商队不同, 赏金猎人一般情况下都是往危险而又神秘的地方去,他们所知道的消息也会更加地偏门一些。   “会不会是……你们知道的, 就是那位长公主所支持的……”   “不至于吧,这种流行的怪病听说就算是去那些小一些的教堂里都没有办法彻底地驱逐对方。”   “孢子?流行病?该不会是某种瘟疫吧?”一旁有一个浑身上下裹在黑色的长袍里的女性发出提问。   说这句话的人是戴安娜,她并没有和晓风潮等人站在一块,反而选择了一个稍微远离了他们的位置,这样一来,两边的人不会被认为是同一伙的——晓风潮倒是不介意这点,但戴安娜似乎觉得自己的女巫身份在王都里面还是太过于危险了一些。   为了不在人前暴露身份导致连累到晓风潮他们, 戴安娜是主动这么提出来自己要坐到更远的位置上去的。而且戴安娜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捏了捏自己手上一个密封的瓶子, 附近的一些赏金猎人看向了她。   他们并不会因为戴安娜充满女性化的声音或者是独自一人行动这些特征就判断她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   要知道, 会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小酒馆里面的女性一般可都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您的意思是?”下意识地, 距离她最近的那个赏金猎人带上了敬称。   “大家不都是很清楚吗?女巫可是可以传播瘟疫的存在,说不定那些孢子就是因为女巫的瘟疫造成的呢?”   戴安娜这么说着的时候, 她手上的那个瓶子摇晃得更厉害了一些。   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猜得出来,戴安娜显然是和女巫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女巫——先前和戴安娜对话的人在反应过来这一点后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该庆幸自己的直觉在那一刻忽然暗示他称呼对方为“您”了吗?   女巫作为这个大陆上相当神秘的一个职业,一直以来都饱受王国的士兵、民间的百姓以及教堂的那些人的百般打压,但却能够一直延续至现如今。   毫无疑问的,女巫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职业。   戴安娜环视了周围一圈,原本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一切的那些赏金猎人们瞬间安静地闭上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如果哪句话说不对,得罪了眼前的女巫,被对方用可怕的方式直接整死。   这些人虽然敢私底下小声地讨论着女巫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他们对于那位支持与女巫进行和睦相处的长公主有多么的厌恶,但是当真的女巫坐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却瞬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晓风潮打开自己的腕表查看了一下,戴安娜那边能够给到的威胁足够多了,现在实际上就到了他们展示的时候:“那些孢子确实不是女巫做的事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笃定。   “我的朋友是在一座十分偏远的小城镇里发现这些可怕的东西的。”他将自己所看到的孢子的样子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出来。   这种场景光是回想一下都会觉得吓人和恶心。   几位原本对此并不知情的赏金猎人和商队老板紧张地哆嗦了一下。   只要通过接触就会传染给别人,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对这些奇怪的东西进行销毁的话,就很容易传染到第二个人的身上。   “这听上去相当危险,要怎么样才能够销毁掉他们?”   想要销毁掉那些可怕的孢子,轻微的攻击手段是无效的。   “目前这种病毒传播进入王城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新规定出来以后。”   一位赏金猎人小声地说道。   “所有人员都无法离开王城的话,不能够保证那些新进入王城的人身上没有沾染孢子吧?”   先前老国王发生爆炸的事情还在众人的脑子里呢。   想到了这里,不少的商队老板脸色一肃。   如果被那些孢子传染了的话,可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在场的众人脸色微变,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立刻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商队基本上都是把钱看得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的事情。   在王城内无法外出,既损害了他们的钱包,他们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增加了,最后送达货物的时间也被延后——哪怕这是一个相当合理正当的理由,有一些货物的老板肯定也是会找机会给他们扣钱的。   “换个角度想吧。说不定那些孢子根本就没有大家所想的那么可怕呢。”一个商队的二把手下意识地打了一下圆场,他的脸上还挂着笑意,私下里却开始打算去接触一下刚刚提及了有关于孢子的情报的那几位。   包括那个疑似女巫的存在在内。   他们应该会有很多的消息。   另一位则附和道:“就是就是,只不过是从边陲地带传来的消息而已,一路上流传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语义的变化,如果说有人不小心记错了或者是传错了消息也是有可能的啦。”   周围的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附和了起来“就是就是。”“肯定是这样的啦。”“就连玩游戏传话的时候都很容易记错原话又复述错误呢。”   酒馆内的环境再度变得热络了起来。   当然,在一部分人的心里,这些安慰实际上当然只是一句空话。如果王城能够开放的话,他们说不定现在就会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但在场的人当中,却也有不少的人宁愿相信这样的空话。   另一部分较为清醒的人拿起桌上的酒杯,知道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说一些扫兴的话语,于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混合着酒精咽了回去。“最好真的是这样吧。”一位赏金猎人担心地说着。   如果现在王城内岁月静好的话,大家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不已。   可惜在新规定出来以后,这点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晓风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蹙着眉,认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根据他们的了解,要对付那些孢子并不简单,尤其是整个王都内有这么多人,他们想要对付孢子,就必须要能够动员起这座城市的一半以上的人进行反抗才对。   一杯酒被放在了晓风潮的面前。   他们当中没有人点了酒啊?   路易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听到老板小声地对着晓风潮说道:“是那边那位刚刚说话的先生指定送给你们的,希望各位可以将你们所了解到的有关于孢子的事情悉数告知,具体的情报报价再另谈。”   晓风潮接过了这个装载大玻璃杯里的酒,并不浑浊的液体散发着一种木桶的香气,闻起来还有点上头。   他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刚刚那位说话的二把手冲晓风潮挥了挥手,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互相礼貌地点了点头。   晓风潮也觉得对方很是眼熟。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哪个方面给自己带来的这种眼熟的感觉的,但晓风潮本人却对此接受良好,他的记忆显然是出现了某种差错,这种似熟非熟的感觉并不会影响晓风潮的工作。   等到一行人吃完了饭以后,晓风潮才在走廊的拐角里看见了等候多时的二把手一群人。   “和孢子有关的情报,十个银币一条,怎么样?”   这十个银币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可不好挣。   但对于那些长期生活在附近的人来说,这点价钱多少还是很寒酸的。   “十个银币一条?太少了。”   “这可是相当厚道的价钱了,其他的收集情报的未必有我们这样肯给钱,而且你们也不能保证你们的消息是绝对的一手,到时候如果我花了银币,结果买到的是一个我已知的消息,亏本的人呢也必然是我啊。必须是和孢子强相关的内容,最好不是道听途说的。”   “我们确实有与孢子有关的情报,只不过价格要一个金币。”晓风潮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将价格直接翻到了原来的十倍。   对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金币!?”你怎么不去抢啊!对方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在住了嘴以后依旧用一种颇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晓风潮等人。   这可是一个金币?就算是再值钱的情报也不如一个金币啊。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找到了那些孢子的第一次出现的地点,外加找到了能够克制他们的方法呢?”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全身上下都相当放松。   “要知道,那些孢子可是有潜伏期的,就连老国王也不是在第一次接触到那些孢子的时候就被迅速寄生致死的,如果在被寄生之后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寄生物解决的话,其实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数日过后,王城完全封闭了所有人的出入,黑夜在悄无声息之间降临。   令所有人都感觉到恐惧的是,天边此时此刻并不是呈现出黑夜原本的漆黑色彩,天空中像是燃烧着火焰一样。   燃烧着的、炽热的星辰在天空中异样地闪烁着。   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子都皱起了眉毛。   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天象。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天色的时候,根据记载,应该是当初那场导致现在大陆上所有的种族都能够团结协作起来的战争的前夜。”公主身边的一位记事官小声地说着。   王城外响起了野兽的呼嚎声。   原本惧怕人类的科技的野兽都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试图寻求人类城镇的帮助。   在某间民居内,原本正在端着食物的人忽然僵在了原地,他的浑身上下骤然冒出了无数的孢子,这些孢子在一瞬间吸收了这个人的所有生命力,随后又骤然爆开,就像是蒲公英传播种子一样,在风的作用下,孢子飘向了他周围的其他人身上。   还没有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就被这些孢子裹挟住,成为了又一份全新的养料。   而在整个王城之内,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这样可怕的场景几乎是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晓风潮在看到了星辰燃烧的一瞬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断裂的记忆此时此刻并没有恢复,但大脑却骤然开始嗡鸣作痛,他右手按住自己的后脑勺,商逐潮则替他揉捏着太阳穴的位置。   “晓晓。”商逐潮小心地捂住晓风潮的耳朵,轻声地说道,“别看外面的星星。”   在这样诡异的天象出现以后,商逐潮和亡灵法师的联系骤然断开,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第151章 此夜燃烧之星02   此夜的星空很明亮。   燃烧的星辰带着璀璨的光芒, 在这样的光芒照射下,那些骤然发难的孢子瞬间掌握了上风,这样奇怪的天象反倒是为这些孢子打好了掩护。   弥漫的孢子漫天飞舞着, 原本这个时间点酒馆的一层应该还有不少的活人正在喝酒, 现在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   晓风潮冲路易点了点头, 对方迅速地换上他的那件道具外衣,这个道具是在他们和亡灵法师打了个照面以后路易所获得的道具, 可以帮他起到隔绝那些孢子的作用。   他迅速地下楼,将一部分幸存的人类解救了下来。   王城以外的地方,原本的守城士兵正打着盹,他们在睡梦当中,并没有注意到城内发生的意外。   而一具又一具白色的骸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王城以外的。   亡灵法师的大军在此时此刻抵达了王城之下,   咔哒咔哒。   晚风吹拂过这些白色的亡灵大军的躯体, 在骨头缝中穿过以后发出了窸窣的响声,有点像是亡魂的哀嚎, 一点绿色的鬼火混在这些亡灵大军的中间,城镇的法阵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关闭。   小酒馆的二层处,一个人猛地往前一撞,他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各个部位,穿着很厚的衣服,硬生生砸开了酒馆二层尽头的房间玻璃,避开了往自己飞来的那些孢子。   他沉下脸, 他实际上是那位二皇子手下的人, 今天晚上本来是要将一些有关于女巫的事情栽赃到大公主的头上, 却忽然发生了这样的可怕意外。   原本他们一行人还坐在房间里休息, 外面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小型的骚动,他没有多想, 指派一个手下去看着对方,而后那位手下也是十分大胆,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想到门刚刚一推开,那些白色的、像是棉絮一样的东西就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飞进了屋内。   在看到白色棉絮的一瞬间,他立刻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往另一边快步跑去,其他几个人却没有他那么好运了,跑了没几步,就直接被这些孢子杀死。   他跑的速度够快,在侥幸之下才能够活下来的。   带着这种后怕,他又往前快步走了两步,却没有想到和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的布料当中的人迎面撞上。   这种王城内正在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两位正在竞争着王权继承的公主皇子都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他们高枕无忧地睡在自己保护严密的宫殿当中,并没有意识到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地狱。   还有一部分已经意识到了灾难发生的居民们为了避开那些孢子,不得不逃出了自己的家,冒着因为违反禁止夜间出行的规定来到了街道上。   原本定时会在街道上进行巡逻的那些士兵们却没有过来驱赶他们,毕竟那些骑士们此时此刻也大概率都发生了意外。   在看到街道上有不止自己这么一个遇到了危险的以后,大家纷纷舒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自己一家发生了意外,那些掌握了王权的人只会赐予他们一个死刑,可如果是整个王城每家每户都发生了意外,那就属于法不责众的范围了。   “这是什么疾病吗?女巫的瘟疫之类的?”他们小心翼翼地讨论着所发生的一切,却不知道为什么灾难会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上拿着巨大的盾牌的青年出现在人群之外的地方,吴一看着这些在夜风里打着哆嗦的普通人,他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的恻隐之心,小心翼翼地为他们开启了自己的盾牌道具,防止在这个时候还有孢子继续对众人发起攻击。   “不是女巫所做的。”戴安娜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她只露出了自己的下巴,这幅装扮和众人刻板印象里的女巫没有任何的区别,手上也还拿着一个药瓶(里面放着的实际上是她的爆炸魔药),“相反,女巫才是正在研制着应对这些奇怪的孢子的一方。”   他们不需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只不过简单地为这些人伸出援手,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救助,这些人自然就会看清楚,到底谁才是邪恶的一方。   “女巫……是女巫!”   “女巫啊啊啊啊——!”有好几个人被戴安娜这副明显的女巫打扮吓得跌坐在地上。   而等晓风潮出现的时候,几位居住在附近的商户在恍惚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就是住在附近的酒馆里的那位青年吗?对方长得足够好,这段时间又因为王城的规定无法离开,每天几乎都在附近到处闲逛,他们大多数人早已经眼熟了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当然更愿意相信一个自己已经熟悉的人。   晓风潮捏了捏自己手上获得的线索,根据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些孢子实际上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王城当中,早在十数年前,王城内就发生了一次意外,一位男子在街道上骤然爆开死亡,疑似在死前使用了某种古老的石化魔法,杀死了同在一条街道上的其余八人。   这件事情被记录在了档案之上。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意外事件在出现以后,是由当时的教堂进行处理的。   据说,教堂花费了无数的努力,才成功地解救了被石化的人。   在听说到了这里以后,晓风潮微微蹙起眉头,找了一个空闲的礼拜,打扮朴素地进入了最大的教堂内。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教堂的人帮忙解决这些污秽的的东西!”有一个人小声地提议道。   晓风潮看了对方一眼,他微微点了点头,在夜色之间,往这座城市最显眼的建筑走去。   教堂的顶部是像水晶管一样的东西,在黑夜当中会散发出浅蓝色的光芒,现在却变成了颇为不祥的红色。   晓风潮想起了自己在上周找到了这间教堂时所看到的场景。   在洁白的教堂外,白鸽展翅飞翔,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模样,可晓风潮只需要一眼,就可以断定这家教堂也绝对是那类藏污纳垢的场所。   因为就连那位神父的眼里都满是贪欲——相比之下,说不定当初商逐潮的恶魔身份扮演的神父都比对方真诚。   他在这位神父进行祷告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进入了对方的办公室内,通过翻阅教堂的工作记录簿,迅速地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部分。   晓风潮将自己所查到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他们这个队伍当中的人对他具有百分百的信任,当即就决定接下来去教堂的位置一探究竟。   那王宫和被推出来的大公主和二皇子的争斗,只不过是教堂专门准备的一个在明面上的靶子而已。   他们所能够看见的那个红色的数字越来越多,几乎是在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死亡的玩家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三位数。   尤其是在关于孢子的事情爆发以后。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王城这边。   “天上的星星,是不是越来越大了。”一个男人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天上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星辰。   这些星星无一例外地闪烁着红橙色的光芒,在夜间变得格外地诡异,可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   那些星星似乎马上就要坠落下来,尽管一开始看不出来,可越到现在,那些接近的星星就越明亮。   “星星、星星就要掉下来了!?”   原本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些许的民众们再次慌乱了起来,可晓风潮看了看那些星星,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惊恐和胆怯。   青绿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他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   在看到了赤红色的星空以后,他已经隐约地想起了什么事情,奈亚……拉托提普?   是叫做这个名字吗?   他的眼睛看向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道具栏里的所谓的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脸上还挂着笑容,手指却紧紧地捏住了手上的武器。   教堂此时此刻的大门出于完全敞开的状态,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过去繁华的白玉铺成的地面,没有镶嵌着金子和珠宝的许愿池,没有洁白的神明的雕塑。   就好像几乎是一夜之间,教堂内的所有神职人员都离奇地消失了一样。   就连原本跟在众人身后的那些民众也是一样。   在场只剩下二十多个人。   如果晓风潮没有猜错,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左手上戴着来历不明的腕表。   晓风潮上前一步,手指按在了门板上,他一只脚抬起,做出要进门探查的模样,下一秒,就忽然停顿在原地。   耳边骤然传来了一声带着些许电流的尖锐的声音,像是闪电一样,从所有玩家的大脑内迅速地过去。   这个声音相当刺耳,晓风潮却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了门,站在空白的房间里面,和那个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对话:“你好,我该称呼你为系统吗?”   对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其他人跟着晓风潮一起走进了门,他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手上的道具和武器像是不要钱一样出现。   “如果我们把这个教堂给炸掉的话,你和这个世界的锚点好像就会直接断开吧?”晓风潮面不改色地说道,“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藏头藏尾吗?”   “……不可能,我明明把你们的记忆全部删除了才对,你们怎么可能使用腕表,甚至能够拿出道具和武器!”系统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   早在玩家们选择进入了这个世界以后,它就十分迅速地删除了所有玩家的记忆,自己则提前传入世界内,当然,为了不暴露自己,它的所有能量也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而留在无限游戏世界里的只不过是一个游戏的躯壳,只能够维持着最基本的一些功能的运转。   为了营造出自己的强大,它甚至不惜花费了一大部分的系统能量将自己的落脚点教堂装扮成那副繁华的模样,可它也变得格外地虚弱。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就好像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一样。   它甚至完全无法和自己的那个躯体进行联系,只能够靠着自己这边的提示猜到已经死了大片的玩家,却根本不知道晓风潮等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重新获得了使用技能和道具的机会的。   系统不可置信地看着晓风潮,它露出了自己庞大的真身,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圆球。 第152章 此夜燃烧之星03   原本应该被删除了记忆的玩家们在此时此刻却忽然能够重新使用自己的道具。这对于系统来说, 是相当难以置信的。   这个白色的巨大的圆球上带着一层奇怪的保护膜状的东西,这原本是用来保护系统用的,但在这个世界里, 这层保护膜的存在是为了为系统提供伪装, 让无处不在的世界意识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就发现系统的不对劲。   “你顶替了这个世界原本的神明的身份。”晓风潮笃定地说道。   “你发现了?但是那又怎么样?”系统得意地说道, “这个世界我接触了二十年,力量一点点侵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成功地入侵,替换了原本的神明的位置,就算是世界意识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但是只要那位原本的神明没有回来,它就无法驱赶我。”   系统说这句话的时候,它那双巨大的单只眼球转了一圈, 对准了晓风潮的位置,大概是对方的发声零件所在的位置震动着, 这个巨大的白色的球体生物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巨大的掉san机器一样。   “你看,我只需要轻轻一改动,这些人的生死都由我决定,你们的存亡都掌握在我的手上。”它说话的时候,周围刚刚消失的那群民众又再次出现,系统的眼睛转了又一下,这些人又一次消失了。   就好像人对于系统来说只不过是最低级的可篡改数据而已。   但站在这里的玩家们过去所经历的可比这要吓人的多, 众人看着眼前的系统, 其中有一两个人的脸上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系统难道真的有这么可怕吗?他们会不会根本无法击败这个庞然大物?   刚刚那些瞬间消失又再次出现的普通民众和他们这些玩家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似乎他们和那些民众一样, 对于这个系统来说就像是不同的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篡改的数据而已。想到这里, 又有几个玩家脸色铁青,将自己手上的武器攥紧。他们对于这个深不可测的系统存在着胆怯和质疑, 如果不是晓风潮在他们进入这个游戏之前和各位大公会的会长商量完毕,两边一致决定要对系统下手,这些人现在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哼,你信不信,只要三秒钟的时间,你和你所准备的一切就会瞬间化为乌有。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我可以做到的远不只是无限游戏世界里的系统所能企及的。”   一位按捺不住的玩家在系统话音未落的时候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往系统的眼球处砍了下去,系统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说完,系统身上的能量保护罩瞬间亮了起来。   而他们却并不是对此毫无防备,几乎是在看到直播间这边出现的状况的同一时间,在直播间外的世界当中,那些公会会长瞬间抽出了自己所有的道具。   他们原本所站着的位置是系统专门为了这次春季联赛所开辟出来的一个观赛场地,距离系统的本体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对于这些老玩家而言,数百米的距离几乎是眼睛一眨就能够达到。   无数道具几乎在同一时间攻击向了系统的所在。   系统的本体上也亮起一层白色的光圈,这层光圈的颜色纯白色,在五秒钟之内,迅速地开始变得黯淡。   主系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它身上的防护罩在十秒钟不到就瞬间破碎。   巨大的能源损失造成了它的虚弱,主系统本体受损,在副本内的这个躯体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在直播间里大量的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晓风潮快步往前。   他的速度如果与那些在副本里接受过无数的加成的玩家们相比的话,要慢上了一些。   但他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的时候,眼前的主系统分身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硬生生抗住了晓风潮的一下镰刀的攻击。   长长的镰刀直接击碎了眼前的白蒙蒙的防护屏障。   系统是在攻击造成以后才缓慢反应过来的。   它在刚刚那一瞬间,受到了自己的主体受创的影响,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这个分身的任何动作,只能够任由眼前玩家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伤口。   这对于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事情却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晓风潮往回退了两步,重新站在了系统的面前。   这把镰刀的刃朝向了系统,他轻笑了一声,对眼前的系统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你处理的数据的话,为什么你不在一开始就把我们的数据完全删除呢?”   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的有自己所夸耀的时候那么强大的话,为什么会被晓风潮击碎它的防护屏障,甚至直接在它的身上砸出了伤口呢。   系统吹牛皮的时候说话声音响亮,却完全忽略了自己发言里的漏洞。   如果它真的有自己说的那么强大,打从一开始就不用利用各种各样麻烦的方法杀死玩家们获得能量,相反,对方只要想要,直接把他们的数据转化为自己的不就行了?   晓风潮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刚刚心里才生出了些许胆怯的玩家却迅速地反应过来。   瞬间,无数道攻击立刻往系统的身上砸去。   这些攻击也对系统的表面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的话,虽然能对系统进行一定的创伤,但真的想要战胜它,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系统的浑身上下散发出无数黑色的激光,众人立刻躲闪了起来。   一道黑色的激光擦过晓风潮的侧脸,将他的头发切断,而脸上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深黑色的血骤然落在地上。   “这些激光可是具有高辐射性的。”系统在这个时候,都不忘冷笑地警告着。   晓风潮忍不住伸出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液,他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原本黑色的血液被涂抹在了镰刀上,而下一秒,那些从伤口处涌出来的血液竟然变成了真正的金色。   他眼瞳中的金光亮起,晓风潮捏着自己的镰刀,身上的气势却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你刚刚说,只有在这个世界的神明出现的时候,世界意识才会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嘴角微微提起,下一秒,金色的火焰瞬间就从晓风潮的镰刀上亮起,原本深黑色的镰刀瞬间变成了金红色的光芒。   系统紧盯着晓风潮,眼前这个玩家原本是对于它来说最不具有威胁的,哪怕失去了关于蓝星研究院那个副本的存档记录,它这边所得到的信息也是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新人,唯一比较有威胁的是他的对象,也就是那个叫做商逐潮的玩家——可谁能够想到,对方居然会突然转变了模样……这种熟悉的气势……   系统在那一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了晓风潮的气息在哪里有些眼熟。   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位神明,自己在暗地里剥离祂的能量时感受到的,似乎与对方身上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的时候,它的眼睛抖动了一下,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晓风潮的头发褪回了白金的颜色。   “啊,也还是要感谢你的。”晓风潮忍不住微笑地说道,“毕竟能够拥有自己的第二人生也算是难得的体验,幸亏你抢走了我所有的能量,还把我丢进了主世界里面做一个普通人。”   自己的原世界的晓风潮获得了比在这个世界更多的知识,也拥有了比系统所想象的更多的能量。   在进入这个世界以后,系统将他们的记忆进行了封存,反而更加方便了晓风潮获得自己所有的记忆。   他微笑着上前一步,巨大的镰刀上散发的金光萦绕着系统,对方被这些金光所限,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行动就被晓风潮的刀切成了三块。   而系统却也不是吃素的,它尝试着再度发出自己的激光,并且试图开始朝另一边发送信号,除去孢子以外,它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的后手可不止一个。   只要能够联系上……自己就可以脱险,在隐藏起来一段时间,就算主世界的躯体已经几乎要被那些玩家们拆散了也无所谓,主要有一段数据存活着,系统就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它总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系统却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   那个叫做商逐潮的玩家去哪了?   对方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场景当中,难道自己留下的后手也被对方发现了吗?不应该啊,这可是自己精心布置的结果,这些玩家不是早就信了亡灵们都是他们的合作伙伴才对吗?   城外,亡灵法师所在之地,商逐潮一只手掐着鬼火,和自己的灵魂碎片对视着。破碎的灵魂碎片里所蕴含的能量含有大量的被系统入侵的部分,很显然,这个灵魂碎片被系统进行过了改造和植入,如果不是商逐潮发现得足够的迅速,对方在成功进城以后会做出什么并不好估算。   晓风潮问道:“你该不会是在思考为什么商逐潮能够意识到自己的灵魂碎片有问题吧?”这可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问题了。   同为灵魂碎片,他自己的身上存在什么问题,商逐潮当然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就立刻发现的。   眼前的系统试图隐匿起来,可原本的金光却骤然收缩了限制范围,系统只能够暂时地将自己的体型稍微压缩些许。   它只是稍微碰到那些金色的光芒,就会浑身上下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身上的数据流也会大幅度流失,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侵占了所有的运算系统一样。 第153章 此夜燃烧之星04   系统的眼球微微转动, 它将自己的数据分流,组成了无数个不同的个体,自己则混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数据当中伪装起来, 想要以此拖延晓风潮等人的行动。   在另一片战场上, 被无数玩家围攻的系统此时此刻也落入了下风, 主系统的本体因为最重要的数据不在,在计算的时候总是会卡上那么一下, 而就是这么短短半秒的时间,出现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对应的规律。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几个玩家的耳朵内,它早就知道玩家当中有一部分对自己有反心,但是如果可以将这些人类分化,让他们自己内讧的话, 它就不需要担心本体这边的问题。   【你真的愿意抛弃自己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吗?你所拥有的荣誉,庞大的金钱王国, 你所拥有的武力?要知道,在我消失以后,这个所谓的无限游戏世界也会瞬间崩塌。】   它的声音在几位公会会长的耳边响起。他们这几个实际上也是直到最后一刻才选择加入的,先前虽然对这个袭击系统的计划有兴趣,却又一直不敢答应,顾忌的事情众多。   【你知道的,他们杀不死我, 我是这个数据世界唯一的主宰, 只要我想要的话, 隐匿在暗处, 等到将来修养好了以后也能够给你们第二次的打击。】   这也是所有参与到计划当中的玩家的顾忌。   系统的本体说到底还是一串看得见摸不着的数据,副本里能够显形也只是因为副本的世界意识的强制要求而已。   如果对方跑出来哪怕一串代码, 都可以随时逃离这里,养兵蓄锐,随时等待着反攻玩家们。   【但是。】   它强调道。   【如果你们愿意将武器对准这些不识时务的家伙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分配更多的资源,你们可以一直生存在无限游戏世界里,不需要再下那些危险可怖的副本,你们的公会也可以提高战斗力,成为新的排行第一的公会。】   在某个瞬间,在场接收到了系统的提示的玩家们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们都已经恍然明白了什么。   当然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收到提示,系统只想广撒网,看看会不会有更多的人类选择站到它的那一边去。   直播间里的晓风潮的动作不停,他随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那些流逝的金色的血液在他的手指上逐渐散发出十分奇特的能量,在那一瞬间,系统就已经明白了晓风潮的真实身份。   金色的血液是只有神明才可以拥有的。   它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眼前这个所谓的“人类”。一直在自己的无限游戏世界里生活的像是一个花瓶一样的人类,居然拥有着神明的身份。   对方是谁都不需要揣测了,从逸散的能量上,系统可以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正是这个世界曾经存在的那位神明的气息。   “终于想起来了?”他浅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精密的高科技数据也会出现健忘症的现象呢,还在想要不要去你的数据流里帮你翻一下你的记忆库存。”   晓风潮身上的力量正在节节攀升着。   原本是系统分配的道具的翅膀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无声地长在了晓风潮的背部之上。   他甩了甩手上的镰刀,有些不习惯地感慨道:“我以前可是用弓箭的。”   城外的亡灵眼里的鬼火一点一点地亮起,精灵们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诡异的星象带来的并不是一个地域的灾难。   “星辰正位的时刻到来了。”一个精灵抚摸着巨大的、即将枯死的母树轻声地说道。   当天空上的星星抵达正确的位置,神明当然也会归于祂的宝座。   “你是那位被我杀死过一次的爱神啊。”系统强装镇定地说着,“你能够被我杀死第一次,就能够被我杀死第二次,更何况现在我拥有的力量比你更加强大,你只不过是蜉蝣撼树而已。更何况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被我用数据孢子进行了污染,你迟早还会死在这里。”   这样的话语当然能够进一步地撼动那些原本就已经有些纠结的人了,如果和系统对上的那个玩家已经是失败过一次的人的话,对方这次能不能取得成功也是未知数。   它的本体可以清晰地看见,有几个玩家将自己手上的武器稍微往下垂了垂。   系统趁热打铁,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自己的直播间镜头被直接转移到了另一边。   此时此刻的系统集体直播间屏幕上被分为了三个部分,一圈小镜头围绕在两个大镜头的周边,小镜头是尚且还没有和晓风潮等人汇合的玩家们,左侧的主镜头是晓风潮,右侧的主镜头则是急匆匆赶到了城外的路易。   在这座教堂以外,几乎每隔三分钟,都会有人向天空燃放一次焰火,这些焰火也是戴安娜在这段时间特制的,只要是已经找到了腕表,重新获得自己应有的战斗力的玩家都会看懂那个腕表的标志。   而另一边。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城池之外,商逐潮和路易接上头以后,商逐潮快步冲回城内,而路易则负责控制好这些亡灵,它们在先前的亡灵法师的手上的时候,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神志,眼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灵魂的火焰,这一点也是路易最不能够理解的。   从路易那件亡灵法师的长袍上,他获得了些许的传承知识,每一个亡灵法师召唤出来的亡灵都应该是具有灵魂的,而非单纯像是器件一样的骷髅。   在意识到了这是有系统在背后从中作梗以后,路易也当仁不让地接下了操控这些亡灵的责任,他让那些具有自己的亡魂的亡灵进入城内,对周围的民众们进行救助,对于那些还没有被孢子侵占身体的民众,由亡灵带他们到安全的地带,对于那些遭遇了危险却还没有完全死亡的民众,则由戴安娜所调配出来的药剂帮忙清除孢子。   晓风潮像是掌握着所有的情况一样,他看着系统,微微摇了摇头:“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噙着些许笑意。   几乎是在晓风潮说话的同一时间,刚刚那些还放下了自己手上武器的人,居然瞬间飞身上前,将自己各式各样的武器砸在了系统的身上。   系统的本体在短时间内遭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它的眼球处有三道已经被砸出了底下的电线的部位。   此时此刻的它依旧不能够理解,自己的提议明明是那么的具有诱惑力,可眼前的玩家们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晓风潮那边,而不是在自己这边。   周围影影绰绰的无数个系统的分身也不能够理解这一切,它们和玩家的数量等同,能够发出的攻击也和刚刚系统所发出来的不同,有的是黑色的光波,有的则是能够将地板的形状进行改变,将人脱下沼泽,有的可以召唤出女鬼男鬼进行攻击。   整座教堂之内,原本所有的东西几乎都被砸了个干净。   摆在正中间的神明的雕塑粉碎后往晓风潮所站着的位置飘散而来。   他抿着唇,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在自己的周围行动的这些系统,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是系统的真身,自己只要找到被它分化出来的真身,就可以对系统造成更高的攻击——那些玩家们会选择投靠向晓风潮这边的原因也很简单,系统暴露自己的各类底牌的速度太早了。   这个系统明明应该有这更强大的运算能力,但却已经被逼到了暴露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的地步,可晓风潮却依旧是一副轻描淡写深不可测的样子,在两相比较之下,玩家们也不是蠢货,无论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所有人的外来也罢,这个时候当然应该选择帮助晓风潮这一边来——系统都这么虚弱了,帮它岂不是还要跟着它藏头藏尾隐匿起来啊?   想到了这里,大部分的玩家也不会选择帮助系统这个垃圾东西。   晓风潮手上的血液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引起了世界意识的注意力。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个世界当中不可能存在两个神明。   这两个存在里面必然有一个是假的。尽管不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但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却不会放纵任何一个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系统的最后的逃生通道也被世界意识给堵了上去。   它现在就算是想要逃走也来不及了。   事已至此。   晓风潮和系统之间必然存在着一场恶战。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周围的所有系统的分身忽然调转了它们的方向,无数的攻击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地砸往晓风潮的方向。它这边暂时还没有和主系统断开连接,电力也还算充足,但是再打下去,外面的主系统也好,这边的分身也好,两边都是一定会受伤惨重的。   它的数据正在紧张地计算着接下来要怎么赢下,忽然,一个将近33%的可能跳在了屏幕上。   只要伪造自己的身份,像是先前那样蒙骗过世界的意识,世界意识认为自己就是原本的神明的话,对方就会自动帮自己驱逐晓风潮的存在,自己就又可以获得喘息之机。   算到这里,系统神色一喜,它露出了仿佛人类的奸诈笑容的表情,像是机械手臂一样的东西从教堂内拖出一把弓箭,搭弓,射箭。   晓风潮一个下腰避开箭矢,世界意识几乎是那个时间停留在了系统的身上,他拿出了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它开启。 第154章 此夜燃烧之星05   晓风潮用自己的手指摩挲着木盒。   木盒里面装着的就是所谓的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它畏惧光芒,因此需要时时刻刻都有光芒照耀着它,当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没有光芒照耀的情况下, 就会召唤出奈亚拉托提普。   这个偏方三八面体大概有四英寸的大小, 比鸡蛋大上一些, 本身则是有多个不规则的平面,表面上长着无数的红色的条纹, 像是钻石一样的矿物质的存在,被原本将它储存在这里的人加装了一个抬高的装置放在盒子内部,盒子的顶部是七根能够支撑着它的诡异的锁链,像是支撑用的水平链接一样,缠绕在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上,底下的则是能够折射反光的镜片和水晶。   这个盒子拿在手上有一定的重量, 晓风潮将它拿出来的时候,无限游戏世界这个所谓无所不知的系统却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当它的眼球看见了物质的本身的时候, 才惊恐地猛地往后倒退一步。   “奈亚拉托提普!!!”   系统似乎忘记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名字对于神明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当神明的名字被念出的一瞬间,神明以及听到了这个名字的人都会产生一定的反应。   在它说出来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头晕目眩的感觉,耳朵开始发出嗡鸣的声音,众人不免开始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阻挡那些诡异的呓语进入自己的大脑。   那个不能够被提出来的名字在这个世界响起来的一瞬间, 只有晓风潮没有受到影响。   系统本身的数据都出现了紊乱的状况。   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是能够召唤出奈亚拉托提普的物品。   这样东西本来是不应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物品, 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且只有一个神明。   但是当晓风潮(也就是原本的神明)在系统的手脚之下, 被顶替了神明的身份以后, 奈亚拉托提普发现了这个世界里的新乐子。   对方充满兴趣地将晓风潮提溜到了本源世界里进行疗养。   晓风潮的手指按着木盒上一串熟悉的符文。   在他的记忆当中,这是只有他的小导才会写的一段暗码。   在读懂木盒上的暗码的时候, 他的身体骤然晃了一下,明明自己不会遭受到奈亚拉托提普的精神污染,理智值也跌无可跌,可他却还是在那一个瞬间恍惚了起来。   实际上,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关于自己为什么会从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理智值就从来没有抵达正常人类的均值,又或者是关于现实世界里,小导死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部隐约发生的诡异变化。   很显然,一切都与奈亚拉托提普脱不了关系。   奈亚拉托提普,就是小导。   也就是一直以来照顾晓风潮的那个人。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下意识地环视四周,试图找到商逐潮的身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对方从这座教堂的大门处迈入,站到了晓风潮的身边。   商逐潮捏住晓风潮的手腕,将晓风潮搂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他刚刚风尘仆仆地一路从城外跑了过来,浑身上下全是浓郁的血腥气和火/药的气息。   晓风潮刚刚的那个眼神里充满了脆弱,像是遇到了什么自己不可理解的事情一样,茫然地望向四周。   他的眼神变得脆弱和无助,眼睛里氤氲着些许的泪水。   “商逐潮。”他下意识地靠在商逐潮的怀抱里面。   那个装载着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的盒子的外面的暗码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玩笑,玩得开心?这个系统是我准备的考验小玩具,不喜欢的话直接关上盒子就可以了。   只要关上这个盒子,奈亚拉托提普的真身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晓风潮看着对方写的内容,明明这个木盒上所写的内容用的还是和小导一样的语气,可其中的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小导还只是小导的时候,对方所作所为都永远是站在人类的安全、学生的安全去进行思考的,可当在揭下了那层皮囊以后,对方那种可怕的思想却瞬间暴露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晓风潮或者是在场的玩家几个活人,如果晓风潮真的按照对方所说的那样盖上盖子,那么会被毁灭的是这一整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是没有办法容纳像是奈亚拉托提普这样的可怕的邪神的存在的。   于是先前所有对导师的缅怀在瞬间变成了怒意。   对方所教导的一切知识还储存在大脑内,字迹和过去相同,但是所蕴含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眼前的系统还在往后倒退着,与这种可怕的邪神相比,它只不过是一个进化出了些许人工智能的机器程序,也许存在一部分的感情,却还没有办法触及属于神明的权柄。它和奈亚拉托提普这种邪神有着天然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果眼前的晓风潮真的将奈亚拉托提普召唤出来的话,它绝对会被撕成碎片,甚至连渣都剩不下来一点。   想到了这里,系统的数据运算甚至宕机了一次,它即使是使用穷举的方法也很难找到能够从奈亚拉托提普手下逃生的方法。   商逐潮接过了晓风潮手上的木盒,系统的视线也随之转移,他用手指勾起晓风潮的一缕发丝,轻声地对他受到:“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召唤他出来,和对方说清楚。如果你不想的话,就解决掉眼前的这个系统。这一切都取决于你。”   他不会对晓风潮的所作所为发出任何的质疑。   在他的安慰之下,晓风潮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的冷静。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奈亚拉托提普,又或者系统,像它们这样草菅人命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系统的数据流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截。   它的不同的分身应对着玩家们,每当有一个分身被击碎,多余的能量就会自动逸散到周围,这些数据又会被其他的玩家的攻击的余波消散。   在众多的分身当中,想要找到那个系统的真身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晓风潮微微沉下脸,他的眼睛在变成了金色以后,原有的视觉瞬间提升。   他手上的镰刀迅速地切出,系统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已经被晓风潮直接用镰刀切在了对方的眼球之上。   眼球所在的位置实际上也就是系统现在这个身体最脆弱的一个部分,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晓风潮的镰刀往下切割的时候,感觉自己显示像切到了骨头一样,可下一秒,骨头就变成了豆腐,被他轻而易举地切开。   无数的绿油油的机油往下流。   这是系统最脆弱的部位。   它甚至已经无法再维持刚刚派送出去的那些分身,虚幻的分身左右晃了一下,瞬间消失了。   “不可能……”   它恍惚地说道,漏电的电流音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就连在副本世界以外的玩家空间当中的系统,也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下,浑身上下冒出绿色的机油。   这些绿色的机油里蕴含着无数的能量,有从玩家们身上榨取的,有些是从副本世界里获得的,对于玩家空间里的人来说,几乎是只要碰到了一点点这种绿色的机油,他们浑身上下的所有能力都会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迅速地翻倍。   原本只能点燃香烟的小火苗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瞬间,所有人一拥而上,试图将这些绿色的机油抢夺走。   系统身上的伤口在一瞬间呈几何倍增长。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原本系统所许诺的和警告的事情都化作了耳边风。   只要把系统给打到了,对方所承诺的那些好处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的脸色浮现了些许的喜色。   副本之内,这些在晓风潮的召集之下凑出来的玩家的素质明显要好上不少,他们看着晓风潮,紧随其后地发起攻击,却没有对那些绿色的机油表示出趋之如骛的态度——当然,很大概率也是因为大部分的新人玩家并不认为这些绿色的诡异的液体有什么好处。   无数的攻击的光芒砸落在系统的身上。   与此同时,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星空的所在。   天空的星辰逐渐变得暗淡,像是火焰燃烧过后注定会出现的余烬。   这些被焚消的星辰实际上就是这个世界的意识本身,它们的黯淡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再也抵挡不住奈亚拉托提普的降临。   周围的风似乎停止了流动,玩家们刚刚丢出去的攻击还没开始飞过去就滞留在了半空中,所有人像是石雕一样,突然固定在了原地。   晓风潮侧过身,看向了大门口处。   一位戴着黑色的高礼帽,打扮得十分像是上个世界的贵族或者绅士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祂的脸上戴着一面看上去十分可怕的面具,手上撑着一把盲杖,每隔三秒钟就会精准地敲击在地面上。   对方慢慢地踱步而来,走到了众人的身前。   现在还能够存在着反应的似乎只剩下了晓风潮一个。   奈亚拉托提普并不满足于这样不完美的舞台,他打了个响指,像是宣告什么一样,对着晓风潮说道:“演出进行到了它的高//潮部分,我记得我带你看过一部很有名的人类世界的歌剧。”对方说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咏叹调。 第155章 此夜燃烧之星(完)   对方走进门的时候, 不忘绅士地向在场的所有人鞠了一躬,奈亚拉托提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玩家们。   这些渺小的、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的小东西有时候也会做出能够让神明感兴趣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   对于奈亚来说,如果说系统是一台游戏机, 那么玩家们顶多就是游戏机里不值一提的一些NPC角色, 而晓风潮大概则是被//操纵的那个游戏主角。   可现在游戏角色和主角开始对游戏机发起了反攻, 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就连神明都会忍不住为他驻足停留在此,想要欣赏这场戏剧的后续发展。   可这个时候, 已经濒临报废的游戏机显然并不允许奈亚继续观赏这场表演,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对着玩家们说道:“当时那出戏剧叫什么来着?”   晓风潮没有回答,小导这么多年以来带晓风潮去看过的唯一一部戏剧是《哈姆雷特》,也就是那部十分知名的复仇故事。   无数的呓语像是地狱里恶魔的咏叹调一样,奈亚拉托提普的现身让在场所有人的理智值都不可避免地降低,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面不朽的盾牌在某个瞬间忽然爆裂开来, 变成了一层像是护盾一样萦绕在众人的身边的东西。   由于物品破裂的声音,玩家们也从那种头痛欲裂的状态中清醒。   短时间内迅速失去理智值让一部分玩家此时此刻已经无法进行最基础的思考,他们开始对周围的其他人发起攻击,手上的道具对准了玩家的其他人,也有人瑟缩着躲到了角落的所在。   晓风潮仿佛置身在聚光灯之下,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没有人能够和他并肩。   但这只是似乎。   奈亚拉托提普在走进这间教堂的第一时间, 身上的那种威压或者说是压力的东西几乎全部倾泻在了商逐潮的身上, 而后才是分散开砸向其他的玩家。   其他人只是迎接了奈亚攻击的余波都感到相当地恐怖, 更何况是商逐潮这样全部攻击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的情况。   按照奈亚对人类那些许的了解(考虑到祂经常待在人类世界逗弄这些蝼蚁, 奈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克系的神明体系里对人类了解最深的一位),祂理所当然地认为, 眼前这个只不过是一个游戏机里的数据——甚至还算不上是完整的一串NPC数据能够扛得住自己的攻击。   可商逐潮却并没有像是奈亚拉托提普所想的那样,倒在地板上,或者是七窍流血,或者是直接暴毙身亡——这些都没有。   这位邪神本能地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对经之处。   在某一个瞬间,在其他的玩家们没有发现的时候,其实商逐潮的生命体征确实停止了。   这就像是将他身上的某个枷锁完全揭开一样,下一秒,他身上的能量又瞬间爆发开,无数的冲击波向奈亚的所在方向直直地砸了过去。   对于奈亚来说,这下攻击实际上是无足轻重的。   祂过去所遭遇到过的攻击远比这些要强的许多。   可眼前的商逐潮的反应却还是让奈亚拉托提普微微蹙起了眉头。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祂的这具身体模拟人类的生理活动模拟到了极致,有心脏和头脑这样的弱点,也有各种各样的器官,或者说,祂现在用的就是一具人类的身体也不为过。   在这种情况下,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加快跳动,不属于神明的生理上的肾上腺素加快的反应让奈亚感到了久违的兴致盎然。   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的能量都还在上涨着,只有系统这个东西在两种能量波的夹杂中被化为了碎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玩家的大脑内都响起了一个平静的声音,晓风潮轻声地其他的玩家们说道:“副本内的系统已被确认死亡。”   他用了和先前的商逐潮一样的方法,将系统的权限接手,成功地控制了这个系统与玩家们对话的轨道。   在玩家空间里的众人瞬间兴奋了起来,他们大多数人实际上也已经精疲力尽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打斗,系统这种不需要休眠的机械产物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枪炮炮筒变得格外地火热,他们在外面一边要紧张着直播间的动静,一边还要和系统进行对打,时不时地躲开对方的攻击再予以反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继续和系统战斗的玩家也已经不在多数。   奈亚没有对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趁这个机会将系统解决这件事情有任何的意见,祂对系统这种存在并不感兴趣。   机械的造物注定了它不会有任何属于人的感情,被模拟出来的也只是数据融合生成出来的产物,并不具备让奈亚想要收藏的意义。   相反,奈亚最想收藏的是晓风潮这个灵魂。   一个神明,一个属于异世界的神明,不存在任何的记忆,被自己在本源世界里进行过短暂时间的教导,居然也能够存在和人类一样的品质,甚至能够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感情,甚至发展出了爱情,和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谈起了恋爱。   这让奈亚对此感到不解,如果可以的话,祂也打算将这个收藏品进行一段时间地研究。   祂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甚至承诺只要晓风潮答应了他的要求,就可以立刻放走眼前的这些玩家们。   对于奈亚拉托提普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笔相当不划算的交易,因此完全不存在这个交易会被拒绝的可能。   “但是我拒绝。”晓风潮说道。   如果自己现在还是过去的孤家寡人,那晓风潮或许还会对这个研究稍微感兴趣,但是对方看上的目标是自己,而自己现在也有了像是商逐潮这样值得相伴一生的人。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奈亚拉托提普赶走,有多远滚多远的那种。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么一位可怕的乐子神距离你相近有多么可怖了。   就站在商逐潮的左手边的晓风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某种微妙的感觉。   商逐潮在找回自己的灵魂碎片以后,实际上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对它进行消化。   而奈亚拉托提普的攻击意外地促进了他的灵魂碎片的融合,他和晓风潮十指相扣,两个人盯着眼前的那位邪神。   不需要任何的暗号,也不需要任何的发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同时动手。   后者的灵魂愈合以后的初次动手,就融合了先前每一个身份所使用过的道具武器和技能的效果,和晓风潮同时掩护着对方向奈亚逼近。   而奈亚也当然不会就此束手就擒,两方近乎是在同一时间以玩家们所看不清楚的速度打了起来。   这并不是人类所能够理解的□□相撞的搏斗,恰恰相反,他们实际上是在灵魂和世界的规则这一方面展开的战斗。   万物的华光从某一点忽然爆发。   在玩家空间里的众人也集齐了所有人的力量,向系统发起了最后的一道攻击。   无数的能量冲击到一起之后,整个世界瞬间就失去了声音和光亮。   奈亚拉托提普看了一眼砸落在地面上的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对于祂这样的邪神而言,这本来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事情,神明是绝对不可能受伤的。   可伤口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出现了。   实际上,在刚刚的战斗中,祂已经在各个意义上输给了晓风潮和商逐潮两个人的联合攻击。   这让邪神第一次地感受到了困惑。   “怎么可能呢?”晓风潮虽然是一位神明,但是一个能被系统丢到异世界的神明本身实力也不会强大到哪里去,而商逐潮当然更不用说,只不过是一个灵魂被撕碎成无数片的普通人而已。   这里虽然是对方的主场,但自己本应该就是呈现碾压的胜利。   晓风潮在第一下攻击成功以后,接下来的攻击速度再次发生了变化,他和商逐潮再次加大力度进行攻击,奈亚身上那件特地定制的西装都变得破破烂烂了起来。   对方不再能够像先前那样,一副西装笔挺地站在玩家们的身前了。   忽然,祂眉头蹙起,神明的直觉告诉他有某种不对。   在意识到了不对劲以后,祂迅速地闪身,躲开了商逐潮的最后一下攻击。   黑色的能量瞬间爆发,几乎是在三秒的时间内席卷了周围的所有玩家。   这些玩家们被包裹在黑暗和无声的环境当中,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一片漆黑当中,有不少的玩家张着嘴,茫然地大声说话试图发声,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一秒,或者是一天。   在极致的黑暗当中,就连时间都成为了一个相当不确定的数字。   直到一道光芒从更远处亮起。   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隙一样,玩家们怔楞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光亮扫过自己的身上,所有的伤口或者是受损的精神都奇迹般的变好。   先前被奈亚的出现而造成的精神伤害也无影无踪,就好像有一只温暖的手拂过他们的大脑,将那些恐惧消弭了一般。   ……   文档上的字不断地倾泻而出,晓风潮敲击着手下的键盘,将自己为这个模组准备的Happy ending的结局写下最后的一个句号。   一杯巧克力牛奶被放在了他的右手边,晓风潮侧过身拿起,和商逐潮接了一个吻。   窗外,烟火燃烧向天空。   屋内,两个人此夜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