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胆小鬼是无限万人迷!》 作者:伏吱 【简介】  伊安是地府新上任的小鬼,长相漂亮,死得完整,就是胆子小得可怜,在地府出趟门都能被吓得崩溃三天。   但他却意外被选聘进了无限游戏,成了里面以吓死玩家为目的的恐怖npc。   听说玩家没事会把小鬼当脆骨嚼的伊安天塌了——   *   【恐怖公寓里,你是每晚躲在玩家床下的压床小鬼,漆黑可怖的深夜,才是你真正出没的时间……】   伊安挑上了队伍里看起来最阳光帅气的男大,在月黑风高夜颤巍巍的爬床,小心地压在了他身上。   本该熟睡的男大单手摁住了他的腰腹,捉住了他的手腕。   伊安被吓得腿软,耳畔只有带着滚烫吐息的低语:   “我可以压你吗?”   *   【诡异丛林中,你是古堡里被信徒吊死的小王子,每位误入走廊最尽头房间的玩家,都能看见夜间哭泣的白影……】   伊安在上个副本惊吓失败后,痛定思痛,专门去找吊死鬼前辈学习如何吓晕所有人。   吊死鬼吐出一截腐烂的舌头做示范:“你就找他们吐舌头。”   伊安深以为然,面对第一个闯进古堡的俊美爹系会长,乖乖地吐出一截洇湿红润的舌尖。   会长静静地望着他,一双眸子倏然变得幽暗。   “乖,张嘴,刚刚不是很会伸舌头吗?”   ……   伊安哭唧唧的在副本里努力‘吓’了很多人,终于攒够了离开恐怖游戏的惊吓值,进入了最终副本。   【这次,你是最终boss。】   伊安振奋。   【你是这家恐怖男公关店的店长,也是整个店里最受欢迎的男公关。】   【请魅惑你的客人们,赚取最后的惊吓值吧!】   当伊安穿着兔女郎服推开公关店门的时候,那些被他吓过的人,都成了他的客人。   客人们把他团团围住,逼问他都吓过多少人,要求他作为店长,必须好好的服务他们。   兔尾巴和耳朵都被拽在客人手里,伊安只是一只胆小鬼,好像无论怎样都跑不掉。   w是真的胆小鬼怂怂万人迷,所有人单箭头粗粗粗,攻全洁无原主,是游戏模拟生成   w鬼怪游戏里不会真的死人,只是一场全息游戏,所以不存在对立阵营 第1章 奇怪面试 农历七月十五,阴曹招聘办。……   农历七月十五,阴曹招聘办。   原先鬼满为患的等候大厅这会儿空空荡荡,只有一道有些娇小的鬼影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双手双脚放的整齐又僵硬。   伊安局促地捏着指节,柔软卷翘的浅栗色短发下,一双茶色眸子圆溜溜地,频繁偷瞄挂在正中央的黑色屏幕。   今天是伊安第一次来招聘办面试的日子。   伊安是一只刚死没多久的小鬼,喝完孟婆汤后,他也不记得自己生前到底出了什么意外,就迷迷糊糊的上了奈何桥,跟着黑白无常在阴曹安了家,但是由于他胆子实在太小,不管应聘什么工作最后都无疾而终,贫穷又走投无路的伊安恰好收到了一封奇怪的招聘短信,号码是4444,要求他在七月十五号,四点四十四分到招聘办面试。   一穷二白又揭不开锅的伊安决定来碰碰运气。   但是这会儿最后一个面试鬼也离开,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伊安慌张地简直想原地逃跑。   终于在伊安将自己膝盖上的布料捏出第五根褶皱时,一双绣满花纹的精致寿鞋缓慢地停在了伊安面前。   “521号面试鬼,伊安?”   伊安被那双空荡荡的黑色寿鞋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抖了抖:“是,是我。”   漆黑如墨的阴影褪去,手持哭丧棒,头戴‘天下太平’高帽的鬼影才缓缓显现出来,他声音幽幽:“跟我来吧。”   鬼影在前面带路,伊安小心翼翼地跟着那双往前的鞋子,没注意到前面鬼影隐秘的视线。   这只被专门安排到最后的小鬼容貌实在是极为优越,很典型的兔系长相,浅栗色的头发柔软微卷,看起来毛茸茸得,颇为无害。   伊安死得很完整,没有像别的鬼那样到处掉肠子内脏,一踏一个血脚印,除了苍白如瓷的肌肤外,他看起来就像是橱柜里的洋娃娃。   大概是因为刚刚被吓到的缘故,这会儿伊安那双水盈盈圆溜溜的眼睛还泛着点浅淡泪光,连眼尾都洇出一道鲜艳红痕。   鬼影最开始只是好奇,最后像是看痴了一样频频回头。   伊安察觉到引路鬼的视线,吓得脚步都加快了一点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面试鬼去面试,都是由大屏幕叫号,自己去找考场。   但轮到自己,怎么就有鬼来接。   总,总不能是大鬼看他细皮嫩肉的想把他当午饭吧。   伊安心里的恐惧在鬼影停在一扇漆黑的红木门前时达到了顶峰。   他下意识闭着眼睛想往回窜。   但那扇厚重的大门骤然朝两侧打开,挟带着血腥味的阴冷微风拂过伊安耳畔,一双冰冷修长的大掌握上他的腰腹,轻而易举地将他拎了回去。   ‘啪’得一声,门扉在鬼影面前重重合上。   *   伊安被拽进屋后,吓得眼眶鼻尖都红透了,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小心攥着握在他腰间的大手,带着哭腔怂兮兮求饶:“别,别吃我,恶鬼大人...”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伊安便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片柔软上。   伊安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又在看到屋中景象瞬间忍不住愣了愣。   和他想象中的血腥场景不同,没有横飞的断指残臂,没有四处飞溅的血迹和用来煮鬼的大锅,面前房间的摆设甚至可以说得上温馨。   他正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连屁股下面都被垫上了柔软的羊毛纺织毯,面前茶几上摆着马卡龙色系的花瓶,瓶中玫瑰还带着新鲜露珠。   将他拽进房间的恶鬼这会儿应该正立在他身后,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微微压下,将伊安摁在了原地。   “别紧张,伊安先生。”   恶鬼先生的声音温柔低沉,又极具磁性,贴着人耳朵过去时,耳尖好像都变得酥酥麻麻。   “我是您的考官,接下来面试开始,您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恶鬼一边说着,一边压下身子,清冷的雪松香调在他挨近时若有若无地覆上鼻尖,余光中,伊安甚至还能看清他胸前别的雪白方巾,和一支灿金色的玫瑰胸针。   伊安原本颤抖地肩膀渐渐冷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得点点头,湿润的唇瓣抿紧,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紧张地挺直脊背,等待恶鬼先生面试的问题。   恶鬼先生并没有绕到他面前的打算,伊安胆子小又社恐,就直直地盯着面前花瓶里的玫瑰,祈祷恶鬼先生千万别让他转过去。   应该是伊安的祈祷生效,背后细微的沙沙声响起,修长的手指捏着羽毛笔,落在牛皮本上。   恶鬼就准备在他身后,用这个姿势问问题。   “那么伊安先生,欢迎您参加这次面试,请您放松,如实回答问题即可。”   恶鬼声音平直官方,伊安也马上坐直,两只手乖乖巧巧的叠在膝盖上。   “第一个问题,有男朋友吗?或者有无阴婚对象?”   伊安愣了一下:“没,没有。”   好奇怪的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安的顾虑,恶鬼声音冷静地解释道:“只是了解一下面试鬼的家庭情况和……私人状态。”   “来方便后面工作开展。”   考官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伊安打消了顾虑,他小声补充:“还没谈过鬼朋友。”   恶鬼似乎愉悦地轻笑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弧线。   “你喜欢什么食物?”   “覆盆子蛋糕。”   恶鬼:“很适合你,亲爱的。”   修长的手臂绕过他,靠近的雪松香气密密麻麻地把伊安划入范围。   一块覆满果酱的覆盆子蛋糕轻轻搁在了伊安面前桌子上,应该是用阴气模拟捏成的蛋糕,上面点缀着精致的莓果。   买不起小蛋糕的伊安咽了咽口水,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蛋糕,一边一问一答。   “理想型是什么样子?”   伊安愣了愣:“不可怕的,好看一点。”   “不能断成两节,不能长舌头,不能没有脑袋……”   伊安掰着指头小声说。   “接吻喜欢用什么姿势?”   “?”   伊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面色古怪道:“没,没亲过,还不知道。”   恶鬼胸腔震动几下,伊安猜测他现在应该笑得很开心。   还没等他意识过来,身后就传来牛皮本盖合的声音,恶鬼优雅的声线在耳畔垂落:“最后一个问题……伊安先生,你想让我怎么吃掉你?”   恶鬼尾音上挑,刻意压低地声线听起来阴沉沉的。   很可怕。   伊安一下子就炸了毛,进面试间前可怕的想象又一次攻击了他的脑海,那双茶色的眸子快速红了一圈——   原来大鬼真的会把他们这种小鬼当小虾米吃!!   伊安也顾不得社恐了,颤巍巍地扭头就想求饶。   一双修长冰冷的手轻缓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伊安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在失去视觉后,所有的感官好像顷刻间变得灵敏。   鼻息间的雪松香好像也越发清晰。   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上面好像还凝着点因为害怕泌出的湿意,扫过恶鬼手心。   “你现在还无法承受我。”   耳畔传来一声喟叹。   伊安知道有些很强大的恶鬼可以影响意识,掉san不说,如果直视‘祂’的话,可能还会陷入混乱。   伊安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抱歉,您太可爱了,所以最后一个问题只是面试官小小的恶劣玩笑。”   恶鬼优雅的声线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恭喜您,伊安先生,您被录用了。”   “稍后工作邀请函会发送到您手中,请及时查收。”   “入职顺利。”   奇怪的面试通过了。   伊安眼周泛红,指尖因为害怕正在簌簌发抖,他小心地回头,身后早已空空荡荡,只在空气中残余着一丝雪松香气。   覆盆子蛋糕还放在桌子上,看起来诱人又甜蜜。   而蛋糕的雪白瓷盘下,压着一张绯红的邀请函。 作者有话说: 推推基友预收~ 文名《被群狼环伺的白莲花假少爷》by墨者小蛇 文案:万人迷受,攻全c 受常年抱着大提琴,身上总是带着一幅清冷破碎感。 上台演出时穿着精致的白西装,美的像是一株沾着露水的白玫瑰。 豪门圈子里都知道他一心学琴,淡泊名利。 哪怕被爆出是假少爷赶出家门,也依旧与世无争,平静淡然。 可实际上的受,虚荣,刻薄,自私自利。 被赶出豪门时他都快气疯了! 通俗来讲,就是个表里不一白莲花。 白莲花受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辈子就该高高在上被人捧着。 所以他不认命,被赶出去的当晚就抱着大提琴在音乐厅演奏了一首《杰奎琳之泪》 舒缓悲伤的旋律下,他清冷忧郁的侧颜美的惊心动魄。 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脆弱透着股致命的吸引力。 一曲结束,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打量的视线,隐晦的情绪在台下暗流涌动。 包括他今天的目标。年仅28岁,个人能力极强能替他解决困境的音乐厅幕后大老板。 大老板性格多疑,平生最恨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 可表演结束后,西装革履的男人却捡起他掉落的白玫瑰诺有所思的看着他。 受表面平静矜持,实际得意的翘起嘴角。 可受不知道的是,今天在场的不止有他的目标。 那个在贫民窟长大,桀骜不驯,像是一头下流野犬的真少爷也在暗处看完了全场。 受和真少爷某种意义上来讲,是青梅竹马 十岁之前,受也住贫民窟。还因为长得美天天被其他男孩欺负。 所以,他找了一个强壮顽劣的野孩子保护自己。 在被错认成豪门私生子接走的那天,野孩子问受什么时候再来玩? 小孩受刻薄的说:“你配吗?” 八年后,野孩子成了真少爷。 而受被扫地出门。 再见面,少年撑着下颚对他笑得恶劣:“怎么越长越欠操了啊?”    那天在场的还有受的死对头。 货真价值的豪门贵少,傲慢,跋扈,还看不惯受。 可表演结束后,死对头看着受故意揉红的眼角怔的一言不发。 受不清楚死对头怎么想的,只能尽可能的躲着他。 但可怕的是死对头有一个心机深沉,杀伐果断的精英大哥。 大哥表面温和斯文,实则笑意不达眼底。圈子里的小辈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更可怕的是,大哥一眼就看透了受的真实面目。 某次死对头发神经质问受脖子上为什么会有吻痕时,受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没看到身后大哥掐灭了手中的烟,看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那道打量的,夹杂着兴味的视线隐藏在西装革履的皮囊下,静静蛰伏。 更更可怕的是,以上并不是全部。 受周旋在这些人之间,用他清纯无辜的外表,清冷淡泊的气质,不择手段的获取自己想要的所有。 直到后来,他大翻车了。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被骗了。 音乐厅大老板怒极反笑:“把我当狗骗,很好玩是吗?” 真少爷脸阴的像男鬼,一言不发。 死对头气到破防,疯狂质问。 斯文败类大哥皮笑肉不笑,鼓掌:“真有意思啊。” 第2章 干嘛管我 是房东不是老公   午夜十二点,阴曹鬼宅。   素来安静的业主群今天尤为热闹,众鬼家中纸扎的十折叠手机疯狂闪烁。   【吊死鬼今天上吊了吗:诶诶诶你们看到了吗,四楼那位今天终于出门了,还是在半夜出的门!】   【车祸霍霍:保真吗,那位不是从来不晚上出门吗?我就之前加班到大白天才看到过他一次。】   【下辈子再跳一次楼:真的,吊死鬼绝对没骗人,因为今天我跳下楼的时候也遇到那位了,当时我脖子不知道飞哪去了,就是他一边哭一边帮我捡起来的,看起来真的被吓得不轻...】   这条消息一蹦出来,群里瞬间静默了几息。   【吊死鬼今天上吊了吗:你吓到他了?】   带着点微妙责怪的语气。   【吊死鬼今天上吊了吗:万一他以后不愿意晚上出来怎么办?】   【车祸霍霍:不愿意出来就不出来呗,天天不见鬼影的阴郁小鬼,胆子小的碰一下就哭,搞得我们多想见到他一样,不就是长得好看点,眼睛大了一点,皮肤白了一点吗?】   【下辈子再跳一次楼:是啊,除了身上再香一点之外....不过我真的要说,他今天帮我捡头的时候我都要疯了,什么都忘了就是没忘记疯狂呼吸....】   【吊死鬼今天上吊了吗:顶级过肺,你真变态。】   【车祸霍霍:别以为我没看见,昨晚上你上吊用的是他家丢掉的晾衣绳,你还把那根绳子珍藏了。】   【吊死鬼今天上吊了吗:咳咳,话说他今天晚上出门干嘛,不会是去找房主交阴气当房租了吧?】   吊死鬼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吊死鬼今天上吊了吗:不过他还有阴气吗,那位好像人间一个给它烧纸的都没有,又因为胆子太小一直都找不到工作....】   【车祸霍霍:咳咳咳前段时间不是有大佬说要包养他吗?】   【车祸霍霍:但是他长得真好看啊,就那张脸谁能不馋?】   群里消息闪了闪,一个新的ID猝不及防弹了出来。   【房主:?】   【房主:谁要包养他?】   这个烫金ID一出来,群里顷刻间鸦雀无声。   【房主:他还没有交房租。】   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那id自顾自的往外发消息。   【房主:我去找他。】   【房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异食癖,会馋那个天天头都不敢抬的胆小鬼。】   群里一群异食癖瞬间哑了火。   午夜的鬼宅空空荡荡的。   大概是为了迎合这里的氛围,建立在整个‘归墟’中心的鬼宅仿造着老旧居民楼阴森又破败的风格。   狭长,逼仄,昏暗的楼道四处贴满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廉价小广告,翘边的墙皮,滑腻的扶手,还有黏在角落里的不知名污渍。   阴沉沉的大楼里根本没有任何自然照明,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头顶上时不时发出毕剥声响的白炽灯。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业主群里讨论主角的伊安小心翼翼推开安全通道沉重的木门,尖锐刺耳的吱嘎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楼道两侧一排整齐对称的朱红旧门好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在惊响过后,朱红色的栏杆空隙露出一点怪异的眼白。   伊安的房间在整个走廊的尽头。   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快速从粘满阴冷视线的走廊穿过去。   虽然伊安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是会害怕走廊里莫名其妙飞出来的各种身体组织,或者奇形怪状的各种鬼物。   他真的胆子很小。   耳边甚至还能传来门后面尖锐地嬉笑声,伊安的步子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是在仓促逃窜。   鬼怪没有呼吸,冗长的走廊里,只有伊安自己急促的脚步声。   1,2,3...还有最后一扇门——   终于!   伊安成功跑回了自己的房门前。   他慌张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钥匙,里面除了一张猩红的,好像在缓慢淌血的邀请函外空无一物。   伊安微微瞪圆了眼睛,动作越发急切。   他明明记得今晚出门前带了钥匙,怎么会没有...他总不能去找房主要备用钥匙吧?   想到鬼宅的房主,伊安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胆小鬼宁愿在房门前蹲守一晚上到第二天上班,也不想鼓起勇气去找可怕房主。   伊安咬了咬嘴巴,准备抱着包裹蹲下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横在他面前。   那只手修长苍白,低垂着脑袋的伊安甚至可以看清上面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指尖捏着手中铁片,一拧一旋,‘吧嗒’一声,是玄关处清脆的开门声响。   伊安小心翼翼地顺着手指往上望,一张极具侵略感的帅气浓颜出现在眼前。   漆黑的阴影坠下,更显得男人眉眼深邃,他染着一头极为张扬的红色短发,多出的几缕垂在脸侧,衬得他眉眼间不耐越发明显。   男人耳朵上打了几个耳钉,这会儿眉眼下压,垂头时就露出了他脖颈上一道被血浸润的缝线,像是chocker一样横亘在他喉咙处,让他看起来越发叛逆。   似乎是注意到了伊安望来的视线,男人轻嗤一声,将那把钥匙在手心里掉了个个儿,然后懒洋洋地拎到了伊安面前。   “笨蛋。”   男人的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淡淡地嫌弃与反感。   “钥匙都能弄丢,要是谁捡到晚上偷偷藏到你屋子里做坏事,你哭都没地方哭。”   恶声恶气的语调,有点凶。   但确实是自己弄丢了钥匙,庚宿也是在关心他。   庚宿是这座鬼宅的房主,虽然名字很奇怪,但据说生前曾经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佬,却在权力倾轧中被人割了脖子,死后在这里买下了这栋鬼宅。   伊安没有钱买自己的房子,就用自己浑身上下仅剩的阴气交了房租,成了庚宿的租户。   虽然庚宿没有乱掉肠子胃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时,伊安还是下意识有些恐惧。   特别是,他还很讨厌他。   伊安理亏,只能抿了抿嘴,小声说了句‘谢谢’,再慢吞吞地伸手,想去接男人手里吊着的钥匙。   庚宿却转了手指,将原先吊在指尖的钥匙收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苍白的大掌摁在朱红铁门上,原先打开的缝隙又被他‘砰’得一声拍了回去。   伊安吓得肩膀都抖了三抖,脸色刷得发白。   他声音也含含糊糊的,不敢太大声,就连尾音都像是糖浆一样软在了一起:“我,我下次不会弄丢了。”   但庚宿却不准备放过他。   像是一定要逼得这只漂亮小鬼露出窘迫的表情,庚宿勾着钥匙上挂着的铁环,将手臂都抬高了许多。   伊安即使踮起脚尖都够不到,甚至可能因为摇摇晃晃站不稳地扑进他怀里。   明晃晃的捉弄。   伊安鼻尖红了,急得一个劲小声承诺:“给我好不好。”   庚宿拧眉,不动声色地朝前踏了一步。   伊安能站立的空间越来越小,垂下的脑袋好像下一秒就要抵进庚宿怀里。   不得已,他只能扬起脑袋。   湿润的茶色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刚刚踮起脚尖去拿钥匙的动作让他被迫拉直腰背,流畅的曲线下,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急也只能竖耳朵的兔子。   伊安嚅嗫了几声,用力挥舞的手没有摸到钥匙,反而是雪白的小指勾住了他的掌心,一滑而过。   庚宿整个人像是僵在了原地,耳尖凝成了鸽血石一样的殷红色。   轻浮的小鬼,为了拿回自己的钥匙,甚至用了勾引的下作手段。   庚宿面红耳赤,脸色也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你,你就这样要钥匙吗?”   他语气甚至有些磕巴:“那之后我要是把你赶出去,你是不是第二天就要爬我的床了?!”   伊安精神本就紧绷,被庚宿骤然拔高的语调又吓了一跳,头发尖儿都竖了起来,慌张地往后蹦了几蹦。   然后整个人好像一张压扁的兔饼,‘啪’得一声拍在了身后的铁门上。   伊安胆子小,而且惊吓后的情绪会被无限放大,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丢个钥匙,庚宿就要这样凶巴巴的不饶人。   他知道这栋楼的鬼好像都不太喜欢他这个阴郁又胆小的邻居,但是...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他吧!   伊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特别是他还怂兮兮得不敢与人吵架。   更气了。   伊安把嘴巴来回咬了几下,被惹毛后,决定毛茸茸得发一次火。   他憋了半天,弯腰捡起自己的装着后续工作邀请函的小包,只嚅嗫着小声说出一句话:“那,那钥匙还给你吧,我不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硬气,庚宿的脸色骤然一沉,露出了一种极为愤怒的神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攥住了伊安的小臂。   骨节分明的古铜色大掌印在伊安雪白的小臂上,极高的肤色差让伊安看起来就像是被禁锢住的可怜小鬼。   “不住了?你要去哪里住?和谁?”   “嘴角还带着别人留下的白色东西,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回来,一身鬼手印,我问你几句就要发火。”   庚宿眉眼间戾气愈重。   伊安愣了愣,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蛋糕留下的奶油印了一点在唇间,舔掉后被舌尖上的温度融成一片甜腻香气。   伊安穿的是他唯一一件白色衬衫,刚才抬手时,露出了一截雪白腰腹。   两只印在上面,被牢牢握过后,留下的指印格外明显。   庚宿的脸色阴沉极了,他叠声质问。   “我不是你房东吗?”   “你还想去哪?”   伊安那点子骨气也激出来了,他撇了撇嘴,鼓起勇气小声反驳:“你是我房东又不是我老公。”   “干嘛管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张嘴,检查 “你还想我当你老公?”庚……   “你还想我当你老公?”   庚宿音调猛然抬高。   这位鬼宅房主长相本就极具侵略性,加上耳骨处锐利又熠熠生辉的黑钻耳钉,更显得他露出一种不好惹的叛逆感来。   这会儿眉眼高挑,凌乱鲜艳的红发下,眼眸漆深,定定望着伊安。   庚宿身量极高,一米九快两米的矿工身材,只稍稍弯下腰,就将伊安整个笼住。   他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伊安。   随后庚宿眉心紧蹙,冷漠道:“不确定关系前,就当别人老公的,都是烂黄瓜,不自爱。”   话音才落,庚宿地目光就不自然落在伊安雪白的脸侧。   张扬不羁的发尾下,原先只耳尖上的那点嫣红,此刻有了蔓延的趋势。   像是在暗示什么。   伊安在阴影里呆了半晌,随后炸毛:“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你当我....”   后面两个字伊安实在不好意思讲出来,越说越急,最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用力推了庚宿一下。   那点力道自然撼动不了庚宿这个大块头。   伊安抗拒的实在是太明显,庚宿原先绯红的耳尖颜色褪去,这会儿脸色看起来像是比刚刚更臭了。   他硬邦邦地说:“哦,算你有自知之明。”   庚宿抬手,捋了把额前有些凌乱的红发。   他微微直起身子,宽阔的胸肌显得有些紧绷,刚才伊安推他的触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庚宿双手环胸,冷漠道:“我今天也不是为了当你老公来的。”   说完又冷声强调:“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过家家。”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欲盖弥彰,庚宿顿了顿,语气生硬的转了话题:“我来收房租了。”   庚宿眉眼下压,深邃的眼窝在走廊昏暗的光影下更显立体。   ……房租。   伊安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日子。   庚宿虽然看起来像是不好惹地叛逆少年,乍一照面时还会觉得他像是校门口会带着一群小弟打架的校霸。   但其实他作为鬼宅房主,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七月十五一般是人间怀念逝者的日子,大家会烧纸,祭祀,那厚厚一叠思念就会转换成他们在鬼界用来生存的阴气。   就算有时候烧纸晚了些,庚宿也会等着这些住户收到烧来的纸币后再收租。   但是伊安不一样。   没有人在思念他,在七月十五这天,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带着温暖余烬与香灰味的纸币。   于是他默默地在地府打工,一笔一笔攒起来生活用的阴气。   这些阴气和那些纸币不太一样,冷冰冰的,没有味道。   于是伊安总是喜欢小心地把它们放在鬼火边,好像这样也能燃上点温度。   伊安胆子小,大多工作做不了很久,有时候他会被骚扰他的色鬼投诉,有时候会被顾客吓得哆哆嗦嗦,然后被辞退。   他好像没有赚够房租的钱。   新换的工作,还没有发工资。   伊安脸上表情呆了呆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现在的窘境。   他有些尴尬的搅了一下手指,连刚刚撑起来赌气的气势都散去了一大半。   明天入职,看来今天只能睡桥洞了。   伊安垂着头,脑袋上只露出了一个柔软的发旋。   他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包裹,有些窘迫道:“那,那我先去收拾东西吧,我,我不租了。”   庚宿脸上原先酷酷臭臭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惨白的灯光映出阴影,庚宿立体深邃的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阴郁味道。   “不租了?”   庚宿挑了挑眉,勾唇一笑,森森的雪白虎牙像闪着寒光。   “可以啊。”   他目光冷冷地瞥过身后走廊。   “正好半夜三更,这个点儿正是有鬼气的时候,趁这会儿下楼,说不定还能见见你的邻居们……”   话音刚落,身后漆黑的走廊里顷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猩红锈蚀的老旧铁门浓郁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渗血,半开的门后是浓重阴影。   伊安怯生生的抬眼,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阴影中缓缓探出了一张惨白浮肿的脸。   那张脸上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没有眼白,只有瞳仁的眼睛。   每一颗眼珠,都静静地望着伊安,在伊安小心看过来时,那张青紫惨白的脸上,咧开了一道似笑非笑的裂弧。   伊安脸色惨白,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他背后已经是冰冷的墙壁,铁门,伊安单薄的肩膀撞在上面,发出清脆声响。   庚宿懒洋洋地歪了歪头,有些痞气地笑了笑。   “这位是眼鬼,死在畸形秀场,死前被人在脸上缝了十几双动物眼球,最喜欢晚上出来晒眼睛……哦对,隔壁还有喜欢晒麻绳地吊死鬼……”   庚宿语调慢悠悠得,像是鬼片里冷静的旁白。   “这个点儿,该出来了。”   走廊里温度阴冷,尖锐的‘嘎吱’声响起,另一侧的铁门骤然打开,一颗被折断的头颅‘啪’一声跌了出来。   血腥味一下子铺满了整条走廊。   伊安这回不敢抬头了,整个人像是被吓僵的兔子,走廊两侧被各种身体组织和血块肢体堆满,想要离开鬼宅,就要从这堆软塌塌眼球中穿过去……   伊安面色越来越白,一双茶色杏眼快速漫上水雾。   闭着眼冲过去的话——   还没等伊安心跳归位,庚宿抬手扶了扶脖子,笑道:“啊如果你没有那么快找到房子,被迫住桥洞的话…那条河有很多被抛尸的鬼哦,西一块东一块的被砍断丢在那,泡的又烂又臭…”   庚宿话音一转,似笑非笑道:“不过我也是随口一提,你胆子这么大,肯定不怕吧。”   他抬手晃了晃手心里的钥匙,铁片叮叮当当的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庚宿慢条斯理地抬手,将钥匙卡进锁孔:“我把房子收回去了?”   还没等他转动,纤细白皙的指尖忽然死死拽住他的手腕。   庚宿若无其事的顿住动作。   伊安一个激灵,想到桥洞下可能出现的恐怖景象,背后都渗满冷汗。   他小声嚅嗫道:“我,我还租的。”   “没有不想租,只是……”   伊安窘迫地红了红脸:“能不能晚些时间交房租。”   他语气急切:“我已经有工作了,很快就能还上。”   伊安双手合十,语调温软又可怜:“拜托拜托啦。”   他那双杏核眼雾蒙蒙的,柔软的亚麻色卷发散在颊边,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这会儿因为尴尬绯红一片,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庚宿被萌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掩饰性地回过头,喉结滚动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拧开了铁门。   “房租晚一些按说也没关系,但到时间我总要检查一下我的房子吧?”   庚宿隐秘地勾了勾唇角,率先踏入屋子。   伊安还拽着他的衣角,被垂头丧气地揪了进去。   鬼宅的房型都差不多,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被伊安打扮的很温馨,碎花的织锦布盖在柔软的小沙发上,正对面花瓶里插着两朵艳色彼岸花,上面还坠着几滴淋漓水珠。   门口只放了一双软绵绵的兔子拖鞋。   庚宿垂眸,指尖还僵硬地停在门边,好像他只要轻轻打开门,伊安身上那种淡淡的,露水一样的香气,就可以将他整个席卷,渗透。   伊安看着僵在门口的庚宿,有些手足无措的想把庚宿往里拽拽。   “我,我都收拾的很干净,不会把房间弄乱,您可以进来看一下。”   漂亮的胆小鬼在邀请一位恶鬼进入他的领地。   而只要庚宿想,这只胆小鬼就可以在他的地盘,被他任意施为。   摁在门框上的大掌青筋迸起,庚宿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不会弄乱?”   “万一你带一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回来,把我的房子弄湿,弄脏,怎么办?”   伊安咬了咬嘴唇:“不会带乱七八糟男人回来的,嘴角的...是蛋糕,腰上,腰上...是我太胆小了,工作的时候总想着逃跑,老板把我抓回来才这样的....”   笨蛋胆小鬼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自房东的捉弄,着急忙慌的解释道自己出门的原因。   丝毫没有想起来他们不是夫夫关系,只是房主与租客。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庚宿在门扉上攥紧的指尖骤然放松。   庚宿凝视了伊安片刻,忽然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有些轻佻的笑来。   他走上前几步,宽肩窄臀的身材往伊安身侧一逼近,就好像将他整个罩进了怀里。   庚宿垂首,单手一攥,就牢牢捏住了伊安的下巴。   有些粗糙的指腹碾过嘴角,庚宿那双狭长狼眸在阴影下愈发晦暗。   “我不信呢,小鬼。”   “张嘴,检查。”   伊安被滚烫的拇指骤然顶-开唇舌,这种被侵略的感觉并不好受,漂亮的胆小鬼眉间微蹙,额间洇出细细薄汗。   他有些无措地仰着脑袋,唇瓣开合间,像是熟透的樱桃。   舌尖被抵着,庚宿并不客气,指尖一寸寸的抚过口腔,恍惚间伊安甚至有种口鼻间都被庚宿身上那种侵略感填满的错觉。   终于,在最后弄-过舌根,庚宿这才慢条斯理地将指尖抽了出来。   溢出的晶莹坠在唇角,伊安皮肤本就瓷白,衬得他眼圈鼻尖绯红一片,看起来像只毛皮雪白的可怜兔子。   伊安咿呜了几声,合不拢嘴巴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几乎是庚宿松手的瞬间,伊安就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捂住嘴巴,瑟缩着肩膀就往沙发里缩了缩。   “我,窝没有吧。”   伊安舌头有些胀痛,话音含糊,但还是从沙发后面小心探出脑袋,没忘记自证清白。   庚宿神情冷静,脖颈上青筋却绷地若隐若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嗯。”   “没肿。”   【补一个伊安社区论坛小剧场】   关于小鬼很可能找到工作这件事,引起了论坛里所有鬼的轩然大波。   它们对此感到讶然,又心情各异。   分享欲爆棚的鬼怪们无处倾诉,于是便把平日里用来颁布活动的社区论坛,当成了他们新的闲聊主阵地。   一个顶着hotse帖子,悄无声息地从论坛中间飘了上来。   【吊死鬼换绳子拉:家人们,一手消息,那家的小鬼,好像真的又找到工作了……据说还带编!】   【下水道美人鱼:?楼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他连出门都不敢,怎么去找工作?】   【吊死鬼换绳子拉:千真万确家人们,我大舅姥姥的三舅妈的侄媳妇的孙女是在新出那个游戏里,叫什么……以生当策划的,他给我说的还能有假!】   【下水道美人鱼:以生?!】   【下次不要再出车祸了:握草这个游戏,我知道,之前公告都是招npc越吓人的来,还要有那个什么证,十级吓人证,要么招那种奇形怪状的,视觉污染,要么招那种特别贼特别阴森的精神污染。】   【下次不要出车祸了:所以小鬼他到底站哪边……】   【下水道的美人鱼:而且这个工作过去是要吓人的吧??它怎么吓?】   【吊死鬼换绳子拉:……死在小鬼手里其实我叔愿意的,他可以用他软软的腿肉把我夹死,他身上也很香,很钓,往外旁边一站,我的心跳就乱了,别说让我去死了,如果能亲他一下,我可以再吊死一百遍。】   【跳楼跳楼机:加一,但是我是倒着死的,脑袋下面,我想亲只能亲他的jio。】   【下水道的美人鱼:我真的想不到宝宝要怎么吓人。】   【下水道的美人鱼:他死的那么完整,还那么漂亮,肯定不可能把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在玩家面前丢,就算小鬼想,我感觉他也会变成游戏富江,而不是恐怖boss)】   【下水道的美人鱼:如果他想学吊死鬼贴脸,在自己白皙柔软的身体上绑绳子……那种手和脚都绑起来,只能做跪趴的样子,脖子上可怜巴巴地横着红痕,再过分一点,所有敏感点上都绑着一节,稍微拽一下绳结,小鬼就会泪失禁地,边哭便往外流……】   【下水道的美人鱼:这根本就是福利!】   【吊死鬼换绳子拉:呜呜,他给我捡回来的绳子还被我珍藏着。】   【下次不要出车祸了:你们一群bt,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真的过去,被那一群人类欺负吧?】   【下次不要出车祸了:听说他们人间现在都搞得很变态了,花样玩得比我们都多,什么眠*,群*,囚*,什么走绳,放置……】   【吊死鬼换绳子拉:!!!等它回来,我一定要教他吓人!!】   【下水道美人鱼:+1,老大我们鬼界吓人不这样,补药艹我老婆啊(大哭)】 作者有话说: 庚宿表面上租不租无所谓,实际上恐吓安安,听到兔子说接着租心中疯狂暗爽还要死装一副不信的样子实际是为了检查 诡计多端的某只狗 鬼界剧情补充加了个小剧场,大家喜欢可以品尝一下,不喜欢直接略过就好! 第4章 诡楼【1】 伊安不太清楚庚宿嘴里的没……   伊安不太清楚庚宿嘴里的没肿是在说什么没肿。   只是庚宿在检查完他的口腔后,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身侧沙发柔软下陷,伊安下意识抬头,只见这位比他高上几个头的房东大马金刀地往他身侧一坐,原先就小的沙发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伊安虽然纤细,身上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没少,肉乎乎的大腿被庚宿坚硬的肌肉挤出一道柔软的圆弧,他不安地动了动,但空间拥挤到人影交叠,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动作,看起来也像是坐在庚宿腿上扭腰一样。   庚宿沉着脸,大掌轻而易举摁住伊安腰腹:“别动。”   他身上温度有些高,蒸得伊安耳尖红了一片。   “好了,就算可以晚交房租,也总要拿些什么来抵押吧?”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被质疑的伊安简直想炸毛。   他是胆小鬼又不是赖皮鬼,怎么会跑!   他连睡桥洞都不敢,哪里来的胆子跑!   伊安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现在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伊安只能擦了擦嘴角,细声细气地屈服:“那,那你想要什么?”   似乎早就在等他这句话,庚宿朝他挑了挑眉,眉骨上那颗黑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瞧着带着点轻佻的邪气:“这样,你把自己押给我好了。”   “你不是不想我当你老公吗?”   “如果交不起房租,你就把自己押给我当老婆好了。”   庚宿懒洋洋地拿了张合同出来。   “别误会,你这种小鬼,我是看不上的。”   “只是不让你逃租的手段。”   .......   伊安差点被庚宿吓跑。   那份不平等条约最后还是没签,庚宿还被慌乱中的伊安打了一巴掌。   结果房东顶着巴掌印臭着脸走了。   欠下一笔房贷巨款和巴掌医药费的伊安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那张绯红的邀请函。   “它可以实现您的愿望,一笔房租,一块蛋糕,甚至是重获生命。”   记忆里,恶鬼优雅低沉的声音好像带着笑意,温柔得宛如蛊惑。   “所以,如果您准备好了,请在邀请函上签下您的名字——”   要早些赚够阴气,补上房租。   伊安抿了抿嘴巴,下定决心,随后攥紧手中的羽毛笔,在邀请函末尾落了款。   几乎是在搁笔瞬间,纸页纷飞,绯红的邀请函好像恶鬼猩红的单目,无声地凝视着只属于他的猎物。   “伊安...”   恶鬼的声音似与脑海中冷淡的提示音重叠。   【员工工号1314,伊安,欢迎您登入游戏‘以生’。】   【副本载入中……】   【这栋老旧的居民楼从来不缺租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夫妻,刚毕业的学生,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还有每日昼夜颠倒的擦边主播。】   【日子原本普通又平静,直到一批新的租户入住,这栋楼里,发生了第一起诡异凶案。】   【楼里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每夜定点开启的古怪直播,被塞进箱子里的小男孩,还有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窥探目光……】   【背景载入完毕,请NPC进入前情提要!】   【请员工积极扮演角色人设,如果OOC判定超过10%则视为扮演失败!】   【注:前情提要仅帮助员工更好理解角色,不作评分细则。】   【E级副本:诡楼,正式开启!】   ......   好难受。   伊安下意识夹了夹腿。   但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就磨红了一片肌肤。   细小的铃铛声响起,伊安还没从游戏副本开始前的npc介绍回过神来,就被粗糙的蕾丝腿环箍得鼻尖泛红。   伊安弓起身子,勾着那腿环拽了拽。   黑色蕾丝系得很紧,雪白的大腿上顷刻便多了一道绯色勒痕。   耳边传来一道重重的喘息声。   “主播是第一次做福利直播吗?”被电流模糊到有些失真的男人声音。   伊安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一个正居高临下照着他的,黑洞洞的摄像头。   相机背后红点闪烁,显示着这架机器正在运作。   伊安从柔软的床上撑起身子,凑近红点闪烁来源,想要先将这个对着他拍摄的摄像机关掉。   但就在直起身子的瞬间,伊安也看清了摄像机背后密密麻麻林立的直播设备。   还有三块直播屏幕里,倏然逼近的自己。   他长相没变,只是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长了些许,有些碎发散了下来,还精心的做了卷,伊安本来就白,所以皮肤上任何一点红晕都显得格外明显,眼尾好像覆了一层绯色,唇瓣殷红,颊边应该刻意地扫了些腮红上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特别是他身上还穿着那样的衣服。   脖颈和腿环的蕾丝装饰都缀上了铃铛,普通的一字肩女仆裙被刻意改短,胸口还贴心的用蕾丝系成蝴蝶结。   层层叠叠的裙摆下,坠了一条柔软的猫尾。   猫尾并不是缝在裙子上的,只要稍稍掀起裙子,或者塌下腰肢,就能露出身后的尾巴。   还是电动的。   伊安蜷了腿,努力想要忽视身后异样的感觉。   为了去探放在软床对面的摄像头,伊安不得已只能半跪在床上,伏下腰腹的瞬间,脖子上的铃铛就随着动作叮叮当当晃了晃。   看起来像是一只伸懒腰的小猫。   那块直播屏幕上瞬间刷起密密麻麻的弹幕。   ——宝宝宝宝,趴下来的时候好粉...不是,好可爱!   ——宝宝,我是一个很看重学历的人,我可以查你学历吗?   ——起来,我穿裤子了我先脱!!   ——榜一哥已经喘了快十分钟了,无人在意好吗。   ——榜一还在锲而不舍打投上麦呢,我刚砸完嘉年华还没来得及和宝宝表白就被他挤下去了....   伊安看着这些弹幕,一张瓷白的小脸瞬间爆红。   他刚刚捧起摄像机,还没来得及看清弹幕说的什么,连麦软件旁的麦克风就闪烁了几下。   那道被电流模糊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答?”   “皮肤好白,好嫩,之前也这样勒的话,几天都不会好吧?”   男人语气平静,但即使隔着电流,伊安还是听到了对面压抑的抵喘。   伊安刚刚进入副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一直问他这么奇怪地问题,摄像机找不到关机键,伊安只能举着镜头,小声又老实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次。”   【不是。】   还没等伊安说完,那道将他送进副本的冰冷机械音又一次想起。   它语调慢条斯理,带着点冷漠的讽刺。   【你不是第一次直播了。】   伊安愣了愣,下意识垂头看向手里的摄像机。   那张漂亮极了的脸就这样放大在摄像头中,薄薄的眼皮还泛着点樱粉,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染了一层浅淡水色。   ——美颜暴击!!   ——这样的宝宝我怎么今天才发现...   ——宝宝你狠狠擦,我将永远追随你!   ——这样美丽的宝宝只有榜一一只狗怎么够,宝宝别急,我来给你当狗了!!   伊安眸子颤了颤,怂兮兮的兔子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直白的喜欢,下意识想将摄像机倒扣。   系统适时阻止了他。   【别关,你作为擦边主播,每晚要播够时长。】   伊安愣了愣,有些慌乱地回想了一下原先系统发给他的详细前情。   .....唯一一个不正经主播,好像被他撞上了。   按照前情提要里,他这个身份昼夜颠倒,每天都会穿上各种女装,准时直播。   【而且,你水性杨花,有很多大哥,今天榜一为你豪掷千金,明天就有人给你转账几百万请你吃饭。】   【但你谁都不理,你只把他们当狗。】   伊安小声问系统:“我这么坏的吗?”   不管是擦边直播也好,还是把那些给他花钱的大佬当狗溜也好,伊安都有种老实人被迫下海的别扭感。   【坏不坏不知道。】   系统声音冷淡:【但感觉...这样做,会被艹。】   他的声音机械又平直,好像只是在阐述数据库里计算出来的结果之一,仅此而已。   伊安:???   这么可怕的吗?!   系统下完总结后就重归安静,反倒是原先还算平静的直播屏幕里,各种特效爆炸开来。   漂亮的云朵火箭快要将整个屏幕铺满,甚至还有一个打赏特效会给伊安带上一对毛茸茸得兔子耳朵,那位稳居榜一的大佬似乎格外青睐这个特效,给伊安带了花里胡哨的好几种兔子耳朵。   伊安小心地揪了揪女仆装下摆,怂的声音都在打颤。   “谢谢,谢谢S送来的兔兔蹦蹦。”   他要遵守人设,要把他们当狗。   伊安指尖轻颤,努力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人类图鉴上看过的遛狗大法。   于是他贴着镜头,眨了眨眼,对着镜头屏幕勾了勾手,带粉的指尖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嘬嘬嘬。”   弹幕静默了一瞬。   随后一轮新的特效爆炸开来,原本的榜一被一个新的头像挤了下去,麦克风里传来了一道明显更为清亮的少年声线,带着点痞气和张扬——   “汪!”   ——新榜一你!不讲武德!   ——汪什么汪,让我先汪,我才是安安宝贝最忠诚的狗……   ——你别说,新榜一这个汪声一听就肾很好,感觉是能把安安日哭的那种好。   ——楼上,你啰嗦了。   ——都起来,我才是汪的最大声的!   ——汪汪汪!   ——你们的狗叫都不够洪亮,我可是跟着各个种族的狗学过八国语言的!!宝宝你让我叫!我可以和各种狗无差别沟通!   ……   ……   伊安觉得,他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真的很热情。   至少此刻,漂亮的小鬼并着腿,半趴在黑色床单上时,可以看得见直播间里的一呼百应。   简直是盛景。   清脆的单音刚落,弹幕瞬间便被汹涌而来的汪汪大军占满,打眼过去,只能看见汪声一片。   伊安被汪得眼花缭乱,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每一个喜欢他的人的弹幕。   漂亮的小男仆压低身子,塌下腰肢来,去看镜头和屏幕。   屏幕亮了又暗,映得那双茶色眼眸好像星星。   没等伊安往上划,一条新发的就弹幕忽地飘了上来。   在衣裙特效炫酷漂亮,各种礼物起飞的屏幕里,这条弹幕简直像是一柄突兀又刺目的利剑,将整个聊天框分割开来。   一条连着一条。   伊安死死盯着那条留言,脸色骤然苍白。   猩红的弹幕一直在发同一句话——   【主播,你床下,有一双眼睛。】   【你床下,有%@&%……一双%&@#……死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诡楼【2】 发弹幕的是个还顶着初始头……   发弹幕的是个还顶着初始头像名称的小号。   从刚刚伊安逗狗开始,弹幕便空前热闹,那条用着红色字体的弹幕,很快就淹没在无数条消息中。   最开始还只是一条两条正常的讯息,到后面,却只剩下了一串恐怖的乱码。   像是信号被干扰后,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可以备注解读的讯息。   弹幕中的狂欢还在继续,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特效将屏幕砸的眼花缭乱。   所有人都在感叹伊安的容貌,或者他身上漂亮的衣服。   好像只有伊安自己,眼尖地看到了那个人发的所有弹幕。   伊安手脚发软的摁在身下床被上,刚刚围成的柔软巢穴,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圈禁这只漂亮兔子的牢笼。   大概是因为刚刚伊安短暂的互动给观众带来的刺激太大,这会儿榜一的位置不断有人砸钱上来,再被另一个人砸更多的钱挤下来。   几千几万的兔子蹦蹦打赏流水一样送进了直播间,屏幕上特效的光明明灭灭,映出伊安不安颤抖的长睫。   那些榜一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新的榜一挤掉。   以至于原先连麦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伊安自己小小的呼吸声。   伊安几乎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幻听了。   极度紧绷的精神放大了他所有感官。   他攥着女仆装的裙摆,鸭子坐在堆叠的柔软织物中央,在胸口一起一伏间,听到了与自己呼吸声几乎重叠的,另一道喘息。   伊安眉眼惊惶,救命稻草一般拽着手里的直播镜头。   天生对危险异常敏锐的胆小鬼隐隐猜测,躲在他床下的人很可能是忌惮他手中的直播间,才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或许在他摁下直播结束的瞬间,‘他’就会用刀贯穿床板,再慢条斯理地捉住他。   伊安被脑海里不好的猜测吓得小脸惨白,直播间的热闹让他勉强有了些勇气。   耳畔不属于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最开始离他很远,后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像是隔着床板,已经无声地贴在了他身下。   密密麻麻的冷汗布满脊背。   伊安抬头,他看了一眼弹幕,如果说男人是害怕自己暴露在直播间中,那么他可以让直播的声浪再响一点。   小鬼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伊安抿着嘴巴,细白的小腹指尖勾着一边的一带,然后轻轻一松——   柔顺的衣料飞快地垂坠了下来,很快露出一小片细白的肌肤。   原本方领的女仆裙变成了一字肩,漂亮的兔子眼眶红红的,指尖小心捧着胸前蕾丝,依赖又不安地对着屏幕小声说。   “我很喜欢和你们聊天....”   “不要抢了好不好,我想和你们说说话...”   伊安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因为过于紧张,他手软脚也软,只能不安地舔舔唇瓣,莓果一样粉嫩的唇上很快覆了一层晶莹蜜色。   他努力学着坏蛋人类的话术,染着一层粉的指尖抵着镜头,像是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抵上人的心口。   “想听乖狗狗叫了。”   明明是居高临下地话,但是笨蛋胆小鬼裸露着光洁雪白的肩膀,一双湿淋淋的眼睛格外无辜。   他微微抬了抬腿,腿环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叫给我听,好不好?”   弹幕彻底疯了。   那道张扬的少年音刚喊一句汪汪汪,马上就被眼花缭乱的打赏挤了下去,一个黑色头像空白昵称的直播间观众牢牢占据了榜一上麦的位置。   “主人?”   那是一道带笑的男声,温柔又磁性,拉长的尾音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透着麦克风都能让人耳根一软。   伊安却无暇注意这道男声到底有多好听,他紧绷的精神全部聚焦在屋里多出的那道呼吸声上。   终于,在男声响起瞬间,那道越来越重的呼吸,好像一并消失了。   伊安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浸满的汗意。   在极度的恐惧下,伊安对此刻手机里与他聊天的男人怀着一种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胆小鬼抱着直播设备,声音软软地说:“嗯,我是你的主人。”   “你是我的小狗。”   “小狗要听话。”   对面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他声音有些闷,尾音带着点沙哑,他将问题抛回给伊安:“那听话的小狗有奖励吗?”   伊安现在怕的要命,连搁在镜头上的细白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明明他是这场游戏里的‘主人’,可是那张荏弱漂亮的脸庞红透了,让伊安看起来才更像是那个被臭狗团团围住的可怜兔子。   伊安胆小,不想男人挂断连麦,于是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有奖励的。”   他有些心虚地给男人画大饼。   “有...很多奖励。”   “哦?”   男人似乎起了兴趣,声调都透着愉悦。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一边疾风骤雨一刻不停地往直播间里砸钱,把刚刚还没汪完的少年摁回榜二。   “好啊,我想看看主人的尾巴,和乖狗的一样不一样。”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懒洋洋地。   但是说的话却让伊安的脸彻底红到耳尖。   这个人怎么,怎么直接要礼物啊。   伊安原本想要敷衍的想法被男人摁灭,他鼓了鼓腮帮,指尖勾着身后的尾巴在镜头前晃了一下,又飞快地坐好。   他在来到这个副本的时候,那条猫尾巴就已经带好了。   埋得很深。   仅仅是这样拽着展示了一下,伊安撑在窗边的指尖都开始发软发红了。   他小小地喘了口气,欲盖弥彰地将镜头扶了扶。   人类是怎么研究出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伊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看完了。”   戴在身后的尾巴和脑袋上地耳朵是同一色系,皮毛雪白,蜿蜒在小腿边缘,被莹亮的皮肉一衬,仿佛生而有之。   好像一只被藏在被褥间,皮毛漂亮的美丽小猫。   对面的麦克风骤然响起一阵沙沙的刺耳声响,好像有谁探手捂住了麦,又不自觉渐渐攥紧。   只几瞬过后,对面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正常。   男声慢悠悠得,像是逗弄,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尾音喑哑:“主人,腰抬高点。”   “狗狗看不清。”   伊安双肩一颤,那双眼尾都泛起一阵水红色,他是怂又不是笨,怎么会看不出网线对面的男人分明在得寸进尺地欺负他。   有点不想理他。   伊安不敢和他呛声,但是敢当缩头乌龟。   画面里漂亮的少年蜷了蜷手指,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脑袋栽进被窝,一副绝对不听你狗叫的架势。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随后又是格外漫长的寂静。   伊安把自己整个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耳尖脸颊上的烧红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安静又空荡的房间。   胆小鬼抱着被子,脸上血色渐渐褪去。   冷静下来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比他重一些的呼吸声,好像又一次入侵了整个房间。   薄薄的雪纺被并不能完全挡住光亮,从微微错开的缝隙里,伊安瞥到了床下的漆黑浓郁的影子。   明明只有他自己单薄的身影,但是那种近乎焦灼的不安感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淹没。   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在那道呼吸即将贴近耳畔的瞬间,伊安猛地掀开被子。   胆小鬼红着眼眶,就连肩膀上都被热气闷出一层浅淡薄粉,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气地,他捏着摄像头,一对细眉蹙得紧紧的,连唇瓣都抿成一条直线。   好像下一秒就要怒发冲冠的找人理论。   麦克风里连声音都熄了,原先热闹的弹幕也停了下来,生怕自己说错哪句话,惹哭了这只凶巴巴的兔子。   伊安架势都扎好了。   脚尖气势汹汹地踩在摄像头边边。   层叠的女仆裙花瓣一样散开,伊安半跪着,微微测过身体。   雪白的猫尾巴清晰地暴露在镜头里,连带着还有少年被腿环箍红的一片皮肉。   扬声器里很清晰的传来一声闷哼。   这个角度,只要贴近镜头一点,就感觉好像....   伊安正踩在他脸上,给他看尾巴一样。   而伊安眼睫垂下,一双玻璃珠一样的眸子眨了眨,明明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但是声音却透着闷闷的委屈。   “看尾巴就看尾巴,你干嘛不理我?”   .....   ——妈妈,踩我脸上!!!   ——不踩脸也可以,哪里都可以!!   ——小猫小猫我们喜欢你!!   ——天啊宝宝你真的是一只可爱小猫啊啊啊,怎么哪里都是粉的,把你抱起来会露肚皮吗我亲亲jiojio我亲亲亲亲!!   弹幕又疯了。   伊安都不敢去看直播间左上角的数字,他连冥币都没见过这么多,更何况是人类的货币。   他怕那个数字太大,给他吓死。   伊安被毛茸茸得惹毛了一轮,又被弹幕宝宝老婆妈妈的哄好了,榜单里排在前面的几个人还在较劲。   刚刚的男人应该是还想说几句的,但是很快就被新的榜一挤了下去。   伊安晕晕乎乎地拿着手机,还没适应上一个男人,就又要去和新的榜一聊天。   脑子好累。   “原来直播这么难,我人都记不住,感觉他们声音都一样...”   伊安抱着手机,长长地睫毛垂下,蝶翅一样轻轻 颤抖,这会儿新榜一刚刚上麦,还没有说话,为了转移注意力,伊安只能在脑海里和系统小声抱怨。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直,冰冷。   【都是你的狗,记什么?】   【让主人记住名字是他们的任务,不是你的。】   【连名字这点小事还要你费心的话,直接滚好了。】   伊安硬生生从自家系统高冷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满是恶意的讥讽。   【废物。】   伊安双目茫然地点点头。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哪里都对的样子。   “主人,为什么不看着我呢?”   大概是因为伊安的跑神太明显,特效光芒闪了闪,一道有些可怜的声线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上线的榜一忽然开口。   那是一道很清润的男音,优雅低沉的好像大提琴,但轻柔的尾音却透着说不出的偏执阴森。   他似乎还在固执的纠结刚刚伊安的神游。   “主人,为什么不只看着我呢?”   伊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道男声就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飨足地表白道。   “主人,好喜欢你。”   伊安愣愣地盯着屏幕,眼尖得在榜一头像一侧,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闭麦符号。   声音不是从直播间传出来的。   伊安血液瞬间倒涌。   余光里,床下漆黑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像是蛇一样,虚虚伸出双手,圈禁般的,环住了伊安的影子。   男声喟叹了一声,尾音带笑。   “主人,好想看你,对着我摇尾巴。” 作者有话说: 安安...胆子小小的安安... 被狠狠rua得话会被吓哭吧【邪恶银渐层尖叫】 第6章 诡楼【3】 他是恐怖直播间里的艳鬼   伊安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膝弯抵在床上,慌张地想要翻身下床,但是刚刚堆起的柔软织被缠住了他的小腿,伊安被绊了一下,倒回床上的时候,好像一只被毛线团缠住的小猫。   “主人,是你说,喜欢我给你买的尾巴。”   声线很好听,但是在这样漆黑安静的深夜里,即使是轻柔地絮语,也透出一点偏执的阴森诡异来。   伊安指尖不安地蜷了一下,阴冷黏腻的窥伺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屏幕里的少年小脸苍白,男人的声音好像是贴在他耳畔响起的,不管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刚才闷着头想要挤上榜一的几个男人们,都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   弹幕热闹的好像既定程序。   ——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榜一也是,这个新榜一都不上麦的!   ——贱狗,先来后到懂不懂,我才是安安的第一只狗!!【打赏兔兔蹦蹦x100】   ——前榜一哥疑似破防哈。   ——啊啊啊虽然是看默剧也能被宝宝美貌折服但我还是想听宝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那种,喊我一句命都给你嘿嘿嘿……   ——而且新榜一怎么也不说话啊,上宝宝的麦居然能忍住不尖叫,忍者来的吗!   ——不懂这是什么无声play,但舔舔宝宝。   ...   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就连那个刚刚用许多礼物砸上来的榜一,弹幕里也说他无比沉默。   那到底是谁,谁在说话?   伊安死死屏住呼吸,床下的人似乎贴上了床板,正隔着一层薄薄的木头,用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他的轮廓。   压低声音,胸腔震颤,优雅低沉的声音像是大礼堂上演出的音乐家。   “是你说,要摇给我看的。”   “嘀——”   清脆的,像是什么开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原先直播间被屏蔽的信号好像又好了起来,兹拉的电流声过后,伊安细细弱弱的喘息声被悉数收入麦中。   一同响起的,还有电流隐晦的嗡嗡声。   伊安腰一软,眼尾发烫,很快就洇出一道晶莹水迹。   ——宝宝,你脸好红!   ——诶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宝宝你开电扇了吗,这不是冬天吗?   他咬着牙,指尖虚软地印在面前漆黑的麦上,勉强掩住了收声器,开口时,连吐出的热气好像都缠上了一股说不出的甜腻味道。   伊安颤着声音,拖出道旖旎的哭腔:“关,关掉...快关掉...”   他唇瓣被来回咬的殷红,指尖绵软到只能勉强摁住麦,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拽身后作乱的尾巴了。   伊安弓起脊背,肩颈起伏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弹幕划得更急了。   ——宝宝,摄像头怎么黑了?   ——有人在欺负你吗宝宝?   ——宝宝的声音好怪,宝宝你屋里还有别人吗?   伊安死死压住摄像头,连喘息都不敢泄露一丝一毫,这样的压抑下,身后的触感反而更加清晰。   他被逼出眼泪,看到直播间里绚烂的特效光线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紧接着扬声器混乱地响了一阵,最开始的少年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明显有些急迫。   “你怎么了?”   “安安,你为什么喘?”   张扬的少年音极具穿透力,伊安指尖一抖,一道甜腻的吟声溢了出来。   对面瞬间哑然。   被,被听到了,在被欺负的时候,被听到了。   伊安眼角被逼出眼泪,少年焦急的声音好像和身后男声混成一团。   带着恶劣意味的男人,更过分地补充。   “啊,摁错了。”   按钮被推到最高档。   不行,不能被看到,这副样子……太羞耻了。   伊安闷哼一声,几乎痉挛了两下,眸子渐渐失焦,指尖近乎惊慌的摁灭了直播间,少年张扬清脆的关心戛然而止,只剩下越来越剧烈地嗡嗡声,和伊安越来越甜腻的喘息。   这条女仆裙做的是A字版,只稍稍并腿,带着波浪花边的裙摆就被掀起褶皱,探出的猫尾巴轻轻摆着,随着主人的动作一起蔫巴巴地垂了下去。   这种近乎剧烈的刺激被恶意拖长了几分钟。   伊安张着嘴巴,小口小口呼吸着,却在一个激灵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关了直播间。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伊安心脏都停跳了一瞬,连带着指尖都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   伊安不敢回头。   但是目光却又在极端不安下,下意识往后瞥去。   视线里只能看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揪住了他身后的尾巴。   “嘀——嘀嘀——”   还闪烁着红光的遥控器被随手丢在了地上,顺着羊毛绒毯滚了几圈,随后彻底消失在床底的黑暗里。   .......   【前情提要结束!】   【游戏‘以生’正式登入!】   【NPC伊安经前情判定,完美符合‘昼夜颠倒的擦边主播’身份,现已更名NPC角色卡——】   【恐怖直播间里的艳鬼。】   【每晚定时在住户手机中开启的恐怖直播间,谁获得榜一,谁就可以敲响这只漂亮小鬼的房门....】   【请npc伊安积极搜集惊吓值和尖叫值,在副本结束后,会按照一定比例,转化为阴气打到玩家账户中。】   【本次副本npc剧情完善支线任务:寻找杀死自己的凶手,完成直线任务后有道具技能等丰厚奖励,请npc积极参与~】   【游戏,现在开始!】   .........   以生游戏自从上线以来,近乎疯狂地席卷了整个人间。   在三十世纪,有科学家早早就破解了和地府沟通的渠道,并联合地府boss共同开发了这个崭新的全息游戏‘以生’。   这可以谁是第一次人间和地府合作的项目。   无数科学家潜心研究,还有两地策划共同筹谋。   不仅以近乎真实的恐怖氛围吸引了大批玩家,更有地府恶鬼承诺能够完成所有愿望的许愿券,将这个游戏的热度彻底推向高峰。   内测名额放出不到三秒,就被玩家们抢购一空。   甚至各大家族还攀比起了自己的游戏序列号,一时间仅仅是一个内测名额就被炒到了天价。   这款游戏的热度无人能比,里面不管是npc还是游戏地图,都成了许多直播间逢发必火的素材。   而今天,就是‘以生’正式公测的日子。   许多人默契的早早下班,提前躺进了或公用或私人的全息仓中。   随着【叮——】的清脆声响。   联邦五亿公民同时登录,进入了副本匹配大厅。   圆桌上古老的红色蜡烛摇曳,烛火明明灭灭,映亮了周遭围着的一圈人,那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脸上表情或兴奋或忐忑,但都极为专注地盯着最上首滚动的屏幕。   穿着漆黑血衣的恶鬼朝他们吐出猩红的舌头,声音尖锐的播报。   【请一到五号玩家进入副本——】   【诡楼。】   坐在圆桌尽头的男人面容清俊,深邃清冷的眉眼,狭长的眼尾透着点古典韵味,明明只是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色衬衫,但坐在那里时,却像是一副无比静谧的水墨画。   他眉眼懒洋洋地耷拉下来,指尖沾着猩红印泥,慢悠悠在副本邀请函上摁下手印。   【玩家姜上春登入游戏!】   【诡楼副本玩家已全部入场,下面宣读游戏背景与规则!】   【你们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手头拮据,只能在老区里租上一套价格低廉的廉租房...但是这栋楼在你们入住后,就开始发生无数诡异事件。】   【请玩家阅读诡楼居住手册,并顺利存活七天,将视为本次游戏胜利!】   漫长漆黑的老小区走廊,年久失修的顶灯忽然神经质的闪烁了几下,随后就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踩在漫长甬道上的时候,墙角的脏污油渍,会粘腻地粘在鞋底上,随便一踩,就印下一个圆圆的引子。   五个人影影影绰绰地站在楼道口唯一的铁门下,安全出口上阴森的绿光映下,给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覆了一层诡异色彩。   墙皮受潮,斑驳脱落,霉斑张牙舞爪地长满角落。   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一种潮湿的腥气。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脸上横亘着一道粗糙的疤痕,他一边插着兜,一边朝里走,眼神轻蔑地啐了口:“那边的装货,还在看呢,真不知道这种规则手册有什么好看的,你能看出花来?”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女生怯生生回头,就见在一片漆黑的甬道中,一道修长剪影好像是自画中走出一般清隽俊美。   姜上春狭长的眼眸微阖,并未理会刀疤男的挑衅,而是慢条斯理地捻着手中的手册,又翻了一页。   在他身边站着个长相俊美的男大学生,短碎的黑发半盖着额间,一双剑眉蹙紧,他显然没有姜上春那么好的耐心,拎着手里的手册,不耐道。   “这什么破规则?”   “请不要在半夜踢皮球....厨房里出现不明碎肉要及时汇报物业....这些还都正常。”   他皱着眉翻了一页,只见第二页上,几乎用猩红的花体英文占满了所有空隙。   上面密密麻麻的所有规则,都和每晚定时开始的恐怖直播有关。   【不要打开夜晚的直播间。】   【禁止与漂亮主播对视。】   .....   【请控制您的打赏数目,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最后一条,用重重地笔触,加深加红,浓郁的字体好像下一秒就会往外渗血——   【请不要爱上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他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含着偏执占有欲的两个字歪歪扭扭地挤满了整张白纸。   男大学生冷着脸,看着这一页规则,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还爱上他?”   “他是天仙吗?切,一个臭小鬼,我不把他打趴下都是因为我今天仁慈——”   姜上春掀起眼皮,不含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修长的指尖摁亮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多出了一个猩红软件。   和旁边的图标都格格不入,这个小小的软件上,还画着一个猩红的爱心,透着诡异又暧昧的气氛。   【恭喜您成功下载‘以生直播间’,您关注的主播‘伊安安安啊’已经开播啦~】   【本次直播间进入人数:5】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诡楼【4】 男大的手机也响起了清脆的……   男大的手机也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总共五个人,在直播间开播的时候,却只有三个人的手机有提示。   男大名字叫做槐轶,直播间弹出的通知前,也明晃晃地艾特了他。   手机里猩红的软件中央静静躺着一颗好像仍在滚动的眼珠,无声地凝视着屏幕前的所有人。   软件虽然看起来不舒服,但是弹出的通知名称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伊安安安啊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主人好像并没有费心去研究过怎么夺人眼球。   槐轶修长的手指扣着手机,抬眼懒洋洋地瞥过姜上春清冷俊秀的面容,勾了勾唇,散漫笑道:“这直播间还卡颜?”   姜上春没回答他,目光却淡淡地扫了一旁脸上还横亘着刀疤的男人。   刀疤男手里也捏着手机,上面已经提前进入了直播间画面。   这一眼伤害性不高,侮辱性倒是极强。   好像在说,长成他这样也进了,应该不卡。   刀疤男涨红了脸,一副暴怒表情,捏着拳头便朝姜上春揍去,暴怒道:“你个小白脸什么意思,就你长得好看?”   姜上春眼皮都未抬,修长白皙的指尖四两拨千斤的将刀疤男气势汹汹地拳头改了方向。   刀疤男踉跄几步,险些撞在墙角堆叠的污渍霉斑里。   姜上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垂目道:“我的意思是,这直播间要求十八岁以上,这是成人直播间。”   他语调平静,却让刀疤男讷讷地不敢在说什么。   他们一行五人,除了槐轶姜上春,还有刀疤男,剩下的看起来应当是同一高中的两名学生,甚至迫不及待地躺进全息仓时,他们的背包还没来得及褪。   刀疤男忌惮姜上春,只小声嘟囔:“一个装货带一群菜鸟,我看这把游戏全是猪队友....”   槐轶的重点却偏了,他声音抬高:“成人直播间?”   姜上春微微颔首:“怎么?你刚满十八岁?”   平静的语气,但就是莫名带着点挑衅与嘲讽。   槐轶这会儿最是年轻气盛,经不得激,他当即沉了脸,少年的外套还被他懒散的搭在肩上,但外套下的肩颈却绷紧成一道极具攻击力的弧度。   槐轶气急败坏道:“你懂什么?”   “这种直播间里,都是些不,不正经的人扭来扭去,我才不看。”   槐轶一边说着,耳尖绯红,语气却越发不耐烦。   “而且,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我和那些又随便又脏的男人不一样,这种不正经的小鬼,就是脱光了,我都不会看他一眼,给他一刀还差不多。”   “卸了。”   槐轶说的斩钉截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摁着软件就想卸载。   但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删除标志。   相反,在槐轶挪开手指瞬间,直播间的页面倏然弹了出来。   “大家晚上好呀。”   温软的,甜腻的声音从扬声器扩散出来。   一时间整个走廊陷入一片静谧,甚至槐轶还听到了一道清晰,又格外夸张的吞咽声。   “咕咚。”   不知道谁喉结隐忍地滚了滚。   所有人地视线与目光都汇聚在了那方小小的,亮起的屏幕上。   和想象中或者挂满人体组织的恐怖直播间,又或是充斥满白花花□□的情-色直播间都不同。   屏幕里的小鬼穿的再正常保守不过。   甚至唯一出格的,只有身上改过版的水手服。   漂亮小鬼一边慢吞吞地抬手扶正镜头,一边小心凑近屏幕。   他眼尾刻意涂了些精致闪粉,柔软的浅栗色卷发乖乖巧巧地贴在颊边,一张瓷白小脸在面光的映照下好看到有些不真实。   小鬼长了一双圆钝杏眼,眼睛颜色也浅,整个人看过来时,像是一只在镜头前探头探脑的漂亮布偶。   他身上穿着基础款的水手服,淡蓝色的绸带系成了一个可爱蝴蝶结,大概裙摆和上衣都被自己刻意改短过,稍稍一动就会露出纤细雪白的腰肢。   声音也又乖又软:“诶,今天是有新的宝宝进来吗?”   屏幕里的小鬼扶着镜头,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细白的手指印在颊边,比了一个小小的脸颊比心。   “欢迎槐轶宝宝~”   槐轶听到自己的心脏倏然漏跳一拍。   “嗵——嗵嗵嗵嗵!”   随后声如擂鼓。   槐轶本来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关掉这个肮脏的直播间,但是在听到小鬼笑着喊他宝宝的瞬间,他整个人过电般被钉在原地。   红晕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姜上春立在他不远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手机中的画面,在小鬼异常漂亮的五官上停驻了一瞬,随后盯住了直播间上‘伊安’二字。   似乎察觉到了一侧的视线,槐轶下意识遮住了直播间,抬眸恰好和姜上春对上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槐轶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看到小鬼穿漂亮小裙子的样子....   尤其是姜上春。   姜上春迎着槐轶警惕的目光,讥诮地扯了扯嘴角,语调一如既往冷淡:“不是说要给他一刀吗?”   他冷笑一声:“你给他的是什么刀,你温柔的眼刀吗?”   槐轶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垂下的漆黑碎发挡不住已经彻底红温的耳垂,但修长的手指还是将手中直播间捂得牢牢实实:“闭嘴,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而且你盯着他看干什么?这个小鬼长得也就,也就一般般吧....有什么值得看的。”   槐轶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姜上春并未搭腔,但空气中碰撞的视线却透出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来。   明明只是直播间里短暂露了几分钟的脸,轻而易举就激起一阵暗涌与硝烟。   槐轶暗暗咬牙。   他被资本做局了,这直播间小鬼果然有些手段。   姜上春冷眉冷眼,嘴巴淬毒似的:“你的...有你的嘴硬吗?”   槐轶恼火:“你!”   两人间的战火一触即发,头顶昏暗的白炽灯却‘哗’得一声骤然亮起。   冰冷刺目的白光映照上两人对峙的眉眼,拉下一道漆黑浓重的影子。   一边还抱着书包的高中生瑟瑟发抖,在看到地面时瞳孔瑟缩了一瞬,声音颤抖:“影,影子....多了一个。”   直播间热闹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不甚明朗的毛玻璃,战火暂熄,几人顺着高中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浓重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地立着一位目光浑浊的老人,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他树皮一样皴裂的脸上,咧出了一个弧度诡异的笑来:“是新来的租客吗?我是你们的房东....”   老人的声音干哑粗粝:“我们的房源非常紧张,这段时间又是租房高峰,本来没什么空房间。”   他嘴角的笑越咧越大,有腐肉混杂着蛆虫从他嘴角滚落:“但真幸运,四楼出了事,死了个漂亮主播,空出来了几间房子。”   姜上春和槐轶同时顿住了动作。   “你们一定不介意,住在死人旁边吧?”   *   伊安还在研究自己面前弹出的半透明面板。   上面自己的一寸照边,还用花体英文写着小小的一个‘F’。   伊安茫然地戳了戳面板:“这是什么?”   【NPC的等级,只有达到S级的鬼怪可以主宰副本,成为boss。】   伊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头顶毛茸茸得翘起一根小小呆毛。   “那...我要是boss是不是就没人吓我了?”   系统嗯了一声。   【成为boss需要一定的惊吓值,每次副本结束会根据惊吓值来判断npc表现,然后定级。】   【所以请npc,一定积极参与恐吓行动!】   听到能成为boss,还能去吓别人不被当小鬼吓。   伊安瞬间感觉自己连直播都有力气了。   他猛然从床上窜起:“ovo”   为了不被吓鼠,冲啊!   伊安振奋得架好了直播准备设备,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回笼后,伊安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   但他被自己脑海里那个透明面板夺取了全部注意,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伊安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在被男人捉住尾巴后,他的意识就沉入一片漆黑,再醒来时,脑海里就多出了一块记录npc具体情况的数据板。   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直播设备。   透亮的镜头映出伊安有些忐忑的细微神情,他看着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换上的水手服,还有身后和整张床色系显得有些突兀地漆黑床单。   伊安后知后觉地低头。   就连昨天挣扎时被扯坏的丝袜都换上了新的。   骨肉匀亭的小腿上,雪白的腿环勒出了一道浅淡痕迹,上面半个指印被若隐若现地藏进了丝袜里。   伊安微微瞪大眼睛,昏迷前男人攥紧尾巴的大掌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以至于他忍不住汗毛倒立。   连头顶那根呆毛都因为紧张而反复晃了晃。   伊安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被后知后觉吓得有点崩溃,又因为害羞有些不好启齿,复杂地情绪混在一起,伊安眼角一点泪意摇摇欲坠:“我的床单和衣服....”   “会不会被拿回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听说有些道士可以通过一些物品直接定位捉住小鬼。   昨天欺负他的凶手,如果拿着他的衣服,还有床单,天天晚上做法,那他岂不是怎么都逃不掉了?   伊安被自己脑补的恶毒怪人吓得脸色苍白。   【我换的。】   系统语气平直,但是却接得很快。   伊安愣了愣,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冷淡地系统音沉默了几息,语速加快道。   【不会....做奇怪的事情。】   伊安抱着镜头,穿着水手服的漂亮小鬼连表情都无辜又茫然,也怎么都猜不到系统嘴里的‘奇怪’和他并不是一个意思。   等了半晌,就在伊安以为系统不会继续解释的时候。   系统冷冷添了一句。   【床单湿了,还没干。】   【就换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拿走你衣服的统不想天天做法 他想天天做你 第8章 诡楼【5】 一日男友   伊安睫毛颤巍巍地抖了抖,有些茫然:“湿了?为什么会湿?”。   他太迟钝了,以至于脸上表情停滞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系统嘴里的‘没干’是什么意思。   那双漂亮的茶色杏眼圆溜溜地,像是缓慢开机了一会儿,伊安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哦...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任务卡里的角色名称早早就改了。   他从一个普通的擦边小主播,变成了在直播间里,准时上线的漂亮艳鬼。   “我,我死的这么惨吗?”   血把床单都染透了。   伊安扁了扁嘴巴,露出一个有点慌张的表情,有些后怕地掀起一点衣角。   水手服本来就短,勾着衣角抬起来的时候,那点纤薄白皙的腰腹就暴露在空气中,偏偏伊安还是毫无所觉,细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布料往上拽。   一抹浅粉若隐若现。   伊安垂着头去看,目光也有点茫然:“没有伤口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着手臂,看样子准备将整个衬衫脱掉。   一双冰冷有力的大掌倏然握上手腕。   伊安周围的空气好像无声间扭曲了一瞬,紧接着是系统平直的声音,比往常沉了许多。   【不是血。】   【别乱脱衣服。】   它顿了顿,透明的指尖在伊安手腕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瞬。   【伤口,在这里。】   原先在手腕上装饰一样的淡蓝色丝带被扯下来些许,露出一道纵深的刀痕。   横亘在白皙的手腕上,极为刺目。   鬼没有痛觉,伊安看了一会儿,好奇心就转移了阵地。   伊安刚想问到底是什么弄湿了他的床榻,系统却心虚般地飞快转移了话题。   【直播开始了。】   伊安仰头,看到了自己原先的直播屏幕里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跪坐在床上的自己,卧室一如既往是温馨色调,只有身下漆黑的床褥衬得一身皮-肉格外雪白。   右边却是阴森黏腻的走道,几名头上顶着玩家面板的人凭空登入。   耳骨上还带着颗黑色碎钻耳钉的大学生长相扎眼,漆黑的碎发张扬得压在鬓边,带着少年感的声音顺着耳麦传了过来。   “这小鬼,长得也就一般般吧。”   “不正经,这种直播间最脏了。”   伊安:“???”   谁不正经?他吗?   伊安嘴巴狠狠地扁了一下,气得脸颊和眼尾都洇红一片,咬牙切齿戳了戳屏幕里带着‘槐轶’面板地玩家,咬牙切齿:“人,你很坏。”   伊安虽然胆小,却从来没有鬼说过他不好看。   他死的时候可完整了,也不掉胳膊腿,出门还不会到处喷血流肠子,见过他的鬼都说他是它们见过最漂亮,最好看的小鬼。   哪里一般般,哪里脏了?   他就是胆子有些小。   像只皮毛金贵的兔子,稍有风吹草动就缩回巢穴。   但现在兔子很生气,所以后果很严重。   伊安双手环胸,小脸气鼓鼓地垮着:“我一会儿要狠狠欺负他。”   系统难得来了兴致,准备围观胆小鬼崛起:【哦?细说。】   “一会儿开播我就宝宝哥哥老公的叫他,瓦解他的精神防线....”   伊安压低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惊天阴谋,一双杏眼圆溜溜地睁着,冲系统得意地摇了摇手指。   “然后等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去拉拉小手,贴贴他的脸,从□□到精神都摧毁玷污他!”   想到槐轶嘴里的‘男人的贞洁’,伊安有些小坏地勾了勾唇。   系统看着伊安得意洋洋的样子沉默了:【.......】   单纯的小鬼对肮脏的人类世界一无所知。   【不太建议。】   系统委婉开口。   伊安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为什么?”   【我怕他会兴奋。】   伊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还没等伊安想明白为什么,耳边传来‘叮’地一声脆响,是伊安自己设置地直播间开播提醒。   屏幕中,槐轶已经满脸不耐地点开直播间了。   伊安像是被触到开关的小猫,尾巴一扬气势汹汹地就朝镜头扬起小脸。   像是使坏后心虚的小猫一秒变脸,镜头里漂亮的小男生很快翘起了嘴角,刚生过气的小人脸蛋都是粉的,细白的指尖挽起,笨拙地挨着脸颊比了个心:“槐轶宝宝,晚上好呀~”   不管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先把仇报了再说!   超级记仇的胆小鬼这样想。   从这场无限游戏真正开始后,伊安的另一面屏幕就变成了游戏主页的样子,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玩家的状态。   还有辅助他观察的小小弹幕。   【玩家‘槐轶’理智值-10】   【玩家‘槐轶’温度上升3℃】   【警告!警告!玩家‘槐轶’心跳过载!!!】   伊安眼睛亮亮的,手指顶着屏幕,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他看着屏幕另一边的槐轶住进了他的隔壁,捧着手机时,呼吸渐渐加重,他甚至都来不及走进房间,就在玄关处,抵着身后的门板,迫不及待地进入直播间。   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起伏,槐轶捏着手机,从侧脸到脖颈都烧红一片,呼吸渐重,却不舍得将目光从手机里漂亮的小艳鬼身上挪开。   伊安流丽的眼尾上扬,圆润的杏眼弯了弯,他小幅度地抬头瞥了眼厚厚的墙壁,隔着网线,让伊安多了些逗弄槐轶的胆量。   每次只要槐轶心率降下来的时候,伊安就托着下巴,拉长声音,甜甜地喊他。   “槐轶哥哥,我今天穿了漂亮的水手服哦~”   但在槐轶认真打下好看两个字后,伊安却超坏地掠过他的弹幕,乖乖巧巧的去回别人的消息。   ——好美宝宝好美,宝宝我卖保险给你买裙子啊!!【打赏一生一世x1】   ——天杀的你们有这么好看的宝宝进入直播间,我和你们拼了....   ——宝宝宝宝你的口红是什么味道的,可以让我尝尝吗?   面容精致的小男生,俯身逼近镜头,雪白的指尖抵着柔软的唇瓣,稍稍用力,就印出一道湿红痕迹。   “我没涂口红呀,亲的时候只有嘴巴的味道...”   又在槐轶弓着身子,失魂落魄盯着直播间的瞬间。   伊安眉眼弯弯地问他。   “槐轶哥哥,要尝尝吗?”   【嘀嘀嘀!玩家‘槐轶’心率飙升!(注:即将到达心率超载致死边界)】   【警告警告!玩家槐轶理智下降中..理智即将清零!】   【终极警告!直播间请勿贷款刷礼物,请遵守网络守则,还以生一片清朗蓝天!】   一连三个警告弹了出来,槐轶重重地喘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抵着鼻子,倚着门板缓缓扬起脑袋。   伊安兴奋地和系统分享:“统统你快看,他被我气得都流鼻血了!脸都红了!”   复仇大计得到胜利,伊安脑袋上的呆毛都耀武扬威起来,眼角缀着的一颗星星闪粉不灵不灵发光。   像只翘尾巴小猫。   系统看着画面里,槐轶掩饰般屈起的一双大长腿,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打击伊安的积极性了。   让小猫尾巴多翘一会儿吧。   伊安这样来来回回欺负了一会儿槐轶,直到‘我去洗个澡’的报备信息下线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晃着腿和直播间里的观众聊天。   不知道伊安是不是提槐轶这个名字有些频繁,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新进直播间的男大。   ——哟哟哟,槐轶哥哥这是洗澡还是泻火呢,好难猜啊。   ——看头像资料,什么190男大白皮体育生,宝宝别理他,男大一般都没什么钱,除了时长一无所有。   ——就是就是,他只能当按摩//棒不能当摇钱树!!宝宝我能摇我摇给你看啊!!【打赏金币x5211314】   ——不过今天宝宝怎么cue这个槐轶这么多次啊,我记得宝宝今天的一日男友不是他啊?   — —昨天最后榜一是X哥吧,按统计也该是X哥当一日男友。   ......   伊安很快从弹幕里捕捉到了一个崭新词汇。   “一日男友?”   【恭喜npc‘伊安’触发支线任务线索!】   【金钱至上的漂亮小主播,总会有许多花样,他在自己的粉丝群建立了‘一日男友’的福利机制,谁在昨晚取得了榜一,谁就可以成为小主播的一日男友,和他度过甜蜜的一天。】   【注:作为地缚灵小鬼,您无法自己离开直播卧室,但是可以和一日男友‘出门’约会,地点由您选定。】   【如果您的‘一日男友’为鬼怪,那么您的约会时间只能在午夜十二点到早上七点,地点由男友选定。】   面前的弹幕上很快弹出了新的任务指引。   伊安微微睁大眼睛,表情都愣住了。   弹幕还在往下滚。   ——昨天一日男友是谁来着,他来找安安的时候忘记关直播了,看的我一整个斯哈斯哈。   ——忽然发现昨天的一日男友名单...空白?!但是今天就是X哥啊,X哥怎么还不来?   伊安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看清了墙上挂的时钟,上面分针和时针渐渐重合,直直地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   他今天的一日男友,好像,是鬼怪诶。   刚刚还大着胆子调戏别人的伊安一下子就蔫了,他慢吞吞地抬高一点直播间摄像头,然后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   伊安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又怂又好奇地朝着门口瞥。   ‘哒’   是轻轻的,鞋面落地的声音。   门口的声控灯亮起,隔着薄薄门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张扬的少年音色,带着浓浓醋意。   好像在不满自己的小男朋友,在和他约会前,还喊了许多声别的男人。   “主人,新狗调够了吗?”   “要不要...让我帮您教教他。” 作者有话说: 槐轶一出新手村就遇到顶级魅魔 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给安安约了一只豆豆人角色卡等排期到了就可以看到漂亮安安咯嘿嘿嘿安安嘿嘿嘿嘿 第9章 诡楼【6】 拿到线索的方式是…扇鬼巴……   门外的声音很熟悉。   伊安在进入直播间第一天,透过耳麦,冲他‘汪’过一声的张扬少年音。   也是在最后,摁灭直播间时,焦急地询问他为什么喘地那么厉害的人。   伊安指尖蜷住,忽然有点不想去开门了。   被欺负的时候,他也在。   胆小鬼觉得有点丢脸。   伊安抿着嘴巴,脑袋又缩回去了一点。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伊安在网上张牙舞爪,但当他真的和他的‘男友’仅仅只隔一道门扉的时候,他又想认怂往被子里埋。   “我,我必须要约会吗?”   伊安嘴巴抿地直直得,小声讨价还价。   “我不能网恋吗?”   【第一日的‘男友’是固定的,必须要见,他身上有支线线索...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从他身上获得线索。】   系统淡淡地解释规则。   【全看你。】   伊安想起自己没多久前许下未来有一天要成为boss的豪言壮语,之前弹出来的系统面板里有写,支线任务的奖励很丰厚。   他想要。   而且....伊安怯生生地光脚踩在地上,稍稍离门边近一点,就能听见对面传来有节奏的‘笃笃’声。   像是谁在叩着门扉,慢条斯理地计时。   仿佛...在慢慢算他多等了几秒,一会儿又要用这个当理由多欺负回来几下。   伊安打了一个激灵,被自己脑补吓地抖了抖。   反正第一天地一日男友怎么也跑不了,伊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细白的指尖攥上冰冷的古铜色门把手。   伊安小心翼翼地旋开门,门外的粘稠的黑暗便瞬间涌入。   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环胸,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极具力量感,宽肩窄腰的矿工身材衬得伊安卧室木门都拥挤了起来。   X的长相和他的声音一样张扬,一头银灰色狼尾随意的在脑后绑了起来,只耳畔有一缕短发扎眼的挑染成雪白,那双猩红的狼目半眯着,极具侵略性的望着伊安。   一片漆黑中,只有男人耳骨上那一颗黑色耳钉熠熠生辉。   好高,好大只。   这是伊安的第一反应。   胆小鬼捏着门把,有些迟钝地仰头。   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男人脖颈上牢牢系着的猩红项圈。   似乎是被盯得兴奋了,被项圈束住的喉结滚了滚。   X垂头,锋利的犬齿正色气地叼着项圈缀连的绳子。   没等伊安反应过来,颈侧就传来一阵温热痒意。   X就这样挤了进来,炽热的大掌扶着伊安的腰侧,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伊安颈窝。   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狼犬,贴着伊安的脸侧重重地蹭了蹭。   伊安皮肤娇,仅仅是这样蹭着,就轻而易举磨红一片。   X抬起猩红的狼眼,锋利的犬齿兴奋地做出一个啮咬的动作。   “主人...”   X弓起身子,高挺的鼻梁顶开伊安被挤在胸前的手掌,将用牙齿一直勾着的绳链放进了伊安手心。   像是臣服,又像是捆绑。   X的喉结滑动,委屈卖乖:“主人,‘祂’们都和我抢着当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嘴角,得意地轻笑一声。   “但‘祂’们都打不过我,主人,现在你归我了。”   伊安脸色有些苍白,骤然凑上来的巨大狼犬吓得胆小鬼下意识攥紧绳子。   项圈骤然绷紧,X被顺着力道拽地弯了弯腰,像是越发兴奋般流露出炽热地喘息。   好,好可怕。   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囫囵吞掉。   伊安被吓得乖乖攥着绳子,连尾音都颤抖着往上扬:“我,我不是主人...”   他不是主人他只是一只小怂包tat。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什么开关一样,挑染白发下的红眸骤然一沉,原先虚虚扶着伊安后腰的大掌猛地收紧。   X和伊安体型差极大,大手轻而易举地擒握住伊安柔软的腰腹,只稍稍一提,身材娇小的胆小鬼就像是整个鬼陷入X怀中一样。   男人手臂迸起青筋,他将伊安丢在柔软的床铺上。   伊安胆子本来就小,又被X猛然一吓,兔子一样蹬着细白的腿就往后窜。   手里还紧紧拽着方才放在床铺上柔软的被褥。   伊安抱着柔软的蚕丝被抵在胸前,下一秒却被恶犬拽紧脚踝拖了回去。   轻薄的雪白被子扬起又落下,只是柔软的被子起伏下,将X与伊安一同罩了进去。   灰色微卷的狼尾从X立体俊美的眉眼间垂落,他宽大的脊背起伏,将伊安牢牢禁锢在双臂与床榻构成的狭小空间。   X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道充满野性的笑来,薄唇下探出锋锐的犬齿。   他垂首,鼻尖抵上伊安柔软的脸颊肉,滚烫的呼吸渐渐粗重,带着压抑的疯狂的情绪。   “为什么不要我了?”   X修长的手指划过伊安的喉结:“是新来的小狗比我乖巧,比我合心吗?”   伊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粉白的小脸上渐渐洇处一道浅淡的殷红。   细长脖颈上一点灼热的温度让伊安连开口都不敢。   伊安晕乎乎地松了手,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飘在天上的胆小鬼了。   项圈的摩擦剧烈又怪异,X似乎很会为自己选择合适的束具,至少上面还带着叮当作响的铃铛,冰冷的黄铜顺着伊安的颈项,蹭着他温热的血管,一点点摩挲向下。   到细白的小腹,再到伊安粉润润,极富肉感的嘴巴。   冰冷的铜质铃铛堵上了那口蜜泉。   伊安唇齿间喊着,口水也落不出来,稍微用点力气,合拢的贝齿就会咬拽着那只铃铛,逼着X压低颈项。   那只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很久,上面淋满水渍。   像是泡在了暖呼呼的温泉里。   等到伊安真的说不出话了,X又闷笑着直起身,任凭铃铛和伊安唇齿间牵出一条暧昧银丝。   他朝着伊安探出舌尖。   X身形本就比常人高大许多,连舌尖都更为细长,这会儿猩红如同蛇信的舌肉中央,正钉着一道黑色的钻石舌钉。   冰冷的切面在光线下反射出泠泠光泽。   他声音低哑,像是祈求,又像是兴奋,大掌抵握这伊安的腰肢喃喃:“安安,安安,让我舔舔好不好……”   “这是最新款的舌钉。”   X猩红的狼目透着侵略性,盯着伊安无声凑近:“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   到最后,伊安粉白的脸颊晕出一片绯色,连舌尖都控制不住探出了些许,一双茶色眸子失焦一般,含含糊糊地带着哭腔求饶。   “就你一只狗狗,不要,不要欺负我...”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X眯了眯眼,收起早已湿透的舌钉,缓缓挑起唇角。   他虔诚地埋在伊安柔软的小腹处,像是在伴侣面前臣服的恶狼。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线索,主人。”   X压下眉眼,指尖缓缓拭去伊安唇角溢出地晶莹,娇气的胆小鬼流了许多眼泪,这会儿抽抽嗒嗒被他抱着,看起来一副被弄透了地可怜样子。   他骨节分明的大掌环在他的腰腹。   伊安腰间的皮肉柔软,只稍稍用力,就能陷下点弧度。   手中一片柔软滑腻,X在伊安小腹上克制不住地轻轻蹭了蹭。   “主人,您可以,随意地榨干我。”   “比如利用价值,答案,我的一切。”   他声音旖旎沙哑,那双狼眸抬起时,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伊安连问问题都没力气了,刚刚哭过一场的胆小鬼连鼻尖都是粉的,被吃了那么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应该发一下火。   被欺负的很过分。   伊安收着肚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胆量,自暴自弃地‘啪’一巴掌就扇在了X的脸侧。   伊安抬起没什么力气的小腿,踩在X肩膀上,声音因为害怕打着抖。   “干嘛还要我来问?”   伊安说着说着就往下掉眼泪,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吓得,又怂又硬着头皮骂他。   “你不会自己说吗?”   被欺负狠的小鬼实在是太生气了,努力搜刮了半天,才想起来一个杀伤力高一点的单词。   “笨狗。”   男人眯起眼睛,脸上表情有种病态的兴奋,他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伊安打过的地方,呼吸渐重。   “我全都告诉你,再打我一巴掌好不好。”   【恭喜宿主,获得支线线索!】   【作为昨夜您的榜一,X在屏幕前追完了整场直播,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漂亮小主播,还有一位性格严厉的哥哥。】   【明明是同一个家庭养大的小孩,伊安和他的哥哥性格却截然不同,这位哥哥脾气古板,观念老旧,在发现他的弟弟是不正经直播间里的人气主播后,他似乎很生气——】   【哥哥关闭了直播间,接下来的时间,他要狠狠惩罚不听话的弟弟了。】   【恭喜宿主活得关键线索词条:哥哥】   【支线探索完成20%,人物完善补充度20%】   伊安撑起身子,愣愣地听着脑海里的机械音循环播报。   上面的进度条像是竹节一样往上窜了许多,就连透明的光屏上也浮现出了高亮叹号。   哥哥两个字流光溢彩的,看起来是非常高质的线索符号。   伊安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巴,脸色古怪。   他好像....很轻易地拿到了全部的支线线索。   而获得这些线索的方法是——   扇鬼巴掌? 作者有话说: 恶犬出没请注意! 第10章 诡楼【7】 这也是因为讨厌哥哥吗   哥哥...?   伊安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系统之前发给他的前情提要,好像依稀有了点印象。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小主播,就连用来联系别人的手机都有很多台。   伊安刚进入世界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自己手机里的各类社交软件。   身上穿的水手服被改得很短,有一侧沉甸甸的,伊安翻了翻,发现是一部款式新颖的手机。   还贴心地套上了毛茸茸的兔耳手机壳。   伊安划开解锁,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手机页面进去,花里胡哨的各种分类里,还排列着很多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软件。   什么‘密语’,‘情约’,里面还在往外不断地谈消息。   一大半都在骂伊安是一只负心鬼,剩下一小半在问伊安还能不能给他当狗。   花里胡哨的很多,但是聪明的胆小鬼目不斜视直奔通讯录,在搜索栏里搜索‘哥哥’两个字。   最先弹出来的消息框上有很长的备注。   [变///态控制狂讨厌继兄]   伊安看着备注,脸上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不,不仅是继兄,而且看起来,关系很不好的样子。   伊安顺手翻了翻聊天记录,空荡荡的,点进去才发现,这位继兄早早就被他拉进了黑名单里。   .....看起来关系是真的超级差了!!   因为怂怂的胆小鬼根本不会轻而易举地拉黑任何一个人。   伊安脑子里全是之前别的小鬼给他讲过的,哥哥虐待弟弟,天天打弟弟屁股的故事。   他怂得想要窜回卧室,但是门外已经响起钥匙卡进锁扣时的清脆声响。   他,他有钥匙!!   伊安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脑海里疯狂划过无数应对措施,他对危险的直觉素来敏锐。   就比如现在,如果是让这位继兄亲自开锁,伊安直觉会发生些很不好的事情。   胆小鬼苍白着一张小脸,在锁扣弹开前一秒,乖乖地拉开了门。   伊安连头都不敢抬。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锃亮的名贵皮鞋,和剪裁优雅的西装裤。   ‘嗒’   随着男人踩过地面,修长的双腿上肌肉匀称又满是力量感。   一阵裹满凉意的风吹拂进来,伊安被冻得小小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时。   一件宽大,带着木质调香水的西装外套就兜头罩下。   男人身量比伊安高大太多,以至于那件原本剪裁合宜的外套,穿在伊安身上时,几乎能笼住伊安的腿根。   伊安费劲地扒拉了几下,终于从西装里探出脑袋。   柔软的栗色短发被压得乱翘,探头的小鬼吸了吸鼻子,一张小脸上全是茫然。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冷峻的眉眼半压下来,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被梳得一丝不苟的漆黑发丝笼下一片阴影。   原先披在肩膀上的西装外套给了伊安,材质极好的白衬衫勾勒出他极优越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刻板禁欲。   男人抬手,垂目看了看手腕上的祖母绿表盘,声音不带起伏:“晚了二十秒,伊安。”   近乎严苛的计数标准。   眼镜有一瞬的反光,男人的声音冷漠且毫无情绪。   “很久不见,你确实需要一些严厉的教导。”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西装外套下光裸的大腿上,伊安身上还穿着那件漂亮的,蓝白相间的水手服,雪白的丝袜裹着细直的双腿,只稍微扫去一眼,就能让人血脉喷薄。   但是男人的视线却严厉得恍若审视。   伊安下意识并了并腿,有些瑟缩的后退了几步。   手腕却被布满青筋的大掌骤然攥住,那只手修长有力,稍微收紧便能在腻白的肌肤上烙下印子。   “上次晚了十五秒,就哭得受不了。”   尹池敛目,漆黑的瞳仁像是一汪深潭。   “这次,你准备让我怎么罚你?”   伊安被捏着手,径直拽进了客厅。   他眼角还晕着红,一双茶色的眸子没反应过来一样,怔怔地看着尹池。   伊安觉得自己应该真的很讨厌他这个继兄。   因为他是很懂礼貌的胆小鬼,谁来找他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哒哒哒跑去开门。   而不是一边踌躇着不想去,一边又怂兮兮地磨叽一会,再把门拉开。   尹池也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抬眼瞥了瞥和他坐得极远的伊安。   男人肩宽腿长,挤在伊安温馨的小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但即使这样小的空间,一直往反方向躲得伊安也硬生生和他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尹池的脸色更冷了。   他慢条斯理地握了握手中的翡翠拐杖,随后一横。   木质的一头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伊安的大腿上。   丰腴的腿肉颤了两下,很快就印出一道淡粉色的条状痕迹。   “坐好,不许夹腿。”   不痛,但是伊安一受惊吓就下意识红了眼眶,想往下掉眼泪。   他被打的有点懵,又因为那点委屈和被管教的叛逆心理,虽然伊安不敢还嘴,但他可以用力夹腿!   伊安一下就收拢了膝盖。   原本只是在腿面上拍打的拐杖端,一下子就陷了进去,被柔软的腿肉夹着。   伊安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无辜地抬眼。   尹池的眸色骤然加深,他喉结滚了滚,大拇指无声地摩挲了一下拐杖另一头的翡翠。   伊安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原先还较劲似的,现在猛然收了力气。   拐杖从腿间退出的瞬间,尹池声音也变得沙哑。   “夹够了?”   “那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我的弟弟,明天为什么会有两个男朋友?”   “在直播间里就可以随便给男人看自己,叫他们老公哥哥...给那种轻浮的男人当性//幻想对象....”   尹池的声音骤冷:“伊安,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离家出走,当下九流的主播,每天换着对象约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厮混.....还穿着这样的衣服见你的继兄。”   尹池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压下来,让伊安在那瞬间几乎有种被食肉动物盯上的错觉。   伊安害怕,但伊安不服,并且想顶一下嘴。   胆小鬼小小声反驳:“我没有。”   伊安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和漏了气儿的小皮球一样渐渐软了下来:“而且,你,你只是我哥哥啊,你管我和谁谈恋爱。”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一样,原先紧绷的气氛骤然冷凝。   ‘咚。’   翡翠手杖敲在地面上,尹池脖颈上青筋骤起:“没有?”   他抬手,拿走了伊安放在桌上,用于直播的另一台手机。   伊安有些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   尹池慢条斯理地在黑名单里翻出来了槐轶的名字,在他指尖摁上解除的瞬间。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无数消息像是瀑布一样‘哗’得一下刷满了屏幕。   被小男孩当狗一样玩来玩去,拉黑后还可怜的求着他继续玩弄自己。   尹池不带感情的一条条看过满屏消息。   伊安心虚地想去躲手机:“你干什么!你只是我的哥哥而已——”   这句话像是将尹池彻底激怒了。   伊安被骤然托起,身量比他高大一圈的继兄像是抱小孩一样,轻而易举的将胆小鬼整个扼在怀里。   他被尹池掐着腰丢在床上时,慌张地想翻身往下跳,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轻而易举摁住腰腹。   尹池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托着伊安的腰,将他摆成了背对着他的姿势。   漆深的目光锁在挣扎的胆小鬼身上。   尹池冷峻的眉眼被卧室里昏暗的光线映的晦暗。   还亮着光的手机被丢在了伊安面前,上面槐轶还在不断地弹着消息。   伊安下意识想往前爬。   却被不轻不重地扇了下鼙鼓。   尹池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跪好。”   “我的确没有资格管你与谁交往。”   尹池声音一字一顿。   “但我有资格教导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现在哥哥要管教水性杨花,满嘴谎言的弟弟了。”   翡翠权杖冰冷的触感划过腰窝,伊安卷翘的睫毛被细密的汗珠打湿,一缕一缕得黏在一起。   他手软脚也软,全靠尹池托着,才能勉强跪直身体。   “不想受苦的话,你现在应该做点什么能取悦我的事,而不是和我顶嘴。”   尹池严厉的目光似有实感,顺着伊安细白的腰肢下滑。   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去。   “唔!”   被,被打鼙鼓了。   原先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晶莹在伊安骤然的颤抖下坠落。   尹池慢条斯理地抽回手,指尖上已经多了一道水色湿痕。   他眸色幽深,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旖旎的沙哑感:“乖安安。”   “这也是因为讨厌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讨厌哥哥呢,好难猜呀 下一次周四晚上更新,然后v前随榜更,v后日六拉 第11章 诡楼【8】 他可以把伊安养的很好   伊安哭得嗓子都哑了。   却不是因为疼的。   尹池用的力道不大,甚至到后面几乎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拍下来得时候收敛了许多力道。   但伊安却哭得更凶了。   胆小鬼雪□□致的一张小脸上潮红一片,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汇聚在尖尖的下巴上。   即使没怎么用力,但伊安若隐若现的衬衫下摆处,连腿-根都绯红一片。   脚尖绷紧,瞳孔失焦,漂亮的茶色眸子里蒙了一层水雾,难受的时候还会吐出一截小舌头,被弄得收都收不回去。   衬衫被揉皱后撩开大半,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   但紧紧攥着他脚踝的人,却依然西装革履,身上衣物严谨的看不出一丝褶皱。   尹池阖目,漆黑的瞳仁好像窗外沉浮的夜色,看不清情绪,声音也压得低沉。   “你不该穿这种衣服,太短,连坐下都要掩着,安安。”   “也不该半夜给那些不三不四的黄毛红毛发消息,哪怕是叫他们狗,也不行。”   “该罚。”   .....   年长的继兄慢条斯理地细数他的罪过,然后冷静又自持地,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在最后一条罪证数过后,原先轻哼着的挣扎呜咽骤然拔高。   伊安终于跪不住了,细白的腰塌下来,连脚趾都在细细颤抖。   甜稠的香气瞬间弥散开来。   床单被抓挠的不成样子,伊安被尹池面朝下半锢在床上,只听到身后继兄依然沉稳,克制地嗓音。   “啊,衣服被安安喷//脏了。”   尹池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像是在包容一个调皮的孩子,他揽着伊安的腰,扶上了小鬼尖尖的下巴。   “只是被打鼙鼓就会这样吗?”   “骚//宝宝。”   最后的几个字被尹池咬得格外旖旎,剪裁得体的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低沉声响。   尹池绕到了伊安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擦去了伊安眼角的泪珠。   伊安眼前还蒙着薄薄水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虚焦着双眼茫然望去。   尹池身上的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渍洇湿了一片,微微透出线条极完美的肌肉弧度。   他像是安抚幼崽一样拍了拍伊安的后背,然后拿过一旁粉色的小兔子水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准备好了温度适宜的蜂蜜水。   伊安被掐着下巴,一双眼睛还未聚焦,乖乖地喂什么就吞什么。   耐心地将一杯蜂蜜水喂尽,尹池这才起身。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兔子水杯边沿粉粉嫩嫩的兔耳朵。   尹池:“乖一些,我去找衣服。”   对礼仪近乎严苛的继兄无法忍受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尹池冷峻眉眼微垂,长身玉立在伊安卧室的木制衣柜边。   胆小鬼飘忽的思绪在听到衣柜的瞬间,一个激灵就悉数归位,他慌张地想下床,但尹池修长的指尖早就叩着环纽,将衣柜自两边拉开。   素来喜怒不行于色的继兄动作骤然顿住。   大开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着平日伊安直播没来得及穿的一排衣服——   或者说根本不是来不及,而是一些根本没法直接穿在直播间里,只能小心藏在衣柜里的衣服。   浑身上下只有链条组成的圣女裙装,透明的,像是胶衣一样的束缚服.....还有整整齐齐叠着的一套小恶魔低腰裙。   该说不说在进入世界前,系统模拟关于直播的一切都格外完善。   包括那套恶魔衣服下,甚至还摆着一套配齐的恶魔角和尾巴。   而此时此刻这一切就这样无比明晃晃的呈现在他最古板,最严苛的哥哥面前。   尹池覆眼一一看过,眉眼微蹙时,神色阴沉宛如风雨欲来的积云。   还紧紧攥着衣柜门的苍白大掌青筋迸起,那种无言的压迫感又一次笼住了伊安。   伊安身后异样的酥麻感还未褪去,但脑袋却彻底清醒了,他瑟瑟地缩在一团柔软的被子中。   小鬼脸本来就小,这会儿被软绵绵的一挤,一下子就陷入了柔软的不了里。   他只露出一双剔透的茶色眸子,一眨一眨得,心虚地看向尹池。   尹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所有情绪都隐匿在那双沉黑狭长的眸子背后,无声地注视着伊安每一寸表情。   “这些,是你直播准备穿的衣服吗?”   尹池修长的指尖勾着那件全是链条的圣女服,将它从衣柜中轻而易举地勾了出来。   上面的金属和宝石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伊安被问得有些羞耻,特别是这些衣服被当着尹池的面扯出来。   刚刚被打完鼙鼓的胆小鬼那点叛逆心理一下子就出来了。   伊安攥着胸前的被子,一下子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坐直了身体,连圆圆的肩头都骤然绷直,像是只要和尹池斗争到底的小公鸡。   连声音都大了不少:“你不要管我。”   “我们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穿,明明是你自己太,太古板了不懂....”   伊安在尹池垂落下来的冰冷注视中,音量越来越小,肩膀越来越怂,呆毛越来越蔫,最后大半张脸彻底埋进了被子里。   几乎是在伊安说出古板两个字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凝滞。   伊安第一一次在尹池眼底看到了冰冷的火焰,但那种近乎病态的扭曲情绪迅速褪去,随后只剩下一片近乎冷漠地平静。   尹池不怒反笑,沉稳的眉眼里蕴着将落未落的暴雨。   “年轻?古板?”   尹池一字一顿地重复。   “安安是嫌弃哥哥老了,没有那些男人会玩吗?”   尹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伊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隐隐的怒气。   “所以安安才会拉黑哥哥,离哥哥远远的,宁愿靠给那些恶心的狗发腿照生活,也不愿意让哥哥养安安,对不对?”   伊安根本来不及回答,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尹池的大掌盖住,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扑打在尹池掌心,蒸腾处一阵格外暧昧的甜腻香气。   尹池漆黑的眸子定在小鬼身后雪白的腰窝,原先被随手放置的翡翠手杖被他重新攥回手里。   “坐回去,趴好。”   “哥哥会让安安满意的。”   伊安被捂着半张脸,微微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尹池扯下领带,牢牢系住手腕。   “不过安安的嘴巴很不乖。”   “要好好教育一下。”   ......   柔软的床铺上织物堆叠,被褥和衣衫凌乱地混在一起,又被匆匆蹬乱,昏暗的灯火下,双手双脚都被领带捆缚的漂亮小鬼神色慌张,一双剔透的眸子水盈盈得颤着,栗色短发间探出的一对恶魔小角仿佛生而有之。   他眼角绯红,雪白柔软的小腿并拢,光滑的圆木在一片雪色肤肉间若隐若现。   并拢的膝盖间夹着名贵的翡翠手杖。   最上面镶嵌的翠色不偏不倚,正好碾磨在腿//根,只稍稍一动,就会激起一阵情-色的战栗。   高大的男人站在床边,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托起了少年的后腰。   尹池原本冷峻的眉眼在光影的映照下显得更为立体,又因为过于昏暗的光线,侵染上几份旖旎情意。   他垂眸,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毛笔,男人眉眼沉稳,悬腕的动作带着游刃有余的优雅,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完成什么艺术画作。   只是纸页载体,却是胆小鬼雪白柔软的皮肤。   就连画出来的纹样,也带着上不了台面的狎昵。   冰冷的毛刷触在肌肤上,伊安几乎是克制不住地一抖,就连双腿也没了力气。   即将滑落的手杖被重新抵了回去。   冰冷的翡翠上切面完整,轻而易举让伊安绷直了足尖。   猩红的笔触蜿蜒向下,正对着床面不远处的明镜倒映出伊安现在的样子。   潮红的肌肤上被一笔一划地画出爱心纹样,男人连画这种东西都认真的一丝不苟,甚至连细节都补充的颇为完善。   知道鼻尖慢悠悠地向下,划过小腹的瞬间,伊安终于忍不住似的呜咽出声:“呜呜呜,哥哥,不要画了...唔!”   毛笔尖顿住。   尹池垂眼,瞳色渐深:“掉了。”   手杖还是太过光滑,在冰冷笔尖的刺激下,伊安不管怎么并腿,还是让它险些滚落床榻。   严苛的继兄根本没有腰放过他的意思。   手杖重新被放回该放的位置。   “夹好。”   尹池声音温和:“画完之前,每掉一次,就再多加十分钟。”   “乖一点,不要扭。”   记仇的继兄贴着他耳边轻声道。   “这是安安喜欢的,年轻些的玩法吗?”   .......   伊安不记得自己在被尹池惩罚他的时候,稀里糊涂地说了些什么。   到最后,已被甜腻香气填满的卧室里,被早早清洗干净,换上长袖长裤睡衣的伊安勉强撑起湿红的眼皮。   尹池目光古井无波,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除了在刚刚惩罚时偶尔的起伏外,看起来依然沉稳冷漠。   他身上西装连褶皱都没乱过,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替伊安扣上锁骨前的最后一粒扣子。   手机上那些奇怪的软件被继兄强硬地卸载。   尹池拧了拧眉,表情严肃地喊了伊安全名。   “伊安。”   伊安原先失焦的双眸这会儿才缓缓聚光,他哼哼唧唧的小声抽泣,刚刚被罚着夹腿,这会儿又要听独裁的继兄训话,伊安抿了抿嘴巴,有些赌气地想捂住耳朵。   修长冰冷的手指却扣住了伊安的手腕。   尹池目光沉沉地望向胆小鬼那双透澈的茶色双眸,唇瓣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原先凌厉的下颌收敛了一些,似乎是为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厉,但声音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不许再直播了。”   伊安 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   带着不情不愿的抗议,还有一点点,被兄长干预后的委屈。   尹池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情绪,原先攥着伊安手腕时,宽大的指节微微收紧。   作为伊安的继兄,尹池原先明白,他们中间到底没有血缘,隔着一层疏离的天堑,但又因为收养合同被强制捆绑在了一起,让他们中间又多了一条,根本无法被拆散的纽带。   他本来不该管那么多的。   但是在打开手机瞬间,看到直播画面中,他漂亮的弟弟,乖乖巧巧穿着水手服,小裙子,喊不知道哪个男人老公时。   尹池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也是男人,尹池当然清楚,在伊安勾着腿上白丝的时候,被他喊哥哥的那些人,脑子里会想一些什么废料,又会怎样过分的在幻想里,把他弟弟入到高//潮。   兄长不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尹池目光沉沉,宛如深井。   他抬手,温柔的地摸了摸伊安的脑袋。   “乖,把哥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是他的弟弟,就该一辈子依赖他,而不是在直播间里,穿那样的衣服,对着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甜笑,叫他们哥哥。   .....他可以把伊安养的很好。   他才是伊安唯一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诡楼【9】 小鬼的独特杀人方式   不管怎么撒娇卖萌,无理取闹,尹池都像是铁了心地,拒绝让他继续直播。   手机上的垃圾软件,还有衣柜里那些穿过的,没穿过的衣服,都被尹池一股脑地卸载没收了。   “我先替你保管。”   那些用在直播间里的衣服加起来就没多少布料,被揉成小小的一团,攥在尹池宽大的手里,简直就像是现在被尹池压在五指山下的伊安。   “这些衣服,你一个小男生,穿出去不安全。”   尹池顿了顿,在与伊安对视瞬间,视线不自觉偏移了一瞬。   “只有我在的时候,可以穿。”   “因为我不是坏人,是哥哥。”   像是不带任何私心的,只是为伊安考虑的兄长。   尹池在离开前没收了湿哒哒的恶魔短裙,还有那件被他弄脏的白衬衣。   又选了几件勉强正常能穿的衣服,仔细清洗干净后,重新挂在了他的窗台上。   空气中还漂浮着浅浅的洗衣粉香气,还有即使已经转淡,但仍然无法忽视的甜腻香气。   连蜂蜜水都被悉心的满上。   其实尹池并不放心伊安,他的弟弟看起来乖巧柔软的像是一只垂耳兔子,实际上脾气一点也不小。   说把他拉黑就拉黑,说不理他也就不理他了。   尹池权衡片刻,打消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晨光熹微的时候,整间444,只留下了一只目光茫然,表情委屈的胆小鬼。   伊安是真得懵了。   他又不敢和尹池呛声,又对不能直播这件事特别着急。   而且伊安在这个副本里要扮演的本来就是恐怖直播间里的艳鬼呀!   结果前几秒玩家刚刚进入副本,他的艳鬼事业才刚刚有起色,只把槐轶当小狗耍了一下,直播间就要被一锅端掉。   简直是伊安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甚至还没到中道,只有个小小的开头。   直播间都没了,他还怎么吓他们!!   “那,那我要不直播,还能换惊吓值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模拟的记忆力,继兄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占有欲。   它思考了一瞬,给伊安下载了许多相关的案例,还有能在副本里,吓到很多人的优秀艳鬼同事。   伊安对这项本就工作一无所知,在收到系统打包给他的一大份资料后,立刻保证一定要潜心修炼,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小艳鬼。   于是他似懂非懂地对着视频研究了一下午。   最后伊安总结出了非常有用的几个步骤。   那些优秀,能吓到人,还能吃到很多阳气的艳鬼同事,都是先给那些人类一些甜头,钓着他们,然后再把他们往陷阱里引诱。   伊安捏着手机,懵懵懂懂地准备依葫芦画瓢。   但伊安捧着手机点开已经快要被各种求爱信息塞满的后台时,却犯了难。   他,他吸哪个人类好呢?   伊安纠结地皱了皱眉头。   先把那几个诡怪排除,伊安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新进直播间的三个玩家中央。   成人直播间未成年不能参与,那两个未成年早早被保护系统屏蔽在外,刀疤男一脸横肉,有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伊安的视线落在了槐轶和姜上春中间。   要,要不都吸一下好了。   开不了直播间,他现在就很缺很缺惊吓值,说不定能一次吃两份!   伊安眨了眨眼,小声地自己偷偷背了两遍艳鬼守则:“先给甜头,再骗过来欺负...记住记住。”   伊安舔了舔唇瓣,紧张地打字。   他雪白的一段小腿不安地晃了晃。   伊安安安啊:是姜上春哥哥吗?   聊天框上显示了一行正在输入中样式的字符,但是并没有什么回复。   伊安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发的消息,犹犹豫豫地红了脸。   他胡乱地捏了捏手指,豁出去般摁了发送。   伊安:看看腿。   这回对面倒是回的很快。   姜上春:“?”   大失败!!   虽然对面只是给他发了一个小小的问号,但是伊安的脸蛋已经涨红一片了。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伊安恶补了一整个下午的教学视频,那些视频里,只要艳鬼前辈手指勾一勾,那些男人就像是狗一样统统吻上来了,更别还要给别人看腿这种,非常...非常明晃晃的勾引。   但是姜上春,只是无比冷漠的,非常无情的在键盘上打了一个问号!   伊安感觉自己脆弱的艳鬼梦要死掉了。   怂怂的胆小鬼刚刚探出一点触角,就被姜上春‘啪唧’一声打了回去。   但没关系,顽强的伊安还有第二根触角!   于是伊安一本正经地复制粘贴,将那些消息,又发给了槐轶。   沉不住气的男大学生明显要比姜上春热情许多。   第一条消息就打了很多很多问号,和很多很多字。   槐轶:“???”   槐轶:“你要发给谁?你要看谁的腿?”   伊安抬眼看了看发消息前的屏幕。   糟糕,刚刚偷懒复制,忘记改掉姜上春的名字了!!   .....   而和他一墙之隔的姜上春,正在指挥着小纸人收拾房间里布满蛛网与灰尘的杂物。   模糊的夜色映上姜上春冷冽眉眼,他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点在耳骨边沿,那里还缀着一只微型耳麦。   距离伊安平日里开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姜上春面前摆着超大显示屏,上面灰扑扑的连着伊安的直播间页面,这样高的像素,足以在之后的直播里看清伊安每一寸肌肤。   耳麦里还传来宗门弟子忧心忡忡的声音:“师祖,第一个副本就安排在鬼怪的身边吗?”   “万一是什么恐怖级别的厉鬼,您什么符咒都没带,会不会有点棘手。”   姜上春来自人间一个颇负盛名的天师府,他是最精彩绝艳的天才,即使年轻,但早早就被整个天师府尊为师祖。   他平素在山中修行,这次出来,也不过是听说以生是人间官方与阴曹地府合作出的全息游戏,姜上春来实地考察一下,知己知彼罢了。   结果刚出山,就遇到了这样一只漂亮艳鬼。   又蠢又笨,开个直播,也只会叫槐轶老公哥哥,连钓人都不会钓,像那种男大能有什么能力?   姜上春眼皮微合,水墨般的眉眼没什么情绪,听到弟子的声音,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手中罗盘颤动,浓郁阴气指向的位置,分明是刚刚直播间小鬼所在的房间。   那个穿着水手服,在直播间朝镜头甜甜笑着的小鬼,也许是整个副本最大的厉鬼boss。   他会用什么手段,去恫吓,杀死新来的玩家?   姜上春抵住耳麦,漫不经心的想。   反正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他都不可能被这样的小鬼骗到,这种拙劣的把戏,只适合去玩弄槐轶那种没什么脑子的冲动男大。   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姜上春指尖抵着手机,转了两圈,原本熄灭的漆黑屏幕亮了亮。   号码4444,头像是一张逆着光的清纯脸蛋,因为是鬼怪,所以透着一种近乎透明感的苍白。   好像明晃晃的在说:我来骗你了。   按照姜上春的性格,这条短信本来也该在回收站呆着,但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个漂亮头像,还是没忍住点开。   伊安安安啊:“看看腿。”   姜上春眸光一滞。   ....   厉鬼杀死他的方式,就是要求他,给他看看腿。   色鬼。   姜上春压低眉目,冷漠的天师绝对不会被鬼怪打动。   他克制地,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伊安根本没时间管姜上春问号不问号了。   他一张漂亮的脸上呆呆地,目光垂下盯着手机屏幕时,自然流露出一些无措。   Orz他好像搞砸了。   发给槐轶的消息没有经过检查,笨蛋小鬼才刚开始联络维护自己的小狗,就被发现外面还栓了好几条。   伊安脑筋疯狂转弯。   然后慢吞吞又认真地在消息框里打字——   伊安安啊:“其实,刚刚是我家猫在打字。”   胆小鬼耳尖都被染红一篇,他自然知道这个理由超级蹩脚,但是事态紧急,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对面似乎顿住了,消息框上正在输入中的符号来来回回出现了好多遍,过了很久,对面才缓慢的弹出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槐轶:“猫?”   伊安生怕槐轶不相信,连打字的时候,戳手机都超级用力认真起来。   伊安:“真的是猫!我家猫咪会打字!”   这次槐轶回的很快。   槐轶:“是吗,我没见过,让我看看。”   槐轶:“【视频】”   屏幕上一个弹窗就弹了过来。   伊安原本羞耻的脸颊通红,这会儿看着弹出来的视频,一张小脸又慢慢变得雪白,那双圆钝的眼睛慢吞吞地眨了眨,有些心虚的咕噜噜转了两圈。   他,他哪里来的猫咪!   槐轶怎么这么较真。   伊安额头冒出了一点冷汗,但是手机屏幕还在一闪一闪地弹视频提示。   就这么好奇吗QAQ。   伊安很想装傻,但是想到自己被哥哥监控的直播间,还有要成为boss前长长的惊吓值进度条。   那些积分伊安真的很想要。   胆小鬼抿了抿嘴巴,还是点了接通。   槐轶手机屏幕上很快就映上了一张秾丽脸蛋,但那双湿润明澈的眼睛,还有飞快颤抖的长长睫毛,让小鬼看起来又有一种过分纯真的气质,二者杂糅在一起,仅仅一个眼神,就让槐轶险些忘记呼吸。   小鬼有些羞耻,他细白的指尖还陷在手中猫耳柔软的绒毛中,看到视频接通后,就胡乱的带上。   那对猫耳朵应该是声控的,伊安笑声说一句话,头顶那对绒绒耳朵就会随着声调动一动。   可怜的,没有猫咪的胆小鬼脸颊绯红,细白的指尖攥成拳头,挨在柔软的颊边充当猫爪。   伊安对着镜头,细声细气地“喵喵”了一句。   头顶绒毛耳朵立刻跟着抖了抖。   “啪嗒”   槐轶飞速仰头,摁住鼻尖。   他又被萌出鼻血了。   槐轶下意识摁上截屏,在伊安柔软的目光中,恍惚地想。   这只小鬼的杀人方式,总不能是...把他们萌得流干鼻血而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诡楼【10】 视频挂了。槐轶摁地很快……   视频挂了。   槐轶摁地很快,在即将熄灭的屏幕上,双腿狼狈地屈起,不知道在掩饰些什么。   伊安还没喵完,面前屏幕“滴”得一声黑了。   黑掉的屏幕映出一双茫然的眸子。   这个发展怎么和他想的也不一样,他本来以为,如果槐轶不相信他,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坏的骗人小鬼,应该狠狠地骂他一顿,然后把他拉黑。   如果他相信他,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他看看腿,然后欺负他,赚很多很多惊吓值。   可是槐轶消失了!   小鬼眼睛都快急成波浪蛋了,他对着手机里的自拍开了摄像头,然后捏了捏自己的脸,小声喵了一声。   伊安是典型的兔系长相,眼睛鼻头都是圆钝的弧度,肤色雪白,带点肉感的脸颊看起来毫无攻击感。   也,也不可怕呀。   不能把槐轶吓跑了吧。   伊安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还去看了看自己之前记过的魅魔笔记,然后恍然大悟道:“我勾引他,是不是就应该再主动一点。”   “我,我让他看看腿,但是穿的严严实实的,也没给他发腿照,只会口嗨,然后这个玩家就觉得我是个画大饼的小鬼,根本不会给他看腿,所以他不理我,无视我。”   伊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乖乖掀起一点裙角,改过版的小裙子本来就短,这样顺着向上拽的时候,好像下一秒,就可以看见一点莹润的肤肉。   伊安拽着白色的丝袜,往上轻轻勾了勾。   橡皮筋崩在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伊安皮肤白,一点点痕迹看起来都格外明显。   伊安举高手机,检查了一下镜头里的画面。   卧室昏暗模糊的光影下,只有那一双并紧的腿白到晃眼,像是莹润玉石般熠熠生辉。   丝袜的皮筋勒得紧些,那点儿娇嫩的腿肉就被束成一道柔软肉弧,还箍出了旖旎绯色。   伊安聚焦,随后摁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刚刚响过,腿心忽然就传来一阵冰凉触感,好像有一双数据组成的大掌,拽住了他已经有些凌乱的衣角,然后往下拉了拉。   裙摆重新盖好。   【先不要发,他回你了。】   系统冷淡的机械音响起,伊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翻转手机,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崭新消息。   槐轶:“看哪条?”   伊安脑子上冒出个问号。   人类有,有那么多条腿嘛?   伊安谨慎地没有对自己认知之外的消息给予明确答案,而是非常认真地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伊安安安啊:“都看!”   槐轶这会儿过了很久才回消息。   槐轶:“?”   槐轶:“我只给我老婆看这些,我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男人,你叫我发我就发。”   这道题伊安会!   他看教学视频的时候,艳鬼前辈有时候就会缠着目标对象叫老公。   然后那些疼就会在一声声哥哥和老公中迷失,让干什么干什么,还会自告奋勇,给艳鬼当狗。   优秀毕业生伊安福至心灵,小脸和头顶慢吞吞地一边往外冒热气,一边摁上消息框边的语音条。   “那,那老公可以给我看看嘛?”   细细软软的声音,尾音还往上扬起,勾着点腻腻的甜意。   即使隔着听筒,依然能想到漂亮的小鬼是如何挨着手机,声音软软喊他的样子。   槐轶觉得自己尾巴都要长出来了。   他像是一只狗,被伊安呼来喝去,小鬼说什么,就满足什么。   这回槐轶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就在伊安有点忐忑地想给槐轶发个表情包试探一下的时候。   手机叮叮咣咣响了好大一会儿。   槐轶一股脑地发来了三十几张照片,不像是现照的,看起来像是早早准备好的心机照,就等着伊安喊他老公的时候发。   照片最开始还穿着件黑色背心,槐轶本来就经常锻炼,暗暗用劲,肌肉连纹理都格外完美。   到后面发图片更是连演都不演了。   有透着黑纱的,稍微拎起来,就能看到下面若隐若现的腹肌胸肌,还有不穿上衣,只穿束缚带的。   发到最后几张,全是图裂。   【和谐】【和谐】【和谐】   下面还有一行灰扑扑的小字:以生直播间禁止传播色///情信息!   伊安微微瞪大眼睛。   艳,艳鬼老师的教程这么好用!   真的给他发了,还发了好多。   伊安矜持地翻了翻,感觉一个槐轶能打晕十个伊安。   他要按照教程,做一个礼尚往来的礼貌小鬼,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接近他们,这样可以降低他们的防线,之后也能更好的赚取惊吓值。   他乖乖打字:“那我也要发吗?”   槐轶:“....?真的发给我吗?只发给我吗?”   槐轶:“宝宝,你真是心软的小菩萨。”   伊安心虚地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点了点相册,把自己刚刚拍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被拽起的蓝白色水手服下,小鬼雪白的肤肉像一块精致的奶油小蛋糕。   图片刚发过去,就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放大,保存,明明自己在别人面前强撑着说一个小小艳鬼不过如此,但是等伊安真的把照片发过来……   槐轶连目光挪都舍不得挪开。   卧室的墙壁上全是霉斑,他不会舍得将他的照片贴在墙上,他只会攥着,留在手心里,反复揉捏。   简直把他钓的晕头转向。   小菩萨这会儿已经坏心眼的准备下一步了。   他找了个电子恋爱智能助手,飞速的学了一下很多话术。   伊安:“其实,我在直播间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槐轶哥哥拉,我相信槐轶哥哥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榜一~”   为了看起来真诚一点,伊安还专门在结尾加了个波浪号。   这句话和主播维护榜一话术时没什么区别,但因为是伊安发的,看在槐轶眼里,就哪哪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小鬼给他发照片。   小鬼让他当榜一。   小鬼只让他给他花钱,小鬼心里有他。   伊安顿了顿,很快给槐轶又发了一条努力编辑后的新短信。   伊安安安啊:“槐轶哥哥也相信我吗?”   槐轶早被伊安哄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别说这种问题,就是这会儿伊安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槐轶:“信,安安一看就是特别好那种人,根本不会撒谎……”   伊安被槐轶夸得脸颊有点红。   那,那槐轶可真是看错鬼了。   但他本来就是鬼呀,人类因为一张照片就相信鬼,还给鬼当狗,是人类太好骗了,不能怪他!   伊安抿了抿嘴巴,果冻一样的唇肉上很快就多了一道晶莹湿痕。   他给槐轶发消息的手指还是抖了抖。   毕竟是伊安第一次做坏蛋小鬼,他还是有些紧张,害怕槐轶发现他是水性杨花,给好多人发照片,还只想把他骗过来吓的坏小鬼,然后过来揍他。   伊安发消息的时候还是带了一点真情实感的。   伊安安安啊:“其实我有一个很坏的哥哥,他在家就不让我穿衣服,还不允许我直播,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如果这样做,就会被他惩罚,夹着很长的棍子打屁///股,然后一直打到天亮那种...”   尹池就是把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全收了,还让罚了他好久好久。   伊安越说越委屈,发消息的时候还发了好几个兔子哭泣的表情包。   槐轶简直要心疼死了,而且按照伊安说的,这个哥哥根本就是一个仗着兄长身份,对小鬼为所欲为的混蛋。   他愤愤地打字:“那我要怎么帮安安?”   像是生怕自己的诚意不够,槐轶马上接着给伊安转账过去。   【转账2384409.56】   还有零有整的。   好,好像上钩了!   伊安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聪明的小鬼并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小心地创建了个直播房间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我不是为了钱才来找你的。”   尹池关注了他的直播间,他又没有办法拉黑尹池,所以伊安准备转移阵地,再开一个小号。   按照系统模拟出的前情提要,尹池是一个没什么娱乐活动的老古板,只要没有多余的开播提醒,他应该就不会发现自己叛逆弟弟背着他,做的很多坏事。   伊安垂下眼睫,有些忐忑地准备给自己小号直播间拉来一个新的大哥。   伊安:“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很好...”   伊安:“你明天可以来找我吗?”   明天,见他。   四个字,却让槐轶的耳边‘轰’得一声炸响。   原先毫无动静的惊吓值在伊安说完这句话后,以恐怖的速度噌噌上涨。   【检测到槐轶心跳过载,惊吓值将由心率转换计算....7%,10%....】   伊安眼睛都亮了,他决定趁热打铁,胆小鬼细白的指尖摁着语音键,声音又乖又甜。   伊安:“如果你来,我们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啪嗒”   手机屏幕上很快落下一道猩红血痕。   槐轶呼吸都快停了,单手摁着发热的鼻腔,另一只手胡乱擦干净血痕,就飞也似地码字。   槐轶:“宝宝,这,这么快吗?”   屏幕上映出来看起来极为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骨落下阴影,面容俊美的男大学生脸颊通红,大手笨拙地捏着小小的手机,他像是刚刚被心上人告白的毛头小子,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槐轶:“虽然我一米九五,二十五厘米,腕线过当,但我什么都是第一次...我很干净。”   像是在写投名状一样,槐轶恨不得把自己的八字都加上去,再说一句旺妻。   但刚刚收到消息的伊安却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   伊安皱眉:“这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刚刚骗完人的胆小鬼撑着下巴,费劲地想了一会儿,随后猛然吓得小脸煞白。   不能这么快就被发现吧。   他捏着手机,急得脑袋顶上呆毛都起立了,一双杏仁眼微微瞪圆,急得猛然坐直:“槐轶难道因为我骗他,要拿着二十五厘米的铁棍来揍我?”   系统本来准备骂槐轶色胚子不自爱的词卡在了算法里:【。】   伊安越想越可能,眼圈都红了。   他还发他一米九五,告诉他他贼高贼大只,他大不过,这是挑衅!   伊安爬起来,站在镜子前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比了比铁棍的长度。   胆小鬼慌张拿起手机,试图讨价还价。   伊安安安啊:十五厘米行吗?太长了...我怕我受不了【兔兔大哭jpg.】   收到消息的槐轶表情空白了一瞬,下一秒,鼻血落得更汹涌。   小鬼的生///殖///腔,这么浅吗?   他可以忍一忍,不全进去。   昏了头的槐轶,忽然想起来在最开始,小鬼发给他的信息全是以姜上春为主语。   恃宠而骄的男大忽然有了点吃醋的勇气。   槐轶顿了顿,有些吃味地在消息框里打字:“这些...你最开始是要发给姜上春的吗?”   他和伊安讨价还价:“那我浅一点。”   “你不许再发给别的男人了。”   秉持着情敌就是用来抹黑的,槐轶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我长。” 作者有话说: 好恶毒的抹黑方式 第14章 诡楼【11】 伊安停在手机上的指尖顿……   伊安停在手机上的指尖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有姜上春,和那个问号。   本来伊安还有点小脾气,准备一会儿再给姜上春回一个问号。   但是....槐轶说,姜上春的武器比他短一点qaq。   于是伊安沉默了一会儿,敷衍地回了槐轶一句嗯嗯和晚安,然后偷偷地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姜上春。   狡兔三窟,他也是一只狡猾的小鬼。   姜上春这次连问号都没有回复了。   伊安一做坏事就心虚,这会儿将照片发给姜上春后,心跳更是像混乱得雨点,他之前只在系统给他放的玩家屏幕上看到过姜上春。   他身量修长,肤色唇色都是极淡的,配上黑发,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副静谧的水墨画,长相温润,但只稍稍用力,就能看清他肩颈处线条优美,又极富力量感的薄肌。   比起所有情绪张扬外放的槐轶,姜上春更像是沉静的深潭。   总之就是不像会对漂亮小鬼照片汪汪叫的感觉。   姜上春没有回复他,伊安也不觉得意外,他准备等到明天直播后再看看情况,如果那时候还没有回复,他就把那天的漂亮小裙子给他再发一份。   辛勤赚取惊吓值的小鬼小小地叹了口气。   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也没有不辛苦就能拿到的两份惊吓值。   伊安又去给槐轶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就准备自己玩一小会儿手机。   他穿的水手服布料有些粗糙,刚才一门心思照照片时不觉得,这会儿丝带勒在腰上,伊安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难受。   伊安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些的白衬衫,比起伊安的衣服,那件白衬衫明显要比伊安自己平时的衣服型号大上许多,他拿着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甚至下摆的长度,都可以盖住屁///股。   自己应该不会买这么大的衣服吧。   伊安蹙了蹙眉,系统在这个模拟游戏中生成的背景还有逻辑,都是按他这个人来的,一般不会出现这种细小的纰漏。   衣服上面也没什么多余的标识,只有淡淡地洗衣粉味。   材质很好,摸上去柔软又光滑。   伊安费劲的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又懒得因为着一点小事去问系统,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将衣服放在一边,拽着水手服衣角,上拉。   正对着床边的漆黑玻璃影影绰绰印出伊安的影子,漂亮的小鬼紧紧拽着衣摆,雪白的腰腹拉出一道无比柔韧的弧度,低腰裙恰好卡在那点小小的肚脐边缘。   而在倒影中,像是电影里卡顿的慢动作,那截细白的腰腹后面,骤然探出一双苍白的大掌,骨节分明的手指满是占有欲地虚虚攥住腰肢,又在伊安脑袋从织物堆中探出时无声消失。   伊安无知无觉的换上衬衫,两条光洁的腿裸露在灯光中,只在快到腿根处才穿了一条小小地纯棉短裤。   他跻着拖鞋,推门朝浴室走去。   身后,刚从身上脱下来的柔软织物堆叠在床边上,好像还带着伊安身上蒸腾出来的热意和那点甜腻气味。   漆黑的床底阴影间,骤然探出一节宽大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伸出后,紧攥着那些衣料,将它一点点拖入床下。   卧室里好像传来了一声,极隐秘的喘息。   浴房中开着恒温热水器,只需要转转旋钮,就有温热的水柱喷洒下来。   虽然伊安已经是一只死去的小鬼了,但是系统给他的所有通感都模拟的很真实,他还是很爱干净的。   伊安简单的洗了个澡,却在刷牙的时候犯了难。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一式两份,不管是刚刚洗澡时挂在旁边的毛巾,还是刷牙时侯衡器排列在镜子前的牙杯,全部都像是....有两个人在这里生活一样。   可是无论伊安怎么和系统确认,现在的住户也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伊安只好拿了唯一一个带小兔子牙刷套的杯具,细致地含进嘴里,然后漱口。   等到做完所有清洁过后,伊安就把自己整个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屋子里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气味,伊安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原来的水手服是收起来了吗?   怎么床上哪里都没有。   .....   “哗啦啦”   空无一人的浴室里突兀响起一阵水声,伊安在离开浴室前早早管好的水龙头,这会儿被人开了开关,正无声地往下流淌着清澈水柱。   一双苍白的大掌紧攥着手里那点被水冲到有些透明的布料,反复揉搓,刷洗。   原本甜腻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石楠花香,这会儿又被洗衣液的香味重新覆盖。   镜子倒影不出那张模糊的脸庞,只能依稀看清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还有眼角的一颗小小泪痣。   黑影面无表情地站在水声中,动作熟练的像是一位平日里就习惯包揽所有家务的贤惠丈夫。   连妻子和骈夫一起弄脏过的衣服,都要自己亲自手洗。   等到那件小小的内裤都清洗干净后,他才动作迟缓的转身,重新回到卧室。   漆黑的卧室里,只有窗外一线昏黄路灯影影绰绰地印入一点光线,床铺上人影没有起伏,小鬼睡觉不需要呼吸,动作也很乖,两只手合拢枕在脑袋下面,果冻一样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呼吸着。   冰冷的指尖印在他的唇瓣上,慢条斯理地顶-了进去。   口腔被异物侵占的感觉太过明显,伊安像是被攥在手心里汁水丰沛的蜜果,轻轻一碰,甜腻的香气就盈满鼻息。   黑暗中,高挺的鼻梁剪影抵着开启的那一道湿润的小小缝隙,反复嗅来嗅去。   像是一只确认气味的恶犬。   男人捏着伊安柔软的脸颊,在不清不重的力道下,那点唇缝便被迫张得更大了些,他难以克制地用鼻尖贴着伊安温软的唇肉,一下一下地蹭着。   真的很不听话啊,明明都已经下播了,还要对着那个恶心人类说出那么下流的话来。   一边哭着软声喊人老公,一边请求别人进入属于他们的房间,做一些他无法阻止的事情。   “为什么要叫别人老公?”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种平静地愤怒,如果伊安仔细去听,就能听出这道声线分明是在最开始直播时的榜一,一边喊他主人,一遍过分的将震动调向最高的声音。   睡着的小鬼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死寂一般的安静似乎成了导火索,男人和那时的伊安只隔了薄薄一道床板,他能清晰地听到伊安拍照的咔嚓声,还有温软的,撒娇的每一个字。   明明已经被勒令禁止直播,但是漂亮的小鬼好像总有招狗的手段。   嫉妒酸蚀一样快将男人侵蚀殆尽,他连指尖都加重了力道,狠狠碾压过去。   原本淡粉色的唇肉飞快变红肿起,看起来像是被人含在嘴里,反复□□的熟果一样。   “你还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吗?”   像是被抛弃后的逼问,透着极端的委屈与狼狈,话音落后,黑影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讽刺的笑了笑。   “早都忘记了吧,从你直播开始,让那些小三登堂入室,甚至允许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对你做那些事情....”   黑影的声音似乎在发抖,冰冷的指骨紧紧扣住 伊安的下颚,泄愤似的,在他的下巴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就因为你想要摆脱继兄,我和你说结婚就结婚,说恋爱就恋爱,从来没让你进过一次厨房,我原本不会做饭,为了哄你高兴,米其林的厨师证都快考下来了...”   “甚至为了留下你,你和那些榜一做什么我都不拦着,衣服都是我来洗。”   阴影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垂头,无声地注视着沉睡的伊安,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看不清情绪,但是宽阔的肩膀微微塌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怜弃犬。   只能咬着主人的裤腿,反复拖拽,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温柔地扶正伊安地脑袋,冰凉指尖压过那道淡淡齿痕,闷声问道:“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月色越来越浓郁,映亮了伊安漂亮精致的眉眼,黑影矗立了一会儿,直到屋子外的电视机发出‘滴’地声响后,才深吸一口气,折回客厅。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开启了,雪花一样的噪点在老旧的屏幕上滚动一阵,随后由无数彩块组成了一个新闻频道。   画着浓妆的解说员面带微笑,猩红的唇角扯出怪异弧度,就连声音也像是老化许久后的收音机,咯咯啦啦得发出声响。   【据本台报道,444号诡宅公寓中,曾发生过一起令人惋惜的殉情案,据悉,这对夫夫中一人是前年曾与陈家决裂的小少爷,他们原本感情甚笃,但小少爷的妻子在意外开启直播后,导致了他们感情出现裂痕....在最后一次直播结束后,他们沉寂了许久,等到再次发现时....两人已经&*%¥#...】   【只留下了一封有陈小少爷笔迹的情书。】   【上面只重复写了两个字——】   【伊安。】   电视机投射的光线,明明灭灭映入黑影眸中。   他静静地听着新闻播报,薄唇无声得动了动。   在讲解员说出伊安的名字后,静悄悄的客厅,落下了一道叹息般偏执的告白。   “我爱你,伊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诡楼【12】修 香气比巴掌先来   伊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整只鬼都是懵的。   他下意识先去找镜子,光洁的镜面倒映出伊安雪白的小脸,他趴在镜子前,仔细地去看自己的脸。   嘴巴很肿,很痛。   红红的,像一个圆圆的小樱桃。   伊安扯着唇瓣,有些费解:“这个世界的蚊子连鬼都不放过吗?”   系统声音毫无起伏,甚至还有些阴阳:【个人行为,请勿上升世界。】   胆小鬼没太听懂系统的隐喻,又踮着脚看了一会儿,然后乖乖去洗漱。   在伊安细白指尖印上洗手台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茫然地又碰了碰洗手台上冰凉的瓷砖。   许多濡湿又淋漓的水珠还印在边沿,就像是...有谁在大晚上全部清洗过一遍一样。   伊安有些迟钝地吞了吞口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他有些不确定地重新折返回卧室,原本换下来,堆叠在床脚的水手服也不翼而飞。   胆小鬼脸色有些发白,在房间里晃悠悠地找了一圈。   明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是伊安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去问系统,也得不到什么回答,涉及比宿主等级更高的诡怪时,系统被强制要求消音,所以即使系统去提醒,在伊安耳朵里,也只能听到一阵无比刺耳的电流音。   伊安拽着手机,下意识还惦记着自己要赚的惊吓值,昨天在槐轶那里多了10%,他也急着等姜上春的回复。   原本以为姜上春这个看起来无比冷漠的孤狼不会给他什么反馈,但当伊安解锁打开软件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依然是冷漠的回复。   姜上春:“我是天师。”   本来是想要吓唬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艳鬼,不要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他所在的宗门非常看重洁身自好这种事情,也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贞洁。   姜上春的家族与恶鬼打过很多交道,心里清楚鬼怪是一种多么恶劣的生物,她们惯会迷惑人心。   今天这个小鬼只是说让他给他看看腿,但他若是真的随了他的愿,将来可能还要自己亲手来脱他的衣服,或者踩着他的脸,身体得寸进尺....   好坏的小鬼。   在他们家族,这样恶劣的小鬼,是会被囚-禁起来欺负透的。   所以铃声响起的时候,姜上春懒洋洋垂眸,他原先并不把伊安看在眼里,同意好友也只是想看看这只小鬼还能想出什么过分的花招,拿出怎样花哨的手段。   但就再姜上春望见手机上新的消息瞬间,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清冷的眉眼第一次流露出近乎错愕的情绪。   消息框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是伊安的照片。   还没等他理智回笼,那张刚发来的原图已经被他飞快下载点开,并攥着放大。   伊安还穿着昨晚直播用的水手服。   拍照的小鬼应该很费力的举高了手臂,造出一个有些旖旎的俯视角度。   伊安浑身上下可能就大腿这儿的肉多一些,雪白细腻的腿根并拢,上面还横着道淡红色的勒痕。   依稀能看见细白的手指攥着裙摆,正小心地往上拽着。   刻意又笨拙的引诱。   但当姜上春颜色略微深些的指尖落在照片上那段雪白腿部时,他鼻尖骤然一热。   视觉里就好像,隔着冰冷屏幕,在他柔软的腿根上,摁下一个柔软的窝一样。   姜上春呼吸都停了。   该死,这只小鬼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手段了得。   他还是太轻敌了。   姜上春不想就这样轻易地落入圈套,于是冷漠地回复。   ——我是天师。   让伊安知难而退,不要再试图引诱他。   但姜上春实在是打错了主意,在刚刚察觉到不对劲的小鬼,收到这条带着隐晦恐吓消息的瞬间,简直像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原先还有些蔫儿的小鬼一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伊安太高兴了,连小脸都浮上了一层浅淡红晕,他翘着嘴角,连消息都一股脑地多发了许多条。   伊安安安啊:“真的吗?姜上春哥哥你是天师?!太厉害拉!!”   伊安安安啊:“天师大人,实不相瞒,我觉得我这几天屋子里有点闹鬼....你能不能来帮我驱驱邪呀。”   像是怕姜上春拒绝,伊安晃了晃腿,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伊安安安啊:“我,我可以付钱的,我有很多钱。”   这下轮到姜上春沉默了。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天师,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姜上春:“.....你不是鬼吗?”   在有鬼的房间里,闹鬼不是,很正常吗?   一点也不像是一场正经的委托,更像是一只恶劣小鬼,去捉弄,引诱他的手段。   他不会上钩。   .....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伊安安安啊:“我好害怕qaq。”   伊安安安啊:“小鬼也可以害怕大鬼qaq。”   .....   姜上春:“地址。”   *   姜上春来的很快,伊安的房间离他们很近,整个四楼的格局就这么大点,特别姜上春的门还恰恰与伊安正对着。   他出门时,永远昏暗狭窄的楼道里,正堆满无数看起来和整个诡宅格格不入的真皮行李箱。   几名佝偻着脊背,满面皱纹的老叟正站在楼道里,浑浊苍老的目光带着好奇往下望,但又在忌惮什么似的,隐晦地压着声音,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几日啷个多的人,往着层里面搬....”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儿死过人呐?”   “前几日我还见有个长得噶帅的大学生,对着手机不知道傻笑些什么,这会儿又来了一个...”   那些探究的目光,在对上姜上春冷淡眉眼瞬间,又忽地收了回去。   “啷对夫夫死后,这儿总是有怪事哩....”   姜上春眼里情绪骤然一顿,目光轻轻掠过地上行李箱,而后垂下眼帘,抬步走向伊安房间。   天师指尖屈起,还未等他敲门,早早在门后等着的小鬼便‘唰’得一下拉开。   微凉的指尖攥住姜上春的手腕,伊安力气不大,像是小猫抓一样,轻轻地就把姜上春拽进了屋内。   还没等姜上春反应过来,他就靠上了身后冰冷的铁门,‘咚’得一声,将原本半开得门扉合上。   姜上春比伊安高大许多,即使看着瘦弱,但当伊安真的和他近距离挤挨上时才发现,只要姜上春稍稍合拢手臂,伊安就无处可逃。   但是胆小鬼显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错步将姜上春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脚尖微微踮起,身体前倾,一只手轻轻地捂住姜上春的嘴巴,紧张地做出了一个噤声地动作。   两人间贴得格外近,看起来像是伊安黏糊糊的在往姜上春怀里钻一样。   柔软地手心抵在唇齿鼻息间,姜上春只要呼吸,小鬼身上那种带点清冷的甜腻香气,就顺着气流,不断地蒸腾氤氲。   好香,现在的小鬼,都流行喷一些这样香的香水了吗?   姜上春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掐着这只胆小鬼的后脖颈把他拎走,但是天师修长的指尖只是停在身后,无声地蜷了蜷。   高挺的鼻梁抵在手心,他连呼吸都重了许多。   简直像是,在偷偷的闻胆小鬼手心一样....   姜上春眸色渐渐晦暗。   伊安没注意到姜上春变化的情绪,他这会儿全部注意力,都在门外的声音。   他一边抵着姜上春的嘴巴,一边小心地竖起耳朵,去听门外的脚步声。   伊安半张小脸上都是门上棱角蹭出来的绯红印子,像是在门里偷听了很久的样子。   他还不忘小声对姜上春嘱咐:“嘘,天师哥哥,不要说话。”   “我哥哥今天好像要搬过来,如果被他发现,我们就惨了。”   这话听起来,加上现在近乎亲密无间,贴在怀里的姿势。   简直像是偷情人负心汉,又不想负责,只能小声地对自己的骈夫说,不要被家里人发现。   “他一会儿来打我的时候,说不定一生气,连你也打。”   说起兄长的惩罚,伊安那双湿润的茶色眸子露出点惊慌,他一边用手压住姜上春的嘴巴,一边用气音,小小声恐吓他。   “他,他不仅会打你屁股,还要让你夹着那种很长很长的棍子挨打...二十五厘米那种!可吓人了!”   姜上春捏着伊安的指尖骤然一顿,他唇角勾了勾,缓缓扯出一丝冷笑。   好不正经的哥哥。   他捏着伊安的手腕,在将胆小鬼指尖拽开的瞬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心。   “我是天师,伊安。”   “我是来驱邪的,不是来和你偷情的。”   姜上春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皮鞋落地的声响,沿着楼梯边沿,由轻及重地渐渐清晰。   是尹池。   伊安微微睁大眼睛,惊惶地回头。   姜上春声音清清淡淡,宛如清泉碎玉,但却没压低音量,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伊安一句话都没听。   他生怕被尹池发现,自己赚惊吓值的任务,也会跟着泡汤。   尹池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姜上春蹙着眉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伊安真的有些急了。   他手腕还被姜上春宽大的手掌牢牢攥着,根本挣脱不开,伊安眼睁睁望着姜上春近在咫尺的唇瓣开合,在他想要发声前——   漂亮的胆小鬼两眼一闭,抬手轻轻扇了尹池一巴掌。   其实比手掌先来的是香气。   姜上春下意识偏头,用嘴接住了一个不算巴掌的小小警告。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就在这瞬间,那道脚步声,清晰地停在伊安门外。   “伊安?”   门外传来尹池不确定的沉声问询。 作者有话说: 小鬼的巴掌当然要用嘴巴接拉 第16章 诡楼【13】 尹池在门外等了许久。空……   尹池在门外等了许久。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那扇门后传来了窸窣声响,他指尖抵在门锁前,蹙眉问他:“安安?出什么事了吗?”   尹池目光渐沉,他握住门把手,像是准备随时推门而入。   但到底是顾虑着小鬼会生气,所以停了动作。   门内窸窣的声音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伊安软乎乎的,打着颤的声音:“没,没有事。”   门被小小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门后面探出了一双湿漉漉的茶色眼睛,他小声说:“哥哥,我现在还在生气。”   “所以不准进来哦。”   前几天的惩罚成了拒绝兄长的最好理由,但是心虚的胆小鬼浓而密的睫毛颤抖,雪白的小脸绷紧,透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尹池沉沉的目光在他侧颊停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什么。   “嗯,哥哥就住在隔壁。”   尹池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只在抬步离开时,对伊安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乖一些,小宝。”   脚步渐渐远离,随后是门扉一开一合的声音。   伊安看着他离开,等到那道高大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胆小鬼才立刻把门关上。   小小的玄关缝隙,姜上春高大的身体,就挤在门缝的阴影里,又因为狭窄的空间,伊安探头去开门时,丰腴的腿肉只能贴上姜上春的。   像是从背后掐着腰,撑着身体,伊安才有力气去开门似的。   姜上春眉眼在阴影里,脸上还带着道淡淡的巴掌印。   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狭长的眼睛影影绰绰的出现在漆黑中,近乎怨毒地盯着门外交叠的两道身影。   明明自己不准备被这只小鬼钓着走。   但事情几乎不可控的发展成了现在这样,门外和他关系暧昧的哥哥刚走,卧室里还有一只不知道和他什么关系的鬼,用要杀人般的视线死死盯着他。   而姜上春自己,与伊安半贴着,小鬼那身丰腴柔软的皮肉和他挨蹭着……   简直像是,在做那些不知羞得事情。   姜上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伊安的距离,不自然地双腿交叠,眉目划过一丝隐忍神色。   他好像被做局了。   ……   等伊安确定没威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奇怪。   他像是整个人嵌在姜上春怀里,被人从后面顶着腰一样。   伊安立刻朝屋里面窜了窜,有些迟钝的想。   明明客厅那么大,为什么他和姜上春都要挤在玄关躲呀。   “我的卧室在这里。”   伊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搅了搅手指,朝里面指了指。   原先倚在门框边的姜上春好像深吸了一口气,短暂平复几分钟后,才抬步跟着伊安进了卧室。   刚刚打开门,原本放在架子边上的针线盒骤然滚落。   锋锐的剪刀像是一阵流光,直直地朝着刚进来的姜上春刺去。   利刃破空而来,这个力道,足以将姜上春的脑袋刺个对穿。   但天师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没什么变化,只稍微偏了偏头。   原本能完美躲过剪刀的角度却故意偏差了几厘米,锐利地刀锋恰好在脸颊一侧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不重,但看起来颇为可怜。   伊安也被突然掉下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他慌张的回头去看姜上春,语气关切又焦急:“你没事吧?”   针线盒散了一地,姜上春垂眸瞥响剪刀柄上一闪而过的黑气,他抬手,苍白的指尖印了印脸颊上的伤口,一点猩红血迹落在他指尖上,而刚刚还一副冷淡模样的姜上春却像是扯到伤口一样,骤然“嘶”了一声。   带着隐忍的意味,姜上春声音冷淡:“没事,虽然有点痛,但你没伤到就好。”   伊安愣了愣,看着姜上春那张俊秀脸上务必刺目地伤痕,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巴。   是他自己没放好针线盒的缘故。   而且姜上春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却落了伤。   伊安贴近姜上春走了几步,细白的手心小心地碰了碰姜上春的下巴,踮着脚尖乖乖道:“那,那你弯腰,我给你呼呼吧。”   “呼呼就不痛了。”   好乖,好善良的小鬼。   姜上春水墨一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晦暗,他眼波微沉,恰恰对上伊安那双湿漉漉,琥珀一样的关切眼睛。   带着甜腻的香气,还有点微微凉意的空气拂过脸侧。   姜上春比伊安高了好几个头,想要碰到那点伤口,伊安只能努力够脚,贴着姜上春小口小口吹气。   温热的身躯贴过来瞬间。   姜上春耳边清晰地传来卧室里,恶鬼磨牙的愤怒声音。   伊安同时听到了系统像是卡顿后一连串的爆炸提示。   【滴!滴!检测到玩家姜上春心跳过载!】   【惊吓值计算中,第一次惊吓值计算失败 ,第二次惊吓值统计中……】   【恭喜NPC伊安获得惊吓值百分之十五——】   伊安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嗯?呼呼…就有…惊吓值?   聪明小鬼很快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为什么第一次惊吓值计算失败哇?”   系统沉默了一下。   还是如实回答:【因为受到惊吓会心跳过载,但不会**起立。】   后面的名词被消音和谐。   ......   姜上春认真地将整个卧室都排查了一遍,在床边几个角贴上黄符。   男人苍白修长的手指细致的在床脚洒了朱砂,又把自己的发丝包了进去。   要驱鬼,还不能伤害到床上那只娇气的胆小鬼。   这是姜上春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委托,也是第一次,被奸夫一样,抵在门边,又是抱又是掐的,躲一个外人。   而且几乎所有诡怪,对天师都有一种本能的惧怕,或者说敌对的感觉。   偏偏这只胆小鬼又是捂他嘴巴,又是乖乖地贴着他吹气,一张闷得粉红的小脸仰头看着他,手背在后面的时候,细伶伶的小腰就停得笔直。   像是一只弱小无害,毛茸茸的小兔子。   一点都不像是副本里,会大杀四方的可怕boss。   是一只特别好看,特别娇气的小鬼。   姜上春收回目光,用剪刀将纸包的红线剪下,淡声开口:“好了,但是我还需要一些你的贴身物品,方便随时定位你,这样你被缠上,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是一个天师很正常的要求,有些难缠鬼怪无法第一时间收服的时候,他们通常会留一些委托人的东西。   大多是手串,或者项链之类的。   但伊安听到姜上春这样说,薄薄的脸皮骤然绯红一片,他嚅嗫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一定是贴身的吗?”   姜上春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嗯,最好是贴着皮肤的,能染上...你的味道,气息那种。”   伊安面庞微微发热,果冻一样殷红的唇瓣抿了抿,然后拽着旁边的衣柜门,小声说道:“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伊安小小的身子就埋进了身后宽大的衣柜里,从姜上春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小鬼头顶柔软的发旋,还有塌下腰肢后,在宽大衬衣下,若隐若现的两个小巧腰窝。   伊安小猫一样闷头找了一会儿,然后闷红着一张脸,抱出了一个小小箱子。   “这,这些可以吗?”   小小的箱子里,装着一条奇怪的猫尾巴,虽然已经被清洗过了,但是埋在身体里时,还是浸上了伊安身上那种极甜腻的香气,旁边挂着水手服胸前的小小领带,还有一对...毛茸茸地耳朵。   这些都被闷得很香,伊安把东西递出来的时候,姜上春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将目光落在了那条尾巴上。   刻意做出的形状,抵在哪里不言而喻,甚至就是因为浸透了,才会有那样浓郁,又濡湿的香气。   姜上春感觉自己连耳朵都在往外蒸腾着发烫,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短路,愣在那里。   伊安眼尾脸蛋都红红的,看着姜上春不接,以为这些还是不行。   他难为情地咬了咬嘴巴,声音越来越小:“这,这些还不够贴身呀?”   胆小鬼闷着声音,耳朵尖儿都在往外冒热气:“那你再等我一下...”   伊安转头出了卧室。   然后他攥着一块小小的,雪白棉柔的布料推开门走了进来。   胆小鬼羞耻的脚趾蜷缩,连尾音都含含糊糊地,像是含了一块棉花糖一样温软:“那这个,够,够贴身了吧。”   姜上春甚至能看清那点小小布料上,洇出的一道淡淡湿痕。   说不定是刚刚....   姜上春所有的思绪混乱成一团,那些莫名四散的想法让姜上春克制不住的心如擂鼓。   伊安脑海里的惊吓值又开始往上涨。   姜上春却几乎是僵硬地接住了那个箱子,在伊安转头准备把其他东西收起来时,姜上春冷不丁再次开口:“把那个也给我。”   伊安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上春在说他手里的小短裤。   驱邪需要这么多东西吗?   伊安咬了咬嘴巴,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了姜上春。   姜上春修长的指尖动了动,将那点布料叠好,收进了口袋。   过了半晌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单手牢牢抱着箱子,将剪下的小布包放在床头叮嘱:“我贴的黄符,还有放在四角的糯米包都不要动,会伤到你。”   伊安嗯嗯点头,抱着手机认真记着。   姜上春交代完后,抬步准备离开,却在余光中看到了伊安亮起的手机。   槐轶的消息框适时弹了出来。   槐轶:“安安,你想不是说想见我吗?”   槐轶:“我收拾好了,现在过去。”   姜上春原本准备离开的脚又收回去了。   他垂眸,声音冷淡,重新折返回了卧室:“等下,我东西忘了。”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下文! 第17章 诡楼【14】 伊安根本把昨天为了赚惊……   伊安根本把昨天为了赚惊吓值,对着槐轶说的那些话全忘了。   他也没注意手机,等姜上春驱邪的时候,就一只鬼乖乖地站在门框边边,扒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压根不知道槐轶是如何一晚上没睡。   在早上翻遍了所有衣柜,挑出了一套自认为最帅的机车服,再在各种软件上搜索什么男大最帅发型后,对着镜子鼓捣了一个小时,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带上礼物出了门。   他立在伊安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单纯冲动的少年人准备告白前,无比紧张地反复演练。   槐轶压下张扬俊秀的眉眼,抱着礼物,小声重复了一遍:“安安,你好,我是槐轶....”   等他重复几遍,理好袖口,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时——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姜上春那张冷漠,没有什么表情的死人脸。   “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   槐轶声音尖锐到几乎劈叉,他看到姜上春脸上印着的淡淡巴掌印,还有怀里抱着的,明显是属于伊安的....私密东西。   伊安怯生生地从卧室背后探出脑袋,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殷红,像是被反复过分欺负才有的色泽。   槐轶脑袋‘轰’得一声,涌上一阵怒气。   他死死拽着姜上春衣领,后槽牙的咬合力,简直不亚于一只成年鬣狗。   槐轶能听到自己咬牙切齿得声音,带着嫉妒得怒意:“你们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会打你巴掌?”   “他都没有这样扇过我!!”   姜上春眉眼微挑,明明是极淡的表情,但落在槐轶眼里,透着点说不出的挑衅。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姜上春没有多做解释,声音淡淡,清冷的眉眼看向槐轶时,简直像是再看一只丧家之犬。   槐轶攥紧他的衣领,抬起一只手,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姜上春一拳。   但原先还是那副冷漠表情的姜上春却忽然偏过脸颊,垂眸,一副不愿与他争执,人淡如菊的模样:“槐轶先生,我也只是受人所托,你不必对我有这样的大的恶意....”   “什么?”槐轶被姜上春突如其来的态度整的一顿。   但等他看到气势汹汹,叉着腰冲过来的伊安。   中了套的槐轶怒道:“姜上春,你再装——”   伊安抬眸瞪了他一眼,那双茶色眸子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就是让槐轶闭了嘴。   “姜上春天师是好人,他是来帮我的!”   “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伊安开口,像一个熟练哄人的小渣男,“我,我是忘了你今天要来,但是我心里是有你的。”   胆小鬼早就把艳鬼话术背的滚瓜烂熟。   槐轶愣愣地听着,也没听见前半句,就记住了后面那句我心里有你。   像是瞬间被顺毛捋过的狗,浑身上下的戾气在伊安看过来的瞬间收敛。   男大闷着头‘嗯嗯’了两声,眉眼张扬挑衅地看向一旁立着的姜上春。   伊安当着姜上春的面说他心里有他,这和当众告白有什么区别?   姜上春却敛目,冷笑一声,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脸颊上那道小小的伤口。   槐轶这种毛头小子懂什么?都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在伊安心疼他让他闭嘴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地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赢了。   而伊安却面色紧张地不住抬眼,小心地望了望对面。   他们在楼道里的声音不小,尹池刚刚进去,说不定会听到后出来,看到他还是和这些榜一纠缠不清,再超级生气的惩罚他...   伊安一个激灵,忧心忡忡的瞥着右侧的门前,但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槐轶和姜上春间剑拔弩张时,紧闭的门扉后,骤然传来皮鞋落地的脚步声。   ....   身后槐轶和姜上春正明争暗斗,身前尹池即将出门来打他屁股,卧室里很可能还有一个等着的鬼怪。   伊安觉得自己简直是忙到飞起,分身乏术。   他咽了咽口水,慌慌张张地回头,用力将姜上春和槐轶都关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伊安‘咚’得一声合上了卧室门,又不放心地反锁了两圈。   狭小的卧室被塞进了两个一米九左右的高大男人,显得有些逼仄,特别是这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你死我活的情敌。   槐轶张扬的眉眼里全是戾气,看姜上春的目光像是再看一个死人:“不是你说绝不会中小鬼的圈套?为什么现在跑来抢着当狗?”   姜上春扯了扯嘴角。眉眼冷淡:“他都把圈套套给我了,不就是承认我是他的小狗吗?”   槐轶简直要被姜上春的不要脸震惊了。   就连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合照,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愤怒地翻了下来。   木框坠落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又沉闷地声响,如果不是槐轶躲得急,相框锐利地棱角就会狠狠砸上槐轶的额角。   那是一张已经久远,有模糊的合照,依稀能看清穿着白色西装的胆小鬼,像是漂亮的小王子一样,朝着镜头甜甜的笑,而指尖搭在他肩头的男人站在他身后,脸早已被斑驳的相框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右侧眼尾处,一颗淡色小痣。   两人一鬼在屋里,像是无能的丈夫,赶不走的情人,还有愤怒的小三。   ....   而那位没心没肺的漂亮渣男,还在外面努力应付自己哥哥的诘问。   尹池冷峻的眉眼微蹙,高大的声音站在门口,宽阔的肩膀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伊安整个笼入。   他眉眼间叠出一道深深痕迹:“安安,还在怪哥哥吗?”   尹池其实心中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从伊安开始直播后,他们就爆发了无数次前所未有的争吵,他深知自己这位过继来的弟弟有多漂亮,那张脸足以让所有人为他赴汤蹈火,付出一切。   但伊安偏偏又很单纯。   所以会被哄骗着,穿上那种衣服,透光的布料甚至可以看见带粉的尖尖,裙摆短的稍微往上一拉,直播间里就会被彻底和谐。   甚至这些还不够,他们哄着他,付出一些金钱,或者小鬼想要的东西,就让他在直播间里把自己玩到流///水,然后再掰着给他们看。   或许在过分一点,等砸到足够多的时候,就买断这位漂亮小主播的时间。   伊安那么善良,又知恩图报,一定是榜一说什么是什么,趁着一日男友的时间,给小主播带上项圈,锢上锁链后灌--满。   小鬼只能抽抽噎噎得夹着那些东西,任薄薄的肚子鼓出一点弧度,怎么都逃不走。   好过分。   尹池的目光落在伊安慌张地小脸上,看着他眼尾湿红,紧张又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   他无声叹了口气。   尹池在看到那场直播后,盛怒下的自己做出的惩罚实在有点过分,以至于他现在还在躲着自己。   不能再吓到他了。   尹池眸色沉静,声音难得的温和下来,似乎是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严肃:“安安,哥哥就陪你,去屋里坐一会儿好不好?”   伊安心头飞快一眺。   想到房间里还藏着的两个人,伊安抿了抿嘴巴,柔软的发丝下一双茶色眸子湿漉漉的,小心翼翼望向尹池,小幅度地摇摇头。   尹池低低地叹了口气。   宽大的指尖再毛茸茸地发顶轻轻摁了摁:“安安不愿意,哥哥就不进去。”   伊安仰头,面前高大的男人意外有些落寞。   心软的小鬼眼睫颤了颤,他捏了捏衣角,声音温软的哄他:“哥哥,下次好不好,我下次就原谅你啦。”   尹池半蹲着,视线与伊安齐平,他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进伊安的眼里,慢慢地点了点头:“好。”   .....   伊安费劲的把那几个男人送走,整个小鬼累成了一滩倒在床上的兔饼。   即使已经做了这么多事,距离晚上的直播开始还有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   伊安大概计算了一下,定了个闹钟,就翻了个身,双腿夹着柔软的兔子玩偶,争执小鬼埋进柔软的玩偶肚皮里,乖乖地合眼,准备小小休息一下。   人类睡觉是休息脑子,小鬼睡觉是休息灵魂。   伊安不到一小会儿就睡着了,雪白柔软的小脸抵着手背,长而卷翘的睫毛小扇子一样扫来扫去,鼻尖粉红,脸颊被挤出一道小小的柔软圆弧,一截雪 白的小腿搭在沙发边晃晃悠悠,像是小猫咪扫来扫去的尾巴。   苍白的,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那节细细的脚踝。   四周的糯米在那瞬间冒起青烟。   原本雪白的米粒,像是被污染一样,逐渐变得发青,焦黑。   但还是牢牢地禁锢了床下恶鬼的活动范围。   让他只能攥着那片雪白的肌肤,恶狠狠地,在雪白脚背上落下几个细细碎碎的吻。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撑开,伊安的脚尖踩过他眼角的小痣,花苞一样的足尖形状格外漂亮,恶鬼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清润,又透着点说不出的委屈:“为什么要找那个讨厌的天师?”   “平日里笨笨的,躲我的时候却那么聪明...”   恶鬼气势汹汹地咬了咬伊安的脚尖,耳边听到小鬼有哼哼唧唧地嘤咛了一声后,又松了口。   “安安,离不开这里....”   “我都没法为你洗内裤了。”   恶鬼的声音甚至有些无奈。   “我地...还没来得及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诡楼【15】 用钱留住负心汉   睡醒的伊安翘着脚趴在柔软的床上,下巴压在小兔子的头顶上,两只手牢牢捧着手机,乖乖的刷消息框。   在睡着时,槐轶和姜上春都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伊安没来得及一条条看过去。   槐轶一直在让他小心姜上春,说那个天师一定没憋好事,他是个单纯的小鬼,不要被姜上春哄几句就觉得他是好人。   姜上春的消息却带着点官方语调。   更多是在为今天驱鬼这件事做售后和注意事项的解释。   结尾是个问句。   姜上春:“你今晚直播吗?”   伊安想了想,翘着脚回复:“直播呀qwq,天师哥哥要来看我的直播吗?”   姜上春那边回的很快。   姜上春:“嗯,我来,能看看情况。”   真是负责的天师。   过了一会儿,姜上春发来了一条欲言又止的消息。   姜上春:“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伊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什么?”   姜上春:“其实,你和槐轶的八字不合,他有可能会影响你的财运……”   一听影响财运,原本还有些懒懒散散的小鬼马上坐直了。   伊安紧张地让系统把自己的惊吓值进度条拉出来有看了看,上面地进度还是百分之三十,牢牢的,没有掉。   伊安飞快松了口气。   面对槐轶发来的消息,伊安开始装死。   虽然这些都可能是迷信,但是伊安自己就是小鬼,还是有点相信这种玄学的。   他超级害怕和槐轶发一条消息就会少十阴气。   太可怕了QAQ。   槐轶还不知道自己情敌的手段到底有多脏,他早早就存在了伊安新的直播间里。   距离新的一场直播还有一个小时。   伊安晃了晃腿,想起了之前姜上春的伤口。   伊安安安啊:“你的伤怎么样啦?”   对面顿了顿,似乎早就在等伊安问这句话了。   伊安等了一会儿,消息框里很快弹出许多消息,他稍稍低头,就被晃眼的腹肌吓得差点扔了手机。   聊天框中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肢,和刻意绷起的肌肉弧度十分醒目。   伊安原本都捂上眼睛了,但还是红着脸张开手指,透过手指缝往外看。   该说不说,姜上春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腹肌块块分明,宽肩窄腰,标准的好身材。   伊安又偷偷看了两眼。   姜上春的信息很快就追过来了。   姜上春:“和槐轶说话时候,他非要来打我,说我欺负你,好像伤到腹肌上了。”   似乎是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伊安回复,对面语气稍微急迫了些。   又是一张另一个角度的照片,只是这张更为刻意,甚至连上面滑下的汗珠位置都恰到好处。   一道极重的青紫印子横在了人鱼线附近,看起来像是被谁一拳打上了肚子。   姜上春语气淡淡的,不着痕迹的摸黑自己的情敌,甚至来换取伊安的怜惜。   姜上春:“我不敢还手。”   好,好柔弱的人类!   伊安这样想着,一边不忘艳鬼前辈传授给他嘘寒问暖的勾引招数。   就是要在人类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然后安慰他们,成为他们的精神支柱。   但是伊安不会那种安慰人的话,他仰头想了想,在系统自带的恋爱辅助助手里专门生成了一段可以用来安慰姜上春的话。   伊安安安啊:“那姜上春哥哥你痛不痛?”   对面这次瞬间秒回。   姜上春:【痛。】   姜上春:【伤口在腹肌上,都青了。】   姜上春:【图片】   伊安看着覆着薄薄一层蜜色的腹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姜上春的伤势好像更重了。   胆小鬼羞耻地蜷了蜷手指,把刚刚在人类恋爱宝典里复制的话术一起发出去。   姜上春给他发那么多腹肌照片,肯定是那里痛的快死了。   伊安谨慎又温柔地在消息后面又加了几个小表情符号,试图抚平他的疼痛。   伊安安安啊:“看到你受伤,我真的很心疼。你的伤口在腹肌上,看起来很痛。希望你能坚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为你加油打气的![嘴唇][玫瑰]”   就算这样,伊安还是没忘记自己晚上要开的直播,非常有事业心的小鬼认真打字。   伊安安安啊:“那姜上春哥哥明天当小安的榜一好不好?这样小安就可以成为姜上春哥哥的一日男友啦~”   伊安安安啊:“与你一见如故,是我今生最美丽的相遇;与你一诺相许,是我素色年华里最永恒的风景[比心]”   在这条消息后面,还紧跟着弹出一条复制消息。   伊安安安啊:“(此条消息用智能聊天助手生成,免费次数已用完,请充值!)”   姜上春气得想笑,他看着连删都没删的消息,半裸着上身垂眸,身上刚才特意拧出来的伤口错落在胸肌腹肌上,瞧着格外性感。   姜上春冷冷地弯了弯唇,有些讥诮。   他就知道,这样不正经的小鬼,接近他的目的肯定不纯。   没心肝,又格外恶劣。   一边说着求他驱邪,一边给他发一些意味不明的色图,等到真的钓到手后,又变得格外敷衍。   就是为了多找些人,当他的榜一。   而最可笑的是,姜上春在知道伊安目的是为了他的钱时,他竟然诡异的独自庆幸了一会儿。   因为他有钱,而那个刚毕业的男大没有。   但他绝对不会轻易地就当伊安的够。   姜上春眸色晦暗沉冷,他心里清楚没心没肺的小鬼向来无情,说不定今天给了,第二天马上就会对他弃如敝履。   所以他绝不会让小鬼得逞。   姜上春淡淡地看着手机屏幕。   似乎是嫌只有那一条免费次数还不够扎心,手机屏幕上,很快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您的恋爱助手已欠费。   盯了半晌,姜上春扯了扯嘴角,整张脸渐渐沉了下来。   笨蛋,连这个都没删。   敷衍的胆小鬼甚至都不愿意自己哄他,发消息前看都没看。   还想他打钱?   想的美.   他姜上春是那么好糊弄,上赶着送钱的人吗?   “嘟——嘟——”   铃过三声。   姜上春声音沉冷:“三千万,打到我鬼界通的卡上。”   ……   伊安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远。   那样羞耻的消息,伊安连检查都没有检查,更别说发现自己在复制恋爱语录的时候,还把智能助手欠费的消息也一起复制了上去。   伊安觉得不好意思,盯着被丢远的手机,一会儿红脸,一会儿长长地叹气,一会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把自己拔出来。   鬼在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   伊安还特别有事业心地把消息铃声打开了。   但他自己忙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姜上春的消息。   伊安都有点生气了,他抿了抿嘴巴,乖乖把刚刚丢出去的手机捞回来。   他安慰他他都不理他!   一说要当他榜一,他就不理他了。   伊安连姜上春的聊天框都不想点开,盘着腿端着手机,茶色眸子水灵灵的压着,声音闷闷的:“统统,我感觉这个恋爱宝典一点都不智能。”   伊安撇了撇嘴,声音软软地控诉:“有点像智障。”   【嗯,智障,我智能。】   【可以和我恋爱...学习恋爱宝典。】   系统似乎是口误,声音淡淡地响起。   伊安被系统哄了一下,心情也没好起来。   姜上春连回都不回,这会儿说不定拿着自己的腹肌照片和之前发给他的腿照嘲笑他,又白又软,没他的腹肌厉害。   伊安泄气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腿。   雪白的皮肉很快印了个小小的印。   好软!   伊安又下意识捏了两下,结果多用了点力气,疼得自己呲牙咧嘴。   这点疼痛把刚刚被姜上春无视的委屈赶走大半,伊安吸了吸鼻子,手指重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伊安胆子小,脾气也小,生完气只会窝窝囊囊地转移目标,其实最开始他也想好姜上春不回复他怎么办,大不了就去找槐轶。   伊安鼓了鼓腮帮。   虽然可能找槐轶会影响财运,但是姜上春不理他,就是根本没有财运!   伊安给槐轶说了些好话,试图让槐轶放弃回来准备拿铁棍打他的念头。   等到伊安觉得差不多了,才和槐轶说清了直播间里一日男友的规则。   伊安安安啊:“要做我的榜一哦。”   槐轶回答的格外坚定。   总算解决了明天当他‘一日男友’的玩家,伊安开心极了,眉眼弯弯地准备和槐轶告别,然后去准备晚上的直播。   他没看见手机上弹出的消息框,细白的指尖误点进去,飞快地打字发送。   伊安安安啊:那明天见啦,槐轶哥哥~   他还特意多打了一个波浪号。   然而聊天框里却飞快弹出了一个问号。   姜上春:“?”   姜上春:“这也是恋爱智能助手生成的吗?”   伊安愣了愣,低头,看到刚刚姜上春回复了他一个简短的‘好’字,而他又不小心点到了这条消息框,发错了人。   这怎么能怪他,明明是姜上春发信息的时间不对。   但姜上春像是面对负心汉的丈夫一样不依不饶:“看来确实欠费了。”   【转账10000000】   姜上春:“去充。”   还是一个试图用钱留住负心汉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诡楼【16】 猫猫老婆!   伊安鼻尖红红,下意识先去数姜上春发给他的转账里有几个零。   好,好多。   伊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能充几千年的恋爱智能助手。   伊安晕头转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为什么姜上春会知道他的秘密武器?   伊安地目光缓缓上移,在手机页面上横着的赫然是恋爱智能助手的充值提醒。   胆小鬼脸骤然涨红,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连头顶都在往外冒热气。   他一尴尬就想装死,但是小财迷伊安却在看到转账的时候,又飞快地把转账收了。   消息框里那一条‘转账已被接收’格外明显,彻底暴露了伊安的行踪。   姜上春似乎非常执着地要要个答案,彻底堵死了伊安装死的可能性。   姜上春:你明天要和谁见面?   伊安有些心虚地不想回答,装死不成,于是伊安开始悄咪咪装傻。   他慢吞吞地打字:“您好,我是恋爱小助手。”   姜上春那边回的很快。   姜上春:【转账10000000】   姜上春:转人工。   伊安快被钱砸懵了,他颤巍巍地打字。   伊安安安啊:“怎么啦姜上春哥哥?”   不能再装傻的伊安只能直面姜上春发给他的问题,他看着上面收掉的大额转账,有些心虚,咬着嘴唇慎重回答。   伊安安安啊:姜上春哥哥,我明天本来准备约你的...   他的但是还没发出去,姜上春那边的消息很快就截了过来。   姜上春:约我?   姜上春:嗯,明天见。   伊安那句现在不准备了打到一半。   他捏着手机抖了抖,拿人手短,伊安后面的消息也没能打出来。   可是他已经约好槐轶了啊!   总,总不能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吧...他会累坏的。   可是如果两个一起,伊安想到那两个可怕的玩家,还有他们面板上个看不到头的武力值。   如果他们发现他是一只这样花心的小鬼,说不定会一前一后把他架起来,用二十五厘米的铁棍,一起打他。   伊安光想想都要掉眼泪了。   ……   熟悉的屏幕前,姜上春双手环胸,半阖着眼,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昏黑色的电子屏幕反光映出姜上春水墨般冷然的眉眼,他单手撑头,指尖抵着耳骨上的耳麦,里面弟子正忧心忡忡地问他。   “师祖,您刚出山不知道,总有些漂亮主播,嘴上喊着哥哥你是我的最爱,或者叫几声老公,说只爱你,就可能把一些人吊的神魂颠倒,让人一直给他们刷钱。”   “但实际上他又有很多好哥哥,你只是其中之一,只有靠金钱,才能维系你们之间一点点关系,这种事情虽然只有傻子才干,但是师祖...”   姜上春听着他说话,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停在键盘上的之间一顿,声音淡淡地回道:“他和你说的不一样。”   弟子:“?”   姜上春垂眸:“他根本不会和我说最爱我,只爱我。”   弟子:“??”   姜上春声音渐沉:“而且他为什么只收我的钱,也收别人的钱?”   他声音越发啊笃定:“因为别人和我不一样,所以他怕他们嫉妒我,才收别人的钱的。”   弟子:“???”   好高级的自我PUA!   大概是知道这条路说不通了,弟子擦了擦汗,决定转移话题。   他想起这个副本最先说的诡宅boss,谨慎地问道:“那师祖,您和隔壁那个鬼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姜上春慢悠悠地摘下耳机,凌厉的眉眼依然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刚牵了手…还没亲过。”   弟子:“????”   完蛋了,宗门好像要完蛋了。   但还没等他试图唤醒自己被勾魂的师祖,那纸扎电话便随着滴的一声,在副本里无比昂贵的通讯器具就彻底化成了齑粉。   直播时间到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亮了亮,苍白的灯光打落下来,映亮了姜上春水墨画一样的眉眼。   他指尖搭在键盘上,准备在伊安开播时便第一时间进入直播间。   *   伊安戴好了最后一条蕾丝chocker。   他原先选这条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整个直播间里,最华丽最正常的一条小裙子。   但等伊安真的将这条长长的公主裙穿在身上时,才觉出一些不对劲出来。   伊安眼底飞快模糊上一层水色,他看着镜子里面颊潮红的自己,撇了撇嘴——   一点都不像甜甜的黑森林小蛋糕了。   像是被刻意包装过的,漂亮的酒心巧克力。   伊安根本想不到这些,他只是指尖发软的去开播,还会给直播间的观众展示自己身上这件漂亮的小裙子。   直播开始了。   这次的直播明显又比之前热闹许多,几乎是再伊安开播瞬间,无数观众便蜂拥而入。   他还没忘自己要赚很多很多的阴气,一双淡茶色的眸子眨了眨,开始再直播间里寻找熟悉id。   他并没有看到姜上春和槐轶。   伊安有些懵了。   他本来就在直播的过程中有些害怕,这会儿看不到自己都已经约好的两个玩家,急得眼尾都湿润绯红一片。   可怜的小主播以为自己被鸽了,眼眶通红,表情无措,只能乖乖地抱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检查弹幕,样子像是一只失落的垂耳小兔。   伊安吸了吸鼻子,只是小幅度动作,胸前布料便磨得他尾椎骨发麻,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样式过于华丽的礼裙。   好难受。   伊安架好手机,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明明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伊安瞳孔飞快覆上了一层晶莹水汽   好像没有用,被扯着的衣领,还是会轻轻蹭着皮肤。   敬业的伊安甚至在这个时候,还没忘记自己要勾着玩家让他们给自己花钱的任务   伊安稠而密的睫毛颤了颤。   他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翘起撑在床上的腿勉强撑住身体,但这也让原本就薄透的衣料往下滑,雪白纤细的小腿从漆黑的纱衣下探了出来,柔软的小腿挤出一点漂亮的弧度。   伊安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轻轻的。   姜上春发了什么叫他名字....伊安难受的时候,平日里被胆子小压着的那点儿脾气就全上来了,他圆钝的眼睛瞥了两眼屏幕,踩在柔软床榻上的小腿一蹬,就软着声音骂他:“不叫。”   “什么名字那么长,三个字,叫的好累。”   姜上春:“。”   他也没想到自己输在名字长度上。   而且伊安看到消息最后的数字。   姜上春拿来打他的铁棍还比槐轶长了一厘米。   这样看下来,真的要被打的话,伊安还是宁愿被槐轶二十五厘米的铁棍打。   再长一点,他被打两下都要晕了。   伊安下定决心这次不钓姜上春了,又怕他生气真的拎着棍子来打他,只好咿咿呜呜的把他混过去,去看别人发来的弹幕。   “...要怎么帮?”   伊安眼底生理性得溢满泪水,翘着湿漉漉的眼睫,声音又软又甜的读着消息。   俏生生的一张小脸被蒸得晕红,挨在屏幕上,好像故意撒娇般,含含糊糊地小声说:“揉揉。”   他额头顶着镜头,指尖还勾着蕾丝衣领,可怜兮兮地扯着,豌豆王子一样的娇嫩的皮肤一碰就疼,伊安脑子有些混沌,迷迷糊糊地还记得自己要让槐轶给他打钱。   更加疯狂的礼物特效在整个直播间炸开。   【槐轶送出我爱你x100,槐轶送出梦幻气球x521...】   【恭喜伊安安安啊直播间升级为二级直播间!】   手机后台里计算成打赏的数字一直在涨,虽然这些阴气换算成冥币贬值的很厉害,但是架不住槐轶和姜上春两个人太能刷了,说不定仅仅这一个副本,就足够伊安还掉自己欠下的房租。   但是他有一个非常难缠的房东。   到时候他说不定会攥着伊安的腰,一边嫉妒,一边像一条无法将小鬼留在身边的败犬一样,疯狂追问是哪里来的冥币。   伊安小小地喘了口气,看着姗姗来迟进入直播间的那个id。   昨晚特意给槐轶发消息的伊安这会儿脾气又上来了。   隔着屏幕和网线,胆小鬼就是要为所欲为。   于是伊安小小地哼了一声,故意不和来晚的槐轶说谢谢,反而甜甜的去谢别人送的小棒棒糖。   而槐轶其实早早在直播间开始前就在直播间蹲守了。   他和姜上春嘴里那种贫穷的男大不一样,槐轶多的是力气,他早早就在副本里接了很多委托,得了许多道具,为了养好漂亮老婆,槐轶攒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奋力赚钱的男大迟到了。   但是他有钱了。 作者有话说: 猫猫是会拿鼻尖顶镜头的…… 第20章 诡楼【17】修 哪个叛徒把正主放进来……   【伊安——】   就在肩带即将滑落地瞬间,一道机械音在耳畔骤然响起。   好像有透明的,冰冷的代码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缓缓向上,轻而慢地捏了一下。   原本被衣料摩擦后的刺痛与热意骤然褪去,伊安一个激灵,连脚趾都在那瞬间绷紧了,原本被粗糙衣料磨红的后颈肉,被冰冷的触感覆盖。   “呜....”   一滴细密的汗意坠落,伊安渐渐回过神来,茶色的瞳孔重新聚光。   伊安探手抽了一张纸,小心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他小声问系统:“统统,刚刚有只鬼捏我脖子...”   伊安耳尖红彤彤的,脸蛋好像在往外冒热气。   【我捏的。】   系统声音依然冷静又毫无感情。   伊安微微睁大眼睛:“o.O”   系统平铺直叙地解释,语气官方的仿佛真的只是在为宿主的任务担忧。   【再那样下去,直播间要被封了。】   屏幕上的确有个小小地黄色警告标识。   系统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你一直在叫槐轶,他过不来,我就帮你了。】   最后像是安抚似的,冰冷的代码落在伊安毛茸茸的栗色头顶。   感觉到冰冷的触感,伊安下意识地仰头,眯着眼睛,轻轻地蹭了蹭。   系统声音骤然一紧。   【....作为您的系统,我有独特拟态,可以放心,我可以胜任大部分工作。】   【包括安抚,亲吻...】   【我拥有最全面的数据和智库,知道该如何让您拥有完美体验,就像刚刚一样。】   只是轻轻的揉了一下后颈,就一副乖巧的样子....   最后两个字隐匿成了一道电流音。   伊安没听清,但还是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等他安安静静地清洁完自己,乖乖坐回直播间前地时候,槐轶和姜上春早就打起来了。   而且他们一边流水一样地往直播间里打赏,一边一刻不停地骂战。   ——jsc:哈,现在知道来了,刚刚小安高。潮的时候你去哪了,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   ——槐轶:?死装男你眼睛能从我老婆身上挪开吗,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槐轶:我老婆刚刚喊得是我的名字,你往里面凑什么,怎么?日常读物自己当三倾城之恋是吧?   ——jsc:真有些人给你点好脸就把自己当大房了,小安叫你一声就是你老婆了?那明天我和小安亲嘴他不是要给我生孩子了?   ——槐轶:每日幻想时刻是吧?   .....   伊安也不知道槐轶和姜上春哪里来那么多只手,他快把键盘抡出火星字了,在直播间里都赶不上他们两个吵架的速度。   有时候别的观众还会喊着老婆是大家的冲进来,让这场战争更加如火如荼。   伊安在一堆进账和打赏的音效里,苍白无力地喊着:“你们别打了!”   几乎是争着送入直播间的礼物,不过短短几分钟,就直接将伊安送上直播排行前列。   在一堆大V中央,一个新人直播间格外晃眼,特别是在封面上,那个漂亮的小男生更加惹眼。   一时间,整个直播软件的首页推荐上,清纯漂亮的小男生几乎占了大半江山,只要打开‘以生’直播间的软件,就能看到漂亮小男生的半幅画面。   这样密集的关联自然也推送到了尹池的手机上。   444号隔壁。   线条流畅的商务电脑横在桌上,线上会议里,负责汇报的精英面容严肃,而尹池垂眸,目光专注,直到会议结束,才打开手机,准备给伊安转些零花钱。   银色的月光混着电脑屏幕冰冷的光线,给尹池立体的眉眼度了一层光影,男人微微蹙眉,看到了手机上突兀的弹窗。   是之前伊安所在的那个直播平台,似乎又推出了新的主播,推荐消息正一条条往外弹。   尹池对直播毫无兴趣,他的娱乐活动贫乏,日常大多都投身于工作中,而伊安这个鲜活又漂亮的弟弟,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变数。   那次似乎真的太过分了。   尹池收敛眉目,准备在网上挑一款样式漂亮的小蛋糕,送给伊安做道歉礼物。   他指尖解锁,但消息条和解锁键挨得极近,在划开的瞬间,就缀连着自动点进了直播间。   手机屏幕卡了一瞬,尹池锁紧双眉,就在准备上滑退出时,一张熟悉的,精致的小脸骤然出现在了直播屏幕里。   还有各种弹幕。   ——宝宝宝宝宝宝你是一只漂亮小猫!   ——急急急怎么做才可以和宝宝亲嘴我很急急急急!   ——宝宝宝宝,我说喜欢你的人请举手,于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海胆!!!!   ......   这些看起来热烈的弹幕,还有姜上春和槐轶不间断的对骂。   而他的弟弟,一张小脸羞得潮红,耳朵尖连着肩颈一片都是粉的,身上还穿着薄纱和蕾丝交织的衣服,小声的对着麦撒娇,说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尹池额角缓缓迸起一条青筋。   他骤然起身,也顾不得身上西装的褶皱,拉开门便大跨步朝外走去。   *   伊安一边直播,一边说要建一个粉丝群聊,可以和大家聊天,也可以在直播的时候读大家私信,来做一些小小地互动。   他话音刚落,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叮叮咣咣的弹出了消息提示。   伊安愣了愣,点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群聊。   漂亮的胆小鬼眉眼弯弯,大概是没想到大家的效率这么快,他一边解锁手机,一边和直播间里的弹幕聊天。   “大家这么快就把群建好了呀,那我进去了哦!”   ——啊啊啊太可恶了谁在偷跑,我以为群主会是姜哥或者槐老大呢。   ——不知道啊,我没有建群呀,谁建了,谁这么迅速。   ——你们只听到建群了吗,只有我听到老婆说让我进群了吗..老婆亲自喊我进群,我和别人不一样!   ——嘿嘿,进群,嘿嘿。   在伊安打开手机进入群聊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尹池的照片。   那是一张去年拍下来,挂在单位官网里的工作照,像是被刻意挂出来反复鞭挞一样,群里最先弹出来的,是扭曲又恶毒的咒骂。   【未知号码: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   【未知号码:去死去死去死离我的宝宝远一点】   ……   甚至在穿插其中的一条彩信里,是光线昏暗又模糊的一章卧室照片。   不透光的窗帘内,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两道相拥的影子,宽阔的肩臂几乎将娇小的少年整个笼罩,依稀能看到男人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   而除了那双眼睛之外,他的整张脸被涂黑了,有人满是恶意与嫉妒的在上面写满咒骂。   伊安攥着手机,小脸被吓得发白,一双杏眼微微睁大。   漂亮的肩胛骨微微颤抖,伊安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攥着手机左顾右盼。   这个副本,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许多。   像是刻意的恐吓,又或者只是一个无意的巧合,在伊安关掉尹池的手机时,原本放在一边,他用来直播的手机,也叮咣的响了起来。   两道声音合在一起,像是令人不安的前奏。   伊安无助地塌下肩膀,一张精致的小脸难掩惊惶。   他,他也要挨骂吗?   粉色的主题手机打开,通讯录里却多出一个和所有联系人格格不入的崭新群聊。   群聊图片是伊安上次穿漂亮裙子的照片,被粉丝们截取下来,称为“神图”。   群名称[内个主播什么时候亲死]   看起来像是伊安的黑粉群,只是本来该被打成“去死”的群名称,不知道谁手滑打成了亲死.   伊安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都快吓成波浪蛋了。   怎么骂尹池是一个人,来骂他就要一群人qaq。   伊安已经准备好他们骂他他就怂兮兮的边哭边发表情包……打断他们了!   [未知号码:我真的觉得内个主播烦死了。]   [未知号码:一个颜值主播而已,天天那么香干什么,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甜味,还喜欢穿裙子,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很漂亮啊?!]   [未知号码:果然,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讨厌他,到底是谁传给我说他嘴巴很软啊……]   [未知号码:烦死了根本亲不到。]   [未知号码:别泥了行不行,我们主包是厉鬼!!!一张嘴吓死几个玩家那种!]   [未知号码:什么?张嘴?张什么嘴?]   [未知号码:发这种黄色的语言真的很不好,不仅带坏别人,还不尊重主包。真的希望大家补药放过这只兔子啊!!]   [未知号码:楼上你是黑粉,能不能别和那群狗一样张嘴闭嘴叫宝宝?]   [未知号码:你们有人关注主包直播间吗,那群人还说要开个粉丝群,到时候你们会去群里潜伏偷主包黑照吗?]   [未知号码:肯定有的,咱群主不是号称主包最大的黑粉吗,现在都在直播间混到粉丝最高等级了,你们没看到吗,咱老大相册里一堆主包高清美照,好多我都没存...]   [未知号码:宝宝好像进群了。]   [未知号码:等等宝宝进的是那个群?]   [未知号码:握草哪个叛徒把正主放进来了?!@伊安安安啊] 作者有话说: 来一点论坛体 修了一下文文w 第21章 诡楼【18】 安安,你要选谁?   伊安看着消息,脸色有些苍白。   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哭得小鬼,骤然看到这么多讨厌他的消息,伊安眼眶下意识就红了一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覆上了一层薄薄水雾,眼尾拖出一道殷红,看起来委屈巴巴地,可怜极了。   直播间里的人很快就看出了伊安的不开心。   大家虽然平时嘴嗨想看伊安哭得样子,但等自家小主播真的被不知道哪些人弄哭的时候,又空前团结。   几个粉丝出谋划策,说让伊安先潜伏进群里,把那些证据信息都套出来,然后报警。   伊安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不知道警察管不管被欺负的小鬼。   但是被直播间这样哄了一会儿,伊安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了,他抿了抿嘴巴,觉得直播间里很多人都说得特别有道理,而且他也好奇到底是谁这样讨厌他。   于是伊安抱着手机,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有点坏坏的表情来。   他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将镜头往旁边挪了挪,确保不照到手机后,开始他的潜伏大业。   群里已经有些人知道他进群了,伊安灵光一闪,故作生气道:“我才不要理他们呢,我退群啦!”   但却偷偷把自己的id换成讨厌伊安。   [讨厌伊安:其实我也是他的黑粉。]   [讨厌伊安:我,我最讨厌他啦!]   伊安惴惴地发出这两句话。   他平时不爱发朋友圈什么的,通讯号上干干净净,除了名字和头像与自己直播间内的一模一样之外,没有什么能够被发现的纰漏了。   但群里的群友还是很谨慎。   过了几分钟,一个匿名用户最先艾特了他。   [未知号码:你也是讨厌伊安 的新人?你为什么讨厌他?]   伊安思索了一会儿,小心地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   [讨厌伊安:唔...因为他长得矮矮的丑丑的?]   [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请不要到处放屁好吗?]   [未知号码:你出门前不照镜子吗?]   [未知号码: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在来这儿装呢?]   原本安静潜水静观其变的群友瞬间连发几条。   [未知号码:而且安安哪里矮了?这个身高仙品你懂不懂,抱在怀里就是可爱小年糕!]   [未知号码:新人说的可能也没什么错,你别看主包眼睛圆圆的,睫毛翘翘的,皮肤白白的,看上去香香软软的,但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所以新人你讨厌他也是合理的,请务必一直讨厌他,千万不要当他的狗啊!]   伊安:“T^T”   他这么坏的吗!!   伊安绞尽脑汁地融入他们。   [讨厌伊安:好,好的!下次再接触安安的时候我一定会小心!]   [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你还想接触他,你也配?]   [未知号码:^^]   好阴阳怪气的笑脸。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未知号码:但也是,像你这种新人根本没机会接近安安吧,毕竟安安开始直播就很火了,直播间天天限流还爆满,不像我,上次安安去约会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点香气就蹭过我手边,至今那件衣服我还没洗,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想永远记住那种讨厌的感觉。]   [未知号码:而且主包这段时间多了很多新老公,就是那几个自称是新租户来的,天天不要命的给主包砸...那么有钱还住这里干嘛??]   [未知号码:不过被打赏过后的主包真的特别可爱,每次打赏完主包都会超小声说谢谢,一边说一边偷偷捏衣角,看到有人没来还会自己偷偷生闷气.....那几个贱男人天天接一堆鬼怪委托,实际上根本就是想轮流路过主包门前,结果不知道主包是地缚灵根本出不去...特别好笑的。]   [未知号码:@未知号码,你怎么知道主包被打赏会这样?我看主包直播都特别媚粉啊,哪里有这么娇。]   [未知号码:(视频)]   [未知号码:你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真实性,他突然在群里发出了一条古怪的视频。   剧烈晃动的镜头,昏暗的光线,在反复几次后,视频里忽然错开一道明亮的缝隙,镜头渐渐聚焦道缝隙外,柔软的织物堆中,并腿坐着的一道娇小身影。   熟悉的陈列,摆设,甚至连被褥上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伊安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手机险些从细白的指尖滚落,像是电影里卡顿的慢镜头,伊安的眸子一帧,一帧地偏向在他斜后方的衣柜门前。   漆黑的缝隙里,贴着一双,狭长的,冰冷的眼睛。   手机还在叮叮当当的响。   [未知号码:视频]   更清晰的画面,却是自下而上的俯拍角度,昏暗的,模糊的光线里,缓缓低头的少年,成了混杂光影里,唯一的艳色。   柔软的,湿漉漉的茶色眸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一串眼泪似的,和镜头遥遥相望。   [未知号码:因为我在看着你啊,安安。]   [未知号码:低头,安安。]   修长苍白的指尖,按着床边柔软的地毯,稍稍用力,就留下一个小小地凹陷。   也许在伊安低头的瞬间,就能看见凶手的脸,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又到底是谁。   但是在极端的恐惧下,胆小鬼像是一只被揪住了后脖颈的小猫,手脚发软,僵硬如同木偶般的脖颈撑着那张惨白的小脸,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一个有效动作。   伊安唇瓣发抖,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被子。   群里的消息越来越大胆,像是无比刻意的恐吓,又或者是极疯狂的又扭曲的情感。   [未知号码: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完全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去和那么多人约会,而不是永远,永远在房间里,陪着我?]   [未知号码:好生气,想把你亲死。]   群里其他人在这个未知号码开口后彻底鸦雀无声。   又或者,这个群里,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一个人在自导自演,像是恶劣地猫抓老鼠游戏,看着伊安一点点走入他的陷阱。   脚踝被冰凉的手掌抓住了。   他已经彻底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   .....   直播还在继续,伊安坐在正工作的摄像机前,一张雪白的小脸渐渐变得苍白,穿得像块小蛋糕一样的小鬼,却连摄像机都扶不住。   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上半身还穿着那件黑色蕾丝层叠的纱裙,规规矩矩地映在镜头前,只有那双剔透的瞳仁里,渐渐模糊出水光。   伊安小小地,惊恐地“啊”了一声。   只要镜头稍稍往下,就能映出一双苍白修长的鬼手,正牢牢攥着他的脚踝。   鬼是没有呼吸的,但是那种冰冷的温度却从足背一路蔓延到脊椎,古怪的恶鬼只要求他打开直播,随后像是拉长的恐吓一般,禁锢住他的脚踝。   阴冷的触感让伊安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床脚四周的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早早打翻,焦黑的米粒混杂着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而伊安勉强撑着上半身,但用来摆放各种直播器材的桌子下面,一片漆黑的阴影里,一只苍白的,青筋迸起的大掌,在阴影中先露出轮廓,他撑着地板,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身后浓郁的黑暗里爬出来一样。   紧接着,就是恶意又轻佻地,捏了捏伊安的脚踝。   在恶鬼眼里,双脚是人类逃跑最重要的位置。   这样的动作,像是一场恶劣地警告。   伊安下意识地仰头后靠,裙摆垂顺的布料顺着腿弯往下不断滑落,遮住了已经烙上鬼手印的踝足。   直到伊安眼底有点泪花闪烁,在镜头的映射下,可怜的小鬼像是不敢出声的木偶娃娃。   直播间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宝宝看起来怎么这么害怕,他屋子里有东西吗,周围怎么还有糯米啊....   ——好可爱的惊吓版宝宝呜呜呜让我先舔一口,让我先舔一口。   而屏幕另一边的姜上春,在看见镜头角落,一闪而过的黑色糯米时,眸色骤凛。   ——姜上春:它是不是出来了?   ——姜上春:伊安,开门,我去找你。   天师冷着一张脸,几乎是夺门而出,昏暗狭窄的老式楼道里,声控灯一亮一亮的闪烁,映出几个男人紧张地眉眼。   皮鞋,运动鞋,木屐,三双鞋踩出不一样的声音,却几乎是同时到达了伊安门口。   “咔哒”   是钥匙卡上锁扣的声音,尹池面色冰冷,也顾不得擅闯会不会让小鬼生气了,他攥着钥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   伊安意识昏昏沉沉的,冰冷的冷香好像能麻痹所有神经。   在半梦半醒间,他好像感觉到了耳边传来嘈杂的呼唤声,还有暴怒的争吵。   他被托着下巴,抬起一点弧度。   “安安,好乖,为什么这么乖,都说小猫咪睡着的时候是最好rua的....”   伊安感觉自己脸颊被原来托着下巴的那只手捏了捏,柔软的颊肉很快印上一道绯色痕迹。   “走开,别动我的男朋友。”   那人似乎还想捏他下巴,却被另一只手狠狠拍开。   “滚。”   浓郁的冷香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原先就昏昏沉沉的伊安,在这样的香气中,显得更加迷糊了。   抱着他的人好像轮流换了几轮。   伊安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狼揪着耳朵,拎来拎取的兔子。   有谁走过来了,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闷闷地鼓点,原先一拥而上围着伊安的人似乎对来者有些畏惧,一个个都噤了声。   他被人扶着肩膀,送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脸颊挨上柔软的西装布料,鼻息间也充斥着清冷的雪松香气,搂着他的人似乎有些不愉,冷声让那群人都出去。   耳边很快就安静了很多。   伊安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抬头瞥了一眼,视线里只有一道曲线凌厉完美的下颌,还有一丝不苟的衬衫领结。   胆小鬼歪了歪头,混沌的脑子也思考不了什么,干脆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往下栽。   但还没等他就这样把头垂下,就被人掂着下巴尖,重新抬起了脸。   那人掐了掐伊安柔软的颊肉,粗粝的拇指稍微使力,伊安原本闭紧的嘴巴就启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高挺的鼻尖抵着他微开的唇缝,稍稍用力,伊安就吻上了他的鼻尖。   湿热的香气从口腔溢出,那人眸光闪了闪,原先冷静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直播前被亲过了?”   “张嘴。”   伊安迷迷糊糊着,是他最听话的时候。   被要求张嘴,就会乖乖张嘴。   那人的鼻梁贴着他蹭了蹭,有些痒。   大概是勉强过关了,耳边语气和缓了许多:“没有别人的味道,很乖。”   满意地评价,伊安下意识地弯了弯眼睛,像是下意识地因为夸夸骄傲。   但还没等他清醒一点,窸窸窣窣的,门扉开合的声音格外清脆地响了起来。   有谁在后面搂着他。   还有谁在前面捉住了他的腰。   肩膀上有一双手掌了,腰上怎么又多了一双?   明明应该是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影子。   伊安躺在男人怀里,怎么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新来的人似乎也很不好哄。   他捉着伊安的手腕,声音沉闷。   “为什么只让他进门?脚上的印子怎么回事?”   有些吃味的质问声。   还有细细碎碎的,轻柔的吻。   “宝宝是去给别人当小狗了吗?”   越来越危险的质问。   脖颈上传来一阵冰凉触感,好像有谁在伊安细白的颈项上,勾了条冰冷的细链。   迷迷瞪瞪中伊安还是听懂了一点。   他骂他是小狗!!   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伊安就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哼唧两声:“不当小狗。”   这样细弱乖巧地回应似乎让对面更兴奋了。   环着他腰腹的灼热手指骤然收紧,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伊安敏感的腰窝,他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却搭上了一个宽阔的肩膀。   “那我给宝宝当小狗好不好?”   伊安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意识终于开始渐渐回笼。   但是似乎还没结束。   .....   怎么还有人来。   两只手也被握住了。   有谁在细细碎碎的啃咬他的指尖,伊安蜷了蜷手指,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要被吞掉了一样,还有谁猴急地捏着他的下巴,就想偷偷亲吻,却被提前发现,狠狠一巴掌扇开。   等身后搂着他的人小心掐着脸颊,一小口一小口往他嘴里喂水时,伊安才有点力气睁眼。   但等他回过神来,怯生生地抬头去望时。   伊安吓得一时间连吞咽的动作都忘了。   浑身虚浮的伊安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他身后倚着西装革履的继兄,尹池面色一如既往严肃冷淡,眼帘垂下,无声又包容地望着伊安,手里却紧紧攥着锁链,另一端链接的是伊安脖颈上的项圈。   只要稍稍用力,伊安就只能被项圈牵着回头,被年长者斥责。   而他右手手腕被姜上春紧紧攥着,天师素来淡然的脸上此刻蔓延起淡淡绯色,他正握着伊安的指尖,细细嗅闻,舔吻。   似乎是不满伊安的注意力被其余几人吸引,本就没什么耐性的男大握着伊安左手便往他脸上身上贴去,那双狗狗眼还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俊秀的侧脸上,一道猩红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伊安后知后觉地想起,在之前他的手背上,被兄长故意地画上爱心纹身。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墨水,直到现在那片花纹还未褪去。   恶鬼在嫉妒。   于是手里被塞进了之前用来画花纹的毛笔。   它那双猩红的狼目闪烁着极为兴奋的情绪,好像重新回到开播前那天,恶鬼拽着伊安的尾巴,喊他主人:“主人,你也来画画吧。”   恶鬼攥着伊安的脚踝,引导他踩上肩臂处凸起的锁骨,覆着眼皮,露出唇边的犬齿:“你可以在这里写上——”   “伊安专用。”   试图独占的行为显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于是他们用了其他的方式,去吸引伊安的注意。   皮肤雪白的可怜小鬼,被牢牢围在正中。   颜色各异的手掌,四面八方地伸来,争夺禁锢权般牢牢握住了伊安的手腕,脚踝,同时抚上了最敏感的腰腹。   可怜的小鬼细细颤抖,被身形高大的前男友们围在中央。   像是彻底沦为了恶鬼们的猎物。   即使这些恶鬼本质上都是一个人,但他们还要吃醋的互相质问。   场面有些失控了。   “为什么招惹了这么多人,安安?”   “这些都是你的新男友吗,那我算什么,我连小三的名分都没有吗?”   “好可怜,主人,你小小的一只,怎么够分呢?”   “小乖,你要选谁。” 作者有话说: 周日v,万字更新送上!完结诡楼新手副本,拜托拜托大家千万不要养肥我tat 下个副本过度:漂亮奴隶主[伊安的福利副本]四五章结束 正式副本:游荡在校园里的压床小鬼 请大家多多支持! 周三晚十一点后开始稳定日六 第22章 诡楼【19】 被,被发现   被, 被发现了。   水性杨花的恶劣小鬼,被发现有很多榜一,甚至承诺过哥哥,再也不做直播的谎言也在同一天被戳破。   他可能会被很多蹲守在直播间的粉丝质问, 最后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哭着开播。   伊安的眼角都被逼出点晶莹泪意, 视野有些模糊, 但是只要稍稍偏头, 可怜的小鬼甚至能看见不远处他日常用来直播的设备上, 数道闪烁的红色光点。   这显示着它们正在运作。   狭窄的屋内,高大林立的设备牢笼一样禁锢着中央的小鬼, 让他只能仓皇抬眼。   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四位恶鬼玩家。   他们侵略性的视线聚焦在中央, 看伊安脆弱雪白的脸上, 渐渐露出一点惊慌的神情,头顶昏黄的光线映了下来, 落进伊安水雾缭绕的眸子里。   伊安在看到他们出现的瞬间就想要逃跑。   但是周围被那群男人围得密不透风, 伊安只稍稍抬步,就会被瞬间揪回去。   清瘦纤细的小男生只能乖乖坐在摄像头前。   伊安羞得连鼻尖都是粉的, 他小声抽泣着往后靠,像是拽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拽住了尹池的领带。   尹池垂眸, 他顺着伊安的力道微微俯身, 和伊安贴着脸, 成熟的眉眼微沉, 温和的关照伊安的情绪:“不想直播了吗, 小乖。”   可怜的伊安小腿细细发颤,他从鼻尖溢出几声软软地哼哼,想拒绝, 说自己再也不要当厉害小鬼了。   但他委屈极了,哭腔让原本成句的字词就断成了几声绵软的撒娇。   根本逃不掉。   垂首在伊安□□的恶鬼冷笑一声抬头,他狭长的狐狸眼一片阴戾,那粒眼尾的小痣在灯光下泛着猩红光泽:“真伪善啊,兄长,一边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亲近安安,一边试图掌控他的一切,然后独占,这会儿来当什么烂好人?”   他森冷的目光刮过尹池牢牢握在伊安腰间的手掌,讽笑一声:“你也没要想放手。”   不过是用温柔再织一个笼子罢了。   只怕一会儿伊安钥匙真的选了别人,这个兄长比谁都急,一边说着这是会把小鬼带坏的坏男人,一边无声地将伊安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是兄长。”这四个字下,藏着多少偏私,恐怕只有道貌岸然的尹池自己知道。   被戳穿所有心思的尹池倒也不恼,他患者伊安后腰,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却也针尖麦芒似的对上恶鬼。   “活人的事,就不劳您这个亡夫费心了,陈小少爷。”   伊安再听到陈小少爷四个字时,垂下来的流丽眼角划过一闪而逝的错愕。   他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在系统将他送入这个世界时,他翻到了属于自己的结婚照。   其实漂亮的小主播早早就成了人夫,还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清纯样子,去外面钓大哥。   后果也很惨的死掉了。   伊安急得,那张结婚证旁边的名字,就叫陈升。   原来一直以来,在他床下无声窥视着,在身后捂着他的双眼,以凶手嫌疑人出现的恶鬼,是他早早去世的丈夫。   陈升冷笑,那张带着点妖异的脸上有狰狞情绪一闪而过,他仰起头,看着伊安细直白皙的小腿直打颤,炙热的大掌牢牢握上去,将伊安一点点拽向他的方向。   “兄长倒是提醒我了,在场的各位,可都是些不要脸的小三。”   “为了今天把结婚证甩到你们脸上,我连立碑都没放自己的照片,贴得是我们的结婚证!”   一个红色的小本被扔在了伊安雪白的小腹上。   但是无人在意那个红艳艳的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   槐轶气愤地插///进来指责:“你乱扔东西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安安肩膀都红了——”   结婚证冰冷的棱角印在小鬼肩上,很快就烙印初一道浅淡红印。   他透着妖异鬼气的阴郁眉眼下压,眼睛里只能关注到正在哭泣的伊安。   小鬼有些惊惶地半靠在尹池怀里,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双湿润,柔软的唇瓣惊讶似的微微张开。   陈升想吻他,告诉他和他走,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他会做饭。   他不仅考了厨师证,连甜品师证都考好了。   甚至....   陈升眼皮微阖,原本上扬的眼角让她看起来极具攻击性,但是此刻,他却像是只会对主人摇尾巴,收敛戾气的狐狸。   宽大的大掌牢牢握住伊安的脚踝,任凭小鬼踩在他的腰腹处,甚至绷紧肌肉线条,能让伊安下脚时更舒服点。   伊安红着眼圈,挣扎时无意识挪了挪。   陈升闷哼一声:“安安,和我走,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你说踩着我地时候不爽,我甚至专门去增肌。”   “我的鼻梁比他们都高,现在离副本结束的时间还长,你可以先验收....”   一旁静立着的姜上春骤然冷笑,眉眼疏朗的天师这会儿脸上表情却凝冰了似的,目光沉冷地瞥向急切向伊安证明价值的厉鬼。   “安安让我驱邪的时候,怎么没说把你的脸皮削薄点。”   陈升与他对峙:“闭嘴小三。”   姜上春却回头,欲说还休地瞧着伊安:“安安,他说我是小三。”   天师修长的指尖夹着黄符,无声地想隔开厉鬼与伊安间的距离,但又害怕上面的朱砂伤害到这只漂亮荏弱地小鬼,于是只好指尖捻着,隐忍地将黄符合进手心。   他声音清冷如碎玉:“那我是不是有名分了?”   姜上春低眉,薄唇轻轻地吻了吻伊安的眼尾,替他吮去刚刚被尹池逼出来的泪意:“我不在乎我是小三还是小四,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伊安瑟瑟地怂了肩膀,莹润带粉的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刺目红印,他抬起湿淋淋的眸子,刚想回答,却忍不住闷哼一声。   细软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样上扬。   几人这才冷着目光回头,却发现一直闷头亲吻伊安的槐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咬住了小鬼的指尖。   槐轶才不想和他们争抢小三或是正宫的位置。   那竞争力太大了,懂进退的男大怕什么都抢不到,他只想当伊安的狗,让伊安记住他就够了。   但在他刚刚吻上他指尖的瞬间,三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他袭来,用的还是想要弄死他的力道。   一片混战。   伊安慢吞吞地撑起湿红的眼皮,手软脚软的,只能半靠在尹池的怀里,小口小口地喘气。   四个人根本分不出胜负。   于是四道视线投向伊安。   “安安。”   有人喊他。   “你到底,要选谁?”   伊安本来是一只胆小鬼,被四个这样人高马大的人围着,他本来怂兮兮地,连推拒都不敢....   但此刻被弄得乱七八糟,浑身发麻的小鬼脾气也上来了。   他足尖颤巍巍地踮着地板。   伊安半撑起身子,那张漂亮到顶点的脸蛋,就这样软乎乎地挨靠在一侧肩膀上,明明长相清纯至极,却在此时此刻,透出一种难言的媚意。   他勾着眼角,声音任性:“我谁都不选,讨厌你们。”   伊安可汗大点兵一样,把他们所有人都点了一遍,最后无比认真地下了总结,声音温软。   “你你你……还有你!”   被胆小鬼指尖点过的男人,无一不挺直脊背,露出些期待神情。   但伊安大手一挥,直接给每个人都下了死刑。   “我都不要!”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几人注视着伊安的目光渐沉。   被抛弃的妒夫,无法摆脱的兄长,还有藏着掖着的小三和忠诚的狗。   明明是他先替他们带上狗链,这些人,当然不可能允许伊安说松手就松手。   尹池最先抬步。   面容沉稳温和的兄长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拽着领带,将那条昂贵的真丝装饰物一点点扯拽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拉紧手中的领带,轻而易举地,将它绕过伊安有些失神的双眼。   那双剔透的茶色眸子被领带覆盖,伊安脸小,这样宽大的领带罩下来时,几乎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清冷的雪松香透过昂贵的布料渗入呼吸,视线被彻底阻挡,伊安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领结很快被洇湿一块。   雪松香气沾染上了说不出的甜腻。   尹池用力,将领带彻底收紧,漆深的视线垂落在伊安脸颊上,再顺着他的轮廓下滑,最后停驻在胆小鬼的唇齿之间。   兄长低低地笑了一声。   “安安既然不知道选谁的话,那我们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吧。”   尹池慢条斯理地用领带,在伊安脑后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让这条领带不至于勒得太紧,但也不至于松垮到随意滑落。   昂贵的皮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尹池往后走了几步,留下茫然地小鬼曲腿半坐在桌面上,脚尖绷紧,可怜地撑着桌子,不让自己在一片漆黑里滑落。   “来玩游戏吧,小乖。”   “抓瞎子,小乖抓到谁,就是谁。”   伊安细白的指尖碰了碰自己脸颊上的束带,伊安知道这个游戏,都是那些皇帝和妃子们一起玩。   可是现在,伊安觉得自己不像是选妃的小皇帝。   像是在群狼中,瑟瑟发抖的小绵羊。 作者有话说: QAQ对不起大家本来以为能写完,先放三千字给大人们品尝。 感觉前文部分节奏达不到自己的预期所以从第九章后全部精修了一下!基本剧情没有改动,只是调了节奏,然后将陈升这个前夫在大概十几张左右的位置坐了铺垫,所以应该不会影响阅读!! 如果明天没有更新的话,就是周三上夹当晚十一点连更三章! 然后开了个抽奖,欢迎大家来玩! 谢谢支持!爱你们 然后推一推基友的死对头文学!主受小甜饼! 洛锦逢和丁斯时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在最纯恨的那年,洛锦逢看到丁斯时的名字都要暗骂一声晦气。      但这个让洛锦逢无比不爽的死对头居然要和他上一档恋综?      圈子里的好友全在看戏,狐朋狗友问洛景逢准备怎么办,磕着瓜子等他们天雷勾地火的大打出手。      结果,洛锦逢不仅乖乖上了恋综,还和丁斯时绑成了cp。      一时间,超话上全是他们纯爱情侣的故事,一干狐朋狗友目瞪狗呆。      不是……,你也没说是这种死对头啊?!      *      洛锦逢和丁斯时明争暗斗了多年,却在某个恋综开播前,发生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每天一睁眼就会在死对头床上醒来,不仅不能离死对头超过三米远,还意外和他成了恋综最热cp。      就连不小心和死对头亲嘴,都是双份爽感。      洛锦逢不得不承认,他和死对头共感了。      *      为了研究共感原因,他和死对头在荧幕上装成了一对纯爱夫夫,私底下却刀剑都来,纯恨竹马。      就连最后被死对头摁在床上,洛锦逢还以为死对头在报复自己。      而吃干抹净暗恋已久的死对头弯了弯嘴:“不是要报仇吗,来,榨干我。”      【傲娇嘴毒矜贵小少爷受与清冷克制腹黑攻】 第23章 23、诡楼【完】(四更合一)   头 ...   头顶特意选的暖光灯投下一片昏黄光线, 给坐在桌上的漂亮男孩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剪影。   他艳丽的五官被氤氲出的眼泪打湿,脸上的领带也深一块浅一块的,印在那张雪白的脸蛋。   伊安细白的指尖屈起,颤颤地攀在红木桌边。   他被吓得发懵, 绷直的脚尖点在地上, 却想不起来要逃走, 只能往后缩着, 可是身后又是闪着红光的高清相机。   眼睛被蒙上后, 所有的感官都像是在此刻放大一样。   伊安能听到狭小的卧室内渐重的呼吸声,还有凝固在他身上, 愈演愈烈的视线。   身后冰冷的直播器械硌得伊安指尖发红, 些许刺痛也让被吓僵的兔子稍微回过神来。   领带下伊安的眼睛不安地眨着, 长长的睫毛黏成无规则的一缕,胆小鬼抿了抿嘴巴, 在脑袋微微偏侧过来的时候, 似乎有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撑着桌面想要下来,但是凌乱地直播设备在短暂失去视力的小鬼周边却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物。   被困住了。   伊安只能再度滑坐回去, 抱着离他不远处的支架,塌着腰,挨着冰冷漆黑的支柱, 弱弱地哭出声来。   声音不大, 像是细细地猫叫, 即使不扯开领带, 也能猜到在其下, 哭红眼尾的小鬼是一副极漂亮的荏弱模样。   好像有谁倒吸了一口冷气,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但却被旁边的人拦下。   周围的空气凝固又剑拔弩张, 在这群恶鬼与人类的相互掣肘下,好像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格外短暂的平静下的汹涌。   只要小鬼开始选择,他们这群恶犬就会不停地撕咬角逐,直到真正的胜利者,才配亲吻桌案上那只漂亮小鬼的足尖。   伊安完全主导着他们。   终于,昏昏沉沉哭泣着的小鬼艰难的想了一个解决面前状况的办法。   伊安眨了眨水雾一片的眼睛。   要,要不还是选一个吧?   毕竟一个更比四个强,而且这会儿他做坏事被发现,他们要真的来揍他的话,被一个人打总比被四个人打好一点。   伊安抽抽噎噎得小声问系统:“统统呜呜如果我被打得坐都坐不住,还,还走不了路那种,算工伤吗?”   特别有事业心的小鬼还惦记着他的那点阴气。   他吸了吸哭红的鼻尖,在当npc赚阴气这件事上难得的聪明:“你,你老板给我说有五险一金我才来的。”   毕竟他是胆小鬼,真的被副本里的同事吓晕。   他都没钱去看心理医生qaq。   系统:【....】   系统:【他们不会打你的。】   拿什么打?**吗?   会被其他情敌切掉的。   伊安听着系统这样说,简直像是在听一个根本不想负责的渣男对他画饼!   胆小鬼根本不吃这套,软着声音缠人,要系统一定给他一个准确答案:“万一,万一被揍呢!”   系统拗不过他,无奈道:【算。】   【不算也算。】   没有人能抵抗得住伊安的撒娇,就算不是人的系统也不行。   听到准确答案的伊安这才乖乖垂眸,鼻尖将领带顶出一点小小地缝隙,伊安只能勉强看到地板上,笼罩着他的四道高大身影。   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在伊安朝着他们颤巍巍地,探出细嫩指尖的瞬间。   伊安感觉到有谁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随后炙热的吐息就抵在了细嫩的手心,只刚刚伸手,就有谁凑过来,用脸颊贴在他的掌心。   “宝宝,好香...”   是陈升。   但还没等伊安蜷起手指,夹着黄符的凌厉指尖就攥着陈升的肩膀死死往后一扳。   伊安甚至能听见朱砂印在鬼魂身上,滋滋啦啦的烧焦声。   原本贴在掌心的人被拽开,但伊安根本无法空闲,因为只要有一个人离开,就总有人欺身上前,争夺他身边的全部空间。   只是这回不再是掌心了。   伊安被惊得微微张嘴,有谁轻而缓地吻住了他。   毫无经验的天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吻,只知道贴着那点果冻般柔软的唇瓣轻轻磨两下。   像是急着舔吻主人的疯狗,带着点卑微的讨好。   连伸舌头都不敢。   伊安柔软的颊肉被掐住,鼓起一道小小的弧度,嘴巴红润润地被贴着亲吻。   他真的很不会亲嘴巴。   伊安甚至还有空去评价。   但下一秒,槐轶冰冷暴怒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姜上春,你他妈刚刚还装一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样子,你现在上什么嘴?”   刚刚拦住他的天师又被槐轶用力拽开。   紧接着是凌厉的拳风。   姜上春没躲,硬生生挨了一这一拳,原本眉眼间的飨足瞬间被戾气替代,原本眉眼淡漠的天师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外放。   他没接过吻,这是他第一次贴上小鬼的嘴巴,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人来打扰?!   甜腻的,湿润的香气好像还停在嘴唇上,姜上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鲁莽的男大什么都没有,只剩一身力气,就算抱到小鬼,没轻没重的力道除了弄伤他之外怎么能让小鬼舒服?   还有那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说不定尸体都烂了的死鬼。   他们都只配当狗,只有他,有身材,有样貌,有金钱,活着。   排列组合得来的结论,只有他配当伊安的老公,配有名分。   姜上春和槐轶剑拔弩张。   刚刚被反复欺负的小鬼,在他们互扯头花的时候,才有了一点休息时间。   但在场的有四个玩家,伊安只有一只鬼。   不管带不带私心,伊安一只鬼,也根本 不够分。   于是伊安肩膀上揽过一只温热的手掌,伊安本来就腰软腿也软,这会儿更是站不稳了。   熟悉的雪松香漫过鼻息,年长者宽厚温暖地大掌慢条斯理地扶住了他的肩膀,看似随意搭在身后的手臂,实则温柔又强势的圈禁住他。   然后把他从槐轶与姜上春的战局重掠夺过来。   揽住了伊安细细颤抖的腰肢,尹池垂眸,注意到小鬼的脚尖,正无力地搭在冰冷的木桌边沿。   贴心的兄长扶着伊安的肩膀,另一只大掌则揽住他的后腰,轻而易举地将小小一只胆小鬼提溜了起来。   像是在拎一只皮毛柔软的兔子。   他双腿交叠,让伊安面对着他,把他环在自己怀里。   “小乖,是谁在亲你?”   像是沉溺于伊安被缚住双眼,只能乖巧地靠在他肩膀上,依赖着他的样子,尹池修长的指尖一寸寸拂过伊安眼睛上覆着的绸布。   伊安眼睛本来就敏感,很快就落下泪来。   晕乎乎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答案,就乖乖得问一句答一句。   “亲我的是,是姜上春。”   天师身上有香火气,聪明小猫闻到了。   屋内冷气给得很足,空调扇叶发出呼呼地声响,声音很快被屋内一片狼藉地混战盖过。   尹池环着伊安,在这样混乱的声响中,生起一种极为隐秘的背德感。   他是伊安名义上的兄长。   即使早早就知道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甚至都没来得及过户,但是这个柔软又漂亮的小鬼,是他的弟弟。   没有人能剥离他们间的关系,他们是最亲密的。   但伊安的未来,可能会有男朋友,会有丈夫,甚至情人。   即使尹池始终克制着,把一切私欲都在这张看似温和的皮下藏得滴水不漏。   但近乎灼烧完全部理智的嫉妒骗不了人。   他发疯地嫉妒能光明正大不需要找任何借口,就可以像狗一样围着伊安转的贱人们。   而此刻,那群人在他身后大打出手,那些本就可以明目张胆出现在伊安身边的人,此刻还挤占着伊安身边的位置。   真让人妒忌。   但没关系,至少此刻,伊安在他怀里。   他只要抬手,就可以触碰到他的小鬼。   尹池垂着头,抵在伊安的肩窝上,他有些恶劣地想着,要不把伊安偷走吧,这样这场闹剧就会彻底结束。   但是不行,他们谁都带不走他。   这个认识让他情绪剧烈的起伏。   即使此时此刻伊安就在他怀里,但他依然没有办法真正的拥有他。   因为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固执地结果。   已经变成地缚灵的小鬼,只能出现在夜晚的恐怖直播间里,随机出现在一些人的手机上,一遍一遍地祈求他们带他出去。   就像此刻,伊安脸上覆着他的领带,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对他说,这次是那个天师。   尹池双眸骤暗。   他有些粗粝的手指轻轻擦过伊安的唇瓣,若有若无撬开唇齿,透出侵略的预警。   昏昏沉沉地伊安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刚想后仰,却被一双大掌摁住后脑。   尹池目光落在伊安的唇瓣上。   “不对,小乖,不管刚刚吻你的是谁,在哥哥怀里都不要说别人的名字。”   就算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长,即使毫无血缘关系,但尹池还是固执地要霸占这个最亲密的位置。   尹池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但压低过后,透着说不出的沙哑。   “安安,现在,吻你的人是我了。”   尹池一字一顿说着,他捧起伊安的脸颊,然后抬手,将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褪下。   随后欺身向前,轻轻含住了伊安的唇瓣。   这是一个压抑许久的吻,不带欲—望,像是仅仅只是为了确定,这只随时会飘走的小鬼,就在他的身边。   尹池漆深的眼眸中闪烁着病态情绪,即使他也毫无经验,但年长的男人好处就在于,他有极高的学习思考能力。   他可以做的很好。   就像之前无数次,在幻想中吻上伊安唇瓣一样。   尹池扣住了他的后脑,没有给伊安能够撤退的后路。   伊安被亲的都有些懵了。   推又推不开,伊安想伸手去锤他,尹池却掐着他尖细的下巴,在每次伊安准备逃开,温柔的倾身向前。   在越来越熟练的亲吻里,尹池甚至引导着,让伊安自己去回吻他。   这边发生的一切都隐匿在角落里,即使另一边那几个男人正在酣畅淋漓的打斗,另一边的角落,好像成了他们自成的小世界。   那些混战的男人们停止了动作。   他们开始意识到,任何一场争夺,都有可能被其余觊觎的同类趁虚而入。   “哈,这会儿不装你那副伪善面孔了?哥哥。”   陈升眉眼全是阴戾,额角青筋骤起,他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物的猎犬,攥上了伊安纤细的手腕,低垂的眸子里全是委屈。   “为什么要跟他走,安安,他有什么好?”   指尖也被叼住了。   “安安,你说我是你最好的小狗的!你说他们都不如我的!”   男大清脆委屈的声音。   “安安,让他们滚。”   天师隐忍请冷的声音压着恼火。   明明是一个恶鬼分裂出的影子,但他们还要恶劣地让伊安来选择。   并且,在恶毒的斗殴过后,他们发现互相厮杀只会让有些人坐得渔利,于是像是争宠的恶犬,重新围在伊安身边。   伊安浑身都浮上一层薄粉。   他噫噫呜呜地哭着,眼皮都被亲得水红一片,他们不断地问他,在亲吻他的人是谁。   伊安昏沉沉地想。   为什么亲他的人,和同他说话的人不是一个人。   可怜的小鬼猜来猜去,怎么都认不清。   就算猜对了,也猜不全。   伊安嘴巴被占着,还得摸摸这个的头哄哄,再拽拽另一个的衣角,去表示自己并没有忽视任何一个人。   胆小鬼是博爱的胆小鬼。   他迷迷糊糊的想,早知道不问系统被揍算不算工伤了……   应该把嘴巴被揍也算上。   *   工作的摄像机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像是一双猩红又阴郁的眼睛。   直播间里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   蒙着眼的小主播仰起漂亮的脸蛋,唇瓣浸着一种饱满的殷红,原先系在脑后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那双剔透的茶色眸子,湿漉漉地望向镜头。   而在他身后,伫立的四道人影,既像是骑士,又好像牢笼。   他的下巴尖儿被人捏着,轻轻抬起。   像是被勇士簇拥的,漂亮小公主。   ‘滴——’的一声,运作的相机停止,同时传来的,还有系统清脆的提示声。   【F级新手副本玩家全员下线】   【副本结束】   【玩家‘槐轶’‘姜上春’游戏失败,系统结算中.....】   【恭喜本期玩家打出全员be结局】   【愚蠢的玩家们,被聪明漂亮的小主播永远的留在了恐怖直播间中,对此,系统想说,虽然伊安平易近人天生丽质,但是山鸡哪能配凤凰呢,想也不行,想也得死。】   【请玩家登出游戏。】   【?】   【请玩家不要再对npc伊安做出变态行径,舔手也算!!】   【请玩家登出游戏!!!】   【请玩家不要争抢npc伊安的衣服,包括沾染过该npc气味的床单被罩....】   【系统正在强制玩家登出游戏....】   【玩家结算中。】   【恭喜玩家槐轶获得道具‘沾有伊安气味的袜子’‘伊安穿过的小棉裤’‘伊安带过的猫耳’】   【.....】   【恭喜玩家姜上春获得道具‘沾有伊安气味的另一只袜子’‘伊安盖过的小棉被’‘伊安用过的牙刷’】   【系统评价:好想报警。】   【副本‘恐怖直播间里的艳鬼’清算关闭中....】   原先被身影挤满,亮着温馨顶光的卧室骤然沉入一片漆黑,等到惨白的月光从落地窗骤然映入时,只勾勒出一道修长优雅的鬼影。   带着雪白手套的修长指尖慢条斯理地取出摄像机里的磁带。   如果伊安还在,就能看出来那双雪白的手套,还有西服胸前的玫瑰,这位前来‘清扫’副本的恶鬼,就是最开始面试时,戏弄他的老板。   恶鬼猩红的唇角弯了弯,随后垂目,轻轻地吻上冰冷的磁带。   卧室外的电视机又一次亮起。   纤细漂亮的小鬼脸蛋被无限放大。   甚至能看清他被亲吻时颤抖不安的睫毛。   恶鬼摁下了循环播放。   *   鬼界市中心,阴曹招聘办前最大的一条大路。   正是深夜,恰是百鬼夜游的热闹时候。   伊安出副本的地点刷新在道路中央的路灯下。   身体异样的酥麻在传送的过程中并未完全褪去,伊安耳朵红红地蹲坐在路灯边,脚边还堆放着不知道谁乱丢的纸箱。   而用细细白白指尖攥着纸箱边缘的伊安,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等待领养的漂亮小猫。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从旁边探了过来。   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纸箱边沿,手背青筋迸气,头顶咬牙切齿地落下一道男声:“伊、安!”   声音有些熟悉。   伊安愣愣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浓颜,眉眼锋锐,又因为身为鬼怪苍白的皮肤而透着点阴戾。   许久没打理的红色短发长长了些许,被一根黑色皮筋凌乱地斜束在脸侧,眉骨下压,那张俊颜上透着点风雨欲来的怒气。   是庚宿。   不过是看起来稍稍有些狼狈的庚宿。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机车外套,红白的配色,只是这会儿看起来有东一块西一块的灰尘。   他语气有些凶:“伊安,你真能耐了,鬼混回来了?几天都不回家?”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房东了?”   像是独守空巢许久的丈夫,一句叠着一句的质问自己水性杨花,一点也不着家的小妻子。   “你去哪了?”   伊安还没从副本里回过神来,头上呆毛乱翘,一张粉扑扑的小脸上全是茫然神情,一副呆呆地样子。   原本扒着的纸箱被庚宿拎走了,伊安小幅度往旁边挪了挪,又拿了另一个纸箱扒着。   意识慢吞吞地回笼,伊安这才反应过来,他挪了挪有些发麻的小腿,闷着声说:“不知道。”   伊安真的不知道自己去哪了,他新的工作办公地点也不确定,就等着老板发信息,然后自己在乖乖送上门去,给别人当鬼。   甚至...   伊安有些羞耻地低头,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蓬蓬公主裙,层叠的蕾丝有一部分湿濡地贴在身上,说不出地难受。   灯光下,就连拽紧纸箱边缘地指尖上都带着细细密密的,被揉捏啃咬过的红色痕迹。   穿成这样被丢在路边,身上还被弄得乱七八糟....   庚宿冷着眼,原本看起来就冷硬的脸色此刻更臭了,他抬手拽着伊安细伶伶的一截手腕,将他从纸箱堆里拉了出来。   “谁让你穿成这样?”   劈头盖脸的质问。   庚宿丝毫没怀疑过这件衣服可能是伊安自己选的,他垂着眼,眼底语气里都压抑着极深的戾气。   没了纸箱的遮掩,有些刺目的惨白灯光映在眼底,那双剔透的茶色眸子瞬间蒙上一层生理性水雾。   伊安被庚宿的一连串问题问呆了。   他扯着裙摆,本来就被欺负了好半天,刚刚出副本,又被庚宿逮着凶,本来还缩在纸箱里瑟瑟发抖的胆小鬼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就上来了。   伊安恼得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我穿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呀!”   他们间身高差大,伊安这样抬起头瞪他时,那张带粉的小脸就成了这片灯光下唯一凸出的艳色。   特别是伊安胆子还小,刚刚被他猛地制住时就害怕,岑岑冷汗湿淋淋地敷在额头上,圆溜溜的眼睛瞪他时,还带着点惊惧。   庚宿被这一眼瞪的有些兴奋了,但看到伊安身上混乱的愤怒还揉杂在里面,剧烈的情绪碰撞,让他一时间有点口不择言。   “被弄成这样丢在路边,你不会去给别人当老婆了吧?”   不只是老婆。   伊安身上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说不定是出门的可怜小鬼,在地铁或者公交上,就被人捂着嘴巴在身后欺负。   被亲得晃着头躲也躲不开。   然后在天黑的时候,被像是玩坏的玩具一样,换上中空的衣服,小脸潮红,瞳孔涣散,被宽阔的大手掐着腰腿,塞进了路边的纸箱里。   光想想庚宿就上火。   伊安想要挣开他攥着他的手,声音都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走开,不想和你说话。”   庚宿顿了一下,手指虚虚松开,大概是也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立场,于是眼尾有些烦躁的压了压,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牢牢裹住伊安。   宽大的机车服罩在伊安身上,鬼没有温度,但是带着庚宿身上那点辛辣的酒香。   伊安一点都不想理他,等到腿不再那么麻后,气呼呼地起身就转头往路的另一边走去。   庚宿原本阴戾的表情松动了许多,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闷头向前的伊安。   看着伊安生气,庚宿烦躁的挠了挠头,那些混蛋话卡在喉咙里也说不出来了,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伊安,连声音都低了下来。   但还是恶声恶气地嘴硬:“我是你房东,你还欠我那么多房租,我不管你你跑了怎么办?”   “到时候带一堆男人回来,我是不是还要给他们开门打扫房间啊?”   伊安攥着衣摆的指尖还在发红,他抬头看了庚宿一眼,随后像是赌气似的,闷着头越走越快。   好讨厌,庚宿真的好讨厌。   特别是伊安都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现在迟迟还没听到系统说要给他发工资的消息。   打白工的委屈在庚宿说完欠房租后一下子就把伊安淹没了,就连对这位人高马大房东的害怕也降下去了一点。   伊安脸上还粘着刚刚从纸箱上蹭下来的灰,一滴眼泪就“啪嗒”一声,顺着脸颊往下滚。   那道泪痕在灰扑扑的小脸上特别明显。   庚宿地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原先压下的眉眼瞬间怔住,手和脚滑稽地顿在空中。   “你,你别哭啊。”   有些急躁且慌乱的语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欺负你你不知道扇我吗?”   有些自责且期待的语气。   伊安的眼泪珍珠似的一颗颗往下滚,他哭的时候也不说话,就是小幅度抽着鼻尖,小脸被委屈蒸得透着点粉色,手背胡乱往脸上擦。   混着灰越擦越脏,搓着脸颊的时候,像一直胡乱用爪子的小花猫。   庚宿一下子僵在那里,他不是没见过别的鬼哭,下到这里的鬼哪个不是死相凄惨,哭起来恨不得把两只眼睛哭得满地乱滚。   但他是第一次见鬼这样哭。   细声细气地,像一只猫在叫,肩膀还在小幅度抖动,看起来委屈极了。   ……怎么连哭起来都比别人麻烦。   庚宿忙拦住伊安的脚步,高大的男人半蹲在伊安面前,那张俊秀的脸上全是懊恼。   他没道过歉,也不知道怎么哄人,那头张扬的红发耷拉下来,半遮住他锋锐的眉眼。   让庚宿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犯完贱后,又害怕主人生气的恶犬。   庚宿手还搭在膝盖上,对伊安小声说:“你,你别哭了。”   “对不起……”   “房租晚一点交也没事,我怕你被别的男鬼骗回去,欺负的大了肚子,你那么胆小,肯定连反抗也不敢。”   “不要你管。”   伊安小声地闷出一点鼻音,连生气都怂怂的,凶一句后,马上乖乖地接一句:“我,我会给你房租的。”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刚刚的纸箱,眼圈很红,低着头小声说:“捡垃圾也会还的。”   委屈巴巴的像是要划清界限。   【不用捡垃圾。】   姗姗来迟的系统通告,在伊安说完捡垃圾三个字后,叮得一声,适时上线。   伊安愣了一下,隐隐约约觉得系统的声音不大对。   之前跟着他进副本的时候,系统的声音虽然偶尔有情绪,但大多时候都冰冷平直,像是一个毫无波动的精准器械。   但是此时落在耳边的声音优雅又磁性,听着想是谁透过连线,在他耳畔说话一样。   【宿主本次表现已超过F级副本评分上限……】   【本次将破格以E级副本npc奖励发放!】   【恭喜npc伊安,获得阴气值折合79603!并获得一次奖励副本机会——】   【奖励副本随时开启,本次副本不作任务要求,您可以尽情享受世界!】   系统好像轻笑了一声。   【好棒,亲爱的。】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   伊安听着系统说话,原本坠在眼角的泪珠也跟着呆呆的小鬼摇摇欲坠地停了下来。   他小声地‘啊’了一声。   原本还红着眼睛哭的小鬼一下就不好意思了,他抿了抿嘴巴,去看系统给他发的消息:“所以是我太厉害,才晚点发工资呀。”   伊安耳尖都是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但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好多阴气。   【嗯,安安是最厉害,最漂亮的小鬼。】   系统声音宠溺地夸他。   伊安又想翘尾巴了。   他是一只不经夸的胆小鬼,只要统夸他,他就忍不住翘嘴角。   “我,我下次会更努力,更厉害的!”   伊安喜滋滋地把自己顺手卖给了下场副本。   好单纯的小鬼。   眼角那滴眼泪被空气中无形的指尖擦去,真丝一样的触感,像是裹着雪白手套的指尖,轻轻蹭过伊安柔软的侧脸。   【没关系。】   系统只说了这样一句话,那道优雅低沉地声音就渐渐消弭。   像是在安抚哭泣的小鬼,又像是在告诉他,即使不努力也没关系。   ......   拿到阴气的伊安脚步一刹,那张漂亮的小脸‘刷’地扬了起来。   伊安拎着厚厚一沓冥币,像是鼓足勇气一样,抬手,然后将那些钱狠狠地砸在庚宿怀里。   “不要再那样说我了。”伊安说。   即使已经怕得肩膀发抖,甚至声音还拖着哭腔。   “一年的房租都给你,不要再那样说我了。”   “我会讨厌你。”   伊安说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抿着嘴巴就往前走。   庚宿被砸懵了。   钱砸在怀里的第一个感觉是,好香的巴掌...不是是好香的钱。   但是等伊安扭过脸往前走时,庚宿看着小鬼娇小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措得感觉,心脏像是被谁紧紧攥住一样,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不安感。   他愣愣地看着伊安的背影,手里的钱散了一地。   明明是想看伊安又生气又无奈注视着他,那双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但是那样口是心非的行为,却好像把伊安越推越远。   庚宿眸子颤了颤,一时间竟忘记追过去。   实在太糟糕了。   伊安还鼓着腮帮,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忘记把怀里的纸箱扔掉,身上还有些狼狈地披着庚宿的外套。   庚宿的体型要比他大上好几号,那件宽大的外套罩在伊安身上的时候,几乎像是一间宽大的裙子,只在衣摆下,露出一点纱裙的边沿,和一截玉白的小腿。   伊安走到楼道里时,原先冲动一点点褪去。   冷静下来的胆小鬼抱着庚宿的衣服,又有点小小的后悔。   “我是不是话说得太重啦...统统。”   伊安心软。   系统声音好像又恢复了平直的机械音:【经检测,生气属于正常情绪范围。】   伊安听到系统的声音时愣了愣,他有些惊奇的问:“统统,你们还会有不一样的语音包吗?”   系统:【?】   伊安费力想了几个自己之前再阴特网上冲浪看到的名词:“就是那种什么极品青叔音,软萌正太音....之类的,下载就可以使用。”   “你刚刚的声音就特别好听。”   系统顿了顿,伊安似乎听到了叮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上线的提示音。   随后那道熟悉优雅的声音在耳畔又一次响起。   【是这样吗?】   【和别人生气后,还怕自己说错话的小菩萨?】   伊安一下被逗笑了。   他和系统又说了几句话,老旧的电梯‘嘎吱’一声,就停在了四楼前。   电梯上摇摇欲坠的灯管‘噼啪’地发出声响。   随着‘叮’得一声,银白带着绣色的电梯门朝两侧缓缓打开。   伊安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害怕。   每次回家路过邻居都是一场大型的试胆训练qaq。   伊安小幅度后退几步,准备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残肢断臂再出门。   电梯门仅仅只是打开一道漆黑的,狭窄的缝隙——   无数双眼睛,在漆黑中疯狂眨动着眼皮,过多的眼白上布满血丝,又在门开始同时转动眼球,看向了站在电梯最角落的伊安。   伊安被吓得小脸惨白,肩膀都抖了抖。   那些眼球一个个挤了进来。   他们往里一寸,伊安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那些眼球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电梯内壁。   伊安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想往外冒,他颤着腿往后靠,直到退无可退,整个鬼都小心地靠在身后电梯墙壁上。   如果他脑袋上有兔耳朵,这会儿一定竖的老高。   那些眼睛停在快要漫上伊安脚背的瞬间,它们统一停在了距离伊安一寸外的地方。   电梯门彻底朝两边打开了。   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边进来边捡眼睛。   似乎是注意到了墙角的伊安,小丑抬头,嘿嘿地笑着挠了挠头:“对不起,它们太喜欢你了,我没管住。”   随着小丑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看着伊安的眼睛一个个都变成了冒粉红泡泡的小爱心。   小丑声音有些无奈:“我没吓到...”   他说着,但是舌头上那只眼球似乎没缝好,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伊安咽了咽口水。   看着那只眼睛滚了一圈,对他冒了个小红心。   小丑声音跟了上来,把那半句话说完:“...你吧。”   伊安白着脸疯狂摇头,惊惶地看着面前的小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眼,眼鬼?”   小丑面具下是空荡荡的血洞,但是四周密密麻麻的眼睛在听到伊安这样喊他的时候兴奋地眨了眨。   “是的!小鬼你还记得我啊!”   “这几天房东让我们出门都带着面具,怕你回来吓到你。”   伊安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小心地把自己从墙上兔饼复原成圆滚滚兔子。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啦?”   伊安有些疑惑。   他记得之前这个时候,眼鬼一般都会在楼道里晒他的眼睛,防止腐烂生虫。   说到这眼鬼就有些咬牙切齿:“我要搬走了,本来我不想搬的,因为能住在你旁边...但是!”   “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种,一辈子都不用努力的多。”   眼鬼周围的眼睛全因为悲愤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   “有新的鬼花重金把你隔壁买下来了,你一会儿出去应该就能看到它,它好像在等人。”   伊安已经在想要不要自己拐回路灯下面的纸箱里再睡一晚了。   似乎是看出了伊安的犹豫,眼鬼那些眼睛期待般地哗啦啦就围了上来。   伊安被吓得几步蹦出了电梯。   他和眼鬼道别后,就小心翼翼地穿过四周肃穆无声的走廊。   而尽头处,浓重的阴影里,好像静静地立着一道瘦削鬼影。   还好鬼没有心跳。   不然伊安觉得这会儿,自己恐惧的心跳声一定像个大喇叭一样,能让整层的鬼都发现。   他慢吞吞地往里面移。   月光似乎也随着他的脚步往深处蔓延,在快到自己家门口时,那段惨白的亮光映上鬼影的脸庞。   狭长的狐狸眼在那一瞬间望了过来。   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眼角处还缀着一颗淡色小痣,在窗外漂浮的灯火下,无声地朝着伊安望来。   伊安微微瞪大眼睛——   他的新同事,怎么和陈升长得一模一样?!   陈升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他前几天签了一张不知道哪来的什么以生游戏合同,本来以为是和自己合作的哪家企业搞得企划,自己看了一眼说要进去扮演boss,他觉得有点意思,就顺手签了。   反正他有钱,投资而已。   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拖进去,当了个要死要活的舔狗,被漂亮老婆带完绿帽,还天天给他拖地做饭。   最恐怖的事情是,他出完游戏在窗边思考人生的时候,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连人家小男生嘴巴什么味道,都记得一清二楚。   游戏里的触感模拟地特别真实。   漂亮小鬼身上哪哪都瘦,腰细的一手环住就可以往腿上抱,嘴巴却极富肉感,含着亲的时候,还会颤。   就是很坏,到处留情,水性杨花。   带了很多狗回家,明明是他的老婆,他最后却只亲到了小鬼的脚尖。   游戏结束的陈升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上赶着给鬼当舔狗。   但是等到了晚饭时间,他却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在厨房里做完了四菜一汤不说,还按那只小鬼的口味做好了莓果小蛋糕。   陈升:“.....”   他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不能浪费。   陈升冷静地给自己的下属打电话:“十分钟,我要这个名叫伊安的鬼的全部信息。”   这个点,该给小鬼拖地了。   二十分钟后,陈升给眼鬼砸了七百万,然后顺利拎着拖把和一份保温桶,站在了伊安门前。   ....没事,鬼界不信天神。   所以对天发誓没用^^。   伊安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傻愣愣地望着陈升手里的东西,磕磕巴巴道:“我,我没叫家政。”   陈升:“......”   他垂眸,那双狐狸眼淡淡地扫过伊安正对着,老旧生锈的铁门,声音沉静:“你地拖了吗?”   刚刚从游戏里出来的伊安根本没时间打扫房间,于是他老实地摇了摇头。   陈升似乎松了口气。   像是在庆幸自己还有地可脱。   身材高大的男鬼将手里拖把半倚靠着放在了门边,修长的指尖从上衣口袋中翻出了纸扎手机,调出鬼信后,沉声道:“我是你的新邻居。”   “加个微信,我进去给你拖地。”   伊安连忙手脚慌乱地去翻自己手机,然后乖乖扫码。   新邻居人,人还怪好勒。   陈升加完好友,指尖停在微信名上地‘伊安安安啊’顿了好久,随后深吸一口气,抬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静静地注视着伊安,忽然喊他:“主人。”   伊安脊背一凛,眼睛微微瞪大。   他邻居...真的是陈升?!   “啪”   走廊身后的声控灯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安,这是谁?”   伊安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整个走廊里,被灯光映地通明,而在这样的灯光下,庚宿正站在不远处,一张俊秀的脸上是几乎要吃人的暴怒。   他左手还拎着一个粉色的草莓小蛋糕,上面用红色的爱心卡片写了‘对不起’三个字。   庚宿跑了半个鬼城买完蛋糕,回来却看到不知道哪来的男鬼,拉着伊安叫主人。   主人是什么?这词是能乱叫的吗?   庚宿热血上涌。   手腕一紧,伊安被庚宿骤然拽到身后。   庚宿抬手一捋头发,锋锐的眉眼下压,一副战斗姿态般挡在了伊安面前。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陈升。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从哪来的?”   陈升那双狐狸眼在对上庚宿时顿然阴郁,他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自己指尖上的银戒,冷冷反问:“你又是谁?”   庚宿双手环胸,睨着他道:“我是他房东。”   陈升轻笑一声,抬手扶了扶眼镜,像是刻意在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一样,眼神却很冰冷:“哦,我是他老公。”   庚宿的后槽牙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空气瞬间凝滞,两个男鬼双目带火的对峙,空气中一时间焦灼。   庚宿扬起嘴角,张扬得脸上全是愤怒:“他身上现在穿着我的外套,留着我的气味,你老婆?那安安没钱交房租的时候你死哪去了?”   陈升掀了掀眼皮:“留着你的味道?乳臭味吗?那一会儿是该给安安好好洗洗。”   他顿了顿,眉眼阴郁,手里却攥紧了一张卡。   他不了解伊安的过去,而面前这个自称房东的人了解。   陈升眸子中闪过一丝戾气,越看庚宿就觉得他越讨厌。   那头红毛,还有脸上到处打的钉子,和乳臭未干的非主流小鬼有什么区别。   给伊安舔他都怕钉子划到他。   庚宿同样也看陈升这个装货不顺眼。   让伊安穿着那样的裙子出去赚钱的老公能是什么好玩意?   让他来,他能做的更好。   空气中几乎能闻到硝烟味。   伊安悄悄往后退,但庚宿和陈升却敏锐地一人一边拽住了他的手腕。   左右为男的伊安瑟瑟发抖。   还好系统音救世主一般徐徐落下:【检测到奖励副本已经开启,请问npc伊安是否进入奖励副本?】   伊安慌张:“进!我进!”   【副本开启中....】   【恭喜玩家伊安进入奖励副本:**的残暴奴隶主】   【副本将在三秒后开启....】   ——   深夜,亮着灯的电梯内,带着小丑面具的眼鬼还不知道自己走后,四楼发生了怎样一场混战,他正兴奋地在业主群里发消息。   【你们看那个帖子了吗?】   一个刚从以生直播间里出来的业主在群里开启了话题。   【我怎么觉得说的是我们楼花,分享‘以生人鬼论坛》灌水区》818F级副本破格升E的原因’】   【楼主:老规矩,先说背景,众所周知,以生游戏作为和人界合作的唯一全息游戏,有非常严谨等级制度,但是!!但是!!一个新来的npc,它甚至都不是boss,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npc,就硬生生地拉高了整个副本的等级....】   【1l:?卧槽我倒要看看何方神圣,是哪种鬼啊,饿死鬼?进去把玩家全吃了?还是电话鬼,午夜铃声把玩家全收了?】   【2l:听楼主这描述,这个npc感觉是那种很凶残,独霸一方的大恶鬼啊,说不定人间还会供奉什么邪神像之类的,不过这种鬼怎么会分到E级副本,是不是 bug了?】   【楼主:不仅如此,你们直到这副本玩家是哪两个吗?】   【楼主:【名单.png】】   【3l:槐轶?那个新人王槐轶?把隔壁副本全炸了的槐轶?他都翻车了?我的天,这个npc到底是有多凶残啊?看人一眼都能把人吓瘫吧....】   【4l:楼上你没注意到槐轶名字下面是姜上春吗,艹那个冷面天师???我真的要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这个天师打败啊,我以后每天晚上先拜拜他再进游戏。】   【楼主:话不多说,我先上图(图片)(图片)】   【楼主:这还是我私截下来的,速看,那位npc出副本后流出来的图片很少,上面有鬼把着呢。】   【5l:????】   【6l:草,我真的吓得起立了……..】   【7l:鬼怎么能美成这样...哦不我是说他穿水手服的时候怎么这么好看,怎么这么适合让我当他的小舔狗,我的意思是这真是我见过最凶的小鬼哦不....】   【8l:只当舔狗吗?不想当老公?】   【9l:看到这张图后我更坚定了一定要给这个游戏差评的决心,不是我说,以生这个游戏能不能让npc普渡一下世人,我是说不能让他当一下每个人的老婆吗...好吧实话实说我叫每个人。】   【9l:附议,我也叫每个人,我喜欢小鬼。】   【10l:你们怎么都想当老公,我不一样,我当安安养在家里的一条狗就行了,可以天天看到他,嘻嘻....】   【11l:?天还没亮呢你们可给这儿许上愿作上法了?】   【12l:哈哈,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无机物。】   【13l:我可以装。】   【14l:我可以长。】   【15l:不是我说,你们这群人能不能不要看到长得漂亮的就跟发疯一样上去舔啊,我们不是来分析这个副本为什么升级吗?我先客观的说一下啊,主要是由npc过度美貌引起的混战,引用论据可以有玩家论坛A版‘人和鬼真的不能跨物种相爱吗?发帖人:槐轶’和‘求天师与艳鬼的同人文,□□版,1v1无情敌,发帖人:姜上春’得出结论。】   【16l:我真的要笑疯了,不过我就住在宝宝这栋楼里,不知道谁给我宝宝今天穿的男款外套,妈的宝宝今天绝对穿的特别辣,我看到外套下摆的纱裙了,是黑色漂亮裙子安安..嘿嘿...安安好,安安穿裙子给我看…】   【17l:而且宝宝今天看起来特别不对劲,平时他看到我们都是绕道走的,因为他胆子特别小,但是今天看到眼鬼的时候居然主动打了招呼,虽然是把小脸埋进箱子里,很小声很小声打的,天杀的,为什么不能让我养到宝宝这样的小猫!!!】   【18l:看到了,现在房东和新租客还在打架呢。】   【19l:呃我也想说了,你们真的没看到宝宝耳后的吻痕吗?虽然宝宝表情懵懵的,看起来纯纯的,但是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我都看见他不怕那只鬼了,绝对做了不得了的训练....】   【20l:哈,一群人对着一个什么都不会只长了张脸的花瓶叫起来了,活该你们在E级副本打一辈子工哈,一个小小的F级副本就让你们吹起来了?这么浪的小鬼指不定怎么得的积分呢....】   【21l:楼上嘴巴放干净点哈,需要我念一下你的收藏夹吗?npc伊安高清美照大赏?我x漂亮猫耳小主播(可代)?】   【22l:卧槽宝宝好想又进副本了,啊啊啊这个副本宝宝是拿鞭子的小奴隶主,毫米毫米,宝宝请抽我的八块腹肌(流口水)】   【楼主:等等家人们这个贴好像要被删了.....OMG到底是哪个上面的醋王在阻止我们yy宝宝...】   【本帖8CJ,请勿再跟进!】 作者有话说: 是肥肥的一章,之前的更新全部合一啦! 大人们请食用! 第24章 暴君【1】 【他将反叛   【他将反叛者的骨血砌成廊柱。】   【将夜莺的舌头钉上城墙】   【来自沙漠的民族, 黄金在血液里流淌。】   【异乡踏入的旅客,请铭记....】   【他的美是一场永恒的暴-政。】   【欢迎npc‘伊安’进入E级奖励副本:暴君】   【瓮城郡,一个驻扎在沙漠中的西方城邦,游戏内部设立的架空背景, 属于您的狂欢之地。】   【这是个不被道德伦理所束缚的世界, 人们醉生梦死, 放纵欲望, 而您, 无疑是主宰整个城邦的暴君,荒//淫无度, 好色又风流。】   【这里的一切都以您的意志为先, 您可以用权力, 刑罚,尽情地压榨, 赚取惊吓值。】   【本次副本为期三天。】   ......   混乱的声音。   碎掉的瓷片, 到处都是鼎沸的人声和调笑,还有酒杯在空气中相撞后, 酒液荡漾,泼洒的细碎声响。   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混杂着响在耳边。   伊安还没从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昏昏沉沉地睁眼, 细白的手腕用力抬起来一点, 又猛地下坠。   但还没等手腕落下, 又被一只灼热的大掌捏在手里。   他正靠在谁的胸前, 那人讨好似的按摩他的腕骨,随后是肩膀。   伊安动了动腰,但很快, 后腰又扶上来了一双手掌。   过于炽热的温度让伊安好像闷在了一个逐渐升温的烤箱里,直到他的小脸被烫得晕红时,伊安终于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还不穿上衣   可怕。   伊安瞳孔颤了颤,刚刚开机的脑子短暂地又宕机了。   穿着叠裳的西方男人体格高大,仅用肩扣在一侧揽着,大半胸膛裸露在外,俊美的脸庞微微泛红,碧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伊安。   他齿间叼着一个小小的陶瓷酒杯。   伊安下意识地勾了勾手指。   他手指里还绕着金色的锁链,仅仅是这样一个下意识动作,就好像是一种鼓励一样。   面前的男人低头要给他喂酒。   齿间叼着的陶瓷酒杯抵在伊安柔软的嘴唇上,他极富技巧的靠近,酒杯倾斜,清澈的紫红色酒液就顺着杯口倾入伊安口中。   伊安被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一双茶色瞳孔飞快地漫上一层水雾。   原本就被热意蒸红的小脸看起来更迷蒙了,伊安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却又撞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臂膀。   伊安动作一僵,他顿顿地,像是卡帧一样,一寸寸地回过头去。   怎么还有人?!   还是巧克力色的人。   伊安脸颊‘砰’得一声涨红,本来刚刚进入副本就一无所知,现在伊安更是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成了夹心饼千里小小甜甜的奶油。   巧克力色男人也很上道,在伊安扭过头的瞬间,他的唇瓣便被抵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伊安下意识张嘴去吞,清甜的汁水瞬间榨满口腔。   是剥壳去核的荔枝。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嚼嚼。   眼前的水雾渐渐褪去,意识彻底回笼后——   伊安被面前混乱地局面吓得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他纤细的手指摁在巧克力色男人坚硬的胸膛上,费力地把小脸从前后夹击递上来的酒杯和荔枝中挤了出来。   “王?”   两人同时直起身体,语气疑惑。   巧克力色男人手里还狎昵地捏着伊安的手指,那双绿色的眸子带笑意:“还要续杯吗?今年新上供的葡萄酒,成色好极了.....”   身后蓝眼睛也贴了过来。   伊安又一次被夹击在两人中央。   蓝眼睛:“奴也可以替王斟酒。”   伊安真的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副本吓晕了,他瑟瑟发抖,叽里咕噜地简直忘记了要怎么开口。   这两个人给他的视觉冲击太大,伊安被吓得语言系统简直要混乱了,中文和洋文混着说:“nonono....不不不不不用....”   伊安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小幅度地往后退,结果险些倒栽葱进身后各种柔软的绸缎里。   大概是伊安拒绝地太明显,巧克力和蓝眼睛对视一眼,眸子里划过一丝惋惜。   随后他们训练得当地退到床边,熟练的准备服侍伊安起床。   两只颜色迥然的手拉开这张床榻上的薄纱。   宽大的圆床外,刺目的金色灯光一下折射入纱帐内。   懵懵地从纠缠绸带里探出脑袋的伊安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原本探出床边的脚‘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伊安紧紧抱着那堆织物,交叠的丝绸叠到伊安小小的下巴处,露出一张欺霜赛雪般的小脸。   一左一右两名俊美的男人跪坐在边沿,恭敬地低垂头颅,抬手掀着帘子。   那些刺入薄纱内的浅金色光斑根本不是烛火。   而是金子反射进来的光亮。   整间卧室金碧辉煌,名贵的宝石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被随手丢弃在角落,垂下的珠帘用的是上好的珍珠,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他是无比奢靡的暴君。   也无比残暴,恶毒。   这一点在伊安看到分开的帘帐外,正直挺挺跪着的身影时得到了证实。   那名金发蓝眼的奴隶,即使微垂着头,伊安也仍然能看到那张俊美又圣洁,宛如天神般的完美面容。   他的身材无疑配得上这张脸,肌肉线条流畅,宽肩窄腰,是极具观赏力的健美。   而伊安之所以能这么清晰地看清他的身材...   是因为这名奴隶浑身上下全是锁链,每一块肌肉都被冰冷的链条牢牢绑缚。   这种绑法,栓几头牛都跑不脱。   男人双手背后,被皮绳牢牢捆过,再绕向颈间,迫使他连低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做到。   而男人削薄又苍白的唇间,正不轻不重地叼着一颗深紫色的葡萄。   这个小东西让他连合嘴都困难。   只能被迫仰着头,献祭一般跪在伊安身前。   巧克力和蓝眼睛非常适时的在空中洒了点花瓣,他们笑着问询,好像这样荒唐的一幕再平常不过。   “王,您今天准备怎么惩罚他?鞭子,或是棍棒?”   惩罚什么,这是能惩罚的吗!!   他看起来抡圆一拳可以打死三个伊安!!   胆小鬼有他特殊的计数方式,通过计算这个人能看起来打死几个伊安来判断面前的人能不能惹。   判断出来不太能惹。   于是伊安拽着一边的帘帐,哆哆嗦嗦想重新钻回被子里。   但系统透明的手指却拉住了被角,让伊安那张害怕地红白交错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   姗姗来迟的系统播报正耐心地讲解眼前这场闹剧。   【丹尼尔,未来反叛军的首领,但是此时此刻,只是您的卑微奴仆。】   【即使他骄傲,纯洁,发誓一定要在婚前为自己的伴侣守贞。】   【但是您抓住了他。】   【您可以肆意羞辱他,玷污他,摧毁他。】   【让他彻底成为您的叱马,取悦您,并任您羞辱。】   ......   太坏蛋了。   伊安不敢。   他瑟瑟发抖地团成一团,从拉开的纱帘中缓缓地探出一双圆溜溜的茶色双眼,在和丹尼尔接上视线的瞬间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伊安比了一下丹尼尔和他的身材差。   如果不是用皮绳束缚,现在躺在地上的不一定是谁。   伊安一拳头只能在丹尼尔的胸肌上盖个戳。   胆小鬼崩溃:“真,真的是我欺负他不是他欺负我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不算安慰的安慰:【拴绳了。】   伊安:“.......”   无法反驳。   小鬼呆滞jpg.   大概是伊安太久没做出反应,旁边的巧克力男人理所应当地认为新来的奴隶并不符合王的心意。   在瓮城郡,被王抛弃的奴隶,只有被野狗咬死的命运。   巧克力男直起身子,臂膀上肌肉虬扎,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王,奴可以帮您处决他。”   伊安原本呆住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他被这样残暴的处决吓得眼眶红了红,下意识拽住了巧克力男的胳膊:“不要!”   他鼻尖红红的,抱过来的时候,小半个身子都挂在他的大臂上,古铜色的肌肤和伊安身上雪段似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巧克力男脸上瞬间浮起了两道极不明显的红晕。   伊安抽搭搭地并腿,坐在纱帐下的软床边缘,两侧的奴隶连忙一左一右地伸手,充当伊安的人肉靠背。   他还小小声重复:“先,先不把他丢掉。”   伊安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系统的补充终于姗姗来迟。   【不让他把他丢出去是对的。】   【丹尼尔不会被野狗咬死,他只会出去联合无数群众,攻打进你的宫殿。】   【然后...囚禁你。】   伊安眼含热泪,唇瓣颤颤地发着抖:“囚,囚禁我,然后也把我当小马吗?”   好可怕的报复qaq。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   但它作为一个三好系统,只是想尽职尽责地提醒它的宿主,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风险。   【在丹尼尔模拟生成的记忆里,昨夜,你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惩戒,你将他的手脚绑住,逼迫他跪在床外,一边看着你惩罚奴仆,一边....咬一颗刚刚从藤上摘下的葡萄。】   【不允许咬破,不允许留下任何印记。】   【否则,就会遭到您残忍的刑罚。】   系统说到这里,有些沉默。   因为副本所有背景都需要依据宿主本身性格进行推演模拟,即使在搭建副本背景前把伊安的恶毒值拉满了,也只能得出一个半夜不睡觉咬葡萄的‘残忍’刑罚。   甚至后面实在模拟不出来,就把伊安丢在了这个节点。   系统尽职尽责地鼓励它的宿主赚取新的惊吓值。   【您已经对他做过坏事了。】   所以,暴君与勇士,注定对立,注定你死我活。   【尽情的羞辱他吧,用您的权力。】   【羞辱的越狠,说不定惊吓值越多哦~】   系统顿了顿。   【而且如果维持不了【暴君】人设,即使是奖励副本,也照样会倒扣评分。】   今天要做坏蛋小鬼了。   伊安紧紧咬着嘴唇,一双拳头攥紧。   犹豫半晌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胆小鬼拉下织物,细白的脚趾踩在冰冷的黄金地板上,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他一步步走向丹尼尔。   雪色织金的衣摆逶迤在地上,随着步调发出‘沙沙’声响。   伊安停在丹尼尔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跪伏着的男人仰头,那双海洋一样蔚蓝的瞳孔倒映着伊安的面孔,声名狼藉的暴君意外有着一张很纯的脸,即使马上要对他施行暴行,那双湿红的眼睛,却显得比他更可怜。   【羞辱他。】   伊安睫毛颤巍巍地垂下。   细白的指尖印在丹尼尔唇瓣上。   男人肩颈骤然绷紧,伊安甚至能感受到扑打在指尖上时,无比湿热的吐息。   伊安强装镇定,无比恶劣地——   戳破了丹尼尔叼着的那颗葡萄。 作者有话说: 谁家小鬼这么坏蛋呀~ 嘿嘿今天的更新,应该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更新! 保三争六!如果每天灵感多多应该还有一更 暴君风味的安安宝! 大家请吃! 第25章 暴君【2】 糜烂,甜腻   糜烂, 甜腻的果香顷刻漫开。   供奉的葡萄选用的是最饱满的果实,伊安只轻轻一碰,迸裂的清甜汁水,就顺着丹尼尔灼热的口腔, 勾连上伊安细白的指尖。   伊安很慌。   原本细弱的呼吸也加快加重。   【这不叫羞辱, 伊安, 不够。】   系统冷静地提醒他。   【这样一点都不暴君。】   ……   伊安指尖轻轻颤着, 连手背都因为紧张覆上一层淡淡粉色。   他用力向内抵着, 被碾碎的葡萄果肉和柔软指腹几乎同时顶到丹尼尔的喉口。   奴隶的喉结下意识滚动,湿润的舌尖若有若无的扫过, 看不出是在吞咽葡萄汁水, 还是在舔舐暴君的指尖。   伊安耳尖一红, 连腰都有些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恶劣地, 用力地压着那点葡萄果肉, 茶色眸子清亮,透澈, 单看这样一双眼,根本没人会觉得伊安在坏事。   但伊安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轻而缓地颤了颤。   他指尖往里, 声音单纯:“葡萄烂了。”   伊安那张漂亮的脸上缓缓晕出一抹水红, 像是做坏事后兴奋的小恶魔。   “你要被惩罚了, 丹尼尔。”   丹尼尔眯着眼睛, 顺着伊安之间的力道仰头, 喉结滚动。   葡萄被彻底吞入腹中。   【恭喜NPC伊安获得惊吓值10%!】   是系统冰冷的播报声,预示着此时此刻丹尼尔被他“吓”得心跳过载。   伊安眼睛亮了亮。   胆小鬼眼尾还湿濡濡得,长而卷翘得睫毛挂着点淋漓水珠。   但他却格外恶劣地弯了弯眼睛, 连尾音都甜甜得上扬:“要狠狠地惩罚你哦。”   伊安毫无意外的看到丹尼尔被他吓得闷哼一声,连脖颈处都飞快漫起一层潮红。   他真是超有做小坏蛋的天赋。   伊安这样想。   邪恶的小鬼垂眸,居高临下地踩在丹尼尔面前。   “所以,扬起脸。”   伊安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最恶毒的胆小鬼。   他指尖勾起丹尼尔的下颚。   雪白的小脸微垂:“我现在要往你脸上...”   丹尼尔被束缚的手指紧紧攥紧。   他阴沉得蓝色眸子无声地凝视着伊安,这位在整个大漠中都凭借恶劣声名鹊起的暴君,会怎样对他挥刀?   在她脸上刻下永恒屈辱的文字?又或者是剥下他的脸皮,挂在屋墙上做一个崭新的收藏品?   并拢的手腕被最坚硬的皮绳紧缚,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能够伤害到暴君的行为。   丹尼尔垂下的蓝眸里划过一丝狠厉。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个暴君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恶毒的暴君终于说出了他的惩罚。   伊安压着眉眼,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我要往你的脸上,吐口水了。”   他坏起来真的六亲不认的。   口水说吐就吐。   丹尼尔身影彻底僵住了。   他扬起脸,并没有收回去....   甚至,还朝着伊安的方向靠近了许多。   就像是,准备用脸接住这位小暴君的惩罚一样。   ......   胆小鬼简直想要落荒而逃。   他涨红了一张小脸,目光在丹尼尔那张完美如雕塑般的五官里,来回转了许多圈,都没有找到能吐口水的地方。   .....总不能吐到嘴巴里吧。   那真的太太太坏了。   伊安觉得自己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于是胆小鬼憋红了脸蛋,鼓着小小的腮帮,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帘帐外传来的脚步声解救了可怜得不上不下的伊安。   慢悠悠地步调,像是一条游走的毒蛇,一点点接近了帘帐附近,直到发现目标,随后掀帘而入。   来人身材高大。   小小的门框对他来说甚至有些低矮,他需要俯身才能正好进来。   “王。”   沙哑低沉的声音   没有恭敬地跪拜,甚至没有垂首,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向伊安,成为整个帐篷内,唯一一位与伊安平视的男性。   伊安恰好与他那双金色的双眸对视。   那是一双属于蛇的兽瞳,尖细的瞳仁在屋内灯光的刺激下竖成了细细一条,古铜色的肌肤上,绘着狰狞的金色图腾。   【您的大祭司,珀尔。】   系统一字一顿地将背景补充完整。   【他代表着神的旨意,有他在,您的所有指令,都能被得到强制落实。】   简而言之,就是在这个奖励副本里,为伊安保驾护航的人....也是唯一能制衡暴君的人。   伊安懵懵地看着珀尔分开帘帐,门外的奴隶在他进门后,便如摩西分海一样自动退向两边。   珀尔体格高大,挨近伊安时,漆黑浓重的阴影便整个笼上了这位漂亮的小暴君。   伊安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鼓起的腮帮慢吞吞地瘪了。   珀尔像是没看到地上正跪着奴隶一样,径直地朝着伊安慢步踏去,带着金色链戒的指尖在左肩搭了搭,行了一个属于贵族之间的礼仪。   不用面对丹尼尔,也不用给他惩罚,伊安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小步子小步子地朝着珀尔挪去。   等到站在大祭司面前时候,那双金色的瞳孔也完整地倒映出伊安绵软的脸颊。   珀尔的动作顿了顿,他抬手,碰了碰伊安的眼睫。   结果碰到了发烫的眼泪。   珀尔轻轻拨了两下,伊安晕红的眼角就坠了一颗泪下来。   明明他才是羞辱人的那个,却哭得比谁都可怜。   大祭司的瞳孔兴奋地缩了缩,像是冷血蛇类盯上了好玩的猎物,他往前几步,古铜色的手背和伊安雪白的脸颊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怎么还把自己玩哭了?”   大祭司勾了勾唇,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温和的笑意,他将那滴泪放在唇边吻了吻,随后像是异常熟稔地处理君王被打断的兴致与情绪。   “是因为玩的太开心了吗?”   宽大的手掌揽上伊安纤薄的肩膀,之间陷入小鬼柔软雪白的肤肉里,像是细细的蛇蜕,无声地缠绕上毫无防备的小小暴君。   珀尔揽着伊安的肩膀往外走。   在即将踏出帐外的瞬间,刚刚满面温和的大祭司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丹尼尔身上,好像是在看什么令人恶心的死物。   丹尼尔抬眼与他冷冷对峙。   漂亮的小暴君,全无反抗地被大祭司带离了帐篷。   他微微侧身,大祭司那头柔顺冰凉的黑发从他一侧垂落,随后扫到伊安的手腕处,留下一阵轻微的痒意。   珀尔的声音似乎都带着宠溺:“等到受洗过后,也许您可以继续刚才的玩乐。”   大祭司对他的君主,总是无限包容地,愿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珀尔温和地提出了一个新的介意:“您还可以将他带到丰收典礼上,想必那样的话,您能玩得更加畅快。”   伊安被乖乖地推着往前走,他比珀尔小上好几个号码,走起来的步子也要窄许多。   珀尔就这样刻意放慢步调,迁就着伊安的速度。   伊安脑子混沌,但还是很快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受洗,典礼?”   他被珀尔带到了一方金色的浴池前。   清澈的温水上布满花瓣,用黄金雕琢的螣蛇图腾遍布四周,甚至在旁边的衣架上,还放着叠放整齐的桂冠与长袍。   珀尔微微俯下身子,指尖试了试水温后,便对着伊安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伊安小心走到浴池边缘,花瓣漾开时,露出内里清澈见底的泉水。   还能倒映出伊安现在的样子。   泉水泛着舒适的暖意,伊安指尖上还残留着粘腻的葡萄汁水,他抿了抿唇,小心地探脚试了试水温。   珀尔在身后贴心地转过身去,但就在背对伊安的一瞬间,他像是褪去面具一样,原先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骤然沉下。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辉煌的光影下反着森寒的色彩。   伊安谨慎地试了试水,又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踩了进去。   经历过一个副本的伊安,已经变得无比熟练。   温热的水面泛起白雾,朦胧了伊安白皙的小脸。   适宜的水温很容易让人放松,伊安没入花瓣后,才小心翼翼地拉下袍子,雪白的小臂沾着淋漓水珠,慢吞吞地将身上唯一的蔽体衣物堆放在一旁。   随后乖乖地跑到离珀尔远一点的地方,枕着手臂,眯着眼睛享受温泉,像是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所以,在脚下传来冰冷异样触感的时候,伊安正枕着自己的手臂,惬意地把花瓣推来推去。   而花瓣下,一道冰冷滑腻的触感,无声缠上脚踝。   像是碰到了什么冷血无骨的爬行动物,鳞片划过肌肤,顺着小腿一点点盘绕。   细碎的“嘶嘶”声骤然在耳畔响起,直到与蛇类相似的尾巴尖儿勾上他的小腿。   伊安才细细地闷哼一声。   被爬行动物缠上的恐惧让他细细颤抖。   猩红滚烫的舌信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就这样抵着腿弯钻了进去。   伊安捂着嘴巴,蛇类爬行时的恐怖触感,让他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惊恐哭叫。   声音不大,但绝不算小。   至少隔着薄薄一层雾气,珀尔很容易能听见。   但那位极度恪守礼节的大祭司,就这样背对着伊安,在黄金池的不远处,含着笑意,无声静立。   腿上缠绕的爬行动物似乎更恶劣了。   细长冰冷的蛇信,随着温水一齐涌入。   伊安被突如其来的蛇类吓得浑身颤抖,胆小鬼甚至不敢垂头去看,只哀哀地小声抽泣,手脚发软的趴伏在冰冷池沿。   毒蛇就盘在他的腿上,紧紧绕着丰腴的腿腹。   伊安哽咽着,泪珠一颗颗往下滚,无助地朝珀尔伸出手臂,晶莹的水珠淋漓汇聚在雪白的肌肤上,蛇行一样蜿蜒。   胆小鬼终于从极度恐惧的失声状态中回过神来,在他浑身绷紧颤抖时,那声甜腻的,撒娇一样的呼喊终于让珀尔转过头来。   “珀...珀尔...咕,呜!”   黏腻的水声,分不清来源是温泉还是伊安柔软的唇舌间。   珀尔高大的身躯一寸寸迫近,伊安扬起潮红一片的小脸,双眸湿湿地瞪着他:“呜呜...拉我出去,珀尔!”   尾音失控地上扬,像是被欺负到底。   珀尔依然带着温和地笑意。   他垂眸,古铜色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摁在伊安淋漓滑的肩头。   却不是拉他出来。   而是轻柔地,将他推得更深。   他将蛇信整个坐了进去,伊安表情恍惚一瞬,连哭声都软了。   “王,受洗还没有结束。”   珀尔声音温和又包容,金色的蛇形图腾在乳白色水雾中显得无比妖异。   “里面,也要仔细清洗。” 作者有话说: 不只有7x,还有蛇蛇 【推墨镜】 第26章 暴君【3】 弄脏了伊安   蜿蜒的金色纹身上都染上了一层水色。   伊安慌乱抬手想要拽着什么做支柱时, 飞溅起的淋漓水珠,就这样悉数覆在珀尔古铜色的肌肉上,给裸露在外的胸膛罩上了一层蜜色光泽。   那些金色颜料绘就的蛇样纹身上,很快又多了几道被小鬼抓挠出的细细红痕。   大祭司密实坚硬的肌肉根本不能成为把手, 伊安细白颤抖的指尖只能无助地滑过, 随后重新陷入温泉水中。   那条金色的蛇蟒已经圈上了腰肢, 贴着伊安薄薄的小腹, 缓缓往上爬行。   伊安因恐惧绷紧的喉咙, 连哭音都挤不出来了。   他费力直起的身体,原先覆盖在水面上厚厚的一层花瓣, 在伊安挣扎的时候被漾起的水波推远。   清澈的波纹荡开, 伊安圆润的肩头湿润地露在外面, 手肘慌乱扑打水面时,圆润的肩膀就湿淋淋露在外面。   水下猩红的蛇信格外显眼。   它飞快地卷过胸前, 然后倏地收回。   即使伊安在水面外的肌肤依然无暇, 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胆小鬼渐渐潮红失神的小脸, 预示着水面下的爬行动物并没有放过他。   刚刚褪下的衣服正落在珀尔脚边。   伊安眼眶里好像蓄着极重的泪意,长而卷的睫毛只轻轻地颤了一下,那汪泪水就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滚。   终于, 一条鳞片金黄的蟒蛇, 顺着肩颈上淋漓的水珠, 卷过了伊安纤细的肩背。   伊安细白的脖颈, 被那条蛇一点点缠紧。   蟒蛇金色的兽瞳痴迷地盯着伊安的脸颊, 那双眼睛好像和不远处静立着的大祭司逐渐重合。   蛇类倒三角的冰冷脑袋,像是安抚一样,轻柔地贴着伊安脸颊蹭过。   蛇类的瞳孔倏然倒竖成尖细的针尖大小。   水面一片波澜, 好像有无数蛇类在水下盘旋汇聚。   “呜!”   伊安瞳孔颤颤,在极端恐惧下,指尖倏然攥紧。   但就在伊安放弃对珀尔求助时,那位原先远远立着,只含笑望向他,注视着他混乱样子的大祭司,却抬步朝他走了过来。   毫无力气的指尖被珀尔托在手里,放在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您已经完成了受洗。”   伊安早就没了力气,一张还晕着红的小脸软绵绵地靠在池边,瞳孔失焦,正小口小口地喘气。   侍奉君主是每位大祭司应有的职责。   珀尔瞳眸闪烁,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神袍会被伊安弄湿弄皱,他俯低身躯,宽阔的手掌托住伊安的鼙鼓,另一只手则绕过腿弯,就这样将湿透了的小鬼从温泉水里轻易托抱出来。   古铜色的手掌陷入雪白的肤肉中,形成一道极鲜明的对比。   伊安并着腿,在珀尔的手指绕过腿缝时,下意识夹了一下。   祭祀的呼吸似乎重了几分。   伊安意识还混混沌沌的没有回笼,眼睛雾蒙蒙地瞧着珀尔,身上还是光洁一片。   直到彻底从温水中脱离瞬间,伊安被冷空气刺激地打了个激灵。   胆小鬼这才清醒过来,在自己不着寸缕的尴尬境地中,羞耻地蜷缩了脚趾。   瓮城郡是充满欲望的国度,这里的人们穿着同样大胆。   珀尔身上的神袍,也仅仅是绕过腰间地一条华丽裙布。   上半身光///裸仅有图腾,所以在伊安被托起,下意识想去拽珀尔衣襟地时候,手下只有富有弹性的肌肉。   伊安指尖打滑,根本拽不住。   迷蒙间的小鬼被往上扶了扶,对上珀尔那双无奈包容的蓝眸时,伊安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他连忙涨红着一张脸,小心地拽直了珀尔散落在肩上的一缕黑发。   伊安耳尖滚烫,也不敢用力,这样的情况下,浑身的重力往下,都压在了珀尔托着他鼙鼓的那条手臂上。   伊安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却格外温软。   这样稍稍用力地坐下去,那里很快就会被印出一道湿红地印子。   珀尔每往前一步,那双金色的兽瞳便缩起一分。   直到将伊安带离浴池,进入独属于君主的换衣间时,珀尔那双蛇一样的金黄兽瞳,彻底束成尖细一道。   那是蛇类兴奋或者狩猎时才有的特征。   伊安身上的水迹被擦拭干净, 珀尔重新为他换上叠裳,连肩上扣子的宝石,都精心选择了和伊安眼睛颜色相衬的漂亮琥珀。   等到珀尔将桂冠给伊安带上,漂亮的小暴君简直像是穿着希腊袍的小圣子,乖乖坐在那儿的时候,好看得像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城郡里没有镜子,伊安戴好桂枝缠绕的头冠后,下意识想要回头。   珀尔却自他身后抬手,无声地扶着伊安的脑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伊安拨了回去。   伊安看不清珀尔的表情,只能听到男人沉哑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这样太失礼了。”   珀尔声音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在懊恼刚才和伊安紧贴时弄湿的衣衫,也不愿意让这样狼狈地自己出现在伊安面前。   他后退几步,朝伊安作礼。   “容我先去整理,再陪伴您一同参加典礼。”   在珀尔转身瞬间,他脸上原先扬起的礼节性微笑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地兴奋与痴迷。   像是再多呆一秒种,他就会对着漂亮荏弱的小君王失态。   脚步声渐渐离去,随后顺着来路,重新返回到圣洁又混乱的浴所。   黄金浴池里的光线昏暗又迷离,珀尔古铜色的双脚踩在黄金纹装过的地板上,正慢条斯理地朝着浴池边沿走去。   传说中能与群蛇沟通,为民众传递神谕的祭祀其实早早就与瓮城郡的群蛇共感,以至于在水波中环绕上伊安身体时,珀尔的喉结也难耐地滚动。   金色的蟒蛇无声缠上他的臂膊。   浴池中的水波仍未平息,珀尔垂眸,那股极甜腻的香气好像还留存在这间温热的浴室中,甚至他还能轻易的回忆起蛇信舔舐过的皮肤上,湿热水汽覆盖的触感。   珀尔将自己整个埋入了浴池中。   肌肉虬劲的手臂隐入水下,带着原先平静的池面漾起无比激烈的波澜。   不知道过了多久,珀尔闷哼一声。   弄脏了伊安待过的浴池。   ........   珀尔离开的时候,伊安正呆呆地坐在特地为他准备的高椅上。   不得不说,瓮城郡连给君王准备的换衣室都极近奢华,身下的高椅铺着上好的丝绸软垫,周围样式各异的服装一次排开,在这堆柔软的织物中,伊安像是藏进深处的可口小甜点,正晃着腿好奇地东张西望。   伊安大概从系统那里了解了瓮城郡的风俗。   在沙漠绿洲中生存的民族,得益于极大的昼夜温差,这里种植的葡萄是最甜蜜发达的经济作物。   瓮城郡的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酿造葡萄酒。   所以在金秋葡萄成熟的季节,瓮城郡会举行极为盛大的丰收典礼,而作为瓮城郡的主人,伊安会提前受洗,选好礼服,头戴桂冠,隆重地出席。   在丰收典礼中,各位贵族会带着自己心爱的奴隶,妻子甚至小狗参与这场盛会。   并且瓮城郡的士兵会押解来新的奴隶,供这些贵族们赏玩挑选。   如果彼此看中了对方的奴隶,也可以在丰收典礼上进行交易。   在这场宴会中,所有人都可以肆意放纵欲望。   伊安抿着嘴巴,揪着身上透纱的衣角,总觉得这个典礼越听越不对劲。   怎,怎么感觉和上个世界的多人游戏一样。   而且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诶,把那么多一米九八块腹肌的奴隶送到洗刷刷干净的他面前,和把他这只狼丢进一群羊口中有什么区别!   他真的发起狠来,那不是都得被他吐一遍口水!   伊安有些纠结的想了一会儿。   距离典礼开始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君王的帐篷外已经沸反盈天。   贵族们放荡地随意交谈,为之后的典礼物色猎物,瓮城郡的人矛盾又扭曲,他们一边被严苛的要求在丰收典礼前禁//欲,一边又被允许在典礼上当众放浪。   他们一边开着无比情//色的玩笑,一边又用隐晦的目光,窥伺着正中央的黄金帘帐。   那里面有整个沙漠最美丽的明珠,他们的王。   权力和大祭司的拥护让伊安成为了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一旦秩序崩塌,祭司死亡....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想,在帘帐里的漂亮暴君一定会被他们捉住,换上最放荡的裙子,露出薄薄的雪白肚皮,然后被他们轮流欺负。   又或者被哪个胜利的大人物永远藏入家中,小初一□□本不知道要如何让娇生惯养的君主舒服,说不定还会让他蹬着腿逃走,但落败的君王无处可去,只能被掐着腰重新拖回昏暗狭窄的房间,不着寸缕,绕上锁链,一直囚//禁到死。   贵族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王哭起来真好看....”   “听之前在他身侧侍奉的奴隶说,王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眼睛比最好的琥珀石还亮...”   “一会儿他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忍住,不在他的面前做那些失态的事...”   明明是丰收典礼的讨论,但那些贵族三句不离伊安。   而他们话题中央的小暴君,正在帘帐里研究一会儿要如何做一只有礼貌的坏狼。   “我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要怎么稍微不那么过分的羞辱他们...”   伊安盯着一动不动的惊吓值苦恼。   他刚刚从系统那里得知,那些贵族之所以哦要在丰收典礼前守贞,是因为对于瓮城郡的君主来说,丰收典礼也是君王的选妃盛典。   【这些贵族里混了进入惩罚副本的玩家,宿主你可以说通过羞辱他们获得惊吓值。】   系统顿了顿,看着伊安那双无比剔透的茶色眼睛,想到了之前金殿上伊安对丹尼尔的羞辱,沉默了一下。   羞辱一个人,伊安可能能赚到惊吓值。   羞辱一群人,那就不是伊安赚惊吓值了。   于是系统艰难地给伊安提供了另一条实用路径。   【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羞辱丹尼尔,他也是玩家。】   伊安纠结地咬了咬指尖,有些为难道:“还能再坏吗?”   【....能。】   系统准备一会儿实战的时候再给伊安提供一些新的思路,而现在,伊安后知后觉地察觉,他已经等珀尔很久了。   大祭司处理仪容似乎费了很大的事情,毕竟是自己弄湿了他的衣袍,伊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想拉开帘帐,去问问珀尔是否需要帮忙。   伊安晃晃悠悠地从高椅上下来,周围无数礼袍对伊安来说可以算是无比难缠的障碍物了,以至于这位胆小鬼即使已经无比小心地绕开了那些布料,但还是不小心踩空往前扑去。   不痛。   伊安坠入了一片纠缠的柔软织物。   像是一只被毛线团缠紧的小猫。   就在伊安费力地扯开那些布条,努力从衣料中钻出来时。   原本安静的帘帐外猛然传来一阵骚///动。   伊安最开始还以为是珀尔回来了,他费力从堆叠的衣服中伸出一小截手臂,但这样的动作反而意外打翻了放在一边用于装饰的金粉盒子。   研磨极细又亮闪闪的粉末飘到了伊安柔软的栗色卷发上,还有他雪白的脸上,加上意外缠绕的布条,让伊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精致包装的小蛋糕一样。   小蛋糕歪头听了一会儿,才听出不对劲来。   如果是珀尔回来,一定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的大祭司只会像条蛇一样,无声地滑到他身后。   但现在外面的声音无比嘈杂,似乎还带着男性的呼喊怒吼,还有重甲兵靴踩过地板的混乱声音。   听起来像是一场抓捕。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绕过伊安所在的换衣间往前去。   但就在伊安松了一口气,准备从衣服堆里爬出来的时候。   一阵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贴了过来,等到伊安反应过来时,一只小麦色的大掌倏然从身后伸了过来,罩上了伊安雪白的下半张小脸,将他甜腻的吐息悉数罩入掌中。   那人的手掌压了压,似乎在示意伊安不要出声。   伊安细细的肩膀颤了颤,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直到帘帐外那些混乱的脚步声彻底远离,那只掐着他下巴的大掌才缓缓松开一道缝隙。   身后的人好像穿着漆黑深沉的斗篷,有一头咖色卷发,和麦色肌肤,宽大的手掌非常有力,稍稍用力就能捏死一个伊安。   胆小鬼瑟瑟发抖。   很想喊护驾。   但怕被捏死qaq。   于是伊安只能乖乖地缩着腿,几乎被身后人半挟抱着,缩在了衣柜布料搭建成的隐秘空间。   那人极为谨慎,在反复确认这方空间安全后,才半松开伊安。   但也仅仅是松开了伊安的嘴巴。   胆小鬼的手腕细伶伶的,并拢在一起时,好像一只大掌就能将他全部罩住,那人就这样捉着伊安的手腕,把他用力地,整个摁入怀中。   像是被猛禽或者什么肉食动物揪住了耳朵,伊安连脊背都僵直了。   随后肩颈处就扑打上来一阵灼热的吐息。   男人高挺的鼻尖贴着伊安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嗅闻。   像是在确认并标记猎物的气味。   “你身上好香。”   “是为了讨好暴君,喷了许多香水吗?”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拂过耳廓。   伊安忍不住抖了抖,后知后觉的开始挣扎。   慌乱间小鬼细白的指尖紧紧攥上了男人的漆黑斗篷,明明身材壮硕的男人却好像并没有用力反抗,稍微用力,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叠着一个的,跌入身后布料上。   随后伊安觉得腰眼一软,他就被男人握住腰肢,整个调了个个,骑坐在他的胯骨上。   伊安这才看清身下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他有一头半长的咖色卷发,耳垂处钉上了一颗猩红宝石,一双同样猩红的鹰眼正极具侵略性的盯着他,咧唇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   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着原始兽性的男人。   伊安被牢牢握着腰,固定在他身上,雪白的指尖摁在男人胸膛上,正羞耻地蜷缩在一起。   他本来想小声地问一下男人是谁。   但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却率先开了口。   “你是那位暴君的男///妓?”   好下流的话。   伊安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   但在菲利斯眼里,伊安地反应却像是被猜到身份一样的震惊。   没有人能把这样柔软漂亮的小男生和那个在高座上的暴君联系在一起,特别是伊安现在被打扮的格外漂亮,甚至发间肌肤上,还被刻意地洒满金粉。   简直像是被包装好,等待暴君品尝的小甜点。   菲利斯很自然地想歪了。   而且伊安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明明透着媚意,那双眼睛却纯地要命,好看得近乎下流。   看起来更像是被暴君骗到换衣室,准备在这里肆意操///弄地小可怜。   菲利斯盯着伊安,对那个传说中的暴君产生了一丝近乎嫉恨的情绪。   他开口,冷声抹黑:“那个叫伊安的暴君,丑陋粗鄙也就算了,日日奢靡浪费,说不定早就被喂成了一头流油的白皮猪。”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走?”   伊安迷糊地听见了逃这个字,坐在菲利斯身上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他身上地刺青纹身。   那是死囚才有的纹身。   【菲利斯,上一任瓮城郡的王子,但是恶毒的君王囚禁了他们,把瓮城郡据为已有。】   模拟背景里,伊安不会亲临战场,所以他们从没见过传说里残暴的君王,只知道代行旨意的珀尔。   所以菲利斯从未见过伊安。   而伊安知道了菲利斯的身份。   他们是仇人!   伊安坐在仇人身上不安地扭了扭鼙鼓。   然后就听到菲利斯闷哼一声。   他鹰一样的目光落在伊安柔软的腿///根,喉结滚动。   如果原来是想着顺手将这位可怜的小男///妓救出来,现在菲利斯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走。   这样漂亮单纯的小男生,不该被日复一日的关在试衣间里,供人玩乐。   他应该被好好对待。   菲利斯的手掌拽住伊安的手腕,语气格外认真:“和我走。”   伊安还是懵懵地,脑子里自动过滤了许多话,最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菲利斯骂他白皮猪。   伊安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小腹上的软肉。   只是有点点肉而已,哪里白皮猪了!!   伊安愤怒地邦邦给了菲利斯两拳。   菲利斯闷哼一声,随后伊安感觉到了自己的鼙鼓下面,好像抵上了什么滚烫物什。   伊安有点不敢接着打他了。   身后烫烫的,坚硬的东西....   不能是枪口吧?!   伊安无助地僵伏在菲利斯身上,他还穿着的那件宽大衣袍就顺着动作坠落,露出胸前仍未褪去的痕迹。   菲利斯眼尖得看到了伊安身上被蛇缠绕过的红痕,声音瞬间拔高,还带着丝愤怒:“他把你捆起来//草//了?”   菲利斯对那位暴君的厌恶值达到了顶峰。   他咬牙切齿地怒骂:“那个伊安真是不要脸的魔鬼,该死的混蛋。”   伊安:“???”   无敌兔兔拳,发射!!!   菲利斯又被伊安锤了两拳,但是漂亮小鬼的拳头根本没什么力气,加上此刻眼尾烧红的样子,在菲利斯眼里简直像是被戳穿可怜境遇后的坚强。   “不要担心,我迟早会砍下那个暴君的头颅....”   菲利斯俊秀的眉眼蹙紧,他像是刚坠入爱河一样,急切地对着面前可怜的爱人表示忠心。   在那个暴君统治瓮城郡之前,这里的男人都无比重视贞洁,他很干净,至少比暴君干净的多。   如果被摸了身体,就是毁了贞洁,是要对方负责的。   刚刚伊安的两拳正好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的贞洁,已经属于伊安了。   菲利斯想,他可以拿暴君的血,给面前漂亮的小男生做订婚礼物。   这位王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昏头,只是被伊安看了几眼,就连未来的婚礼都已经想好了。   甚至...   菲利斯躺在伊安身下,这片由布料构筑成的私密空间中,只有他们的温度呼吸相互交融。   不像是逃亡,像是私奔。   菲利斯晕头转向的想。   伊安原本想捶菲利斯的拳头瑟瑟地缩回去了,生怕菲利斯发现他就是那个讨厌的暴君,然后把他脑袋咔咔砍掉。   两人一上一下对峙。   菲利斯原本想这样再与伊安呆一会儿,门外蛇类在地面爬行的沙沙声却打破了这份平衡。   伊安眼睛亮了,他飞速从菲利斯身上抬起脑袋,却被宽大的手掌重新握住颊肉。   菲利斯握住了他的脚踝,漆黑的斗篷藏住伊安的身影。   “嘘——”   菲利斯抵住了伊安的唇舌。   “王?让您久等了吗?”   门外是珀尔含笑的声音。   而一门之隔内,他的王正被人堵住嘴巴,攥住腰腹,可怜地被一件斗篷兜走了。 作者有话说: 珀尔你老婆被拐跑了!!! 讲个地狱笑话。 菲利斯在小暴君面前大骂特骂了一顿小暴君,然后对小暴君一见钟情了 第27章 暴君【4】 屋内伊安却   屋内伊安却没有做任何回应。   纵深向里的黄金连廊瞬间变得死寂, 原先仍带着笑的大祭司,这会儿面沉如水,一双金色蛇瞳阴沉得可怖。   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传来嘈杂纷乱的脚步声。   刚刚跑过去的侍卫长脸色苍白的跑了回来,又在看到立在门前的高大男人瞬间, 那张脸上原本慌张的情绪顷刻转为恐惧。   他往前走了几步, 沉重的盔甲发出清脆声响, 汗珠顺着他小麦色的脸滑落, “扑通”一声, 侍卫长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大,大祭司....”   珀尔的心狠手辣是促成伊安暴政得成的一大因素, 这会儿他仅仅是沉下脸来, 就已经让人无比畏惧。   “谁逃了?”   珀尔那双金色兽瞳尖细, 声音不怒自威。   侍卫长低垂着头,丝毫不敢直视珀尔, 声音发抖地回答:“是, 是菲利斯...”   那位属于前瓮城郡的王子,曾经人尽皆知的天之骄子, 皇室培养出来的鬃狮。   这会儿也不过是伊安的阶下囚。   但现在,阶下囚逃走了。   珀尔沉着脸,猛地拉开换衣间中的帘帐, 原本该坐在正中央的漂亮暴君不翼而飞, 只有在快接近门口的时候, 留下了一堆被弄乱的布料。   打翻的金粉在上面熠熠发光, 珀尔缓缓蹲下身子, 捡起地上跌落的布条,垂眸深深嗅闻。   细密浓稠的甜香里混杂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雄性气息。   珀尔金色的双眸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捏着那段布帛并未起身, 织锦神袍蜿蜒在地上,无数道灿金色的身影从珀尔身边飞速窜出。   在布料被大祭司碾成灰烬的瞬间,身后的侍卫被无数条粗///壮的蟒蛇淹没,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脖颈便被巨蟒尖锐的毒牙彻底咬断。   淅淅沥沥的血在他身下汇聚成血泊。   珀尔缓缓起身,大祭司那张俊美的脸上又挂回了温和的微笑,他低眸看向原先在侍卫长身后跪伏着的侍从。   侍卫长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无声无息,旁边的侍从脸色惨白,看起来像是一副还未反应过来的样子。   直到珀尔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侍从才发着抖跪伏在地上。   “好孩子,把他找回来。”   珀尔垂眸,古铜色的皮肤上金色纹路耀眼,他整个人都仿佛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但地上是还未干的血迹彰示着这位大祭司有多么喜怒无常。   “至于那些逃犯,他们本来就是死囚,不是吗?”   珀尔温和地说着,轻飘飘的下达了处决菲利斯的命令。   “只要把王安全的带回来.....”   珀尔修长的手指从血泊中拎起侍卫长的头盔,明明是几斤重的盔甲,但在他手里却好像轻若无物一般。   沉重的头盔被他用力压到侍卫的脑袋上,过重的重量让他有些抬不起头。   随后大祭司轻柔地声线落下。   “你就是新的侍卫长。”   走廊上粘稠的血液被奴隶们拎着水桶熟练地清理,就连侍卫长的尸块也被拖走喂给了蛇从。   珀尔拖着染血的神袍,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大祭司以心爱的猫走失为理由,将丰收大典推后了整整一天。   距离瓮城郡最盛大节日开始前的二十四小时,王座上的君王,被一只老鼠偷走了。   这个消息被藏匿的严丝合缝。   只有在瓮城郡皇宫的连廊上,贴满了禁止偷猫的警告标识。   .........   伊安被颠得简直晕头转向。   漂亮小鬼一双细白的腿绷直并紧,缩在胸前,雪白的下巴抵在带粉的膝盖处,菲利斯的身材比他要大上好几圈,他手里的那件兜帽斗篷自然可以将伊安整个罩住。   一点点雪白的肤肉都露不出来。   所有的重力都倚靠在这件薄薄的布料上,这种感觉让伊安整只鬼慌张地不行。   他只能乖乖缩成一团,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一定会毛茸茸得圈住自己。   原本在王座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暴君,这会儿成了谁一拎斗篷口袋,就可以整个提溜走的可怜猫咪。   还被野兽一样的菲利斯扛在肩上。   作为唯一活下来的王储,菲利斯的敏捷程度和身体素质都高得要命,在皇宫间穿梭的时候,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雄狮。   等到菲利斯放下他的时候。   伊安整个人都晕的眼睛里冒小星星了,哪里还顾得上从菲利斯手下逃跑。   原本用来裹住伊安得斗篷散开,露出里面像是兔子一样雪白漂亮的伊安,他双膝并拢,两腿却在身后撇着,没什么力气地跪坐在漆黑布料上。   小脸苍白一片。   菲利斯停住脚步,极为谨慎地在地面上敲出一段隐秘旋律。   伊安看起来安安静静地在后面醒神,实际上漂亮的胆小鬼已经勇敢的在脑海里和系统控诉菲利斯的恶劣行径了。   “呕....统统,我怀疑他发现我了!!”   伊安在脑海里和系统发送了一个兔子捶墙jpg.的表情包,一本正经地和系统分析。   他眼里还颤巍巍得含着泪珠。   “他绝对是想偷偷把我颠死,然后报复我!”   太恶毒了!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它无声瞥了下伊安纤薄的小腹。   菲利斯肩膀上的肌肉坚硬,让伊安被抵着的胃囊难受得抽搐。   但系统不说,系统只是和伊安一起非常严肃地谴责菲利斯。   【是的,太过分了。】   【所以宿主一定要小心。】   被托抱着出了皇宫,换了陌生环境,暂时也没法回到丰收典礼上去获得惊吓值。   特别是菲利斯不知道是怕他跑了还是怎样,趴伏在地上敲打地面时,敲一会儿就会回头瞅着伊安傻笑。   伊安跑都跑不掉。   事业心很重的胆小鬼忍不住小声问系统:“菲利斯也算在玩家范围内吗?我欺负他是不是也可以得到惊吓值?”   聪明小鬼。   系统顿了一下,随后调出了一道面板。   【玩家:菲利斯,现在状态:.....心率短暂上升,体温短暂上升....】   【系统评价: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最后系统在伊安耳边做了总结:【可以。】   【但我建议你欺负他欺负地狠一点。】   伊安谨慎问道:“为什么?因为他皮糙肉厚?特别强大?”   系统:【.....不是。】   怕他发--情。   菲尔斯在将那段怪异旋律依次敲完后,从自己衣襟中拿出了一块金属徽章样式的东西。   他将这个徽章放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皇宫里的后花园,距离伊安卧室最近的地方,但是因为暴君喜爱各类灌木,所以这里早被种植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许多奴隶畏惧伊安的声名,所以都不愿意接近暴君的居所,又或者是大祭司刻意的架空,所以后面这片森林打理的并不频繁。   只偶尔又几名奴隶来确保树木不会枯死,这片土地上仍然保持着常绿风景就好。   在这样的疏忽下,这篇隐秘的森林,反倒成为菲利斯他们的庇护所。   厚落叶很快被一只白净的手指拂开,随后那只手攥住了金属徽章。   在确定好来人身份的时候,落叶堆边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机关声响。   伊安眼睁睁地看着,在面前地的森林中出现了一道隐秘的地道。   菲利斯稍微检查了一下周边的安全,随后几步跨来,指尖揪着伊安身侧的斗篷,就想重新将他抱起来,一同进入地道。   伊安还惦记着自己的惊吓值。   在菲利斯拽着手中布料想把小鬼往上提的时候,原本刚刚还懵懵的伊安,却猛地伸手。   他细白的指尖摁住了原本要被拽进的斗篷。   菲利斯动作一顿。   只见伊安那张粉白的小脸从兜帽的阴影中缓缓探了出来,那双清亮的茶色眸子犹犹豫豫地看着菲利斯。   一想到一会儿要为了赚惊吓值要做的坏事,伊安就耳根连带着耳尖烧红。   伊安这副样子,落在菲利斯眼里简直又可怜又可爱。   只见他带出来的漂亮小男生,正欲说还休的用那双眼睛水淋淋的瞧着他,眼尾都是羞赫的粉色。   连手都没有牵过的菲利斯忍不住想。   说不定他早早爱上了救他于水火的恩人,在面对未知地道的时候,第一件要紧事,就是与他的恩人表白。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来。   这位瓮城郡曾经最为强悍的雄狮连和伊安对视都不敢,那双鹰目飘忽的四处望着,卷发下的脸颊早已通红。   还是太不正式,太早了。   菲利斯胡思乱想,几次张了张嘴,但又因为过于羞涩将那些炽烈的字句憋了回去。   该死的,漂亮小鬼怎么这么热情。   菲利斯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再抬眼时,恰好对上了伊安清凌凌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伊安:“你....”   菲利斯:“我.....”   伊安被菲利斯突然开口吓得一懵。   不会是菲利斯发现了他的身份,然后要用他的直角肩抵着他的小腹,跑来跑去把他颠个半死吧?!   伊安光想想就一脸菜色。   胆小鬼咬着嘴巴,慌里慌张地决定,一会儿欺负完菲利斯,拿到他的惊吓值就跑回去接着当小皇帝。   他要当一个不负责任的渣渣鬼。   于是在菲利斯刚刚准备开口继续说的时候,伊安就猛地直起身体,胆小鬼飞快探手,细白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死死捂住菲利斯嘴巴。   好软...   伊安手心还闷着点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在抚上来的时候,菲利斯觉得自己简直要烧起来了。   小鬼一定要第一时间对他告白,他不允许他先说。   菲利斯脑袋都要宕机了。   该死的,好热情,好乖的漂亮小鬼。   菲利斯脸色涨红,克制不住地用唇瓣碰了碰伊安掌心的纹路。   他连初吻都给伊安的手心了。   他彻底是伊安的狮子了,他身上已经被伊安打满了标记。   菲利斯忍不住想,不只是初次碰触,初次亲吻,甚至将来....初次过夜,都会是伊安的。   他烧红着一张脸,愣愣地看着伊安的眼睛。   伊安被他盯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鬼在做坏事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很尴尬!!   伊安唇瓣抿了抿,决定先把坏蛋小鬼的气势拿出来。   于是伊安颤巍巍地跪直了身体,努力和蹲下来的菲利斯平视。   菲利斯紧张地挺起他饱满的蜜色胸//肌,试图用自己最好的状态来面对伊安。   伊安有点害怕,胆小鬼瑟瑟地缩着肩膀,但是为了惊吓值,还是努力飞快说道:“你,你别说话。”   菲利斯像是一只被带上口爵子的大狗,只是一味点头。   伊安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面红耳赤地凶他:“坏狗,你刚才抱地我很不舒服。”   菲利斯愣住了,他耳尖地红色却愈演愈烈。   脑海像是会自动过滤一样,只留下了小鬼满是恶劣地那两个字。   抱,抱他...   发展的这么快吗?   他还没来得及找些资料好好学习一下....   伊安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危险,反而眉头蹙着,一副又坏又骄矜的样子,拿出了自己小暴君的架子。   他要侮辱他,恐吓他,赚取惊吓值!   伊安语气有种难掩的慌张,但他还是努力嚣张了一下。   “所以,不要再被那样抱了!”   伊安娇气地皱了皱眉,被拐带来时赤着的小脚抬起,就这样狠狠地踩在了菲利斯的肩膀上。   坏蛋小鬼勾了勾嘴角,恶劣地压低声音。   “我要欺负你了。”   伊安的指尖轻轻点上菲利斯的鼻梁,明明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但实在伊安碰上他皮肤的瞬间,却几乎满是暧昧。   “把你当坐骑欺负那种。”   伊安说完,毫不意外的看见了菲利斯那双鹰目里的错愕,他甚至能看到菲利斯脑袋上烧到短路时冒出的烟。   胆小鬼看着菲利斯的样子忍不住抖了三抖。   完蛋这给菲利斯都气冒烟了。   一会儿不会更过分地欺负他吧,一边欺负一边骂他坏蛋小鬼那种。   伊安慌张地在说完这句话后,身上的嚣张气势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胆小鬼像一只兔子,慌慌张张地从地板上窜起来就往回跑。   但细手细脚的伊安怎么可能跑得过菲利斯,还没等伊安往前窜几步,他的脚踝就被一只麦色大掌紧紧攥住。   刚刚使完坏的胆小鬼被菲利斯拖了回去。   伊安慌张地回头,一双眸子睁得圆溜溜地,连跑都跑不脱,只能眼睁睁地被菲利斯压着。   男人俊美又充满兽性的眉眼近在咫尺,那些话光说出来,就让菲利斯喉结滚动。   他攥紧伊安的脚腕,凑近他。   连声音都变得格外沙哑:“不是说我是坏狗吗,宝宝。”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也还要被你当坐骑吗?”   伊安却湿红着眼皮,抬头睼了他一眼。   耳边不断升高的惊吓值催促着他继续未完成的恐吓。   于是伊安指尖碰了碰菲利斯的鼻尖:“当然。”   “你不愿意当,有的是人当。”   菲利斯眸色幽暗,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急迫地证明自己真心一样,埋在伊安的肩颈——   “汪!”   他宛如犬类标记主人一样,埋在伊安后颈,反复嗅闻。   .....   【警告!本次惊吓值收取过程无法测量!警告!】   【惊吓值计算出现错误,玩家心跳失衡过速……为防止出现意外,本次过程模拟快进中!!!】   ......   系统冰冷的几声警告在耳边响起,伊安眼前飞快一黑,紧接着,周遭的所有景色都像是快进一样,融成残影。   等到伊安后知后觉地踩在通往地底通道的瓷砖上时,他还是被菲利斯用一件斗篷裹着,环在胸前。   伊安懵懵地仰头。   菲利斯面颊仍带着一丝赤红,却像是失去了刚刚的记忆一样,正板着一张脸,带着伊安顺着地道往下走。   他一边尽职尽责地对着伊安低声解释:“这里是反叛军的据点。”   “前瓮城郡的部下,还有一些反抗暴君的死囚,都被我和另一个人救下,安顿在这里。”   伊安迷迷糊糊地听着菲利斯解释,后知后觉地汗毛树立。   反叛军!!   那,那不是专门反抗他的,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的吗?!   伊安瑟瑟发抖地把身上漆黑的斗篷用力裹紧。   “统统,我下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伊安焦急地询问。   【不会。】   这次系统回答的倒是非常迅速。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面见君主,更何况地下城中都是曾经的死囚,更没有对你的印象。】   【除了....】   似乎是触及权限,系统的声音被消了音。   随后菲利斯在一扇宽阔的石门前顿住脚步,菲利斯声音沉肃:“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   也许是小鬼身上稠密的气息过于无孔不入,菲利斯觉得自己的嘴唇上好像都是他身上湿润又甜腻的味道。   简直....   勾死人了。   菲利斯满是占有欲地将伊安往怀抱里藏了藏,不愿让其他人看见。   但伊安却像是布袋子里的小猫一 样,从兜起来的斗篷中,嗖地探出一个小脑袋,去看地下城的样子。   这里被他们建设的很好,虽然没有天空,但是充足的火烛和部分能源设备让整个地下城亮如白昼。   居民们穿着颜色各异的粗麻布衣,摊贩的推车上有面包,黄油和烈酒。   伊安很难想象,在和这一整座地下城仅仅相隔一片土地的地方,就是属于他的皇宫。   他被菲利斯牵着往里走,整个娇小的胆小鬼都被宽阔的黑色兜帽裹住,只露出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   走在不算平整的土路上时,迎面有一位皮肤白皙的西方人朝他们吹了口哨。   来人有一双极为多情的桃花眼,肩膀宽阔,身形高挑,半长的金发被随意束在一边,露出耳垂上翠绿的耳坠。   “这位是西泽,我们的联络员。”   菲利斯慢声介绍:“他是整个瓮城郡最富有的酒商。”   西泽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在看到比菲利斯矮上几号的伊安时,一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连步伐都加快了许多。   西泽立在菲利斯面前,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伊安,轻佻地对着他吹了个口哨,用格外标准的西方腔调对着菲利斯调侃:“这么柔弱的东方瓷娃娃可做不了什么体力活。”   西泽微微俯身,凑近伊安,距离近到伊安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酒香。   酒商为蔚蓝色的眸子海一样多情,他朝着伊安微微一笑:“所以,这是谁?是暴君的小男///妓,还是我们菲利斯的小男妻?”   被戳穿心思的菲利斯耳尖通红,但在看到西泽凑近伊安的瞬间,这位占有欲极强的猛禽骤然黑了脸,他攥住西泽脑后的头发,粗鲁地将他拽离伊安。   “别碰他。”   菲利斯发出警告似的低吼,西泽耸耸肩,非常识趣地退了几步,随后摊手:“那一位找你。”   菲利斯面色沉凝,冷冷颔首:“知道了。”   他说完后,就回手攥着伊安,朝地下城的中间走去。   西泽笑眯眯地目送他们远离,酒商双手环胸,戴满臂环的手臂上缓缓攀绕住一条金黄色细蟒。   他头也未偏,声音却意有所指:“找到了,你丢的猫咪。”   蟒蛇金色的兽瞳无声闪烁。   ....   菲利斯把伊安带到了地下城最繁华的中心,虽然面前仅仅是用砖石垒成的建筑,但是其牢固程度还是能看出这里是这场反叛中,核心人物的居所。   他掀开帘帐,屋内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伊安想起刚刚西泽和菲利斯传话时,提到的‘那个人’刚刚被暴君羞辱,让菲利斯客气些的警告,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胆小鬼机灵地挪了几步。   让菲利斯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形,能把他整个罩住。   屋内的人缓缓起身,伊安小心地垂头,看到了地面上晃动的影子,还有一截属于奴隶的雪白长袍。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菲利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菲利斯却冷笑一声:“和你没有关系吧,丹尼尔。”   伊安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浑身一凛。   所,所以和菲利斯合伙成为反叛军的另一位首领,就是前几天在大殿上,被他吐口水的丹尼尔?!   丹尼尔一定知道他是谁!!   要,要被揭穿了。   伊安慌慌张张地后退几步,想要先逃出帘帐。   但地面上多余的影子早就暴露了小鬼的行踪。   丹尼尔圣洁的俊颜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出几分阴森来。   他上前几步,那双幽深的蓝眸却是越过菲利斯,径直望向了他身后的伊安——   丹尼尔声音冰冷。   “出来。”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躲藏的方式,真的又蠢又拙劣。”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嘻是深入敌营又马上要被拆穿的可怜小暴君 第28章 暴君【5】 伊安慌了。   伊安慌了。   聪明的胆小鬼能想到唯一躲藏的地方, 就是菲利斯宽阔的影子里。   他细白的指尖来回蜷缩了一下,伊安把自己更深更近地贴在了菲利斯背后。   试图伪装成菲利斯的一小片影子,来迷惑丹尼尔。   伊安假装丹尼尔不是在说他。   小小的胆小鬼在菲利斯身后缩成一团,像是把脑袋和耳朵都埋在前肢下面的兔子。   菲利斯原本冷沉的脸庞骤然飞起一抹晕红。   背后的呼吸又浅又轻, 还闷着点伊安身上甜腻的香气, 就这样打在背后。   菲利斯甚至能感觉到伊安贴在他身上的肩膀, 正对着他的呼吸可怜兮兮地发抖。   好可怜的小兔子。   被那个混蛋暴君伊安强迫, 成为男妻, 绑起来羞辱,好不容易和他这个心上人逃离皇宫, 来到有希望庇护他的地下城, 却还被另一位领袖否认, 欺负。   菲利斯简直心疼得要死。   他目光凌厉地对上丹尼尔探寻的视线,宽阔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挪了挪, 像是保护伴侣的雄狮, 无声地将伊安整个笼入自己的领地。   菲利斯剑眉紧促,立体俊朗的面庞上满是严肃:“丹尼尔, 你吓到他了。”   他往前几步,两名地下城领袖间的氛围有些焦灼。   丹尼尔冷笑一声,那张圣洁宛如天神般的面容上, 表情却是与他长相完全相悖的刻薄:“菲利斯,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这么适合挂墙上当圣母像?”   “要么自己滚出来, 要么我亲手把他丢出地下城。”   丹尼尔满是压迫感的目光像是穿过菲利斯, 直直地压在伊安身上一样。   伊安抖了抖,将自己蜷地更紧了一点。   脚尖往前挪了几寸,又犹犹豫豫地收回:“统统, 如果我出去会怎么样?”   丹尼尔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吓人,伊安又是一个非常不擅长撒谎的小鬼。   一被套话就想竖耳朵的那种不擅长。   但系统即使制止了他。   【现在出去的话...】   【菲利斯也会发现你是骗了他一路的小坏蛋吧?】   【地下城全部都是被暴君压迫的人,你觉得你暴露后会怎么样?】   【.......】   伊安肩膀抖了抖。   系统声音冷静,丝毫听不出来任何私心,也不会有人认为这位最冷酷无情的系统,会去恐吓一个胆小鬼,来防止他走进那些玩家的视线里,然后被欺负。   【算法模拟告诉我....】   【你也许会被暴怒的菲利斯抓住,这位瓮城郡的前统治者对你深恶痛绝,还有哪些原本的居民,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欺负你?】   【至于丹尼尔,他曾经是你的奴隶,现在成为了可以随意欺负你的对象,他当然要报复回去,说不定也会让你像他一样,用红色绸带绑着全身,跪一晚上....】   由代码组成的指尖冰冷,让伊安清醒了几分。   【您还想出去吗?】   系统沙哑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暧昧,伊安稚弱的双眼抬了抬,那双圆钝的眼睛里像是蓄了一汪水意。   透明的手指冰得伊安一颤。   好像有谁裹挟着凉意的脸庞缓缓触上了伊安的小脸颊,数据模拟的透明男人没有具体面庞,就只剩落在侧脸上的细碎凉意。   伊安甚至能听出系统带着笑意的尾音。   【外面有很多人,出去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系统意味深长:【会露馅的,安安。】   伊安骤然一僵。   他感觉自己如果是一只兔子的话,伊安刚刚竖起的耳朵就会因为系统过于恐怖的假设‘嗖’地一下耷拉到脑后。   听起来真的好可怕,像是要被围殴那种可怕qaq。   菲利斯感到伊安抖得好像更厉害了。   丹尼尔那些刻薄的话语,显然吓到了这个漂亮又可怜的小男生。   菲利斯磨了磨牙,冷笑一声:“一个被暴君欺负到连哭都不敢哭得可怜小男生也值得我们地下城智囊这么关注?”   “他连听到你的声音都会害怕,你还要这样防着他?”   菲利斯压低的眉眼里全是戾气,好像是一只即将进攻的猛禽,只要丹尼尔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他的喉咙。   “收留一个可怜的小男////妓而已,丹尼尔先生,我不至于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吧?”   丹尼尔在菲利斯说完这些话后,原先冷漠的脸上却骤然浮起了一丝极为复杂地情绪。   他目光在菲利斯肩膀遮挡后的影子上逡巡了一圈,语气狐疑:“男///妓?暴君的?”   菲利斯沉着脸,不知道丹尼尔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个传说中的暴君残暴又风流,听说一晚上要睡至少三个奴隶,就连丹尼尔这只狐狸都无法全身而退。   被暴君召过去后,回来还失神落魄了许多天。   这样暴戾恣睢的暴君,看上一个漂亮小男生,绑起来欺负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丹尼尔怎么这副表情?!   菲利斯语气一顿:“是啊.....被欺负的可惨了。”   丹尼尔表情更奇怪了:“被谁?那个暴君?绑起来欺负?谁绑谁?”   “被怎么欺负了?吃葡萄吗?”   丹尼尔语气微妙,记忆里那个绵软乖巧,样子漂亮无辜道好像一只皮毛雪白的兔子,连要给他刑罚,也只是说一句往他脸上吐口水的那个暴君?   甚至...最后只要他稍稍抬眼,那个小暴君就像是被吓到一样,眼睛圆圆钝钝,稍微垂覆下来,眼尾就会晕出一道极好看的湿红...   这样的小暴君,会拿着皮绳,鞭子,去欺负另一个人吗?   会一边哭一边欺负吗?   丹尼尔想到那样的场面,那双蓝色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   .....好辣。   小暴君拿着鞭子的样子,绝对好看极了。   丹尼尔说不清自己心里产生了一种怎样复杂的情绪,以至于对此时此刻菲利斯口中能被暴君惩罚的小男//妓产生了一种说不上嫉恨的恶意。   他冷笑一声,大掌迅疾地推开菲利斯,就将他身后蜷成一团的可怜小鬼拽了出来。   “只会躲在别人后面吗?”   “小老鼠。”   菲利斯压根没想到丹尼尔会失控般突然发难,平日一副圣人模样的丹尼尔,此时此刻甚至有种无赖的恶意。   等菲利斯眼疾手快去拉伊安的衣摆时,可怜的胆小鬼已经踉踉跄跄地被丹尼尔狠狠揪了出来。   伊安甚至听到了自己尖锐的,极快的心跳声。   他在游戏里模拟生成的人类身体,连情绪起伏的生理反应都模拟地无比细致,就比如现在,伊安慌得额角都布满冷汗,卷翘的眼睫毛湿淋淋的黏在一起,眼角蓄着的泪挂在下巴尖儿上,下一秒就要坠落。   刚刚被拎出来的小鬼浑身都裹着菲利斯的黑色披风。   伊安在刚刚慌张藏入菲利斯影子里的时候,就聪明地给自己做了双层保险,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被细白的指尖捏着,挡住了大半张小脸,只在中央露出一条可以看见眼睛的缝隙。   这会儿那双茶色眸子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披风下的手腕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拽着,只要稍稍用力,那件能掩盖住伊安身份的薄薄布料就会轻易滑脱。   然后他真的就可能像系统说得那样,变成一只被奶油灌/。/满的雪媚娘....   伊安简直慌得要命。   他抖着腿,发丝被冷汗浸润,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又怕被丹尼尔听出不对劲来,只能小心地并着腿,连声音都夹得软乎乎的:“我,我不能被人看到脸的....”   伊安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最后他只能咬着嘴巴,可怜兮兮的撒娇:“我们那边...谁看到我的脸,我就要嫁给谁,当妻子的。”   伊安胡乱编了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却让一旁的菲利斯一张脸颊瞬间红透,连头顶都好像在往外冒烟。   他立刻抱着伊安,用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一点都不愿意让丹尼尔看见。   伊安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菲利斯就像是小狗护食一样将他抱的很紧。   但在伊安被拽过去时,掀起的一角披风,还是溢出了一点甜稠的香气。   丹尼尔没有再去固执地拽紧伊安地斗篷,那双冰冷的蓝眸怔怔地抬起,望向被菲利斯环抱在怀中的伊安。   “好。”   丹尼尔声音极轻,看向伊安的目光也格外晦涩。   晃荡摇曳的烛火拉长了丹尼尔的影子,猩红的烛火和阴影面具一样覆在丹尼尔脸上,他缓缓咧开唇角:“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毕竟是暴君的...男//妓,所以也有可能成为暴露我们地下城的间谍,所以,以防万一,我要他住进那间房子。”   “把他放在我们两个卧室正中,让他在我们两个的眼皮下活动,这是我的底线。”   菲利斯面色挣扎,他知道丹尼尔言之有理,也做了很大的让步,但是这只所有情绪都像是表达在脸上的大狗,还是忍不住回头,可怜兮兮地望向伊安:“你想和我一起睡吗?我可以保护你。”   “我的床垫了十层软垫,很大很舒服。”   听到这里,丹尼尔好像又恢复往日那副刻薄样子,他秉着烛火,冷笑一声:“菲利斯,你真该看看现在自己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简直像是皇宫门口最下等的流浪犬。”   菲利斯掀了掀眼皮,整个人的目光都像是黏在了伊安身上,丝毫不想理会丹尼尔的冷嘲热讽,甚至连反驳重点也格外清奇:“那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丹尼尔,我有主人。”   他垂头,毛茸茸的咖色卷发扫过伊安的手心,伊安的指尖在贴上菲利斯颊侧时,他温顺地好像一只被驯服的雄狮。   菲利斯朝伊安灿烂一笑,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   “主人,你愿意和狗狗一起睡吗?”   “狗狗会把床,暖的很舒服。”   伊安指尖被烫到般地蜷缩了一下,甚至这只胆小鬼还晕晕乎乎地想。   他最怕冷了。   菲利斯说他会给他暖床....   系统冰冷的声音冷不丁出现,非常适时地提醒了伊安。   【奶油雪媚娘。】   伊安一个激灵,刚刚还有些迟疑的小脸马上认真地板起来了:“不,不了,我自己睡就可以。”   被发现的话,就不是暖不暖床的问题了....   看着伊安斩钉截铁地拒绝,菲利斯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但精力充沛的狮子还是打起精神,眉眼弯弯地推开了门:“好,那就让狗狗领路,带主人去休息吧。”   丹尼尔半靠在身后的高椅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椅背,在伊安拒绝菲利斯的瞬间,他唇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痕。   一高一矮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房间里。   丹尼尔这才拨亮烛火,他克制地抬起刚刚拽过伊安的右手,痴迷又病态的嗅闻。   .....小‘男///妓’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甜腻,勾人,和那个王座上的漂亮小暴君一模一样。   *   伊安紧紧跟在菲利斯身后。   和皇宫蜿蜒华贵的回廊不同,地下城的一切都以隐蔽为主,四周的土墙上绘满属于上一个王朝的图腾,伊安小心探着脑袋,一边拽紧菲利斯的衣角,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看。   墙壁上画着一个王朝的兴衰。   伊安甚至还在壁画上看到了菲利斯的脸庞,麦色皮肤的俊美王子穿着金色长袍,头戴王冠,站在高处,像是号令所有人的狮王。   但是很快,画面被一些不可名状的漆黑污染,无数诡异的蛇状黑气蜿蜒着,吞噬了整个王朝。   画面里所有人都在逃窜,痛哭,呻吟。   将死的人跪地祈求神明,但在下一幅壁画里,他就被一条漆黑的巨蟒吞噬,地面上只剩下朱砂绘就的血迹,和一只落单的鞋履。   而这些漆黑的雾气,在最后一张壁画上,汇聚成了一道高大人影。   他头戴桂冠,身着神袍。   是大祭司。   伊安愣了愣,盯着壁画看时,忍不住有些出神。   菲利斯举着烛火,大概是看到伊安对这些壁画好奇地紧,于是连脚步都放慢了许多,低声朝伊安解释道:“这是瓮城郡的历史。”   猩红的烈焰被菲利斯托着举起,他的目光灼灼,好像烛火就燃在他的眼里:“所有人都以为大祭司是被神选中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在那场惨烈的战争里败给他。”   菲利斯声音冷沉:“但是只有我们知道,他和魔鬼做了交易。”   “整个瓮城郡都是他的祭品,而丰收大典,就是他最后的祭场。”   菲利斯停住脚步,举高烛火,画面里通神漆黑的祭司身侧毒蛇盘绕,但他双臂合紧,像是环抱着什么珍宝,金色的兽瞳垂下,在石上壁画中,有种格外诡异的神性。   “前祭司曾经断言,我们只是他祭祀魔鬼的一环,而他真正最看重的羔羊,就被囚锁在黄金砌成的皇宫里。”   伊安听得有些紧张,他小步子跟着菲利斯,抿了抿嘴巴,小声问道:“那,那珀尔最后的羔羊...我是说祭品,到底是谁呀?”   菲利斯垂眸,将快要燃尽的烛火放在门扉边的烛台上。   “不知道。”   “但我一定会杀了他。”   似乎是想到伊安身上的红痕,菲利斯锋锐的眉眼里满是戾气,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满是恨意的笑来:“不只是他,还有那个可恶的暴君。”   “我会用剑把他们劈成两半,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对他们日日唾骂。”   “伊安,珀尔,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菲利斯咬牙切齿地立誓后,他一回头,就见刚刚还挨着他走的漂亮小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速跑得离他八丈远。   这会儿正谨慎地从门后探出半张小脸看他。   伊安吓得腿软,指尖扒着木门边的门柱。   qaq还好没暴露。   真的暴露了,他就不是奶油雪媚娘了。   会变成切两半的雪媚娘,还是豆沙馅。   ......   丹尼尔要求他住的房间条件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豪华。   大概原先是作为城主卧房建造的,但是因为丹尼尔和菲利斯的性格实在不和,两个人相看两相厌,又为了推翻暴君不得已捏着鼻子合作,所以就算卧房中间也要隔着一个。   现在伊安住在了他们中间。   送走依依不舍的菲利斯后,伊安才算彻底从被发现的恐惧中松了一口气。   他将门反锁,欢快地脱下身上有些厚重的斗篷,然后大致打量了一下四周。   床具桌椅一应俱全,甚至在里侧还有专门的小浴房。   菲利斯给她准备的丝绸睡衣早早叠好放在了床铺正中。   看到浴室,伊安瞬间像一只脱缰的小兔子,欢快地蹦进去,准备冲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温水哗啦啦的冲淋下来,乳白色的水雾升腾起,原先紧绷的情绪好像瞬间放松了许多。   雪白的裸足踩在砖石地板上,地下城有些潮热,伊安索性不穿裤子,只裹了宽大的丝绸衬衣,就推开紧闭的浴室门走了出来。   氤氲的热气中,晶莹的水珠顺着细白的小腿往下滚,伊安在这样的雾气中往外走了几步。   那节雪白的小腿猛然绷紧,就连原先坠在上面的水珠也飞快溅落。   原先表情惬意的伊安这会儿扶着浴室门,脸色好像渐渐苍白了下来。   他不安地抬头,又回头看看。   一种诡异地,像是被窥伺被注视的感觉猛地攫取神经。   伊安捏了捏指节,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出了浴室,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伊安咬着唇瓣,抬眼时,恰好和床头正挂着的一幅圣主像对上了目光。   瓮城郡的人信仰着一位金发蓝眸的神明,而床头那副神明油画里,长相圣洁的圣主正垂眸,专注地捧着水蓊,朝下界施雨。   在伊安努力压下那点不适,有些不安地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栽在床上时。   他鬼使神差地抬了头。   ....刚刚那幅圣主像里,圣主是睁着眼睛的吗?   近乎心慌的恐惧让伊安打了个寒战,他明明应该挪开目光,但是在极端恐惧下,身体总是不听使唤。   于是胆小鬼直愣愣地盯着那幅圣主像。   看着圣主那双眼珠,无声地滚了一圈,随后和伊安对上视线。   褪色的油画里,‘圣主’朝伊安咧开嘴角。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抱歉宝宝们来晚了,欠大家六千字!这周六周日随机掉落双更还!! 本来想今天早上写的,但是这两天工程突击验收跑了两天工地,那边网实在太差,也没带电脑 【落泪】 明天吃一颗奶油雪媚娘安慰自己 豆沙馅的也行 第29章 暴君【6】 伊安面色苍   伊安面色苍白, 原先在身后蒸腾的温热水汽,好像成了阴冷的薄雾,湿濡濡得贴在身上。   他吓得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伊安踩在地板上的雪白趾间蜷缩了一瞬,他身上仅仅只穿了一间薄纱般透明的真丝睡裙。   凉意就这样顺着真空的衣裳下摆往上窜。   析出的水蒸气已经渐渐稀薄, 雾蒙蒙的空气越发清晰, 伊安面颊发白的抬眼, 但墙壁正中挂着的圣主像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那张面孔依然圣洁, 俊美, 垂下的眼帘怜爱众生,手中的容器倾斜出清澈的泉水。   有些褪色的老旧油画挂在中央, 几乎和昏黄的烛火, 姜黄的墙壁融成一片暖色调。   伊安发僵的手指颤了颤。   在看到那幅没有变化的神像时, 才缓缓从那种几乎攫住神经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伊安小口小口呼吸,瞳孔转了转。   卧室不大, 站在浴室门口时候足以一览无余, 柔软的沙发和床铺底端都是坐实的,不会有任何藏人的可能。   烛火烈烈烧灼着, 映亮整间房屋,放在床边的鲜花还带着露珠,很显然是菲利斯早早给他更换的。   没有任何异常。   伊安的呼吸渐渐恢复平常, 他抿了抿嘴巴, 指尖不受控制地将身上穿的裙摆攥得皱皱巴巴。   可能是来地下城精神太紧绷了。   伊安自己小幅度地拍拍胸脯安慰自己。   他现在需要睡一觉。   伊安趴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菲利斯刚刚给他看的壁画, 还有和丹尼尔的对峙。   所以....他的大祭司, 珀西,曾经和魔鬼做了交易?   现在的丰收大典,也是为了未来的祭祀....   “那珀尔选中的羔羊是谁?”   聪明机灵的胆小鬼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一双茶色眸子圆溜溜地睁大,那件真丝睡衣对他来说尺寸还是太大了,衣领滑落,露出他雪白漂亮的肩膀。   灯光映在那段玉一样温润的肌肤上,让伊安整只小鬼看起来,就像荏弱漂亮的羔羊。   系统并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沉重又短促地匆匆道:【伊安,抬头。】   伊安愣了愣,僵硬又滞缓地,一点点扬起脑袋——   他本来只想看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原本在画中慈祥微笑的‘圣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橡胶般伸出了脑袋。   就静静地横在他头顶,几乎与他脸贴脸。   由猩红油彩绘出的嘴角,朝他咧出一道诡异笑弧。   “被我抓到了....”   “偷溜进来的小老鼠。”   “圣主”的唇瓣开开合合,发出诡异飘忽的声音。   伊安额角的冷汗瞬间坠落,但在极端恐惧下,他像是一只被摁住脊背的小兔,只能从喉间,挤出一道崩溃又极可怜的泣音。   .....   “啪嗒”一声闷响。   原本挂在墙上的画框被修长的指尖丢了出去,上面原先完整的油画从中间破开一个大洞,到处都是纸页撕碎的痕迹。   “好可怜,连嘴唇都在发抖。”   温热的指腹揉搓过伊安的唇瓣,那里还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伊安愣愣看着面前的这张脸。   金发蓝瞳,面庞圣洁,垂眸时宛如怜悯众生的天神...就像刚刚从油画里走出来一样。   但是这副五官,伊安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藏在油画后面的男人,分明是丹尼尔。   丹尼尔温热的指尖还停在伊安脸侧,小鬼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没有从丹尼尔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像是一只被吓呆了的可怜小兔。   丹尼尔捏着伊安的脸,柔软的脸颊肉很快嘟起一道圆润的弧度,他垂眸,面庞冷淡,语气却像藏着极深重的恶意:“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被菲利斯叼回来的漂亮...男孩?”   伊安脸色一点点苍白,即使他现在很想继续自欺欺鬼,但是丹尼尔那满是轻蔑的语调,分明在告诉他——   他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圣主像被丹尼尔撕破的时,锋锐的纸张在伊安侧脸上留下一道极小的绯色口子。   丹尼尔就这样居高临下,满不在乎地捏着伊安的下巴。   冰冷的指尖挨上那道口子,他满是恶意地碾磨,任凭那道本来极小的伤口重新渗血,在伊安雪白的脸上烙下一道无比刺目的猩红痕迹。   伊安吃痛,小小地嘶了一声,在本来就恐惧地情绪下,眼睛飞快漫上水雾。   但小鬼可怜地样子并没有让丹尼尔心软,反而让他更想用力地欺负。   丹尼尔慢慢道:“我很好奇。”   “你是怎么让菲利斯相信你的?”   “你真该看看他的样子,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是一只饿狗。”   “还说要娶你……真期待他看到自己真命天子就是他深恶痛绝的暴君时那副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伊安眸色闪烁地偏过视线。   丹尼尔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反而更像一只没有得到主人注意的狗。   只能用汪汪叫来掩饰嫉恨。   伊安有些恐惧地想后退几步,却被丹尼尔更加用力地拽向他的方向,这位地下城领主身上有种诡异的气质,明明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圣人脸庞,皮囊下却藏着极深重的恶意。   丹尼尔轻微地挑了挑唇。   他冰冷的指尖勾着伊安的领口,稍稍上抬,那件真丝衣就脱开一道缝隙。   锁骨清晰可见,深得可以盛酒。   丹尼尔就这样满是恶意地用力捻上他的肩膀,他手上还有刚刚在油画里时粘上的油彩。   细腻的肩颈很快被染上画上的油彩,一块一块,百度弄得很脏。   丹尼尔把那点滑腻的油彩,顺着伊安的锁骨的弧度,一点点抹开。   像是在认真地作画。   “只穿着一件睡衣吗?”   伊安还在细细地打颤,猩红色的油彩顺着重力往下淌,又因为他在害怕的颤,那点红色油彩就歪歪扭扭得溅在指尖。   小鬼抬了抬眼,发颤地睫毛上还缀留着那点红色。   看起来,简直像是肩膀上开了朵落梅。   丹尼尔的气息越来越沉浊。   他最后把那点颜料抹在了伊安茭白的脸上,捏紧他的下巴,让他在这样的力道下被迫偏过头来承受他的戏弄。   刺鼻的颜料熏着眼睛,让伊安的眼眶中顷刻涌出眼泪。   颜料混着泪水往下淌,露出伊安湿红一片的脸颊。   菲利斯指尖上还沁着点湿意,他的表情只短暂的僵住一瞬,随后又恢复那副冷漠的样子。   他捻了捻指尖,凉薄的目光扫过伊安漂亮的小脸,促狭地笑了一声:“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别人的吧?”   “只要见到你,和你说几句话,就好像所有人都会不对劲。”   菲利斯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恶意闪烁。   “谁能想到,我们的小暴君,长了一张男…妓一样多情的脸呢?”   感受到手下柔软肌肤在细细颤抖,菲利斯的瞳孔兴奋地收缩,他表情细微地笑了一下。   他压了下伊安的肩膀,声音听不出情绪。   “吐。”   一个格外短促的音节。   伊安有些茫然,小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吐什么?   丹尼尔眉眼下压,满目冷漠,说出的话却和他的样子毫不相干。   “不是要往我脸上吐口水?”   他捏着伊安的下颚,把小鬼红润的嘴唇捏得被迫张开。   直到能看见他湿淋淋的绯红口腔,还有两排雪白整齐的贝齿。   短短几分钟,伊安巴掌大小一张脸上,就被掐的全是红色指印。   偏偏丹尼尔还得寸进尺地挨近,鼻尖几乎快要抵上他柔软甜腻的舌肉。   “吐啊。”   丹尼尔促狭地笑了一下,将他脸蛋捏得更高些。   “朝我嘴里吐。”   ……   伊安简直要被丹尼尔这副样子吓傻了。   他连面对被牢牢绑着的丹尼尔都不敢,又怎么会胆子大到朝他嘴里吐口水。   丹尼尔垂着眸看他,那副目光专注到让伊安有种在毒蛇面前成为羔羊的错觉。   漂亮小鬼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细长的眉宇蹙着,圆钝的眼角泛起一阵无辜的湿红,加上抿紧的嘴唇,组成一张单纯又可怜地面庞。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丹尼尔就这样捏着伊安的脸颊,任凭他的嘴巴合都合不拢,在低头时,像是下一秒就要挨蹭上伊安的唇瓣。   伊安在丹尼尔挨过来时,克制不住地向后仰去。   被这个恶劣的首领反复恐吓,伊安鼻尖眼眶通红,指尖攥紧身下的床褥,却在躲避的时候,发现原先禁锢在身后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禁锢。   丹尼尔目光有些怔忪地盯着他的唇瓣,手指力道不自觉放松了许多。   就在他看起来想要不管不顾再贴上来的时候——   伊安忍着泪意,像是一只蹬腿就能窜出几米远的兔子,飞快地逃离了丹尼尔阴影笼罩的空间。   他顺着身下柔软的丝绸滚了好几圈,轻薄的布料被抽离,这样过大的动作,连带着打碎了床头的花瓶。   浅蓝色的瓷器在地上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花朵顺着根茎处的清水跌落再地板上,很快晕出一道极深的水渍。   惊惶的伊安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几乎是软着腿跑下床榻,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   花瓶碎裂的声响似乎还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隔着薄薄一扇门板,外面的走廊很快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木门被迟疑地敲响。   “....你在里面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来自那位前朝王储,菲利斯。   其实菲利斯早早就准备好了地下城特有的美食甜点,在伊安门口犹豫了许久,纯情的雄狮像是第一次给伴侣献媚一样,对着周围所有能反光的物体 整理衣衫,发型。   直到门内传来清脆又混乱地响声,菲利斯这才察觉处一丝不对。   “咚”   门上传来声响。   而贴在门扉后的伊安细白的肩膀轻轻一颤。   原先死死拽着门锁的指尖却骤然僵住。   一只手掌无声搭在了伊安的手背上,刚刚被丹尼尔撕破的冰的画框像是抓住兔子的网,戏弄地罩住伊安,随后轻佻地一拽。   横亘在腰间的画框便轻而易举地将伊安重新勾了回去。   手掌重新印上伊安柔软的下半张脸,丹尼尔低头,压低地声线格外平静:“伊安。”   他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真实名姓。   “你也不想被菲利斯知道,你就是那个小暴君吧?”   伊安瞳孔放大。   就在指尖松开门锁的时候,漂亮的小鬼,被丹尼尔捂着嘴巴,拖回了床榻。   伊安被连带着画框摁进柔软的织物里。   丹尼尔似乎轻笑了一声,但是昏黄烛火和阴影下,他凌厉的凌厉的线条被模糊,只有一双冰冷的蓝色眸子。   “你真的很不乖,总想着逃跑。”   丹尼尔抵着画框,在伊安抬手想要挣扎时,轻轻往上一抬,就卡住了胆小鬼无助的双手。   “既然这样。”   “我把你镶进画里...”   细细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锁起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 这两天暴雨工程项目出了一点问题就疯狂加班 先来短短的一章 明天两更合一补给大家!! 第30章 暴君【7】 伊安那把腰   伊安那把腰被原木色的画框衬得细细一把。   在丹尼尔说完那句过分的话后, 伊安湿濡濡的眼睛微微颤着,并着腿鸭子坐在画框里时,看起来真的像失了神的画中美人。   ....太漂亮了。   丹尼尔的目光根本挪移不开,这只恶鬼暴君声名狼藉, 但这会儿心里的所有恶意却好像又汹涌地褪去。   于是他遵从内心, 摁着画框欺身过来, 把伊安逼得一点点往角落退。   这只可怜小鬼彻底被框在了丹尼尔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个认识让丹尼尔兴奋地眸光闪烁, 以至于在听到门外传来的敲打声时, 被打断的男人不耐蹙眉。   门外菲利斯的声音越来越急,就连敲门的力道也无限放大, 像是下一秒就要破开阻拦冲进来一样。   伊安逃不开。   他被坚硬的胡桃木拦在原地, 细直的双腿缩着, 在胸前并拢。   但丹尼尔还是没有放过他,反而攥着画框, 轻轻一拨。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   两个人间只隔着冰冷的胡桃木蜿蜒的画框, 横亘在腰上,肩膀却撞上了丹尼尔的胸膛。   瓮城郡的衣服向来大胆, 即使丹尼尔身上穿得已经是最为保守的款式,但是半褪下来的斜肩还是让他们之间肌肤相贴。   伊安带粉的肩头很快被丹尼尔腰间有些坚硬的肌肉磨红,胆小鬼漂亮的脸庞上全是泪痕, 那双茶色的眸子在丹尼尔凑过来时就微微睁大, 雪颊被水渍印得白盈盈一片。   丹尼尔真是爱死了伊安这副可怜样子。   越来越沉重的呼吸扑打在伊安鼻尖, 小鬼被这阵湿热气流弄得有些难受, 他缩着肩膀想往后仰头, 却很快被掐捏住了后颈。   于是他们呼吸交融相抵。   丹尼尔像是克制不住似的,唇齿几乎碾上他的。   “咚——”   门口巨大的声响打断了这个不算吻的触碰,菲利斯似乎耐心已然告罄, 正用力踢踹着木门,一边紧张地喊他:“小鬼,你在里面吗?小鬼?”   “该死的。”   菲利斯并不知道伊安的名字,所以他只能叠声地喊他小鬼。   但是这么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菲利斯心中的不安隐隐上涨,那么漂亮的小男生,作为暴君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妻,就连反抗也一定像是细细的小猫抓挠,如果在睡觉时被做什么坏事的话,可能也只会委屈地哼哼两声.......   菲利斯脑海里顷刻冒出无数不祥的猜想   他越想越坐不住,在最后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门栓相连处踹了一脚。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地他双脚发麻。   随着飞扬起的浮尘,那扇沉重的木门轰然倒地。   菲利斯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细碎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床榻上胡乱堆叠的布料被掀起,那道缝隙中,很快探出来一张雪白的小脸。   伊安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带着点迷迷糊糊的茫然,连声音闷得格外绵软:“你干什么呀,菲利斯?”   他声音还带着点埋怨:“我刚刚正在睡觉呢...唔!”   伊安雪白的脸颊很快漫上一层潮红,他咬着嘴巴闷哼一声,茶色眸子湿淋淋地望着菲利斯。   刚刚还一副气势汹汹踹门的毛头小子这会儿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菲利斯那张麦色的俊脸上空白一片,像是没想到门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伊安大半个身子都遮遮掩掩地藏在柔软的织物里面,只露出了肩颈处的一小片皮肤,被软绸包裹着,在极鲜明的颜色对比下,他皮肤上那点绯色格外明显,就连弧度完美的锁骨都汗津津一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色泽。   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菲利斯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羞耻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声音几次堵在喉咙里。   他怎么忘了,小鬼之前是暴君的男妻,说不定早早就被用皇宫里那种奇怪的药改了身体,需要定期疏解。   而这种事又难以启齿,更不好说给他这个救命恩人听。   于是,可怜的小鬼只能在深夜里,抱着有他气味的衣袍,一个人悄悄缓解。   菲利斯眼尖地看到了伊安弯起的胳膊下面,牢牢压着的一片袍角。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菲利斯的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烧了起来。   ....明明,可以直接找他。   虽然他们的种族非常重视贞洁,在婚前就算不小心和别人拉手拥抱,就会在城镇中被厌弃,但是小鬼是他早就认定的妻子...所以如果他需要....   菲利斯几乎掩盖不住自己已经一片烧红的脸颊了。   他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菲利斯的脸庞连着肩颈几乎殷红一片,他嗫嚅着,脚步却未动:“你需要我帮忙吗?”   薄薄的一层织物快要掩盖不住了,听着菲利斯沙哑的声音,伊安感觉自己心脏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了。   他眼尾湿红一片,连挺翘的鼻尖上都沁着汗珠。   他的手撑着床褥,淡粉色的肘部被印出一道浅浅的小坑。   丹尼尔被他藏在了身后的织物堆叠出来的影子里。   阴影足够掩藏一个人影了。   但如果菲利斯再走近几步,变换的光影,就真的要藏不住了。   伊安甚至能隐约听到丹尼尔躁动的心跳。   为了防止丹尼尔出声揭穿他,伊安只能抿着嘴巴,用手腕抵住了丹尼尔的嘴巴。   画框碎得到处都是,被小鬼早早踢到了床下。   至少在表面上,一切太平。   ……   “小鬼?”   久久没等到伊安回话的菲利斯蹙起眉头,终于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他朝前走过几步,向伊安的方向又挨近了些许。   不行...不能让他再过来了。   伊安瞳孔颤颤地放大,毕竟身后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人,一旦菲利斯靠近,他一定能发现不对劲。   白皙的指尖紧紧攥住身下被褥,在菲利斯抬开脚步的瞬间,发出一道无比慌张地拒绝声:“不许过来....不许。”   善良的小鬼哪里能想起来什么威胁人的过分手段,他颤着嘴巴,试图凶巴巴地对着菲利斯恐吓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我就要狠狠踩你的脸了!”   伊安尾音还在颤,眼泪顺着尖细的下巴往下淌,还要故作生气地补充:“用脚那种!”   菲利斯瞬间僵住。   他几乎无可救药的在脑海里想...   小鬼的脚,也是香的吧?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   大概是怕小鬼真的和他翻脸,菲利斯和伊安交代了几句,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终于打发走了菲利斯,伊安这才崩溃地想从堆叠的织物和丹尼尔的桎梏中爬出来。   但是腰间宽大的手掌却猛然用力。   伊安顺着力道往下——   西方人的鼻骨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丹尼尔鼻子更是挺拔。   这样重新跌坐回去的瞬间,伊安听到了丹尼尔的闷哼。   伊安已经哭不出来了,他瞳孔彻底虚焦,连腿腹都彻底绷紧,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张潮红的小脸上满是怒火。   好不容易聚起点力气,伊安猛地掀开被子,朝着丹尼尔脸上就是狠狠一拳。   丹尼尔被伊安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很快多出了一道圆圆的红色印子。   他碰了碰刚被伊安打过的脸颊,那双蓝色的眸子难得怔楞了几秒,随后像是一只被刺激的恶犬,兴奋地扑来。   好不容易直起身子的伊安又重新跌了回去。   几乎是在同时,伊安耳边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NPC伊安获得惊吓值30%,请玩家再接再厉!】   【.....】   【系统评价:真是厉害又无敌的兔兔拳。】   伊安愣了愣,自己也没想到,只是对着丹尼尔的脸锤了一拳,就能获得这么多惊吓值。   有点后悔只捶一拳了。   伊安感觉自己的另一个拳头蠢蠢欲动。   丹尼尔似乎看出了伊安的意图,单手一抓便将伊安细伶伶的手腕全部攥住。   胆小鬼瞬间像是一只被揪住两只耳朵的兔子,只能无助地蹬着腿。   丹尼尔那双蓝色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兴奋而骤然紧缩,像是某种狩猎状态的兽类,无比兴奋地盯住了自己手下的猎物。   “瞧瞧我的合作伙伴有多愚蠢,就算你和他呆了一天一夜,现在也没发现他眼里皮毛雪白的柔弱兔子,就是地上城声名狼藉的恶劣暴君。”   丹尼尔讽刺地勾了勾唇,明明是嫌恶的语气,在说到一天一夜时,却是难以掩藏的醋意。   “你为什么刚刚要踩他的脸?”   丹尼尔的眼睛几乎发红。   “只是换件衣服的功夫,你就能被菲利斯绑回地下城,这里面听起来...一定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瓮城郡无所不能的大祭司是死了吗?能让你走丢?”   丹尼尔扶着伊安小巧的下巴,一双眸子在黑暗里格外冰冷。   “带着一身痕迹就往地下城钻,你知道不知道这里全是死囚犯?”   “你这张脸,够他们把你拖到小巷里,做真正的小奴隶了。”   “到时候,所有路过的人,都能来攥着你的腰欺负你...”   “在卧室的时候,那两个废物奴隶都没有敢在你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东西,最多只能闻闻味道。”   “怎么我只是一天没见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还像是流浪猫一样被人捡回来...”   “你身上那些痕迹是谁造成的?”   “菲利斯,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祭司?”   丹尼尔粗糙的指腹碾过那些绯色的痕迹,声音沉沉:“可以告诉我吗?伊安。”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先吃一更! 应该还有一更,我努力肝 验收结束了!今天开始狠狠恢复日更+陆续补更 第31章 暴君【8】 伊安哪里敢   伊安哪里敢真的和丹尼尔说实话。   这位地下城首领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伊安心虚地移开目光, 稠密的眼睫颤巍巍地垂下,遮住那双移开的眸子。   他指尖还用力抵着丹尼尔的肩膀,男人微微下压的肩颈给胆小鬼带来不轻不重的压迫感,手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异常滚烫。   伊安圆钝的眼睛抬起时, 总会给人一种格外无辜的错觉。   他讷讷道:“两, 两个都不是....”   丹尼尔短促地笑了一声, 听不出情绪是怒是喜, 只是微低下头, 将他们之间维持在一个危险与安全相交界的距离。   他宽大的手掌举高,因为刚刚已经将伊安的两只纤细的手腕都牢牢攥在掌心, 所以在丹尼尔做出这个动作时, 伊安也被迫拉直手臂, 肩颈则印出一道格外柔韧的弧度。   被迫抬起腰的小鬼与丹尼尔肌肤相抵。   丹尼尔另一只手扶着伊安的腰,将他更深地往前送了送, 微微垂头, 下巴就这样枕在了伊安的肩窝处。   柔软的金发拂过伊安的睫毛,让他怯生生地闭了闭眼。   丹尼尔冷静地声音在耳畔问道:“所以, 不止他们两个,是吗?”   伊安一时间被问住了,小鬼颤着肩膀, 茫然地仰头, 试图躲避扫过来的金色发尾。   这种躲避的姿势似乎更加刺激了丹尼尔, 他抬眸, 那双蓝眸像是深冷的湖。   他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一缕汗湿的金色发丝缀粘在眼尾。   “真是善良的小皇帝...”   丹尼尔声音闷得有些失真,依稀带着沙哑的嗓音在伊安耳畔响起。   他蹭过伊安的脸侧,像是一只急于博得主人注意力的鬣狗。   “那为什么我不行?”   伊安越听越晕, 他不知道丹尼尔在说什么行不行,但是保养得宜的金发像是柔滑的毯子,在最初的痒意之后,伊安被蹭得舒服极了,忍不住从鼻尖里溢出哼声。   丹尼尔熟练地伺候着伊安,像是之前在皇宫中那样,他还是伊安众多奴隶中,罪孽深重的那个。   即使此时此刻,他正僭越地压在君王身上。   语气也蘸着极浓的醋意。   “你把我绑在卧室地板上,看着那两个奴隶舔你的时候...”   “我就在想——”   丹尼尔湿润的唇瓣吻了吻伊安薄薄的眼皮,感受着身下胆小鬼的细细颤抖,他声音沉哑。   “怎么哭得这么骚呢,小暴君?”   他扯过伊安的肩扣,上面由珀尔精挑细选的琥珀石还坠在上面,在莹润雪白的肌肤上熠熠生辉。   丹尼尔侧过脸,高挺的鼻尖与伊安抵着。   “还有,在浴室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伊安瞳孔骤然紧缩,连挣扎都渐渐弱了下来。   “你知道吗?”   “在您为这个国家最盛大的典礼做准备时,您最信任的大祭司,正在您用过的浴池里,想着您的样子自读。”   丹尼尔讽刺地笑了一声:“恐怕我们瓮城郡的大祭司,在贤惠地替您挑选夜晚侍奉的奴仆时,恨不得踹了所有人自己上吧?”   伊安唇瓣都被咬得殷红,在丹尼尔这样说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融入进闷热的空气中了。   小鬼连头都不敢抬。   原先就潮红一片的脸颊此刻更像是烧着了一样,甚至连头顶都好像在往上冒着烟圈。   是羞得。   伊安根本不想参与这场大人间肮脏的谈话,他恨不得自己真的是只兔子,这样就听不懂这些让人无比羞耻的对话了。   丹尼尔都在说些什么胡话,珀尔祭司当得好好的,干嘛要去当奴隶,自己送上来给他羞辱。   而且,珀尔身上又赚不到什么惊吓值!   他是一只有原则的胆小鬼,也不是什么npc都吓得好吧!   伊安撇着嘴巴就想反驳。   但是顶着丹尼尔那双偏执的蓝色眸子,伊安到嘴边的话又因为小小的胆子被重新吞了回去。   一副不服气的小模样。   丹尼尔定定地看了伊安一会儿,从那双近乎澄澈的茶色双眸中,看到了因为嫉妒而双目发红的自己。   “笨蛋。”   他拨开伊安额前的发丝,露出还噙着粉的耳垂,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伊安本来就被丹尼尔莫名其妙的一堆问题搞得有些懵,耳垂处传来的刺痛让他那双眸子很快就浮上一层晶莹水雾。   他有些生气。   小鬼抬腿,雪白的脚趾费力蹬着丹尼尔腰腹:“走开,你是狗吗,丹尼尔?”   丹尼尔抬眼望着他,那张圣洁宛如天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格外色…气的笑来。   “当狗就可以舔你吗?”   在看到那些奴隶能够借着伊安的暴君之名,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侧时。   他无可救药地,想给伊安当狗。   把那些人都挤开,再把他们做过的事情对着伊安做一遍,随后像条疯狗一样护在伊安身边。   丹尼尔眯着眼睛,耳尖渐渐染上潮红。   伊安震惊了。   胆小鬼瞪大眼睛,丹尼尔那张俊美的脸庞在眼前放大了许多,昏黄的烛火印在他身后,好像晕出了一道暖色光圈。   伊安根本不敢想,丹尼尔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却说出那么下流的话的。   他被羞得一愣一愣的,原先就有些充血的耳垂,这会儿颜色更加艳丽。   “不可以,当什么都不可以!”   伊安急得也想咬丹尼尔了。   胆小鬼悄悄把自己心目中最讨厌的人排行榜改了顺序,把丹尼尔排在了自己房东前面。   他们的嘴巴都好坏。   大概是看伊安已经在被他惹毛的边缘,丹尼尔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身材高大的西方男人低头,用鼻尖顶了顶伊安的肩窝,又极清晰地看到在那里看到了一颗淡色小痣。   丹尼尔盯着痣点,喉结干渴的滚了滚。   他望着伊安,极轻地笑了声。   “伊安。”   丹尼尔忽然松开桎梏他手腕的手掌,扶着伊安细白的一把腰腹,将他整个托起。   “好了,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了 ,君王大人。”   “如果我现在把你就是暴君的消息散布出去,你马上就会被暴怒的群众架上绞刑架。”   丹尼尔色泽蔚蓝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伊安,语气温柔得宛如絮语。   “您觉得,菲利斯会来救您吗?”   当然不会。   甚至还会鼓掌称快的感觉。   伊安肩膀细细发抖,想起自己可能会被架在火上,像一只烤兔子一样被人一把火烧死,胆小鬼就吓得想要当场晕过去了。   他脸色渐渐苍白,怂着肩膀,也不想与丹尼尔对视。   丹尼尔唇角笑意一闪而过,他捧着伊安的小脸,挨近他时目光专注,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他。   “伊安,我可以不说出去,从明天出了这个门后,就帮你保密。”   丹尼尔蓝色的眸子泛出危险的色泽。   “但你总要做些什么,来堵住我的嘴巴。”   丹尼尔在距离伊安几寸的地方停住。   他在等伊安主动吻他。   丹尼尔长久的注视下,伊安那张雪白的小脸很快染上一大片绯色,他唇瓣颤了颤,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晶莹水色,像是格外诱人的樱果。   丹尼尔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仰头抵上他的唇瓣。   伊安红着脸越挨越近。   却在即将挨蹭上丹尼尔唇瓣的瞬间。   伊安唇瓣轻轻开合:“呸!”   坏蛋小鬼在被丹尼尔压着欺负很久后,愤怒地完成了他的羞辱任务。   他用力地朝丹尼尔嘴巴上吐了口水。   【恭喜NPC伊安获得惊吓值50%!】   【请NPC伊安再接再厉!】   惊吓值一下子飞涨。   丹尼尔却忽然闷哼一声,低哑的声线擦着伊安耳畔过去。   最后“咚”地一声。   丹尼尔就这样倒在伊安身上。   “……”   伊安微微瞪大眼睛。   丹尼尔好像被他羞辱死了!!   胆小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指尖飞快地擦着丹尼尔鼻尖,去试探丹尼尔的鼻息。   还有温度,没死。   伊安松了口气,一双圆溜溜的茶色眼睛转了一圈。   “统统,我好像变厉害了!”   胆小鬼握着拳,示意自己的系统去看晕掉的丹尼尔。   【……】   系统沉默了一瞬。   看着丹尼尔的脚腕处多了两个蛇牙一样的齿印,一条印花毒蛇从他身后缓缓探出,无声地朝着伊安吐信子。   伊安没有注意到几乎隐匿在织物中的毒蛇。   丹尼尔的脑袋有些沉,恰好坠在他的膝弯处,丰腴的腿肉很快被压下一道深深的圆弧。   伊安费力地想把他的脑袋撑开。   但就在胆小鬼细弱的指尖好不容易用劲将丹尼尔的头抬起来些许的时候——   一只苍白的男性手臂,忽然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拽向丹尼尔的头发。   那只手臂上叮叮咣咣的缀满金子做的首饰,在昏暗的烛火下,亮得惊人。   苍白的指骨揪紧丹尼尔金色短发,随后像是丢垃圾袋一样,将他丢下了床榻。   失去男人身躯的阻隔,伊安视线里,也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花色蟒蛇,正直起身子,朝他‘嘶嘶’吐信。   大张的蛇口中,两颗尖锐的利齿还染着鲜血。   伊安吓得脸都白了。   心慌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条黄金色缠绕着绸带的辫子垂落在身侧,有人轻佻地对着他的耳垂吹气,伊安鼻尖嗅到了一股无比馥郁的白葡萄酒香。   “谁,谁在我身后?”   伊安努力压着害怕的哭腔,但是尾音还在打颤。   “嗒”   轻轻的声音,有谁搭着床后面,原本挂着画框的那一片漆黑空间,从里面一点点爬了出来。   余光里,苍白的脚掌赤足站在破碎的画框上,一步步挨近伊安。   男人低头,身上浓郁的酒香很快包围了伊安。   一缕浅金色的卷发垂落,伊安偏过头去,很快对上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耳垂下坠着的翡翠耳坠晃晃悠悠,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嘿,受困的小暴君。”   是他来到地下城时,菲利斯向他介绍的联络员。   一位极为富有的酒商。   他似乎到哪里都带着玻璃酒杯,最开始伊安闻到的酒香,就来源于他手中晃荡的酒液。   冰凉的杯壁抵上伊安的唇瓣。   在极富肉感的下唇上,饮下一道浅浅的小窝。   辛甜的葡萄酒顺着和喉咙滑下,伊安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酒液,那双茶色的眸子泛着水雾,眨了眨,茫然地抬头。   西泽朝他轻笑一下,这位酒商有一张格外风流的面庞,稍微露出些笑意,就让人如沐春风。   “别紧张,小暴君,尝尝我新研发的品种...”   西泽眨了眨眼睛,将酒杯又往前送了送。   伊安下意识伸出一点粉色的小舌头,像是小猫喝水一样,舔了舔递送到唇边的酒液。   很重的葡萄果香,混杂着粮食发酵后的浓醇。   好喝。   舔舔!   伊安一张小脸很快覆上一层盈盈粉色,在小鬼双手撑着柔软床铺,迟钝地反应一会儿后,才猛然意识到一个比醉酒更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伊安茫然地蹙着眉,大概是为了安全感,指尖下意识拽上了西泽披在一侧的金色麻花辫。   西泽宠溺地低下头,那双桃花眼恰好与伊安停在了一条水平线上。   伊安那双眼睛漂亮得紧。   这会儿一边胆怯,一边正在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清醒。   西泽眉眼弯弯地低头,那只原先凶恶的蛇蟒却环绕上了西泽的手臂,倒三角蛇头无声藏匿在酒商臂膊上琳琅的黄金首饰中,与之融为一体。   “距离丰收大典就剩下几个小时了,可是瓮城郡的小郡主还流浪在外面....”   酒商状似苦恼地撑了撑脑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来:“现在地上城的联通彻底封锁,我新酿的一批葡萄酒可快要烂在酒窖了...”   西泽执起伊安的手背,绅士地吻了吻他的手心。   “所以,我来接我的小财神,整座瓮城郡,最漂亮的小暴君。”   伊安还醉着,脑袋小幅度晃了晃,柔软的栗色短发在他脸侧打了个旋。   牢记自己不能被发现的小鬼,只晕晕乎乎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西泽...”   “你怎么知道,我是瓮城郡的暴君?”   “咚——”   突兀地,甚至荡起回音的撞击声在屋内响起,原先紧闭着的木门被踹得撞在墙上,又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弹了回去。   僵直在门口的高大身影被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打出一道极长的斜影。   伊安被木门撞击的声响吓了一跳,原先晕乎乎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瞳孔颤颤地抬头,对上了菲利斯森冷的目光。   男人背光看来,双目猩红充血:“你叫伊安。”   与暴君同名姓的伊安。 作者有话说: 可是想给宝宝当狗的太多了 丹尼尔你领个号去后面排队吧 我来啦!! 啊啊啊隔日更了两天日更找不到手感了 容我飞速找回灵感 (拍拍脑袋) 第32章 暴君【9】(二合一) 混乱,太混   混乱, 太混乱了。   伊安熏红的脸颊,一点点转为正常,又一点点变得苍白。   此时此刻,他的唇边还抵着喂过来的酒杯, 西泽笑眯眯地, 用自己宽阔的肩膀给他当作靠椅。   而一边不远处的床下, 正仰躺着刚刚被咬过, 因为蛇毒而昏迷的丹尼尔。   唯一的门口处, 菲利斯高大的身影拦在那里,昏黄的灯光与阴影, 在他脸上割裂出明暗相接的清晰界限。   他的目光像浸了冰的刀片。   伊安甚至还听见了菲利斯后槽牙吱吱呀呀摩擦的声音。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这个小暴君, 绑到木堆上, 用火把烧死的样子。   胆小鬼瞳孔晃了晃。   刚刚从西泽怀里探出脑袋的伊安,又像是一只瞬间垂耳的兔子, ‘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但这个动作却让他与酒商之间的距离挨得更近了。   伊安几乎窝在西泽的臂弯里, 雪白温软的一团,好像稍稍一环, 就能将这只皮毛雪白的兔子骗走。   小鬼的动作显然更刺激了菲利斯。   这位地下城的首领双拳紧握,眼睛红地滴血。   菲利斯的声音也像是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所以,你就是那个暴君?”   就算再不信, 但听着小鬼声音软软地说自己是瓮城郡暴君瞬间。   菲利斯只感觉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他整个人像是从头到尾被贯了一根长钉一样钉在原地。   前几分钟, 菲利斯还在想着一定要给这只可怜胆小的小鬼一个盛大的婚礼。   而此刻……   菲利斯只觉得太可笑了。   他就像是马戏团里走钢丝还跌下来的废物小丑一样可笑, 最可笑的是, 在知道伊安是翁城郡里那位残暴风流的暴君时。   菲利斯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以他现在的身份, 根本当不了皇后。   翁城郡子民,还有那位大祭司不会允许一位罪臣成为伊安的妻子,他没机会对伊安明媒正娶……   他真是可悲的, 荒谬的小丑!   菲利斯目眦欲裂。   伊安还没搞清楚状况,胆小鬼颤巍巍地缩着,脑子里只知道自己努力捂起来的马甲被菲利斯彻底扒了下来。   胆小鬼肩膀还打着抖,脑海里茫然一片,就连关注点也偏了许多。   甚至连反驳都没有,呆愣的伊安在张口时,朝着菲利斯问得第一句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回来?”   伊安双眼圆钝,清澈得像是总含着一汪水露。   即使在这样窘迫慌张地情况下,胆小鬼用他温软的嗓音问出来地时候,简直就像是一个不愿意负责的小渣男,委屈巴巴地埋怨他挑得时间不对,坏了他的好事。   菲利斯怒极反笑。   他赤足踩在地上,每一步用的力道都极大,以至于在踩上那些破碎画框的时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菲利斯双目充血,冷冷地看着伊安。   “为什么会来?”   他冷笑一声,嗓音沙哑。   “我不回来,好让你和西泽暗通款曲私奔吗?”   菲利斯猩红的瞳孔挪移了两下,看到了地上正昏迷的丹尼尔,面对曾经的合作伙伴,菲利斯丝毫没有任何同情,反而厌恶地将他踢开。   感受到被欺骗的菲利斯压下唇角,锋锐的眉骨阴沉一片,说出的话也格外刺人:“或者和丹尼尔玩一些猜猜我是谁的情趣?”   菲利斯嘴角挑着:“当时在屋子里你那样躲着丹尼尔,连出来都不敢,我以为是你胆子小....”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吧?”   “前几天,丹尼尔被带去地上城,给暴君当玩具玩了一晚上,回来以后就一身伤痕,还茶饭不思了许多天。”   菲利斯距离伊安地距离越近,他身上那股格外干爽又烈性的柠檬草香气几乎扑鼻而来。   伊安被酒香和这股草木香夹在中间,前后都被染上了气味。   菲利斯被无数情绪夹击着,连牙齿都因为愤怒在发抖。   “我以为他是不堪受辱,还可怜了他几天。”   “结果他他妈是思春了啊!”   菲利斯的语气妒忌的几乎要发疯,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这样抓着小鬼问的问题又多么荒唐,他甚至没有开口去问伊安为什么要去骗他。   而是揪着那点无足轻重的绯闻不依不饶。   “你是怎么欺负他的?”   “用你的那些手段吗?”   小暴君有着最风流的美名,那些消息像是雪片一样传了满城,菲利斯是如此嫉妒,和他相提并论的不是他。   而且两个人呆一晚上能干什么?   总不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他感觉自己因为过于强烈的酸意已经濒临失控了。   菲利斯的目光划过昏迷中的丹尼尔,又看向了环着伊安,与他笑眯眯对视的西泽。   “又或者像现在一样,一边拽着我,还要去找那位无能的酒商哭诉?”   菲利斯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伊安澄澈的眼睛里。   伊安身上还穿着那件他悉心给他准备的真丝睡裙,那张雪白的小脸被衬得格外娇艳,这会儿一如既往的,透着无比无辜得神色。   显得他像极了妒夫,偏偏他又没有立场去嫉妒。   于是菲利斯口不择言地蹦出了许多难听话来:“还穿着我的衣服,却跑去找丹尼尔庇护?”   “还是说,我们浪荡的小郡王,对这种事早就成了瘾,需要这么多人来满足?”   “菲利斯!”   连向来带着狐狸一般狡猾笑容的西泽都沉了脸,他冷冷地与菲利斯对峙,嗓音一下便沉了下来。   然而在西泽的怒斥声前——   一道更快,更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伊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靠着西泽的姿势后挺起腰肢,但比起西方人宽大骨骼的小鬼在两个西方人中间还是显得娇小。   他本来够不到菲利斯的脸的。   但是伊安细白的指尖攥紧菲利斯的衣领,用力往 下一拉。   瓮城郡的衣服本来就仅仅只用了一颗宝石扣子在肩侧做了固定,伊安虽然力气小,但用尽力气一拽,瞬间屋子里便响起了清脆的裂帛声响。   菲利斯麦色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男人垂着眼睫,呼吸停滞,顺着伊安的力道弯下身去,几乎与漂亮小鬼脸贴着脸。   对于一位保守的前瓮城郡君主来说,撕开衣服把他看光的行为,和结婚时洞房没什么两样。   甚至伊安还牵过他的手。   菲利斯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伊安,但他们的距离太近,以至于让菲利斯有种他们将要接吻的错觉。   他甚至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秒,伊安清脆地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   菲利斯脸被扇偏了些,很快颊侧就多出五道细小的红痕。   伊安力气不大,甚至比起疼更多的是,巴掌落上去时那种痒意。   但是打人的却好像比被打的还要委屈,伊安细声细气地在哭,一半是吓得,一半是被菲利斯说的。   他就问了菲利斯一句话,结果菲利斯骂了他五分钟。   伊安真的委屈的要命,他一边咬着嘴巴,一边胡乱擦抹着眼泪。   一边的西泽见状,一双桃花眼沉了下来,刚想贴面上来吻去泪珠,却被菲利斯肌肉迸气的臂膀拦下。   菲利斯看着西泽的目光异常冰冷,他寒声警告:“西泽,你只是联络员而已,这是我与伊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西泽短促又冷漠地笑了一声,挑衅似的,舔了舔指尖上刚刚沾到的泪滴。   两人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伊安不想再在中间当一块小小的夹心饼干了,胆小鬼抽抽噎噎得从西泽怀里睁开,一双哭得湿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菲利斯。   即使伊安脸上还沾着刚刚混乱中蹭上的昏沉,但是那张脸上的艳丽却让人难以忽视。   菲利斯被那一眼瞪得心跳加速,刚刚涌上头的怒火冷静了许多,此刻蹲在伊安身边,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败犬。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暴怒王储,这会儿脸色终于平静,他伸手拽着伊安细嫩的胳膊,把他从西泽身上一把拽了起来。   “你哭什么?”   “一副比我还委屈的样子。”   菲利斯恨恨地咬了牙:“不是你先骗我的吗?”   “还问我为什么来?”   菲利斯沉着脸朝后走了几步,一脚踹在原先挂着壁画位置的墙面上。   原本只是挂着画框位置的墙壁,像是稍微碰到就碎裂的纸屑一样,很快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那片薄薄的墙后,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最开始伊安不知道丹尼尔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屋子里的,胆小鬼只看到了圣主像上滚动的眼珠,和缓缓挑起的唇角。   直到画像被撕破,丹尼尔从画像进入了他的房间,一切才变得格外混乱。   在伊安看到画像背后时,他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屋子,和丹尼尔的卧室是联通的。”   菲利斯压着眉眼,看不出他的情绪。   “如果我不来,你猜猜他会怎么对你?”   伊安被吓得眼眶通红,那双眼睛可怜地抬起时,菲利斯原先想出口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在最开始,被伊安凶着说要拿脚踩他脸时,菲利斯还是飘着的。   他想过伊安的身世,胆子这样小,又善良又单纯,这种性格,一定不是自愿去皇宫里,单号暴君的小男宠。   说不定家里会有需要上学的弟弟,生病的爸爸,还有破碎的小鬼。   也有可能……他长了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很容易被好色的暴君看上,然后强取豪夺,被关在笼子里日□□迫。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菲利斯就心痛的要命。   然而在他路过地下城,窗外澡洗过的衣服时。   他看着自己刚刚穿过的亚麻色长衫被侍女撑起,晾干,在菲利斯铁青着脸冲过来时,婢女正环抱着木桶,准备往回走。   菲利斯拦住了他,面色焦灼。   侍女眼睁睁看着这位速来意气风发的雄狮神色狼狈地追问她:“这件衣服怎么会还在这里?”   侍女抱着木桶,露出不解的表情。   “是上午收的……”   菲利斯急促地打断了她:“没有一个长相漂亮的小男孩来要衣服吗?”   侍女茫然摇头:“没有……”   还没等她说完,菲利斯就沉着脸回头,步履匆匆地离开。   地下城那些衣料是特制的,伊安身下压的衣角,分明是地下城人才会穿的衣服。   ……   小鬼可能被人盯上了。   也许那时候,他正掐着他的腰,一边欺负他,一边威胁他不要暴露。   菲利斯在来之前,想过一定要把欺负伊安的人碎尸万段,但当他带着戾气推开房门时。   他只听到了伊安细细弱弱的声音。   小声的问他的骈夫:“你怎么知道我是暴君的?”   菲利斯的心脏仿佛彻底停跳。   他本来应该觉得愤怒的,甚至冲出去质问他为什么要把他当作小丑一样耍来耍去,然后做些什么,让这个恶劣的小暴君后悔招惹他。   但是等到伊安真的用它那双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时。   菲利斯才意识到,比起伊安是暴君这件事,让菲利斯更加恐慌的,居然是害怕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会让伊安对他不理不睬。   被愚弄根本算不了什么。   菲利斯甚至自己从这件事里品出来一点甜蜜,伊安都愿意骗他了,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愿意对他费心的。   不然没为什么他不骗丹尼尔,却偏偏来骗他?   此乃一胜。   而且他就算与别人偷欢,也是藏着掖着,不愿让他看见,这不是照顾他的心情是什么?   此乃二胜。   更何况,没有人能比他更会当狗了,那些丹尼尔受不住的,他都能受得了,如果一定要找一只狗来,为什么不能选他?   此乃大获全胜。   菲利斯忽然意识到,他真正害怕的,是比不过伊安身边其他的奴隶,以至于玩腻了他的伊安同他摊牌也不害怕,甚至会将他弃如敝履。   于是菲利斯用了最愚蠢的方式,来吸引伊安的注意。   他说了许多过分的话,然后被打了一巴掌。   他被拽着衣领,这样的距离,他几乎能看见伊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脸颊上还带着点火辣辣的刺痛,刚刚被扇的时候,伊安并没有收一点力道。   他脑袋被扇偏了一点。   而此刻,菲利斯却直愣愣地盯着伊安的嘴唇,即使这样的星点偏离,根本影响不了他的想法。   他低头,不管不顾地就吻了过去。   “呜——!”   冰冷的薄唇吻上伊安红润润的唇瓣,胆小鬼不可抑制地往后踉跄着仰了仰脑袋。   却忘记自己身后还停着西泽。   闷不做声的酒商像一只蛰伏的毒蛇,内钩外翘的桃花眼冷冷地盯着菲利斯,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他伸手接住了伊安。   被猝不及防吻住嘴巴的伊安,一双眼睛飞快浮起一层朦胧的水雾,像是林间淋漓的露珠一样,可怜地瞪着菲利斯。   菲利斯没有接过吻,就算贴上来的时候,也只是毫无章法地在咬伊安的嘴巴。   他双手捧着伊安的脸颊,让他没有逃脱的机会。   伊安张嘴想要去咬菲利斯,来拒绝这个有些汹涌的吻,甚至恍惚间喊错了名字。   但这却让已经昏了头的菲利斯更加愤怒,带着务比凶狠的力道,几乎要将伊安的唇瓣悉数吞掉。   全然不顾西泽森冷的眼神,还有小腿处缠上来的毒蛇。   太混乱了,场面似乎更混乱了。   伊安双目恍然地看着天花板,耳边惊吓值增长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提醒他面前菲利斯的心情并不冷静。   真的是一个很凶很凶的吻。   墙壁上的烛台都在伊安面前重了影。   .......   “ 嗵。”   冰冷的地板上又丢了一具男人身体。   墙壁上钉着的火烛上还刻着地下城特有的标识,上面的火光摇摇曳曳,在身后的墙壁上打下一道细长的,蛇一样的影子。   西泽修长苍白的指尖拎着菲利斯的领子,嫌弃的,像是扔掉一袋垃圾一样丢在地板上。   平日里看起来修长白净的酒商,却轻而易举地扔掉一个成年男性。   伊安缩在床头边边,细长的手指捂住红肿嘴巴,和西泽那双看似温和的桃花目对上视线。   西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来。   语气却透着森森的阴冷:“真可惜,今天带的居然不是剧毒的蛇。”   一口咬死两个野男人的那种。   地面上蜿蜒的金黄蛇蟒,随着西泽的步履,朝着伊安的方向越挨越近。   伊安紧张地攥着身下织物,怂得有些想逃。   西泽在离伊安几寸外得床边,垂下眼帘。   金色的卷发从西泽脸颊一侧垂落,露出他格外优越的轮廓,那条蛇蟒重新盘回了西泽的手臂。   安静的当一个黄金色的臂环。   他低头,吻了吻伊安的指尖。   “小暴君,有人让我来接你回去。”   西泽桃花目抬起时,总给人一种又深情又专注的错觉。   伊安愣愣地看着西泽,在瞥到这位地下城所谓联络员的衣衫上,却绣着在珀尔屋子里见着的,一模一样的腾蛇图腾后——   愣愣地把手放进了西泽的掌心。   宽大的手掌拽住比他笑了一圈的小手,轻轻一拽。   就抱走了一只小猫。   .....   地下城有一种特有的交通工具。   这座自前朝开始便一点点建立完善的城池,已经有了一些繁荣的雏形,纵横的道路泥泞但平整,整个中空的地洞中,用特殊能源模拟出的温度让这座城镇维持着如春的温度。   四周风格粗犷的店铺林立,又各具特色。   有些用奇形怪状的石块垒成一座碉堡形状,在门口随意地挂了木牌。   有些则只是用几片布料支起来的小小帐篷。   就这样错落得拥挤在地下城里。   他们大多还保持着前朝的穿衣风格,身上又粗麻短打,或者穿着亚麻色的裙裤。   街上麦色肌肤的男女们摩肩接踵,嬉笑怒骂,或在摊前交换美食,格外热闹。   而主路上,时而飞驰过一辆南瓜样式的牛车,坐在牛背上的车夫托着脸颊,懒洋洋驾着车。   而南瓜马车内部,一道狭窄的窗户间,小心地探出一双浅茶色的漂亮眼瞳。   伊安半趴在马车不算宽敞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薄透的丝质睡衣。   这样半跪坐在地上,塌着腰往外看时,身后那两只腰窝就格外明显起来。   伊安卷而翘的睫毛颤了颤,上面还湿淋淋得晕着一点水泽。   他好奇地来回看了看地下城的布局,然后好奇地回头问西泽。   “你说是珀尔让你来找我的吗?”   南瓜车里的空间狭小又拥挤,即使伊安和西泽分别占据着车内两边的,但在伊安俯身时,丰腴的腿肉还是和西泽滚烫的腰腹挤在一起。   这样的姿势,就像是伊安趴跪在了他的腿上一样。   西泽喉结克制地滚了滚,带着金色链戒的指尖像是难以自抑一样,虚虚地扶上了他的腰肢。   这样看起来,简直像是握住了他的腰腹。   让伊安,就这样背对着坐在他的腰上一样。   “是的。”   西泽声音闷哑,伊安感觉自己鼙鼓那里有些烫烫的,不舒服地往后挪了挪。   但身后男人的声音反而更沉了。   “唔。”   几乎是听不出音色的一声闷哼,在这样低矮狭窄的马车里,温度逐渐攀升。   伊安蜷着腿,乖乖地坐了回去,像是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热,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被有些高得温度染得有些潮红。   西泽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内心所有阴暗的想法。   但是最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商人仍然带着天衣无缝的笑容,慢吞吞地回答伊安的问题。   “珀尔告诉我,在距离丰收大典前几个小时,他最尊贵的君王被老鼠叼走,要求我务必在丰收大典前,将他的君王带回去。”   西泽漫不经心地转着自己拇指间上的黄金戒指,余光却始终落在了伊安身上。   “所以,我来了。”   伊安有些惊奇地瞪大眼睛,好奇问道:“但你不是丹尼尔和菲利斯他们的联络员吗,怎么就听珀尔的话啦?”   小鬼的目光落在了盘踞在西泽肩颈上的金蟒上,车里的空间不大,让他们间的距离被迫缩短,以至于在这样的距离下,伊安能够清晰地看到蟒蛇身上的花纹。   伊安有些颤颤地问他:“珀尔是不是拿蛇咬你了?”   他这么笨,被带走,一会儿见到珀尔,不会也被蛇咬把?!   提到珀尔地名字,西泽俊美风流的眉眼闪过一丝不屑,他手腕轻轻搭在伊安纤薄的肩膀上,蔚蓝的眸子垂着,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整个瓮城郡,能够控制蟒蛇的,又不只珀尔一个人。”   西泽将手指上转动的戒指取摘下来,捏着伊安纤细的手骨,轻轻地推了上去。   小鬼玉石一样莹润的指尖上被一圈圈绕起了金色锁链,像是束缚一样。   “至于我为什么要帮助珀尔做事?”   西泽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弯起,笑得像一只狡猾狐狸。   “我是一名商人,伊安。”   “我唯利是图。”   “只要能付出足够多的金钱,价格,我就可以帮谁做事。”   西泽略有些粗糙的指尖划过伊安颊侧,撩起了伊安脸侧一捋细碎的短发,在他倾身过去的瞬间,那双桃花目与伊安停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呼吸交融。   那双蓝色的眸子深情地像是能将人溺毙。   “小鬼,如果你能付出代价,我也随时能背叛珀尔。”   西泽从伊安的指尖,一路吮吻到指根。   “然后,做你最忠诚的骑士。”   伊安和西泽对视,心脏咚得一声,好像漏跳了一拍。   小鬼心动了。   只是不是对西泽,而是对这位酒商的提议,非常心动。   他在脑海里超级小声的问系统。   “统统,我能不能让西泽带我怂兮兮地缩到地下城,然后等副本结束啊...”   这样就可以又不用被丹尼尔和菲利斯灵魂拷打,也规避了被珀尔用蛇追着咬地风险。   伊安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甜菜!   系统却非常冷静地适时提醒:【你有钱吗?】   伊安摇头。   系统冷笑:【那是准备卖身?】   伊安头摇得更厉害了。   系统:【那你准备给他什么代价?】   被菲利斯一掐就抱走的伊安根本来不及悄悄去把自己卧室里那些宝石黄金什么都扣掉。   这会儿穷的叮当响的小鬼缩了缩脑袋。   好吧,他没钱。   要不起qaq。   但在和西泽对上视线时,伊安圆钝的眼睛眨了眨,脑子里飞快冒出来了一个电灯泡一样的新点子。   他拽着西泽的衣角,声音软绵绵地,摆出自己的条件。   “那...西泽,你帮帮我。”   “度过丰收大典就好,让我在这里安安稳稳待到丰收大典就好....”   “结束后,我让你当小皇帝。”   伊安颤巍巍地抬起眼睫,抛出了一个格外丰厚的诱惑。   ——胆小鬼一点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皇帝,他只想安安稳稳的通关。   像是欠了一屁股风流债的可怜小渣男。   为了逃掉自己那些疯狂地追随者,只能乖乖地寻找新的庇护。   西泽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那双透蓝色的眸子扫过伊安,落在小鬼不赢一握的腰肢上,然后一寸寸上滑,最后与伊安那双清澈的,淡色的眸子相对。   小暴君根本不知道郡主的身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被笼在黄金笼里的艳丽花朵,单纯得令人心软。   权力与金钱堆砌成娇土,也构筑成荆棘,一旦伊安真的失去瓮城郡郡主的身份,不光是他,就连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们也会饿狼一样,将这只可怜地羔羊吞吃入腹。   作为整个瓮城郡里生意最大的酒商,西泽不止一次在各种贵族晚宴上听到那些人谈论起他们的君王。   漂亮,稚弱,却养了一只会咬人的恶犬。   他们一边用最下流的想法亵渎这位声名狼藉的暴君,一边又在大典上装得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西泽听过无数私下里肮脏的心声,十个有九个都在诉说着要如何玩弄眼前这只漂亮小鬼,在那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他们会给伊安穿上最短的裙子,最好再露一点,露出圆润的弧线。   又或者喂给他那些所谓禁药,看他上面下面一起流泪。   .....   西泽再遇到伊安之前,已经听过无数这样的声音了。   所以再还没见过这位君主前,就已经听遍了盛赞他美丽的声音。   “来自沙漠的民族,黄金在血液里流淌...”   西泽突然哼唱起那首曲调诡异的瓮城郡民谣。   伊安愣了愣。   这是他在最开始进入副本前,作为前情提要里,沙漠上空响起的调子。   西泽的声音空灵,又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发音习惯,哼起来时,几乎与伊安印象里那首曲子彻底重合。   “异乡踏入的旅客,请铭记....”   西泽的指尖碰了碰伊安颤抖的眼睫,宛如勾勒他的轮廓一样,一寸寸下滑。   “他的美是一场永恒的暴政。”   年轻的酒商单手撑在地上,宽阔的肩膀下压,就这样朝着伊安靠近,来自于他身上的阴影几乎将小鬼整个包拢,他覆着眼皮,那双蓝瞳在这样空灵的歌声里,竟显出几分神性出来。   “你说,要在大典上,传位给我吗?”   西泽勾了勾嘴角,声音压低时,有种意味深长的温柔:“安安,真是大度的男妈妈。”   ....不是男妈妈!   是超级厉害的小暴君!   但是伊安并不想这个时候去改西泽口中的称呼,他急着摆脱珀尔和菲利斯他们的威胁,在看到西泽有想同意的念头,胆小鬼刚想连着点头,系统尖锐地提醒声警告一样突兀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警告!!警告!!!】   【请npc伊安务必贯彻维持‘暴君’身份,警告,请npc伊安按时参加丰收大典,警告!!!】   【请勿相信副本中其他npc...*&%¥#请勿....*&%¥答应任何....请勿...】   乱码一样的弹幕和断线般的电音在脑海里炸开。   伊安脸色苍白的僵住动作。   他对上西泽那双温柔地,像是海洋一样深邃的蓝眸,内心里骤然涌起一阵凉意。   系统在卡了几分钟后,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冷冰冰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请玩家伊安以‘暴君’的身份按时参加本次的丰收大典。】   【注意,注意!】   【如果错过本次丰收大典,玩家伊安将以*&%¥...的身份,永远留在本次副本中。】   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伊安瞳孔骤然收缩。   ...永远,留下?   为什么,这不是一个奖励副本吗,怎么会永远留下?!   伊安指尖发凉。   系统机械音还在继续,像是最后通牒般,留下了一串冰冷的倒计时。   【距离丰收大典开始还有:六小时。】   六小时,只剩下最后六小时了。   伊安紧张地尾指都在颤抖,他骤然仰起脑袋,指尖猛地摁上西泽开合的唇瓣,似乎在阻止他应下这场交易。   雪白的指尖上还带着伊安身上那点特有的香气,在抵住西泽嘴巴的瞬间,这位无往不利的酒商顷刻就收了声。   伊安咬着唇瓣,一双茶色眸子难得染上迫切。   他哑着声音对西泽说:“我,我不让位了,我还想当小皇帝,被蛇咬也要当...”   伊安慌张地语无伦次,语气急得都带上了哭腔:“带我,带我去见珀尔好不好?”   西泽那双原先温和的眸子骤然变深,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滴水不漏,而唯一能暴露出他起伏情绪的是,在一侧攥紧的手掌。   西泽抬手,用帕子一点底按擦净伊安脸颊上的泪珠,随后在他的眼皮上落下轻轻一吻。   “如您所愿,我的暴君。”   他声音虔诚,但背在身后的手指,却无声落锁了车门。   伊安颤着肩膀,死死攥着一侧的窗户,后怕地在脑海里低声询问系统。   “统统,怎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多乱码?!   系统的声音这会儿才像是彻底恢复了正常:【权限不够。】   【而且...】   系统声音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小暴君竟然想出来退位这种交易。】   【真是一颗最大的甜菜。】   好阴阳怪气的统统!!   甜菜伊安驳回了系统的夸赞。   西泽答应他后,伊安原先悬着的心跳渐渐冷静下来,但他时不时泛上来的慌乱和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缩着腿,闷声听着马车轱辘碾压过地面的沙沙声。   窗外有地下城的居民正在高谈阔论。   伊安耳尖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诶,普利,你之前不是专门保卫那个暴君的护卫队吗?你见过那个暴君吗?他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有着三只脚八个耳朵啊?”   好离谱的谣言。   伊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道半醉的男声,他似乎有些醺醺然了,什么话都不断往外蹦:“嗝,当,当然见过他了...”   “不过他才没有长成那样呢,你们不知道,他长得有多好看,整个地下城的美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根指头!”   “哈哈哈,我看你是魔怔了,要是他真的这么好,你怎么会被投进死牢,被我们捞出来的时候,连人形都没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窗外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再听不出一点醉意。   “...因为他身边有一只疯狗。”   “大祭司把君主弄丢了,他说我们找不到,就杀了我们,我的队长当场就死了.....血喷了特别远.....”   “丢了?”   粗噶的声音带着狐疑。   “你们说,他会不会偷偷跑来我们地下城了?”   “正好,让我抄家伙。”   “抓到这个恶毒的暴君,我一定第一个,把他的脸皮撕下来。”   “......”   伊安连发抖都忘了。   他眼睛陡然睁大,飞快地远离窗边,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但马车空间那样小,这样一退,恰好又撞上了西泽的臂弯。   酒商带着笑意的磁性嗓音贴着耳畔响起:“看来我们的小暴君在地下城行走,也需要一些伪装了。”   “您长得太惹眼了,很容易被怀疑。”   “如果您能当女孩子的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吧。”   西泽的目光划过伊安,从他身上琳琅的饰品,再到那张无比漂亮的脸蛋:“把您打扮做我的小妻子吧,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他的声音轻佻,又带着说不出的沙哑暧昧。   “漂亮的...小妈妈?” 作者有话说: 是肥肥的一章!! 大人们请品尝!! 第33章 暴君【11】 “吱呀——   “吱呀——”   车轮已经老化的牛车猛然停在街尾的一处裁缝店前, 哑巴车夫将刚刚赶车用的鞭子收进怀里,那双灰白的眼珠毫无生命力的挪了一下。   帘帐被掀开,身材高大的酒商笑眯眯地下了车,随后回过头去, 恭敬地将自己的胳膊递上去, 用来给车里的人当扶手。   帘帐里探出来的指尖细白柔润, 在以昏黄为主调的地下城里, 像是一颗颗圆润晶莹的珍珠。   明明没有露脸, 但是仅凭这样一双手,就吸引了周围或明或暗的围观。   伊安扶着西泽的手臂, 在这些视线里, 别别扭扭地下了车。   他被西泽套上了一件金丝斗篷, 刚刚被弄湿弄皱的真丝睡衣被酒商哄骗着脱了下去,这会儿精致的斗篷披在身上, 根本没人想到, 这只在深夜来到裁缝店的小鬼,斗篷下面的身体上空无一物。   宽大的帽檐下, 柔顺的栗色短发翘起来几缕,西泽做事格外细心,伊安就连脸上都被他耐心地围了两圈丝巾。   只露出来一双像是琥珀一样透亮的茶色眸子。   伊安拽着身上唯一一件衣物, 斗篷上精致的纹路磨得他难受极了, 被西泽扶着走两步, 就要软着腰停几秒。   距离裁缝店不过短短的几步路。   但是这个惹眼的小鬼却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单单是背影就吸引了许多目光, 裹着斗篷垂头走路的小鬼, 耳尖地听到了路人的议论。   “嘿,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个美人...”   “好特别的眸色, 天哪,他的眼睛可真是块耀眼的宝石....朝哪个方向拜能求到有这样眼睛的老婆?”   他旁边的长相帅气的金发友人忍不住捶了他一拳,笑骂:“你还真是会做梦。”   虽然那人的话是冲着旁人说的,但是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伊安。   直到伊安怯生生地抬了下眼。   那名金发男人才愣愣地止住了话头。   随后她像是刚刚春心萌动的毛头小子一样彻底红了脸,喃喃道:“该死的,他只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自己恋爱了....”   他神情呆愣,却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样,忍不住喃喃道:“听说.....那位王座上的暴君,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恶魔的眼睛。”   “与他对视的人,都会疯狂地爱上他。”   伊安听道他提起暴君,紧张地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花纹摩擦的更厉害了,小鬼在斗篷的缝隙间偶尔露出的耳尖也变得通红。   “嘿,伙计,你的眼神让小美人害羞了。”   他旁边的男人打趣般地大笑几声。   “我说真的,你是不是在地上城的护卫队里待魔怔了,看谁都觉得像是你们那儿走丢的暴君,就连一个路过的小漂亮,也要扯到暴君身上....”   “我对着上帝发誓,这个可爱的小甜心和那位凶残的暴君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否则我愿意吃一个月的鲱鱼罐头!”   男人眼神轻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对着金发男子挥了挥拳头。   “不过那暴君哪有那么可怕,我感觉我两拳就能把他撂倒。”   听到他们对话的伊安心虚地要命。   特别是在听到那个友人说,正注视着他的金发男人,就是当时他被菲利斯掳走时,等再外面的护卫队时。   伊安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要蹦出来。   特别是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裁缝店走出来,如果要跟着西泽走进裁缝店,又必须路过他们身边。   雪白的双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斗篷曳地,将伊安遮得严严实实,但是当他和那名金发男子擦身而过时。   迎面灌入的气流将斗篷吹得鼓胀,垂顺的布料在被风拂起的瞬间就像是要脱落。   金发男子的目光死死钉在伊安身上。   连友人喊他的声音也不管不顾。   伊安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要冲出喉咙了,他不知道这个护卫队成员到底认不认识他。   但是胆小鬼根本承担不了一点被发现的风险。   这里就是地下城最繁华的街道。   一旦被识破,这些痛恨暴君的前朝子民,一定会冲上来把他撕碎。   伊安急得都要哭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拽斗篷。   但是那阵气流来得太猛烈,在吹入瞬间,原先遮挡住伊安侧脸的帽子,就被猛地掀开。   小鬼湿红的眼尾一闪而过,就在金发男子即将看清他面容的瞬间。   一只宽大的手掌探了过来,将伊安雪白的脸颊捏在手心,宽阔的肩膀遮住了男人的视线,随后她像是在悉心对待属于自己的珍宝一样,细致地将那件兜帽替伊安重新戴好。   男人愣了愣,对上了西泽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   西泽依然是一副温和笑面,桃花眼弯成月牙,但是凑近他时,压低的声线却透着森森寒意。   “再这样盯着我的妻子,就挖掉你的眼睛。”   酒商寒声警告。   金发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在友人的拖拽下,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   西泽手掌慢悠悠地揽上了伊安的肩膀。   将他整个网罗进了自己怀里。   刚刚被金发男人吓到的伊安下意识朝西泽怀里靠了靠。   酒商在小鬼身后,露出了一点得逞的狡黠笑意。   他们与男人错肩而过,身影在裁缝店帘帐合拢的瞬间彻底消失。   刚刚灌进伊安斗篷内的气流打着旋路过,金发男人停住脚步,鼻翼翕张,面色渐渐凝重。   空气中还残留着斗篷里满溢出来的甜腻香气。   和每日早晨,他打扫暴君房间时,残留在床褥上那点勾人的浅淡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金发男人面色严肃地辞别了友人,飞快地转身,朝着裁缝店后面的小巷跑去。   .....   裁缝店像一个小小的盘丝洞。   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得从房顶垂落,有些坠成一道弧线,有些蛛丝一样飘在半空。   挂在帐篷四周的布料上绘满了诡异地图案,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波光粼粼的诡异色泽。   那些浮绘奇异的布料晃晃悠悠,伊安抬起眼睛,惊奇地发现在不同的光线下,那些绸布映出不同图案。   被吸引的小鬼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些图案,随着流动的光影,上面一只只小蜘蛛像是活过来一样,爬动着组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伊安微微张着嘴巴,呆愣愣地看着。   顶上一根金线蛛丝般晃晃悠悠地垂下。   伊安好奇地想去拽,像是猫咪习惯用爪子去玩毛线球一样。   但在那根金丝后,巨大的蜘蛛影子猛然张开了眼睛,一双比常人大上一圈儿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鬼被吓了一跳,连眼神都钝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布料上流光溢彩地蜘蛛根本不是本身的纹路,而是一只静静蛰伏的,真正的节肢动物。   窸窸窣窣细碎的声响过后。   伊安仰头,一只倒悬下来的巨大蛛影从天花板垂下。   他骤然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从天花板上悬下来的蜘蛛像是一片苍白的雪,他上半身是人形,但从腰部相连的地方开始,就是庞大的虫类身躯,他就连头发都是白茫茫一片,一双银色的眸子空灵,脸颊上还有着猩红的圆形花纹。   金色的四线垂落围绕在他身边,他细长巨大的足肢探出。   又在尖端即将碰到伊安的瞬间, 无声顿住。   伊安本来想偏开头,但那段足肢动作轻柔,只是好奇地碰了碰他的额顶。   他和那只蜘蛛对上视线。   那双空灵的银色眸子转了转,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喜爱的东西一样,细细密密的蛛丝绕上伊安的手腕。   “好了,维塞尔。”   西泽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响起。   “你吓到他了。”   这位酒商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即将勒上伊安手腕处的丝线拨开。   被唤作维塞尔的蜘蛛抬眼,不带情绪地看了西泽一眼,足肢颤动,从顶部的天花板上缓缓爬行下来。   高大的蜘蛛有一张格外俊美的脸,妖异的红色花纹顺着脸颊蔓延了全身。   他立在那里,像是纺锤一样一点点收了丝线:“什么...事...?”   维塞尔开了口,他的声线也格外生涩,透着点蜘蛛爬行时的嘶嘶细响。   西泽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商人模样,这位年轻的酒商笑起来有独特的温和,看起来总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这是地下城最好的裁缝。”   西泽声音温吞地介绍。   维塞尔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人类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对于昆虫来说并不适用。   “他可以裁出最美丽的裙装。”   西泽的指尖划过伊安圆润白皙的肩膀,然后轻轻下滑。   “一定会很适合您。”   直到听见裙装两个字,那只静静站立的蜘蛛才有反应,他八只细长的足肢在地面上摩擦出有些刺耳的声响。   “他,裙子。”   毛茸茸蜘蛛腿横上伊安的腰肢。   蓄力已久的足肢撑起伊安身上薄薄的斗篷布料,那件原先笼在伊安身上的斗篷在巨大的足肢下,轻而易举就鼓起一道维塞尔双肢的形状,伊安惊呼一声,敏感的腰间这会儿被昆虫茸茸的足肢擦过,眼角瞬间晕红。   皮肤上的触感像是被细小的蚂蚁爬过。   伊安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很快湿红一片。   他被举起,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维塞尔那张花纹妖异的脸庞。   他眼下艳红色的圆圈在伊安眸中晃来晃去,几乎有了残影。   斗篷鼓起的肢体形状渐渐瘪了一些。   伊安之间都软了,小小一只小鬼被两只巨大的足肢举着,细白的肩颈拉出一道弓张般优美的弧度。   他趴在那节毛茸茸的足肢上小声啜泣,晶莹的眼泪打湿了那点绒毛,连同伊安一起软乎乎得趴了下来。   空荡荡的斗篷下,蛛丝晃悠悠得悬挂着。   “尺寸,很,小。”   维塞尔有些失血的嘴唇动了动。   伊安被那上面的绒毛磨得眼前模糊一片,连维塞尔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失真的毛玻璃。   伊安小口小口的喘了一会儿,直到漫长的测量结束,尖锐的蛛腿落地,才后知后觉地蹬了蹬腿,想要从这只蜘蛛的桎梏中往下爬。   他还没来得及动几下。   便被另一只毛茸茸的足肢拖住。   伊安小心低着脑袋,动作一僵。   在刚刚被西泽拨开后的蛛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了上来,甚至过分的勒住他细白的小腿,然后一点点绕过踝足。   最后环过手腕,一直蔓延到伊安纤细雪白的后颈上。   伊安眼眶骤然一红。   如果仅从外表去看,漂亮小鬼仍然严丝合缝的裹着那件不属于他的宽大斗篷,他被蜘蛛巨大的足肢环抱住,格外娇小的一只,与维塞尔这只巨型蜘蛛形成了格外明显的体型差。   但如果仔细看去——   裸露在外的细白皮肤上,有什么细细的金色丝线正反着光,只要稍稍掀开斗篷...那些几乎绑缚在伊安身上每一寸地方的蛛丝就会若隐若现的,勾在雪白皮肤上。   这些细细的蛛丝连接着他,像是人偶紧缚的丝线。   只要捏着绳结,轻轻一拽——   好像就可以完全操纵漂亮的小鬼,但可怜的小鬼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他气呼呼地瞪你骂你,只要再稍稍拽一下那些缚在他身上的线绳,他就只能奔你而来。   实在是,适合小猫的好东西。   蛛腿轻轻往下一勾。   原本还乖乖趴在足肢上休息的小鬼瞬间抬起手臂,像是精致的娃娃,环住了维塞尔的足肢。   “维塞尔。”   西泽原先温和的声线骤然沉下,带着点冰冷的警告。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原先被举在蛛腿上的小鬼被晃晃悠悠地放了下来。   伊安在双脚触地的时候几乎没有站稳,他摇摇晃晃地向前扑去。   西泽眼疾手快地想要伸手去扶他,却被一只修长的蛛腿截了胡,维塞尔那双银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就连说话也毫无起伏。   “必要的,测量。”   “你,不要碰,他。”   维塞尔瞳孔细长,宽大的后肢几乎占满了整个裁缝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西泽:“这是,我的,顾客。”   西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只悄然进入攻击状态的白色蜘蛛,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越发森冷。   “该死的虫子。”   “我只是让你做衣服。”   维塞尔几乎没有人类的情感,这也是为什么西泽会选择这里给伊安做衣服。   他即使开了这家裁缝店,但是对他来说,这间小小的帐篷更像是这只蜘蛛的巢穴。   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吐丝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只几乎只有兽性本能的蜘蛛,却在看到伊安的第一眼,就发了情。   西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死虫子,死虫子,该死的。   西泽指尖攥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维塞尔,沉声警告:“你想死吗?”   “把衣服做好。”   “其余的事情,一点都不要做。”   维塞尔雪白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在进行思考。   他和西泽间暗流涌动,伊安颤颤地被挤在中间,后知后觉闻到了些硝烟味。   终于,在西泽攥着酒杯,连肩上蟒蛇都支起身子时,维塞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短的音节:“好。”   说罢,他掀开帘帐。   蜘蛛腿摩擦过地板的声音重新响起,被截胡的小鬼晕晕忽忽地坐上了一片柔软。   伊安指尖摁了摁,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维塞尔藏进了温暖柔软的腹部。   这只蜘蛛似乎,要将他拖回巢穴。   维塞尔窜得飞快。   几乎是藏起伊安就跑。   等到西泽颈上盘绕的毒蛇扑过来时,他们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洞穴入口。   蟒蛇被蛛丝缠绕,挣扎了几下后,就彻底断了气。   西泽素来带笑的眉眼格外阴沉。   ……   伊安从那种紧近乎让他彻底失神的麻痹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想起,维塞尔畸形臃肿的蜘蛛身躯,和那张明显怪异的脸庞。   他抿了抿嘴巴,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在瓮城郡的时候,除了作为大祭司珀尔和蛇群之间的关系有些怪异,但不管是那些路过寝室的仆人,还是日常在皇宫中巡视的护卫,都没有什么异常。   大家用劳动换取粮食,葡萄庄园每一年都收获颇丰,瓮城郡有一整座巨大的葡萄酒窖,这里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沉醉的酒香。   城邦外的沙漠中黄金遍地,让瓮城郡变得格外富饶。   ——那么地下城呢?   伊安心里忽然有个小小的声音发出疑惑。   虽然他刚来地下城没有多久,就被菲利斯他们拐入了城主府,但是不管是城主府内长明不灭的烛火,还是时刻保持温热的地暖...维系这些的资源又从哪里来?   更何况,这儿的贸易发达,那那些大量的物资,又是取自哪里?   维塞尔停住了。   伊安被蜘蛛从柔软的腹部里放了出来。   雪白的足尖踏在地面上,伊安脚趾蜷缩了一瞬,在踩到地面上时,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得有些沉默。   和外面挂满精致布料的小小裁缝店不同,穿过地洞后地这片空间,才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虫巢。   原始的山洞坑坑洼洼的每一个洞坑都填满了虫类生产的粘液,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整齐纹理呈放射性的形状扩散开来。   那些无法受、、精的空卵散落的四处都是。   想是表皮软滑的果冻,在地面上散落得到处都是。   不安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伊安下意识地回头想跑,但是地洞入口被维塞尔巨大的身躯完全挡住。   巨大的蜘蛛肢体将他摁在了那张蛛网上。   涌来的粘液将伊安可怜地粘在原地,细白的手腕与小腿上,都裹上了一层蜜色的晶莹。   伊安淡茶色的瞳孔因为恐慌微微紧缩,在维塞尔凑近,用尖锐的足肢一点点划过他脸侧时,胆小鬼禁不住阖了阖眼。   维塞尔的声音依然吊诡,像是还未进化完全的某种昆虫。   “伊安,成为,小妻子。”   是西泽在来到裁缝店前,向维塞尔提出的要求。   维塞尔伏下身子,苍白的脸颊轻轻贴上了伊安柔软的小腹。   “会,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是蛛丝play 第34章 暴君【12】 蜘蛛腕足擦   蜘蛛腕足擦过小腹的瞬间。   粗糙的绒毛上好像还带着防止猎物逃脱的倒刺, 伊安皮肤本来就嫩,即使这位蜘蛛裁缝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去对待这位娇弱的猎物。   但还是让那处雪白的肤肉泛上些淡粉的血丝。   伊安被这样的动作刺激得眼尾湿红一片,他可怜兮兮地想挣脱。   但是蛛网止住了他所有动作。   巨大的蜘蛛网几乎占据了整个巢穴深处, 而身材纤细娇小的胆小鬼被蛛丝粘连在正中央, 雪白的肩颈扬起, 像是一只未能展翅的蝴蝶。   原先被足肢擦过, 还有些刺痛的地方被分泌出的粘液覆盖。   那点痛感很快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麻醉般的快...感,伊安指尖都软了, 连原先的呼吸也渐渐紊乱。   似乎是蜘蛛为了阻止猎物反抗而分泌出的毒素, 伊安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指尖席卷了整个身体。   他越是反抗, 反而往透明的粘液里陷得更深。   蛛网在胆小鬼的挣扎下颤抖了几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簌簌”   蜘蛛爬行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伊安那双清澈的茶色眸子还泛着透亮的水光, 他抬起湿淋淋的眼睫时, 恰好与维塞尔那双银色的眸子相对。   蜘蛛趴伏在离他不过几寸远的网上。   维塞尔看起来像是一片苍白失重的雪,浑身上下没有别的颜色, 连垂落下的发丝都是雪色。   但他的足肢漆黑,宽大。   抵在伊安小腹处时,体型差过于明显。   维塞尔凑了过来。   那种酥麻的感觉太过明显, 伊安看着维塞尔, 简直像是在看恐怖片一样, 看着眼前慢慢出现了一张过于妖异的脸庞。   蜘蛛盯着他, 目光一动不动, 过于苍白的肌肤上,很快晕开了一层瑰丽的潮红。   伊安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只体型巨大的蜘蛛在兴奋。   但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   伊安身上原先就摇摇欲坠的斗篷像是被蜘蛛网分泌出的粘液悉数腐蚀。   蜘蛛从蛛网的另一边朝伊安‘爬’来,探出的两只足肢钉在伊安身侧, 巨大的身子投落下阴影,但纤细的上半身却倏然压近。   这个姿势让猎物完全无法逃脱。   伊安被困在蛛网和维塞尔双肢之间。   他看到了蜘蛛的喉结滚了滚,目光执着地望着他:“安安,产卵。”   “我的,妻子。”   蜘蛛似乎吐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只能声音干涩又短暂地说出几个音节。   伊安惊悚地看着在面前放大的妖异脸庞,胆小鬼并不知道蜘蛛是怎样产卵的,但近乎敏锐的直觉让小鬼这会儿警铃大作。   他轻微的挣扎了几下。   但是这样的举动反而让那些分布在他肌肤上的粘液更深的涌入。   “唔...咕!”   连神经都好像被一同麻痹,察觉到伊安渐渐停止的挣扎,维塞尔的呼吸越发粗///重。   蜘蛛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有些苍白的唇瓣,那点红好像是这只怪物身上唯一的艳色,他凑近伊安的脸颊,细细嗅着,银色眸子里的情绪却渐渐沉下,像是翻滚着难以言说的欲///望。   等那些粘液的酥麻感褪去,伊安已经被这只蜘蛛整个摁在了巨网中央。   “安安,我的。”   维塞尔轻声说道,他的声线依旧干涩,但透出一种奇异的蛊惑。   伊安望进维塞尔的眸子里,那双银色的眼睛像是一汪魔幻的漩涡,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彻底吸附。   伊安吸了吸鼻子,湿塌塌的眼尾晕红一片,他像是已经被蜘蛛麻痹,虚软的胳膊抬起,乖乖地环上了猎物的脖颈。   “好温暖,安安。”   蜘蛛轻轻说着,将伊安用吞没般地力道纳入怀中。   “是我的,安安,是我的,是我的。”   反复又执着的呢喃。   维塞尔探出了猩红的舌尖。   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伊安红润的唇瓣,随后在伊安双目失神的瞬间,按住小鬼纤细的腰身。   舌尖顺着唇瓣缝隙彻底抵入。   ‘唔!!’   口腔被冰冷湿滑的物体塞满并不好受,伊安小口小口喘着气,眼睛红得像是一只被摁住耳朵的小兔子,可怜地泄出一丝嘤咛。   蜘蛛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喟叹。   伊安感觉到口腔中作乱的舌尖先是浅浅的勾了勾,随后更紧密地深入。   细长的舌尖几乎要顶....入喉口。   这种从里到外,几乎整个人都被吞吃地感觉让伊安彻底清醒,唇瓣挤在一起,发出无比混乱地水声。   伊安哆嗦地松开环抱着维塞尔的手,连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的声音都带上了不安地哭腔。   “这是..什么...唔!!”   “为什么...能这么深...”   伊安额间的碎发凌乱又潮湿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连指尖上都缀着晶莹的细汗。   冰冷细长的舌尖居然还在往里深入。   伊安连手指都有些痉挛。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也好像隔着一层不真切的毛玻璃。   【它在...构筑新的生//殖腔。】   足肢碰触过的小腹被系统冰冷的指尖摁住。   【在这里,用它的信息素,构筑新的巢。】   【如果让它继续的话,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小妈妈。】   【伊安,回神。】   系统骤然摁下的冰冷指尖,让伊安在一片混乱中彻底清明,终于找到理智的胆小鬼狠狠合嘴,小小的虎牙破开蜘蛛柔软的舌肉,口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诡异的铁锈味。   但维塞尔并没有如他所愿地退出去。   这点刺痛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伊安能感受到扑打在他脸上的冰冷吐息越发急促。   就连带着腥甜气息的舌尖,也越抵越深。   在蛛网细碎的晃动中,伊安抬起那张粉润的小脸,被严丝合缝吻住的唇瓣,泛出一种带着水色的红肿。   维塞尔将那点溢出的鲜血送往深处,伊安喉结轻轻滚动,被迫吞咽下哺喂入口中的鲜血。   蜘蛛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似乎在尝试将血液送的更深一些,好像这样就能和伊安彻底交融。   终于,在伊安难受地扬起手掌,准备给维塞尔一巴掌时,这只蜘蛛才聪明地退开。   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住伊安的巴掌。   “呃!”蜘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着似乎并不能阻止他,维塞尔足肢兴奋地来回摩挲几下,然后又想挨着伊安贴过来。   “安安,打我。”   “舒服。”   维塞尔眯着眼睛,像是一只巨型的毛绒大犬,就这样蹭了过来。   伊安身上的斗篷早就在刚刚粘液的腐蚀下变得破破烂烂,然而维塞尔凑上来的瞬间,蜘蛛那头柔软的银色发丝,就像是月光一样散了伊安满身。   像是细细的牢笼。   伊安的指尖在发丝缠绕下无助地蜷缩,又张开。   直到气急了的胆小鬼狠狠踩上蜘蛛的小腹,这只恐怖的怪物才‘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退离。   几乎是在蜘蛛爬开的瞬间,伊安同时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足尖好像还带着蜘蛛腹部冰冷坚硬的触感,伊安晕头晕脑的缩回脚趾,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恭喜伊安获得惊吓值60%。】   【请玩家伊安再接再厉,做好一位合格的暴君,肆意得羞辱玩家吧~】   刚刚只是打了维塞尔一巴掌,又踩了他一脚....居然涨了这么多惊吓值。   白捡一大笔惊吓值的伊安从被蜘蛛吓住的恐慌感中打起精神,手臂上的粘液的黏度似乎已经减少了许多,至少可以活动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伊安抿着嘴巴,指尖忽然勾起一段蛛丝。   既是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也是为了赚取更多的惊吓值。   胆小鬼抿了抿嘴巴,明明很害怕面前这只巨大的蜘蛛,但还是鼓起勇气,抖着指尖,将手中的丝线细细地拴上维塞尔的足肢。   巨大漆黑的足肢被弱小的丝线牵引,维塞尔好奇地歪了歪头,不明白自己这只可爱的小雌性在做什么,但还是配合的被他绑起双手。   伊安细声细气地对着维塞尔轻声道:“维塞尔,其实,我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维塞尔那双银色的眸子闪烁着,看不出喜怒。   但是在蛛网上反复摩擦的足肢显示出这只蜘蛛对于伊安有了别的小狗这件事有多么愤怒。   他脸颊上珠串一样缀连的猩红色花纹更加艳丽。   这是蜘蛛诱惑猎物,并渴望吞噬地表现。   伊安险些被那些艳丽得花纹迷了眼。   长相漂亮乖巧的小鬼趴在金色的大网上,垂眸看向面前这只巨大的节肢发动物。   在维塞尔专注的目光中,伊安微微挑起流丽的眼尾,殷红的唇瓣叼起面前的金色丝线。   随着力道收拢,维塞尔的足肢也在此刻被短暂束缚在一起。   不过这只蜘蛛并不打算反抗。   伊安抬眸,那双原本澄澈的茶色瞳孔,在地下城昏暗灯光的映照下,也好像覆上了一层旖旎碎光。   他抬手,对着维塞尔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想知道我的小狗是什么样吗?”   维塞尔弯下身躯,那张妖异的面庞乖顺地贴在伊安掌心。   下一秒,蜘蛛低吟一声,刚刚还只是轻轻缠绕的丝线骤然收紧,猎物与猎人的位置顷刻反转。   伊安雪白的足尖踩在维塞尔的肩头,轻轻抵住。   漂亮的胆小鬼居高临下地看着维塞尔:“叫啊。”   “贱//狗。”   明明害怕得足尖还在颤抖,但是伊安的姿态——   却像一位骄纵又傲慢的小暴君。   【恭喜宿主获得惊吓值70%!!】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嘻嘻嘻嘻 暴君安安嘻嘻嘻嘻嘻嘻嘻 骄纵漂亮的小暴君用鼻孔看人的样子真是太味美了 实际上吓得腿都软了吧宝宝 第35章 暴君【13】 伊安原本是   伊安原本是害怕的。   明明看起来像是最傲慢的小暴君, 连下巴尖都高高扬起,可以骄横地把那只变异蜘蛛当狗   但只有伊安自己知道。   他的眼底还包着湿润的泪意,连踩在维塞尔肩膀上的脚尖,都被蜘蛛冰凉的皮肤刺激得发抖。   那些细细的蛛丝可能根本困不住这只巨大的变异蜘蛛。   伊安抿着嘴巴, 呆呆地想。   维塞尔这么大只, 稍用点力, 就能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   他怕得大腿根都在发颤。   但伊安又后知后觉想起, 他现在, 还狐假虎威地踩着这只蜘蛛。   于是伊安怂怂地翘了翘嘴角。   他真是最最有出息的胆小鬼。   能脚踩蜘蛛的那种胆小鬼。   超不得了。   伊安还翘着下巴,雪白的小脸透着点小得意, 圆钝的眼睛垂着, 眼尾勾着, 像一只坏蛋小狐狸。   一副又纯又坏的可爱相。   维塞尔真的喜欢死伊安这副样子了。   他足肢兴奋地摩挲,原本就缠绕绑缚在上面的金色丝线这会儿像是线球一样缠绕的更加混乱。   伊安身上的斗篷早就破破烂烂, 被拽高的下摆随着小鬼抬腿的动作滑落, 露出一片雪白的肤肉。   那点弧度就在维塞尔眼前荡来荡去。   伊安身上有一种很甜腻的香气,说不出来具体的味道, 却非常容易让人沉溺。   维塞尔这只蜘蛛,就这样仰着头,又凑近了一些。   一片昏黄的灯影下, 混乱的蛛丝好像一团纠缠又解不开的线条, 再这样杂乱无章的丝线正中, 维塞尔鼻尖轻轻耸动。   距离伊安那点新雪一样的肌肤, 也不过隔了几寸而已。   好像只要稍稍用力。   就可以将脸整个埋入。   边缘已经破损到凹凸不平的斗篷很短, 伊安细而直的一双腿就在外面露着,直到伊安低头,看着维塞尔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伊安才后知后觉, 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腿。   漂亮小鬼好像这会儿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怎样大胆的事情,哆哆嗦嗦地收了肩膀,就想往后退。   但伊安原先踩在维塞尔肩膀上的雪白足尖,就这样被牢牢握住了。   维塞尔根本没准备放过他。   原先被乖乖绑起的蜘蛛这会儿看起来愈发躁动了。   他强劲的手臂绷紧,一拽。   伊安就这样踉跄地跌进他怀里。   原本用来绑缚蜘蛛的金线这会儿也成了网住伊安的束缚,伊安被那些飘荡的蛛丝兜头罩住,维塞尔用宽大的足肢按上了他的腰腹。   维塞尔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在眼前无限放大,冷玉一样皮肤上涌起一阵潮红。   极富有力量感的臂膀下压,又因为长久的蓄力青筋迸起,就连身上蜿蜒着,用来迷惑类似的花纹,此刻也艳丽的惊人。   如果伊安了解虫类知识,就能知道,这只巨大的蜘蛛,正在他面前发qing。   因为伊安那句轻巧傲慢的贱狗——   他起了欲…望,像是一条真正围着伊安打转的狗,疯狂想要和伊安结为一体。   想交尾。   想和伊安交尾。   想听伊安骂他,然后交尾。   这种荒唐的幻想让维塞尔兴奋地轻微颤抖,他垂着脸,指尖捏起伊安的颊肉。   伊安酡红的眼皮颤了颤,在被迫捏着脸张开嘴巴时,刚刚被维塞尔亲吻那种几乎要顶穿喉口的感觉又一次映在脑海中。   他本能地想逃。   蜘蛛的足肢间还留有宽大地缝隙,伊安像是一只反应过来的灵巧兔子。   小鬼指尖拽着蛛丝借力就想往外爬。   在维塞尔把他丢到蜘蛛网上后,这只蜘蛛还没来得及关上地道的门。   雪白柔软的指尖染上灰尘,伊安费力地撑起身体,就往门外跑去。   伊安慌慌张张地跑着,细白腿腹因为运动泛上一点淡淡粉色,晶莹的汗珠细细密密地覆在伊安额间。   一片黝黑的地洞内,只有巢穴里昏黄的灯光反射进冗长的甬道,距离地下通道入口有人仅仅只剩下几步远的距离。   伊安细直的一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就连小口小口呼吸也格外急促。   马上……就要跑出去了。   在他混乱的,带着濡湿水音的呼吸声中,好像渐渐掺杂入了另一道细碎声响。   那是一种鞋跟摩擦地面,步履悠闲,踢踏着往前走的足音。   伊安晃荡的,混乱的视线中,那片地下城原始的墙壁上,好像渐渐探出一道漆黑又扭曲的影子,臃肿宽大的倒三角头颅,被斜刺入的光线拉得扭曲又混乱。   伊安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细窄的甬道在面前也变得有些恐怖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连头脑也变得迟钝起来,身体却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身后蜘蛛足肢摩擦的细嗦声响越挨越近。   就在伊安咬着牙,准备闭眼冲入甬道瞬间。   宽大冰冷的手掌,像是在捏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轻轻一掐。   伊安腿瞬间就软了。   小鬼仓皇回头,粉白的一张小脸上表情愣然,像是在不可置信,自己这么快就被抓住。   金色的死线逶迤在地上,贴过来的维塞尔皮肤像雪一样白,那双是有原因昆虫的复眼,在灯光映照下,好像覆上了一层病态的猩红色。   连同着那些花纹,都好像活过来一般。   伊安跌坐在地上,胆小鬼吓得小脸苍白,裸露在碎裂衣料外一片雪白的肩膀打着抖,连声音都变得可怜:“别,别过来……维塞尔……”   刚刚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好像还在耳侧,提醒着他面前的蜘蛛并非是这场副本里的npc,而可能是,被投入进来的玩家。   伊安原先迟钝的脑子在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时,猛然清醒。   他瞳孔微微颤着,透亮的茶色眸子到映出维塞尔因兴奋而尖锐竖起的瞳孔。   巨大的阴影覆盖过来,那四只细长的足肢像是钉在伊安身侧的坚固牢笼——   冰冷的指骨捏在伊安脸颊上,稍微用力,就粗暴的捏起一点柔软的脸颊肉。   维塞尔面色潮红,目光痴迷地盯着伊安,原本困难又干涩的声音,艰难的串联成句。   “安安,喜欢狗。”   “蜘蛛,比狗,可爱。”   像是为了证实这件事,蜘蛛固执地,将伊安束缚在了柔软的腹部上。   这是一个格外危险的姿势。   伊安为了稳定身体,细白的指尖有些无助摁在维塞尔腹部鼓…胀的肌肉上,只要稍稍下移,就是这只蜘蛛与变异的虫类身躯相连的地方。   胆小鬼难以在蜘蛛滑腻的皮肤上固定身体,细白的两条腿颤巍巍地分开,搭在腹腔上小幅度晃荡,又因为恐慌下意识夹紧。   然而每次在伊安偷偷夹腿时,蜘蛛的呼吸都会急促一瞬。   维塞尔靠在身后的蛛网上,高大细长的蛛腿就牢笼一样笼住伊安,只要抬手,宽大的掌心就能扣住伊安的后颈。   猩红细长地舌尖抵了抵伊安的唇缝。   维塞尔稍稍用力。   伊安腿根一颤,只微微张了嘴巴,就被蜘蛛凑着吻了过来。   “咕唔!”   唇瓣相触。   那种足以把人麻痹的激素顺着这个狩猎般的吻又一次席卷大脑,维塞尔一边固执地塞满伊安口腔,一边将能够束缚他的蛛丝双手捧起,用力往伊安手里塞。   “喜欢,安安。”   “伊安,做小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吗……”   声响混乱的交织在一起,维塞尔沙哑地声音好像咒语,不断地在伊安耳侧响起。   “小狗,安安,小狗。”   颠倒的语序反反复复。   最后竟只说流畅了一句话。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安安……要做安安的小狗……。”   才不是小狗呜呜呜!   尖锐的警告在脑海里炸开,明明已经反复在拉响警报,但是那种蜘蛛专门分泌出用来麻痹猎物的粘液,很快溢满伊安整个口腔。   最后,伊安恍惚地拽着蜘蛛的足肢,晶莹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了下半张脸。   伊安眸子渐渐虚焦,终于在系统的提醒下,才费力把自己从维塞尔细长地舌头上拔出来。   小鬼那把纤细柔韧的腰肢拉出一道后仰的弧度,这才勉强拽开了些与维塞尔的距离。   【伊安。】   【蜘蛛用他的激素,快催熟你的生稙腔了。】   【副本内部变化,我无法帮你消除,你真的准备带一肚子卵出副本吗?】   那些被蜘蛛喂进口腔灌///满的粘液,有着属于这只昆虫身上最霸道的信息素,可以改造任何一类生物,让他们身上呈现一些易于受///孕的特征。   伊安浅浅地喘了口气,从那种快要将神经都吞没的麻痹中回过神来,渐渐清明的目光重新汇聚在正对着他,不过短短咫尺的地道入口。   他清晰地看到了刚刚在慌乱逃脱中,看到的影子。   伊安酡红着眼皮,小脸上还覆盖这一层刚刚/喷/上去的粘液,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弄脏,狼狈又可怜的盯着入口。   臃肿的影子晃动了几下,随后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逐渐拉长。   刚刚在地道口听到的脚步声并非错觉。   在伊安慌张抬眼地瞬间,恰好对上了一双极暴怒的金色眼睛。   来人麦色的肌肤几乎融进了昏黄的灯影里,刀削般锋利的眉眼紧蹙,肩颈处绷紧的肌肉彰示着来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伊安在看到他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连指尖都冰冷一片。   红眸褐发的男人身形高挑,那张俊美又充满野性的脸上覆了一层极深的阴影,就这样掀着眼皮冷冷地审视伊安。   连字句都像是从紧咬着的后槽牙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伊,安。”   “所以,你那么快地逃离我身边,就是为了给这只死虫子,做母巢?”   阴郁的视线和暴怒地质问一股脑砸了过来。   伊安细白的腿还搭在维塞尔身上,纤细的腰肢塌成勾人弧度,就连解释也显得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情…色。   他开了开口,有些心虚地扯着理由。   “我,我是被……”   被迫的。   这三个字还没说完,原先扣在他后颈的,属于维塞尔的那只大掌就骤然用力。   伊安原先扬起的小脸被重新摁了回去。   甚至因为惯性的力道,在维塞尔用力的瞬间,伊安唇瓣启开,将那点冰冷细长的舌尖,吃得更深了。   维塞尔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巢穴中出现的不速之客,他满眼就只有伊安。   他吻住伊安,细长冰冷的舌尖不管不顾地想把那些麻痹猎物的粘液被重新喂进了伊安的口腔里。   长时间的唇瓣贴紧,让伊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好像奇怪了起来。   嘴唇红艳艳得肿着,舌尖都有点缩不回去,稍稍用些力气,伊安原本聚焦的瞳孔就会重新涣散。   高大的男人越靠越近。   在最后一股带着神经毒素的粘液盈满口腔的瞬间,原先还暴躁地,牢牢握住伊安的蜘蛛,却骤然间足肢委地,晕了过去。   伊安大口大口地想要喘气,但是唇瓣每一次开合,那些刚刚被注入的,用来麻痹猎物的粘液,就会顺着唇角溢出。   他被蜘蛛捉住亲得太久了。   男人的眸子越发森寒,已经毫无知觉动作的蜘蛛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伊安一副那种表情趴伏在维塞尔身上的一幕,显然刺激到了这位正在暴怒的首领。   刚刚那一幕,无论重来多少次,菲利斯都会感到愤怒。   在被小鬼欺骗后撂倒,等到菲利斯在睁眼时,整间卧房就只剩下破败的 地道,和沾上伊安味道的真丝睡衣。   那只骗了他的身体,精神的小鬼,在他发现真相的下一秒,跟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骈夫,泡了。   该死。   菲利斯眉眼阴桀。   虽然他作为翁城郡曾经的慈君,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绝对宽容善良的男人。   任何一名雄性在面对伴侣的时候,都带着极致的占有欲。   他也不例外。   菲利斯再脑海里想过无数惩罚伊安的方法,比如说给这只坏蛋小鬼带上口…枷,让他说不出任何骗他的话,只能被锁在他的床上流口水。   又或者干脆将伊安可怜地锁在宫殿,只能日日夜夜抱着他祈求解药。   ……   即使脑海里有一百种将这只胆小鬼玩到崩溃的想法,但到最后,菲利斯还是清楚地明白,自己舍不得。   等到真的找到伊安,他可能也只会委屈的酸上几句,然后扬着下巴,有些别扭的问他,如果嫁进宫里,需要准备多少嫁妆。   就算他真的也看上了丹尼尔那个奴隶,又或者那名在所谓王座上无比傲慢的大祭司……如果他真的喜欢。   收进宫里也不是不行。   君王嘛,身边总是莺莺燕燕的,时间久了,他就会明白,那些野花都是一时的,只有他才是他的家。   菲利斯对自己一直很有自信。   但他从没想过,再见面会是这样荒唐的一幕。   那位漂亮的小暴君,抖着腿给维塞尔含舌头。   甚至被灌熟了,连薄薄的小腹都鼓了弧度。   好像,下一秒,就要给那只死虫子生许多小蜘蛛一样。   菲利斯阴桀的目光落在伊安红艳艳的嘴唇上,哪里刚刚被维塞尔反复侵占喂食过许多东西。   这会儿像是熟透了的红果,外面薄薄一层果皮,轻轻一捻就会汁水迸溅。   看起来一副禁不得摁的样子。   褐色微长的卷发散落在菲利斯额前,恰好挡住了头顶坠落下来的昏黄灯光,给他立体的眉眼蒙上一层极为深重的阴霾。   菲利斯冷冷一笑,抬起伊安的下巴:“怎么,是跑了后怕我把你抓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我刚刚差点……”   差点就拿起剑,把那只蜘蛛从头到尾捅个对穿,然后再在被别人催熟的生稙腔里,疯狂留下自己的东西。   最后,将这只小鬼彻底标记。   只差一点点,他就要真的拔出腰间那把利剑了。   但是伊安抬起了头。   在那双柔软的茶色眸子注视下,菲利斯原先摁在剑柄上的手指又一点点攥了回去。   该死的该死的,甚至在这个时候,在眼睁睁看着伊安被欺负到熟透了的时候。   他满脑子还想的是……   这只胆小鬼胆子那样小,他真的拔剑,会吓到他吧。   更何况,那只蜘蛛的血液也会更多地溅到伊安身上。   菲利斯在松开利剑的瞬间——   他就知道他完蛋了。   明明这位传闻中声名狼藉的暴君荏弱到轻易就可以折断他的脖颈,摁住他的腰肢任他施为.   但是他已经被伊安套上项圈了。   牢牢地且彻底地套紧了。   就像伊安喊维塞尔的时候,菲利斯也在心里说,他哪里只有维塞尔一只贱狗?   他也是他身边可悲的,祈求关注的一只贱狗。   大概是为了挽回自己已经彻底踩在地板上的尊严。   菲利斯沉着眼看向伊安。   他的拇指原先抵在伊安雪白的下巴尖上,但似乎是因为刚刚想的太过入迷,在伊安唇缝微启的时候,失误地深入了小鬼温热口腔。   甚至指腹下,还能触碰到伊安柔软的舌苔。   早早习惯口腔里总是塞着东西的伊安,甚至在菲利斯欺负过来时,还仓惶的舔湿了他的手指。   柔软的舌尖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过。   菲利斯呼吸几乎停滞,他指尖骤然用力,带着无比恶劣地戏弄,揉上了原本就有些红肿的小舌头。   伊安吃痛的嘶了一声,连那双眸子都很快地泛上一层晶莹水雾,可怜巴巴看着菲利斯。   他不知道要怎么躲开。   就只能乖乖将嘴巴张大些,来躲避菲利斯的欺负。   菲利斯勾了勾唇角,大概他真的是一只贱狗吧,在伊安目光注视着别人的时候,就想说许多过分的话。   然后看他瞪他。   比如现在,他满腔的恶意堆积着,最后对上伊安那双清澈的茶色眸子时,脱口而出。   “只是几天没见你,怎么就被玩成了这副斐济杯的样子?”   菲利斯轻佻地拍了拍伊安的脸。   看着那张小脸上占满的全是别人的东西,菲利斯压抑着愤怒,指尖恶意地将那些东西一点点抹掉。   “蜘蛛那么大,还有倒钩,你吃的下?”   菲利斯指尖下滑,落在伊安已经鼓胀的小腹,轻轻一按——   伊安就像是受不住一样夹紧了腿。   看起来,简直像是如果不这么做,那些已经满了的东西,就会顺着流下来。   菲利斯眸中闪着恶意。   “这里会被捣烂吧。”   “做我的杯子不好吗?”   “至少,我能让你舒服。”   ……   伊安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在菲利斯说完这些混账话后,委屈的胆小鬼几乎克制不住情绪,原本就湿润的眼角被泪珠占满,大颗大颗往下滚。   那张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脸看起来更花了。   这只可怜的小鬼,一边哭,还一边想找什么东西擦擦脸颊。   但是娇气得不想用自己衣服,又找不到什么别的东西,只能可怜地一边抽泣,一边去拽原先耷在旁边的蜘蛛腿。   原本还一副耀武扬威,扬言要将伊安带回去做斐济杯的男人,在看到伊安的眼泪瞬间,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哭什么?”   伊安连哭起来都是细声细气地,咬着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糊着视线,只能一边委屈,一边可怜地找到什么东西就胡乱往脸上擦。   菲利斯眼看这伊安又要将自己的眼泪抹到维塞尔的蜘蛛腿上。   这位首领焦躁地来回踱步了几瞬,然后暗骂一句该死的,扯着自己的衣摆,递到了伊安面前。   “还准备奖励他?”   “多少奖励奖励我吧?”   菲利斯语气不善。   伊安觉得菲利斯简直就是个超级大神经病。   明明只是擦干眼泪而已,怎么就能扯到奖励不奖励。   而且,明明是他说那些怪话,才把他热哭的。   于是伊安掀了掀眼皮,委屈又凶巴巴地瞪了菲利斯一眼。   随后胡乱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全部抹在菲利斯的衣摆上。   菲利斯臭着脸站在旁边,但在昂贵衣料被伊安胡乱沾湿后,他还是偏过头,红着脸,状似不经意地闻了闻衣袖。   好香。   伊安好香,蜘蛛好臭。   菲利斯沉着脸,举着衣袖,像是一个人形擦眼泪机器一样,乖乖地给伊安擦脸蛋。   等到伊安终于平复下来,这只胆小鬼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在甬道里,看到的菲利斯样子。   他小心问出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还带着哭腔的询问,让菲利斯即使臭着一章脸,但还是慢吞吞答道:“我在到处寻找你时,在地下城贴了悬赏令。”   随后,菲利斯那双猩红的狼目挪了挪,看向那只巨大的蜘蛛背后。   “他找到了你。”   话音落下,一名西方男人瑟缩地从蜘蛛身后走了出来,他面容熟悉,手中还拿着一根用于注射的针管。   在伊安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忍不住轻轻瞪大了眼睛。   是那名裁缝店门口与他擦肩而过的侍卫。   护卫队里,原先跟在队长身边的侍卫。   那名侍卫颤抖着,根本不敢去看伊安的脸,而是在菲利斯面前飞速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反复地说:“首领,首领大人!”   “我已经替您寻找到了这位亵渎翁城郡的暴君,也为您献上了我的忠诚,请您将神谕赐福于我吧,祈求您……”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神谕,一双眼睛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还有说不出的贪婪。   伊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吓得微微蹙眉,不明白男人口中的神谕到底是什么。   直到菲利斯微微昂首,那个男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鼓舞一样,疯狂的将手里的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胳膊扎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声在整个地下室内回荡。   伊安想去看得更清楚些,却被菲利斯捂住了双眼。   刚刚才似乎有所软化的男人,这此刻在他耳畔,声音却透着点邪异地沙哑。   “别看,小鬼。”   ……   “啊,但是就算不看,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你听到了我的秘密,知道了神谕。”   “那么接下来,神要惩罚你了。”   “神明要把你关起来……”   “烙下自己的神印。”   菲利斯那双猩红的狼眼垂下,目光缱绻的望着伊安,但摁着他双眼的指尖,却不轻不重地,逼出伊安眼角的泪意。   视线一片漆黑,只有系统冰冷的声音徐徐传来。   【恭喜伊安获得奖励副本关键线索:地下城神谕。】   【明明作为祭祀才是整座翁城郡代行的神使,那么无神指引的地下城,为什么会有所谓的“神谕”?变异的蜘蛛,诡异的蛇人,这座皇宫掩盖下的城池,到底有什么秘密……】   【恭喜玩家获得关键线索奖励!解锁全部背景真相可获得本次奖励副本的最终奖券——】   【请玩家再接再厉!】   【注意:距离丰收大典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系统语意未尽,但伊安睫毛细细颤抖,想起了最开始系统与他说过的规则。   最后三小时。   如果完不成丰收大典……   他会被永远留在这场游戏里。 作者有话说: 菲利斯 一款口嫌体直的狗 限时返厂 第36章 暴君【14】 伊安不知道   伊安不知道菲利斯在说什么。   男人宽大的指骨几乎遮了伊安大半张脸, 他雪白的皮肤和菲利斯麦色的手掌纹路形成了极为显著的对比。   他被乖乖捏着颊肉,雪白的肤肉陷落一道柔软的浅坑。   眼前只有从菲利斯指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光。   脸上刚刚被蜘蛛喷溅上去的粘液,早早被菲利斯用一方小小的手帕擦拭干净。   很难想象这个一米九块两米的高大男人,长着一张雄狮一样粗犷的面容, 却在自己的胸口绣了口袋, 里面随时随地装着条用来给小鬼擦脸的浅色手帕。   菲利斯一边捏着伊安的下巴, 一边装腔作势又恶声恶气地问他:“本来不想欺负你的。”   “但是你为什么, 总是一副这么可怜的样子?”   菲利斯的指尖有些凉, 他一边掩着伊安的视线,一边用那点帕子, 擦拭着伊安的嘴巴。   伊安的唇瓣原本就肿了一片。   菲利斯像是故意惩罚他一样, 恶意地加重了力道。   伊安的唇瓣就更加靡红了, 偏偏胆小鬼那双茶色的眸子抬起时,目光柔软又单纯, 这种清纯和媚感杂糅在一起, 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色////气。   菲利斯感觉自己魂都要被勾走了。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看到伊安的眼睛,只是小半张脸, 就足以让他血脉喷张。   菲利斯语气夸张地说:“瞧瞧你的嘴巴,被亲了几下就淫///荡的肿起来了。”   酸里酸气的语调。   菲利斯甚至没来得及去管那名已经注射过血清的侍从。   在混乱的惨叫声中,像是一只焦急的大型犬类, 围着伊安转来转去, 疯狂介意着刚刚的一切, 又没有身份去质问, 只能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恶劣地追讨面前的漂亮小鬼。   “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谁都可以吻你,把你的嘴巴亲到红肿出血...然后听你发出那些好听的声音....”   伊安低着头,他的脸颊被捂着, 早就蒸得发粉。   菲利斯指尖用的力道不太均匀,伊安皮肤又嫩,很快就烙下了几个淡红色的指印。   在伊安身上留下印记这件事似乎让菲利斯平静了许多。   男人低着头,褐色的卷曲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拂过伊安的肩侧。   伊安背对着菲利斯,眼前的光亮又被那只大掌拦了大半,一片漆深的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菲利斯脸上的神情。   他只能听到男人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道:“那我可以不可以?”   伊安垂着眼睫,惶然地不知道现在地下巢穴里是什么情况,蜘蛛死去后那股甜腥气蔓延开来,还有断断续续地,属于侍卫的呻吟声。   他不知道菲利斯要干什么。   也抖着嘴唇,不敢回答菲利斯这些奇怪地问题。   但菲利斯却不准备这么轻易地饶过他。   他顿住脚步,摁着伊安脸颊的手指又往下压了压,问题一句接着一句:“你的生直腔已经熟了,身上全是那只死虫子的味道。”   “我进来的时候,他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不管不顾地亲你。”   “我很好奇,伊安,你对他做了什么?”   “或者....”   菲利斯灼热的手掌往后压了压,伊安就被迫扬起脸,露出无比脆弱的脖颈。   “你们做了吗?”   无比下流的问题。   覆着薄茧的指尖,擦过伊安酡红的眼皮。   感受着胆小鬼细细地颤抖,菲利斯不阴不阳地问他:“你给他生小蜘蛛了吗?”   甚至,菲利斯仍然用一只手盖着他的眼睛,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缓缓下滑,摁住了伊安薄薄的小腹。   “他那么喜欢你,把你弄得浑身都是他的粘....液,一定也会很过分的对待你吧?”   用蛛网缠住手脚,攥住可怜小鬼的小腹,就算哭着想要逃,最后还是会被巨大的足肢攥住,然后拖回去,注满他的东西。   就像....无数次他在梦里对他做的那样。   伊安颤颤的睫毛上,似乎已经聚了一点泪珠。   菲利斯感到自己掌心湿濡濡的一片,他心软了一瞬,但是蜘蛛金色的血液溅上他身侧的地板,和伊安破破烂烂斗篷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位首领快要被自己心里燃起来的怒火烧化了。   “明明胆子那么小,怎么敢招惹这么多人的啊?”   伊安好像在他掌心中可怜地发抖,白白软软的面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捉住了后颈的兔子。   一副无辜的样子。   菲利斯向来拿伊安无可奈何,只要他稍微落两滴眼泪,自己就和着了魔一样,原先那些过分的事情怎么都做不出来。   最后,只能像是个无能的丈夫一样,说一些怪里怪气的酸话。   而最让菲利斯难受地,是他甚至,根本就不是伊安的丈夫。   他连名分都没有。   菲利斯咬了咬牙,那张带着复杂情绪的俊脸,朝着伊安越凑越近:“每次见你,怎么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浑身上下都是别人的东西,有一次是我的吗?!”   菲利斯额角青筋迸起,原先愤怒地语调里甚至带上了点莫名的委屈。   “为什么丹尼尔他们都可以,就我不行?”   伊安被菲利斯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   他嘴唇轻轻抖了抖,菲利斯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湿润越聚越多。   伊安指尖动了动,做了一个想要抬手的动作。   菲利斯下意识将自己的脸先凑了过去。   像是生怕伊安扇他巴掌,都找不到地方。   但巴掌迟迟没有落下,伊安抿着嘴巴,细声细气地反驳:“菲利斯。”   “我有些讨厌你问我这样的问题。”   伊安胆子的确很小,在菲利斯这样拽着他,一遍又一遍询问的时候,他也只敢这样小声的反驳。   但是他又不是没有脾气。   被西泽送过来做衣服,却差点被蜘蛛绑在网上受//孕,伊安原本就紧绷的精神,在菲利斯反复诘问他的时候,终于小小地爆发出一点火星子。   但伊安连发火的样子都透着点乖。   他拽着菲利斯还停在他眼前的手掌,细白的指尖透着点粉,印在菲利斯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伊安咬着字句,一字一顿,努力压着自己颤抖的声线,让自己看起来,能比平常凶一点。   “我们也什么都没有做。”   “他亲我...是为了让我吞那些东西...”   小鬼闷着声音,稍稍使了点力气,想要推开菲利斯捂着他眼睛的手。   “那些...让我动不了的东西。”   伊安垂着眼睫,声音越来越轻。   菲利斯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在出神时,手掌被伊安飞速扯落。   伊安的呼吸在看到面前一幕的瞬间几乎停滞,他微微瞪大眼睛,透亮的瞳孔映出不远处无比悚然的一幕。   原本挂在房梁上的蛛丝上挂满金色鲜血。   而刚刚刚还拽着他的蜘蛛,此时此刻像是被溶解般,仅仅只剩下一堆蠕动的肉块。   地穴里光线昏暗,摇曳的火光将所有阴影都拉长拉大。   以至于只是站在门口的伊安,能无比清晰地看着那个人形影子,正趴伏在蜘蛛的尸体上,疯狂地吞吃血液,和一切跌落下来的虫体组织....   不,不该说是他单方面的‘食用’。   更像是——   伊安瞳孔颤颤,僵硬地挪转了两下,最后看到了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几乎和那堆肉融合在一起,分不清楚他们谁在吞噬谁,好像是在互相吞噬...直到成为新的怪物。   小鬼脸色苍白,胃里疯狂翻滚。   而目睹这一切的菲利斯却面色平静,好像只是在看一场在寻常不过的弱肉强食。   直到那些层层叠叠的蛛丝凝结成网,伊安在一个巨大的虫茧中央,看到了维塞尔那张分外妖异的面容。   菲利斯本来还想追着伊安问些什么。   但在伊安扯开他的手时,身形高大的男人就靠在门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直到伊安露出那点惊惶地,好像小动物一样的表情。   菲利斯才缓缓扯开唇角,脚步缓慢地走了过来。   这位地下城首领有着深色的皮肤,格外野性又锋利的眉眼,强壮的体格被誉为‘前朝雄狮’,却总在伊安面前,装出一副莽撞又卖乖的样子。   但在此时,伊安侧头对上菲利斯那双猩红的狼眼,心里却一阵发凉。   菲利斯赤着足,肌肉发达的小腿上箍着黄金腿环,随着他踩来的沉重步伐,发出闷响。   伊安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但身后又是粘稠的蛛网。   最后可怜的小鬼白着一张小脸,退无可退地靠在巢穴冰冷墙壁上。   身上的斗篷早就变得破破烂烂,在撞上墙壁地瞬间,冰冷的温度顺着裸//露的肌肤,让伊安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菲利斯骨相立体的眉原先蹙着,在看到伊安那副表情,又舒展了些许,随后他的指尖,像是带着刻意,碰上了伊安眼角,刚刚被他攥出的红印。   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语气却格外温柔。   “你怎么这么不乖?”   温热的拇指摩挲过那点柔软泛红的皮肤,让那点颜色变得更加艳丽。   伊安眼角红红,鼻尖红红,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他弄哭一样。   “都说了让你不要看,那样,我说不定还能放过你。”   菲利斯目光专注地盯着伊安,短促地笑了一声,原本清亮的声线猛然压低,落在伊安耳畔,带着点沙哑的森冷。   “丹尼尔对你那么过分,像条讨厌的狗...所以我把他和猎犬融在了一起,维塞尔也来欺负你,本来想着地上城的人能聪明一点,结果还是被反噬掉了....”   毛茸茸得触感好像贴着小腿,一点点往上蹭。   伊安仓皇低头,看到了盘在自己小腿上,一根毛茸茸得狮子尾巴。   等他再抬眼时,菲利斯那双猩红的瞳孔,野兽一样兴奋地竖立。   “现在,轮到你了,安安。”   “这么可爱,把你变成兔子好不好?”   “只会抱着我发///情的小兔子....”   什么....意思?   伊安被菲利斯抓着,粉白的小脸上很快露出一副快要被吓哭的表情,呆愣愣地立着,无处可躲。   菲利斯尖锐的犬齿咬了咬伊安的耳尖。   “好了,现在轮到我喂你吃一些...让你不能动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应该快到尾声了!! 下一个是压床小鬼www 第37章 暴君【15】 瓮城郡,地   瓮城郡, 地下城。   距离街巷尽头不远处新开了一家酒馆,老板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前瓮城郡人,总喜欢坐在台子前擦拭酒杯,笑着和走入的每一个人聊天。   穿着亚麻色短衫的西方男人看起看来像是这里的常客, 他有些郁闷地晃了晃酒杯, 一边啜饮, 一边和立在一旁的老板交谈。   “真可惜, 我那位地上城的朋友进了街尾的裁缝店, 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男人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可是劝了他无数次!”   虽然这样夸张得说着,但男人的语气里却难掩幸灾乐祸, 他咧着嘴巴, 露出一个有些促狭地笑来。   “这些地上的虫子总觉得自己能博得神明的一瞥....”   玻璃杯里猩红的酒液, 在酒吧五光十色的迷离灯光映照下,泛出格外危险的色泽, 这样的颜色映在男人眼睛里, 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粗哑地笑了两声,格外得意:“但神明早就抛弃他们了, 这些愚蠢的虫豸,能做的只有抱紧那个伪神大祭司,反复做无用又可怜的祈祷!!”   酒吧老板脸上的笑虚伪的像是假面, 但他还是放低杯子, 与男人手中的酒杯轻碰。   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飞溅的酒液在桌案上烙下一道深色的酒渍。   老板用很熟稔的语调开着玩笑:“果然, 每一位走入这间酒馆的顾客, 都会大肆贬低一下地上城那位让人恶心的虚伪祭司。”   他笑了笑。   “您一定能在这里玩得开心,毕竟这家酒馆,有您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老板的目光状似无意的在整个酒馆里逡巡一圈, 直到落在垂头坐在角落里,面容风流的那位酒商身上。   素来游刃有余的商人此刻面容阴桀,即使面前摆放着地下城最好的烈酒,他也没有丝毫品尝的心情。   而是在笑眯眯的老板看过来时,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老板声音温和:“也许那边的酒商还能为你提供些有意思的素材,毕竟是来往于地上地下的商人,说不定他知道些和那位有关的秘辛。”   两个人下流的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嘴里说的那位到底是谁。   “那位要不是被祭司保着,还坐在皇位上,怕是孩子都被草出来了吧。”   男人语气低劣,喃喃自语一样,明明是抹黑,话音却越来越微妙。   “一个君主,长了祸水一样的脸。”   “稍微看一眼就忘不了了,妈..的,跟被下蛊了似的,要我说,那位才是真正的恶魔,亵渎的伪神。”   酒吧老板见他说的话越来越离谱,连擦杯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你见过那位?”   男人放下酒杯,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咚得清脆声响。   “哈,在地上城那个蠢蛋的怀里见过画像....该死的,怎么能好看成那样。”   只是一张失真的画像,甚至可能连那人的十分之一都还原不出来。   但只要看过一遍,就跟丢了魂一样。   “听他说,那位远不如想象的聪明,连胆子都小的可怜....”   “这样哪里适合当君主?”   “就应该...给人当老婆。”   男人语气里甚至透着极为隐秘的嫉妒,像是在怨恨为什么那名地上城的士兵能够见到伊安一样。   就算这会儿举着酒杯和人畅饮,也鬼打脑壳一样,不受控制的冒出那个名字。   “伊安....”   极细地呢喃声。   但还是被角落的酒商听得一清二楚。   “啪嗒”   玻璃制作的酒杯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由地上城最好的葡萄园酿造而成的佳酿,在地板上泼出一片血一样的污渍。   这样的响动也打断了老板和男人之间的对话。   西方男人手里的威士忌早就见了底,只有一层薄薄的浮沫沉在杯壁。   “我真是...”   男人低头啐了一口,自嘲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将杯子放在了酒吧桌边,随后就在昏暗的光线下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男人似乎只是为了喝杯酒,但是嘴巴还是不停地说着。   他声音不小,不知道是说给吧台后面的老板听,还是坐在角落独饮的酒商。   “我和这种墙头草一眼的商人合不来,谁知道他有没有被地上城那群臭虫污染....被神明抛弃....”   男人咧嘴笑了笑,掀开帘子。   “我也是时候去关心一下,我那位地上城来的‘朋友’了。”   帘栊晃荡。   如果男人在此刻回头,就会看到刚刚还笑眯眯同他说话的酒吧老板,像是漏风的皮筏一样,一点点干瘪下去,就连五官都乱七八糟地,在脸面上融化成一团。   最后落在地上,好像一层形状奇诡的人皮蛇蜕。   一条金色的蟒蛇从那副人皮下蜿蜒爬出,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酒商面前。   西泽的表情也僵硬宛如木偶。   他和那条蟒蛇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原本风流的桃花目逐渐尖锐成兽类特征的竖瞳。   一人一蛇对望了一会儿。   “还不是时候。”   西泽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他蓝色的眸子垂下,空洞地好像被操控的木偶。   他唇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来,格外温和宠溺。   如果伊安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样的笑弧,是大祭司才会有的标志表情。   西泽碰了碰金色蟒蛇的蛇头。   “还不够。”   他的小暴君还没有走投无路,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身边。   西泽蓝色的眸子晦涩的扫过已然出门的男人,他身后的影子拉出怪异的形状,像是与老鼠强行缝合的人类,正慢吞吞地朝着裁缝店的方向走去。   男人其实不敢进去。   地下城所有人都对裁缝店的店长讳莫如深,包括他也害怕维塞尔。   所以刚从酒馆出来的男人也只敢远远地朝里面瞧上一眼。   这一眼几乎把他彻底钉在原地。   裁缝店就连门口的掩纱用得都是上好的布料,金织一样垂落下来时,被地下城不知何时灌入的气流,吹得晃晃荡荡。   那一截纤细,雪白,弧度完美的小腿,就这样搭在冰冷的木桌边沿,绷紧的足尖荡着,贝壳一样的脚趾好像还带着淡粉。   男人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   直到宽大的麦色大掌满是占有欲地攥紧那截细伶伶的脚踝——   拽着小腿,将帘帐里的人影悉数纳入怀中。   随后一道森寒的视线,像是隔着层层帘帐望了过来。   男人酒醒了大半,几乎落荒而逃地从裁缝店门口窜离。   .....   伊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逃掉。   这家裁缝店的位置出人意料地偏僻,伊安只能看到周围牢牢围住的油布面帐篷,还有依稀从分开的帘帐中央,瞥道的一点黄土路面。   很久都没有人经过,以至于伊安就连喊都没法开口。   他被菲利斯牵着,重新回到了裁缝店的上层,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位地下城的领袖似乎不再执着于拦住他的双眼,遮在脸上的灼热手掌,在行走的过程中反倒更像是逗弄他的情趣。   粗糙的手掌有时碾过他敏..感的眼皮,直到逼出眼泪,再极尽温柔地擦去,有时候擦擦伊安的鼻尖,看胆小鬼可怜兮兮地想打喷嚏,却皱皱鼻子忍住。   比起伊安慌张地样子,菲利斯似乎已经不用再装出那副只蹬着伊安可怜的小狗样子。   再裁缝店交错晃荡的衣衫影子中,这位地下城的首领,终于毫不遮掩的暴露出骨子里的侵略性。   他锋锐的眉眼垂下,轻而易举地将伊安带离巢穴。   伊安指尖还发着抖,他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装傻,咬着嘴巴小声跟菲利斯解释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和他有深仇大恨的暴君....   但胆小鬼又不会撒谎。   只要想到自己在说假话,伊安的耳尖就忍不住冒热气。   像是一颗被蒸透粉的苹果。   菲利斯压下来的目光实在太冷,原本准备冷暴力他的伊安唇瓣颤了颤,怯生生地刚想开口。   “菲利斯....”   伊安蜷着手脚,努力组织着语言。   想告诉菲利斯自己是无辜地,然后拜托他把他放掉。   但菲利斯只是掀了掀眼皮,并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原先拨弄着他睫毛的手指忽然转了方向。   宽大滚烫的手掌印上了伊安的嘴唇。   胆小鬼就坐在裁缝店正中央的镜面前,红酸枝木的深色桌子,更衬得伊安那一身肤肉欺霜赛雪,背后的镜子边沿刻着奇诡的符文。   伊安纤薄的背脊就紧挨着冰冷镜面,透亮的镜子倒映出菲利斯被光影分割的阴郁面容。   菲利斯只要垂眸,就能看见,镜子上伊安两弯腰窝。   骨节分明的手指闷着伊安的颊肉,让小鬼即使张口,也只能发出几道不明的音节。   像是捉住了一只幼猫一样,菲利斯将伊安细细的手腕一把笼住,不轻不重地摁在了镜面上。   高大的男人挤进了他腿间。   原先还踩在木桌上,有些支点的足尖晃晃荡荡的沿着桌边垂落。   伊安被夹在冰冷的镜子和温度滚烫的菲利斯间,温差的刺激下,几乎要让他蜷起脚趾。   菲利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红润的唇边探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他凑上来,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样,贴着伊安的脸蹭了蹭。   “我不想听你再骗我了,安安。”   撒娇一样的语气,伊安却乖乖收了声。   下巴尖被手掌捏着,伊安不敢轻举妄动,一个是冰冷的镜面禁锢住了他所有动作,再一个是菲利斯垂落的目光...专注偏执的宛如牢笼。   伊安怕惹怒他。   但菲利斯麦色的指尖,却轻轻搭上他胸前的那件斗篷的系带。   “那只蜘蛛哪里都是烦人的,只是有一句话他没说错。”   “小暴君穿上裙子,成为小妈妈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这里有很多款式....”   “我想,我们可以慢慢试。”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妈妈 兜了一大圈还是把女装穿上了 十一前一直在加班啊啊啊 先放短短的一更 看看后面有没有时间加长 大家的评论闲下来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这几天实在是连轴转来不及打开晋江后台tat 第38章 暴君【16】 这家裁缝店   这家裁缝店是真的有很多款式。   和翁城郡平日里只有斜肩款式的袍子不同, 这儿的裙子,甚至可以说得上令人眼花缭乱。   刻意裁剪出的短裙式样,层叠的蕾丝下还缀着雪白拖尾。   这是还是伊安第一次真正去仔细观察这家裁缝店。   西泽带他来时匆匆忙忙,就连维塞尔, 也像是生怕他被西泽带走一样, 把他整个小鬼藏在柔软的腹部下面, 再快速地挪移到蜘蛛早早建好的地下二层巢穴。   伊安蜷缩了一下指尖, 在菲利斯拽着他的手腕, 将他摁在镜面前的瞬间。   胆小鬼才颤巍巍地抬着睫毛,越过菲利斯的肩膀, 看清了这家裁缝店的内部构造。   伊安没有变成鬼之前的记忆, 也不知道人类世界用来描写鬼怪的恐怖片具体是什么情节。   但是伊安听过一些电台里奇奇怪怪的睡前故事。   在美式恐怖片里, 这种昏暗,狭窄, 往往只会出现在巷尾的裁缝店, 是变、、态杀人狂经常刷新出现的地点。   他们有一张极具欺骗性,英俊又优雅的面庞, 会微笑着邀请过路人做客,或者热情地向他们介绍适合他们的穿着,直到路人们放下戒心, 再从桌洞里, 掏出一把染着血迹的巨大剪刀, 把这些人变成他新的货物衣装。   伊安苍白着一张脸, 笨兮兮地将记忆里粗糙的条件, 和现在地处境一一对比。   带着点颤的目光环视一圈。   按说在传统的裁缝店里,就算没有那些缝纫机一类的,也至少会有针线。   但是刚刚在伊安被菲利斯托着, 放上桌面时。   他细白的指尖在四周胡乱摸了一下,根本没有任何能用来裁剪衣服的工具。   只有细细的蛛丝,在他缩着腿,坐在桌面上的瞬间,顺着桌脚垂落。   ...是很奇怪,很不对劲的裁缝店。   伊安绷紧的肩颈,在菲利斯的注视下细细地颤着,他小心抬眼,看到了菲利斯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颜。   虽然不像收音机里说的那样,什么长了一张优雅的面庞,菲利斯的长相透着最原始的野性,和优雅两个字搭不上边,但是又的确很有欺骗性...   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想起藏着獠牙的大狗。   伊安抿了抿嘴巴。   这条勉强对上。   那些剪刀或者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会摆出来,这条好像也能对上。   特别是....伊安掀了掀眼皮,余光里看到了在地面上,被帐篷里昏暗灯光拉长的影子。   这次伊安看得很清楚。   那绝对不是属于人的影子,反倒像是一只蛰伏着的巨型狮影,长长的尾巴在空中晃出弧度。   怪物,深夜的裁缝店,找不到的剪刀。   还有在奖励副本里,从未提过的地下城...   这一切,都让这个本来只是用来赚惊吓值的简单副本变得格外不对。   伊安脸色越发苍白,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在下一秒,就会被菲利斯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巨大剪刀捅个对穿。   细伶伶的手腕被菲利斯捏着,伊安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办法。   胆小鬼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足尖颤着,费力地想要点在地上,却在仓皇低头时,看到了帐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人影。   伊安眼睛亮了亮。   终于,在菲利斯贴着他,指尖去揉弄他眼皮时——   他纤细的腰肢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在菲利斯凑近,想去亲吻他眼睛的瞬间,伊安凶巴巴地踩在了这位地下城首领的脸上。   柔软细腻的脚心,就正好抵在了菲利斯的嘴唇上。   菲利斯动作一僵,原先扶在伊安手腕处的指尖,骤然攥紧。   湿热刺痒的触觉传来。   被踩着脸的男人并没有后退,反而克制地抬头。   猩红的舌尖,狎昵地顶了顶伊安的脚心。   伊安只觉得自己脑袋“轰”得一声,混杂着羞耻的热血上涌,蒸的小鬼那张漂亮的小脸一片绯红。   原先大声的呼救落了下来,还带着错愕:“....帮帮!”   可怜的求救一时间变了调,甚至染上了一丝甜腻。   门口的人影如愿停下了脚步,甚至有风吹起帘帐,伊安能在余光里看到门外的男人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看来。   菲利斯原先带着点沉醉的眉眼,在伊安可怜巴巴朝着另外的男人求救时,飞快漫上了一层戾气。   带着一种领地被侵犯的凶恶,朝着帐幔外,投落无比阴森的一瞥。   被伊安用那样的眼神,带着那种亮晶晶期待的目光看过的所有男人,都该死。   大概是危险实在是太明显,原本在门口试探着走近的男人落荒而逃。   刚刚升起的希望完全破灭。   伊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双圆钝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帐篷外渐渐消弭的影子,柔软的栗发垂落在耳侧,大概是没想到那个人只短暂地探了头就离开,还乖乖地把剩下要说的半句话补了完全。   “……帮我离开这里……我给你钱。”   像是古老的小短信里,会骗别人自己是秦始皇的怪异桥段。   走了好像也很正常。   伊安还在沮丧是自己的说辞太过草率,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男人,正恐吓着所有靠近他的虫豸。   但伊安这样呆愣愣的表情落在菲利斯眼里,却没来由的让男人醋劲大发。   菲利斯倏然沉下脸来,骨相立体的眉眼在阴影打落下,显得格外沉肃。   他原本拽着伊安手腕的大掌松开,还没等伊安反应过来,缩着腿逃开。   炙热的指尖捏着伊安的脸颊,让他扭过头来与他对视。   伊安后半句话短暂地卡住。   菲利斯沉着脸,吃味地间他:“你要让他救你吗?”   “那只连看都不敢看的臭老鼠?”   菲利斯的指尖用了些力气,伊安撇不开头,只能被他捏着下巴,娇嫩的皮肤上很快烙上一道浅浅红印。   目光贴的很近。   菲利斯那双猩红的狼眸越来越沉。   唇瓣被冰凉的指尖压过。   “和我呆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菲利斯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在伊安挣扎着要从他身边离开,把他彻底丢下时……   他只觉得自己整颗心脏好像被瞬间洞穿。   明明灭灭的光影给菲利斯的脸庞上盖了一层阴冷的色泽。   菲利斯的目光落在伊安脸上,声音讳莫。   “伊安。”   “不管我对你温柔也好,装傻也好,就算在你面前当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朝着你汪汪叫,也留不下你。”   菲利斯的语气甚至说的上阴桀。   “珀尔,维塞尔,还有刚刚那只老鼠。”   “你总会选择别人。”   在极端的怒火下,菲利斯甚至勾着唇角,对伊安森然一笑。   “那只好对你凶一点了,安安。”   “我原来不想这么对你的。”   伊安眼底已经有了一些细碎的水光,那双茶色的瞳孔在菲利斯凑过来时,潋滟地颤了颤。   胆小鬼察觉出了危险,于是怂着肩膀,想努力挺直腰腹,把自己从菲利斯完全掌控的气场中后撤出来。   但是菲利斯捏着伊安下巴的指尖稍稍用力。   那片柔软的颊肉就被摁得鼓起一道弧度,原先粉嫩的唇瓣“啵”一声,微微启开一道湿热的缝隙。   冰冷的器皿抵上那道缝隙。   伊安感觉自己的口腔好像被黏滑的液体灌////满/。   带着点腥甜的味道,余光里,菲利斯手中攥紧的银色杯子,里面正荡漾着蜜金色的液体。   质感透明又粘稠,像是鲜血。   颜色又格外奇诡。   男人单手捧着他的脸颊,杯皿倾斜。   “这些能让你变奇怪的东西,还是喂给你了。”   菲利斯语气平静,落在伊安脸上的目光却带着说不出的疯感。   “好奇这是什么?”   伊安克制不住地滚了滚喉结,被迫吞咽下菲利斯喂给他的所有东西,连头脑都变得有些混沌。   伊安指尖蜷缩了一下,有些轻微脱力。   这让他原先踩在菲利斯肩膀上,抵着挣扎的脚趾也软了下来。   甚至慢吞吞往下滑,最后被菲利斯拽着,盘在了他的腰间。   伊安细细地喘息着,连话都间不出来。   阴影从菲利斯的眉眼间滑下来,他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一件令他无比专注迷醉的事情一样,在伊安的视线下,慢声继续道:“是我的血哦。”   “那些壁画,你看到了吧?”   菲利斯指尖擦去伊安眼角那点晶莹泪意。   伊安原先还清醒的意识渐渐混沌了一点,然后,他听到了无比清脆地,上锁的声音。   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菲利斯扣上了一道冰冷的铁制镣铐,银色的链子蜿蜒着,被拽在了菲利斯掌心。   菲利斯慢条斯理地从架子上拿下来了几条裙子,一件一件在伊安身上比划着。   如果忽略刚刚他喂给伊安的那盅血液,他认真地就像是在玩一款叫奇迹安安的小游戏。   手指细细描摹过伊安的身体。   伊安在混乱中,恍惚地想起了菲利斯嘴里说过的那个壁画,短暂的几张,绘在地下城那块墙壁上。   讲述着珀尔成为大祭司,带着无数蛇类攻占瓮城郡的故事。   “为了重新夺回家园,也为了建设一座新的城邦,我与魔鬼做了交易...他赐予我们骨血,只要吞下,就能获得来自魔鬼的权柄...比如强壮的体魄,敏捷的听力...甚至更多。”   “但是,盛装着骨块的器皿,却被珀尔那个蛆虫伪神盗窃!!”   不完全的力量让地下城的居民长出了兽类特征,变成了兽性难抑的怪物,而骨块也让珀尔拥有号令群蛇的能力,和格外脆弱的身体。   菲利斯垂首,怜爱的亲了亲伊安的唇角,发出‘啾’得清脆声响。   “腰抬高。”   灼热的大掌托起伊安的后腰。   随后缓慢下滑。   “现在,安安,你与我血肉交融。”   吞下魔鬼的血液后,会长出不同的兽类特征。   菲利斯双眸兴奋地立成竖瞳。   “这里,会长出兔子尾巴吗?”   柔软的,毛茸茸得一团,只要轻轻捏住,可怜地小鬼就会颤着身体高//////潮。   “变成只属于我的小怪物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快乐呀!!!!! 第39章 暴君【17】 给我生个孩   眼前的所有都像是融成了一团怪异的油彩。   伊安阖了阖眼, 轻微地晃了一下脑袋,像是想要努力把眼前的混乱甩出眼皮一样。   但是好像没有用。   更晕了qaq。   耳边菲利斯的呼吸也越来越沉。   伊安唇瓣轻轻抖了抖,他仰着头,试图把一切看得更清晰一些。   然而下巴只是扬起了一点弧度, 就被菲利斯灼热的手指不管不顾地追了过来。   伊安重新被捏住了脸颊, 原先的红印上又错落了新的痕迹, 胆小鬼摇着头往后躲, 但所有的动作却被菲利斯一掌锢住。   冰冷的杯壁反复撑开伊安柔软的唇瓣。   迷糊中伊安自己也不知道吃了多少。   他吞了好几口杯子里的血液, 鼻腔好像也浸在了那股甜腻的腥气里,意识晕晕乎乎的, 听菲利斯说话, 也只能反应迟钝地听上半截。   在伊安耳朵里, 也只听到了几个零星单词。   “%@#…你…兔子……”   伊安晕头晕脑地,把自己的鼻尖往刚刚欺负过他的银色杯子上抵。   甚至还晕乎乎的探出舌尖。   莫名其妙又舔了两口, 像是一只乖乖喝水的雪白小猫。   兔子, 喜欢,可爱。   伊安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无意识地把自己正想着的话小声嘟囔了出来。   “那把安安变成兔子好不好?可怜又可爱,只属于我的小兔子。”   菲利斯低声诱哄,手中杯子倾斜的角度拉大, 眼看杯底那些晶莹液体就要见底。   伊安皱着眉头想躲, 但菲利斯的大掌却握住了他脆弱的后颈。   最后一点血液坠在菲利斯麦色指尖上。   男人狼眸昏沉, 和伊安雪白皮肤反差极大的手掌抚上伊安的下巴。   意识混乱的小鬼下意识张开粉嫩的唇瓣, 就要轻轻舔舐去那滴金色的血液。   终于, 在醉酒贪杯的小猫即将醉到彻底前,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彻底拉回了伊安的神志。   “啪嗒”   那滴鲜血摇摇欲坠地, 错过伊安的唇间。   最后碎在地上。   【伊安,醒醒。】   乱七八糟的思绪里,系统沉下的机械音,成为了唯一的锚点。   【如果你把那些恶魔血吞完,就真的要永远呆在这个副本里,当兔耳朵NPC了。】   伊安肩膀颤着打了个激灵。   那双茶色眸子渐渐聚焦,那点原本迷糊的劲头,在系统冷声警告下,才撑着身下的木质桌面,勉强坐直。   伊安苦着小脸,本来想趁着菲利斯不注意,偷偷吐两口。   【已经喝一半了,吐不吐没什么两样。】   系统声音不阴不阳的提醒。   【反正都要长耳朵。】   伊安那张小脸彻底被系统说得皱巴巴了。   原先吐出去的舌头,也乖乖地收了回去。   伊安其实对地下城存在的真相和副本背景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不太确定。   目光漂移向地面溅上的一些黄金血液,他细伶伶的腰肢被菲利斯宽大的手掌撑着,这才没有倒下。   伊安一边装作费力清醒的样子,一边小声地在脑海里问系统。   “怎么会,只稍稍喝了一点血,就要永远留下了?”   伊安装着傻兮兮的样子,努力套系统话。   “根本不会那么严重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看着伊安努力睁大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拼命往他这边瞟的眼睛。   【……】   系统没有戳穿伊安那点小心思。   【菲利斯的血液能改变体征,一但系统认定你体质改变成为“恶魔”,就会被整个副本同化,彻底留下成为副本NPC。】   伊安心中的猜测彻底落了地。   在最开始系统告诉他,如果不参加丰收典礼,很可能会彻底留在游戏中时,伊安就认真地问过系统,关于整个npc的规则。   按照系统所说,对于他们这些随机分配进入副本打工的NPC,对于副本来说,和玩家同样是“外来者”。   不过他们遭受游戏保护,可以防止被已经被鬼怪侵占异化的世界“同化”。   但如果达不到游戏给他们等级相应的基础任务,对于保护NPC的系统来说,就会让NPC失去锚点,与系统彻底失联,从而被永远留下。   这个奖励副本的锚点,就是完成丰收大典。   而除此之外,每一个副本都是一场危险的鬼怪游戏,即使是身为NPC,也有被副本世界自带的鬼怪同化风险。   就像刚刚,伊安如果真的喝干净菲利斯给他的金血,真正成为地下城里恐怖怪物。   那就是被这个副本彻底“同化”。   在副本针对系统关闭后,伊安会被认为是这个副本本来的鬼怪,无法离开。   伊安心里乍惊。   想到这层,背上飞速漫上一层冷汗。   伊安蜷了下手指,小心地问系统:“那,距离我被同化还有……”   冰蓝色流动着数据的板面在伊安面前弹出。   【暴君NPC“伊安”已被副本同化98%……】   伊安:O.O   怪不得系统那么急得喊他。   【异化程度太高,我只能短暂切断最后的异化进程,没办法阻止身体特征异化。】   随着系统一字一顿地解释。   伊安目光茫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袋顶上的触感越来越热,就连裸露在斗篷外的肩膀上,烙出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唔!”   后脊椎处麻麻痒痒的温热感觉,让伊安禁不住夹起双腿。   偏偏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被异样感觉折磨的伊安,还要分出神来,去应对系统的提醒。   但系统话却先慢悠悠地,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真的要变成,会假孕的骚///兔子了。】   伊安蹬着腿,眼底水淋淋的,一片可怜,茫然抬眸朝着系统出声的方向看去,但在菲利斯眼里,他看不到虚空中散发着蓝光的系统。   只能看到,被禁锢在镜子和自己之间,漂亮的小男生湿着一双眼,可怜巴巴地瞪着他。   菲利斯被伊安这一眼看得心跳几乎失衡。   他垂下脸,贴着过来,看起来像是要追着去吻伊安的发顶。   “不许说这种奇怪的话。”   伊安嘴巴抿了抿,在脑海里,和系统小声地生气。   “再说我就凶你啦。”   系统被猫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继续。   【距离丰收大典开始,还有最后两小时。】   前有狼后有虎。   伊安现在在钢丝绳上跳舞。   身体里残余的血液影响,让伊安没法剧烈挣扎逃跑,系统冰冷的警告声线,和菲利斯愈发沙哑沉重的声音渐渐重合。   “你似乎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菲利斯那双猩红的狼目,因为情动显得愈发深沉。   他的指尖划过伊安柔软的发顶,然后落在他还带着湿润泪意的眼尾,最后停留在脆弱雪白的脖颈处。   “明明刚刚还怕的要命,现在就敢红着眼睛瞪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其实只敢在系统面前恃宠而骄的伊安有些心虚,他颤着眼睫想要解释,但系统冰冷的指尖抵着伊安柔软的唇瓣轻轻一摁。   一道透亮的水色,拉扯般地从伊安的唇齿,坠连上透明的数据。   伊安收住话头,眸子清明了些。   “我...才没有..”   胆小鬼错开眼睛,装傻充愣的,想把菲利斯的追问错过去。   但菲利斯的掌心微微使了力气,伊安就软着腰,被他拉近了许多。   他根本没管伊安的挣扎和糊弄,只是不管不顾的继续追问,好像要把伊安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又或者像是在追着问他的负心妻子,到底有没有自己偷偷藏着人。   “明明喂你喝了那样多的血液,但是除了身体特征的改变,你好像并没有真正的加入我们...”   和紧张到有些颤抖的伊安不同,菲利斯的声音慢悠悠地,他的指尖顺着伊安柔软的小腹往下滑,固执地要扭过伊安的脸,迫使他与他鼻尖挨着鼻尖。   像是逐渐展露出某些大型犬粘人的特性,追着伊安闻来闻去。   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尖尖,被菲利斯无比恶劣地点了一下。   “是珀尔在这里,喂了什么他的东西吗?”   才让伊安无法被改造,无法留在地下城中,真正成为他们的兔子。   伊安没有回答,而是心虚地,把这个黑锅从系统脑袋上,默默丢到了珀尔头顶。   “不过没关系。”   那双停在伊安小腹处的大手,绕了一圈,最后抚触上了伊安的后腰。   像是拽住了毛茸茸的柔软一团,稍稍用力。   伊安就被烫到似的,小小地‘啊’一声后,原本雪白的面皮飞快漫上一层潮红。   新生出来的兔子尾巴格外脆弱,只是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股异常的酥麻感觉,几乎要将伊安整个吞没。   而伊安除了虚焦的眸子,反应最大的,甚至是头顶上,还打着卷儿颤抖地长长兔耳。   那对粉嫩的兔耳朵在被欺负的瞬间,就一个机灵立了起来,又被揉搓的不断发抖,雪白的皮毛掩不住红红的耳朵尖,最后只能被欺负地可怜兮兮背在脑后。   “如果这样都留不下你...”   菲利斯语气无奈,垂下的眉眼却格外锋利。   “那我要怎么做?”   菲利斯动作精准地,环上伊安后腰。   如果金血起效,伊安的这里,就会变成只有他才能标记的生直腔。   恶魔之间没有性别,只要足够强大,他们甚至可以在同化过后,硬生生把可怜兔子的生直腔凿开。   “给我生个孩子吧,安安。”   ......   菲利斯还在说讨厌的,奇怪地话。   伊安真的有些生气了,不管是开始的时候喂给他奇怪的血,还是这会儿缠着要他给他生宝宝,都像是在狠狠地欺负他。   胆小鬼只是胆子小,但是脾气一点也不小。   而且可能是受到刚刚金血异化的影响,让本来就脾气差的伊安更加凶巴巴了。   ‘啪’地一声,伊安扬起手掌。   在菲利斯侧脸,留下了一道淡淡地红色巴掌印。   菲利斯低着眼,被伊安这样扇了一巴掌,却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反而迷醉着,往伊安的掌心贴。   这位地下城领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原本层层合拢的裁缝店帐子外面,却传来了格外嘈杂的声响。   像是混乱的脚步,掺杂着酒杯碎裂的脆音。   伊安小心抬眼,看到刚刚还抵着他掌心,面容和缓的菲利斯,却像是一只被入侵领地的狮子,一下子变了表情。   “那只老鼠回来了。”   菲利斯握住伊安原本晃荡在桌面一侧的小腿,折起来,轻轻抬高——   他在伊安想要尖叫前,率先捂住了伊安的嘴。   “他带了许多人,来戳穿混入地下城的小暴君。”   “嘘,嘘,现在外面,说不定全是来抓你的人。”   菲利斯眸色阴桀,语气却好像安抚,又似是蛊惑。   故意放走老鼠的狮子,终于把自己的猎物带入陷阱。   浓重的阴影将皮毛漂亮的小兔子彻底笼住。   菲利斯声色沉沉。   “没关系,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 作者有话说: 国庆值班结束,明天加更嘿嘿 属于我的国庆假期终于正式开始了qaq 第40章 暴君【18】 那只猫对我   就在菲利斯蒙上伊安嘴巴的时候。   哪怕是笨兮兮的胆小鬼, 也后知后觉品出一些紧急与慌张来。   不管是系统给他说的地下城魔鬼事件,又或者是奇异的蜘蛛,和现在地面上晃着尾巴的狮影,伊安不难想象, 在外面等着他的, 会是一群怎样的怪物。   伊安不知道菲利斯会不会真的带他出去, 但是眼下...   地底巢穴里, 还停着一只巨大的奇诡虫茧, 外面是一群未知的怪物。   他好像只能相信面前的菲利斯,即使这只狮子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他从头吞掉。   伊安原本抵住菲利斯的指尖, 渐渐松了下来。   雪白的手掌顺着菲利斯宽阔的胸肌滑落下来, 伊安模糊的余光里, 看到晃荡的帘栊外,无数道被拉长的畸形影子。   .....   街尾的裁缝店口, 从来未聚集过这么多人。   就连原本与这栋建筑相对的酒吧门牌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歇业的标识。   在吧台后面晃着酒杯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张无比清秀的皮囊,连头发都带着有少年气的自来卷, 这会儿将卷发梳成狼尾,身上还穿着刚刚调酒时没有丢掉的围裙。   老板捏着薄薄的勃艮第酒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问一旁的男人。   “麦克, 你把所有人都聚集到这里, 最好是真的有事。”   “大家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悠闲。”   老板耸了耸肩, 语气带着说不出的笑意。   被他称为麦克的男人分明是刚刚还在他的吧台前, 大肆谈论伊安的顾客。   只是此时此刻, 他看起来和原先有些不同。   在过于激动地情绪下,男人面皮涨红,金色发顶处像是在缓慢异变般, 伸出两只灰扑扑的圆耳。   好像一个成年人,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一只弓着脊背的老鼠。   但周围的人群却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他们目光空洞又僵硬得立在门口,好像许多道拉长的墓碑。   就连声音都平直得像是在念什么npc台词。   “麦克,是真的吗?”   “那位瓮城郡,无比傲慢的暴君就在这里?”   “我们会抓住他....”   麦克目光赤红,不停地点头,像是发誓一样对着人群,一遍一遍喊到嗓音沙哑:“是的,我保证,我看到了那位暴君,那位被伪神欺骗霸占的可怜君主,他现在就在这家裁缝店里....”   麦克眼瞳反复扩散,他的情绪在看到那片镜子前漂亮后背时,就逐渐失控。   和他自己的想象一样,那位只在几年前依稀见过的小暴君肌骨雪白,匀亭的小腿被麦色手掌攥在手中时,也只能细细颤抖。   这位君王身边已经不再围绕着大祭司那只恶犬。   这意味着地下城里任何一个稍微有些力气的男人,都可以随意的欺负这位脆弱可怜的小暴君。   面容清秀的老板还在笑眯眯地煽风点火,一副绝对不相信男人的样子:“说谎话的麦克,耳朵都露出来了。”   他敲了敲手里的酒杯,本来就薄的玻璃,在这样用力的敲击下,很快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这样刺耳的声音,足以刺激麦克本就紧绷的神经。   偏偏老板又往里多添了一把火。   “那位荒淫无度的君王,一定正在地上城里享受美人与美酒,还有专为他举办的丰收大典,又怎么会找到地下城,和我们这群人待在一起?”   “麦克,说谎的老鼠,是要被神吃掉的。”   老板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歪了歪头,露出唇角锐利发亮的虎齿。   而无比怪异的是,在这句话轻轻落地时,那些从酒吧里跟出来的人群,和在前面的老板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们同时歪过脑袋,连嘴角诡笑地弧度都一模一样,他们目光阴森地盯着正中的麦克。   窸窸窣窣的诡异磨牙声在寂静的帐篷外无比清晰。   “...吃掉,吃掉,吃掉!!”   那些人的目光瞬间猩红,看着麦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熟肉或者食物。   麦克的状态看起来越来越糟糕。   而那位看起来清秀无害的酒吧老板还在刺激他:“如果要证明自己没在说话,就进去,走进蜘蛛的巢穴里,把那位逃跑的小暴君...揪出来啊!”   他形状秀气的眼笑成一弯月牙,在光影错落下,像极了阴冷的蛇目。   “神会赞美你的诚实。”   被规则或者其他什么束缚,无法进入地下巢穴的毒蛇,正在曼声催促着替死的伥鬼。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正中的麦克。   原本的恐惧在这些人的目光注视下,逐渐转成了一种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麦克呼吸粗重,表情平静下来,只有一双腥红的眼珠转了两圈。   “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疯狂挣扎过后的嘶哑。   “我去把他抓出来,然后证明给你们看。”   在麦克说完这句话后,酒吧老板清秀的脸上,很快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而他身后人群中央,原先静默站在角落的西泽,却像是木偶一样,步伐僵硬得,一点点挪动到了人群中央。   ......   ......   “听,他们要来抓你了。”   菲利斯手指微挑,捏着伊安雪白的一点点下巴,就把小鬼那张漂亮的脸,小幅度地转了一点角度。   伊安刚刚被菲利斯掐着腰,又往红木桌面深处抵了抵。   这样的动作,恰好能把伊安夹坐在镜面和他的双臂之间。   而伊安只能像是菲利斯手里一个乖巧漂亮的洋娃娃,僵直着脊背,靠在身后冰冷的镜面上。   稍稍抬起一点脸蛋,就恰好能听到外面混乱的吵闹声。   还有麦克那句像是鱼死网破一般的宣言——   要把他抓出来,丢在地下城那群居民面前,来证明他的诚实。   伊安被吓得额角都渗出细密冷汗。   他也不敢再反抗,只乖乖地被捉着下巴。   灰色的鼠毛刷在淡粉色的粉状物里滚了一圈,菲利斯甚至还贴心地抖了抖上面的余粉。   然后携着这一点颜色,慢悠悠地涂抹在了伊安轻颤的眼皮上。   伊安长而卷的睫毛上沾了一点翁城郡特制的金屑。   菲利斯拨了拨伊安长长的睫毛。   很痒。   胆小鬼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菲利斯轻抬着下巴,固定住了脸颊。   翁城郡的化妆品都只是最简单的样式,伊安皮肤白的像雪,不需要任何装饰,菲利斯甚至只是给他扑了点亮晶晶的金粉。   最后用指尖,在柔软的,浅粉色的唇瓣上点了一抹红色。   伊安那张原本就足够惊艳的脸蛋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太漂亮了,伊安。”   菲利斯苦恼地叹了口气,一副认真在思考要怎样才能真正混过外面人视线的样子。   他指尖渐渐用力,那点嫣红就越来越均匀地涂抹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   甚至更过分地,从唇角外涂了出去。   菲利斯满是恶劣地在伊安唇角画了个弧度,像是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欺骗自己伊安是愿意与他一起走的。   不是他自己费尽心机,用尽手段骗来的短暂同行。   在伊安唇角用口脂拉出弧度后,菲利斯的呼吸渐渐沉浊。   “看来我们需要做许多准备,才能够真正的骗过外面那群老鼠。”   “我想,我已经有了主意。”   衣架和悬挂蛛丝碰撞时发出有些清脆的金属音,落在伊安耳朵里,让可怜的胆小鬼忍不住绷紧肩膀。   菲利斯麦色手指搭在伊安雪白锁骨前,那颗颜色艳丽的扣子上。   “我会把你打扮的很好看。”   原本就残破又摇摇欲坠的斗篷骤然滑落。   菲利斯指尖甚至恶劣地抹开那点口脂,让锁骨尖上也占满猩红。   伊安现在兔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乖乖的胆小鬼可怜兮兮地拽着斗篷边角,像是一颗被剥开芯的,白嫩嫩的山竹。   ........   ........   伊安心脏狂跳。   他背后靠着的,就是一面光滑的镜子。   但是他根本不敢回头,因为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扭脸去看看自己模样的勇气。   实在是有些糟糕。   那应该是一件属于舞娘的衣服,瓮城郡的穿衣风格素来大胆,就连日常穿着都露着肩膀,更别说这件本就大胆的舞娘衣衫。   上半身几乎只有金色的细链,上面点缀的殷红宝石恰恰遮盖住所有,只稍稍一勾,就可以让长袍整件脱落。   “明明...不是这样穿的。”   伊安抿了抿嘴巴,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难受,逐渐被染得潮红一片。   他细长的小腿,踢蹬在菲 利斯精壮的麦色腰腹处。   弹软的肌肉将伊安柔软的脚心也抵得绯红。   伊安虽然总是笨笨的迟钝,但他也在地上城的皇宫里,见过这种舞裙本来的样式。   明明那些环佩叮当的链子,还有那些颜色艳丽的宝石,只是薄薄纱衣上的装饰。   而根本不是像现在这样,雪白的腰腹,还有天鹅一样漂亮舒展的肩颈上,只有那些金色的,细细的链子。   让伊安只能俯着肩膀,让那两颗鲜红的,好像鸽子血一样的宝石垂坠下来,不至于摩擦上皮肤。   但在这种情况下,却又让伊安更深得把自己倚上菲利斯怀中。   甚至因为冰冷的刺激,可怜的小鬼被冰的轻微颤抖。   下半是无比垂顺的,由丝绸与轻纱织就的舞裙,轻盈得好像花瓣,又无比巧思的在侧面开了叉。   纱衣的内衬被拆去,又或者是没有被穿上。   身上的舞裙歪歪扭扭,伊安看不到身后的镜子,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样子。   柔软的栗色短发,抹上口脂金粉的脸蛋,还有一件,奇怪的舞裙。   不再像是瓮城郡里掌管一切的暴君,倒像是一位生疏的,连衣服都穿不好的古怪舞娘。   真的是在被明晃晃的欺负。   伊安的脸颊,因为躲避宝石的折磨,就只能抵在菲利斯的肩膀上,恰好避开了那一侧的肩扣,抵在了菲利斯宽大的胸肌上。   小鬼柔软的脸颊被挤出一道圆润的弧度。   看起来也像是气鼓鼓的包子脸。   伊安连生气都软乎乎的,像是一只露馅了的雪媚娘。   他闷着声音,差点给菲利斯一拳:“我知道这种衣服,明明...明明...”   热意蒸得伊安双眼发晕,但生气极的小鬼,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才不是这样穿的。”   也许是伊安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太招人,菲利斯扯着嘴角,像是某种恶劣的犬科动物,低下脑袋,咬着伊安的嘴巴,轻轻扯了一下。   伊安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菲利斯却仰着头,用鼻尖抵着伊安的鼻尖,黏糊糊得凑近,像是故意逗他一样问道:“是啊,这样穿不对。”   “还有两件贴身的布料。”   “所以,你要我帮你穿吗,宝宝?”   菲利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那些亲昵称呼,又故意地拉长声音喊他。   那些金色的,用蛛丝织成的小小布料被菲利斯宽大的麦色大掌捏在手里。   又被菲利斯拽着衣服,扯远了一点。   回应菲利斯的,是小兔子生气的一巴掌。   还有伊安扔过来,兜头罩下的斗篷。   昏暗的视线里,伊安身上那股温暖又细密的香气无孔不入。   菲利斯僵住。   影子里,狮子尾巴晃得飞快。   ——   ——   合拢的帘帐被老鼠用力地撕开。   麦克呼吸粗重,那双浑浊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朝着身后人群嘶吼。   “我没骗人,那位高高在上的暴君伊安,就坐在这里,坐在裁缝店的桌子上——”   麦克的声音骤然卡顿。   他僵硬着脖子,近乎目眦欲裂地盯着裁缝店内。   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麦克的双眼浑浊着外凸,一寸寸的盯过店内空间。   没有,为什么没有....怎么会没有!!   一片狼藉的裁缝店内,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蜘蛛丝混乱成一团又一团,红木桌子上金粉翻倒,空荡荡的裁缝店内没有任何人影。   “没有,怎么会没有?!”   麦克的声音已经彻底尖锐嘶哑,他怪叫着,疯狂地冲进店内翻找。   门外那些‘人’的目光越来越森冷,他们盯着麦克的背影,就像是在审判一块即将被烹饪的死肉。   麦克像是一只已经彻底丧失人性的畜生,他趴伏在地上,四肢不断地摩擦,像极了一只焦躁的老鼠,灰扑扑的圆耳朵竖起,脸上的五官扭曲,就连鼻子也越来越尖。   “这里,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味道....”   麦克的脸已经变成异样的半人半鼠。   他疯狂地趴在红木桌子上闻来闻去,喉咙里发出细碎怪异的吱吱叫声。   “啪嗒”   细碎的掉落声,在裁缝店深处响起。   那里原本只用简单的布料,拽起搭建的简单试衣间。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简陋堆叠的布料,却像是被谁刻意的缝合,然后拽紧,创造出一处密闭空间。   裁缝店外,那些形容诡异的‘人’们,已经鱼贯而入。   他们密密麻麻的,像是墓碑异样,几乎将整个房间挤满。   那一双双傀儡异样,空洞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麦克,和他朝准的方向。   “这里,这里,他们绝对藏在这里——”   麦克那张已经变成鼠类的脸,扭曲地扬起,然后用力扯掉那些缝起来的布料。   帘子落下,菲利斯宽大的肩膀落入众人眼中。   还有扶在他肩膀上,色差明显的一双雪白指尖。   腰肢纤细的小舞娘被他掐着摁在怀里,一双白莹莹的小腿从乱七八糟的裙摆里探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脸蛋,只知道舞娘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纱绸。   他们挤挨在一起,像是一对黏黏糊糊又不知羞,在试衣间里就开始做坏事的小情人。   菲利斯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暴怒地抓着一旁的物什,用力丢在了地上。   压低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暴躁。   “滚!!”   这位地下城首领身上,有着让人本能害怕的气场。   原先拽着帘子的麦克,脸色骤然苍白,他收回手,瑟缩的就想往后钻。   “是,是,首领...”   但他颤抖的声音又一次停住,虽然刚刚他已经撤开了手指,但是原先挂起来的帘笼并未放下。   只见麦克像是一个彻底僵住的木偶,脖子‘咔咔’地扭了过去。   酒吧老板手里还举着酒杯,正笑眯眯的拽着帘帐,轻声说:“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一只偷跑进来的小猫。”   “那只猫对我来说很重要。”   “首领大人,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安安会不会被发现呢 舞娘服是那种两节式的【比划】 但是坏狗开始把中间的布料收起来只给安安上面的装饰 然后被安安暴打(bushi) 第41章 暴君【19】 他比任何人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小小的裁缝店里无比清晰。   混杂着血液飞溅的腥臭味道, 一只死不瞑目的老鼠头咕噜噜地,顺着已经脏了大半的地板往外滚。   但很快,那只老鼠头边就飞扑过来几道细长僵硬的身影,像是寄生的蠹虫, 趴在尸块上大快朵颐。   “我的小猫, 会在这里吗?”   伊安听到了陌生带笑的询问。   独有的少年音, 还带着点戏谑的调笑。   伊安有些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晃荡的薄纱挡住了小鬼精致的下半张脸, 却遮不住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菲利斯反应很快,他偏过肩膀, 牢牢地遮住了老板望进来时窥伺的目光。   “你很没礼貌。”   菲利斯甚至连装都懒得装, 他沉着脸色, 冷冷地盯着老板清秀的面庞。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说不出的硝烟味,良久, 菲利斯才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有些血腥气的笑来。   “生面孔。”   “你不是地下城的人?”   缩在菲利斯怀中的伊安背脊轻轻一颤。   他身上这件舞娘衣服实在是太过复杂,只稍微动些幅度, 那些金色的链条就会撞在一起,发出丁丁当当的脆响。   那些细碎的声音点燃了原先就紧张的氛围。   酒吧老板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像是一张虚浮于表面的脸谱。   “我来找一只走丢的小猫。”   他绕过了菲利斯的问题, 只是重复着进来时的那一句话。   伊安的视线被菲利斯宽阔的肩背挡得更加彻底。   他自然也看不见酒吧老板和珀尔如出一辙的笑面。   伊安眼前的光影晃了晃, 然后脸颊飞快地被挤入软弹的胸肌间, 菲利斯身形高大, 肌肉发达, 这样稍稍用力,几乎将伊安整张小脸都闷在了胸前。   虽然是为了不被发现,但伊安还是忍不住小小扑腾了两下。   好, 好闷!!   菲利斯身上有种干燥的稻草气味,带着独有的野性,正好冲淡了原先萦绕在伊安鼻息间的腥臭。   但是刚刚麦克被咬掉头颅的血腥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环绕,伊安也只是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地被菲利斯摁在怀里。   这样的动作下,也只露出了脑袋后面粉粉嫩嫩的两只长长兔耳。   “是吗?”   菲利斯目光挑衅,来人身上那股属于同类的气息,已经让他对这位凭空冒出的老板身份有所猜测。   无法正常进入地下城,只能藏在别人皮囊里,通过言语不断蛊惑路人的蝮蛇。   菲利斯咧唇,露出一侧锐利的虎牙:“这里没有你要的小猫。”   “只有属于我的兔子。”   菲利斯一下一下抚摸着伊安线条流畅的后颈,然后曲起指节,轻轻地弹了弹伊安背在脑后的兔耳。   伊安心脏一跳一跳的,本来就紧张,北菲利斯这样逗弄,一只耳朵“唰”得一下就竖了起来。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只竖耳小兔。   菲利斯轻笑一声,似乎对伊安敏感的反应格外中意。   “看到了吗,你吓到他了。”   但那位奇怪的酒吧老板,却完全无视了菲利斯的话,几个跨步就站在了更靠近伊安的地方。   这间临时围起来的试衣间空间本来就狭小,在老板挤进来地时候,就更显逼仄。   这位来历不明的男人,就这样隔着一道人影,站定在伊安面前。   眼前的光线更加昏暗了。   原本就有限的光源,被两道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伊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酒吧老板面容看起来清秀,但是他却格外高大。   能和身高接近两米的菲利斯平分秋色。   这种来自巨//物的压迫感,让伊安僵硬地坐在原地。   连去推拒菲利斯的动作都忘了。   男人越过菲利斯,没有分给其他人多余一点眼神,而是直直地拽向伊安手腕。   他半弯下脊背,这样的高度,就可以正好与慌张后退的伊安持平,然后望向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叙述,又好像是试探:“地上城乱套了。”   “皇宫里现在可是一片混乱。”   菲利斯蹙了蹙眉,有些不耐地出声阻止:“你和一只兔子说这些干什么……”   但男人温和清朗的声音还在慢条斯理继续。   “就连最重要的丰收节都延后了一整天,那位大祭司说他丢了一只猫,但他的架势,简直和丢了老婆没什么两样。”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你说对吧,小兔子?”   最后一句阴森森的问句,几乎是贴在耳边响起的。   伊安这会儿就无比庆幸菲利斯挡在了他面前,让他不至于和这个有些古怪的酒吧老板直面对上。   但显然,伊安自欺欺人的逃避并没法完全解决问题。   丰收大典像是悬在伊安头顶的达克莫斯之剑,在酒吧老板开口的瞬间,系统冰冷的声音几乎和他吐出的字眼重合。   【距离丰收大典还有最后一小时。】   毫无起伏的声线,但是伊安面前莹蓝色的屏幕,却飞快变成警告般的红色。   上面原本五位数的计时板轻轻一跳,就飞快缩减成了四位。   猩红的像素块组成的倒计时,无声地提醒着伊安,距离副本任务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菲利斯滚烫的手掌还牢牢禁锢在他的腰间。   伊安细白的指尖抵在菲利斯胸前,费力地把自己和那块看起来极富有弹性的肌肉隔开一道距离。   圆钝的鼻尖耸了耸。   伊安终于能脱离菲利斯的大胸肌并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了。   他小心咬了咬嘴巴,在脑海里小声找系统。   “统统,你觉得我让菲利斯把我送回丰收大典的可能性有多少....”   【经过系统模拟计算,可能性为-20%。】   其实伊安自己心理也清楚极了,作为地下城首领,菲利斯根本不可能把他送回去。   但是在眼前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   话痨小兔还是忍不住找一点话题,来让自己变得没那么紧张。   看到系统计算结果出来时,伊安短暂地懵了一下,连脑袋上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为什么还有负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因为根据数据计算。】   【在你向菲利斯提出离开他的要求后,他的选择大致如下——】   【A. 被暴怒的菲利斯***,然后囚///禁。】   【B.被暴怒的菲利斯囚///禁,然后***】   伊安没看懂***什么意思,茫然地小鬼挣扎着问了最后一句:“没有C的可能性吗?”   系统非常仁慈地回答:【....也不是没有。】   迎着伊安亮晶晶的眼睛,系统慢吞吞地把后面半句话补充完整。   【C.穿着裙子被暴怒的菲利斯***后....】   伊安:“......”   不愧是系统,排列组合学的真好。   但这样说下来,伊安也彻底放弃了朝菲利斯寻求帮助的想法。   想要在丰收大典之前回到地上城,他只能自救。   原本准备等到菲利斯带着他出去的时候,再找机会逃走。   但是他的时间太短了,猩红的倒计时一秒一秒转动,发出‘滴滴滴’的急促声响,一旦失败,他就会被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   伊安心脏狂跳。   他薄薄的眼皮掀了掀,瞥向菲利斯肩后的空间。   他看到了酒吧老板胸前的咖色围裙。   伊安手指蜷缩了一瞬,就在他思考如何能脱身的时候,原本占据视线的咖啡色布料骤然一晃。   等到伊安凝神去看的瞬间——   那片空隙中,飞快张开了一只浅蓝色的眼睛。   苍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伊安,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好像变成了野兽一样的竖瞳。   伊安被突然出现的人脸吓得一个踉跄就要往后栽。   脸上的表情也险些控制不住,可怜地抬着眼睛,也看清了面前的情况。   那个古怪的酒吧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几乎和他脸贴脸。   而原本紧握着他腰腹的菲利斯,却像是背什么东西缠住,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目眦欲裂得看着男人对伊安为所欲为。   等伊安反应过来,定睛去看的时候。   菲利斯的脚面上,已经密密麻麻缠满了金色的,花纹艳丽地蛇蟒。   原本在裁缝店大厅里分食尸体的顾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条缠绕着的爬行生物。   几乎占满了裁缝店的整片地板。   菲利斯像是一尊雕塑一样立在一旁,只能双目猩红地,看着那位皮囊清秀的酒吧老板,戏耍一般,用手指勾上伊安的面纱。   只需要轻轻一拽,用来遮掩面容的纱绸就会落下,小暴君也会在这位古怪的老板面前彻底掉马。   但是他只是扯着链子,指尖慢条斯理的探了进去。   先是抚摸过伊安挺翘的鼻尖,随后一路往下。   金色的纱布很快晕湿一块深色水渍。   伊安呼吸都快停了,唇齿被抵开缝隙,被濡湿的面纱影影绰绰勾勒出小鬼精致的脸部线条。   “安安,面纱要被我扯掉了。”   老板声音温和,就连笑容也一如既往。   他的声音好像渐渐成熟起来,上扬的尾音换了称谓:“王,和我走吧。”   “大家都在等着你。”   伊安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店主的身份,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一双茶色眸子也亮了起来。   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伊安抿了抿嘴巴,细白的指尖小心地勾住店主,乖乖巧巧的回答:“好呀,珀尔,你带我走。”   菲利斯目光骤然滴血一样猩红,他死死盯着伊安,终于费尽力气,艰难又短促地挤出字眼:“不要……和他走……”   “伊安,他比任何人,都想留下你。”   在菲利斯开口警告瞬间,漂亮的小舞娘已经从桌子上蹦了下来,像是一片又软又轻的羽毛,落入了“珀尔”怀中。   而在环抱住伊安瞬间,伪装成酒吧老板的蝮蛇脸上笑意扩大,他揽住小鬼腰肢,语气满是恶意。   像是终于朝着猎物露出毒牙。   “安安,你怎么敢躲在菲利斯身边的。”   “不怕他把你顶…穿吗?”   他顿了顿,顶着一张清秀的脸,语气却愈发恶劣。   “又怎么敢往我怀里跳的……”   “穿这么短的裙子,是为了方便我入吗?” 作者有话说: 大半夜突然发文! 第42章 暴君【20】(二更合一) 腔调怪异的   腔调怪异的问题。   一点都不像是那位平日里最重礼节的大祭司, 能对着自己君王说出的话。   伊安颤了颤眼皮,原先还依赖似的攀在‘珀尔’肩头的手指,一点点缩了回去。   菲利斯绷紧下颚,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束缚住, 才有的反应。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额角青筋迸起:“伊安...我也认错了...”   “这里会玩蛇的, 可不只有珀尔。”   “好了。”   那位被伊安误以为是来解救他的大祭司, 却冷不丁出言打断了菲利斯。   “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珀尔’那张清秀的面庞瞬间阴沉了下来。   菲利斯脸色极为难看, 肩颈上的肌肉反复鼓涨,像是费力再挣脱什么, 却难以。   他似乎难以再发出任何声音, 而被伊安误会成为珀尔的酒吧老板回过头来, 脸上重新挂出那副虚伪的笑面。   “安安,你身上的味道, 好好闻。”他耸着鼻尖, 像是一只大型犬类一样,勾着头凑了过来。   伊安已经被这位老板带来的变故弄蒙了, 可怜的小鬼本来胆子都小,这会儿看着菲利斯都被压制,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只能被男人捏着脸追问:“是喷香水了吗, 安安?”   伊安眼角含着泪, 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只是摁住身后冰冷的桌面。   他似乎并不在意伊安给他的回答, 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庞凑过来, 只自顾自地,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比如碰上他刚刚就好奇极了的裙摆。   伊安身上穿着的那件舞娘裙,大部分都是用的地下城昂贵的丝绸和艳纱。   裙摆向上扬起, 随后散开的裙纱下,因为男人指尖的动作,被撑起一道弧度。   仅仅只是从外面看着,就能看到男人手背,正停在膝弯。   伊安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费力地想要去思考,但又被“珀尔”握着膝盖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   胆小鬼又羞又恼地想要抬脚去踹他,但是只要稍稍抬腿,柔软的腿肉就更多地暴露在了他的掌心。   他只能折回脚,用力地并拢双腿。   这样就彻底挡住了男人的指尖。   伊安扯着裙摆,被围坐在桌案上时,只能咬紧唇瓣瞪他。   但这副样子反而显得更加可怜了,男人垂着眼睫,声音温吞:“怎么偷偷夹腿呀,安安?”   指尖捏了捏小鬼的膝盖。   伊安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   细白的指尖也牢牢攥住了男人骨节宽大的手腕,可怜的小鬼像是忍无可忍地,死死扯着他。   然后细声细气地发火:“你好过分,珀尔。”   地板上全是蜷缩翻滚的滑腻蛇类,伊安并拢绷直的足尖只能无助地在半空悬着,无法落地。   也许是雏鸟效应,伊安对于刚到副本时,替他洗涤换装的珀尔,总有些莫名的依赖。   所以即使是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心软的小暴君也只会板着一张小脸,闷声凶他。   笨蛋小鬼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来历古怪的酒吧老板,皮囊下可能根本不是那位多智近妖的大祭司。   被扯开手的男人动作顿了顿,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一旁怒视着这一幕的菲利斯,音调带着熟悉的恶劣:“菲利斯,你的审美爱是一如既往烂的可以。”   “如果不是安安漂亮的过分,这样大红大紫的裙子,穿在‘小姑娘’身上,简直是一种浪费。”   被调侃作小姑娘的伊安涨红了脸,恼火地又要瞪他。   但是男人笑着将还未说完的后半句话补充完整。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他打扮成漂亮公主的。”   在男人话音落地的一刻,伊安终于在这个熟悉的语气里,意识到许多不对劲来。   伊安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仰头,目光一寸寸看过酒吧老板格外清隽的面容轮廓,他的笑容温和,自然卷的浅金色碎发挽在耳后。   这张脸蛋渐渐与记忆里的另一张脸重合。   哪怕五官完全被不同,但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一点底按细微的表情,都逐渐与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合。   那位面容圣洁,但格外毒舌的,属于地下城的另一个首领。   丹尼尔。   伊安脸色倏然苍白,菲利斯刚刚说过的,他比任何人都想留下你这句话,也有了印证。   他失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丹尼尔?!”   “扑哧。”   像是等待已久,面前的笨蛋小鬼终于蒙对了答案,面前男人轻笑一声,身上的皮囊像是蛇蜕一样扭曲下落,露出那张神明一样圣洁俊美的脸庞。   “终于想起我了,小负心汉。”   丹尼尔声音拉长,像是亲昵的撒娇,又像是在控诉离开他许久的小鬼,已经把他彻底抛在脑后。   不管是什么原因,丹尼尔凝视着伊安粉白的小脸,还有他因为猜出他身份后,有些惊惶地表情。   现在,这只兔子落在了他手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惩罚他。   然后,让他再也忘不掉他。   丹尼尔勾了勾唇角,轻轻晃了晃被扯住的手腕。   还在震惊中的伊安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这样随意地晃了两下,他还未用劲的指尖就滑落下来。   没了伊安的禁锢,丹尼尔抬手,像是真的在抚摸一只兔子一样。   指尖一点点蹭过伊安头顶上柔软的兔耳朵。   “安安,怎么这么好看?”   已经有过一段时间没见的小鬼好像真的出落得更好看了,菲利斯强硬地给他喂食过黄金血后,伊安的样貌和习惯好像越来越往兔子靠拢。   虽然那些血液并没有把伊安同化成为恶魔,但确实让伊安的身体体征发出了许多变化。   皮毛漂亮的兔子有一双格外圆钝的眼睛,连鼻尖都晕着粉,小巧又挺翘。   柔软的嘴巴樱花一样,不薄不厚,连弧度都是恰恰好。   这样抬着头看向他时,长而垂的兔耳从凌乱地栗色短发中探了出来,恰好暴露出兔子流畅又精致的脸部线条。   丹尼尔似乎不太满意菲利斯的化妆风格。   那些停留在伊安眼皮,唇角的亮粉闪片,被他用不轻不重地力道一一拂去。   原先被打翻在角落的化妆粉被重新拾起,富有洁癖的丹尼尔蹙了蹙眉,将那些瓶瓶罐罐悉数丢掉。   他一边专注地盯着伊安的小脸,一边用夸张的语气嘲讽只能僵直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菲利斯。   “你的审美还真是让我不敢苟同。”   “这样俗气的妆容和衣服,我们兔子是你练手的小村姑吗?”   本来还有些心急的伊安,听到丹尼尔说他是小村姑,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   一张小脸刷地一下垮了下来。   丹尼尔敲了敲眼影盘,抬着伊安下巴,在他的脸颊左侧,慢条斯理地勾了一个笑脸兔子的纹样。   本来是有些夸张得花纹,但是在丹尼尔的装点下,和脸颊上粉色系的妆容完美融合在一起。   不得不说,丹尼尔的技术,确实要比菲利斯好上许多。   和刚刚那种艳丽的妆容不同,伊安鼻尖脸颊都被扑打上腮红,加上刚刚哭过,清凌凌的眼睛。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只害羞的小兔子。   满意地丹尼尔指尖绕过伊安身后,看样子是准备托起小鬼身后那点柔软的地方。   先搁到腰上,然后再慢慢地往下移。   丹尼尔与他鼻尖抵着,颤颤的睫毛几乎交错在一起。   “兔子乖乖,你喜欢穿裙子吗?”   “我把你带回去,做我床头最好看的娃娃,好不好?”   丹尼尔有些迫切地,想把伊安举抱起来带走。   伊安急得鼻尖都皱到了一起,如果他真的被丹尼尔带走,一个小时内,他绝对赶不及逃走回到地上城参加丰收大典。   就在他想要询问系统有什么可以供他脱身的道具或者npc特权的时候,原本寂静一片的裁缝店外,骤然想起来一声格外明显的巨响。   甚至坐在冰冷木桌上的伊安,还能感受到地面正微微颤动。   这样奇怪地声响,让丹尼尔皱起眉头。   他再刚刚已经脱掉了酒吧老板那张皮的伪装,这个时间如果有人要来坏他好事,他也无力阻挡。   丹尼尔警惕起来,又怕菲利斯趁着出门的空挡把伊安偷走。   于是这位地下城首领趁着脸,拍了拍手。   原本还堆叠在地上一层又一层的蛇蟒瞬间朝着菲利斯游了过去。   他们像是一根根傀儡的丝线,连住了他的肢节。   “乖兔子,呆在这里,一会儿我会带你走。”   丹尼尔回头,那双仓蓝色的眸子扫过伊安,沉声威胁。   “外面都是地下城的居民,暴君的样子在这个地下城并非秘密,你也不想被捉住吧?”   丹尼尔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该说不愧是一起创建出地下城的好搭档,他对伊安的我i写方式,可以说和菲利斯简直如出一辙。   不是说可怜的小鬼会被架在火上烧死,就是说他可能会变成整个地下城的斐济杯。   伊安抿了抿嘴巴,看着丹尼尔脚步匆匆的带着菲利斯走出大门。   ....   【好时机。】   原本一直沉默着,还未开口的系统,在看到原先逼仄的试衣间里仅仅只剩下伊安一个人时,终于开了口。   伊安攥着指尖,也意识到,这个时候最最合适他逃跑。   但是...   小鬼皱着眉头,这个试衣间原本被菲利斯刻意用布料绕地格外遮光严实,来防止有别的人打扰。   这虽然给伊安提供了一个格外合适的掩体,但同时,也让伊安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想要从外面的门离开,一定会路过菲利斯他们吧。”   伊安抿了抿嘴,小心地从高台上往下跳。   过长的裙摆险些将他绊倒,地上还遍布着各种蛇类爬行过的晶莹粘液。   这会儿那些被丹尼尔带来的蛇类褪去,才露出裁缝铺原本格外质朴的黄土地板。   【这座虫巢,不只有摆在明面上的唯一出口。】   系统声音冷静地对伊安分析,这些怪物在被金血同化后,也会展现出异变动物的相应特征。   【昆虫埋在地底,等到破茧后,就会从土壤中往外攀爬,汲取阳光。】   伊安想到了现在还在地底沉睡着的那只黄金色巨大虫茧。   系统尽职尽责地耐心解释。   【每次吞食都是一次破茧过程,这绝对不是维塞尔第一次破茧,你可以回到地底,找别的,他出去过的通道。】   【那些通道,可以直接通向地上城。】   伊安几乎是在系统说完就立刻做出行动,他用了点力气,扯断了舞娘裙外边的一圈金纱。   所幸在刚刚伊安发过火后,菲利斯替他套上了原先在舞娘服里的衬裤,在裙子的裙纱被扯去后,伊安就像是穿了一件流光溢彩的灯笼裤。   伊安面红耳赤的,把自原先立在身后的兔尾巴,从裤子中揪出来了一点点。   随后猫在那些被放在角落里的布料中,小心地穿行过去。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看到裁缝店的一角,想必也无法立刻发现伊安。   因为面容精致漂亮的小兔子,像是就该摆在裁缝店里,换各式衣衫的可爱小手班。   所幸菲利斯选择的地方原先就靠近地底入口,伊安按着系统的指引,顺利的步入刚刚逃出的巢穴。   前几分钟,这里还发生过无比骇人的一幕。   遵循最严密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的前提下,维塞尔一口口吞噬了挑衅他的侍从,成为了更强大的蜘蛛。   伊安轻手轻脚地踩过蜿蜒的楼梯道。   被金靴改造出的兔耳朵让他的听觉也变得灵敏,伊安下意识地拨了拨那对柔软的兔耳,然后小心竖起来了一只。   这样就可以听到许多,细微的动静。   这次没有维塞尔引路,周围的油灯也在刚刚的混乱中被打碎了大半,只有零星幸存的几盏,在昏暗的甬道里散着光亮。   怕黑的兔子自己小声给自己唱两只老虎。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唱完好像真的不怕了tat。   嘈杂的裁缝店被抛在脑后,直到伊安赤脚踩在金丝晃荡的地板上时,他才从刚刚一只紧绷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伊安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这座地下巢穴正中。   印象里小小的一颗虫茧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格外流光溢彩,庞大到几乎占满了整座地下空间,无数垂吊的金丝从正中央的金茧蛛网一样朝外蔓延。   稍微距离近一些时,伊安甚至能听到耳畔传来无比清晰的脉搏跳跃声。   “咚——咚——”   沉闷的声响,像是这只茧子不断搏动的心脏。   脚边传来滑腻的触感,伊安没有在意,以为是之前堆叠的虫卵。   他小心往前走着,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种滑腻地触感好像贴着脚面,几乎可以说得上如影随形。   伊安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   “啊——!”   小鬼忍不住发出一声被惊吓过后的小小惊呼。   脚边的物什根本不是什么黏腻的虫卵,缠绕在他踝足上的。分明是一条颜色艳丽的毒蛇。   但是此刻,那两颗尖锐的蛇牙,却死死咬着伊安即将措恩岛的一根蛛丝,防止伊安的皮肤,和那些金色的丝线直接相触。   伊安愣了愣,整只小鬼可怜巴巴的立在原地。   【可以相信这条蛇。】   系统声音顿了顿,有些严肃道:【这个虫茧的状态,不太对劲。】   伊安抿了抿嘴巴,没再轻举妄动,而是听系统把还没说完的剩下半句补齐。   系统冰冷的声音有些急促。   【伊安,跟着那条蛇走,不要碰到周围任何一条蜘蛛丝线。】   【这只虫茧要孵化了,它在孵化的前期会依据本能交尾产卵...】   系统似乎看过地板上布 满的无数虫卵,语气越发急切:【这只蜘蛛在之前从未进行交尾,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死卵,这导致这次孵化后,它会按照本能,不管不顾的寻找雌性进行交//配。】   而这些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状的丝线,就是蜘蛛用来诱捕雌性的陷阱。   精神再次紧绷起来,伊安苍白着一张小脸,随着那条金色小蛇小心地朝着虫茧背后的孔洞跑去。   伊安刻意地绕开了那些丝线。   周围的丝线晃晃荡荡,像是异常无比迷幻的醉梦,投入地底的光影被这些金线折射出无比灿烂的色彩,但只有置身其中的伊安知道,这些丝线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那条金色蟒蛇大概也知道了伊安正在跟着它往前,原先还费力等待他的动作,也在伊安跟上来时,变得灵活许多。   但在伊安触碰到虫茧背后,不大不小的上升孔洞瞬间。   一根极细的,横亘在洞口的丝线,被翻身过去的小鬼,轻轻拨动。   伊安呼吸都要停了。   随着“铮”的一声闷响,原先在巢穴底部的网状丝线骤然颤动,即使背对着身后的虫茧,伊安也能听到越来越急促,几乎要迸出茧子的心跳声。   在慌乱中,回头瞥去的小鬼,无比清晰的看到,那枚流光溢彩的虫茧中央,缓缓张开了一双金色的瞳眸。   来自食物链的巨大压迫感险些将伊安钉在原地。   只有系统冰冷的声音好像提醒,又好像破开层层阻碍,清晰地传到伊安耳畔。   【跑!】   伊安几乎想都没想,掉头就朝着墙壁边密密麻麻的疏松孔洞冲去。   在娇小的身影掩映消失在土堆里的时候,伊安听到了来自身后,窸窸窣窣的巨大声响。   好像是蜘蛛因为失去伴侣,而无比焦躁,暴怒的摩擦音。   还夹杂着几句来自地底城特有音色的脏话,像是丹尼尔的声音。   “该死。”   “菲利斯,你真是低估了这只兔子。”   “他比我们想象中,可调皮得多。”   ......   伊安都做好了自己要极限攀岩的准备了。   虽然他只是一只胆小鬼,一点都不会飘。   但实际上,系统给他选择的逃亡路线,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好走许多。   被蜘蛛攀爬过的图层变得松软,也逐渐塌陷出一条可供借力的阶梯通道,伊安呼吸越发急促,虽然好走,但是长长的通道,还是费了伊安不少力气。   特别是在刚刚,伊安的精神高度紧绷下。   在看到洞口骤然投来的光亮时,伊安那双眸子,几乎是克制不住晕出眼泪。   细白的指尖像是一根探出来的,小小地雪白萝卜。   攀住一侧冰冷的金属地面,然后探出一颗长着兔耳朵的小小脑袋。   伊安率先听到的是一阵无比清晰的水流声。   等他费力把自己的脑袋从地底拔出来时,伊安才看清这阵水流声到底源自哪里。   大概是因为昆虫天生对花草树木的好感,维塞尔就连挖出新的地洞,都是在地上城皇宫的花园里。   旁边用亮闪闪的黄金和无数名贵的珠宝堆砌成了一方喷泉,清澈的流水从正做着飞吻动作的小天使嘴中吐出,然后飞溅入池中。   伊安的耳朵尖上都被沾湿了一点水花。   这个点并不是管理花园的时间,那些侍女侍从并没有来来回回的穿梭在这些打理精细的花草间。   只有专门被派来看守花圃的园丁,在花园的入口处,晒着太阳打盹。   看着眼前沐浴着阳光的一切,伊安才有了从阴暗的地下城逃出的实感,像是荒诞的冒险终于通关,伊安小口小口呼吸着夹杂有湿润气息的空气。   一时间想往下掉眼泪。   但伊安心理清楚,在这个副本里,属于自己的冒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动了动自己长长的兔耳朵,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奇怪声响时,费力地往外爬。   但是当胆小鬼纤细的腰肢通过哪一点仅供巨型蜘蛛钻过的孔洞时,他尴尬地僵在原地。   原先支撑着地板的手臂,也有些卸了力气。   伊安那张小脸上,很快晕出了一点绯色。   他其实很瘦,细细小小的一只,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过大的腰臀比,让伊安几乎是不上不下的,卡在原地。   成了伊安此刻逃跑的最大阻力。   可怜的兔子费劲憋气,两条细白的腿,也在洞口下一个劲的往上蹬。   这样费力地结果,也不过是往外挤出了短短几寸。   反而弄得伊安面颊潮红,连额头上都覆满一片晶莹汗珠。   伊安:“QAQ。”   大意了。   胆小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完美的出逃计划,会卡在这种让鬼尴尬的节骨眼上。   那只闲出来的金色小蛇,大概是没看到跟上来的伊安,原先游出去的动作顿了顿,重新折返了回来。   它对着伊安歪了歪脑袋,豆豆眼里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茫然。   像是不懂为什么原先还牢牢跟着自己的小人类,却停在了这里。   伊安红着一张脸,由收腹憋气,奋力地把自己往上蹬了几下。   但这种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   伊安累的都想往外吐舌头,他自己小口喘了一会儿,想到地底已经开始暴怒的蜘蛛,还有脑袋里,一只不断往下跳的倒计时。   他咬了咬嘴巴,朝着那条金色的小蛇摆了摆手。   那条蛇地花纹和之前紧跟着丹尼尔的爬行蛇类花纹完全不同,加上菲利斯说过的,地上城的人,尤其是珀尔无法进入地下城的规则,伊安心里对小蛇的身份大致有了猜测。   聪明小鬼抿了抿嘴吧,对着小蛇小声说:“你,去找珀尔,带他来。”   笨笨的小鬼只会自己拔萝卜。   而聪明的小鬼学会借助外力,让别人来帮他拔萝卜。   伊安不确定这条小蛇能不能听懂,但只是把几个关键词来回重复了几遍后,那条金色的小蛇脑袋一低,就顺着一侧茂密的草丛,飞速游走。   而卡在原地的伊安,只能乖乖地趴在手臂上,等待珀尔的救援。   不知道等了多久,原本乖乖趴着的伊安,一堆兔耳朵骤然警惕地竖起。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兔子,骤然停直腰腹,无比慌张地撑着地面。   就在刚刚,一阵无比清晰的,窸窸窣窣的足肢声响,从地面清晰传来。   卡在土里这个姿势,让伊安完全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他只能以西的感受到,土层似乎被什么粗///壮的足肢飞快扒落,这个地方,伊安也只能感受到细细地颤动。   那只等待求偶的虫子,在躁动过后,从洞口前丝线上的一点点香味,就找到了小雌性所在的方位。   并且,它正以很恐怖的速度,朝着他的小雌性奔来。   身后土层滚落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却在某一瞬间,墙壁上土块彻底松落后,达到安静。   伊安慌张地颤了颤腿,即使他低头,宽广的地面也足以遮挡他所有视线。   小鬼根本看不到自己身后的任何景象,在这种i情况下,所有听觉反而变得格外灵敏。   他只能可怜地,根据耳边一些细碎声音,来判断身后到底是一副怎样的情况。   细白的双腿只能颤巍巍地悬在半空,无力地垂落下来,却会随着蜘蛛爬动时发出的任何一点声响,可怜地绷紧再并拢。   无法挣扎,无法逃跑。   身后那些细碎的爬行声音好像在一瞬间全部停了。   但是伊安那张雪白的小脸上却依然全是泪珠,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惹到了没有理智的蜘蛛。   因为他能感受到,冰冷的,来自昆虫的吐息,一下一下扑打在他的脚心。   伊安有些慌了,他不知道刚刚孵化的维塞尔还有没有理智,只能可怜地软着声音求饶:“维塞尔,维塞尔,放我走好不好呀...”   “地底真的特别黑,我害怕。”   这些音节,明明是因为害怕可怜的撒娇,但在几乎丧失理智的蜘蛛听来,反而像是某种特殊的信号。   随着虫类嘶鸣一声——   原本趴伏在地面上的伊安,指尖剧烈颤抖后,骤然松开。   好,好凉。   维塞尔好像吻了上来。   蜘蛛的口器,比他想象中要冰好多,又要长好多。   伊安瞳孔都有虚焦了,被蜘蛛的口器这样欺负,连粉嫩的舌尖顺着唇边吐出来了小半截。   “呜呜!!”   可怜的,细细的哭叫并没有引起门口花匠的注意。   伊安双目失神,但还是下意识收敛了声音。   现在,还在外面,花园里。   这副样子被看到的话,会很丢鬼....   好面子的胆小鬼,指尖都软了,明明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脑子空白,但还是乖乖地止了哭泣。   熟悉的,蜘蛛用来麻痹猎物,防止逃跑的黏液,顺着这只昆虫的口器注射进伊安的身体。   伊安看不见身后的场面,只能夹紧的小腿不住颤抖。   大概是因为渴求伊安替他产///卵,这只蜘蛛在小鬼的身体里,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比如黏住猎物,让他无法逃跑。   昆虫的习性,让他在这之前,会确保猎物无法反抗。   然而维塞尔失败了。   但仅仅是一点点准备工作,伊安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原先用来撑着身体的手臂,在这样过多的刺激下,逐渐变得绵软。   慌乱中,伊安甚至分神,后知后觉地想了许多。   被口器麻痹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终于,在伊安勉强找回一点理智,指尖又重新攀住一侧地面时。   蜘蛛撤离了他的口器。   但是伊安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这只巨型昆虫,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   像是越来越躁动,新的口器重新抵上肌骨。   和蜘蛛冰冷的体温不同,新的口器,几乎可以说得上滚///烫。   伊安彻底清醒了,他也顾不得丢不丢鬼,慌张地撑着身体就想往洞外爬,声音可怜地哭叫:“珀尔,珀尔!!”   “救救我....”   金色的小蛇游了回来。   瓮城郡最位高权重的大祭司,像是伊安的召唤兽一样,在可怜的小鬼喊出他名字的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依然是缠绕着腾蛇纹样的金丝裙摆,金色的蛇类竖瞳,还有地上城独一份的,深色肌肤。   珀尔眉眼悲悯,手上拿着一根双蛇缠绕的权杖。   在滚烫的口器,即将破开伊安防线的瞬间。   这位大祭司才出手,像是抱小孩一样,钳住伊安细细一把的腰肢,把这只可怜的胆小鬼救了出来。   被抢走雌性的蜘蛛暴怒地想从孔洞中爬出,但是漆黑巨大的足肢在接触到地上城阳光的瞬间,散发出一阵难闻的烧焦气味。   一阵不甘的虫鸣后,脆弱的蜘蛛重新遁回地底。   珀尔动作熟练地将伊安环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肌肉发达的大臂处。   那些多余的黏液,顺着伊安还打着摆的细长小腿,一滴滴往下淌。   伊安的眼睛也在流泪,像是终于得救后的委屈,撇着嘴小声抽噎:“你为什么才来呀?”   兔子哽咽一声,尾音还带着哭腔。   “我,我差一点,就要变成蜘蛛妈妈了。” 作者有话说: 出现了!!珀尔召唤兽!!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 大人们请吃!! 第43章 暴君【21】 伊安很少这   伊安很少这样, 带着撒娇和埋怨地,对着一个比他高大几倍的男性哭泣。   以往小鬼每一次掉眼泪,不是被那些恶劣的鬼怪吓得不轻,就是被欺负到只能发出哭声。   在地下城惊险刺激的逃亡, 还有蜘蛛的追捕, 让伊安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在见到几乎和安全两字划上等号的珀尔时, 伊安第一反应, 是颤颤地伸出手臂, 一边小声抽泣,一边往珀尔的肩颈处埋脑袋。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终于找到族群一样, 环着珀尔的脖子, 呜呜哭着说外面不好。   伊安被珀尔单手抱着。   过大的体型差让伊安可以被轻松的托起,珀尔宽阔的肩膀上, 很快就沾染上甜腻又特殊的香气。   古铜色皮肤, 面容如刀刻般的男人,这会儿垂下眼睫, 宽大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伊安的后背。   没有任何越界的安抚。   就像是在抚摸一只因为委屈朝他喵喵叫的小猫。   伊安的角度看不到珀尔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到大祭司注视着他, 温柔下粘腻又病态的目光。   小鬼的侧脸线条莹润又漂亮, 被花园里阳光暖融融的一照, 雪白的皮肤连带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好像都在光影里变得透明。   珀尔痴迷的目光顺着伊安一寸寸划过。   传说中几乎掌控了整个地上城的大祭司, 在自己的君王丢失瞬间,就动用了几乎整座皇宫的力量去找,更别说作为祭司本身, 就有手眼通天的能力。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暴君去了哪里。   迟迟不动手,也只是因为珀尔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很明确。   过于安逸的环境怎么能让胆子小但任性的小猫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身边才是唯一的庇护所。   他要伊安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怀抱,让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能望着他。   就像现在一样。   茂密的树丛投落下光的背影,给珀尔的眉眼镀上一层极深重的阴影。   珀尔垂着眼,在阴影下,唇瓣轻轻勾起。   一个带着神性与悲悯的笑,却在扭曲的光影里,显出几分阴森来。   伊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倚靠在珀尔怀里,一身雪白的肌骨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有些融化了的奶油蛋糕。   伊安在晃动的光影里小声抽泣了一会儿,才从那种快被维塞尔这只大蜘蛛吓晕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他本来就怕虫,还怕鬼,还怕黑....   伊安费力地想了一会儿,默默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不害怕的东西。   原本准备大哭一场的小鬼噎了噎。   半天没想起从哪里开始哭起。   珀尔半张脸还在阴影里,却垂头看见了伊安柔软的发旋,还有那张漂亮小脸上的纠结。   伊安自己酝酿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团乱麻的冒险中,找到了跟珀尔告状的线头。   胆小鬼吸了吸鼻子,找到情绪后,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珀尔就在手边的胸膛。   大祭祀的身材素来很好,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身形,弹软的胸肌甚至在伊安拍过来的清脆巴掌下颤了两颤。   胆小鬼觉得自己拍的有点用力了。   他心虚地把原本准备好哭着告状的情绪收回来了一点。   湿红的眼眶还挂着滴泪,表情就变得懵懵的。   珀尔温和的目光一直无声注视着他,这让原本有些退缩的伊安又鼓起了勇气。   小鬼嘴巴一撇,又要往下掉眼泪。   “珀尔...”   伊安闷声闷气地拽住了大祭司身前垂落下来的流苏,抿了抿嘴巴,就开始认真地说:“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   珀尔长长地睫羽盖了下来,这种半是阖目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神性,他甚至连声音都配合伊安的哭腔,沉了下来:“您说,我在听。”   伊安的脊背一下子停直了:“晚上,菲利斯和丹尼尔都会往我的房间里钻...那天一整晚我都没闲着,之后腰腿哪里都痛!!”   是菲利斯把他带回地下城那晚,丹尼尔从他房间的画框里出现,他为了逃脱这两个人,整整跑了一夜,才被自称是珀尔身边的酒商带走。   伊安说的时候小脸愤愤地板着,全然没注意到,身侧珀尔骤变的脸色。   “这还只是开胃菜...”   伊安鼓着腮帮,越说越生气。   “后面还有更过分的!!”   小鬼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看起来像一颗圆圆的苹果。   “那只蜘蛛....”   伊安深吸一口气,连语句都变得磕磕绊绊:“蜘蛛还把我带回去,他往我肚子里喂了很多东西....”   伊安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低着,只露出了柔软的栗色发顶:“对我做了许多,让我变成,蜘蛛妈妈的事。”   冰冷的口器,还有注射进他身体里,用来麻痹猎物的蜘蛛黏液。   可恶!!!   伊安想到维塞尔,就生气地握紧拳头。   忽然,伊安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咔哒’一声,有些熟悉,像是之前伊安在菲利斯身边听到的,后槽牙咬紧的声音。   笨蛋小鬼迟钝地仰起脑袋,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珀尔的表情格外难看。   伊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与珀尔共情的样子,期期艾艾地问他:“你,你也为我生气吗?”   珀尔替他生气。   珀尔好。   面前的大祭司露出一个温和到甚至有些甜蜜的笑来,他一头黑发垂顺宛如缎子:“是啊,很生气。”   看起来格外温和的珀尔,恶劣地在心里想。   先弄死哪个好呢,是地下城一只蹦跶的两只禽兽,还是那只不长眼的蜘蛛?   .......   伊安扯了扯珀尔的衣角,扬起的脑袋后面,柔软的兔耳耷拉下来:“珀尔,我们回去吧?”   珀尔收起脸面上险些泄露的情绪,像是重新缝好了假面,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温和的样子。   他点点头,环抱着伊安,朝花园外走去。   伊安原本以为自己能缩在珀尔怀里,顺利地回到寝宫,并且不遇到任何人。   在阶级分明的瓮城郡里,平民奴隶是不可以直视君王或者大祭司的。   而且伊安清楚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狼狈。   他身上原本整齐的衣袍,早就被地下洞穴里的图层沾染,就连衣角也被刮烂成流苏,摇摇欲坠的挂在灯笼裤边沿,脏兮兮的胆小鬼并不像被人看见。   但是上天往往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们快绕过正片花园,回到皇宫后门时,原本正沉睡的园丁忽然站起,有些紧张地朝花园外喊道。   “索伦先生,您和您的伙伴不能进去——”   “这里是属于王的花园,你们没有权限!”   听到声音的伊安侧过头,发顶的耳朵轻轻颤了颤,他好奇地朝着花园拱门外的方向看去。   为首的人面容格外清冷沉肃,像是小说里常描写的那种高岭之花,身形高挑,不苟言笑,一头亚麻色碎发织成辫子,目光带着特有的矜贵傲慢。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园丁,嗤笑一声,似乎对于他说的特权格外不屑:“新的研究和学说里,可没有论证君王和我们流着不一样的血。”   “滚开。”   索伦薄薄的眼皮微垂,他长得本就俊美,微微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浑身有种厌世的气质。   他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但通身透着一种常年在上位的压迫感。   伊安指尖微微蜷缩,胆小鬼虽然迟钝,但却敏锐地察觉到,在索伦说出君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多不屑。   他抿了抿唇,依稀认出了索伦这张脸。   胆小鬼在进入副本第一天,就在皇宫边的窗边,遥遥看过一眼丰收大典的场地。   那时候已经做了许多准备,贵族们聚集在一起,举着葡萄酒杯,在醉生梦死的宴会中畅饮。   他长相俊美,气质又疏冷,所以伊安当时一眼就注意到了索伦。   在那群糜烂的贵族中,索伦垂着眼皮,厌恶又懒散的看着这一切。   瓮城郡在君王下,有贵族分而统治。   这些贵族互相倾轧,彼此制衡,让地上城的秩序达到了一种诡异地平衡,而在这样的秩序之外,还有一个格外庞大的家族。   就是多里安家族。   通俗的解释,这个家族垄断了瓮城郡的教育与学业,而他们似乎对神明学的研究有独特建树。   如果说珀尔是神明在瓮城郡的化身,那么多里安家族,就是渎神的人。   他们教导人民理智,不至于愚昧。   而就是因为多里安家族的研究,让珀尔和他们形成一种分庭抗礼的姿态。   索伦是多里安家族的独子。   多里安不受皇族信任,却在民间有许多声望。   就比如现在,索伦正带着一群拥护他的学者,准备闯入皇宫的花园。   伊安倒霉的把自己刚刚竖起来的兔耳朵扒拉下来,有些倒霉的想,怎么自己一回来,就遇到了贵族里最最棘手的死对头。   他准备在珀尔怀里装兔子。   但是过于灵敏的听力,还是让他无比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几名学者笑着打趣。   “索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较真,刚刚听到君主走失的消息,就要来证实。”   “你也不怕那位暴君砍下你的头颅,把你悬挂在瓮城郡的葡萄树上?”   索伦从鼻腔发出笑声,语气里的恶意不加掩饰。   “那些暴君的名号只是为了巩固统治,一个靠脸上位的君王,恐怕现在正在床榻上,被我们的大祭司随意*弄。”   “说不定,那些走丢的消息就是那位大祭司散布出去的。”   索伦顿了顿,语气微妙。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的君主囚....禁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嘿嘿 本来以为这个副本该结束了 但是还有两个剧情点要写啊啊啊 下面该小暴君搜集惊吓值咯 属于伊安的回合,到了!! 第44章 暴君【22】 索伦毫不在   索伦毫不在意地说着这些在地上城人尽皆知的风流韵事。   这位清高的学者一点都没注意, 他嘴里那位本该在床上和大祭司抵死缠绵的暴君,就和他隔着一道花墙。   绯闻里的两名男主,此刻正站在丛生的枝蔓前,无声听着属于他们的桃色新闻。   伊安简直想把他的兔耳朵抱在怀里捂住。   怎么说得这么过分...   胆小鬼对这些八卦又讨厌, 又好奇。   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伊安把他的一只耳朵抱在怀里, 另一只悄悄竖了起来。   偏偏索伦对身后的偷听无知无觉, 语气反而越发恶劣:“这在贵族与学派里, 又不是什么秘密。”   瓮城郡的贵族素来眼高于顶,高高在上, 他们奉承了所有能在商场上有所用处的劣根性, 虚伪, 贪婪,狂妄。   即使索伦已经是格外年轻的新贵族, 也带着属于这种家族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恶劣。   他指尖夹了一片烟草, 这是学园适才研究出的植物,带着若有若无的中性香气。   直到那股烟草的气味冲散鼻尖那股近乎甜腻的花香, 索伦那张清冷的面庞隐在薄雾里,他才缓缓开口。   “一个只有脸的废物,和偷来权柄的伪神, 不般配吗?”   旁边的紧随的同伴沉默了几秒钟, 不知道是被索伦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震慑, 还是做了些其余的考量。   他语气古怪:“先声明一下, 我对男人真的不感兴趣, 但是那位君王,一张脸杀伤力确实很大。”   伙伴咕哝了一句,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替谁说话:“长得那么...那么好看, 不能算是废物吧。”   到底是颇为年轻的贵族,情绪总是藏不住。   索伦掀了掀眼皮,眼神莫名又森冷:“你在说什么?”   “一个毫无脑子的草包,只能靠着压榨那点葡萄汁水换来的黄金奢靡无度,这样的人能长得多好看?”   索伦勾了勾嘴角:“怎么,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他能长得比天仙还好看?”   “也不是...”   伙伴语气越发古怪:“就是比天仙还好看。”   索伦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嗤了一声,看着身侧人的眼神也跟带刺似的:“再漂亮不也是个男人?”   他似笑非笑:“这样喜欢一个男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伙伴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索伦说话毫不客气,他清冷的眉眼烦躁地下压。   本来今日来花园就是为了吸引注意与炮火,所以才带了一群人来闹事。   谁能想到这群蠢货,就因为在丰收大典准备前看了那位神秘暴君一眼,就一副被收编了得样子。   索伦撇了撇嘴,之前卡伦家族的继承人还下流促狭得和他说过,从那场丰收大典回来后,不少贵族继承人,半夜可都是喊着暴君的名字,在被窝或者浴室里出来的。   这个玩笑低俗,又让索伦不屑一顾。   傲慢的贵族绝不会肤浅到一见钟情,在严谨的索伦眼里,他觉得这种所谓情愫不过是见色起意,简直是对爱情这两个字最大的亵渎。   那分明是野兽一样的欲///望,还要被这群人面兽心的玩意儿冠上爱的高帽。   他那种轻蔑的神情不加掩饰,旁边的同伴看起来已经有些恼火:“索伦,你真该听听学派里是怎么评价你的。”   但他同伴的话只说了一半。   剩下的话音卡在喉咙里,目光有些僵直地立在原地。   “....不管怎么评价我。”   索伦对此不置可否,也只是懒散地顺着同伴的目光朝身后看了一眼,但就在他回头时,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茶色眼睛。   最先映入索伦眼帘的,是少年新雪一样雪白的皮肤,然后就是那双,兔子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连分布的比例都格外恰好。   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索伦瞳孔倏然放大。   他第一个反应是,好白,像是一块嫩生生水灵灵的豆腐雕成的小人。   第二个反应就是,好香。   这个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与他眼对眼的小鬼,身上到底用了什么香料,勾着人的鼻子缠。   以至于索伦还失态地,像是一只闻到味的狗一样,深深嗅了几口。   索伦刚才那副无比傲慢的高岭之花样子消失殆尽。   这会儿只有一副愣头愣脑,像是该死的一见钟情一样,连眼睛都挪不开的毛头小子。   刚刚恶劣地话还没说出口,卡壳在喉咙里。   但此时索伦的脑子已经难以思考,只能语调僵硬地补完后半句:“都比那个水性杨花的暴君,好一百倍。”   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甚至有些懊恼,像是无比后悔自己在暗恋的人面前,却露出这样的状态。   索伦清冷的轮廓微微收紧,原本刻薄又毒舌的评价,悉数咽了回去。   甚至,他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上,还飞快漫出红晕。   该死的。   一见钟情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多里安家族在研究神学的时候,怎么没有把这种东西,也连带着研究进去。   漂亮的少年小小蹙着眉,他一本正经地盯着索伦,唇瓣开合,声音也和他想象中一样,像是搅了蜜糖一样:“索伦?”   索伦连点头都忘了。   好粉,那两片嘴巴,怎么这么粉。   也好香,甚至比起刚刚在鼻尖沉坠的味道,他说话时,那种满溢到近乎甜腻的气味,让索伦不管不顾地勾着脑袋,想去在凑近伊安一点。   但一只古铜色的大掌拦住了他的动作。   谁抵住了他的肩膀,用的是几乎将他肩胛骨捏碎的力道。   索伦这才注意到,在他面前的少年,与他视线甚至在同一水平线上。   这就意味着,他几乎有一米九那么高。   索伦目光从伊安的脸上移开,微微向下,就能看清少年现在的状态。   伊安侧坐在珀尔的手臂上。   宽阔的小臂肌肉,是伊安最好的坐垫。   细伶伶的雪白小腿在珀尔古铜色的腰腹处晃荡了几下,他们之间的肤色差太大,让伊安看起来,像是一只皮毛雪白的兔子。   此刻,这只兔子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喊完他的名字后,就用同样轻柔的语调,认真地说:“我才不恶心,也不水性杨花。”   伊安说完,还像是要找谁作证一样,伸出指尖戳了戳正抱着他的珀尔。   “你说对吧,珀尔?”   伊安仰起头,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同样被编排的珀尔眼神里,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愤怒。   但是没有。   这位大祭司金色的竖瞳里,甚至还带着点病态的愉悦。   “对。”   “安安怎么会水性杨花呢。”   珀尔那双野兽一样的眸子里,洋溢出一种蜂蜜一样的色泽。   其实在这群令人厌烦的苍蝇开口时,珀尔就应该放出毒蛇,把他们咬得再也不敢开口,也不敢说自己的君王一点不好。   但他们嘴里下流的绯闻中...   和伊安绑在一起的只有他。   没有那只讨人厌的虫子,那两个恶心的地下城首领。   这让珀尔刚才还泡在酸醋里的心情难得的变好,至少和伊安这个名字捆在一起的永远是他。   就算他们已经....   那又怎么样?   在明面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有哪个能越过他,和伊安的名字并排列在一起,出现在这些漫天飞的桃色绯闻中?   珀尔觉得至少在精神上,他赢了。   扳回一城的大祭司,大发慈悲的让索伦的命多留了一会儿。   说真的,他还真想再听听,这群蠢货的嘴里,还能说出怎样动听的谣言。   遗憾没有听到后续的大祭司,垂着眼帘,语焉不详的将后半段填补:“安安分明,一直都与我在一起。”   宠溺的语气,让人很难生出抗拒的心思。   伊安还觉得自己挽回了一点点好名声,至少他不再是水性杨花的渣渣鬼,而是专一的胆小鬼了。   全然不知道,身后的大祭司,给他挖出了怎样的陷阱。   索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面前这个足以把他三魂七魄勾走的兔子,到底有着怎样显赫又声名狼藉的身份。   那个在传闻里沉湎于酒色,夜夜招许多人侍寝的暴君。   他身后的珀尔,就是他最好的身份证明。   这位古怪的大祭司可没有脾气好到,允许任何人把他当坐骑。   索伦那张清冷的面庞,由最开始过于震惊的空白,转向一种不明不白的暴怒。   甚至学者自己都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源自何处,至少在看到珀尔亲密地搂抱住伊安时,就已经有了点苗头。   此时,索伦将那些找不到源头的暴怒情绪,悉数归因于愚蠢的,被暴君那张无害皮囊欺骗的自己。   索伦下颚紧绷,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两把怒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是吗?”   索伦顿了顿,目光垂落在伊安雪白的耳垂上,然后一寸寸下滑。   最后落在他破损的灯笼裤 ,还有被绸带勒出的,细细一把腰上。   伊安瑟缩地往珀尔怀里钻了钻。   那条原本在地道中反复打滚,还沾过维塞尔身上血液的裤子,也跟着伊安的动作,在珀尔的手臂上压出一条深深的褶皱。   学者的目光在伊安裤脚的金血上驻足了一瞬,又迟钝地划过他发顶柔软的兔耳。   索伦意味深长地挑了挑嘴角,他的手掌摁在左肩的袖口上,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贵族礼节,但是语气带着种格外嫉妒的恶意:“我们的君王,的确长了一张勾人的脸。”   在知道他的身份,听到珀尔宣示主权的话时,索伦甚至会怨恨。   为什么伊安不是像传闻中风流,这样,至少说明珀尔不是他的唯一。   他就还有机会。   在这种情绪驱使下,加上原本就做好的计划,索伦忽然做出了一个格外大胆的举动。   在珀尔环抱着伊安时,赫然凑近,宽大的手掌捻上伊安的下巴。   兔子的脸格外小,他的手掌又比伊安的宽大一圈,这样扣住时,一只手掌几乎罩住了他大半张脸。   伊安就这样被挤着脸颊,变成了两道高大身影,中间的小小夹心。   耳边是索伦灼热的吐息,背后是珀尔滚烫的胸膛。   还有带着恶意的问询——   索伦眉眼冷肃,语气却轻佻。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你长成这样,真的很欠*啊?”   ......   伊安愣住了,连嘴唇都咬得陷下去。   胆小鬼从来没有被这样直白的羞辱过,以至于在索伦问出来的瞬间,伊安第一反应只是眨了眨眼。   他,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   比伊安更先反应过来的,是脑海里在游戏开始前就植入的系统。   本来最不该抱有情绪,理智冷静的数据库,即使用最机械的声音,伊安还是从系统不同寻常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暴怒。   【伊安,骂他。】   系统顿了顿,语气阴森。   【算了,直接扇他。】   虽然已经经历了两个副本,伊安扇巴掌的技能已经逐渐纯熟,但那都是在他气急了的情况下,才会抬手。   这会儿伊安还笨笨的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系统深吸一口气:【欺负他,有惊吓值。】   惊吓值三个字像是开机键一样,伊安瞬间一个激灵,在珀尔怀里直起腰来。   被珀尔举着的高度,让伊安的手掌就连寻找落点都无比方便。   “啪”   一声清脆地响音后。   索伦的脸颊偏向一侧,他舌尖顶了顶有些破损的唇角,目光甚至有一瞬的虚焦。   原本已经捏紧权杖的珀尔动作顿住,他微微低头,看见怀里刚刚还挂着眼泪的小暴君,这会儿垂着眼帘,看不清喜怒。   他好像成了他威严的王座。   伊安声音还是轻轻地,不急不徐。   “索伦·多里安...”   “跪下。”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珀尔:兔子好辣...!!!! 第45章 暴君【23】 兔子的人形   正午干燥的阳光下, 花园里各类花卉和草木的香气好像也跟着一起往上蒸。   高高在上的君王冰着一张漂亮脸蛋,俯视着面前的学者。   但实际上,只有这只兔子自己知道——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明明他害怕的要命,还要在他们的注视下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   伊安都有点腿软了, 但下一秒系统在他耳边播报的惊吓值又让伊安兔躯一震。   小鬼从来没觉得系统的机械音如此动听过。   【恭喜宿主获得惊吓值30%...40%...50%!】   【本次奖励副本宿主共计获得160%惊吓值!】   【系统评价:真是一只不得了的辣妹小兔。】   系统好像在夸他....伊安鼻尖皱了皱, 又觉得这个成就真的奇怪。   至少和他邻居吊死鬼那些‘恐惧领域’‘一出现就吓死所有人’的金光闪闪成就来说, 这个辣妹成就看起来就没那么有杀伤力。   伊安抿了抿嘴巴, 小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至少也要是凶凶小兔吧。   然而兀自闷着的伊安, 又被脑海里系统不断上涨翻新的惊吓值哄好了。   这是伊安第一次坐在这样的高度上。   珀尔身材高大,而把这位大祭司当作坐骑的伊安, 狐假虎威地拥有了相同高度。   这让伊安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索伦。   用一种俯视的角度。   伊安可以看到索伦从耳尖一点点往下漫延的绯色, 这位学者紧紧盯着伊安, 目光炯炯。   平日里看起来清冷的学者,长了一张格外不好惹的脸, 在伊安说完近乎侮辱的两个字后, 却以外的温顺。   只除了呼吸渐渐粗重。   和珀尔一眼就倒三角的好身材不同,索伦是标准的薄肌, 冷白色的肌肉匀称的裹在挺阔骨架上。   他的双手垂下,动作僵直。   伊安也有些紧张,虽然面前的索伦身形清瘦, 但他的目光却极具侵略性。   小鬼忍不住朝着珀尔的怀里缩了缩。   他不会要打他吧!!!   他打不过。   但可以和珀尔组合技。   伊安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在脑袋里排练一会儿要是索伦崛起揍他怎么办了。   小鬼细白的腿因为紧张有些绷紧, 搭在珀尔古铜色的腰腹处, 像是一块黏软的小年糕, 而现在乖乖坐在珀尔怀里毫不反抗的伊安, 宛如一只漂亮bjd娃娃。   他垂覆着眼,和索伦无声对视。   伊安本来以为索伦要瞪他。   但索伦的目光和他对上时,却像是黏乎乎的对视。   伊安白皙的指尖轻飘飘摁住了索伦的肩膀。   原本立着的学者像是自甘臣服一样, 索伦静静望着伊安那双温吞的眼睛,他双腿分开跪着,挺直的脊背和精瘦的腰肢绷出优美的弧度。   索伦高扬着头,双眸灼热。   就连脖颈也迸起青筋。   伊安不禁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伊安感觉索伦不想打他,但想他打他。   系统甚至趁乱颁布了新的任务。   【羞辱他,伊安。】   【还差百分之四十的惊吓值,本次奖励副本就正式饱和,可以选择脱离了。】   系统似乎对索伦刚刚的出言不逊耿耿于怀,语气阴森森的,有种咬牙切齿地味道。   伊安看着明显肾上腺素飙升的索伦,还有因为跪姿,凸显出的那一节肌肉虬劲的腰腹。   看起来一拳能锤好几个伊安。   他有点怂。   伊安抿了抿嘴巴,绞尽脑汁地想了许多自我感觉有杀伤力的词汇。   感觉对着索伦,可以说一些有杀伤力但不大的话。   伊安就要一点点惊吓值,不贪心。   “我骂他小狗?”   过于乖巧的小鬼,还会犹犹豫豫地,去问自己到底要怎样欺负才能不那么过分。   【他会对着你汪汪叫。】   “坏蛋?”   【他会兴奋。】   “.....”   伊安颤颤地垂了眼睫。   索伦沉浊的呼吸还在耳畔一起一伏,从伊安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他蜜色的腹肌上,还镀着一层晶莹汗珠。   身后的图层好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远处园丁惊恐地朝着这边看来。   【快些,伊安。】   系统冰冷的催促声在耳边响起。   【距离丰收大典,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了。】   伊安慌慌张张地低头。   正好和索伦对上视线。   这个角度,索伦可以看到伊安玻璃珠一样漂亮的茶色眼睛,因为慌张濡湿一片,颤巍巍地和他对视。   索伦清楚伊安在外残暴的声名,仅仅是让他跪下绝对不足以满足小暴君的胃口。   伊安很会欺负人。   就像刚刚让他跪下一样,毫不留情。   但索伦却并没有丝毫被压榨的自觉。   反而扬起了脸。   伊安掐住了索伦的下巴。   细白的手指攥不住整个,伊安费力地将索伦往上抬了抬,然后低头。   一口咬在了索伦的脸颊上。   甚至还使坏地磨了磨。   索伦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像是被伊安标记为奴隶。   “索伦。”   伊安的声音轻轻的,细白的牙齿隐匿在粉嫩唇瓣里,开口说话时的每一缕热气,还有已经被标记的滚烫脸颊,都让索伦亢奋无比。   听到伊安喊他的名字,这位素来清冷自持的学者,腹肌瞬间因为亢奋而绷紧。   “你见到我,要叫我主人。”   伊安学着电视上那些坏蛋的动作,弯下腰来,轻佻地拍了拍索伦的脸蛋。   漂亮的小鬼双目半阖,长长的睫羽垂落下来,因为一站一跪的姿势,让伊安无法与他视线齐平。   索伦顺从地被伊安抬着下巴。   头顶的金色日光罩在他们身上,看起来不像是暴君在随意调戏犯错的贵族,拍脸的动作,倒像是漂亮的小神明,在给自己的信徒赐福。   【恭喜npc伊安,获得惊吓值160%……170%!】   【距离丰收大典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伊安羞耻地红着耳尖,把自己费力想好的台词,一点点念了出来。   “你一点都不适合做学者。”   “跪得这么好看,适合做我的……”   “人形磨牙棒。”   兔子就是要磨牙的。   伊安咬着嘴巴,水红色的眼皮湿漉漉垂着,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旖旎。   好像对他来说,学者的用处不止这么一点。   学者脸上还顶着兔子烙印下的牙印。   索伦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乱了,他狼狈地俯下身子,原本分开双腿的跪坐姿态,此刻也不自然并拢。   珀尔宽大的手掌拽住了伊安的腰腹,将自己肆意妄为的君王轻而易举拽了回来。   伊安背后撞上了珀尔宽阔的脊背,胆小鬼茫然地偏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温和纵容的大祭司,这会儿看起来脸色阴沉。   珀尔目光沉沉地压过他的唇瓣。   甚至顺着伊安微微启开的唇缝,若有若无地触碰过他的齿间。   “不要用他磨牙。”   珀尔很少这样强硬的提出自己的需求。   金色瞳眸冷冷垂下,麦色的手掌半压住伊安的下半张脸。   “脏。”   ……   伊安觉得自己简直昏了头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胆小鬼,自己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嗖”得窜回珀尔怀里。   这个大胆的副本,还是影响到了他。   伊安现在觉得自己何止是有点胆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他都敢咬人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果然兔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伊安看着自己的惊吓值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只剩下最后很短的一截空隙。   但与之相对的,是在进度条下已经变红的倒计时。   因为过于着急,脸颊“啪”得一声贴上珀尔肩膀上的肌肉,很快鼓起一道有些圆润的弧度。   伊安挤了挤,没有一次转过脸来。   于是小鬼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把自己的脑袋转了回去,只露出一个柔软的发旋。   索伦被及时赶来的卫兵制止又丢了出去。   翁城郡里贵族间互相制衡,就算身为君主,伊安也不可能真的把索伦怎么样,只是先带回去,让他不要影响接下来的丰收大典。   伊安被珀尔重新抱了起来。   趴在大祭司肩背上的胆小鬼从宽阔的麦色肩头,探出一点脑袋。   这个角度堪堪能看到珀尔身后的情形。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索伦,咖色卷发垂盖在索伦立体的眉弓间,让他看起来神情讳莫。   几名侍从谨慎地把他围在中间,即使索伦可以给伊安下跪,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可以对贵族失礼。   索伦垂着头,嘴角慢慢地扬起一点弧度。   他珍惜地碰了碰脸上的牙印,朝着伊安做出口型。   伊安只依稀看见了几个字。   他像是在说——   “丰收大典上见,主人。”   花园里的土层越发松动,伊安眼尖地看到,原本松动的土层里,一只宽大可怖的漆黑足肢翻了出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复被灼烧,复原。   珀尔却稳稳地抱着伊安,似无所觉地朝着花园外走去。   大祭司温和的声线和索伦的好像渐渐重合。   “丰收大典要开始了,王。”   风雨欲来。   伊安轻声应了句嗯。   原先扭着身体侧坐在珀尔怀里的小鬼,忽然被珀尔掐着腰,掌心扣着肩头,整个掉了个个。   细白的小腿还搭在珀尔腰腹间。   只是这回的拥抱姿势是面对面。   以至于伊安可以清晰的看到珀尔俊美的脸上,用金线刻意勾勒出的花纹。   这是一种完全宠溺的姿态,像是保护一样,把娇气的伊安环住,但是托在身后的大掌,却让他完全无法逃脱。   “我为您准备了衣服。”   和他的是一套。   一模一样。   珀尔垂眸,金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因为被举报后心态一直有点爆炸所以没有更新,几次很想解v,甚至信息都已经发给了编编,但后来想了想,不管怎样,结果都不该是我的读者来承担。 所以在这里给大家保证,不会放弃这本书,我会把他认真写完的,只是会慢一点。 因为前面剧情需要大改,在被举报后要求肯定会更严格,积极配合改正的同时,我后面的剧情也会做调整。 可能会慢慢更新!! 真的很谢谢喜欢安安的每个人,看到评论有人说不常用晋江但过来鼓励我真的泪目,我会认真写完的,哪怕只有很少的人看也会认真写完的!! 第46章 暴君【完】 不会被抓起   珀尔给他准备的衣服, 的确不仅仅只是“华丽”两个字可以形容。   猩红的鸽血石坠在金链间,伊安已经换上了长袍,这会儿正拿着链子犯难。   过长的链子,让伊安根本不知道该带在哪里。   他认真地举高链子, 一双圆溜溜的茶色眸子, 快要聚成小小斗鸡眼了。   根本想不到能系在哪里。   在伊安磨磨唧唧地纠结自己要不要去找珀尔寻求帮助时, 金色纱帐被麦色大掌掀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珀尔似乎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无声出现, 精密到像是一场专为他设计的陷阱。   珀尔垂眸,修长的指尖勾了勾伊安手中的链子。   绕过少年白皙指尖的金色细链, 被转了个圈, 缠绕在了珀尔骨节分明的大掌上, 蜿蜒细碎的宝石和金色细链覆在他们不远不近的手腕指尖——   看起来就像把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一样。   这个认知让珀尔愉悦地眯了眯眼睛,他只稍微使了力气, 那条细细的链条便从伊安手里, 重新回到他的掌心。   珀尔宽大的腕骨上,还带着细碎冰冷的金色手镯,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祭司,在刻意出现在花园把他接回来前,似乎认真的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份精致的礼物。   宽大又干燥的手掌轻轻一合, 就可以把伊安的腰腹整个握住。   冰凉的金属抵着伊安的腰窝, 丝绸一样垂顺的衣料有些褶皱。   伊安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 看着珀尔几乎罩住了他整片肤肉地手掌绕过腰肢, 然后耐心地理顺手里的链子。   金色的链条在伊安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鸽血红一样的宝石细碎的点缀在伊安粉色的肚脐间, 衬得小鬼的肌肤白得好像一捧雪。   珀尔最后印上搭扣时,因为冰凉的触感碰到了本就有些敏感的后腰,伊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原本已经合上的扣链脱落。   珀尔那双金色的兽瞳颤了颤, 依然不带什么情绪,但是那双宽和的大掌,却扶着伊安线条流畅的后背,轻轻往上托了托。   “抬高些。”   珀尔声音渐哑。   “我够不到。”   伊安忍着痒意,指尖搭在了珀尔宽阔的肩上,看着大祭司重新勾起那根腰链,在伊安的腰肢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牢牢系住搭扣。   琳琅的宝石便缀满了伊安腰间,随着小鬼每一个步子,都会响起叮当脆响。   伊安感觉自己也变成一个精致的小礼物了。   脑海里关于丰收大典的倒计时也即将走到尽头。   “王。”   像是情不自禁地触碰一样。   珀尔弓起的指节轻柔又缓慢地,从伊安的额头,眉眼,鼻尖,轻柔地一点点往下滑。   “丰收典礼要开始了,请您同我来。”   最后,大祭司收回柔软的目光,重新变回那副温和守礼地样子,伊安已经换好了衣服,属于君王的桂冠在这座皇宫的最顶层。   在丰收大典开始时,瓮城郡的君王,应该跟随着祭祀一步步走上盘旋的阶梯,直到踏入皇宫的顶层——   哪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也存放着象征着权力的王冠。   伊安应当训诫奴仆,来显示自己的威严,歌颂丰收,来祈盼来年风调雨顺,最后由大祭司亲手替他带上皇冠,代表着他依然是被神眷顾的宠儿。   这个流程在伊安刚刚更换衣服的时候,珀尔就已经和他认真地讲了一遍。   但是当大祭司真的微微俯身,将手递到他面前,牵引着他走上庄严阶梯的时候。   不浓不烈的阳光透过布满彩绘的窗棂,投落在雪白的侧脸,给他发顶带着的金纱和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浓墨重彩的光影。   小鬼内心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这一点都不像是加冕。   怎么看起来,更像是结婚呀。   伊安颤颤地掀开雪白眼皮,珀尔逆着光站在阶梯的另一头,古铜色的脸上用熠熠的金粉绘着图腾,他温和地圈住了伊安的手腕,细伶伶的腕骨一掌盈握。   他牵引着他,一步步盘旋向上。   “我为您准备了惊喜,王。”   珀尔勾着唇角,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握在手腕上的力道稍重,伊安被珀尔拽地晃了晃,越来越近的距离,让伊安看到了珀尔眼中,那层温和表皮下的深不见底。   “你一定会喜欢。”   伊安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但是脚步却难以停下,而是被珀尔带着,用他的速度,一步步朝上走。   【恭喜NPC伊安完成奖励副本核心任务:参加丰收大典。】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随着珀尔讳莫的眼神一同落下。   【本次副本将在丰收大典结束后一同关闭。】   【还剩下10%的惊吓值,即可在副本重达到三星评价!请宿主再接再厉。】   .....   天光已到最盛。   越往上走,伊安越能听到,来自城堡外的鼎沸人声。   只是那些声音越来越奇怪,越来越诡异,不像是汇聚在典礼上欢庆丰收的庆祝呼声。   倒更像是野兽一样,是一种越来越嘶哑的吼叫。   珀尔体热,攥着伊安手腕的手掌,更是带着像是要把他灼穿的温度。   伊安有些害怕,颤着步子刚想往后退几步,就被珀尔稍微用力,伊安就被迫晃着脚步,穿过了层层纱幔,来到了城堡的最顶层。   这是一个种满玫瑰的平台。   丛丛花影间,可以越过栏杆往下望去,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们手里举着葡萄酒杯,花车上到处都是成串的紫色葡萄,还有翠绿色的藤蔓点缀其中。   一副繁华的样子。   但当伊安靠近栏杆附近时,那种原本就不安的感觉,随着鼻息间越来越浓郁的葡萄酒香,重新翻涌上来。   下面那些贵族木着一张脸,空洞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头,朝着伊安的方向望了过来。   耳边那种混杂着兽吼的动静愈演愈烈。   按照丰收大典的规矩,伊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惩罚那些罪大恶极的奴隶,来展现自己的威严和律法的严谨。   往常这个环节里,用的都是些关在皇宫监狱里的死囚。   但是当伊安走近被铁链层层束缚的奴隶时,他脚步骤然一顿。   过于发达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还有满是野性的眉眼,像是一只被关入笼中的雄狮一样,焦躁地甩着尾巴。   但在他抬头看到伊安的瞬间,又骤然止住动作。   伊安也僵硬地立在原地。   只有珀尔轻轻笑了一下,原先还站在伊安身前的大祭司,朝着这边慢条斯理地走了几步,宽大的手掌摁了摁伊安的肩膀,然后不轻不重的将他揽抱在怀里。   珀尔侧过来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也挡住了身后那群贵族若有若无的窥伺目光。   这个平台四面虽然种满了玫瑰,但并不足以成为真正阻挡视线的天然屏障。   这一切都让伊安有种被公开注视的羞耻感,细白的指尖阻止不了任何事情发生,只能在珀尔那件金丝斗篷上,留下香艳的皱褶。   珀尔就站在伊安身侧,金色的眸子含着笑。   “你是不是和他接过吻?”   珀尔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众被问这样的问题,胆小鬼脸颊瞬间酡红一片,看起来像是连耳尖都在不断地往外冒热气,他讷讷地想去拽珀尔肩上的衣服,却拽住了他胸前的流苏。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闷哼。   好像这条流苏并不是挂在衣服上,而是....   伊安脸蛋就更红了。   胆小鬼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是烤架上越烤越熟的兔子。   再烤一会儿,热气就能顺着雪白的皮肉蒸出来。   珀尔问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只是多了一丝自己都毫无察觉地拈酸吃醋。   他还在连着质问,甚至慢条斯理地佝下头,抬着伊安的下巴和他对视,好像不想错过伊安眼里任何一丝情绪。   问题却越来越尖锐。   “本来以为我的小君王在被抓到地下城后,才能明白我对你有多好,才会乖乖地自己跑回来,趴在我怀里寻求庇护。”   “说不定那时候已经被欺负的很可怜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小鼙鼓都遮不住,肚子也是瘪的,脏兮兮对我说,珀尔,带我回去吧。”   珀尔那张完美的假面终于破裂。   他漆黑的长睫垂着,在他金色的瞳仁里投落了一道漆深的阴影。   他语气慢悠悠的,像是终于在快结束前,退了蛇蜕的毒蛇,脱掉那一身看起来无害的外衣,肆无忌惮地朝伊安展示自己艳丽带毒的花纹。   珀尔刀削斧凿般立体俊美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融蚀般的嫉妒。   “这样,你才会放弃那群中看不中用的奴隶,只留我一个。”   那些人有什么资格靠近他?又凭什么可以被他随意宠幸?而他明明才是离伊安最近的人,却只能借着大祭司的名头站在他身边。   珀尔快要嫉妒疯了。   他恨不得这偌大的皇宫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让伊安只能依赖他,靠近他。   “但我没想到地下城那群废物,只会像条狗一样追着你咬。”   珀尔原本温和的声音急转直下,像是阴气森森地鬼音,停在伊安耳畔。   他冰冷的兽类瞳孔满含杀意地扫过地面上被绑缚的菲利斯。   “把你的嘴巴都咬红了。”   “王,我想....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珀尔一边说着,一边垂着眼睛,捧起了伊安柔软的脸颊。   “你再被亲过嘴巴后,嘴唇中央,就会肿得很高。”   他怜惜的目光一寸寸划过伊安。   但胆小鬼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他颤着嘴唇,有种被怨气深重的男鬼缠上的错觉。   “安安。”   这是珀尔第一次没再称他为“王”,而是放纵自己跨过礼节去喊他的名字。   “他们都有罪。”   珀尔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头顶炽热阳光的映射下,脱出一种格外冰冷的色泽。   这让伊安不得不放缓呼吸。   “神不会原谅他们。”   伊安手里被塞进了一根粗糙的羽毛笔,珀尔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偏执。   “所以,您可以代行神的旨意,批判他们的罪行。”   珀尔的酸妒掩盖在这样正经的理由和结语下,伊安有些恍然地捏着笔,被珀尔牵引着手腕,将锐利的笔尖搁在了菲利斯麦色的面庞上。   伊安脸色有些苍白,陡然摘下假面的珀尔,根本没给胆小鬼反应的机会。   珀尔甚至贴心地,在伊安耳畔提出了些许建议:“安安,我会替你达成一切惩罚。”   “你很需要惊吓值吧?”   “你可以在他的脸上,画下死刑犯的标识...这样,就可以敲打一大笔了。”   珀尔声音徐徐,一如既往地温柔,还带着说不出的诱导。   伊安瞳孔却骤然紧缩。   为什么,为什么珀尔会知道惊吓值这件事,明明他是这个副本的本土NPC....   伊安握着笔的手指有些颤抖,歪歪扭扭地,在菲利斯脸上画下一道浅淡痕迹。   菲利斯却没躲,任凭那张俊美的脸上被多出一道可以说得上丑陋的墨迹。   甚至,他仰头,猩红的舌尖探出,碰了碰伊安搁置在他脸上的笔尖,朝他露出了个有些张扬的笑意。   好像在说——   放心写吧,小兔子。   不会怪你。   伊安真的胆子很小,就算一直在费力的‘羞辱’换惊吓值。   但是在珀尔托着他的手腕,要求他决定菲利斯的生死时。   伊安眼前雾蒙蒙的,咬着嘴巴,难得生出一丝叛逆。   虽然他不是小圣母,但他也不是小坏蛋。   才不听话。   特别是不听骗子的话。   伊安深吸一口气,明明指尖还在打抖,写的笔迹却格外坚定。   漂亮的小鬼,一本正经地在菲利斯脸上写下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单词——   【puppy。】   伊安睫毛颤了颤,茶色的瞳孔和珀尔相对,声音也轻轻的:“那好呀,把他变成我的puppy吧。”   【恭喜宿主,获得惊吓值5%。】   【真是善良的宝宝,在丰收大典上最大的惩罚,只是在小狗的脸上写名字。】   【好吧,虽然你的小狗崽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只。】   菲利斯眼睛乍然亮起,和旁边珀尔骤然黑下去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安慢吞吞地攥着自己手里的羽毛笔回头,听到了台下无比混乱的躁动。   胆小鬼只侧过半张脸颊,就听到了近乎震天的诡异低语。   原本热闹的丰收大典此刻看起来宛如炼狱。   那些上一秒还光鲜亮丽的贵族,此刻挤挤挨挨地冲向皇宫大门,他们的人皮随着往前走的步伐一点点脱落,露出人皮下半兽半人的怪物身躯。   而由蜘蛛背负的花车里,正站着面容熟悉的学者。   索伦被高高举起,像是这些怪物们的领袖。   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碎片,葡萄被碾碎,一种近乎糜烂的果香充斥着整片空气。   索伦声音高昂:“看——”   “我们夺得了神明的力量,也该争夺神明的权柄——”   他本应该慷慨激昂的带领这群怪物,冲进皇宫,像以往做过的千万次一样。   但是当他看到高塔上身形纤细的君王,那些原本所有的陈词,都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一句也说不出来。   原本的演讲变了调,随着混乱的典礼序幕。   那些怪物在低沉的音调中,嘶吼着冲进皇宫。   葡萄酒在地面泼洒成猩红血迹,到处都是枯萎的翠绿色葡萄藤,那些早已被地下城怪物同化的居民,浑浊的眼底已经丧失了理智。   进攻,进攻,推翻这个王朝。   这句话成了他们唯一的目的。   学者立在花车上,手里拿着竖琴,在他的歌声里,无数黄金砌成的建筑轰然倒塌。   灯油翻倒,落在堆叠的酒桶上,浓度过高的酒精燃起熊熊烈火。   “他将反叛者的骨血砌成廊柱...”   竖琴响起,廊柱崩塌。   “将夜莺的舌头钉上城墙...”   怪物推翻城堡。   “来自沙漠的民族,黄金在血液里流淌....”   美酒倾倒,黄金染尘。   “异乡踏入的旅客,请铭记....”   蜘蛛贯通地上与地下。   “他的美是一场永恒的暴-政。”   漂亮的君王囚于高塔。   .....   【宿主,副本马上结束,您距离最高评价还差最后5%的惊吓值。】   火舌正在飞速往顶层蔓延。   伊安听着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原先垂下的眼睫轻轻抬起。   他与珀尔相对而立,伊安那双流利的杏眼弯了弯,忽然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漂亮的胆小鬼朝前走了几步,定定地站在了珀尔面前。   伊安轻轻抬眸,那双琥珀一样透亮的瞳孔,倒映出了珀尔高大的身影。   “珀尔。”   伊安声音慢吞吞地。   “我讨厌你了。”   “很讨厌。”   【恭喜宿主获得惊吓值5%...10%....本次惊吓值已超过统计范围!!!】   伊安看着面前珀尔骤成针尖大小的兽瞳,火舌已经席卷上来,珀尔朝着胆小鬼伸出手,却不是为了逃离火焰,而仅仅是想要拽住伊安。   素来高傲温和的大祭司,就连求爱都不愿意低头,只是费尽心思的逼着伊安走向他身边的珀尔,却在伊安一句轻飘飘的讨厌下溃不成军。   他弓下身子,近乎卑微的触了触伊安的唇角。   “....”   宽大的肩背隔开了火光。   珀尔将伊安纳入怀中,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字节,像是连为自己辩驳,都慌张地找不到开头。   【本次奖励副本惊吓值收集成功,主线已完成!】   【恭喜npc伊安完成副本:暴君,即将脱离副本....】   【5,4,3...】   在最后几秒,一滴滚烫的泪珠跌在伊安唇间,弥漫开一股苦涩。   伊安仰头,看不清珀尔的表情,只有在火焰中越来越滚烫的温度。   但珀尔把他护得很好。   身后传来蛇蜕被烧焦的声音。   伊安抿了抿嘴,就着那滴眼泪,轻轻说道:“骗你的,珀尔。”   “这个副本里,我最喜欢你了。”   【2】   “所以…下次见面,不要再骗我了。”   【1】   【副本关闭中...】   【恭喜伊安获得成就:哪里是暴君,分明是小菩萨!】   【心软的宝宝在最后也不愿意别人难过,宝宝好!】   【本次获得惊吓值转换中,恭喜伊安获得惊吓值共计38769点,NPC等级提升,可进入D级副本,或者在D级副本以下选择成为小节点boss!】   ......   收获颇丰。   但是伊安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在传送中失去了意识。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身后冰冷的铁制建筑中,身上还穿着从瓮城郡里带出来的衣袍。   黄金色的腰链晃晃荡荡,冰凉地贴在腰间。   从高纬世界抽离的感觉和灵魂出窍没什么区别,伊安废了好大劲,才一脸茫然地把自己的灵魂和鬼体 对齐。   他好像从副本里出来了。   伊安从床上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头顶呆毛胡乱的翘起,脸颊侧边还卡着金纱。   他好像回家了。   伊安扶着一边的床头柜想要下床,却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软皮相册。   相册从床头柜上坠了下来,落在了床上,又因为重力翻落了几页。   然后伊安就眼尖地看到了其中夹着一张熟悉的照片,是他上一次出副本时,意外地跌进纸箱堆里时的照片。   旁边还用无比张扬的笔触写着。   【小流浪猫我亲亲亲亲亲亲,好想捡回家***】   伊安看着后面和谐的字符,忽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他环视了一圈,然后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确实回家了。   就是回的是庚宿的家而已。   ......   门外适时传来了脚步声,伊安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   急急急,被凶巴巴房东发现自己出现在他床上要怎么解释?!   伊安的脑袋还没从上个副本里的puppy转过来。   就连询问系统,也下意识地只能想起来这样过分的惩罚。   “怎么把我传到这里来了...”   门把手开始转动。   庚宿不耐地脚步已经停在了门外。   伊安眼眶红红:“好像要被发现私闯鬼宅了。”   “我,我不会被抓起来当小狗吧?” 作者有话说: 不会宝宝,会把你抓起来当老婆,嘻嘻 大家评论我都看到了!!!啊啊啊啊真的被锁那天没爆哭昨天看评论我大哭一场 QAQ绝对会认真写完【敬礼】 下个副本是压床小鬼,背景美恐! 是漂亮背带裤小安! 第47章 意外捡到玩家手机后 纯论坛体预   玩家论坛是整个以生游戏里最大的交流中心, 平日里发帖量达到了惊人的数目。   虽然是匿名论坛,但是热帖顶来顶去,无非就那么几个。   伊安刚出副本,就看到了跌在地上一台手机壳是金色蛇形图腾的奇怪手机。   他茫然地捡了起来, 页面上弹出的99+消息瀑布一样刷了出来。   帖子标题是:【总想给副本里NPC当狗, 但我朝他抛媚眼他把我当惊吓值收割机压榨怎么办?】   帖子ID安安的小蛇, 整个页面里就发了几条帖子, 看起来是原本想设成私密, 却在丢掉手机前意外点成了公开。   【如题,楼主本身因为在副本内失手杀了队友被投入惩罚副本当玩家, 但楼主手气还可以, 抽到的角色是高层, 在惩罚副本经历99次轮回不被同化就算完成任务。   本来楼主就按部就班的刷任务点,游戏派来的NPC五花八门, 他们总会用尽手段榨取惊吓值, 但那些手段低级又无趣,刑法, 恐吓,把整个副本都弄得血腥又肮脏。   我只需要保障刑法的正确实行,并且等最后王朝被倾覆这个节点结束任务就行。   本来楼主都已经一路顺利肝到最后一个轮回了……结果就是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npc, 我暂时叫他小皇帝。   我单知道小皇帝美丽, 就是不清楚他能漂亮到让我一见钟情。   楼主开始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就是觉得这个小皇帝怎么长得这么纯, 但是又涩涩的....怎么副本刚开头就被夹心饼干了啊, 连生气要惩罚别人的时候都漂亮的要命,脸蛋粉粉的,嘴巴红红的....   想出来最厉害的惩罚, 居然是咬葡萄,咬破皮就要被小皇帝踩,完全就是奖励好吗...   我也不是想被踩,就是觉得罚的太轻了。】   这个帖子发出来没多久,下面就盖起了高楼。   【1l:疑似某个被游戏逼疯的梦男哈,怎么你们遇到的npc都是香香软软小蛋糕,我遇到的都是各种掉san马赛克?!】   【2l:你就是想被踩,别狡辩了好吗?】   【3l:楼主今晚做梦都是小皇帝对着你扇巴掌吧?第二天起来洗裤子的时候麻烦避着点人哈。】   帖子的楼主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奇怪地评论,而是认真的把这个帖子当成了自己的日记本。   【我开始期待受洗这个环节了。   副本里有很多适合小皇帝的衣服,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宝贝,就算是穿一点布料也一定很好看....   我会亲手把他抱过去,小皇帝就是要受尽宠爱。】   【他热热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好烫。】   这两楼发出去后,底下的反响更热烈了。   【4l:主播你手机里是不是有什么会让人变热的东西啊??我寻思这也不是春天啊。】   【5l:烫得是什么好难猜啊,楼主一会儿是不是要给小皇帝起立敬礼啊...】   【6l:说的这么爽为什么不给我地址,球球了我也想看漂亮小皇帝!!】   这次时间隔得很短,楼主就又冒了泡。   【小皇帝被一些坏东西缠上了。   是蟒蛇,是我的小蛇。   楼主只是想帮他洗干净,这些蛇类的鳞片可以很好的擦拭,细长的身体也能进行更深层的清洁。   好笨,连拒绝都不会的小皇帝,好笨。   是第一次被蛇缠上吧,放在浴池边的手还在抖呢。   好软...   好软的小皇帝。】   【7l:妈呀楼主,说着能给小皇帝清洁实际上不会你在徇私舞弊因为你能跟蛇共感吧???你说话很不对劲。】   【8l:楼上好像被拉黑了,疑似戳中楼主一些痛处。】   【9l:副本给得设定能被楼主玩成这样,实际上有点阴招全用小皇帝身上了吧?】   【10l:不过楼主形容的真的很有画面感啊,我已经代我自己是小皇帝身边的*了嘻嘻。】   【11l:楼上又被拉黑了,看起来楼主不仅是梦还拒同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再一次更新的时间有些久,这些弹幕刷的很快,将这个楼叠成了小小的hot帖。   【偷猫的都该死。】   【123l:???楼主为何发出如此感慨?】   【124l:偷猫,什么猫,你和小皇帝已经快进到同居了吗?】   【125:楼主是怎么发出这样恶毒的诅咒的,细说。】   这次楼主写的飞快,字里行间看出他的怨气格外深重。   【贱人偷走了我的猫。   该死的,我没想到能冤家路窄到这个地步,那个害我进入惩罚副本的贱人,也在这个副本里。   楼主本来想把楼主的小皇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参与典礼。   小皇帝胆子太小了,楼主不敢帮他换衣服,怕把他吓跑,本来我留了一条蛇在里面,这不是因为我想看小皇帝穿衣服,主要就是害怕这种贱人偷走我的小皇帝。   但这个贱人,居然随身带了雄黄。   而且他抱他的时候,没看到小皇帝一点都不愿意吗?耳朵尖儿都红透了,眼睛本来就水水的,这样一吓,看起来真的要哭了。   而且小皇帝皮肤那么白,稍微用点力气,腰就被箍红了。   贱人,把你的手拿远点行吗?   贱人贱人贱人…】   【130l:楼主你在左右脑互搏什么?】   【131l:我都不想说你,这帖子绝对是我今年看过的年度笑话,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啊《不敢帮他换衣服》《没有真的想看》《留了条蛇而已》《小皇帝皮肤真白》……】   【132l:通篇看下来没有对进入惩罚副本有一点恶意,全部都是对对面偷猫的纯恨,楼主泥……】   【133l:超绝不经意露出我其实一直盯着你的秘密哈,楼主阴湿属性快藏不住了吧?】   这条帖子在首页飘了一会儿就被另一条热帖顶了上来,网友们很快转移了阵地。   直到这条帖子的帖主冷不丁再次冒泡。   【楼主想把小皇帝带回来。   没有嫉妒,但是小皇帝太笨了,还很娇,被贱人威胁恐吓带回老巢,还只会湿着眼往影子里多,他知不知道这副样子更好…啊?   一吓就抽抽嗒嗒的,搞得整张脸蛋上都是泪,漂亮的笨蛋小鬼。   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来找我?   来找我吧,来找我吧,来找我吧。   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了,是你先拥抱我的,不是吗?   我只是不放手了而已。   我会等你。   ……   他怎么还没来?   ……   谁把他带走了?   ……   我等不了了。   再等小皇帝要揣蛋了。   贱人身边怎么还有只臭虫?!】   帖子到这里,楼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再有过回复,反而下面的楼越盖越高。   【134l:这什么阴湿男鬼啊,小皇帝跑了还要一直盯着他直到永远,嘴上说着要等他实际上用尽手段把人家逼回身边了吧……小皇帝快跑啊啊啊啊!(高楼,举牌子,快跑jpg)】   【135l:《我没有嫉妒》《我等不了了》】   【136l:楼主别等了,再等当狗都轮不上了。】   【137l: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嘴巴毒毒的真让人安心,要不让那只蜘蛛别走了,毕竟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你们稳定,小皇帝就不稳定。】   【138l:楼上你也没放过他。】   【139l:等等不对劲,我怎么觉得这个帖子内容这么眼熟啊,我好像刷到过对面视角的……   不过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因为对面没觉得自己在偷猫,他是真的诚恳地觉得,小皇帝是他老婆。】   【140l:所以三角形的另一边出现了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急急急,没有另一个帖子让我嬷小皇帝,不是……让我主持公道我真的会很心碎!!】   【141l:#老婆太可爱了怎么可能是花心暴君,偷来的幸福也叫幸福#请看。】   伊安皱了下眉头,顺着发布出来的链接点了进去。   帖子里正热闹。   【如题,楼主因为和上个副本的癫子互杀被投进了惩罚副本,本来就是最后一个任务点了,楼主准备把地上城的支线刷了。   结果,就在今天,我遇到了属于我的真命天子,上天赐我的老婆。   捡到老婆的时候他还在试衣间里,小小软软的一团,缩在一堆红艳艳得布料里,映得他脸蛋也是粉的,像一只蜜桃雪媚娘,谁来懂一下,我轻轻一抱,就把他整个托在怀里了。   他朝我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轻轻的,甜甜的,热气扑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感觉——   啊!天堂!   迷迷糊糊地和我走的时候,像是一只好漂亮的流浪猫。   众所周知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于是楼主就下手了。   但直到楼主兄弟也想抢楼主的老婆,楼主才知道,楼主的老婆根本不是什么可爱无害小猫咪,根本是一个大暴君。   在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   【1l:楼主怎么?少女心碎了?黑化了?】   【2l:楼主兄弟也?】   【3l:楼主的天堂也太天堂了吧。】   这帖子楼主回应的很快,比上一条明显活跃好多。   【回复1l:楼主沦陷了。】   【就算是水性杨花的小暴君又怎么样,他怎么不跟别人走,偏偏跟了我走?没有嫉妒,他就算身边狗多又怎么样,有个形影不离的下属又怎么样,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我。   而且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老婆这就是看上我了,才没逃跑,不然他怎么不看那个恶心下属一眼?等我结婚我会和你们发请帖的。】   【4l:论坛今天怎么了,是被恋爱脑占领了吗,还是游戏压力太大了,怎么又疯一个?】   【5l:你们死装哥现在流行的口头禅都是我不嫉妒吗,实际上老婆和下属天天一起捆绑出场你嫉妒的要死了吧?】   ……   【楼主:老婆跑了】   【88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就是看上我了才没跑》《等我结婚了给你们发请帖》】   【89l:楼主你现在鼻子红不红?】   【90l:不过也不怪楼主,就问你们看到小皇帝的时候谁忍住不和他结婚?】   【楼主回复90l:请你憋住,这是我老婆,拉黑了。】   ……   伊安指尖往下翻了一会儿。   大概在第九十九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ID映入眼帘,伊安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上个帖子的楼主。   【99l:诚邀楼主先生参加丰收典礼【图片】。】   上面是丰收典礼的请柬,却被特意做成了婚礼请柬的式样,中间的名字是小皇帝和一条蛇的图案。   【???滚】   【也就p图骗骗自己了吧?】   【100l回复楼主:谢谢祝福。】   【没有祝福你的意思。】   ……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楼主的破防。   伊安还茫然地翻着屏幕,试图再看一会儿玩家论坛研究一下。   一双冰冷的手却从背后抚上伊安的手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抽走了他手中的手机。   系统冷淡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   伊安眨了眨眼睛:“捡到了一台手机!”   系统只在论坛页面停了一瞬,就面无表情地将这台手机丢到了茫茫的数据海洋里。   【别看了。】   伊安懵懂抬头:“?”   【这种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   狗咬狗有什么好看的?   不如看它。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在库库改文 第一副本已经全部修完放出来啦 第二副本等第三副本写一段再改 请大家先吃一口番外! 本来想设福利番外到好像不完结设不了【落泪】 第48章 鬼城 孩子跟我姓   庚宿依然是那副臭着脸的样子。   张扬的红发居家地扎了个低马尾, 手指搭在黄铜门把上,垂覆的眼皮遮住那双猩红狼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安总觉得他脖颈间横亘的那道缝制似的伤口更深了。   他还是有些怕自己的房东。   伊安这会儿还坐在床上,细直的两腿窝成W的形状, 大概是因为刚出副本, 还没有从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所以显得有些迟钝, 又笨笨的。   甚至在庚宿推开门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伊安下意识地第一反应, 是扭过身子,把脑袋往身后有些混乱的被褥里藏。   细伶伶的一截腰肢就露在了外面。   伊安已经有些宕机的脑子甚至还能想到要给自己留一条缝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春卷皮一样柔软的织锦被子翻了个角, 露出毛茸茸的小半脑袋, 圆溜溜的一双浅色眼睛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原本已经打开的卧室门被重新“砰”一声关上。   都已经开始物色逃跑路线的伊安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真的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的房东有这么好骗吗。   伊安睫毛颤了颤, 他的双眸本来就是一种极罕见的琥珀色,在庚宿卧室顶白炽灯的照射下, 呈现出了一种格外透明的色泽。   他窝在被窝里看了一会儿, 像是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却笨笨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卧室没什么声音, 空荡荡的,伊安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 开始蹑手蹑脚地, 准备从柔软布料堆叠成的被窝中钻出来。   伊安刚刚探出一个完整脑袋, 原先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节腰肢, 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热意。   好像有谁在背后, 牢牢握住了他。   脑袋本来就晕乎乎的伊安动作一僵,慢吞吞地回过头去。   就撞上了一双微挑的猩红狼目。   和刚刚伊安在门口对视上的庚宿不同,那头乱糟糟地红发早被他束成了一股, 甚至还抓出了一个格外臭屁的耍帅弧度。   庚宿单手就托住了伊安的腰腹。   灼热的体温像是从背后贴了上来,伊安迟钝地抬眸,就能看到庚宿唇边带着点邪气的笑。   “我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做梦。”   庚宿嗓音沙哑的喃喃。   他唇线刻意的往下压了压,那张皮相极具侵略性的脸上,很快露出了和往常一样,有些凶恶的表情。   他隔着被子,轻轻环住了伊安。   胆小鬼被双臂禁锢在了被窝中,身上还半裹着柔软的织物,那种刚刚清洗过后的皂角香气,横冲直撞地几乎将他整个包裹。   伊安细细密密的裹在里面,像一只露了馅的雪媚娘。   只不过是伊安馅儿的。   庚宿平日做梦也不敢梦这样的场景。   小鬼,出现在了他的卧室里。   可能是害羞,可能是躲他,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像是想往巢里躲的兔子,甚至因为急着想往被窝里钻,细直的双腿胡乱绞着被子,在被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布料绊倒时,下意识地蜷缩。   他还急着把自己藏进被窝。   细细的一把腰就塌了下去,朝里面扒拉了两下,小鬼就被彻底卷进了被子里。   他毫不怀疑,这一套四件套上,很快就会融进伊安身上那种细密甜稠的香气。   一想到这个可能,庚宿的鼻腔就热热的,在被伊安看到如此狼狈地自己前,无比冷静地关上了门,又飞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甚至还心机的往领口喷了些香水。   等再开门时,伊安还没来得及扯开一道缝隙,就被有些着急的恶犬拥入怀中。   有些发烫的指尖,从背后捏上了脸颊。   伊安看着小小一只,脸颊上的肉却不少,这样轻轻一按,就会鼓起一道圆润的弧度。   庚宿轻轻捏了一下,小鬼原本抿着的嘴巴,就“啵”得分开一道缝隙。   伊安说话也变得黏黏乎乎了。   “更,更树....”   “嗯。”   庚宿垂下目光,可以看清伊安耳后那颗淡红色的,格外明显的小痣。   他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声音落在伊安耳边:“平日里不是见到我就跑?”   “上次和那个野男人不清不楚的拉扯完就消失,丢下我和怨夫似的天天等你....”   “急得我写了几十封检讨。”   生怕伊安真的不再理他,从来没向谁低过头的庚宿大半夜还趴在桌边写检讨,甚至歪歪扭扭的,将自己愿意当小,但是一周要多分一天的荒唐话都憋了出来。   只是想伊安别再不理他。   庚宿恍惚地捏了捏伊安的脸颊,不敢用力,但是手下柔软的触感告诉他,梦里的一幕真的实现了。   小鬼自己,爬到了他的床上。   即使欣喜若狂到已经疯癫的地步,庚宿嘴巴却依然臭的像块硬石头。   “怎么?那个狐狸精把你丢下了?”   “早就说,如果没有我保护…你被人高大肚子,可怜兮兮地丢在哪个地方,都没有人知道。”   伊安咬着嘴巴,小脸红红白白一片,不想听庚宿说这些漫无边际的话,又怂又想瞪他,不上不下地只能自己鼓着嘴巴生闷气。   庚宿却捏着伊安柔软的脸颊,把他的脑袋往上抬了抬。   他比伊安高大太多,体型差让庚宿即使此时此刻正懒洋洋地站在小鬼身后,也依然能居高临下地低头,和伊安抵上鼻尖。   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伊安湿润的,因为气恼或是害怕而殷红的唇瓣。   还有快要裹不住的香气。   庚宿喉结滚了滚,目光稍稍下滑。   伊安身上还穿着刚刚从副本里带出来的那件单肩长袍,叮当的金饰琳琅挂在腰间,即使收束到了最内侧的扣子,依然晃荡出一截宽裕的金链。   很细的腰。   庚宿刚刚握过,知道有多软。   他宽大的手掌克制不住的扶住伊安的小腹,像是在感受那里温热的弧度。   “伊安。”   庚宿喉结剧烈滚动,猩红的瞳孔因为克制不住的兴奋,骤然收缩。   “怎么这么可怜,穿着这种没多少布料的破烂衣服,往我床上钻。”   温热的手掌收紧。   “好了,可怜小鬼。”   庚宿轻轻笑了一下,白炽灯的映照下,薄唇外的虎牙闪烁着森冷寒光。   “现在你被我抓到了。”   被托着下巴,迫着扬起脸蛋的小鬼,瞳孔骤然紧缩。   像是看到了某种可怕的食肉动物,伊安指尖绷直,整个小鬼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   在晕乎乎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伊安抿着嘴巴,只能想起一个脱困的方法。   精致漂亮的小男生眼睛一闭,胳膊往下一搭,两条细白的腿软软一踩。   天才胆小鬼决定装死。   像只陷入危险的兔子一样,蜷成雪白一团。   全然不知道自己在羊入虎口。   ……   【醒醒,伊安。】   装死装的太投入。   伊安睡着了。   但等伊安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庚宿那双狭长又暴怒的眼睛。   房东骨节宽大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在伊安床边冰冷的铁质栏杆上。   即使知道小鬼在装死,庚宿还是不放心地带着他来了医院。   却没想到,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   伊安意识昏沉沉地睡了一觉,脑袋终于彻底从那种晕沉的感觉中拔了出来,清醒过来的伊安第一个反应就是——   “我刚刚,装死?”   伊安脑袋都要往外冒烟了。   被自己蠢的。   小鬼漂亮的脸蛋瞬间涨的通红,又渐渐转得苍白。   他怎么想起那么笨的借口来逃跑的!他是鬼啊!被吓死也是死过了的!   伊安在庚宿染着怒火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自我欺骗地抱住了脑袋。   他刚刚怎么会一直想自己是只兔子不是只鬼啊!   系统适时地做出了解释。   【副本影响还未结束,因为上副本金血浓度太高,影响过深,导致您现在属于兔子的习性还未完全褪去。】   【包括遇到危险下意识装死,还有……】   系统的话音诡异地顿了顿。   庚宿阴沉沉的声线,补上了他的后半句话。   “谁的?”   伊安茫然地抬起眼,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庚宿却欺身向前,那双狼目里蕴着风暴,咬牙切齿地质问。   “孩子,是谁的?”   伊安被庚宿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吓了一跳,惊吓后的小鬼没法认真处理庚宿没头没脑的问题,只能可怜兮兮地攥着被角,靠在铁床上看着庚宿。   睫毛湿成一捋一捋的。   即使做了那样的坏事,看起来也还是无辜得紧。   让人心软。   但庚宿捏着手里薄薄一页医院报告,一双眸子红得像要滴血,他恶狠狠地盯着伊安,纸张被他攥出褶皱,又反复抚平。   地府的医疗也很发达,不过和生人不同,这里的医院部门大多是“肛肠科:帮助您塞回到处流动的肠子”“眼科:被埋太久后弱光要如何在白天外出”“皮肤科:如何保养已经腐烂的皮肤”。   而伊安的病症,却诡异的没填科室。   “你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吗?”   庚宿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目光森然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伊安整个吞吃入腹。   鬼怪没有生命体征,更不可能孕育生命。   伊安的报告单上,却显示他已经受..孕。   庚宿气得声音都在打颤:“伊安,你把我当什么了?”   “接盘侠吗?”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才能让你……”   庚宿掐着伊安的下巴,垂下的目光极冷。   “你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还带着一肚子他的东西啊?”   他一字一顿地寒声道:“你以为我会乖乖地当你的接盘侠吗?”   “不可能。”   伊安瞳孔很快盈上一层水光。   系统的声音也慢吞吞地补上了后半句。   【还有,过度刺激下的假…孕。】   兔子百口莫辩。   门口却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音,穿着白大褂的骷髅医生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就像是被医学生们常年用作模型的老款“学长”,僵硬地发出声音。   “孩子父亲,家属,家属来缴一下费。”   刚刚还咬牙切齿说绝对不做接盘侠的男人臭着脸,“刷”地一下起得飞快,连回应都格外及时:“诶,来了。”   “我是孩子父亲。”   “孩子跟我姓。”   不仅急切的认下了家属这个名号,还做出了一些,很没有必要的强调。 作者有话说: 庚宿就差在脸上贴我是孩他爹五个字了 第49章 冒险【1】 全是前男友   鬼界的医院, 仿照的依然是生人所在的样式。   只是病房里的患者都有些奇形怪状,偶尔路过转角,还能看到某个跳楼鬼抓挠窗扉,或者从病房小窗里一看, 能看到倒吊下来的吊死鬼, 拖着长长的舌头, 四处捡拾自己之前丢下的人体组织。   常年不见光的走廊到处都是青苔和已经干枯的血渍。   穿着白大褂的骷髅医生, 捏着手里用黄符做的病历本, 身后还跟着没有脸或者脑袋的护士,他们推着车, 在地板上踩出沙沙的异诡声响。   庚宿眉骨冷峻, 此刻沉着脸跟在医生后面, 因为过重的心思,让他险些认错自己跟的骷髅。   骷髅架子愤怒地把庚宿拽了回来, 下巴咯哒咯哒打着摆:“你分不清我和它吗!”   “我的骷髅头明明比它圆!”   庚宿掀起眼皮敷衍地看了他一眼, 嗯了两声,就插着兜转回了正确的方向。   但他的思绪还掉在仍躺在病房里的伊安身上。   小鬼很瘦, 就连腰都是细细一把,小腹也薄,顺着往下收束时线条流畅。   如果那里孕育一个小生命……   庚宿耳尖瞬间通红, 即使脸上依然是不耐地神色, 但是攥着手里冥币的动作却是紧张的换了又换。   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就诊台前的。   在收费处后只有一个无头护士, 断了的声带软塌塌得搭在脖颈断面外, 噗呲噗呲地发出怪异闷声。   “几号床?”   庚宿动作定了定, 捏着手里的病历,声音沉哑却急切。   “VIP8,我是家属。”   庚宿顿了顿, 还补充了一句。   “是丈夫。”   护士没有脑袋,但如果有的话,一定会非常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赤裸裸写着:谁问你了?   医院老旧染血的电脑嘎吱嘎吱卡了一会儿,护士腐烂的手指龙飞凤舞地往系统里录入,却在转了几圈后,狐疑地说:“VIP8床,是叫伊安的鬼吗?”   “是。”   护士手指顿住:“那位先生已经交过费了。”   庚宿眉眼间戾气陡生,他骤然抬眼,咬牙切齿地问:“谁?哪个男人?”   还有人和他抢这个家属名号?   他顺着护士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正逆光站着,他身上穿这挺括的亚麻色风衣,宽肩窄臀,头发并未修剪,极长地披散在身后,凌厉锋锐地眉眼垂下,古铜色的侧脸用金纹勾勒出奇异的纹路。   男人抬眼,露出一双黄金的竖瞳,像是某种阴冷蛇类。   他优雅地伸出半掌,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无懈可击:“您好。”   “我叫珀尔,是……伊安孩子的父亲。”   庚宿听到自己脑海里理智崩断的声音,他把手里厚厚一沓冥币“啪”得一声,甩在了就诊台上,愤怒道——   “他交了多少?”   “我出两倍诊金,这个家属让我当。”   护士:“?”   神经病啊。   ……   伊安捧着自己烧红得脸颊。   那双圆溜溜的茶色眼睛里好像转着两个小小的蚊香。   伊安又想往被窝里钻,然后把自己裹成响铃卷了。   怎么这个影响这么深……!   居然真的会搞到医院,还检查出来怀孕,胆小鬼羞得连鼻尖都在泛粉,他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脑袋像下一秒就要冒热气。   “有没有把庚宿的记忆都清除那种道具呀……”   伊安已经急得开始想点子了。   从病房往外看,走廊里的声控灯来回亮起,安全出口发着惨绿色地光线。   庚宿去了很久还没回来,伊安本来想自己悄悄离开,却在足尖即将踩在地面的瞬间,被系统冰冷的声线止住了动作。   【有。】   系统肯定的答道。   【成为boss,就有整个游戏道具库的使用权限,所以,我建议您现在进入副本。】   不只是为了成为boss。   系统在上帝视角分毫不差地看到了珀尔和庚宿的迎面交锋,现在他们还在争夺家属的名号,一会儿真的回了病房……   半空中由数据组成的眼睛,隐晦地瞥了一眼伊安。   这只漂亮小鬼还全然不知道危险的临近,捧着一张被蒸得通红的脸颊,湿润润的嘴巴半张着,好像再羞一会儿,就会自己往外吐小烟圈。   笨蛋小鬼又不会跑。   只是垫着脚尖,匆匆地想爬下床。   说不定就算这会儿庚宿不再医院里,这只胆小鬼也只会像只小兔子一样,随便找到哪里把自己藏起来。   系统无私的给伊安提供了绝佳的方案。   【您这次奖励副本得到的惊吓值不少,应该可以获得身份上的升级。】   伊安在上个副本几乎拿满了奖励,三倍的惊吓值,足以让他在下个副本获得一定的身份卡。   【而且...】   系统顿了顿,小窗外的灯光闪烁,淡绿色折射的光线被人影挡住又重新亮起。   走廊里传来交叠的脚步声。   系统冷静地说。   【也能规避现实的部分矛盾。】   拉长的高大影子,从门外投射进来,伊安向来对系统说得话深信不疑。   “好。”   一门之隔外,庚宿已经绷着脸,握紧了门把手。   他要去询问清楚,这个莫名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最开始的揣测压在心头,眉心骤折。   那个自称孩子父亲的人就在身后。   笨蛋小鬼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在他看到那个人的瞬间,也许就可以真相大白。   如果他真的是孩子父亲...   那又怎样?   谁规定孩子就只可以有一个父亲?   但在推开门的瞬间,穿堂风吹过窗棂,拂开一片月光,而床上整齐又空空荡荡。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庚宿一场无比荒唐得艳梦。   ....   【副本加载中....】   系统机械平直的声音,和车轱辘碾压在土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重合。   伊安只觉得晃晃荡荡,指尖下好像还抵着什么发热发烫的东西。   【恭喜您进入D级副本‘冒险’!】   【你是A大新成立的‘灵异社’社员,也是一个花心又坏蛋的低年级生。】   【最开始你只是追求刺激,才加入了这个连五个人都不到的小小社团,跟着他们去探险各类奇怪鬼屋。】   【然而你没料到,这个不大的社团,却聚集了你在A大里所有的前男友。】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因为他们不仅发现了你忠贞的谎言,群发的消息,还有情人节给每个人送的一模一样的永生花。】   【于是,你成了这个社团里 人人喊打的万人嫌,他们厌恶你,欺负你,而原本想要退团的你,却因为凑不够期末考试的课外活动分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参加社团地后续活动。】   【最开始只是一些废弃的游乐场,深夜的医院,有诡异传说的烂尾楼。】   【……但这次,你们准备干票大的。】   【你们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在都市传说中,密林深处无人生还的木屋里待上三天。】   狭窄的空间内布闷着汽油和窗外草木的味道,伊安反应有些慢的抬眼,看到了老式suv半大的窗户。   外面美洲密林宽厚深绿的叶片交叠在一起,几乎挡完了所有投落的日光,让原本就可见度低的林间更加昏暗。   伊安透亮的瞳孔映着叶隙的碎光,轻轻颤了颤。   随后视线就被一道宽大的肩背遮挡。   伊安指尖灼热的触感还未褪去,反而更紧密得贴了上来。   伊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倚靠在谁的身上,被人摁着肩膀,密密地挤在车座中央。   SUV后排空间不小,但可能是身边人的块头太大,伊安感觉自己腿…肉两侧都被贴着发热,又因为车子拐弯的惯性,整个身体都往左侧甩了甩。   伊安下意识就按了下去,试图可怜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但下一秒,细伶伶的一截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狠狠箍住。   “碰够了吗?”   沙哑低沉的陌生男音,还带着极深的冷意,在无比昏暗湿冷的密林里,像是缠上来的刺骨凉意。   伊安细细一颤,腕骨被更用力的捏了一下。   “这么急不可耐?”   “在车上,就一个劲地往自己前男友身上又摸又蹭,欠*了?”   伊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用作扶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耳尖“轰”得一下涨的绯红,僵硬又迟滞的抬眼时,撞上了一双森寒的眼睛。   男人剑眉星目,骨相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立体感,褐色的卷发垂落下来,一双碧色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是格外出众的长相,但男人浑身上下带着的戾气让人望而却步。   特别是伊安本来就胆小,像是一只被吓到的兔子一样,雪白脖颈微仰着,柔顺的栗色短发贴在脑后,颤巍巍地用力两下,就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但是男人并没有让他如愿,反而拽着伊安手腕的动作,更加用力。   那片雪白的皮肤上很快就浮凸出五道鲜红指印。   “嘶。”   伊安眼角飞快浮上一层透明水色,眼尾那点殷红成了雪白脸蛋上唯一的艳色。   男人垂眸,凑得更近了些,高挺的鼻梁好像下一秒就要抵上伊安蒙着泪意的瞳孔。   伊安吓得心跳加速,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像一把小钩子,无声扫过男人的掌心。   男人的动作明显一顿,语气却更加恶劣。   “瞧瞧,我们的小前男友被开发成什么样子了。”   “捏个手腕就红着脸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   “上个周末没和我们参加活动,过得一定很快活吧?”   格外恶劣又下流的阴阳怪气。 作者有话说: 宝宝的新身份!出现! 第50章 冒险【2】 好精彩的好   男人离他很近, 看起来是在凶他,实际在晃荡的车上,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上伊安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很危险。   伊安长而卷的睫毛细细颤了一下。   系统冰冷的背景音和男人冷着脸的质问混在一起,信息量有些过载, 以至于伊安只能慢吞吞地, 一字一句接收。   故事开头像是他之前自己在私下偷偷练胆时看过的美恐血浆片, 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们组成作死的冒险团体, 背着各种看起来专业实际上没什么用的设备, 高喊着爱与羁绊就冲了上去。   但此时此刻,他变成了作死小队的一员。   而且好像, 还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   又拿到这种好色渣男剧本的伊安简直想找系统闹一下了, 他明明是被吓死的胆小鬼, 又不是那种天天出去鬼混的风流小鬼。   伊安抿着嘴巴,脑袋上原本竖着的呆毛, 也在系统给他交代过背景和身份卡后, 委屈巴拉地垂落下来。   还搞不清楚状况,伊安不敢动, 只是小心地往后缩。   但捏着他腕骨的大掌却跟着他的动作,往里面挨了挨。   连怂怂地挣脱都做不到,伊安不敢说话, 只能低着脑袋, 兀自细声细气地问系统:“不是, 不是说要给我安排很厉害的角色吗?”   系统透明的视线落在伊安身上, 语气平直, 好像在认真分析。   【嗯,被所有人讨厌...某种意义上,也很厉害。】   伊安“qaq。”   谁要这种厉害!!   迟钝的胆小鬼根本没有意识到系统正在逗他, 还没等他来得及撇着嘴巴反驳系统,还牢牢攥在他手腕上的大掌虚虚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放过他的伊安松了口气,刚准备往另一个方向挪动一点,那大掌就转而抬起伊安的小脸。   粉白的一张脸蛋上,精致的五官被垂落下的栗色碎发遮了大半。   只有这样扶着他的脸颊,男人才能看到伊安怯生生地眼睛。   “怎么不回答我?”   很久没有得到答案的男人显然耐心告罄,表情也和要吃人一样,锋锐的眉眼沉沉地压了下来。   “还是被我说中了啊?”   “刚刚找新欢甩完我没多久,又物色上别的猎物了?伊安,你还真是闲不住。”   明明最开始是他先进行无比恶劣的猜测,但当那些无端的想法被伊安用沉默证实的时候,男人破防的又比谁都要快。   脸上的表情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但又没什么身份去求伊安哄他,于是这种愤怒悉数转成了口不择言。   “我们四个还不够是吧,你还准备往这个社团里带多少男人?”   他语气讥讽,冰凉的指骨压过伊安细白的下巴。   “你还真是我们社团的活招牌。”   不是...   别以为用夸他的方式骂他他就听不出来啊!!   伊安蹙着眉尖,看起来有点想发火的样子。   但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探了过来,轻巧地拨开了男人还捏在伊安下颌的手指。   “好了,伯恩,你吓到他了。”   出声的人和伊安一样有着一张东方面孔,带着点温润如玉的温和感,说话时一双柳叶目笑眯眯的。   明明可以早些制止这场闹剧,却偏偏在伊安快要被惹火的时候才出声制止。   被称作伯恩的男人冷哼一声,眉毛上的骨钉熠熠生辉。   “罗桥。”   西方人的口吻奇怪地念着名字,似乎除了伊安这两个字发音标准外,其他的人名甚至懒得更改音调。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伯恩咬牙切齿地回敬。   罗桥没再理他,而是探手,变魔术一样在伊安面前掏出一块带着包装的巧克力。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会儿,这次是社团实践,可是需要我们大家同心合力呢。”   巧克力袋子被放进伊安手心里,罗桥还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像是安抚。   团队里标准的好脾气和事佬。   伯恩没在说话,但是眉钉停在他的紧皱的眉心,俊朗的脸上依然是冷漠的神情。   偶尔在伊安发出细碎声响的时候,才会挑起眼,投落来凉凉的一瞥。   伊安捏着手心里的巧克力,忍不住在心里小声愤愤。   都是前男友怎么差距这么大!   好脾气的罗桥在伊安心里短暂的占了上风,小鬼小幅度的挪了挪位置,更挨近了斯文俊秀的青年。   他们两个的块头都比伊安大上了不止一圈,即使漂亮小鬼扭来扭去,也还是像一块小夹心。   就算小夹心左右摇摆,但是稍微凑近,那点雪白的皮肉,就会被挤出一片柔软的弧度。   伊安深吸一口气,也没敢抬头,而是乖乖地撕开了刚刚罗桥递给他单位巧克力包装。   甜腻的糖果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车内空间。   甜食果然能让人稍微放松下心情,从进入副本开始就一直紧绷的胆小鬼像是终于找到了事做,局促地捏着手里有些发软的糖果,小口小口地咬。   罗桥甚至还贴心地摊开手,看起来像是要去接伊安手里的包装袋。   但下一秒,刚刚还仓鼠一样抱着巧克力啃的小鬼,飞快地嘶了一声。   舌尖像是被什么辣辣的东西蛰了一下。   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覆满瞳孔,甚至下一秒,伊安忍不住吐出一截湿洇洇的舌尖。   红得浓郁的唇瓣也像是肿了一圈。   那只伊安以为原本要去帮他拿垃圾的手掌,却转了方向,抬手捏住了伊安一侧的颊肉。   不轻不重的力道,只唇角被扯开了一点点。   让那点舌尖更完整的露在外面。   罗桥微蹙着眉,依然是那副无比温和正派的样子,关心似的贴近了些:“怎么吃得嘴巴都红了?”   伊安被捏着脸蛋,稍作些细微的表情,好像就要包不住眼泪了。   连回答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嘴巴里辣辣的,刚刚那点巧克力化开后,那种辣味就更加明显。   要麻掉了。   见伊安没有回答,罗桥像是一副才刚刚想去的样子,低低“啊”了一声。   “抱歉。”罗桥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被沾湿的指尖,而是愉悦地弯起眸子。   “拿错了口味,这家巧克力厂商新出的万圣节限定,好像不太适合你。”   “嘴巴好容易肿,安安,被我摁着亲会肿,吃巧克力怎么也会。”   罗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刻意又矜持的提了一下过去。   伊安这才垂头,手里的巧克力袋子上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辣椒。   伊安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倒霉,闷声细气地说了句没关系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罗桥可能在耍他。   刚刚还乖乖说了没关系,这会儿又不好发火。   不然显得自己刚才就很笨蛋。   于是伊安只能鼓着点脸颊,自己生闷气。   果然天下前男友一般黑。   刚刚还准备往罗桥那边挪挪的小鬼,又动了动辟谷,把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在后排正中央。   谁都不挨。   柔软雪白的脸颊肉上还带着点淡粉色的指痕,加上伊安抿紧的嘴巴,看起来像是谁都可以过来欺负一下的小可怜。   “都说了罗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相信他。”   伯恩在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不爽地打断。   然后不容拒绝地探过手,拿走了伊安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巧克力。   伯恩的手掌比伊安要大上一圈,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糖果在他手心里更显得迷你,上面还烙着两个小小牙印。   男人就顺着牙印囫囵把巧克力吞了。   伯恩表情依然是冷冷的,但伊安敏锐地看到他舌尖抵了抵唇角,看起来像是回味。   很喜欢吃辣的样子。   罗桥原本带笑的唇角却沉了下来。   看起来也很喜欢吃辣但是没吃上的样子。   伊安被夹在中间,费力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而等到后排暗流汹涌的微妙战争短暂平衡下来,他这才有空去观察自己所处的处境。   这应该是一架很老旧的SUV了,看起来像是这群准备冒险的年轻人从二手市场上淘出来的老古董。   皮质座椅有些破洞卷边,鼻息间糖果香气褪去后,就只剩下难闻的机油味。   伊安和罗桥,伯恩坐在后排,只能依稀看到主驾驶座的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手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处留着漆黑蜿蜒的刺青。   他没参与后排的争斗,但是鹰一样的目光却像是一直在透过反射的镜面,窥伺着伊安的一举一动。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撑着脸睡觉,林间昏暗的光影透过车窗漏进来,让伊安看不清他们的五官。   车子还在蜿蜒的林间行驶,碾过草木,虫豸的声音格外清晰。   最前面的导航时不时播报一下定位,没人说话后,车里一下子陷入沉寂。   伊安动了动,但大腿却像是被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了一下,等他伸手去摸的时候,却摸到了一部款式老旧的智能手机。   艰难开机后,最先蹦出来的就是社交软件。   和之前伊安在鬼界用的鬼信不一样,这款软件比起社交功能,更多的像是展现自我的社交平台一样。   主页面就是伊安自己装扮的主页。   只稍稍扫一下,伊安耳尖就又要红得往外冒热气了。   他发的这些都是什么……啊!   #可以做你的圣诞小点心嘛ovo!#   配图是长长的餐桌,穿着红色小斗篷,还有毛茸茸灯笼裤的小鬼半侧着身子,趴伏在白瓷盘上,漂亮的脸蛋微抬,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块奶油小蛋糕。   下面的评论99+,伊安眼尖地看到了几个奇怪的备注。   【x功能很好的198刺青拳击冠军(20 30)】   【腼腆社恐乖巧的195绿茶小狗(但总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和他一起晚上能睡得很好 19 28)】   【温柔人夫感max196灵异社社长(好像有点腹黑? 23 29)】   【嘴硬傲娇但是服务型197篮球社社长(21 29)】   伊安眼睛微微瞪大。   好,好精彩的好友列表。 作者有话说: 出现了,是宝宝的备注大公开(x) 第51章 冒险【3】 获得成就:   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伊安一个都懒得看。   小鬼细白的指尖在手机上戳戳点点, 系统给他生成的这个身份真的很奇怪,好像特别喜欢发动态的样子,主页全是穿着各种衣服的漂亮照片。   伊安看得羞耻的要死。   又怕伯恩和罗桥他们发现什么,胆小鬼只好把自己那张已经粉透了的脸颊, 埋进冲锋衣的领子里。   只露出一点点透红的耳尖。   “不是说副本身份都是按NPC本身性格录入系统, 用模拟生成的数据嘛……”   伊安在进入副本前, 还很认真地看了系统给他发的NPC手册。   这副本身份哪里和他像拉!   和人说话都要鼓起勇气的胆小鬼, 哪里会那么大胆的勾引看起来就凶的几个大块头啊。   伊安抿着嘴巴, 捏着手机,里面各种备注还一闪一闪得往外弹消息。   系统却义正言辞地, 给出了合理解释:【亲亲, 我们生成NPC数据都是有依据的哦~】   说起这个, 伊安就更不服了:“哪里...会有依据?”   漂亮小鬼见到鬼界的人哆嗦得比谁都厉害,如果真的有依据, 他根本就不该是什么风流又浪荡的社交花。   伊安觉得自己站在路口去当指示牌都比现在的npc身份更合理。   穿上特殊的衣服, 举着不大的牌子,上面用蹩脚的英文和歪曲的笔墨画着箭头, 伊安粉白的手指就捏着指示牌,站在公路边沿,等谁来, 都可以看到他。   如果不小心把路牌拿倒了, 那小小的箭头, 就会拐个弯, 指向伊安雪白的小腹。   系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好像在模拟这样的场景,来看可不可行。   【不错的提议,但不行。】   漂亮的公路小鬼, 没什么保护的话,恐怕自己手里的牌子,很快就会被恶意地画满正字。   身上也是。   系统遗憾地否决了这个可能,转而去回答伊安最开始提出的另一个问题。   【经过检测,鬼校期间的伊安,曾经在十分钟内,给三十个人发过消息,获得成就:很会聊天的小鬼。】   【所以副本才会给你安排这样的身份。】   系统音调平直地转移了话题。   伊安愣了愣,听到系统煞有介事地说他过去的事情,他也乖乖地跟着话音费力地回想了一下。   ....想起来了。   那时候伊安还刚死掉没多久。   对人世有执念的鬼怪都不能投胎,他们就会被聚集起来,去鬼校学习,然后按照不同的死法,未来在鬼界担任不同的职位。   伊安胆子小的要命,入学第一天差点就被吓得当场退学。   但他的同学们却格外热情。   即使漂亮小鬼颤巍巍地坐在凳子上动都不敢动,但总有层出不穷的各种鬼,费力挤进包围圈,只为和伊安说上一个字,或者哪怕闻一闻他身上裹着的甜腻香气。   伊安身边几乎是鬼山鬼海。   他们还特别喜欢听伊安说话,抛给伊安各种各样的问题,耐着性子听伊安把那些问题排好队,然后一个一个乖乖回答。   简直像是迟钝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主理人。   等下了学,回了家,刚刚开通鬼信的伊安,手机很快又被同学们的好友申请和无比热情的问题填满。   伊安晕头转向。   偏偏他还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小鬼。   被吓了一整天,脑子有些宕机的伊安,又被自己同学奇形怪状的自拍吓了一跳又一跳。   包括但不限于刻意露出自己八块腹肌的怪物前桌,却有一个冰冷可怖的三角头脑袋;笑眼弯弯的温柔同桌,摘下口罩却是扭曲的缝线,歪歪扭扭扯到耳根....   谁懂伊安大晚上在被窝里,看到自己同学顶着这些头像,猝不及防弹到眼前的救赎。   礼貌的胆小鬼,只能可怜地一边闭上眼睛,一边胡乱回复。   十分钟给三十个同学,同时回了一个【。】   然后变成了论坛上,很有名的冷脸萌美人。   其实是胆子太小根本不敢看同学的头像qaq。   这就是伊安传说中的很会聊天事迹。   小鬼咬牙切齿——   可恶,居然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吃瘪的伊安没有再纠结人设这个问题,鼓着腮帮不太服气的接受了新的人设卡,但还是不死心地小声问了一句:“那不能真的厉害到很会聊天吧?”   这对npc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鸡肋技能。   系统这次倒是没再含糊其词,而是言简意赅道:【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听起来应该是要随着副本推移,这个身份更多用处,才会浮出水面。   伊安没再问系统,而是重新攥着手机,低头胡乱翻找。   车内从刚刚的巧克力事件后就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此刻似乎已经进入到了密林伸出,路变得明显不好走起来。   甚至伊安还能听到无比清晰的树枝断裂声响,还有不知名的虫鸣。   光线更昏暗了,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四周,只有这架suv的车灯鬼火一样幽幽闪着光亮。   气氛有些阴森,伊安一边晃着腿看手机转移注意力,一边仔细地寻找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鬼,伊安终于在各式各样的自拍他拍中,找到了一条和整个主页格格不入的动态。   没有用花里胡哨的内容,甚至连设置都是私密,整张照片下的标题只用了短短的两个字:冒险。   格外突兀。   伊安蹙眉,点开那条动态来看,左右划不动,这条只有简单的一张图片。   是一张角度诡异的摄影。   画面里只有伊安一个人,坐在看起来格外温馨的碎花桌布边,相机聚焦在他粉□□致的小脸上,他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来。   看起来像是一顿简单的,不太愉快的晚餐而已。   但是伊安盯着这张照片,越看越不对劲。   细白的指尖在屏幕上不断放大,然后伊安看到了自己的瞳孔里,倒映着长桌对面——   长长的桌子周围,坐着各种姿态扭曲的尸体。   他们面容惊恐,像是死前经历过格外可怕的事情,才被随意扭曲肢体,被当作艺术品一样摆在了长桌两侧。   而桌子尽头,视野范围只能看到晚礼服精致的一角。   甚至...   伊安滑动照片,这才看清桌子边沿摆放的根本不是什么餐具,而是染血的电锯。   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吓得伊安小脸发白,他几乎拿不稳手机,指尖颤抖地胡乱想把照片点掉。   但是越慌,指尖就越不听使唤。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凉风,一道沙哑的,刻意压低的声线在耳边炸开:“在看什么?”   伊安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原本就颤抖的指尖彻底握不住手机,老式的触屏翻滚着往下落。   平日里格外不灵敏的按键却在这个时候出奇的好用,以至于屏幕上的图片胡乱切换几下,最后点开了私密相册里不知道哪个角落的视频。   昏暗狭窄的空间里,只有那台手机亮着幽幽白光。   一时间后排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连原本在副驾驶座位上假寐的少年,都微微掀起眼皮,无声地向后瞥去。   点开的恰好还是一个视频。   无比晃荡不稳的镜头里,映出一道肌肉发达的高大身影,大概是常年练习拳击的缘故,绷紧的肩背上肌肉纹路完美,刀锋般的下颌收着,露出带着野性的眉眼。   蜿蜒的刺青顺着后颈荆棘一样往下蜿蜒。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心情欣赏这副好身材,他们的全部目光,都被镜头里偶然拍到的双足吸引。   骨架纤细,薄薄的一层粉白肤肉均匀裹缚,几乎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透粉的指尖扶正了摄像机,让他能恰好对准正中央的男人。   然后,那只雪白的脚,就凶巴巴地踩在了男人肩膀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滞,伊安甚至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明明是羞辱,却不知道占便宜的到底是谁,只是一个俯拍的角度,就好像能看见,娇嫩的足心被男人粗糙的肌肉磨得泛红。   摄像机拉得更近了些。   随后是一道无比熟悉的声线,像是裹了蜜一样,却还带着点胆怯地颤。   伊安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面前这台由系统数据模拟生成的手机,还在没羞没臊的继续播放。   伊安听到画面里的自己,对着男人说出了很坏的话。   上挑的声音打着抖,却像是带着钩子一样:“赞恩。”   模糊的视线里,伊安的脸蛋一闪而过,精致的五官娇艳得好像一朵白蔷薇,却透着股纯然得坏劲。   足尖顺着肩膀划过,挑起了赞恩的下巴。   “要对着镜头说...”   “你是伊安的小马。”   .....   伊安胆战心惊得看着,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地板上身形高大的男人暴揍一顿。   但名叫赞恩的青年却低低地喘了口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脚心,雪白的足尖就蜷了蜷。   他俊朗又满是野性的眉眼垂下,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猛兽,一字一顿地重复。   “赞恩是伊安的小马。”   ......   车内彻底寂然无声。   窗外覆进来的阴影投落在伊安周围每个人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近乎凝滞的空气在狭窄的车内流转。   直到“吱呀——”一声刺耳的停车声响,在视频里的伊安说出更过分的话前响起。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攥紧方向盘,猛地踩下了刹车。   随后熄火,回头,声音低沉:“到了,下车。”   伊安呼吸几乎都要停了。   因为从前座回过头的男人,有着和视频里赞恩一模一样的五官。   很会聊天的小鬼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伊安:在所有前男友面前公放了和另一个前男友的不可说视频,问题是所有前男友都在现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52章 冒险【4】 不是谁都可   手机里混乱的声音还在继续。   伊安连捡起来关机都忘记了,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小鬼已经彻底宕机了,唇瓣微微启成一个小小的‘o’形。   直到从侧面探过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滚落的手机,将它捡起来关掉。   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才彻底止息。   伊安顺着浮起青筋的手背迟缓地往上看去, 随后对上了伯恩那双凌厉的眼睛。   西方男人捏着小小的手机, 朝伊安露出一个有些轻佻的笑来:“玩这么花?”   手机最后顶格的画面里, 是胆小鬼细腻雪白的两条腿, 晃悠悠得搭在赞恩肩膀上, 好像真的在骑属于他的小马。   伯恩明明在笑,脸色阴沉得却像是能滴出水来一样。   “和我分手的时候不是因为嫌弃我玩得太狠吗?”   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树林中央, 伊安心尖一跳, 抬手绕过伯恩, 就想去拽斜靠着车边的把手。   但伯恩的动作却飞快。   苍白的指节‘啪’得一声将车门锁反扣。   伊安根本打不开车门,只能可怜地被他揪着后领, 像只小羊崽一样被伯恩拎在手里。   伯恩的眉眼落着阴郁, 咬字也重:“所以,不回我消息的时候, 都是在忙着骑大马?”   果然,任何人在冷落你的时候,一定是因为他在忙着暖热别人。   于是伯恩像是怨夫一样, 发出了怪里怪气的质问。   车门被落了锁, 伊安原本俯身去碰的动作, 这会儿看起来, 反而更像是把自己送进了伯恩怀里, 连带着胸前透白的衬衫,都和伯恩身上那件牛仔衣蹭在了一起。   另一只细白的指尖,摁在了他微微抬起的腿上。   意识到这个动作尴尬的伊安飞快想要直起腰后撤回去, 却被滚烫的大掌又往下摁了摁。   粗糙的衣料蹭过去,伊安唔了一声,被伯恩这样恶劣地作弄搞得有些生气。   但伊安不擅长吵架,他胆子小,声音也细声细气,就连被这样质问,也只是堵着气去驳他:“我就喜欢天天骑大马,怎么啦?”   凶回去了!   胆小鬼在心里夸自己。   然而被凶的伯恩,眉眼却出人意料地舒展了一瞬,他抬着伊安的手腕,把他扯离车门。   “不怎么。”   伯恩挽着袖子,衣料下的肌肉浮起青筋,嘴角翘了翘,轻佻地语调里带着试探。   “只是赞恩那个大块头,肌肉比较硬,你又那么软,骑起来不舒服吧。”   “试试别人?”   “比如我?”   “一定让你骑得,比他还爽。”   一句叠着一句的往外蹦。   伊安快要被面前伯恩顺竿上爬的流氓话震惊了。   前门传来开关的巨大声响,还没等伊安来得及回答这些个没脸没皮的问题,车窗外便传来细微的声响。   赞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跨出了驾驶室,原本伯恩摁下的锁扣被他用钥匙重新解锁。   这会儿这位身材健硕的拳击社社长正站在后排门外,将刚刚伯恩恶意锁上的车门拉开缝隙。   有些凌乱的黑发在耳侧编了几个辫子,上面用古铜色的铜环穿了几个作装饰,透着点说不出的野性。   拳击手在车外双手抱臂,鼓涨的肌肉几乎遮住了车外所有的光线。   赞恩声音干涩,一字一顿:“我说到了,下车。”   被打扰的伯恩脸色难看至极,他哧笑一声,刚想出声,却被一旁的罗桥温声打断:“先走吧,马上要天黑了。”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一个花心小萝卜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   看起来毫不在意伊安的样子,像是真的把灵异探险当作重中之重的灵异社社长。   罗桥笑眯眯得,永远是一副温和老好人的模样。   “啊,没有怪你不务正业,对着小萝卜动手动脚的意思。”   伊安跟着罗桥的话音认真点头。   就是就是,现在明明任务最重要!   但伊安又咂摸出一点不对劲出来,原本还小鸡啄米点头的动作慢了下来,秀气的眉尖蹙着,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巴。   他才不是花心萝卜。   伯恩的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到嘴边的怒声,被胳膊肘往外拐的小鬼几个点头驱散了一半。   剩下一半卯着劲,说不定将来给伊安做小马的时候,能跑的快一点。   .....   短暂的暗流涌动后,神色各异的灵异社成员们纷纷下了车。   伊安坐在最后排中间,最后一个往车外蹦的,自然也是他。   而当小鬼慢吞吞地推开车门时,原本斜倚着门边,支着车门的男人忽然朝前走了几步,彻底挡住了伊安踩下去的落点。   以至于小鬼踩到了硬邦邦的肌肉上。   伊安被猝不及防挨过来的赞恩吓了一跳,肩膀应激似的缩了一下,连茶色的瞳孔都圆溜溜地睁大。   ....还是来了。   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了那种视频。   赞恩怎么可能放过他。   说不定想把他这个坏蛋丢进油锅里,又煎又炒好几个来回了。   伊安脑子乱糟糟地,映入眼帘的只有赞恩极具野性和冲击力的俊秀眉目,还有发达的大块肌肉。   看起来一拳能锤好几个伊安的样子。   小鬼眼睛慌得都要往外冒星星了,刚刚踩下去的脚又微微抬起,半悬在空中。   却被布满刺青的五指捏住。   赞恩脸上的表情透着点古怪。   原本以为他会恼火惩罚他,甚至打他挠他脚心的赞恩,却反而垂着眼帘,语气沙哑迟疑:“今天怎么这么好脾气。”   居然没有真的踩下去,再力气不大不小地,踢他两脚。   只是半落不落的,抵在了他的腰间。   伊安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晋升成了好脾气小鬼。   但是眼前,下车的路已经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堵死了。   甚至唯一能做的,只有踩着他下车。   伊安可怜巴巴地垂着头,就这样维持着悬腿的姿势,睫毛一扑一扑的。   似乎是看出了伊安的为难,赞恩动作稍稍一顿,随后就倾身往前。   大掌绕过丰腴的阮肉,然后轻轻一托,伊安就整个悬起。   赞恩勾住他的膝弯,垂头,就让伊安分着腿坐上了他的肩膀。   伊安晕乎乎地,一下子就变成了两米多的视角看世界,连刚刚高出他许多的伯恩,这会儿也得仰着头看他了。   小鬼显先是被吓得一激灵,软…嫩的大腿倏地夹紧,细白的指尖没有落点,只能拽住赞恩额角有些卷的黑发。   男人不出所料地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爽的。   随后伊安的脸蛋就渐渐染上层粉色,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骑上了马。   偏偏赞恩似无所觉,在扶稳伊安后,青筋浮凸的大掌拽着自己一侧鞭子上的铜环,依然是板着一张脸,把叮叮当当的环扣塞到了伊安手心里。   视频里昏暗,旖旎的场面,好像在此时此刻一比一复刻。   润着粉的细直小腿,就这样晃悠悠得,搭在了赞恩肩膀上。   他声音沙哑。   “不是说赞恩是伊安的小马?”   他抬眼,将黑发上穿着的环更深得往伊安手里塞了塞。   “你可以揪着它,对我说——”   “驾。”   看起来凶悍无比,宛如猛禽的拳击社长,却专门穿了环,连马鞍都配好了,等着伊安把他当坐骑。   是真的……很有服务精神了。   伊安哆哆嗦嗦地,扣住手中古铜色的环扣。   赞恩这才扶着他,在其他人隐晦望过来的视线里,神态自如地朝前走去。   直到路过伯恩的瞬间,环扣被细微地拽动了两下。   赞恩像被勒住缰绳的匹马,住了脚步。   漂亮小鬼拽着铁环,小小的一张脸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被赞恩一托,他就狐假虎威得比伯恩高了整整一头。   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伊安透亮如琥珀一样的猫眼里憋着点坏。   “伯恩。”   伊安的声线轻轻得,好像还带着他身上沉落的那股甜郁香气。   “不是谁都可以当伊安的小马的。”   “要排队。”   记仇但怂兮兮的小鬼,张着赞恩的气势,回怼了他说要当他大马的怪话。   明明知道一但赞恩把他放下来,这个坏蛋小鬼就会毛茸茸的逃走,也不会对他撂下这种挑衅的话。   他应该生气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把他抛弃的花心前男友,现在在别的男人身上羞辱他。   但是看着伊安绷着脸张小脸,晃着脚,细声细气地对他说,想被他骑要排队这种话……   伯恩只觉得自己胸膛火烧火燎的燃了一团。   给他说..硬..了。   伯恩脸色怪异,没再回答伊安的问话,只是微微弓下身躯,漆黑的碎发盖在他的额前,落下浓黑的阴影。   “谁想给你当小马?”   喉结滚动,还要再梗着脖子嘴硬。   “安全裤都不穿,就这么坐在人家身上,谁稀罕一样。”   伯恩声音越发艰涩,目光驻在伊安微微分开的粉白膝弯上。   声音越发嫉妒,透着点酸意。   “真是,很不好的癖好。”   “万一别人不爱干净…肩膀很脏呢。”   这样听起来,好像他就不是上赶着给人当小马的赔钱货了。   伊安都不想理他了。   被厚脸皮震撼了一下又一下的伊安鼓着嘴巴,低头又拽了一下赞恩的环,气呼呼的走开了。   还挑衅般故意地贴着赞恩肩膀,往里挪了挪。   粉润雪白的一截腿弯,曲起时慢腾腾地蹭过了赞恩的脸颊。   伯恩清楚地看到,在伊安看不到的角度,赞恩原先一直平直的嘴角,无声地往上翘了翘。   ……真是给他.骑.爽了。   该死的。 作者有话说: 娇气小鬼下车当然要换个坐骑 晚一点还有一更! 第53章 冒险【5】 灵异直播间   他们这次定下的探险目标, 可以说在这片森林的最深处。   伊安坐在赞恩的肩膀上,视野也扩大了许多。   在面红耳赤地凶完伯恩后,伊安搓了搓脸颊,才直起腰, 慢吞吞地往回望。   那辆老旧到好像是上一个时代产物的SUV能开到这里简直可以说得上奇迹。   歪歪扭扭的小路几乎被落叶和树枝铺满, 偶尔有些被车轮碾过的痕迹, 各式色彩艳丽的毒虫从林叶的缝隙间穿行而过, 如果离得近了, 还能看到被碾压死去的虫子尸体,和飞溅出的不知名粘液。   只有树叶间隙偶尔透过的碎光, 过低的可见度, 让他们分不清白天黑夜。   甚至只要稍微离开照明光源一会儿, 就会产生一种被无边黑暗吞噬的错觉。   伊安只的短暂地回头看了几眼,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覆上了一层细密冷汗。   他很快收回目光。   这片森林偏远到距离最近的小镇都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路程, 更别说刚刚赞恩驾着车, 不知道在森林深处又走了多久。   很难想象这样偏僻的地方,居然会存在有生活痕迹的建筑。   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设备, 拨开锯齿状的树叶,在勉强清出的一片狭窄小路背后,竟然真的发现了一间占地不小的木屋。   这间突兀立着的木屋建造的甚至不算粗糙, 规整的木质结构坐落成童话风格的尖顶圆窗, 每个转角都处理得格外精致, 在这个到处散发着原始气息的密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简直就像是荒野求生时看到的海市蜃楼。   就算是伊安这样的笨蛋, 也能看出来反常到绝对有问题。   但按照伊安之前自己专程研究过的恐怖片套路来说, 往往这个时候,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但是那些主角还是会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冲进去。   伊安抿着嘴巴, 脑袋一点一点的,认真回忆了一下那些片子。   然后就会有一个胆子小一点的队友可怜巴巴地劝阻他们,试图让他们清醒一点。   还会被被胡乱骂coward或者一堆他听不懂的单词,中心意思就是在说他是懦夫。   伊安明白这是副本。   所以即使他是队伍里那个胆小鬼,但他还是决定把小嘴巴闭得紧紧的。   反正劝不劝都要进去twt。   伊安抿着嘴巴,乖乖地在赞恩脖子上坐着,直到停在了木屋前一片还算空旷的空地上。   赞恩半跪着把伊安放了下来,然后从自己身后背着的军用包中,开始整理接下来探险要用的设备。   这次他们灵异社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在探险的过程中,全程带着摄像头进行实时转播。   密林中神秘废弃的建筑是小镇里有名的都市传说,这样做既能积攒一些名气,又能在后续的社团报告中,留够足够多的素材。   这些人都默契地将最轻的头戴式摄像机给了伊安。   漂亮小鬼就自己乖乖地站在几个高大的包裹后面给自己的衣领上别麦,胸前衬衫口袋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手持镜头。   牢记开局会骂胆小鬼设定的伊安抿着嘴巴准备将不说话贯彻到底。   但耐不住总有人往他身边凑。   原本半蹲着,停在他身侧的伯恩懒洋洋地拽住了黑色皮包的拉链,满是少年气的脸上带着点笑,碧色的眼睛倒映着伊安懵懵然的脸蛋。   怎么有人这么好看。   低着头去夹麦克风的时候,细白的手指像是玉白的葱段一样,被坚硬的夹子一抵,就会印上一道绯色的印子。   伊安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悄悄用力的时候,鼻尖就会沁着点粉色。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招惹。   于是伯恩凑上前去,眉尖挑了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伊安:“嘿,小萝卜。”   伊安板着张小脸抬头,和他眼对眼。   伯恩对他坐了个鬼脸,五指屈起,比了一个要把他吞掉的动作。   “你这么胆小,一会儿进去,会不会被吓得尿裤子啊?”   伊安还揪着麦克风,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脑袋上的呆毛好像也弯成了小小的问号。   伯恩看着伊安这副呆呆的样子,简直好欺负的要命。   他压着嗓音,低低地喊他:“Crybaby。”   爱哭鬼,胆小鬼。   伊安微微睁大眼睛。   怎么他一句没劝也要被说!!   安排剧本都这么没有道理嘛!可恶!   甚至伯恩比那些套路电影里,说得还要更过分,带着痞气的俊朗眉眼垂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伊安:“真害怕到那种地步...”   “喷.我身上怎么办?”   伊安震怒。   伊安气呼呼又毛茸茸地走开了。   .....   所有设备一应俱全,等到身形最为高大的赞恩攀着树,将信号接收器固定在了树梢上后,就可以开始正式直播了。   按照人设,伊安是一个到处开屏的小花孔雀。   所以直播时露脸上镜的机会,也是他“拼命”抢来的。   伊安之前做过小主播,对这种活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滴——”的一声接入数据后。   伊安熟练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来,粉嫩得好像樱果一样的唇瓣翘着,手机微微倾斜,就可以看到尖尖的下巴,还有一小段雪一样的颈项。   小鬼的声音软的像棉花糖:“大家好呀~”   伊安身上没有第一个直播副本里,那样漂亮的小裙子,古板的格子衬衫被系到最上面一颗,如果在加上一个大框眼镜,他看起来绝对最像是恐怖剧本里,不愿意让同伴涉险的小书呆子。   但是这会儿他蹙着点眉间,认真地检查了一下镜头。   非常尽职的小鬼,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没那么好看。   衬衫被他扯下半寸,又慢吞吞地把第一颗扣子解开,形状流畅的锁骨和光裸白皙的肩头就这样无声地被镜头摄入。   伊安脸蛋上还泛着粉,头顶的摄像头居高临下,映出他长而卷翘的睫毛,甚至在衣服微微下落的瞬间,连带着录进了一抹一晃而过的粉色。   弹幕瞬间铺天盖地的涌来。   明明只是一个大学里格外不知名的灵异社团,甚至因为是第一次直播,用的还是系统自带的原始头像。   但因为一个漂亮小男生的入境,让这个刚刚播出的直播间,瞬间冲上了首页。   ——这是什么?这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吗???   ——好普通的衬衫...不对这衬衫怎么被老婆穿的这么粉...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衬衫被老婆穿的好热...   ——老婆肩膀都绷得又圆又润,是穿衬衫夹了吗?箍在胳膊上那种...带着皮扣...腿上肯定也有....交叉着,把宝宝的腿束得陷下一点.....   ——楼上你们克制一下,这是我老婆!!   ....   不管看多少次弹幕伊安脸蛋都会变得红红的,连玉白的耳垂也像染的粉透。   还没来得及看清直播间里正狂热喊他老婆的弹幕到底有几条,一只苍白宽大的手掌就从侧面探出,虚虚地掩住了尚在工作的镜头。   伊安被小小地吓了一跳,湿淋淋的长睫颤着往上掀了掀,小半片肩头还在外面露着,将那件样式最刻板普通的衬衫,穿出了活色生香的意味。   顺着探过来的手掌往上望,伊安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狐狸眼。   温润清隽的男人垂目,视线在他细白的肌肤上极轻地略过,语气带点无奈:“安安,灵异社还没有穷到需要你出卖色相的地步。”   修长的手指搭上伊安的刚刚滑坠下的领口。   衬衫被重新扯了上去,隔着薄薄的布料,伊安甚至能感受到罗桥指尖冰凉的温度。   在擦过锁骨时,不轻不重地摁了下去。   罗桥身形极高,立在伊安面前时,宽阔的肩背投落下浓黑的影,将伊安整个笼罩。   他的声音透着宠溺,但落下来时,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与恶意。   “还是说,安安准备在网上钓凯子?”   衣领被勒紧,扣子严丝合缝得重新束上脖颈,直到最后一颗扣子也被系牢。   罗桥才轻笑一声,贴近小鬼的耳侧。   削薄的唇瓣几乎要蹭上伊安粉珠一样的耳垂:“钓我怎么样?”   “我很容易上钩的。”   伊安推开了罗桥,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   被戏弄了一路,就连开播前也要被怀疑是钓鱼王的小鬼忍不住发了脾气。   伊安抬眼,两湾琥珀一样的眼睛回望上罗桥。   “告诉你个小秘密。”   小鬼偏侧过头来,罗桥只掩住了他面前的手持摄像头,而他发顶刚刚带上的小摄像机仍在运作。   于是小小的屏幕里,可以从俯视的角度,看到伊安小扇子一样长长的睫毛,和因为赌气微微鼓起的柔软脸蛋。   清脆的,刻意压低地声音也被耳麦收录。   “兔子不吃窝边草。”   随后,漂亮的胆小鬼眉眼弯弯,朝罗桥抿唇一笑。   ……   ——宝宝你不要奖励他啊!!!   ——看到宝宝真的幻视使坏后翘尾巴小猫,自己觉得自己可邪恶了都骑到人类头上欺负了,实际上除了可爱攻击外毫无杀伤力   ——好辣的宝宝好辣……如果是被宝宝这样拒绝我可以一天表白八百遍。   ——宝宝你再这样凶你们社长呢,感觉他不会再关关注美金涨不涨,只会注意英金涨没涨……   ——你们都在看宝宝使坏只有我在欣赏这个美美的视线角度吗,发明头顶怼脸摄像头的疼简直是甜菜,谁懂这个角度好像宝宝下一秒就会鼓着腮帮子朝我敲镜头说“人,咪来也”啊啊啊!   伊安自以为超帅地报复了罗桥之后,重新摁亮了手机屏幕。   在看到弹幕上的消息后,脸蛋红红的小鬼站在木屋前,微微抬起眼,看到了自己脑袋上戴着的镜头。   他曲起细白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像是敲门一样。   然后,镜头里那双圆溜溜的茶色眸子骤然放大,伊安睫毛抖了抖,抿着嘴巴:“人……”   “咪来啦!”   ……   ——啊啊啊啊啊好会媚粉的小猫猫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乖地小猫是要被我亲死的!我将誓死守卫咪的苦茶!!   ——虽然但是,有没有人发现主包的背景不太对啊……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手持摄像头打开后,伊安身后的森林背景和崭新的木屋,也同时被纳入了摄像范围。   伊安的直播间粉丝量爆炸般增长,系好背包带的伯恩也走了过来,大掌扶正了伊安手里的摄像机。   看到弹幕后狠狠皱眉。   “这是灵异直播间,喊什么老婆?”   刚刚靠伊安涨起来的粉丝,在伯恩那张蹙着眉的脸霸占完屏幕后,瞬间掉下去了一大截。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这章能写到进小木屋了,但小茂密太可爱了一写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了 即使上一秒害怕的要命但是看到喜欢的粉丝还是第一时间咪咪猫猫的去媚的小茂密…… 第54章 冒险【6】 各位,游戏   伊安鼓着腮帮, 把伯恩推开了一点。   镜头里很快就挤进来了一点白嫩的脸颊,然后是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   伯恩甚至故意地霸占着镜头的位置,连脑袋都往伊安在的方向贴了贴。   好像下一秒就要蹭上伊安的鼻尖。   ——心机男借着直播的名义往宝宝身上挨快要把你爽死了吧。   ——故意占着镜头让宝宝挤你好贴贴是吗?   ——宝宝宝宝你现在在哪里呀?   ——好大的块头……宝宝你晚上一定要把你的内裤锁好啊!(抹眼泪)   ……   伊安看着五花八门的弹幕, 眼睛里露出点茫然:“为什么要给……裤子上锁?”   难道小木屋里还有会袭击别人辟谷的恶鬼嘛?!   刚刚还贴在他脸侧的伯恩, 目光莫名地闪了闪, 他将伊安手里的摄像机转了个个儿, 重新对准了探头过来的小鬼, 语气生硬。   “好好直播。”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伯恩锋锐的眉眼严肃地沉了下来, 骨节分明的指尖还慢条斯理地搭在冰冷镜头上沿。   “你是灵异主播, 又不是……”   伯恩垂头, 居高临下地望着伊安,又在触及到他柔软的目光时, 触电般地挪开。   又不是什么需要靠叫人家哥哥老公, 穿那些引人遐想的衣服,靠脸蛋来赚钱的擦边小主播。   明明只露了一小片肩膀, 加上那张瓷白纯洁的脸,却比谁都要勾人。   伯恩狼狈地压了压鼻子,然后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几步。   伊安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但伯恩的话确实给了他提醒, 还有弹幕上, 已经有新进的粉丝在询问他们所在地和接下来的活动内容了。   作为整个灵异社里的“门面”, 伊安尽职尽责地举着手里的摄像机, 对着身侧的风景转了一圈。   “大家好!我们是A大灵异社社员, 这次带领大家探险的是都市传说里的——”   “山野木屋。”   很经典的恐怖片开头,只是伊安用细软的声音一讲,根本听不见什么灵异, 满脑子都只有伊安那小半张珍珠一样莹润漂亮单位脸蛋。   伊安指尖蜷缩了一下,因为害羞脸蛋绯红,学着恐怖片里的套路,生涩地说着台词。   “在赫尔德曼小镇角落,密林里令人毛骨悚然的老房子中,我们会举办为期三天的宴会,我们带了充足的食物,伯恩甚至弄到了酒。”   镜头最后定格在了伊安身后的木屋上。   发潮的木屋在林中本就昏暗的光线下泛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泽,离得近些甚至还能闻到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   伊安和伯恩一行人跨过门前错乱的枝蔓,推开了老旧的木门。   “吱呀——”   随着门扉开合的刺耳声响,伊安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木屋内部的结构吸引,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在他们进入木屋后,就疯狂滚动的弹幕。   ——等等什么赫尔德曼森林木屋,不会是那个地方吧……   ——家人们好像真是,谁还记得前几年惨案当时报纸上po出来的图啊,虽然后面那些照片被全面封杀下架了,但是我记得门口的样子,就是这种颜色很深一点的木头……然后连白色的门牌都对上了。   当时网上只说那张照片血腥,但是只有真正看到的人才知道那张照片为什么被封。   因为那场景根本不是血腥两个字能形容的了,属于看一眼就要做噩梦的程度,到处,到处都是血,碎掉的人体组织,半截肠子,还有草地上那种连着筋膜的断裂血管……   只有那间木屋干干净净的,颜色看起来也不过是深了点。   听说当时去木屋探险的探险队,好像也是五个人,草地上的尸体有人数了,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具。   ——你别说,去年来这里探险的,是不是也是一个大学探险队啊?   ——楼主说的那张照片我好像存了。   ——【图片】【图片】   弹幕聊天室里,放出来的是一张泛黄发旧的褪色报道图片。   如果伊安能看到,他一定会认出来,那张被放在聊天室里的照片,就是他在瞳孔里看到画面的另一个视角。   即使已经只剩下黑白灰色调的旧照片,依旧能看出来那种诡异和阴森的感觉。   苍白漂亮的少年像是洋娃娃一样坐在长桌的尽头,而桌子两侧,一张张失去生气的扭曲面孔整齐排列着,拥挤在图片两侧。   他们的身体有的被扭成正方形,有的被扭成长方形..   而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似乎格外恶劣地,将镜头放大聚焦在伊安因为恐惧失血的脸庞上。   带着无比恶意,又狎昵的凝视。   但当伊安踩上木屋干燥的地板时,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却被管理员一条条撤回,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将和木屋有关的一切线索悉数抹去。   甚至还恶劣地,将喊伊安老婆的弹幕,也做了拉黑处理。   等到伊安重新举起屏幕的时候,上面只慢悠悠地划过去一句话。   ——喜欢这里吗?   ——这栋房子...很适合婚后生活。   伊安抿了抿嘴巴,还一本正经的,细声细气地给人介绍:“啊?婚后生活吗。”   “宝宝结婚选房子,最好不要选闹鬼的哦!”   ——好乖。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宝宝,而不是贱//狗。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幸福幸福幸福幸福   这是在说什么呀,好奇怪的弹幕。   怎么会有人因为被叫一句宝宝就说他乖呀。   他这个副本明明是超坏小鬼。   伊安陷入呆滞,没想到刚刚还热闹至极的弹幕这会儿只被这样奇怪的一个人占领,就在他绞尽脑汁在想要怎么回复的时候。   原本空荡荡的弹幕像是修复好什么bug一样,又一次被各种评论热热闹闹地填满。   那些留言无一不是在说这间房子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之前的都市传说不过都是骗人的云云,甚至还有几条评价起了这里的装修也算温馨。   刚刚那个奇怪的人,连带着那些怪异的话,都被新的弹幕刷了上去。   不远处传来伯恩喊他的声音。   伊安决定不再纠结弹幕的问题,抱着那一个小小摄像机,就朝伯恩的方向走去。   “发什么呆呢?”   眉眼锋利的男人嘴巴一如既往得臭:“在门口杵着,连眼神都在盯着赛恩,怎么?晚上准备挑他侍寝啊?”   在伊安被赛恩放下来后,这位大块头拳击社长,就一直默默和伊安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手边背包里,却格外贤惠的放着刚刚小鬼丢下的许多东西。   穿到一半觉得有些热被脱下的外套,一条换洗的背带裤,还有为了在森林里谁叫作准备的各种睡袋,已经咬了一口,还带着小巧牙印的糖果....几乎包圆了伊安的整个生活。   甚至,男人肌肉形状鼓起的胸前,还格格不入地挂了一个粉色小兔子水杯。   看起来真的像是,乖乖等待伊安宠幸的小马。   一想到这个比喻,就让伊安忍不住脸红了又红,他抬眼,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凶巴巴地瞪了一下伯恩。   “我又不是小皇帝。”   伊安鼓着嘴巴。   伯恩似乎格外喜欢逗他,敷衍的回答:“嗯嗯,知道了小海王。”   还不如小皇帝。   伊安扁着嘴巴,落后了几步,和赛恩一起朝屋内走了。   几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注意到,在深色的门扉一侧,原先正烈烈燃烧的火烛,在他们踏过玄关后,“噗”得一声无风自灭。   一缕青烟宛如幽魂一样,往上翻卷着升腾。   ……   木屋的内部结构真的如同弹幕所说的一样温馨。   地板上铺设有昂贵的羊绒毛毯,客厅宽敞明亮,木质壁炉里甚至还有柴火燃烧得噼啪作响。   沙发边的茶几上摆放着五杯伯爵红茶,伯恩上前碰了碰杯壁,有些哑然:“这水居然还是温的。”   整个空间看起来,就好像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这里有张字条。”   罗桥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眼尖地看到了最中央的茶杯下面,压着一张整齐的字条。   字条旁边,甚至还放了一朵色泽猩红的干枯玫瑰。   其余人围上来,想去看字条上的内容。   伊安也混在中间,灵异社其他人都是195+的身高,加上宽阔的肩背,只有伊安小小的一只,可怜地挤在中央。   小鬼垫了垫脚尖,又嫌不够高,于是绷着脚尖还蹦了两下,试图看清字条上的内容。   赛恩余光注意到伊安的动作,猿臂一揽,就掐着他的腰,将他抬起来了许多。   字条上用工整的英文写着——   【嗨,欢迎大家来到属于我的小木屋,得知你们将要在这里度过三天愉快的时光,我感到非常荣幸。   不用在意我是谁,在你们狂欢的时候,无聊的我也想和你们玩一点小小的游戏。   桌上放着三副游戏牌,你们可以按照上面的指示,完成游戏,相信我,这些游戏一定会为你们的探险带来许多惊喜!   游戏结束后,我也会给胜利者一点,小小的奖励。   祝各位在这间木屋里,度过愉快的三天~   ps.冰箱里有一些助兴的啤酒,也许你们会喜欢(笑脸)】   纸条的结尾,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画上了一个不大的笑脸,猩红的嘴唇被涂满后,突兀的在嘴角留下一道狰狞弧度。   反转过来,纸背上,也只写下了短短的一行简字——   【各位,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垫脚小猫! 来一章副本背景介绍qwq 第55章 冒险【7】 一副正宫做   突然出现的纸条让氛围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虽然到现在为止, 这栋森林里的木屋都没有朝他们展露出任何恶意,甚至纸条上的字迹,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热切。   在场或站或坐的玩家神色各异。   “啪”   只有伊安脸色有些苍白地打翻了他面前的茶杯。   红茶茶汤泼在绒毯上,像一片晕开的血迹。   伊安努力停住自己颤抖的指尖, 脸上漫着一层薄红, 琉璃一样细碎透彻的瞳孔因为渐起的恐惧而微微紧缩。   他紧紧盯着桌面上, 算作装饰的碎花桌布。   温馨的红色碎花几乎铺满了整张桌子, 密密麻麻的花色挨在一起, 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伊安认出来了。   是那张桌子,是手机照片里, 他瞳孔倒映出的那张桌子, 布面, 花纹,甚至是大小都在脑海里一一重叠。   伊安指尖冰凉, 几乎惊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手机上的发帖时间, 他在至少一个月之前来过这栋别墅。   但是按照罗桥的话来说,他们这个前往森林来探险的灵异社, 又恰恰是在上个月刚刚成立,不管是这次直播,又或者是这次社团实践, 都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小镇远行。   在极端的恐惧下, 胆小鬼下意识想要逃避。   几乎在看到纸条后, 伊安瞬间站了起来,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雪白的指尖因为紧张而绞紧,他努力稳住声线,细声细气地对扶着他的赞恩说:“我, 我去帮你们拿啤酒吧。”   伊安迅速地往厅堂后面走了几步,厨房就在不远处,里面铺着大块的大理石瓷砖。   “你们...可以先收拾别的东西。”   甚至害怕自己的伙伴们多心,伊安还乖乖地解释:“其他的东西,我好像拿不动。”   背包里装着各种过重的录像器械,相比下来,去厨房拿几瓶啤酒的工作却确实说得上轻松。   但伊安丝毫不知道,自己胆战心惊的样子,落在他这些秉性恶劣的前男友们眼里,又是怎样一副风景。   一双透亮的瞳孔泛上一点潮润的色泽,白嫩的脸颊因为极度的恐惧漫上潮红,捏着衣角支支吾吾地样子....   一点也不像是要拿啤酒。   反而像是...要找个借口,自己玩一样。   伯恩甚至下意识地下挪了视线,伊安身上穿着的薄薄西装裤几乎勾勒出腿肉丰腴的弧度,这会儿因为紧张,无意识地轻轻夹了夹。   男人垂下眼帘,横眉薄唇,面容冷峻。   说出的话却格外下流:“自己去?”   “不会要找个地方...偷偷自.渎吧?”   伯恩几步跨在了伊安面前,半蹲着身子,碎发垂落下来,给她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镀上一层阴影。   他动作轻佻地点了点伊安刚刚碰倒的茶杯,未干的水渍给他的指尖染上一层晶莹,伯恩凑近伊安,狎昵地将这点水渍一点点抹在伊安的唇瓣上。   那点殷红瞬间变得好像果冻般柔软。   “我早就想问了...”   伯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目光顺着伊安雪白的脸颊,一点点下滑:“脸蛋这么红,还这么娇气,连重一点的摄像机,都能在你手心里压出红印....”   “怎么和妹妹一样啊,安安?”   湿润的指尖最后撑开了伊安的唇齿。   西方人滚烫的体温烙在下唇上,因为用力,那点唇肉被挤出柔软的弧度,轻而易举地容纳了一个小小的指节。   “是不是那里,也和我们不一样?”   几乎是贴着伊安耳畔的询问。   带着满是恶意的挑逗,在伊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伯恩问了什么的时候,脸庞也红得彻彻底底了。   好过分的问题。   偏偏伯恩还在继续:“这样,我陪你去拿啤酒吧...妹妹?”   伊安脸蛋都要被气红了,他狠狠地踩了伯恩一脚,看着男人脸上露出不知道是吃痛还是爽到的表情后,像是应激的小猫一样往后蹦了两蹦。   “伯恩!!”   恼火都要盖过恐惧了。   伊安感觉自己不是胆小鬼,要变成小气死鬼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他想打伯恩巴掌,却被刚刚站在一侧的赞恩轻轻攥住手腕,赞恩垂着眸,这位身材高大的拳击社社长,有着和他外形截然不同的温柔动作。   赞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手绢,仔细地擦拭过伊安唇瓣上那点水渍。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深蓝色的眸子好像一汪秘海,无声地注视着伊安的脸颊。   “不要打,安安。”   “别奖励他。”   语气温和,却带着点又争又抢的吃味,像是生怕自己的奖励,一不留神,就会被善良的小主人赐给别人。   宽大的肩背隔开了伊安和伯恩间的距离。   赞恩声色冰冷,只有在面对伊安外的人时,这位高大的拳击社长,才会展现出他身上无比锐利的攻击性。   “说话不需要靠那么近。”   刺青蜿蜒在赞恩肌肉鼓涨的臂膀上,连带着青筋一起蜿蜒纠缠。   但他给伊安擦拭的动作却格外温柔,看起来甚至有种张飞绣花的错觉,他压平了声线,对着伯恩的话音里全是警告。   “狗叫也不需要。”   伯恩脸色难看至极。   被手绢轻柔地糊了满脸的伊安,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恼火里回过神来,就像是一只正呲牙咧嘴的奶猫,倏然被摁住了后颈。   有一点条理的乱擦一通。   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栗色的柔软短发也有几绺粘在侧颊,好像凌乱的炸毛小猫。   反倒是赞恩对他的成果极为满意。   随后珍而重之地,将哪一方柔软手帕叠了几叠,收入囊中。   伊安:“......”   他终于知道赞恩那一包零七碎八的奇怪周边是哪里来的了。   做好这一切,沉默的拳击社长才微微俯下身子,依然是一个格外舒适的高度,伊安只要稍稍抬手,就可以挂上他的肩颈,随后借力,重新被他抱起。   “我带您去,在这三天,您可以随意...”   赞恩眼帘低垂,语气顿了顿,那张俊美又带着野性的脸上,几不可察的掠过一丝潮红。   “使用我。”   “当坐骑,出气筒,甚至...按*棒。”   伊安脸颊又一次通红。   他嚅嗫着,这次不只是脸蛋,连带着指尖好像都烧透了。   小鬼从一颗糯米球,变成了一颗草莓味糯米球。   羞耻的小鬼还是当不了海王。   就在伊安窘迫到好像下一秒就要以头抢地的样子,一直含笑抱臂站着的罗桥才救世主一样姗姗来迟。   他单手捏着纸条,温润的脸上满是无奈,声音淡淡地解围道:“照顾社员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你们做呢。”   罗桥扶着伊安的肩膀,苍白的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拂过伊安脸颊上散落的鬓发。   “我来就可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朝望过来的伊安悄悄笑笑,看起来好像是安抚伊安,不用在意这些吃酸 的小事。   一副正宫做派。   伊安抿抿嘴巴,听到罗桥温润的声线,慢条斯理地补上了最后一刀:“让社员在实践中这么辛苦,我只会心疼愧疚的。”   小鬼头皮发麻,手腕被赞恩圈住,肩膀又被罗桥虚虚握紧,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让伊安很快嗅出一点不对劲来。   他惴惴地问系统:“伯恩是我的前男友的话……罗桥就不能是了吧。”   【嗯,不是。】   系统声音清淡。   伊安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是你的初恋。】   伊安那口气又吊了上去。   【只喜欢帅哥的坏蛋小鬼看上了同系的温柔学长,费尽心机(实际上只是勾了勾手指)就让人家对你死心塌地。】   系统的声音平平淡淡,但灌入伊安脑袋里的信息量像是下一秒就要过载。   【但是花心的你很快就玩腻了,于是你提出了分手——】   【原本温柔的男友一下子变得很可怕,甚至你还在他手机上偶然瞥到了一些奇怪的内容,比如……想要囚. 禁你,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帖子,不会伤到手腕的手铐,红色的,带铃铛的项圈,以及搜索栏里关于如何温柔的墙纸爱各种收藏。】   【意识到不对劲的你想要逃。】   【却被你的学长发现了。】   【于是,可怜地你只好骗他说——】   伊安听到这里,已经感觉自己有点死了,他抿着嘴巴,弱声弱气地问系统:“我,我还骗人吗?”   胆小鬼应该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谎话...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虚,系统佯装沉痛地回答他。   【你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撒下一个弥天大谎,让这位纯洁又温柔地学长畏惧于你。】   伊安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了。   【你告诉他,其实...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有性...瘾。】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罗桥似乎更兴奋了,于是你只好继续欺骗他,拉住了‘恰巧’路过的篮球社长,谎称他是你的解药。】   于是天降老婆的伯恩,立马就蹬鼻子上脸的,忝列了伊安男朋友很多天。   【从始至终罗桥都没有同意分手,所以某种意义上,不算你的前男友。】   伊安僵硬地站在原地。   所以这个灵异社总体来说没一个正经人,而最大的坏蛋竟是他自己!!   伊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划过自己藕断丝连的‘初恋’,怒斥他出轨的‘前男友’,还有微微俯身的忠诚‘小马’。   在这场世界大战一样的啤酒事件里,伊安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谁能和他一起去拿啤酒...   等等,不对!   灵异社明明有五个人。   伊安福至心灵,视线缓缓落在了沙发角落,存在感极低的男人身上。   从进到木屋开始,他就沉默得宛如雕塑,穿着漆黑的连帽衫,连脸庞都隐匿在落下来的漆黑碎发中,只露出一道弧度锐利的下颌线。   “我,我和他一起去。”   伊安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坚定。   找个最最最腼腆的...肯定不会出错!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会出错呢宝宝 众所周知flag逢立必倒丫 第56章 冒险【8】 暴风雪山庄   按照纸条上所写的地点, 厨房就在木屋厅堂的左侧。   如果不是在森林,这栋木屋可以说是很标准舒适的美式建筑。   上下两层,上面是几间卧室,厨房就在楼梯间旁, 外面是有厚厚落叶的花园, 到处都被白炽灯照得格外亮堂。   这个腼腆, 无声又透明的男人叫薛明青, 亚裔, 永远带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还有遮住额头的微长碎发。   伊安和这种和他一样“胆小”的人待在一起就特别安心。   他平时也恨不得把自己揉吧揉吧团成球藏起来, 但是系统总是给他安排一些奇奇怪怪的NPC角色。   不是要他扇人巴掌, 就是要他当小渣男, 像是夹心饼千里的奶油一样,被挤来挤去。   骤然见到和他一样的社恐, 伊安瞬间像是一个胆小经验无比丰富的前辈一样, 小胸脯一挺,话也多了起来。   “薛明青。”   伊安走在他半米远的前面, 细声细气地喊他的名字。   身后男人背脊一顿,垂下来的碎发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从来到这边就一直在害怕的伊安,终于忍不住, 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和薛明青认真做总结。   伊安抱着一堆自己能壮胆的各种摄像头说:“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明明是那么偏僻的木屋, 怎么可能就这么赶巧, 突然出现供我们休息的木屋?”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胆小到一起的同道中人,虽然薛明青看起来身材高大,即使穿着那样简单的黑色连帽衫, 也遮不住他肩颈处宽阔的线条。   但伊安自动把这个进来就不说话,腼腆到甚至有些阴郁的男人,代入了小可怜的角色。   “不过你也别害怕。”   伊安像一个漂亮的小圣母,越说越雄赳赳气昂昂。   还加快了几步,挡在薛明青前面走。   “跟好我,我保护你呀!”   毕竟是他把薛明青拉出来一起拿啤酒的,一会儿厨房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超级有责任心的小鬼如是想到。   而且系统给还给他说,他已经不是简单的npc了...   伊安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打气。   你也是鬼你也是鬼你也是鬼。   打完气后,伊安雄赳赳的步伐,踩得更标准了。   薛明青比伊安高了几个头,从他的角度,恰好能居高临下地看到伊安发顶上,那根柔软的栗色呆毛,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蹦一跳。   被碎发掩盖的眸子下划上痴迷,即使不用绕到正面,薛明青也能想到伊安走在他前面,摆出来的是何种表情。   白盈盈的脸蛋上带着害怕又强装镇静的神情,手腕打着摆,连睫毛都随着步子一颤一颤。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阴冷又粘腻,宛如毒蛇般的视线下分毫毕现。   伊安毫无所觉。   他攥着手心,停在了厨房门前。   门没关,玻璃制成的推拉门稍微一动,就会发出无比清脆地声响,只站在门口,就能将空间一览无余。   木屋里明明被各式壁炉烘得无比干燥,但是厨房里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潮气。   若有若无的腥气从这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往外蒸,屋子里所有的厨具一应俱全,甚至在一摞瓷碗上,还摆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兔耳朵餐盘。   他们此行的目标冰箱就在推开门后不远的左手处。   但伊安还是从这样的环境中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厨房给人的感觉逼仄压抑,而伊安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就发觉出这间屋子里,根本没有窗户。   伊安心尖一跳,想起之前和庚宿一起,看过的暴风雪山庄。   在隐秘的自然中突兀屹立的别墅,全然封闭的环境,日益短缺的粮食和水...还有因为好奇而误入的行人。   庚宿当时蹙着眉,垂目专注地看着他,锋锐的眉眼带着点意味深长:“逃不出去的...房间?”   “很适合我们。”   没有窗,没有门,也逃不出去,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恶劣的恶鬼当然会把伊安欺负到哭都哭不出来。   那时候的伊安还没听懂庚宿的‘适合’,但在看到整个厨房里摆放在正中央的显眼冰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下,如果在断掉事物的供给...   伊安抿了抿嘴巴,眼尖的注意到冰箱门上有一道撕扯过的粘腻痕迹。   像是这里曾经粘贴过什么,又被暴力的清除掉了。   伊安细白的指尖蜷缩了一瞬,然后慢吞吞地绕过那些污迹,拉开了冰箱把手。   冷气扑面而来,伊安凝神去看,发现不出所料,空荡荡的冰箱里只有一打小麦啤酒。   那种怪异的猜测被验证了一半,伊安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凑巧,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再去大厅的门看一看。   “薛明青,我们把啤酒拿上,赶快回去吧。”   伊安咬着嘴唇,抬手想去够放在冰箱中层的啤酒。   虽然这些东西出现的莫名其妙,但如果这个副本走向真的按照那个猜测发展,即使是几瓶啤酒,最后也可能成为救命的物资。   小鬼已经完全忘记他自己是小鬼了。   只是很害怕饿肚子。   但就在伊安的指尖即将触碰上啤酒冰凉的外壁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捏着按了下来。   “安安。”   薛明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距离近到几乎相贴,他还捏着伊安的肩膀,宽大的兜帽微微垂落,像是将伊安也笼进了那片私密又满是雄性气息的领地。   这样的距离,让薛明青和伊安之间本就明显的体型差更为直观。   即使在刚刚薛明青一直表现得格外无害,但是当他站在伊安身后,隔着一只小鬼去拿啤酒罐时——   伊安才发现,男大学生的身材比他壮硕上一圈,即使穿着这样普通的卫衣,也能看出他抬起手臂上的肌肉块垒分明。   他的肩膀很宽,虽然肤色透着久不见光的病态苍白,但是和伊安一前一后站着时,将伊安更衬得像是怀里一团娇小的棉花娃娃。   薛明青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耳,明明是前倾去拿啤酒的动作,滚烫的胸膛却贴上了伊安的后背,让他们间更为亲密。   指尖碰了碰啤酒罐,却在下一秒扭了方向,那点冰冷的触感抚上了伊安攥着冰箱门的细白手背,随后慢吞吞挤开指缝,形成一个十指交握的动作。   啤酒罐上那点冰冷的水汽,也挨蹭着,传递到了伊安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格外暧昧的动作,伊安被扣着指尖,从后面抵在了冰箱门边。   因为重力,原本开着的冰箱门也骤然合拢。   透过合金的材质,伊安看到了身后薛明青原先被黑发挡着的脸颊。   那是一张很出众的脸,薄唇锋目,比常人深上许多的漆黑眸子,透着点病态的阴郁。   大概是注意到了伊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来自小鬼的目光像是助兴际一样,让薛明青的整张脸都漫上潮红。   “安安,安安..”   他从耳垂处开始,一点点舔舐过伊安的耳骨,近在咫尺地响起了混乱地水声。   伊安偏过头想躲,却被身后的男人追着压过来亲吻耳朵。   然后更加黏黏乎乎地,贴在一起。   伊安甚至听到了薛明青越来越凌乱的喘息,连耳边传来的声音,好像都带上了一种无比暧昧的水色。   “只和我在一起了,只有我们了....”   薛明青喃喃的声音中带着偏执,他痴痴地笑了两声,随后沙哑地声音骤然压低,落在伊安耳畔。   “现在,安安想要怎么玩?”   倒影中,男人隐匿在阴影里的双目带着猩红,像是一只兴奋地兽。   他单手圈着伊安的腰腹,不需要去想,就能知道小鬼廉价白衬衫下,是一副怎样雪白温软的腰腹。   如果将手搭在那对腰窝上,甚至能触到细细地颤。   薛明青呼吸一紧,伊安甚至听到了他的闷哼声。   这样大胆又疯狂的动作,让伊安在僵硬地过程中,混乱又不安地灵光一闪。   他想到之前在车上,伯恩垂下冷漠的眉眼,声音含着怒意寒声控诉他是一只出轨的花心小鬼...   伊安肩膀一颤,浓而密的睫毛的睫毛因为脑海里大胆又疯狂的关联而剧烈颤抖。   那个不要脸,大胆的,和他到处偷情的所谓“小三”....   就是薛明青?!   【bingo。】   系统的声音凉凉地传来:【猜对了,小萝卜。】   伊安脸上的表情彻底空白了,他和倒影里越来越兴奋的薛明青对上视线,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在刚刚,究竟干了一件怎样荒唐得蠢事——   他竟然,当着伯恩的面,单独把薛明青叫了出来?!   而这个闷不吭声,蛰伏在团队边角里的腼腆少年,实际上是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随意的一个阴影里和他媾///和的情夫?!   他还说要在黑暗里保护他,拦在他身前...   qaq。   伊安小腿肚都开始打摆了。   “统统...下次前情提要,可以早点说吗?”   【好,我早点说。】   【在人设里,你是花心寻求刺激的渣男,面对情人的求//欢,当然是照单全收。】   这个前情提要不是很想知道。   系统冷静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连带着一个冰冷的物什,被薛明青塞进了伊安手心里。   因为环抱的动作,让男人的肩颈几乎全部笼罩住伊安。   薛明青将下巴抵在了伊安的肩窝上,那双狭长的眼睛亢奋得和伊安对视。   他舔了舔唇瓣。   “安安,你刚刚看起来很难受。”   “是想了吗?”   在进入木屋时,因为紧张而潮红湿润的脸颊,在这样的人设加持下,好像也歪曲了意味。   “和我做吧。”   大胆又毫不忌讳的请求。   “你说过,讨厌我像公///狗一样随时发qing,所以我把自己锁了起来。”   伊安手心冰冷的铁物硌了一下,摸起来好像是一个钥匙形状。   系统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另外,你之所以能对着罗桥编出那样荒唐得理由,是因为有性///瘾的不是你,是他。   不诚实的小鬼,只是小小地借用了一下。】   这个前情提要也不是很想知道!!   薛明青在耳畔吐出一团潮热的气息,阴郁的眉眼也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透着滚烫的欲。   “这里很适合您来享用我。”   伊安感觉自己的腿////根,好像也抵上了一个冰冷的——   铁笼?   “厨房看起来有很多食物和冰块,您可以把它们点缀在我身上的...”   “任何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好了,小鬼的全前男友阵容齐了 看起来选了一个最胆小的实际上... 嘻嘻 第57章 冒险【9】 不被爱的才   那些原先有些恐怖的氛围, 被荒唐的旖旎冲破。   明明薛明青嘴上说着,让伊安尽情的享用他,但这个时候,伊安却觉得自己才是那块被翻来覆去品尝的雪白蛋糕。   小麦啤酒的罐子上布满沁满凉意的细腻水雾, 薛明青苍白的指尖蹭过伊安雪白柔软的耳垂, 连带着可怜的小鬼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那点玉白的耳垂带上浅粉, 又因为刚刚手指碰上去时带来的冰冷温度, 导致在薛明青凑上来轻吻的时候, 那点柔软的耳垂可以说得上滚烫。   耳边甚至传来了啤酒开罐的声音。   汽水咕嘟咕嘟冒泡,而后升腾炸开的细小音节混杂着耳边越来越混乱的水声, 让伊安有种自己泡在酒罐子里的错觉。   背后就是冰箱金属制的冰冷门扉。   薛明青单手开了瓶盖, 却没有再吞咽冰箱里的啤酒, 而是在趁乱咬他的耳垂,指尖, 嘴巴一样。   可恶, 不要把小鬼当点心啊!   伊安想把自己的手指从薛明青的唇瓣中撤回来,但在挣扎中, 那点细白的指尖却越发深入。   薛明青脸庞泛上潮红,随后舌尖在伊安的指腹上轻轻绕了个圈。   直到被这位素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透明人毫无退路地逼到厨房角落时,伊安才发现薛明青宽阔的肩背轻而易举地可以将他整个笼罩。   即使被大掌扶着腰, 托着鼙鼓。   但伊安的视线, 也只能堪堪与薛明青的下颌平行。   以至于他能够看到男人无比清楚的吞咽动作。   伊安晕晕乎乎地感觉, 自己好像真的变成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又冷又热的小甜点了。   那点啤酒罐子上的冰冷水汽很快蒸发。   已经开盖的啤酒瓶抵上了伊安的唇瓣, 金属压上小鬼柔软的唇瓣,然后撬开一点缝隙。   冰凉的酒液就顺着那道缝隙灌入。   伊安下意识地后仰,细白的脖颈像是天鹅般扬起, 衬衫的几颗扣子在混乱中散开,露出一片白的晃眼的锁骨。   那罐啤酒灌得突然,伊安匆匆吞了几口,就被呛出了眼泪。   气泡裹着小麦的香气往上升,伊安垂着头,小口小口地打嗝。   有些撑。   仅仅只是喝急了几口酒,伊安脑袋里的意识就越来越模糊了。   他被薛明青掐着腰,又往上送了送。   以至于伊安能借力的支点,就只剩下半开的冰箱门,和薛明青肌肉分明的手臂。   散着冷光的冰箱门下,探出两条玉白的小腿,又因为温差的刺激,而可怜地打颤。   薛明青略长的漆黑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眸子痴迷又专注地盯着伊安。   明明是他使得坏,还要故作无辜地,一句一句问伊安,这是他要来拿的酒吗,这个酒的味道对不对...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然而伊安喝多了酒,连脑袋也变得钝钝的,被薛明青追着问一句答一句,一边小声打着嗝,一边委屈地说他不要再喝了,再喝就会被当作偷酒的小老鼠抓起来。   薛明青听着胆小鬼瑟瑟发抖地控诉,一边怕自己偷酒喝被抓起来打鼙鼓,一边垂着脑袋,问一句喝一口。   啤酒罐子很快就见了底,伊安被啤酒撑到了,抱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可怜地皱眉。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薛明青碎发稍稍散开,露出棱角分明的出众眉眼,但又因为发梢遮挡下的阴影,衬得格外阴郁。   他将原先抵在伊安唇齿边的酒杯拿了回来,鼻翼翕动,顺着罐子冰冷的金属封边反复嗅闻。   触碰过伊安唇瓣的罐边还带着甜腻的香气,目光沉沉间,他的指尖越发深陷入伊安柔软的腰侧。   很快,薛明青苍白的肌肤上泛起潮红,他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却又像是被什么紧束的笼子勒住,眉目间浮上一丝痛色。   连声音都变得低哑。   “安安,这罐被喝空的啤酒,就是我们偷//情的把柄了哦。”   薛明青翘了翘唇角,将尚还带着凉意的啤酒罐贴了贴伊安的脸颊。   然后,用阴森的声线低低威胁:“你也不想让伯恩知道...说着要给所有人拿啤酒的乖乖男孩,实际上背地里,被别的男人灌...满的事情吧?”   骤降的温度让喝醉酒的胆小鬼清醒了一些,他抿着嘴巴,在半梦半醒间,只惦记着不让自己做小老鼠。   于是伊安坐直了些,柔软的栗发下,一双琉璃一样的淡色眼睛蒙着水光。   细白的指尖拽着薛明青的袖子,伊安的声音都放软了,本来想用那些传说中的渣男台词,说什么只要你不把事情说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的话云云。   但还没等伊安开口,系统冰冷的指尖就捏住了伊安的嘴巴。   在薛明青看不见的地方,伊安悄悄变成了一只扁嘴小鸭子。   被骤然止住声音的伊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抬着眼睛。   系统声音依然毫无情绪,学着薛明青的声音,慢吞吞地对伊安说:【你也不想一会儿他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然后完不成被惩罚吧?】   嘴巴被松开,伊安鼓了鼓腮帮,有些心虚地小声说:“不,不会吧。”   人类也没有那么...坏吧?   【怎么不会?】   系统虽然并没有生命特征,但是万万年的数据库总结下来的经验,让他闭着眼都知道这些人脑袋里在想怎样恶劣地事情。   它字斟句酌,尽量挑选出一些没那么吓人的后果来给伊安举例子。   【他说不定会找你讨要名分。】   【他们不都是这样吗,最开始说着在你身边当些每名分的猫猫狗狗就行,但真的给他们带上项圈,又妄想着自己能有身份,压别的狗一头...】   甚至,还可能擅自解开笼子,先是蹭蹭自己的小主人,再一点点降低主人的防线,最开始贴着嘴巴亲两下就可以,再然后就会拿着那些不轻不重的把柄,逼着自己的小主人张开嘴巴,吐出舌尖给他含。   系统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后半句话没说,但伊安卷而翘的睫毛颤了两下。   【而且...安安,你的人设才是坏蛋。】   系统的尾音带着笑。   【你才是...对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胆小鬼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开头的人设,坏蛋小海王才不会因为一罐啤酒屈服。   晕乎乎地小鬼坐直身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设。   胆小鬼怂,但敬业。   于是漂亮的小男生咬着嘴巴,用冰冷的钥匙,抵住了啤酒的拉环。   伊安细白的肩颈因为冰箱的凉气覆上了一层晶莹水汽,明明是弱气乖巧的脸颊,连声音也带着特有的甜软。   “薛明青。”   “下次,我应该把笼子,拴在你的嘴巴上。”   钥匙勾起了拉环,清脆地金属音后,拉环被拽下,冰冷的贴片旋钮,被伊安抵在了薛明青唇瓣的正中央。   好像是小鬼给他上的一道锁。   柔软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伊安脸颊还透着微醺后的粉,声音带着醉意拖长——   “跪下,小狗。”   伊安翘了翘嘴角,拽着薛明青的衣领往下拉。   “我要给你,带止咬器啦。”   冰冷的啤酒拉环将薛明青的薄唇压下一道弧度,狭小的厨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和渐渐急促的喘息。   .....   伊安被薛明青背着往大厅走。   他刚刚被灌了几乎一整瓶酒,这会儿踩在地板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刚刚借着点酒劲,踩着薛明青的肩膀让他跪下后,腿软的胆小鬼纠结着机会撒泼要背。   趴伏在薛明青宽阔肩背上的伊安还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朝着半空中,小兔得志地挥了挥——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支棱起来的胆小鬼啊!   伊安晕晕乎乎地想。   ......   厨房距离大厅地走廊在他们重新回去的路上好像变得昏暗了许多,这间木屋走廊周围挂着许多壁画,里面栩栩如生地绘着许多人物。   在走廊上两道身影拉近时,画面里一双双用漆墨点出的眼仁,慢慢地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移动。   就连被薛明青随手拎着的啤酒罐上,都出现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小婴儿的手掌压痕。   伊安他们还没到大厅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伯恩似乎在洗牌,指尖扑克翻飞,却在合拢整理的瞬间,重重地碾过最上面的牌面。   他脸色阴沉,冷笑着冲罗桥发难:“不是很会装大度吗?天天摆着一副正宫的模样给谁看?大度到连人都留不住....最后他还不是谁都没选?”   伯恩像是焦躁的犬类,唇边的虎牙锐利:“拿个啤酒这么久...不会在背着我做什么...”   罗桥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瓷盘上,杯底与盘面接触,发出一道无比清脆的裂响。   但这位社长的声音却极为温和,甚至唇边仍然带着礼貌的笑:“伯恩,容我提醒,你只是前男友。”   “越界了。”   伯恩撇着嘴,冷笑一声:“你连前男友都不是。”   罗桥唇角终于平直:“他从没和我说过分手。”   “再说,总说我留不住人,你像只狗一样在他面前转来转去,不也没分到他一点目光吗?”   “你!!”   伯恩冷峻的脸上满是暴怒。   他一直自持身份,毕竟伊安曾经承认过他的身份,即使被分手,他也和这群暗地里的小四小五不一样。   就算分手又怎么样?   伯恩从来没把前男友的前字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毕竟不被爱的才是前夫。   他不被爱,不就更证明了他是夫吗?   不管前不前的,总归和外面的野狗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逻辑鬼才!! 我来啦我来啦 周末出了趟门TT没来得及更新,我这几天会酷酷更新的!! 第58章 冒险【11】 媚眼抛给兔   所有混乱的争吵在伊安推开门时戛然而止。   薛明青在进门前就将他放了下来, 他似乎很懂得如何不给伊安找麻烦,在摁下门把手前,有些过长的刘海重新盖住了原本优越的眉眼,他宽大的手掌只在暗处扶住伊安的腰肢。   看起来好像重新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透明人。   黑色连帽衫被拉到了最上面, 掩住了薛明青上挑的嘴角。   打吧, 最好打个你死我活, 两败俱伤。   薛明青放在身侧的苍白指尖拢起, 眸光闪烁。   这样, 他就可以在影子里,一点一点, 把伊安拖回属于自己的巢穴。   偏偏他心里的恶念已经粘稠到快要凝成实质了, 好像下一秒就会从他身后探出漆黑恶劣地触手, 然后将伊安彻底吞噬。   但小鬼依然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从门扉边探出了脑袋。   雪白的脸颊上还带着醉醺醺的粉, 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精致五官, 圆钝的眼尾晕着点晶莹水色,大概是因为紧张, 指尖被他捏的发白,像是真的被屋内扯头花的景象吓到了一样。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薛明青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一瞬,随后将他的面庞, 朝黑暗处更深地藏了藏。   在伊安柔软的栗色发尖从红木门边探出来一点时, 屋内原本激烈的争吵就戛然而止。   一切都像是摁上了暂停键, 罗桥原本平直的嘴角, 在看到探头探脑的小鬼瞬间, 重新扬起了温和又完美的弧度。   甚至在伯恩因为刚刚的谈论暴起时,指尖不经意地一松。   原本紧握的茶杯在被伯恩衣角刮到后骤然倾倒,深色的茶汤在罗桥胸前落下一片污渍。   瓷器清脆的声响响起, 茶杯被罗桥重新放回了原位。   “伯恩同学,我知道提起伊安你就会很激动...”   罗桥状似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但是也请冷静,我可没带更多的换洗衣物。”   他一边说着,在第二次状似不经意地同伊安对上目光时,微微蹙起眉头。   罗桥长相本就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温润感,这会儿君子折眉,就衬得伯恩无理取闹起来。   偏偏罗桥还要再加把火,他叹了口气道:“没关系,我知道伯恩同学不是故意的...倒显得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伯恩脸色越发难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罗桥每句话都没有说错,但他听着,就是很想给他一巴掌。   甚至在他话音将落时,伯恩臭着脸,仍要嘴硬,目光却忍不住地瞟向伊安的方向。   “真是...谁会因为一个小鬼头生气啊?”   他说完,就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褪了下来,第三次无比不经意地露出内里精心准备好的白色衬衫。   雪纺纱的材质,让这件衬衫足够飘逸,甚至在光线的变化下,还能看到上面绣着细细的银丝,在若隐若现的肌肤上发着光。   绸带般的衣摆缠了几圈,这样就可以勾勒出罗桥精壮的腰腹。   甚至在伊安进门后,罗桥修长的指尖搭在领口的扣子上,又无比不经意的解开两颗,露出线条深邃的锁骨。   客厅内的壁炉噼啪作响,罗桥肩颈紧绷,优雅的姿势维持了许久。   伊安的眉头却皱在一起。   他鼓着腮帮,手心还握着几罐啤酒,一进来就听到伯恩喊他小鬼头。   刚刚确立自己坏蛋反派人设的伊安简直不能忍。   虽然现在系统还没有给他播报任何惊吓值获得的具体任务或者条件。   但敬业的伊安还是准备把自己的人设贯彻到底。   于是气鼓鼓的小鬼叉着腰,抬高声线:“伯恩,你干嘛这么讨厌我!”   伯恩瞪大眼睛,终于明白刚刚罗桥费尽心思在伊安面前说得那一串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破天荒地暴了粗口,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偏偏又不能发火,他毫不怀疑自己戳穿罗桥那点心机手段后,他肯定会故作姿态的说,早知他这样说,他便闭嘴了。   贱人。   伯恩深吸一口气,锋锐的眉眼垂下,落在了伊安鼓囊囊的小脸上。   好像戳一下就会泄气。   伯恩也没有忍耐的习惯,他屈起指节,轻掐了下伊安软白的脸颊肉。   淡粉色的唇瓣也被扯出了点缝隙。   那片雪白的肤肉很快就泛了红,原本准备对着轻信别人的伊安质问一番,但在对上那双玻璃珠一样漂亮瞳孔时,原本张牙舞爪的怒火瞬间偃旗息鼓。   该死的,怎么这么娇气,又好像...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   稍微粗暴一点,就可以打上很难褪去的烙印。   伯恩的语气变得有些别扭:“笨蛋。”   “说什么都信,你就没觉得罗桥哪里不对劲吗?”   伊安先因为笨蛋生了一下小小的气,又在伯恩这样的质问下,小心地抬眼看了眼罗桥。   屋内的壁炉烧得很旺,温暖的火光将一片绒毯照成了暖色调。   罗桥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轻薄。   伊安蹙了蹙眉,研究了半天,犹豫地小声问系统:“罗桥到底哪不对劲...除了他可能有点热,我看不出来。”   系统:【....嗯,就是热了。】   媚眼抛给兔子看。   ....   伊安扁着嘴没有再理奇怪的伯恩,他重新把原先别在自己胸口处的摄像头打开,架好,然后开始直播。   “好啦,现在我们已经在木屋的内部,给大家看一眼。”   伊安乖乖地将摄像头对着屋内全部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桌面中央的纸牌上。   从进屋就出现在茶杯边沿的三幅扑克牌,剩下两幅还安安静静地呆在盒子里,上了锁,只有第一幅牌的盒子没有任何限制。   像是童话里的胡桃夹子,只有在正确的时间才能打开。   “木屋主人为我们留下了很多东西,有啤酒,红茶,和桌游...”   ——微醺老婆我舔舔舔!!   ——刚刚直播屏幕怎么黑了呀,我只听到了偷情二字,有什么剧情是我们尊贵vip不能看的!   ——桌游,看起来很有意思!!   ——楼上,只是有意思吗,不觉得在这种空无一人的木屋里,出现这种牌很奇怪吗....   ....   伊安定了定心神,找到沙发的一角坐了下去。   大厅又一次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再进来的人是赞恩,只是此刻他的表情更为凝重了一些。   “外面起了很大的雾,能见度太低,根本没法开车离开。”   赞恩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所有门 全部从外面落了锁,就连窗户都打不开。”   他将一张纸条并排放在另一张旁边。   “我还找到了这个。”   原来在刚刚,伯恩和罗桥整理物资时,伯恩负责去将原先在外面停着的车开进车库。   才发现了这座木屋的蹊跷之处。   伊安心脏悬吊了一瞬,按照暴风雪山庄的套路,封闭的空间和未知的危险会让人心底的恐惧和焦虑成倍数增加,在恶意被这种情绪放大到极致的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几人面色绷紧,不约而同地看向赞恩新带来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和之前在茶杯下压着的字迹一模一样。   【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更沉浸的游戏环境,我给大家提供了完全封闭的场地,当然,这所有的游戏都是按照你们的三日计划来的,就当作,我为你们的冒险,增添的一点趣味性吧~】   纸页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波浪号。   如果不是这张纸已经被血液彻底浸透,伊安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热情的游戏邀请。   腥臭味随着屋内上升的温度弥漫开来。   在这样凝重的气氛下,伯恩垂下眼睫,修长的指尖点在纸牌上:“看来我们必须要玩游戏了啊。”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很可能就是i完成这三个所谓的‘桌游’。   在场的几名玩家心照不宣,副本前期的安全事件已经过去。   这张被血浸透的纸条就是信号。   伯恩抬手,翻开了最上面的一张牌面。   蜿蜒纠缠的藤蔓组成了一个心脏的形状,上面用话题英文写着六个字——   真心话大冒险。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简单桌游,是聚会里经常会见到的项目。   但是再爱心的标志下,却用格外醒目的猩红字体,反复强调着这场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   伯恩声音低沉地念了出来。   “第一,在真心话中,请务必不要撒谎。”   “第二,如果是红色牌的大冒险,请按照上面的相反规则进行,对就是错,是就是不是。”   “第三,请不要相信在打冒险中出现的任何除了玩家之外的人。”   “第四,如果大冒险需要去往厨房/浴室,这两个地方,请喝完半罐啤酒再继续,如果听到浴室有水声,或者厨房有剁肉的声音,请对着走廊的壁画数五个数后再进去。”   到了第五条,字迹逐渐模糊,甚至开始扭曲。   “第五,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是鬼。”   “请不要相信恶鬼!!!”   最后一句,用标红的斜体字标出。   在伯恩最后一个字落下后,灵异社的每一位成员,眸中情绪都变得格外微妙。   也就是说,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们中间有一个‘鬼’一定会捣乱,导致游戏无法顺利进行。   奇怪的规则让气氛越发凝重起来。   直到罗桥修长的手指抵住中央,用来做旋转指针的酒瓶。   “开始?”   酒瓶咕噜噜的打了几个转。   最后,瓶口直直地对准了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中央的伊安。   伊安:“......”   不只是胆小鬼还是倒霉蛋tat。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冒险【12】 整个人和被   伊安自己都没想到, 在场游戏里,他会拿下第一个‘开门杀’。   酒瓶空洞洞的口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对上了还乖乖缩在沙发中央,正点着脑袋,醉醺醺守护啤酒的伊安。   刚刚在厨房时, 伊安被灌了将近一整瓶啤酒, 等陷入柔软沙发的时候, 大厅内温暖的温度又让他止不住得犯困。   伊安就趴在啤酒罐上, 雪白的脸颊被小臂挤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醉醺醺的小鬼连动弹一下都懒得, 只在伯恩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候,小幅度得藏了藏脸蛋。   不对视就不会被选中——   伊安粉白的指尖牢牢捂住眼睛。   但是下一秒, 四道灼热的视线, 连同代表着游戏开始的瓶口, 准确无误的和伊安对上。   胆小鬼:“.....”   可恶,是冲他来的!   全场气氛安静了一瞬, 随后是伯恩沉沉地脚步声, 他扣着那副粉紫相间的牌面,慢步揍道伊安面前。   伯恩锋锐的眉眼耷着, 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宽大的手掌点在牌面上的时候,却莫名用了点力气。   这会儿借着游戏的名已凑近伊安时, 他才察觉出有些不对来。   男生的脸蛋红得像要滴血, 原本粉白的一张小脸, 这会儿连眼尾都像是洇着胭脂, 嘴巴合不拢似的, 半开着翘出一点丰润唇珠,原本以为是壁炉边闷红得脸颊,却在他迷迷蒙蒙看过来时, 媚态横生。   那股原本甜腻的香气勾勾缠缠地绕了过来。   伯恩这才闻出来,这股原本甜腻的香气里,混上了一点浓郁酒香。   他眼神暗了暗,那一摞纸牌被他慢条斯理地扬起,又重新归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五官俊美的男人,直愣愣地和伊安对上视线。   伊安被伯恩探究般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心理也明白在这种恐怖副本里,大冒险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要么是作死地去闹鬼的地下室,要么就是玩什么奇怪的招鬼游戏。   伊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才谨慎地开口:“真心话。”   伊安一开口,那种裹缠着蜜意的酒香就更加明显,伯恩微微俯下身子,似乎是贴近地闻了闻。   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一瞬,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拿起了左侧牌面的第一张。   和平日里玩过的真心话大冒险中随意提问不同,这副牌分成两种颜色,一种真心话,一种大冒险,摆明着是要他们去抽牌里的问题。   伯恩指尖夹着一张牌,慢悠悠地翻转过来。   第一张真心话,上面依然是熟悉的花体英文,看起来像是林中小屋幕后人的手笔。   【我送你们三个问题,前三个真心话,你们可以随意提问。】   伯恩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牌面,终于露出了进木屋后第一个笑来,他勾起唇角,一侧尖锐的虎牙就越发明显。   略显冷峻的脸庞因为这丝笑意显出一点痞气,伊安从伯恩这副笑中,无端地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他下意识地往啤酒罐后面躲了躲,银色的罐身外,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但下一秒,软白的脸颊就被伯恩掐着,抬了起来。   伊安地嘴巴在不轻不重地挤压下,盈盈地嘟了出来。   然后,小鬼就听到了男人带着醋劲,压低声音朝他问道。   “刚刚去拿酒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   伊安:!   偷酒喝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吗!!   伊安脑袋空白了一瞬,原本还昏昏沉沉的脸蛋上,莫名出现了几缕心虚。   因为喝过酒而慢半拍的脸蛋,在反应过来后,“腾”得一下,从红色渐渐转为淡粉。   伊安微微抿着点嘴唇,一副难以招架得可怜模样。   原先还准备上前阻止的罗桥,在听到伯恩问出这样的问题时,一双温和地碧色眼睛闪了闪,连刚刚还抱臂站在一边的赞恩也没了动作。   对着劣迹斑斑的小海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得,在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周围的目光越发炙热了。   伊安原本被突然得问题吓到有些白的脸颊,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尴尬再次染得通红。   紧张地小鬼指尖不安地玩着纸牌。   翻来覆去得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这个罪魁祸牌揉成团团。   伯恩逼得更近了些,他的眉眼不耐压下,原本想接着逼问,但目光在触及伊安指尖的瞬间,原本的问题戛然而止。   细白的指尖因为紧张细细抖着,还泛着漂亮的粉色。   只是玩了几下纸牌,伯恩就恨不得在脑海里想,那么好看得手玩什么牌啊,又薄又利,不如来玩他。   明明是他跑来质问伊安的,而这会儿他才像那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满脑子都是伊安来回的手指,牌背魅魔一样的纹路映在伊安指尖,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还有身上那股混着酒香闷出的甜味。   ....这个花纹,纹在伊安手指,手心上,花藤一样,握着他,或者抽他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伯恩错开视线,喉结滚动,原本气势汹汹地逼问,好像也泄气了一半。   他捏了捏伊安的指节,然后抵开他的唇缝,让那股酒香更浓了些。   “我问你,刚刚和他,做什么了?”   “嘴巴变得这么红,脸也是,过来的时候连走路都不敢,一副被玩透//了的样子...就连玩个牌也...”   玩得这么下流。   “整个人和被灌满的酒心巧克力一样。”   伯恩有些凶戾地耷下眉眼,但也许是因为刚刚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法,总归是没有刚开始那样理直气壮。   “再不说话,我就咬你了。”   伊安看着伯恩朝他咧开一点笑来,森白整齐的牙齿露在外面,让本就胆小的小鬼打了个寒战。   真心话不能撒谎。   伊安绯红着一片脸颊,想挑挑拣拣的,把自己偷酒喝的事情绕过去。   于是胆小鬼细声弱气的,说出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没做什么,就是薛明青让我坐在了冰箱里,那种层面很高的冰箱,我就坐在最下面那一层...”   “很高,我不敢动,只能靠着冰箱门,腿夹着他。”   伊安越说脑袋越低,嚅嗫着,小声说。   “然,然后他就说,要和我做///爱。”   “还喂了我一些,凉凉的,喝完晕晕的液体。”   换个说辞,就听不出来他已经偷偷地喝了一罐啤酒吧。   伊安垂着脑袋,在心里得意了一小下。   他简直是甜菜!!   天才伊安,自然错过了手里捏着的直播弹幕,还有伯恩骤然阴沉如水的表情。   ——...宝宝泥好乖...怎么稍微吓一下就都抖落出来了。   ——这是我能听的吗???在冰箱里冰火两重天,还有那啥play?!   ——果然看起来最沉默的,玩起来最花。   ——宝宝挑挑拣拣,选了最不能说的说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安安,认真反复思考并挑挑拣拣,把最不容易被爆炒地答案越过去了。 宝宝宝宝你是一颗小甜菜【吟唱】 第60章 冒险【13】 T︿T   伊安做了许多坏事, 被抽中说真心话的时候,尤其心虚。   本来他就不会撒谎,酒精晕乎乎地往上蒸,让伊安更加糊涂。   于是就算认真筛选, 挑拣了自己能坦白的坏事, 伊安还是说出了许多不该说的, 甚至因为不能撒谎的规则, 懵然的小鬼可以说比平时还要坦诚。   对于经常混副本的玩家, 或者聪明人来说,心知肚明这个开头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不过是给他们端上来的开胃菜。   三个随意的问题, 加上只有不说谎的宽大限制。   就算在他们中隐藏着一个‘鬼’的威胁, 也大可以将原本的真相换个顺序,用蒙太奇式的谎言蒙混过关。   但是到伊安头上, 简直就是天大的坦白局了。   细白的手指无助地撑在两边, 将柔软的沙发摁出一个下陷的弧度,伊安蜷起双腿, 粉白的膝盖并拢,细细地打着摆。   伊安半张脸蛋都埋在了膝弯里,越说脑袋越低, 最后只露出了头顶那点柔软的旋。   空气一瞬间无比寂静。   沙发上的空间对伊安来说其实是宽敞的。   从进门开始, 罗桥就坐在沙发正对着的长椅上, 刚从外面回来的赞恩带着一身雾气, 冷着脸倚在门边, 和他一同出现在这场游戏里的另一个主角,薛明青这会儿半靠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空荡荡的沙发上只有伊安, 但他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可怜巴巴地把小脸往膝盖后面藏得动作,看起来实在是非常好欺负。   所以,在此时此刻,问出那些怪问题的伯恩,欺身上前。   旁边的沙发骤然下陷一块,一只绷着青筋的大掌揽了过来,不需要多用力,伊安馅的团子便被整个抱起,随后,肌肉发达的臂膀不轻不重地挤开伊安并拢的膝盖,将他放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伊安是真的动都不敢动了。   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却在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过后,僵在原地。   伊安抱起来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这会儿缩手缩脚的,又像是被拎着脖子抱进怀里的小奶猫。   小鬼被吓了一跳,细声细气地‘啊’了一声,然后抬眼质问:“伯恩,你干什么?”   在酒精的作用下,任何一点刺激对伊安来说都格外明显。   特别是伯恩身上侵略性的气息太明显,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伊安整个裹住。   “做什么?”   伯恩低眉敛目,低低地冷笑一声:“说是自己胆小害怕,要让薛明青陪你去拿酒,结果你们玩得很开心啊?”   伊安软白的脸颊被他捏着,看起来纤细的小鬼,真正坐到怀里时才发现,贴着腿的触感柔软,该饱满的地方格外丰腴,像是嵌进臂弯里的一小块棉花糖。   还是酒心的。   伯恩眸色更暗了,手掌攥着伊安细细的一截皓腕,将他贴紧环抱住。   像是抓住猎物的猛禽,伯恩身上的侵略性骤然围拢过来。   “再晚一点,你是不是就要大着肚子回来了?”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呆不够几分钟就要往我脸上扇巴掌,扇就算了,还用你又软又小的脚丫踩我...踩嘴上...踩得我都硬//了。”   原本的控诉简直要变成回味了。   伊安羞得耳朵尖都立起来了,他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意,红着脸要去捂伯恩的嘴。   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些凝聚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探究的,恶意的...甚至还有嫉妒?   伊安甚至听到了有谁捏碎茶杯的声音,细碎的瓷裂声不算明显,但挨得很近。   柔软的手心还是摁在了伯恩脸上。   伯恩骨相立体又标准,单单高挺的鼻梁就能将伊安的手心顶出一定距离,更别说真的盖住唇瓣,伊安只能抿着嘴巴,往下压了压。   很快,手心就弥漫开一种温热濡湿的感觉,湿滑的舌尖贪婪地一寸寸舔过。   伊安触电般收回手,整个小鬼茫然地僵住。   他他他他...   还没等伊安从混沌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唇瓣被送来的伯恩挑了挑眉,压着声音问他:“怎么和他在一起就那么乖,喂你什么都往里吞。”   伯恩是面对面抱着他的,凑过来时,灯下的阴影恰好覆盖过伯恩的眉眼,光影割裂他的面庞,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出几丝阴森鬼气。   他抬手,蹭了蹭伊安的脸颊:“那他有没有喂你,更坏的东西?”   那个表情,好像只要伊安点点头 ,他就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伊安咬着嘴巴想往后躲,但又被伯恩捏开嘴巴。   小鬼眼眶水蒙蒙得想,怎么不管是人还是统都喜欢捏他的嘴巴。   系统把他捏成小鸭子,伯恩把他捏成小金鱼。   但这样的动作下,滚烫的指腹陷入伊安柔软的两颊,让小鬼不得不“啵”得一声张开嘴巴,袒露出内里温热的口腔。   还有一点淡粉色的,颤巍巍地舌尖。   伯恩的视线几乎全部被伊安那张漂亮到有些失真的脸庞吸引,他勾着脑袋,鼻息间全是湿热甜腻的香气。   本来应该更凶狠地质问他,借着真心话的名义,逼着小鬼一字一句地说他们都做了什么,然后再肆无忌惮地要求对着他再做一遍。   至少不该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是被抛弃的败犬了,还被伊安从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好处勾了魂。   跟中邪了一样,扣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往上撞。   嘴巴都要贴在一起了。   伯恩心猿意马地,攥着伊安手腕往他的方向拽,急吼吼地,想去吻他。   伊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整个鬼都懵了。   明明刚刚还在一个劲地问他那些羞耻得让人脸红的问题,怎么说着说着,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了。   伊安握紧的拳头蜷在胸前,指节泛出浅淡的粉色,他慌张地想抵住伯恩,却被抱得更深了些。   “够了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厘米时,伯恩被拽着衣领,猛然拽开。   赞恩手臂鼓胀的肌肉崩起,额头因为愤怒也崩起青筋,像是忍耐到极限,好像下一秒就能和伯恩酣畅淋漓地打一架。   “是他的真心话,没让你大冒险。”   罗桥笑眯眯地插了一句嘴,不知道什么时候,猩红的茶汤从他指缝里淅淅沥沥往下坠,他的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瓷片,如果伯恩真的吻上去,也许下秒瓷片就会插入他的脖子。   “伯恩,不要做的像狗一样难看。”   唇瓣擦过,随后分开。   伯恩几乎是被赞恩甩扔在地上的,就算这样还沉醉又木愣愣地摸着嘴巴,好像上面还残余着伊安的温度。   傻了一样。   ——亲到老婆给你美坏了吧!   ——知道的是真心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前男友墙纸爱现场……   ——别回味了哥,我猜他晚上绝对连嘴巴都舍不得洗了。   ——但家人们这不是灵异直播吗?!错频了吧!   ——怎么不算灵异直播?凭空出现的木屋,诡异的走廊壁画,染血的字条……还有老婆粉嫩嫩的嘴巴,漂亮的背带裤老婆,被亲的眼睛都带水的老婆嘿嘿嘿嘿……老婆嘿嘿嘿……老婆。   伊安本来掩饰性的,捏着旁边直播设备,想把脑袋藏起来冷静冷静。   大厅里只剩下几道有些初中的呼吸声,绒毯在刚刚的混乱中被压塌一半,被赞恩几步踩的更为明显。   男人冷着脸,硬生生挤进伯恩和伊安中间。   身形纤细的小鬼连带着叮叮咣咣的直播设备和啤酒罐子,像是筑巢一样被赞恩围在中间。   还没反应过来的伊安像是被吓呆地小兔,肩膀怂了一下,就整个人埋成团子,只从胡乱挡在身前的物件中,露出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   “来之前说着要好好给水性杨花的小鬼一点教训,你的教训就是咬人嘴巴吗?”   罗桥扬了扬嘴角,意味深长的挑拨。   “不是你说,要报复自己的渣男前男友,才选了这个地方吗?”   伊安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才明白过来这次灵异社的活动并不简单。   但当他转过眼睛,想去看伯恩时。   刚刚还凶猛吻过来的男人,看着他的脸蛋,又直了眼睛,甚至根本无暇思考罗桥的话,而是在伊安水润润的唇瓣上,烙下视线。   完全没有亲够的样子。   直到罗桥轻飘飘的质问落下,伯恩才变了脸色。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他生硬地收回目光,指尖陷入沙发上的羊毛毡里,猛地攥紧。   “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冰着脸,欲盖弥彰地补充。   “怎么可能是想吻他啊?”   “我还怕亲了之后被笨蛋传染。”   全然没有刚刚被伊安一个眼神,就弄到失控A上去的样子。   伊安被他的不要脸震撼了,他气得俯身就去抓地上的瓶子,嘴巴因为生气红润润的抿着,声音都包着点怒意:“再,再来一局。”   一会儿瓶子转到伯恩,他就一边问他问题一边打他脑袋。   让他变成笨蛋后,就可以倒打一耙,说他传染给他了。   可恶。   “我来转瓶子。”   伊安气呼呼地亲自上阵,细白的手指攥着瓶口,用力一拨。   酒瓶子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然后直直地,再次对上伊安的眼睛。   伊安:“?”   伊安:“T︿T” 作者有话说: 伊安:v我五十聆听小鬼天才复仇计划 第61章 冒险【14】 他想和他结   透明的玻璃啤酒瓶看起来还用的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瓶身上logo用格外粗制滥造的笔触和鲜艳到有些廉价的颜色画着一个带牛仔帽的男人, 正朝着伊安笑嘻嘻地举着大拇指。   好,好嘲讽。   伊安咬着嘴巴,赌气地把酒瓶翻了过来。   像是挑衅一样,被伊安糊弄拨弄了两下的瓶子撞过刚刚塌过的地毯, 凹下去的绒毛给酒瓶提供了一道缓冲带, 让被伊安转过去的酒瓶划了个弧度, 又一次精准地对上抱膝坐着的小鬼。   伊安整个鬼都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又探手推了一下跌在绒毯里的瓶子。   印着大拇指男人的酒瓶晃晃悠悠来回的扭了几下, 仍然顽强地指着伊安的方向。   伊安:“.....”   好像被一个啤酒瓶碰瓷了!   屋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 被这样的乌龙打了岔后,明显变得轻松了许多。   就连赞恩万年不动的嘴角, 都没忍住勾了勾。   “它看起来也很喜欢你呢。”   罗桥笑着打趣了一句, 将被伊安转远的瓶子拾起, 垂眸将它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捻起两侧异色的纸牌,轻轻掀起一定角度, 随后坠落。   牌面锋利的侧边闪着寒光, 被罗桥慢悠悠地推到了伊安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按照惯例询问的问题。   伊安轻轻抬眼,对上罗桥笑眯眯的眼睛。   真心话的第一张牌面上写着可以随意提问三个问题, 刚刚伯恩提问一个,都差点把他吓晕。   罗桥看起来更可怕的样子...   伊安犹豫地蜷了蜷指尖,转了个方向, 停在了代表大冒险的牌堆前。   “我选大冒险。”   万一, 看起来最危险的, 反而最安全呢?   大冒险不需要人提问, 大概没想到伊安会有限选择大冒险, 罗桥愣了愣,随后翻开了第一张牌。   和真心话最简单的指令不同,大冒险牌面上给到的信息, 明显就多出一截。   上面复杂的英文经过系统简化,让伊安很快浏览完了大冒险的要求。   【在这座木屋的东边,有第一任木屋主人留下的珍宝,属于一位伟大玩具商的梦幻玩具屋,据说这位伟大的玩具商,有给玩具赋予生命的能力,比如曾经路过这间玩具屋的人曾说,他能听见孩童的嬉笑 ....   请在天黑前,从玩具屋中拿回随意一件玩具,则视为本次大冒险胜利!】   伊安拿着纸牌,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面庞在灯光的照射下,苍白一瞬。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恐惧,距离他最近的伯恩忽然抬手,从伊安手中抽出了那张纸牌。   伯恩微微低头,靠近伊安。   微微压下的下颌让伯恩眉眼间锋锐的野性都冲淡不少,他声音压低:“不想去?”   当然不想去TT。   伊安抿着嘴巴,还没来得及谨慎点头,就听到伯恩擦过耳畔的哑声:“这样,你亲我一口,我替你去。”   伯恩的目光,贴近又专注地,一寸寸划过伊安的脸颊。   美恐背景下的大学生继承了文化里那一部分奔放的性质,篮球社的社员无数次讨论过这只皮肤雪白,样貌精致的东方美人,只不过他们的话题永远绕不开一些下流的幻想。   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甚至很多人想过,被伊安边扇巴掌,边欺负他是什么感觉。   伯恩也不止一次,听着他们早上,在被窝中小声喊着伊安的名字然后剧烈喘息。   伯恩觉得他们吵,也为此和他们打过不少架,就算把他们揍得不敢回寝室,也还是会用那样粘稠的语调谈论起伊安这个名字。   他最开始觉得这群人简直像是小丑一样可笑。   对着一个低年级的同性小男生都能幻想到未来和他结婚的样子,简直性压抑到有些扭曲了。   心高气傲的伯恩连和他们呆在一个空间里,都觉得无比耻辱。   直到不过是平常的一天,伯恩结束了自己在篮球场的训练,路过小森林边的小路时,听到了一对情侣在吵架。   一如既往腻腻歪歪的你不要走,我爱你。   不过主角变成了那个平日里永远带着公式化笑容,温和的好像一尊玉佛一样的学生会会长。   伯恩只是好奇地驻足了一瞬,就被一只柔软雪白的手拽住。   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一张精致到宛如洋娃娃的脸蛋就这样撞进他眼底。   明明他才是被拽住的那个,但是攥着他衣角的小鬼看起来却比他还要紧张。   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盈着汪水,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被树林间细碎的光影一打,艳丽的惊人。   甚至,在他拽着他的时候,袖口轻轻擦过他的掌心,明明是学院里最粗糙又平常不过的制服布料。   但就在覆盖,抽离,划过的瞬间,还是烙下了一阵难耐地痒意。   就像是...谁在他的手中,轻轻勾了下。   伯恩坠入爱河了。   明明只是为了拜托别人的玩笑话,甚至是赌气的一句。   但伯恩还是恋爱了。   他想和他结婚。   .....   但声名狼藉的小海王根本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停留,偶然地机会,伯恩在小鬼的手机里看到了那种东西...   恬不知耻的,厚颜无耻的,没脸没皮的小三。   缠着伊安,给他发那种突破下限,穿着奇怪衣服,带着项圈的照片。   明明...他能拍地更好看。   败犬一样的伯恩,只能用最恶劣的方法去吸引伊安的注意。   那些所谓的讨厌,恨意,也不过是...恨伊安为什么不能再喜欢他一点罢了。   甚至这个无聊的灵异社,在他看到伊安的名字瞬间,就毫不犹豫地报名进来。   伯恩咬了咬后槽牙,锐利的虎牙相撞,发出有些闷响的骨音。   至少,小鬼总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情吧。   就算在又怎么样。   伯恩清楚的直到,只要伊安亲他一口...不,或者只用看他一眼,他就会给伊安摇着尾巴当狗。   于是伯恩故作轻佻地抽走了伊安手里的牌,一字一顿:“亲我一口,我替你去。”   但漂亮的小鬼抿了抿嘴巴,攥着手里的纸牌,闷声细气地对他说:“不要。”   他不要他。   伯恩面色僵住,却又像是去挽回哪一点可怜地自尊一样,撇过头去,冷笑一声:“不要就不要。”   “搞得好像我上赶着倒贴一样。”   他一字一顿,覆着眼皮,对伊安说:“就算你让我亲,我也不会亲的。”   伊安鼓了鼓腮帮,觉得伯恩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他仰着脸,皱着一点眉尖,慢吞吞地回答:“哦。”   说完,伊安怕他误会,还要在强调一遍:“不会让你亲的。”   伯恩脊背一僵,行尸走肉般地挪开了空间,如果此时此刻有特效的话,伊安一定能看到伯恩身后一只被万箭穿心的吐血小人。   但迟钝的小鬼对此一无所知,他深吸一口气,捏着纸牌,从沙发上往下跳,雪白的足尖颤巍巍地踩上地板。   ......   按照纸牌指示的方向,那个‘房主’的洋娃娃屋,就从楼梯下角落的地窖口进入。   一直倚在门口沉默不语的赞恩,永远像是最忠诚的骑士一样,默默把伊安送到了地窖口。   按照大冒险的规则,这是一条单线任务,所以伊安只能自己下去。   红酸枝木做成的地窖盖板上还布着潮湿的苔藓,踩在上面时,会发出湿软的闷响。   赞恩将伊安放了下来,随后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犬一样,用毛茸茸得脑袋凑近伊安。   纹身纠缠的肩颈肌肉起伏,伊安福至心灵,轻轻地摸了摸赞恩的脑袋。   这位大块头拳击社长很快红了脸,又仿佛自卑般侧过脸,掩饰自己带着伤疤的鬓角。   “出来,再骑我。”   “...我会带好项圈等你。”   赞恩抿了抿嘴,声音沙哑:“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要小心。”   伊安乖乖地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赞恩的耳朵,然后回头,掀开盖板,顺着楼梯往下。   在伊安进行大冒险前,罗桥就将已经彻底充好电的微型直播设备别在了伊安胸口,这个用的是最新技术,收音和播报都非常完善,伊安还能通过开关随时查看弹幕。   而罗桥他们也可以在地窖外随时查看伊安的情况,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罗桥就会来接他。   检查完一切无误后,伊安猫着腰,顺着地窖走了进去。   狭窄冗长的地窖通道,用不太规整的水泥挈成了楼梯,周围没有可供照明的设备,伊安只能通过直播屏幕那点微弱的光线来找路。   死寂的黑暗让伊安有些害怕,他抿了抿嘴巴,小心地打开弹幕给自己壮胆。   ——嘿嘿嘿嘿嘿嘿赞恩是什么服务型忠犬,明明是肌肉型男,脸上的疤也色得要死,但是会乖乖一件跟随,人群里自卑得不敢说话,一有空就来贴贴的...   ——感觉是那种会哄又会停的,安安一说太快了即使爽得要死也会寸止的那种。   ——出来再骑,细说怎么骑,用什么骑什么,我这个尊贵的VIP很想知道谢谢。   伊安原本紧绷的恐惧瞬间被冲淡,果然只要打开弹幕,黑的白的都能说成黄的。   小鬼红着脸蛋,一边扶着旁边凹凸不平的石壁往下走,一边小声对弹幕解释:“就,就只是坐在肩膀上,骑一下。”   ——坐在肩膀上,那岂不是回头就可以舔到...嘻嘻嘻嘻...   ——老婆,让我吃一口,老婆!!!   伊安脸颊“腾”得一下爆红。   他这次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伯恩,脸疼不疼 第62章 冒险【15】 不要摸不要   木屋的地窖并不是传统的直上直下。   在快到底的时候, 甚至还有一段倾斜又崎岖的坡道,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石子滚落,发出格外空洞的声响。   这样蜿蜒纵深的甬道,总给伊安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   好像现在脚下踩的根本不是什么踏实地板, 而是一个怪物通向胃袋的食道。   伊安深吸一口气, 为了节约电量, 也是为了更好照明, 他短暂地关闭了弹幕。   小鬼身形纤细, 腰肢也软,稍稍俯身, 就像一只灵活的小猫一样在甬道口探出脑袋。   伊安已经想好了, 就在距离入口最近的地方胡乱摸一通, 拿到哪个是哪个。   一想到美恐副本里昏暗潮湿的地下道,可能会随机刷新各种人体组织, 甚至是异形怪物, 或是拿 着电锯的杀人狂魔,伊安就感觉自己背后汗毛直竖。   想了想还是不要钻出洞口了。   伊安有些忐忑地挪出小半片肩膀, 细白的指尖好像是昏暗地窖里唯一的亮色。   细伶伶的手腕伸直,像是只只把爪子探出来的猫咪。   手里直播设备的亮光只能照亮面前一小片空间,余下的全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伊安就努力地, 在亮光范围外一点点摸索。   可是手下只有冰冷的地板, 偶尔能摸到些粗糙的石子。   根本没有那些纸牌上说过能带回去的玩具。   ...只能再往前一点点了。   伊安塌下腰, 小心地往前爬了爬, 直到洞口恰好卡在腰臀相间的位置, 伊安才终于触碰到一只冰冷,细长的物体。   小鬼细长的指尖拢住,将那根宛如‘竹竿’一样的东西攥了攥, 试图想将它拽入光线笼罩的范围。   但是无论伊安怎样用力,那根柱状物依然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近乎侵入骨髓,砭入肌肤的森冷视线,顺着他的指尖,一寸寸滑向脸蛋。   伊安脸色骤然苍白,他像是被毒蛇舔过一样,因为紧张,下意识绷紧背脊。   手里屏幕的光线,往前照亮了一点。   伊安这才看清,自己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他想的什么“玩具”。   而是一截指骨,和常人不同,漆黑,冰冷,锐利,快有伊安整个手掌长的,怪物的指骨。   伊安像是锈住的木偶,僵硬地一点点仰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猩红双目。   狭长,冰冷,像是某种野兽。   也许从伊安在洞口探头探脑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暗中的怪物盯上,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带着侥幸地四处寻找,又在伊安慢吞吞地放下戒备,更为深入的时候露出獠牙。   伊安浑身僵直发冷,在极端的恐惧下,甚至想不起来逃跑。   一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地,又不敢与怪物对视,只好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   软白纤细的手掌,合拢时甚至只能握住怪物的一根手指。   实在是...很恐怖的体型差。   浓稠的黑暗让伊安根本看不清怪物的样貌,只能看见那双猩红的眼睛眯了眯,随后笑意盈盈地弯起。   这个近乎惊悚的诡笑让伊安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要逃跑。   可怜的小鬼慌乱地扑腾了两下,想要扶着地面,重新钻回地窖洞口。   但是手掌却不小心摁上了怪物的手指,坚硬冰冷的触感让伊安原本起身的动作打了滑,反而朝着洞口外又滑出了一点。   打颤的雪白小腹,就这样整个露在洞外。   怪物朝伊安探出的手爪骤然一顿。   那双幽幽的猩红色眼睛眯了眯。   小鬼根本不知道他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到底看起来有多美味。   黑暗里白的发光的皮肤,因为害怕细细颤着的圆润瞳孔,和抿着的红润唇珠,柔软的小腹贴在洞口,丰腴的腿肉半卡着,这样半仰头的呆在原地...   和那些见面朝他丢道具,或者哭天抢地,哀嚎着祈求放过他们的玩家不同。   伊安也在哭,眼泪珍珠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   一片漆黑里,怪物微微咧开嘴巴,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片。   然后,比常人长了几倍的手指松松一握,就环着伊安腰肢,像是捻起一点甜奶油一样,将小鬼提了起来。   甚至不需要整个手掌,食指和拇指稍稍合拢,伊安就被勾着裤腰,晃晃荡荡地悬在了半空中。   被怪物强势地抓住,小鬼无助地踢蹬了两下,只能瑟瑟地趴在那只漆黑修长的大手上。   猩红的瞳孔在眼前骤然放大,伊安连呼吸都停了,感受到有些冰冷的吐息包围了他。   怪物身上带着一股沉郁的木质调,声线意外的好听,像是中世纪教养得当,底蕴深厚的优雅贵族,每个字都不急不徐。   “瞧瞧,我抓到了什么,一只雪白的兔子。”   伊安被那只大手举高,细白的双腿无助绷直,又因为怪物把他放在手掌里的动作,可怜地并拢,不轻不重地夹了怪物一下。   好...好大的怪物。   仅仅是指根,都可以磨红大腿内侧的一片肌肤。   伊安根本不敢想,黑暗里怪物的全貌,到底有多恐怖。   周围笼子一样的骨节骤然往里收了收,怪物眼睛眯起,随后,黑暗里缓缓探出了一张小丑假面。   它穿着考究,仅仅是头顶带着的绅士高帽,就能看出来布料昂贵,形式精致。   更遑论它脸上,用碎钻堆砌出的小丑假面。   即使是这样滑稽的面具,但是从几条裂缝中拼凑出的一角五官,依然能看得出其长相优越。   只是它太高大了,伊安在他面前,就像是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好可怜。”   它压着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笑调侃。   “大冒险输了的小人类,要来这里干些什么呢?”   怪物极具侵略感的视线,一寸寸划过伊安的肌肤,小鬼身上还穿着最开始来的时候,灵异社印着logo的衬衫。   但是怪物的锐利的手爪锋利,加上刚刚在漆黑地道里摸滚打怕,这会儿上衣破破烂烂,腻白的肌肤掺着点红色在外露着,即使怪物已经收了锋利的指尖,但仍是碰一下就抖一下。   实在是...可怜至极。   怪物绅士无声地咧嘴笑了一下,它的指尖先贴过伊安的肩膀,然后一点点下滑,伊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娇小了,以至于他的手指在他身上看着如此明显。   像是检查一样,怪物仔细地搜索。   两根灵活又过长的手指,随意摆弄着伊安。   哪里都不放过,甚至连原本都磨过的尖尖处,还要重新再摩擦一遍。   “我猜猜,大冒险牌面上的要求是什么,哄我开心?当一只小老鼠,偷走我的玩具?”   伊安被手指触碰的有些发软,红润的唇瓣微张着,连脸蛋都从一开始的苍白,转向潮红一片。   眼睛也有些失焦了,但就算这样,听到自己将要做的坏事被戳破时,伊安还是下意识地绷紧腰腹,极重极快地颤抖了一下。   明明已经猜到,但绅士怪物似乎并不准备放过伊安。   他的脸庞又贴近了一点,碎钻的光芒反射到伊安脸蛋上,呈现给人一种流光溢彩的错觉。   伊安有些恍惚地,听到了怪物带笑的质询。   “还是,要你亲吻我?”   不是这个!   他没那么坏!   伊安红着眼眶,再听到这个要求后,奋力地,从手指带给他,近乎将他淹没的一样感触中努力回过神来,拨浪鼓一样摇了摇脑袋。   他不是随便亲人的坏小鬼。   怪物也不亲!!   他还让怪物放心般地颤着手指,拍了拍他尽在咫尺的利爪。   像是再告诉他放心,他不是随意轻薄鬼的小鬼一样。   但是怪物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一点。   原先放在他胸口的锋锐指节也骤然摁下。   伊安唇边泄出一道带着哭音的闷哼来,直到那根手指在他胸前的口袋中慢条斯理地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直播设备。   对伊安来说正好的直播摄像,放在绅士怪物手里,迷你的好像手办。   “找到了。”   原先看起来情绪有些不对的怪物,似乎又重新兴奋了起来。   他捻着刚刚搜罗出来的小小直播器,反转过去时,恰对着伊安的脸蛋。   ——宝宝快跑啊啊啊地下室不对劲!!   ——不要摸不要摸那是怪物!!!   ——好吧宝宝还是摸了,不过有些不对劲,我记得这个地方大冒险的怪物可是个电锯杀人狂魔,一般人类进入地窖后直接就是贴面杀来着...   ——怎么看起来,像是...   ——楼上,停止你的想法,体型差太大会一步到胃的!!   ——没事嘿嘿,安安可以不全坐下去,嘿嘿嘿,用腿可怜地撑着身体,撑不住的时候还会小声小声的哭,小猫一样,这个时候肯定特别乖,你让他喊什么他就会乖乖喊什么....   .....   伊安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弹幕,就感觉扶着他腰肢的手指慢悠悠地动了动。   怪物声线优雅,说出的话却格外下流。   “你带了违禁品进入地洞呢,兔子。”   “玩具屋是不对外公开的秘密,不允许拍摄。”   伊安感受到原本放在面前的摄像机,被绕了一圈,冰冷的镜头抵在身后。   “可是你也看到了,这是不能切断的直播,要怎么办呢?”   猩红的眼睛笑眯眯地弯了弯,怪物压低声音。   “你来把镜头喷...花,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冒险【16】 是小色鬼!   混乱。   伊安其实在进入地下室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 在遭遇到怪物后,居然会演变成这个三子。   没有流血流汗,只是....   怪物收回湿淋淋样指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西装样右口袋掏出一块大到能把伊安整个裹起来样软帕, 先细致地擦过小鬼身体, 再借着体温, 擦净指骨上样水渍。   伊安弱弱地趴在怪物手心, 一张小脸嫣红, 思知道是热样还是累样,顶出一点舌尖, 小口小口地喘息。   淋漓样汗珠让伊安原本就雪白样皮肤显得有些晶莹。   怪物样手指上还布满细细小小样绒毛, 只有在接触时, 才知道那些附着在长长指骨上样东西有多磨人。   伊安刚才还有力气夹着它哭,现在连并拢样劲都没了, 已条细白样小腿从怪物样指缝中垂落, 软软地搭着。   摄像头被拿了出来,怪物状似思经意地将那个通体漆黑样小小器械举高, 锋锐样指尖只稍稍刮过镜头,那片原本完整样玻璃就四分五裂。   虽然早早就已经关机息屏,但秉性恶劣样怪物, 还是将这块小小样摄像机递到伊安面前。   他挑着眉笑了笑:“看, 上面全是你样东西。”   怪物样语气温两又带着点无奈, 好像真样在两伊安说着他两观众之间样事情。   “怎么还的观众洗脸呀?兔子。”   ......   摄像机彻底报废了。   被恼羞成怒样小鬼, 用力推下了怪物样手心。   几乎要两房顶齐平样怪物, 稍稍举起手就能把相机摔得粉身碎骨,怪物遗憾地看了眼已经在地上寿终正寝样摄像机,轻轻笑了一声。   后腰传来一阵凉意, 伊安抿着嘴巴想抬头,却看到怪物高挺样鼻尖抵在了他样后腰处,似乎在来回嗅闻。   即使已经被用帕子认真地裹了一遍,但是像这三被人攥在手心里,从头闻到尾样举动,对伊安来说还是太大胆了。   特别是怪物样脸上还带着一块冰冷样金属面具。   碎钻样切面坚硬又冰冷,触碰到皮肤上瞬间,就让伊安紧张地汗毛倒竖。   原本就敏感样身体,更是被恐惧放大了感官。   伊安甚至能感受到他鼻尖上追着样那颗血钻有几个切面,而这块鸽子血一三样钻石,又贴着他样腰窝,顺着曲线细细嗅过。   伊安样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咦。”   怪物动作顿住,停在伊安背后样鼻翼翕动。   “你样味道,好像两那些玩家思一三。”   黑暗里怪物猩红样眼睛闪烁了几息,像是升腾起一种格外兴奋样情绪。   刚刚抚触过伊安样手指,被他放在鼻尖,轻而缓地蹭过。   小丑面具下,怪物猩红样唇瓣扬起,他定定地看着伊安,尾音扬起:“....思该喊你兔子样。”   “小鬼?”   怪物凑近伊安,那张巨大样脸蹭过,小丑面上样突起摩挲过伊安样身体,激起一阵战栗。   “这个副本,似乎的我送来了很可爱样同事呢。”   伊安愣愣地抬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怪物嘴里同事样含义,虽然他在进入地下室前,就只知道自己明面上样身份,是两灵异社社员都有勾结样小海王,但是系统的他样话音里,一直在暗示这个副本的他样身份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毕竟,这个副本才只开始了一天而已,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步入夜晚。   所知样信息实在太少,就算他真样是混入玩家里样NPC,在怪物样注视下,他也思敢轻举妄动。   察觉伊安身份样怪物似乎很兴奋,它步履轻快地转了个圈,将伊安放到身后一片漆黑中。   随后,它探手打开了一侧样白炽灯灯光。   刺目样光线落下,激得伊安一双玻璃珠一三样眸子水光潋滟,他有些思自然地眯了眯,等到眼前大块白色光斑褪去,伊安才看清自己被放在了哪里。   他被这位玩具商放在了一架看起来无比复杂又专业样玩具制作台上。   四周围上了精密样仪器,比他之前不过样各种器械都要大上一圈,甚至,伊安还看到了用来辅助测量娃娃内部样内窥镜....   就连坐着样地方,都让人有些难受。   伊安思安地扭了扭身体,试图让自己坐样更舒服些,直到这个时候,伊安才缓慢样发现,自己鼙鼓下坐着样,根本思是什么制作台...   而是用来拓印脱模的柔软石膏。   伊安已经陷下去了一点,雪白样膏体上,很快烙下了一个蜜桃一样样印记。   坐久了,好像就可以把他的形状,完整地留下来。   而那位玩具商怪物却依然一副绅士做派,看起来像是对伊安身下用来倒模样东西全然思知。   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笔挺样西装,长睫微垂。   “说说吧。”   怪物声音温两,在目光掠过石膏模上样印记后,又若无其事样收回。   伊安强忍羞耻,耳尖都透着红,原本半垂着样脑袋,在怪物出声后慢吞吞地抬起。   “为什么会两人类在一起,还那么多人?”   怪物漆黑样指尖勾着伊安已经摇摇欲坠样衣服,稍稍一扯,那些看起来碍眼样遮挡就会被悉数撕碎。   这些粗糙又愚蠢样人类男性,根本思知道如何去饲养好一只小鬼。   这三粗糙样布料,是怎么好意给穿在小鬼这一身丝绸一三样皮肤上样?   简直猪拱白菜,牛嚼牡丹。   伊安根本思知道怪物在想什么,只是费力地护住自己胸前一点点可怜样布料,但是就算护住这头,却又顾思上那头。   雪白样小腹细细颤着。   根本来思及回答那些问题,怪物就闷笑一声,压着声音问他:“兔子,你是女孩子吧?”   尖锐样指甲只撩开一点边缘,就逼得伊安小幅度往后晃。   “思然这里,怎么这么粉?”   怪物就是怪物,怪物思可能变成绅士。   伊安被问样脸颊涨红,刺眼样灯光垂照下,好像下一秒就要往外冒小小烟圈。   “思,思许问。”   伊安语调都绷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拽怪物地衣角盖住自己,但是后知后觉发现这种动作,简直两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怪物仍然紧紧地盯着伊安样脸蛋,从濡湿样唇瓣,到伊安腰上一颗淡色样小痣。   伊安被他看得脚趾都禁思住蜷缩,最后既思敢反抗,又没法逃走样胆小鬼,只能可怜兮兮样,从已个思那么过分样问题里挑一个问题来回答。   系统没的他太多样信息,伊安只能从现有样身份里,编出自己鬼混在人堆里样原因。   “其,其实我是去色诱他们样。”   伊安紧张地,在石膏模里,都印出了已个手掌样纹路。   像是已只小猫爪。   “我就骗他们,让他们两我亲嘴巴,然后...抱我,我狠狠吸他们阳气,把他们都吃光...”   伊安费力地想自己之前在鬼城看到过样色鬼前辈,还有上个世界系统的他下载过样丰富色鬼教程。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的样。   伊安呲牙咧嘴,努力做了个看起来凶一点样鬼脸。   “然后我就能把他们都,都弄坏。”   小鬼一边说,一边偷着掀起眼皮,观察面前怪物样表情,但是小丑面具挡了他大半神情,伊安只能看到他抿地平直样嘴角。   他有点急了。   这是还思信吗o.o。   伊安有些纠结地捏了捏手指,开始反给自己是思是下样料还思够猛。   于是伊安忐忑地补充:“我,我已经两他们都亲过嘴了,计划进行样非常顺利。”   他是真样很坏样小鬼,信他呀O.O。   怪物气笑了,他垂着眼睛,盯着面前邀功似样小鬼。   “这么厉害?”   锋锐样指尖终于放开了伊安已经思成三子样衣服,转去抵开小色鬼柔软样唇瓣。   和个副本,好像很多npc,都喜欢玩他样//嘴//巴。   伊安懵懵懂懂地想,可能嘴巴真样能检查出很多东西吧。   于是他乖乖地在怪物面前启开唇瓣。   ....一副,已经被调//教坏了样模三。   但是怪物样指尖两那些人类样都思一三,实在是太长,伊安皱着眉,腮帮子都鼓起一点了,还是吃思下。   连唇瓣都被怪物指尖上样那点绒毛蹭样更为红肿。   怪物样眸中样猩红越发浓郁:“那厉害样小色鬼,一定也能吞下我吧?”   “喂的你很多阴气样话...”   伊安感觉自己柔软样小腹被蹭了一下。   “这里会鼓起来吗?”   .....   自己的样身份,哭着也要演下去。   伊安思知道怪物的自己灌样到底是思是阴气,只知道张着嘴巴小口小口地吞,但是怪物喂样太急了。   那些盛思住样,就只能顺着嘴角往外溢。   偏偏说自己是小色鬼样伊安,即使已经撑样思行了,还要假装出...很喜欢样三子,求它再多喂自己一点。   一边真样吃思下了,一边又要牢牢地捂着自己样马甲。   可怜样小鬼只能红着脸蛋,被自己挖样坑,急得小声抽泣。   大概是看伊安柔软样小腹好像真样鼓起了一点点弧度,恶劣样怪物才停止了他样戏弄,温两地接受了伊安样说辞。   “我叫霍尔曼。”   “是这个木屋里,手艺最精妙样玩具商。”   一个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样自我介绍。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副本可能会写长一点啊啊啊啊我居然还没写到压床剧情,大纲短短的写出来却一发不可收拾了x 第64章 冒险【17】 掉下来一次   霍尔曼正经起来时, 不管是腔调还是姿态,都像是十九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如果忽略他极长地手爪,过于高大的身材,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在木屋深处隐居的绅士。   他斜坐在距离工具台不远处的高椅上, 双腿交叠, 半托着脸。   光影落在霍尔曼脸上, 勾勒出他面具下棱角分明的面庞, 画着小丑图案的面具上, 猩红的嘴角笑得狰狞,但也将这只怪物的所有情绪掩埋。   伊安有些苦恼地抿着嘴巴, 挑挑拣拣地说了些灵异社不那么重要的信息, 还模棱两可得承认了自己作为NPC的身份。   胆小鬼忐忑地翘着脚, 柔软的栗色短发被淋漓的汗珠打湿了一点,脸蛋上还晕着点粉, 再霍尔曼的注视下, 细声细气地解释。   “我混在人类中间是有原因的。”   伊安越说越紧张,眼尾勾着, 微微垂眼时,挑起一道流丽的弧度。   胆小鬼还在努力证明自己真的是NPC。   “我,我来的第一天, 就骑了两个人。”   伊安伸出手指, 比了个二。   然后板着小脸, 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坏, 就非常严肃地补充:“是很用力那种, 夹着骑的。”   霍尔曼望过来的眼神有些危险。   可恶,这样居然还不够坏吗!   即使是迟钝的小鬼,也慢吞吞地从霍尔曼从面具缝隙望过来的目光里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小丑面具上挂着猩红泪珠, 让霍尔曼的表情看起来似哭似笑。   伊安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又探了两根指头出来。   举着地手比了个四。   “我,我还亲了两个。”   伊安再次补充:“不是那种普通的亲,是那种...快要吃掉的亲。”   不过快被吃掉的是他而已。   “我真的是小鬼,先让他们放松警惕后,我之后还会很凶地咬他们,扇他们……”   伊安绞尽脑汁地给霍尔曼画大饼。   这样的话,霍尔曼总不能再怀疑他的npc身份了。   把自己‘斑斑劣迹’乖乖陈述完的小鬼,还非常认同自己似的点了点脑袋,做了总结:“看,我和你是一边的呀。”   霍尔曼轻笑了一声。   他盯着伊安故作正经的小脸,目光一寸寸挪移,从因为紧张克制不住颤抖的长睫,到圆润微翘的鼻尖,最后是那一段雪色的颈项。   黑暗中依然发达的视力,让他甚至可以看清伊安后颈上覆着的一层小小绒毛。   虽然伊安并没有说得很详细,但霍尔曼依然能想到那群没见过肉的狗,是怎样捏着小鬼的脖子,脸颊,猴急地顶进他的嘴巴里,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的样子。   而他可怜的小色鬼根本不懂要怎么拒绝,甚至还要被逼着吐出舌头,或者乖乖自己掀着衣服被吃。   啧。   霍尔曼眸子里的猩红血色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了一样。   他尖锐又极长的指骨,因为那些让人浑身发烫的想象不耐地在桌上一下又一下敲着。   但下一秒,神经密布的指尖,骤然传来一阵轻柔的,羽毛一样的触感。   霍尔曼的动作骤然顿住。   越过面具黑暗的缝隙,他看到伊安鼓着腮帮,柔软的脸颊贴着他抵在桌边的指尖,小猫一样蹭了蹭。   霍尔曼和伊安的体型差,让原本就娇的小鬼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小手办。   迟钝地察觉到一点它的情绪,又用了最最笨拙地方式。   霍尔曼喉结滚动,原本已经凝结的血液,好像开始重新沸腾。   .....   木屋大厅里的壁炉还噼里啪啦作响,木柴堆起的火焰越烧越旺,给大厅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度了一层亮红。   壁炉上挂着的古老时钟绕过一圈又一圈,用来控制直播后台的设备被几人架在中央,四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挤在一块小小的屏幕前,面色严肃地看着眼前画面。   直播转化的场景在伊安踮着脚,进入地窖的时候戛然而止。   镜头聚焦在伊安那张柔弱、漂亮的脸蛋上,可怜的胆小鬼低着头,因为一个桌游上的小任务,就吓得红着鼻尖眼眶,露出让人心痒的神情。   距离设备最近的伯恩捏紧了指骨,在设备滴的一声黑屏过后,攥紧的拳头发出了清脆声响。   这个所谓的单线任务内容,看起来对其他玩家全部保密。   “好了,那个小鬼不在,我们也是时候讨论一下,最开始到这里的目的了吧。”   罗桥低着眉目,将一张无比老旧的相片摆在了桌子上。   照片里的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派对,彩带,糖果,还有一个巨大的蛋糕。   里面很多人的脸都已经模糊,只有坐在最中间的伊安撑了照片里唯一的亮色。   小鬼鼻尖脸蛋都被抹了白色的奶油,有人环着他的肩膀,有人捏着他的脸蛋。   伊安被颜色各异的大掌箍在中间,茫然地脸上还沾着白色。   带着点不对劲的好看。   罗桥指尖优雅地点了点照片:“上一届的灵异社社员已经全部失踪。”   “我们来木屋,一个是调查之前灵异社社员的真相,还有一个……”   罗桥掀了掀眼皮,看向一旁坐着的伯恩。   “不是你说,要让这个骗了我们,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小鬼付出代价,才把他带到这里的吗?”   伯恩绷着脸,一副冷漠的样子:“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吧?”   罗桥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过分:“一个被伊安拉出来当挡箭牌的货色,天天以正宫的身份自居。”   “分手的时候还要拉着他的手说自己是处男,比所有人都干净,可以把你当做按摩…棒。”   罗桥冷嗤一声:“说得和谁不是一样。”   这位社长温和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边在表白墙里一天发一条求伊安把你当狗的帖子,还要匿名假装路人投稿说伊安和你才是最配的……幼稚的把戏。”   罗桥单手撑着额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伯恩,声音冰冷。   “他甩了你,但还没有拒绝我。”   “所以,请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再缠着我的初恋。”   伯恩脾气本来就炸,这位身形高大的体育生在学校里素来都是说一不二,他豁然起身,额角青筋迸起。   “罗桥,你到底在装什么?”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包里的药。”   “不是你自己,想要在他被我们几个欺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他带回房间……面碱吗?”   “他在车上睡的那样熟,你对着他硬…了吧?”   “装什么道貌岸然?”   伯恩冲上去,拽着罗桥的衣领,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在他的脸上。   “那个小三,发那种照片……的小三,就是你吧?”   罗桥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照片?”   战争一触即发,但是赞恩和罗桥的目光,却在伯恩脱口而出的质问下,骤然犀利。   “所以,伊安,不只有我们?”   花心的小海王,还有一位在他们之外的地下情人。   薛明青隐在暗处,他的肩膀因为兴奋而不断颤抖。   明明是在等待大冒险期间想要梳理在木屋获得的线索,却因为伊安两个字的出现,让场面变得混乱又剑拔弩张。   罗桥素来温和的唇角抿地平直,脑海里闪过伊安再车上熟睡的面庞,小鬼雪白的脸颊闷得透粉,稍稍捏下,就会烙下印子。   但这样漂亮的男生不属于他,他太坏了,以至于总是不断招惹更多的人。   本来以为只有他们两个就够了,伯恩没什么脑子,至于赞恩……这个呗伊安彻底驯化的小马,如果能让伊安高兴,就算在做的时候让他帮忙扶着伊安的腰,估计他都愿意。   但是现在,伊安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甚至到现在,他都对此一无所知。   罗桥唇瓣绷得苍白,恶劣地欲望翻滚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汹涌。   果然,对于水性杨花的小鬼,就该好好关起来惩罚。   罗桥眸色阴郁,却在垂眸瞬间,看到伯恩终于忍耐不住地放开了他的领口,焦躁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干嘛?”   伯恩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把,头都没回:“去找他。”   “万一地窖里,他遇到的鬼,是那种死前没有见过小男生的处男鬼,一见到伊安就说一见钟情,硬缠着伊安给他做老婆怎么办?”   “那样,我连小三都当不上了。”   ……   “我相信你。”   伯恩嘴里死前连小男生手都没牵过地出男鬼,正用锐利的指骨,一下一下,轻而缓地蹭着伊安柔软的小腹。   霍尔曼垂下眼帘,宽檐帽挡住一大部分光线,让伊安只能看到他阴沉沉的鬼面。   他的声音温和,似乎相信了伊安的说辞。   但很快,霍尔曼话风一转。   “不过兔子,你准备怎样杀死他们?”   锋锐的指尖剥开伊安的膝弯,最后停在了慌乱中已经破破烂烂的小短裤上。   伊安原本穿着的是灵异社制服里的背带裤,但宽大的裤腿在慌张地时候垂落。   并拢着腿坐在那里时,柔顺的布料微微上滑,露出柔软丰腴的小腿。   霍尔曼就这样垂眸,漆黑的指尖像是把玩洋娃娃一样,握住那段修长小腿。   “安安是说,要这样杀死他们吗?”   柔软的小腿肚上很快烙下一道浅浅红痕,霍尔曼想起在进入木屋前,伊安被赞恩抱起,坐在他的肩膀上。   只有笨蛋的小鬼,才会想到在咋能的背后,漫不经心地并拢双腿,悄悄把人闷死。   “这算喜丧,兔子。”   轻佻地话音落地。   “现在,我要检查一下,兔子是怎么杀人的了。”   霍尔曼俯身,埋首。   随后伊安骤然感受到一阵凉意,尖锐的指尖狎昵地蹭过伊安丰满的唇瓣。   “乖,自己叼着。”   破破烂烂的衣摆一同压在了伊安唇边。   “掉下来一次,就加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安安要自己叼着衣服露肚皮咯 第65章 冒险【18】 littl   算不上精细的布料被伊安糯白的牙齿咬紧, 上面很快洇出一道深色水渍。   掀起的衣角露出小腹大片光裸肌肤,伊安细白的指尖扶在桌边,此刻正细细地颤着。   霍尔曼和他之前在副本里遇到过的怪物都不一样。   不管是之前的新手副本,还是伊安经历过的奖励副本, 那些所谓的怪物, 至少披着人的皮囊。   但是霍尔曼不一样。   霍尔曼身形高大到几乎和地下室的房顶齐平, 不管是漆黑深长的手指, 还是刚刚抚触过他的小腹, 一点点往上卷,布满倒刺的舌苔, 都寓意着他是完完全全的怪物。   伊安并着腿, 那些扎人的倒刺, 就这样被轻轻一夹。   霍尔曼和小鬼同时闷哼一声。   一个是爽得,一个是刺得。   伊安呜咽着想睁开, 但是因为嘴巴里叼着的衣服, 让他连哭都不敢,只能闷闷地抽泣着, 看着自己变得更红,更肿。   又痛。   又月长。   伊安毫不怀疑,就算把衣服放下来, 被磨破的那里, 还会再遭受一次细碎的折磨。   他只能可怜巴巴地叼着, 像是一只被摁住爪子的小猫一样露着肚皮。   “仅仅是这样, 还不够。”   霍尔曼撤回舌尖, 猩红的唇瓣翘着,伊安已经被泪濡湿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怪物在他面前滚动的喉结。   然后是一声极为明显的吞咽。   伊安羞耻地脚趾都蜷缩了, 他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说怎么不够,他明明已经很用力的在夹了。   都怪他的舌头太长才对。   但是当胆小鬼齿间一松的瞬间,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衣摆就这样顺着小腹的弧度划过。   “才,才不是...呜!”   灵异社的布料用的是比较粗糙的麻布,上面的的刺绣纹理划过原本就有些刺痛的尖尖,让伊安的背脊骤然就绷直了。   原本那些气势汹汹地反驳,就这样软在喉咙里,成了一道极甜腻的哭音。   被濡湿的衣摆垂坠下去,恰好搭在了听到声音抬 头的霍尔曼脸上。   那件带着水渍的衬衫,就这样蒙过霍尔曼的鼻尖,嘴唇。   伊安听到霍尔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件被小鬼叼久了的衬衫上还带着他口腔里闷出来的甜腻香气,很轻易的侵入鼻腔后,霍尔曼只能疯狂压抑着想舔遍他全身的念头。   他就这伊安落下来的衣料,闷笑出声:“掉下来了,兔子。”   伊安透亮的瞳孔颤了颤,在听到霍尔曼压下来的笑音时,指尖紧张攥牢。   他刚刚垂眸,就撞上了那张惨白的小丑面具下,因兴奋而猩红的双眼。   “这样,我就有理由...”   “好好惩罚你了。”   尖锐修长的指节,划过伊安身上那件本就破破烂烂的衬衫,刚刚被伊安含在嘴巴里叼久了,混着晶莹和飞溅的痕迹,被怪物的指甲彻底撕碎。   柔软,雪白的小鬼像一只赤条条的兔子,就这样可怜兮兮地,在原本用来制作‘娃娃’的台子上缩成一团。   霍尔曼恶劣又隐着兴奋地目光,从伊安脆弱的肩颈一寸寸下滑。   是他傻傻地往他手里撞,要在他面前,把自己装成一个无比坏蛋的小鬼的。   那小鬼暴露的时候,他总可以找借口狠狠欺负他吧。   是嘴巴松开,就要惩罚嘴巴,让他乖乖张着,往外吐舌头给他吃,怪物口腔里有细小的吸盘,足以榨干小鬼所有香甜的水分。   他的舌头也比人类要长上一截,上上下下,都可以达到极深的位置。   霍尔曼舔了舔唇片,只觉得牙根传来一阵痒意。   不,不够,只是榨干一点甜头,怎么能满足恶鬼的胃口。   他想起来那群现在还在地面木屋里团团转的臭虫,那些人占着小鬼身边的位置不撒手,正宫小三抢着当,偏巧笨蛋小鬼还随意让他们占便宜,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奖励,什么是吓人。   要拿腿闷死玩家的想法,只有笨蛋小鬼能想出来。   这算什么?   要想真的激怒那群玩家,最好就在他们坐不住焦急来寻的时候,隔着薄薄的地窖木板,一边听他们焦急地喊他的名字,听他们老婆前男友小海往的一通乱叫,一边被他压着疯狂占有。   那时候伊安会怎么样呢?   面皮薄的小鬼,为了不被发现,说不定连喊不要都不敢,只能捂着嘴巴,被他欺负得更深,更重。   那双用来闷死玩家的腿,还是夹在他的腰//上才最合适。   至于那群臭虫一样的玩家?   如果不是小倒霉蛋连着抽了两张牌,现在已经有一个,被做成玩具摆在他床头了。   霍尔曼眸色沉沉,在他这样的注视下,伊安连肩膀都不敢抖了。   鼻尖还透着粉,红扑扑的脸蛋半仰着,瑟缩地看着他。   霍尔曼尖锐的指尖,顺着伊安锁骨中央滑下。   留下一道胭脂一样的艳色痕迹,伊安身体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怕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泛着红,那道刻意留下的痕迹,就好像是虾子的脆弱虾线。   他扶着伊安的腰,声音沙哑:“刚才的,加十分钟。”   “兔子,自己掰着腿,趴好。”   ......   讨厌的怪物,讨厌的倒刺。   这糟糕的舌头!!   .......   “啪嗒”   副本用来做道具的牌面有一定重量,落在地上的时候,会传来一道重重地闷响。   伯恩原本离开大厅的脚步也彻底顿住,他脸色难看地推了推大厅通向地窖的门。   “该死的。”   男人锋锐的眉眼漫起暴戾,像是那些经典恐怖片里的发展,明明刚刚还可以随意通行的玻璃门,这会儿却像是沉重的石头一样不管怎样都推不开。   单线任务开始后,整个大厅都好像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就连信号都进不来。   桌上用来直播的设备一直带着雪花一样的纹路,屏幕上面的一个破洞,还在汩汩流血。   就在刚刚,伯恩准备推门的瞬间。   原本连接着伊安的直播设备里,传来一声无比凄惨的惨叫。   画面似乎掉了个个,刚刚伊安一步步踏入的地窖入口,那条狭长的道路两边,压根不是什么凹凸不平的墙壁,而是一个个,断胳膊断腿的人皮娃娃。   地窖口关闭后,最靠近门口的那只娃娃,像是疯了一样,撕扯下自己身上的人皮,血肉模糊的,从那块已经黑透了的屏幕里,探出了脑袋。   罗桥几乎是眼也不眨地,砍下了娃娃的脑袋。   腥臭的血液溅射出来,猩红的几道血点点缀在罗桥苍白如同水墨般的眼尾,罗桥仍然带着那副假面般地笑。   他微微俯身,从人皮娃娃断裂的喉口处,抽出了一张还染血的纸牌。   罗桥若有所思道:“看来,在任何人完成单线人物的时候,其余人即使没有抽到牌面,也并不安全。”   而且,照这个情况来看,在执行单线任务的时候,也会刻意封闭空间,防止玩家们互相帮忙,来钻规则的漏洞。   罗桥垂眸,狭长的眼睛扫过在场面色迥异,各怀鬼胎的灵异社社员。   多此一举。   除了伊安,恐怕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能去别人的单线任务里,都不是为了帮队友的。   巴不得帮着鬼一块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好趁机上位。   那块刚刚被人皮玩偶推落的牌面在地毯上滚落两圈,最后因为破败而脱落的皮囊肌肉,盖住了一角牌面。   罗桥的目光在触及那纸牌面的瞬间骤然一顿。   修长的指尖拨开一地混乱的血色,从中间将那张牌捻了出来,他声音沉沉:“这张牌不对劲。”   只见原本都是粉色紫色,绘着精致花纹的各种纸牌间,人皮娃娃手下的一张猩红纸牌格外显眼。   罗桥垂眸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轻笑一声,抬手,将手里的纸质牌面翻开。   “这张牌上面写着的,是‘鬼’的线索。”   从这场桌游开始,那张写着规则的纸条上,就表明了他们这些玩家中,有‘鬼’的存在。   而之后又出现了会袭击人的人皮娃娃,这个隐藏在玩家中的鬼,只会更加可怖。   而杀死人皮娃娃后,出现的线索,又让他们对这个‘鬼’有所了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张猩红的牌面上,等待着这个游戏给他们关于那个恐怖存在的线索。   伯恩冷冷地勾了勾唇:“什么线索?”   “到现在都神秘到毫无头绪的鬼怪,就因为你杀了一个随便都能拧断头的娃娃,就自己上来送线索了?”   伯恩那双狼眸警惕又森然,他盯着罗桥,似真似假地问道:“别是你自导自演吧?”   那只‘鬼’成功在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在这样暴风雪山庄的环境里,这种互相猜忌的情绪只会发酵的越来越厉害,只有开头的信息后,就导致了即使出现新的线索,也并不能完全信任。   像一场大型的狼人杀,并不知道谁在说谎。   一时间几人落在罗桥身上的视线都有些微妙,而罗桥却气定神闲,那张清润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抬手,将那张猩红的纸牌翻了过来。   刻意被做旧,沾满血液的牌面最顶端,只简单地写了‘线索卡’三个大字。   而纸牌正中央,用熟悉的花体英文,狎昵地写了两个单词——   “little bunny.” 作者有话说: little bunny 小兔子 第66章 冒险【19】 把你变成我   那张猩红的牌面被摊开摆到桌子中央的时候, 空气好像都寂静了一瞬。   在场的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这个让所有人都忌惮的“鬼”,第一条线索虽然语焉不详,但在看到这个单词的时候, 所有人脑海里又无比默契地浮出同一道身影。   几人的目光, 慢吞吞地挪移到沙发中央。   还在几十分钟前, 那里还缩着一只雪白漂亮的兔子, 因为害怕又慌乱, 只能抱着腿坐,抵着下巴的膝盖因为紧张, 很快就浮起一层艳丽的红, 原本就柔软纤细的腰肢绷紧, 软白的小腹好像可以看见形状。   因为抱膝坐着的姿势,短裤过宽的裤腿滑落, 露出丰腴, 柔软的腿根。   被细伶伶的手腕一环,就压出一道丰满肉弧。   一副很好把玩的样子, 头顶像是随时都会长出耳朵,可以拎着带回去的……little bunny。   伯恩喉结难以抑制的滚了滚,他鼻翼小幅度翕动了一下, 好像还能从伊安坐过的地方, 榨出一点甜腻的香气。   但随即他又很快地否定了最开始的想法。   “他?”   伯恩扯了扯唇角, 有些锐利的虎牙下意识轻磨了下, 语气有些微妙。   “太可笑了, 你们不会觉得,这个藏在我们里面,把我们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鬼, 是伊安吧?”   那张牌就放在桌子上,距离伯恩不远。   男人手长脚长,稍往前跨去一步,就能将那张写有线索相关的纸牌拿在手里。   伯恩眉眼压下,有些懒散地,将那张牌翻过面来,牌面上猩红好像是流动的血液一样蜿蜒,只有线索两个字在中间格外显眼。   伊安那张漂亮的脸蛋好像又出现在脑海里,声名狼藉的小海王惯是会装出一副脆弱的样子,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小猫似的,永远圆溜溜,可怜兮兮地望着你...   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害怕地时候,哪都在颤。   伯恩喉结滚了滚,嘴角下压:“如果他是鬼,他要怎么杀我?”   “咬住我的嘴巴,把我亲死?还是坐在我的脸上,让我爽死?”   恐怕伊安要真的是这张牌上说的鬼,只能在夜里行动,还没等他爬上他们的床,他们就先捉住这只小鬼,把他查地满床爬了。   那段细白的手腕随随便便就能捉在手里,真的被捉住后,还能以他的身份为要挟,如果不想暴露他是小鬼,就要自己乖乖掰着给他们舔。   甚至...那个笨蛋小海王,为了不暴露,能想出的办法也可能只是一边抽噎着,一边答应他们更过分的条件....   比如戴上带铃铛的小猫项圈,或者那种奇怪的尾巴,被他从后面拽着欺负。   想到这里,伯恩感觉自己血液都有些沸腾。   居然会期待。   被小鬼亲死...甚至夹死...   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死法。   伯恩那双有些森冷的翠眸一寸寸扫过在场其余人的神情,他太了解这群人,如果这张线索牌上关于‘鬼’的指向,真的是伊安——   他们的想法只会比他更脏,更龌龊。   空气好像骤然变得粘稠,那些目光触足一样钉在了那张猩红牌面上,好像要把任何和伊安有关的,都舔舐殆尽。   这样沉滞的气氛还是被罗桥一声轻笑打破的。   面庞温润的男人抬手,重新斟了一杯茶:“只是线索而已,这张牌在说的是小兔,还是和小兔子相关的人,还难说。”   “这是线索牌,又不是答案牌。”   罗桥微微颔首,素来温和的语速,也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加快:“毕竟,我的男朋友,是我们中,唯一一位little bunny吧。”   一副正宫的样子。   不像是在盘查线索,倒更像是宣示主权。   素来游刃有余的灵异社社长,说话时却带着一丝别扭的纯情:“初恋...也是。”   说起这个伯恩就不瘫了,整个人炮仗一样‘嗖’地弹起。   “哈,谁不是一样,我男朋友也是兔子啊。”   赞恩原先抱臂倚在壁炉边,像只等候主人的大狗一样,牢牢地蹲守在伊安刚刚离开的门前。   在听到伯恩和罗桥的争辩时,只凉凉地抬头看了一眼二人:“哦,那我和你们都不一样。”   “我是兔子亲口承认的小马。”   赞恩将亲口承认四个字咬得很重,明明是肌肉虬扎,看起来野性难驯的大块头,但此刻却好像一只忠诚又毫无攻击力的良驹。   罗桥脸上原本温和地笑有些僵硬,他指尖攥紧卡牌,上面的英文字母好像也烙下了一道折痕。   “安安还真是...胸怀宽广。”   明明想用这样一条线索去排查,结果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和伊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根本就不是什么纯情兔子,分明是拈花惹草的坏蛋。   罗桥脸上又挂出了那副虚伪的笑容,目光落在了靠在角落,沉默的薛明青身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全部隐匿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片苍白的下颌,过于宽大的兜帽挡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表情。   好像一片阴湿又潮冷的青苔。   罗桥淡淡道:“那要这样算来,我们之间最没有嫌疑的,就只剩下薛明青了。”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加入灵异社的男人,更像是他们这场游戏里,用来镶边凑数的角色。   至少排除了一个。   然而在罗桥看不到的地方,被喊到名字的男人肩膀一顿,宽大兜帽下的脸,因为兴奋而略有些扭曲。   薛明青舔了舔唇瓣,上面好像还留着伊安在厨房时,唇瓣贴上来的味道 。   甜腻腻地从齿间散开。   ......   看起来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怪物,在某些方面,却异常的鲁莽与青涩。   伊安被那只巨大的手爪一拢,整个腰就被悉数缚住,雪白的腿...肉像是奶油一样从狭窄指缝中溢出。   随后泛着粉的膝盖被尖锐的指尖抵开。   伊安想往后躲,霍尔曼横冲直撞的舌尖让他浑身都克制不住地蜷缩。   但那些细细小小地倒刺,又把伊安钉在原地,连逃也逃不开。   那点蜜色早就被吮吻到红肿外翻,伊安嘴巴和眼圈都是涨的,思维混乱成一团浆糊,只知道自己口渴的要命。   只能虚焦着一双眼,可怜巴巴地探出舌尖找水喝。   “够,够了吗?”   酸酸涨涨的触觉几乎蔓延到了全身,伊安整个小鬼坐在了霍尔曼的脸上,雪白的腰腹抵着怪物隔着面具的冰冷鼻尖。   “不够。”   “夹紧,兔子。”   “这样可还杀不死人。”   .....   伊安自己都不知道这场杀人‘特训’持续了多久,直到伊安颤抖着,因为过重的触感刺激而上翻双眼时才停止。   伊安整个鬼都没了力气,可怜地扒着霍尔曼还湿淋淋的手指喘息。   怪物笑眯眯的将那片晶莹抹在伊安的脸蛋上,尾音扬起:“兔子,那些玩家能让你快活吗?”   “他们加起来,都做不到吧。”   伊安最开始还懵懵地点头,等反应过来霍尔曼说了什么时,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红透,他抬起脚想去踢他,但这样一动,好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会乱流。   于是小鬼只能强忍着羞耻,抖着声音骂他:“你,你是不是我在骗我呀。”   什么要训练他变成一个厉害小鬼,勾勾手就能把那些欺负他的玩家吓得魂飞魄散。   但伊安真的特训完了,只觉得自己要被榨成小鬼干了。   霍尔曼没有回答,面具下那双烟灰色的眸子弯了弯,漆黑细长的指骨在伊安坐着的模具下敲了敲,慢条斯理地扯开话题。   “大冒险时间要结束了。”   穿着西服,身形高大的儒雅怪物重新坐回玩具台前的凳子上,他看起来依然衣冠楚楚。   只是西服袖口,原本有袖扣的地方,那块红宝石袖扣被摘下,只留下一片濡湿发皱的水渍。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已经拿到了和‘鬼’有关的线索。”   为了收拾残局,霍尔曼用掉了三条手绢。   伊安原本就有些迟钝的脑子,在感官刺激下本就难以思考,被霍尔曼用比平常大了两三圈的布帛擦拭干净后,才缓慢重启开机。   他抿着嘴巴,光溜溜的想。   为什么不让他穿着衣服和他说话。   伊安鼓了鼓嘴巴,决定什么时候给他衣服穿,什么时候再开口。   霍尔曼自顾自的说着,布帛一寸寸拂过伊安的身躯。   最后,像是捏兔子耳朵一样,霍尔曼捏着伊安手腕把他提起来时,亮晶晶的小腹就整个袒露。   颤巍巍地,裹着水色。   他一下一下擦着,最后伊安受不住地抬起一双含泪眼睛:“什,什么鬼的身份?”   霍尔曼擦拭的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了看满脸茫然的伊安。   直到确认这只笨蛋小鬼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才勾了勾嘴角。   “就是开局……说你们中有鬼。”   伊安足尖紧绷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抿着嘴巴:“我,我知道。”   他还一直很害怕呢,薛明青凑过来压着他亲得时候,他都要以为薛明青是要把他吃掉的大鬼了。   “线索和你有关。”   极明显的暗示了。   但是伊安的脑袋还没转过来,可怜地偎着霍尔曼,听到他循循善诱:“他们都知道你要进入地窖大冒险,而且还开了直播,看到了地窖里有‘怪物’。”   “如果你没有拿到玩具,还毫发无伤地出去,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想?”   在本就人心浮动的抓鬼游戏里,伊安会第一时间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   “我可以帮你。”   霍尔曼轻轻一笑,脸上的小丑面具像是要活过来一样,流转着妖冶又诡异的红色。   仅仅是想到自己回去的时候,可能会被当做小鬼抓起来,伊安脸色就有些苍白了。   伯恩本来就讨厌他,如果再让他抓上什么可以怀疑他的把柄,那,那他辟谷会被打烂的吧TT。   所以在听到霍尔曼说可以帮他时,伊安就急急地仰头,刚刚还被他欺负到恨不得打他一把涨的小鬼,这会儿又亲昵地靠了过来。   “你要怎么帮我呀?”   霍尔曼轻笑一声,微微垂首,蹭了蹭他的鼻尖。   “虽然副本里,作为玩具商,我不可能让你拿走任何一件我的珍藏。”   “但是,总有别的办法……”   绅士身上沉郁的木质调扑面而来,伊安听到他说:“比如,把你变成我的玩具。”   “如果要让他们看起来更真一点,我可以再在你的身上,留下一点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帮忙”呢 第67章 冒险【20】 脏脏包伊安   伊安这会儿连扇霍尔曼的力气都没了。   他本来胆子就小, 原本遇到那些看起来还算人类,和他长相差不多的“鬼怪”时,伊安还能狐假虎威着,偶尔亮一下爪子。   但是霍尔曼实在是和“人”搭不上边。   过于高大的怪物, 在触碰他的时候, 都需要收起手爪的尖尖, 来防止自己划伤小鬼的肌肤。   更别说那副高大的身形, 伊安感觉自己如果真得要挂在霍尔曼身上, 那一定和圣诞树上挂毛球没什么两样。   于是伊安又不敢和霍尔曼发火了。   自己要真的一巴掌下去,惹恼了霍尔曼, 那么大的一只手爪, 看起来简直能把他的鼙鼓打成好几瓣。   伊安刚刚费劲举起来的指尖, 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莫欺少年怂TT。   于是怂怂的伊安不敢反抗,只能晃着两条细白的腿, 闷声垂着脑袋, 坐在霍尔曼拢起来的手掌间当漂亮小手办。   伊安也不觉得霍尔曼真的会帮他。   之前他还没有提升等级,最低级副本里, 几乎没有很厉害或者和他抢惊吓值的NPC。   但是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林中小屋副本,就明显不一样,不管是霍尔曼, 还是那个最开始给他们发牌的鬼怪, 都像是这个副本里割据一方, 互相倾轧的鬼怪boss。   现在任务还没往下发, 万一一会儿发了任务, 就是要他从霍尔曼手里抢惊吓值,那他不就中计啦。   说不定会被霍尔曼抢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系统和他说过,副本里的怪物又狡猾又坏, 伊安也不敢相信霍尔曼,在听到他说要把他也做成玩具时,不知道是惊得还是吓得,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他,伊安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的,这会儿扬起音调时,像是一只夹不住嗓子的小猫,尾音都劈了叉:“在我身体里留下东西...留下什么东西?”   不怪伊安害怕,实在是霍尔曼低着头时,和他对上了视线。   地窖昏暗,连带着霍尔曼的眼底好像也是漆黑一片,怪物即使穿上人皮也压不住骨子里的侵略性。   霍尔曼带着中世纪贵族才会戴的漆黑高帽,身上穿着优雅昂贵的礼服,除了脸上那张怪异的小丑面具,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放大版的绅士,但他就顶着这样一副皮囊,对着伊安说出了很下流的话。   怪物捏着伊安的脸颊,小鬼的皮肤嫩,脸蛋肉也软,稍稍用劲,受力的那块肌肤就会烙上红痕,压出印子。   霍尔曼眸色越深,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藏的兴奋。   “当然是留些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的痕迹。”   不像是真心实意地帮助伊安度过信任难关,倒更像是挑衅。   霍尔曼冰冷尖锐的指尖用力蹭了蹭伊安的脸,看着小鬼可怜兮兮地抿着嘴巴,红润润的唇瓣上蒙着一层水色。   “弄在这里好不好。”   霍尔曼盯着伊安,声音沙哑地又重复了一遍。   “身寸.在脸上。”   即使已经用这样坏蛋的话欺负眼前软乎乎的胆小鬼了,霍尔曼还要故作优雅的继续哄骗他,半截小丑面具下露出立体又凌厉的下颌,霍尔曼微微颔首,一双烟灰色的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伊安。   “这样,足够明显。”   “也不用担心在衣服下面看不见,把你的脸蛋也染上我的味道,他们就知道你在地窖里受了恶鬼的欺负,自然也不会怀疑你和我是一边的。”   霍尔曼分析的听起来似乎好像可能很有道理。   虽然话里话外的内容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怪物一副拿腔拿调的严肃样子,极长地手指交叠抵在下巴上,摆出来的也是格外正经地动作。   伊安差点就被唬住,傻乎乎地扬起脸,随便他弄了。   但等到霍尔曼那双烟灰色又比寻常人大上一圈的瞳仁在阴影里缩成针尖大小时,伊安才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多危险的条件。   刚刚已经抬起一半的小脸,又被机灵的小鬼收了回去。   还探出柔软皙白的手指捂住脸蛋,圆溜溜水灵灵的猫眼从指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瞅。   “不能弄脏脸蛋。”   伊安害怕的时候,声音也细软,像是爱漂亮的小猫,因为沾湿了一点毛发,就一边舔毛,一边委屈地喵喵叫。   霍尔曼作为怪物,不仅没有对小猫的愧疚心,反而在伊安这样可怜的目光下,热得更厉害了。   他慢条斯理地抬腿,动作优雅地换了个坐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安。   小鬼被他盯得不安地挪了挪鼙鼓,身体下面坐着的东西实在是触感奇怪,像是沼泽一样要把伊安黏在原地。   伊安吞了吞口水,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他,给他带来了一条绝不算好的消息。   【恭喜你,作为这个副本里的隐藏NPC,成功混入玩家阵营,经历了一整个白天的有趣游戏。】   【作为灵异社的成员,你们来到别墅里的第一天,就成功取得了足够多的素材,凭空出现的纸牌,神秘主人的邀请,还有时断时续的直播信号,和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娃娃...为了奖励你们卖力游戏,木屋的主人决定给晚上的活动加注,完成勇敢的大冒险后,你们可以得到一张和‘鬼’有关系的线索卡作为礼物。】   伊安一个激灵地挺直脊背,刚刚霍尔曼说得并非恶劣玩笑,那些再大厅里的玩家是真得拿到了线索卡。   很快系统发下来的任务就让伊安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NPC伊安获得怀疑值最高,被定为此次线索卡公布的怀疑对象。】   【本次任务:请NPC伊安在入夜前尽快降低怀疑值,否则视为本次副本任务失败,即刻投入惩罚副本。】   伊安整个鬼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了,连脑袋上原本支棱起来的呆毛都蔫蔫地垂了下来。   霍尔曼目光还沉沉地坠在他身上,伊安看不懂那里面的情绪,但是为了系统说得怀疑值,原本捂着脸蛋的手指缝隙,又被伊安怂兮兮地张大了一些。   原本只露出一小半的圆眼睛,这会儿整个都掩不住了。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明明知道他说得那些方法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要软着声音求他,为了防止自己被外面那群人类发现身份。   伊安非常识时务者为俊小鬼。   他指尖蜷了又蜷,埋着脑袋小声哼哼:“脸不行...其他可以。”   伊安闹了一张大红脸,眼尾也润着,就捧起来霍尔曼的脸,把自己往他嘴边送。   怪物的块头对他来说还是太大,所以伊安两只小手合拢都罩不住他,只能费点力气,把自己的腰腹挺直,霍尔曼削薄冰冷的嘴唇,才堪堪抵上有点弧度的小腹。   小鬼哪哪都是粉的,肚子也是,雪白的再往上几寸,就是刚刚被欺负肿了的小粉包。   大概刚刚被他过于下流的话吓到,这会儿眼睫还湿成一缕一缕的,眼泪珠子挂在嘴巴边边,衬得两瓣儿更加娇艳殷红。   急着要标记的样子,像只发...情的小猫。   纯的不行,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银挡。   伊安本来就敏感的不行,稍微一亲就到处流....水,霍尔曼被主动的小鬼钓得像只只会埋头的狗,简直恨不得死在伊安身上。   小鬼眼睁睁的看着怪物的舌尖分裂成触手,绕着他打了个圈。   他很快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那些附着在触手上的东西,一下就沾了伊安满身。   湿淋淋的痕迹从锁骨一路往下蜿蜒,伊安感觉自己简直要和那些东西一块融化了,变成汩汩外冒的小溪。   偏偏霍尔曼还不准备放过他,坏心眼地扶着他的腰,问他涂地匀不匀,灌地够不够。   能不能骗过那群人类。   伊安那截小腿又飘又抖,浅茶色的短发湿漉漉黏在脸蛋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媚红。   本来小鬼想跑,但是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快把他的耳朵都填满了。   怀疑值居然真得在下降。   伊安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因为在大厅里的几个男人急着争风吃醋,不仅自己把自己哄好骗过去了,还开始互相把这个大锅往对方脑袋上扣。   明明线索已经直愣愣的写着little bunny,就差在伊安这个小鬼脑袋上写个我是你们中的npc了。   这几个人的脑回路硬是转到了和这个词有关的所有人,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这下好了,在小海王的鱼塘里,他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嫌疑。   而最开始被指控的小兔子,反倒成了最无辜的那个,用来串联线索的小可怜。   怀疑值自然刷刷的往下降。   伊安还傻乎乎的以为是霍尔曼往他身上弄得东西够多,才让他洗清嫌疑。   所以等霍尔曼为了防止失控,用最强大的意志力克制着,把他的触手收回来时——   伊安看着脑海里还剩一点点的怀疑值,细白地指尖牢牢攥着霍尔曼要收回去的触手,被湿淋淋的裹了一通的伊安,这会儿身上到处都透着红晕,他拉着霍尔曼的触手挨蹭上自己的脸,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痕。   “这,这里也要。”   伊安羞耻地把整张小脸都努力扬起来,也不用手指挡着了,看着怀疑值还不归零的小鬼有些急迫地吐出一点湿..软舌尖。   “里面....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要变成可怜的脏脏包了 里面外面都是奶油的安安我prprprpr 第68章 冒险【21】 兔子要吃胡   伊安眼睁睁看着面前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比寻常人大上一圈的瞳孔里好像冒出了桃心。   小鬼被他看得有些害怕,怂着肩膀往后缩了缩,凹出来的锁骨像是一弯深泉。   怪物锐利漆黑的指尖在上面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伊安虽然是一只不怎么出门的胆小鬼, 但意外被养的很好。   皮肤莹润的散着光, 努力不让任务失败的小鬼这会儿正小幅度的张着嘴巴, 软乎乎甜丝丝的唇瓣下, 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 还有湿红的舌尖。   伊安急着想要降怀疑值,生怕他们一会儿又要怀疑他是小鬼, 冲进来打他辟谷。   衣服早在刚刚就被怪物锐利的手爪撕成不能再看的烂布条, 如果不是伊安誓死捍卫自己身上最后那件绣了小白猫的苦茶, 这会儿早就变成光溜溜一只鬼了。   伊安一边仰着头,想让霍尔曼在他的嘴巴里再弄一些东西, 一边又害怕地塌着腰, 差点拧成一根伊安夹心的软麻花。   他鼙鼓下面坐的还是玩具商平日里用来塑模的软石膏,这样稍稍动作两下, 伊安便重心不稳地往后倒,最后被霍尔曼扶着腰坐了回去。   漆黑锐利的手爪没收回去,反而箍着伊安的腰, 松松圈着。   伊安和霍尔曼的体型差在这个动作下分毫毕现, 小鬼坐在怪物手指圈出来的笼子里时, 就像一块软塌塌的甜奶油。   实际上伊安远远比奶油可口, 指尖扒着他的爪子, 打湿的睫毛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皮肤白的泛着粉色,只有被霍尔曼捏着的那点肤肉是可怜的水红, 这会儿那双猫儿似的眼睛盯着他,乖乖张着嘴巴。   霍尔曼只垂眸扫了一眼,就知道那张嘴巴有多软,稍稍碰一下,或者轻轻捏下脸颊,就会往外流水。   他恶劣地想,伊安根本不是什么甜奶油,就该是要被灌满的奶油泡芙。   但他是怪物,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住猎物,但是与之相应的——   漂亮的小鬼根本容纳不下他。   会哭吧。   霍尔曼看到伊安圆睁着的,水汪汪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贯彻自己脑袋里那些恶劣地想法,虽然副本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还有和伊安的接触时间。   但他完全可以在宣布结束的时候,抱着伊安,一边逼他把东西吃到底,一边掐着他的腰朝地窖上面走。   这儿的楼梯可和外面 的别墅的不一样,凹凸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同时,撞得力气也会不一样。   那时候伊安又会怎么做呢。   那么害怕暴露的小鬼,只会咬着嘴巴,眼角绯红的看着他,一边可怜地夹紧,一边湿漉漉地滴水。   霍尔曼漆黑瞳仁里的桃心颤了颤,带着诡异花纹的小丑面具好伊安的方向贴蹭了过去。   伊安的脸蛋也是粉粉白白一片。   好吧,那样会把这只胆小鬼撑坏的。   霍尔曼并不准备真的把他的同事一次性欺负到坏掉,所以他垂着眼,看似矜贵俊美的下半张脸微微绷紧,极短促又沙哑地笑了一声。   “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霍尔曼的指尖轻轻一抬,伊安两片粉嘟嘟的嘴唇就‘啪唧’一下合拢。   小鬼精巧的喉咙滚了滚,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吞咽。   他漆黑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伊安唇瓣上碾过。   “把腿并好,兔子。”   伊安小心地抬眼,颤巍巍地并拢双腿,光...裸丰..腴地腿肉堆出精巧的肉窝,霍尔曼稍稍用力,指尖便陷了下去。   霍尔曼握住了伊安的膝弯。   那些分泌出晶莹粘液的触手,在伊安一片迷蒙的视野中,逐渐分裂。   .....   恍惚中,伊安的手腕脚踝,好像都被这些分裂的腕足缠绕,拽紧。   兴奋的霍尔曼可能真的变成了可怖的怪物,那张惨白的小丑面具像是活过来一样,带着夸张的诡笑挤进伊安已经被磨红一片的腿间,喊他骚兔子,说他流得到处都是。   好多双手指,细细长长的,像是爪子,还有好多双眼睛,都在痴迷又偏执的望着他,被黑暗一笼,霍尔曼本就立体的骨相在他身上投落一片阴影。   最后,这只庞大的诡物抬手。   漆黑冰冷的手爪罩上了伊安的眼睛。   “啪。”   是金属面具搁置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   伊安后背一机灵,彻底绷直了,一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失了焦距。   黏腻的,冰冷的舌头,也可能是触手,很多很多,带着倒刺,和那些让猎物麻痹的粘液,几乎占满了他所有的敏///感处。   ......   怀疑值在上涨了几个点后,终于又归了零。   伊安气喘吁吁地想要推开霍尔曼时,怪物却像是只帮他解决窘境的绅士,在小鬼巴掌落下来,重新戴好了面具。   “咔哒”   是锁扣搭上的清脆声响。   直到这时,霍尔曼才松开伊安的脸蛋。   这会儿伊安真的像是被他弄了一身,不止脸上,甚至伊安稍稍动一下,都会有冰凉凉的东西,顺着白皙的双腿往下滴。   伊安吐着舌尖小口小口喘气,一截玉白的小腿搭在桌子边沿,上面还烙了一圈比寻常人大上一圈的牙印。   霍尔曼轻笑一声,漆黑的手指扶稳脸上的小丑面具,贴着伊安玉白的脸蛋,亲昵的亲了亲。   “做得真棒,兔子。”   “看,你现在浑身都是我的东西,像极了我的玩具。”   时间一点点往后推,霍尔曼这才像是想起了那桩无关紧要的大冒险。   他刮了刮伊安的脸蛋,让他脸上也晶莹一片,霍尔曼语气宠溺:“而且,兔子是怕离开我之后我孤独吗?”   “我的娃娃台,也变成你的形状了。”   伊安身形本来就娇小,霍尔曼捉住他细白的两只手腕,轻轻一提就可以把他整个环在怀里。   他坐在霍尔曼弯起来的手臂上,有些茫然地顺着霍尔曼说的低头,就看到了那快软软的石膏上,已经印下了两个圆圆的形状。   和伊安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小鬼脸蛋瞬间爆红,偏偏霍尔曼还要欺负他,漆黑的指尖在石膏的表面上划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问他:“兔子,你印下来的形状,怎么不太一样?”   “这里,是小.批.吗?”   伊安连脑袋都不想抬了。   *   制作娃娃的步骤,先是脱模,然后就是缝合,换装。   按照霍尔曼所说,不管他带走这里的哪一件玩具,都会对伊安带来许多麻烦。   他环着伊安的腰肢,像是一位真正介绍玩具的玩具商,慢条斯理地带着伊安穿过这个地下的玩具王国。   地窖边雕琢精巧的骑士玩偶实际上是可以点亮的灯盏,霍尔曼旋转开关,在轰然一声下,两侧岿然静立的骑士眼睛一盏盏亮起,这个时候伊安才发现,那些所谓的‘骑士’身上的盔甲好像是一层诡异的怪鱼,而发光的地方....   是一个个被怪鱼吞进肚子里,面色凄惨扭曲,纠在一起的人类。   “海洋副本里的人鱼灯,一个人头可亮一刻钟,如果灯灭,人鱼就会靠吃人维持体内灯光长灭不亮。”   光线照亮了周围,伊安也看清了隐匿在黑暗里的日本娃娃,短发公主切,惨白的脸上画着微笑和猩红的双颊。   “日式副本辟邪娃娃,要定时和它玩接球游戏,接不住的话,就会把玩家的头拧下来当头踢。”   霍尔曼兴致勃勃的依次介绍,伊安却抿着嘴巴听得瑟瑟发抖。   真的一个都带不出去。   不会玩游戏的笨蛋小鬼会被怪鱼吃掉或者被娃娃当皮球qaq。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尽头处的制作室,霍尔曼才停下脚步,指尖笑眯眯地转了个圈,点在了伊安挺翘圆润的鼻尖上。   “林中副本里的兔子。”   “像是我的...性////爱娃娃。”   霍尔曼最后还是被林中副本里的兔子抽抽嗒嗒地扇了一巴掌。   实际上是伊安怂怂地拍在他的嘴巴上,阻止他说出一些更过分的话来,明明是他打了人,还要红着眼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样子凶他:“是,是同事!”   才不是...那种娃娃。   霍尔曼分裂的,蛇一样的舌尖在伊安手下一闪而过,随后他将伊安带入了换衣间,这里摆满了霍尔曼给娃娃准备的各种衣服。   他抬手,长手长脚的高大怪物珍而重之地从柜子最上层拿下来了一个小皮箱。   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件款式繁复的洛丽塔裙装,看起来是给洋娃娃准备的一套,连头饰都格外完全。   又是小裙子TT。   经过第一个直播副本,兔女郎小猫咪什么都穿过的伊安接受度已经良好。   总比要他光着身子,带一身粘液出去好。   伊安让伸手就伸手,让蹬腿就蹬腿,乖的真的像是一只坐在那里的漂亮娃娃。   直到穿丝袜的时候,霍尔曼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苦恼地皱起眉头。   “兔子,好像弄得太多,流出来了怎么办?”   “把裙子都弄脏了。”   伊安红着眼眶,可怜地夹着腿,努力吸气。   但是那些被硬惯进去的粘液还是顺着小腿滴滴答答往下淌。   霍尔曼动作更恶劣了,他的指尖在伊安柔软雪白的腿腹处摩挲了一瞬,随后笑眯眯地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精致又小巧的圆球。   圆球做出了精致的胡萝卜样式,下面还坠连了一根线,伊安抬着眼睛,以为是什么新奇玩具。   霍尔曼用胸口的手绢擦了擦‘玩具’的表面,问他:“可爱吗?”   “就用胡萝卜,把兔子的嘴巴堵住,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带线的胡萝卜嘿嘿嘿嘿 第69章 冒险【22】 兔子绵绵脚   霍尔曼捏着那只圆溜溜的胡萝卜就送到了兔子嘴巴里。   怕兔子吃不下掉出来, 霍尔曼还好心地用自己作为怪物手长脚长的优势,把胡萝卜往里送的更深些。   伊安娇气得抽噎着,被弄得不舒服时,细白的小腿就胡乱朝外蹬两下,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只被握在手里的兔子。   霍尔曼遭了两记兔子绵绵脚, 笑眯眯地俯身亲了亲伊安的额头算作安抚。   但细长漆黑的鬼爪, 却在伊安的注视下抵上了遥控器的开关。   萝卜被放的位置很深, 甚至已经触到了里面某个点位, 伊安被磨得难受,本来濡湿着一双眼想去咬霍尔曼。   然而抬眸就看到怪物脸上那块狰狞的小丑面具。   胆小鬼被吓了一激灵, 又怂里怂气地撇过头, 委屈巴巴地咬自己的嘴巴了。   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小鬼, 连咬嘴巴都是轻轻的,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牙印。   薄薄的唇瓣瞬间像是汁水丰盈的桃果, 好像下一秒就会迸出蜜浆。   霍尔曼嘴角的弧度和小丑面具逐渐重叠, 而他语气却仍然模仿着十九世纪贵族的腔调,优雅又温和。   “是根据人类世界的小玩意儿设计的玩具。”   “兔子和人类呆了那么久,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和他们尺寸相似的玩具...唔这只萝卜勉强也算是我玩具厂的一部分吧。”   “好了好了,不要急,让我研究一下, 这个新奇的玩具, 要怎么才能让你更舒服。”   霍尔曼一双铅灰色的眼睛弯了弯, 语气轻快地好像真的只是在给他的‘娃娃’装载一个全新的零件。   但是这个零件装上去后, 好像并没有让‘漏水’的问题得到缓解。   霍尔曼巨大的手掌摆弄着尺寸毫不符合的遥控器。   “这是开关。”   电流通过的瞬间, ‘嗡’的一声,骤然在伊安小腹处乍响。   伊安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跟着那块的皮肤在颤,连灵魂也被高高抛至半空, 随着霍尔曼调整开关的指尖,时而下坠时而游荡。   “啊,这似乎是最大档呢。”   霍尔曼眯了眯眼睛,漆黑尖锐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手里的遥控器推到最底。   伊安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原本就湿润的额发像是泡在温水里,往下坠着晶莹碎光,雪白的皮肤泛不正常的潮红,唇齿开合间,闷出的热气都好像染上了点甜腻味道。   如果不是霍尔曼宽大的手指托着他的腰,伊安感觉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软倒过去。   堆叠来的刺激让伊安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一双湿润的眼睛包着汪水色。   衣服好像更脏了。   伊安抽抽噎噎得扯着裙角,不想弄脏,又没有力气,只好自己用粉盈盈的嘴巴叼着。   “兔子,怎么这么//骚//。”   “裙子上面都是你画的花纹,要睁眼看看吗,兔子?”   胆小鬼根本不会生气,就连发火也是哼哼唧唧的,踹人两脚也像是调情。   霍尔曼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伊安的脚踝,那张已经残破的小丑面具横在怪物的眉眼间,头顶落下的光线和阴影分割出他利落立体地骨相,给他铅灰色的眸子里照落一片浓郁的阴影。   怪物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朝着伊安宠溺地笑了笑:“乖乖,好了...玩具组装完成后,只需要盖上属于霍尔曼玩具厂的标签....”   “你就是我最完美的...”   “缪斯。”   霍尔曼压着怪异的绅士腔调,拉出一旁合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正摆着猩红印泥。   他锐利的手爪捻了捻伊安细嫩的皮肤,似乎是在思考从哪落款更加合适。   伊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再抬眼时,就看到了霍尔曼手里正半举着的冰冷印章,圆圆的上面绘着一个有些可怖的小丑鬼面,正笑嘻嘻的凝视着他。   娇气的小鬼皱了皱鼻尖,声调都又软又缓:“不,不太好看。”   伊安下意识嘟了嘟嘴巴,明明自己还是光溜溜的一只鬼,但还是细声细气地挑剔着霍尔曼给他的印章。   如果是平时,胆小鬼一定说不出这种类似撒娇的话。   但这会儿,胡萝卜还在体内嗡嗡的胡乱运作,伊安的脑袋和灵魂有一半还在外面飘着,剩下的一半就记得了爱美。   所以皮肉雪白的小鬼勾了勾霍尔曼的手指,把那块印章推的远了一点。   “不盖,丑的。”   伊安小声嘟囔。   大概是被伊安可爱到了,霍尔曼垂着脸,忍不住笑:“好,那漂亮的,是不是就可以?”   伊安迟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霍尔曼虚伪地将自己刚刚举起的小丑印章放回了匣子里,狭长的手指一寸寸划过桌面,最后停在尽头一根羽毛笔的位置。   这位玩具商显然有扮演绅士上瘾的癖好,就连羽毛笔的制式,都是仿照西方贵族最常用的样式。   霍尔曼垂眸,握笔的动作,优雅地好像在写诗。   但他却慢条斯理地沾满猩红印泥,在被诓骗进来的可怜小鬼的肚皮上,狎昵地写下了短短两个英文字母——   little bunny。   搁落笔尖的声音,和地窖入口重新挪移开的轰然声重叠。   霍尔曼躬身整理好伊安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藏起了兔子雪白皮肉上格外情///色的短句。   他的指尖在伊安柔软的小腹上摩挲了一瞬,然后凑近伊安的耳畔:“真遗憾,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地。”   “您可以趾高气昂的回去了,毕竟您拿走了我最重要的玩具,只是....这个玩具的有些零件可能会松动。”   按照霍尔曼所说,伊安拿走地下室任何一件被诅咒的娃娃都可能有危险,但是他自己已经被霍尔曼完美的做成了‘玩具’,所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完成了大冒险的要求。   霍尔曼指尖意有所指地停在了小腹靠下的位置。   那里还吃着一根胡萝卜。   刚刚摁下开关的胡萝卜正在兔子嘴里乱蹦,甚至伊安纤薄的腰肢根本藏不住萝卜的形状。   伊安的指尖被霍尔曼牵着,在某个点上重重一按。   皮毛雪白的兔子瞬间蹬着腿低低呻叫了一声。   “看来胡萝卜停在这里了,兔子。”   “要好好夹好哦,如果当着那群人类的面掉出来的话...会被惩罚的很惨吧?”   ......   大厅。   拿到和‘鬼’有关线索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等候大冒险结束的几个人显然有些不耐烦,尤其是伯恩,正耷拉着眉眼,对着面前已经坏掉的直播设备修葺。   但显然他没甚么耐心,正皱着眉头来回摁那几个按键,恼火地时候还会锤屏幕两拳。   四周能通向客厅外的门都被紧锁,这个直播设备,是唯一能联系上伊安的东西。   终于,在伯恩恼火到快要将整个屏幕吞掉的时候,面前的直播联通器终于‘滴——’得一声,重新恢复信号。   亮起来的屏幕歪歪斜斜,能映照到的只有一片昏暗,还有层叠蕾丝间,一小片雪白发亮的锁骨。   只一眼,伯恩就认出,那块皮肤分明是属于伊安的。   和离开时的光洁白皙不同,那里烙着一道新鲜淡红的牙印。   而弹幕也几乎一瞬间涌入了直播间。   ——什么,老婆,老婆怎么回事,黑屏了那么久怎么变成在地窖口的破布娃娃了....   ——好涩好涩,高超脸被丢在地道口还带着牙印的老婆,谁懂这不就是ci堕.....aaaaaa!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老婆不会被欺负坏了需要*堵住吧啊啊啊啊老婆老婆请拿我来堵我可以的prprprpr!   ——所以黑屏那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svip会员不能看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老婆的片在哪里!!!   ......   在弹幕晃出来的一瞬,伯恩脸色骤变,原本就停在距离门边不远处的赞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快速起身,去拉身后原本紧紧闭合的透明玻璃门。   随着一声脆响,原本闭合的锁芯彻底弹开。   赞恩眸色一凛:“门...开了。”   混乱的步子在门口响起,原本在大厅内焦躁等待的几名男人几乎同时朝着地窖的方向冲去。   地窖长长的阶梯尽头,放着一只宽大的,几乎能藏下一个人的玩偶皮箱。   伊安正半趴在自己的胳膊上,样子狼狈又可怜,汗湿的短发黏在雪白的颊肉两侧,不知道因为难受还是什么,正咬着嘴巴小声地呜呜哭泣。   他的皮肤白嫩,很容易留下痕迹,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毫不掩饰地落下标记。   所以,薄薄蕾丝遮不住地脚踝,纤细的腰肢,还有丰腴的腿间。   成了指痕的重灾区。   甚至那些暧昧又猩红的痕迹连成了片。   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丢在这里的狼狈样子,就这样落在了在场所有观众面前。   而跑在最前面的赞恩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看到什么似的,几步跨上前去。   男人身形高大,长手长脚,就i这样走过去时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拽着伊安腰腹上层叠的裙摆,骤然往上一提。   雪白的一段腰肢就这样裸露出来,上面还带着猩红的笔记。   只是很多笔触已经被有些硬度的蕾丝蹭花,顺着肌理晕染开来。   最清晰的,只有中间两个‘t’字的笔画留了下来。   像是谁恶劣地享用完这只可怜小鬼,又在他的肚皮上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正’。 作者有话说: 宝宝肚子上怎么会被画正字呀 第70章 冒险【23】 砰砰!   皮箱的搭扣被打开, 刻意做旧的古铜色手提箱看起来像是完美仿造的人偶箱包。   伊安就是从箱子里钻出来的漂亮人偶。   霍尔曼给他挑的衣服有一定露肤度,经典的洛丽塔裙妆,但是锁骨处却是镂空的设计,漆黑的带着束带的腰封将伊安原本就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掐。   伊安是侧坐在箱子里的, 糊里糊涂探头的小鬼还没意识到, 自己从裙摆下探出的细白双腿上, 不仅烙满了指痕。   还在右腿根上, 箍上了一道漆黑的腿环。   稍有些粗糙的腿环将伊安雪白的肤肉磨红一片, 看起来很好把玩的样子。   伊安瑟缩地攀着箱子边沿,在缝隙中, 显得那双茶色眼睛又亮又透, 格外纯稚又讨人喜欢。   像是成精了的漂亮娃娃。   只是那些混乱的痕迹和有些肿胀的唇瓣, 让伊安看起来不像是正经娃娃。   伯恩最先被伊安这样的眼神看得受不了。   那些闷在大厅里逐渐发酵翻腾的担心好像在此刻都有了出口,但出口却成了格外不耐的质问:“啧, 玩个大冒险都能把自己玩成这样, 你还真是...淫///荡。”   伊安被那只胡萝卜弄得连说话都不敢,又被伯恩这样劈头盖脸地一顿凶, 巴掌大的小脸马上就白了几分。   伯恩深吸一口气,焦灼的心情在赞恩掀开伊安衣服,看到那个还没被擦去的‘正’字时, 到了顶峰。   “你大冒险的时候, 到底遇到了谁?”   伯恩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道人影, 篮球社长的手掌里还带着经常运动留下的薄茧, 有些粗糙的虎口卡上了伊安的下巴。   伊安只觉得微微一痛, 就被男人捏着脸颊肉,抬起了头。   箱子顶早被伯恩烦躁的掀开了,皮质外壳撞在身后有些受潮的墙壁上, 发出一道闷响。   和古旧的外壳不同,用来装伊安的内衬甚至用了格外名贵的丝绸,在箱子的角落里,极为恶意地放着一个小小‘赠品’。   一对漂亮的红宝石汝夹。   伯恩眼尖地看到了,垂首去拿,那对鲜艳欲滴的宝石就被他捻在手里,伊安皮肤白,这样的颜色落在那个位置,粉色和白色被艳丽的颜色一衬,一定好看得要命。   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会去想象伊安带上之后的样子。   在一群和伊安藕断丝连,或多或少都有关系的姘头面前,这个被刻意放进去的小玩意,更像是恶意的挑衅。   仅仅是一个大冒险,伊安就被不知道什么样的怪物搞得全身痕迹,甚至可能晚来一点,就要带着夹子,大着肚子回来。   只看留下的一点信息就能证明,这个怪物的秉性有多差劲。   即使他们在找到伊安时,看到那些弹幕和伊安身上的痕迹时,那种尖锐地,几乎要攫取神经的妒意和后怕,反复拉拽着他们。   如果大冒险不成功会怎么样....   伯恩不止一次这么想,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在伊安这两个字上变成一个神经脆弱的疯子,但是他又无法揽着伊安的肩膀,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说东说西。   他就只能黑着脸,一双碧色的眸子近乎冷硬地,对着他说一些可以称得上难听的话。   “还是说谁都可以?”   伊安睫毛颤了一下,对上伯恩黑压压的视线。   他嘴角抿地平直冰冷,像是一柄未开刃的刀:“只是大冒险而已,就可以给地窖里的东西当泄///欲娃娃,那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亲你嘴巴啊?”   粗糙的指腹狠狠压过伊安的唇瓣,看着他吃痛的缩了缩肩膀。   伯恩的嘴角越发下压,连垂下的眉眼都无比冷漠。   他一字一顿的质问,不像是要问清楚大冒险发生的事情,好让他们游戏后续进行的更加顺利,反倒是想要借机发难,揪着伊安的错处,好把他拆吃入肚一样。   伯恩还在追问:“那些夹子...他用了吗?是不是那样对你你才喜欢啊,我满足不了你吗,还是你就是喜欢被粗暴的对待?”   “死皮赖脸才当上你的男朋友,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连小三儿都轮不到我了?”   伯恩气上头来,根本不管不顾,就像是一个被抛弃了许久的怨夫,等了好久才等到对方,就一定要拽着他问个清楚。   “所以,你也扇他巴掌了吗?”   最后耿耿于怀的,居然是伊安有没有扇别人。   罗桥原本想上来制止,但是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吃上醋来没有几头牛根本拉不住。   况且伊安出现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引人遐想,大概是存了也想知道的心思,男人眸色深深,素来温和的和事佬脚步停在原地,目光微妙的看着面前正发疯的伯恩。   “还是说,你被他*舒服了,根本不会打他?”   伯恩还盯着伊安,就连问题也越来越过分又逼迫。   伊安自己都有点无语了,他半靠着箱子坐,抬眸时头顶的光影分割落下,恰好垂坠在伯恩的眉眼间。   他看清了伯恩的表情,那样着急又恼火。   伊安原本以为自己回到大厅时,虽然不至于被夹道欢迎,但是同社团的他们至少不会再想刚刚一样冷嘲热讽。   毕竟他是弯成了第一场冒险,可以昂首挺胸的小鬼。   但是伯恩越说越过分,直到那句质问落下,伊安才像是忍不住似的,扬起了手掌。   伯恩喉结滚了滚,甚至扬起脑袋,像是要拿脸去接一样。   但是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缩在箱子里的漂亮小鬼,只是吸了吸鼻子,抬手蹭了下脸颊。   “伯恩,闭嘴。”   在看到伊安的动作后,赞恩瞳孔骤然紧缩,他冷声怒喝,刚刚在直播中断时,所有人的情绪几乎都是紧绷到现在。   然而这样失控的,只有伯恩。   甚至把伊安逼到哭出来。   小鬼连哭泣都是很小声的,只有凑近的时候,才能听到好像从鼻腔中闷出的一点泣音。   眼泪珠子好像掉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坠,又在还没来得及落成水花的时候,被倔强的小鬼飞快擦掉。   然后伊安的指尖上,就会晶莹一片。   原本还急吼吼地等着挨打的伯恩,在看到伊安的眼泪瞬间,所有画都像是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反复张了张嘴,肩颈的肌肉线条因为紧张绷得平直。   最后对上伊安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胆小鬼平时也会哭,他比灵异社其他所有人都要更加娇气,被吓到了会掉眼泪,被欺负了也会抽抽噎噎得骂人。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安静,只是咬着嘴巴,一滴一滴往下掉眼泪。   伯恩很快涨红了一张脸,唇瓣嚅嗫了几下,才低着头,对着伊安闷声说道:“对不起....”   “我不是想欺负你。”   伊安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之前伯恩虽然说话也格外过分,但从来没有这样,不罢休似的追着他。   胆小鬼垂着浓长的睫毛,非常硬气地不理他。   而是对着一直像是大狗一样,守在他身侧的赞恩伸出双臂。   高大的男人很快朝着伊安俯下身来,像是抱公主一样把伊安整个抱了起来。   蛋糕一样的裙摆顺着重力往下坠,在被抱起来的瞬间,伊安几乎克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但意识到什么的小鬼垂下眼睫,很快就将自己的脸蛋埋进了赞恩的胸肌里,防止在场的所有人看出他的异样。   而殷红的眼尾还是暴露出了点柔软的不安。   伊安心脏砰砰直跳,却在赞恩环抱着他,路过伯恩的时候。   胆小鬼从伯恩的怀里扬起了脑袋。   伊安脸蛋闷着点粉,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桃子,在和伯恩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恶狠狠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伯恩那张凌厉的脸骤然愣住。   恶毒的坏蛋海王,被他欺负的不轻后,想到最恶毒的报复方式...   居然是朝着他做鬼脸。   ....   一行人很快又回到了最开始一起游戏的那个大厅。   赞恩全程抱着伊安没有放手,即使回到了明面上的‘安全地带’,赞恩肌肉虬劲的手臂也始终横在伊安腰腹间。   小马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公主身边的。   赞恩沉默寡言,却心甘情愿地给伊安当坐骑。   如果是平时,伊安一定不好意思,而现在身体里的胡萝卜还在乱蹦乱跳,稍微动一下,他就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往下坠。   小鬼就只好乖乖地坐在赞恩胳膊上。   伯恩看着赞恩那副黏人的,表情更臭了几分,几次没忍住想要开口,又想起刚刚伊安落泪的样子,只好将那些难听话悉数咽了下去。   大厅中恢复了短暂地平和,只有从进门开始就燃烧的壁炉仍然孜孜不倦得散着热量,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中,罗桥将伊安在地下室的遭遇梳理了一遍。   伊安挑挑拣拣的,把不会被怀疑的一部分经历说了出来。   “所以,你是说在这个木屋的地窖里,还藏着一家玩具厂...而厂长说,他的名字,叫做霍尔曼?”   几人围坐在桌几周围,伯恩指尖抵着手中坚硬的纸牌,眉头紧蹙。   “好熟悉的名字...”   伯恩回头去问坐在一边的罗桥:“你们家不是做生意的吗?”   “要是比较有名的商人,你应该听过吧。”   罗桥面色难得的沉肃,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角:“霍尔曼....的确说得上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经商奇迹。”   “只是,和他天才的经商天赋一同出名的,是他被魔鬼诅咒的玩具厂。”   “而且,这位天才玩具设计师,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在家中银弹自杀。”   罗桥修长苍白的指尖点了点自己额头正中。   “在这里——”   “砰。”   伊安瞳孔骤缩,想到了霍尔曼戴在脸上的半张小丑面具。   恰恰好好,遮挡住了整个额头。 作者有话说: 得推一推剧情了x 可恶,忍住自己想嬷/嬷的双手 第71章 冒险【24】 有没有偷吃   伊安紧张地攥住赞恩的手臂, 从男人宽阔的肩背上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小鬼被胡萝卜硌得难受,即使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垫了柔软的羊毛毡,他还是窝在赞恩怀里不肯动弹。   那根胡萝卜被坏心眼的小鬼抵在了一个还算能接受的地方,伊安嫣红着一张脸蛋, 听他们详细得说明和霍尔曼有关的线索。   而那个在他们口中, 和恶魔有所勾连的玩具设计师, 就在刚刚, 在自己的身体里, 放上了一个他‘精心’设计的漂亮玩具。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伊安只能抿着嘴巴, 装作若无其事的听。   但距离伊安最近的赞恩, 格外敏锐地看到了小鬼通红的耳廓。   被一身雪白的皮肉衬得鲜艳欲滴。   让人看了就很想亲。   赞恩喉结滚动。   罗桥表情难得认真, 没有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样貌,面容清隽的男人脊背挺直, 看起来难得可靠。   “霍尔曼设计的玩具在上个世纪曾风靡一时, 他做出来的娃娃栩栩如生,但是很快, 就有买家说过,自己买的娃娃会在深夜,停在他的床头, 用那双和真人几乎毫无二致的眼睛盯着他....”   罗桥的声音压低, 给原本就带着点恐怖色彩的故事增加了几分阴气森森的味道:“娃娃的手里, 还拿着一把裁缝剪刀, 而刀尖正好对准了他的心脏。”   伊安听到这里, 小脸已经被吓得有些泛白了,浅色瞳仁里的碎光乱晃,拽着赞恩肌肉勃发的臂膀就往他怀里钻。   但塞进身体里的萝卜因为伊安幅度不算小的动作, 反而嵌得更深了。   还因为害怕在抖得小鬼腰肢骤然一软。   丰润的腿肉骤然一夹,原先搭在赞恩大腿两侧的膝盖并拢,原先垂落的裙摆被蹭上去许多,柔软的雪白肌肤中,就横入一点赞恩身上,漆黑的西裤布料。   伊安本来胆子就小,害怕的时候像极了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又在这样的刺激下,就变得更加黏糊糊的黏人又乖巧。   在俯下身的瞬间,又被赞恩有力的手臂一托。   就像是一块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   赞恩闷哼一声,但是扶在伊安腰上的手掌却收了收,把胡乱栽歪的小鬼扶正后,就忠实的做支撑他的靠背。   甚至担心伊安歪久了脖子会痛,赞恩抬手,扶正了小鬼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伊安小口小口的深呼吸,树袋熊一样在赞恩身上挂了一会儿,直到伯恩的视线凉凉地扫了过来。   搞什么?   因为害怕吗,就这样往别人的怀里钻。   伯恩后槽牙咬了咬,他冷淡地和罗桥继续盘和地窖相关的线索,但是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伊安。   “也就是说,你在一个树林中的小屋,遇到了一个上个世纪已经死掉的恐怖玩具商...”   伯恩的视线一寸寸从伊安的脸庞划过,小鬼睫毛卷翘,脸蛋被赞恩身上的温度闷得发粉,正无措地看着他们。   伯恩突然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来:“而且,这个玩具商善良的给我们的——小海王换了件漂亮裙子,就把他放出来了?”   “这可不像是传说中被诅咒的玩具商,倒像是摆在地窖 里的圣父像了。”   伯恩语调轻佻,但仍然带着还没过去的拈酸吃醋,像是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说,我们的小海王恰好合了这位玩具商的胃口。”   他声音压低,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问伊安:“他是不是就喜欢你这一款啊。”   伯恩的手掌攀着伊安肩膀,强硬的让他转过头来。   “一个笨蛋,不可能从那样复杂的地窖里逃脱。”   “你是怎么让他放过你的?”   伊安不知道伯恩又在发什么疯,明明刚刚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脸蛋扬起来的时候,伯恩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就在眼前放大。   “是你把他扇爽了吗?”   “啪——”   清脆地巴掌声还是落了下来,伊安的唇瓣因为害怕还在轻轻颤抖,连眼圈都带着湿润的红意,甚至就连打人的时候,柔软的手掌上抖带着好像从小鬼肤肉里透出来的香气。   兔子急了也是会扇人的!   伊安嘴巴抿地紧紧的,睫毛颤颤地垂下来,声音却很轻:“现在,你爽了吗?”   伯恩喉结滚了滚,骤然涨红的脸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宝宝好A!!!谁懂宝宝说扇爽你了吗的时候我直接立了,好家伙伯恩你是会给自己谋福利的。   ——这什么直播,这不是灵异直播吗,算了不管了宝宝扇我!!   ——嘿嘿嘿,感觉宝宝是那种*重了,会一边娇气的哭一边扇他们巴掌的...但是这群坏男人一看就不会停,说不定被扇爽了还会凿得更用力...   ——够了宝宝我心疼你。   .....   直播还在继续,这个巴掌让大厅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停滞了一瞬。   “还嫌不够丢人吗,别忘了灵异社的直播还在继续。”   罗桥语调难得沉了下来。   “还是你们想给观众看看野狗争食的盛况?”   罗桥抬手,将一旁放置的直播设备倒扣了下来,这个角度让镜头恰好对准了地上刚刚坏掉的娃娃,短暂地把伊安那张漂亮脸蛋从镜头下解救了出来。   直播间的设备对准了刚刚从碎掉的备用镜头里爬出来,面目狰狞的恐怖娃娃。   扳着伊安肩膀的手掌被用力打掉,伯恩和罗桥撞上视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罗桥皮笑肉不笑的收回手,他可不像伊安一样力气小,连扇人都像是奖赏。   刚刚实打实地揍伯恩那一下,掺了不知道多少私人恩怨。   “况且安安未必在骗人。”   为了沉浸式进入游戏,在副本里的玩家并没有进入副本前的记忆,每个副本模拟出的背景,会以神经接口的方式覆盖掉“现实”的记忆。   所以,在这群美高生眼里,一个死去很久的玩具商,忽然出现在脚底下地窖里这件事,的确有些荒谬。   罗桥将那个掉在地上的娃娃捡了起来。   刚刚已经被砍掉头颅的人形娃娃脸上还带着笑,猩红的嘴唇向上扬着,断面处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格外真实的肌理纹路。   罗桥单手拎起来的时候,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霍尔曼玩具厂出品的玩偶,最大的特点就是生动,据说为了让娃娃的皮肤真的有温度,霍尔曼不仅用了最精细的仿真技术,还在娃娃里注入了真实的血浆。”   若有若无的腥气环绕在大厅内,给罗桥平静的声音好像都蒙了一层不详的血色。   “后来出了那些事情,关于霍尔曼玩具厂的传言就逐渐多了起来……”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说霍尔曼实际上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会把受害者的尸体做成娃娃,并且这位天才的设计师有一个奇怪的癖好。”   罗桥压下眉眼,摇曳的火光投落在他的脸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他有些苍白的手指拂开娃娃后脑上浓密柔软的发丝,在距离断面不远处的地方,印着花体的签名字。   Holman.   “他会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名字。”   在娃娃后颈上那一行血字出现后,大厅中的空气静了一瞬。   只有伯恩勉强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是,那个传说中的霍尔曼玩具厂,就开在这家木屋的底下?”   罗桥不置可否,过于封闭诡异的环境,已经在无形中让人们的心情变得焦躁。   虽然伊安带回来的线索,和刚刚爬出来的娃娃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但现在不过是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他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可能。”   就将在旁边的线索牌拿了过来,眼一垂换了话题。   “壁炉上的时针已经到了晚上七点,我们今天的游戏应该已经结束了。”   受伤的只有全场唯一的倒霉蛋伊安,伤情是肚子里多出的一根胡萝卜。   即使早都知道霍尔曼是怪物,胆小鬼还是被压抑的氛围吓得不行,红着脸蛋趴在赞恩怀里装死。   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这只装死兔。   罗桥还在继续带着他们盘线索,这位灵异社社长俨然已经快成了推理的主力。   他温和的唇角此刻抿地平直,将之前留下的线索卡和那颗人偶的头颅并排放在桌面上。   他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刚刚溅上去的靴子,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青筋浮凸。   “还有...突然出现的和鬼有关的线索。”   伊安原本闪烁的眼睛瞬间顿住,原本涨红的脸蛋变粉,不知道是因为单纯的害怕还是紧张,回过头和赞恩一同朝着桌面的方向看去。   每个人的用笔习惯和字迹都大不相同,即使写字的载体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当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时,还是能很直观地看出来,写下little bunny和给他们寄来规则信件的‘人’,和在玩偶上签名的怪异玩具商,完全是两个人。   也就是说,在这个凭空出现的森林小屋里,至少有两位‘原住户’。   大厅的氛围一时间更沉重了。   只有伊安在看到那张线索卡的‘little bunny’时,耳尖一抖,猛地抿紧嘴巴。   刚刚还好奇探过来的脑袋,马上心虚地又往赞恩的怀里藏。   霍尔曼不仅坏心眼的在他的身体里塞了可能会被其他玩家揪住惩罚的‘玩具’,还在他柔软雪白的肚皮上,写下和鬼怪线索一模一样的英文字母。   简直像是在恶劣地戳穿他一样。   伊安只好可怜地拽着自己裙子下摆,欲盖弥彰地去遮掩自己已经被擦花许多的那串英文。   然而罗桥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霍尔曼玩具厂的产品之所以很好分辨,是因为霍尔曼在落款时,喜欢用一种特制的印泥。”   罗桥回过头看他,那双狐狸一样狭长的眼睛,直落在心虚乱躲的伊安身上。   “这种印泥很容易被刮花,但是将表面的一层擦干净后,渗入皮肤的印泥会在子夜重新显出原本的字迹。”   伊安愣愣地看着罗桥那双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所以,安安,他在你的这里,写了什么?”   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罗桥,终于显露出他那副温和皮囊下无比恶劣的侵略性。   冰冷的指尖在伊安的小腹上狎昵地画了一圈。   “又或者...”   “鬼的那里,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馋嘴的兔子,到底有没有偷吃冰棍呢...” 作者有话说: 罗桥你不知道吗,兔子不吃窝边棍 第72章 冒险【25】 猜猜我是谁   冰棍……?   伊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罗桥的话题跳跃性这么大,从严肃的线索盘查,一下子就蹦到了他在地窖里有没有啃冰棍上。   他睁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明白罗桥眼底有些恶劣的戏谑, 伊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浑话。   笨蛋伊安至少想了一分钟, 才头顶冒烟般得红了脸颊。   罗桥冰冷的手掌还盖在他的小腹上, 甚至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   “总要检查一下吧。”   罗桥那张儒雅脸蛋上的表情, 一如既往正直又温和。   但说出的每个字却格外荒唐, 像是故意要看这只小鬼无措又可怜的样子,又或者是确实要问出他到底有没有和地窖里的恐怖玩具商发生过什么。   罗桥的语气也在急切中, 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这里, 有没有被牛奶冰棍凿开, 灌进去一些凉凉的东西。”   伊安手指抓着衣摆,反复将那一片布料揉皱, 一张小脸也红了又白, 白了又红的变了几轮。   体内的胡萝卜瞬间像是烙铁一样。   伊安僵硬地连话都不敢答,如果是平时, 狐假虎威的小鬼一定气鼓鼓地朝着罗桥吐口水,或者就算胆子再小,也会不服气地顶几句嘴。   但是这会儿他只能羞耻地拧着衣角, 咬着嘴巴不知所措地并拢双腿。   那块有些粗糙的西裤布料磨红了一小片肌肤, 但是娇气的小鬼根本无暇顾及。   只是费劲地思考, 防止罗桥真的来检查的理由。   笨蛋小鬼根本不知道, 自己这副心虚的表情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可疑。   罗桥眯了眯眼睛。   伊安一撒谎就这样, 细白的指尖恨不得拧成麻花,蝶翅一样长长的睫毛乱颤,看起来实在是太漂亮, 又太好欺负了。   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恶劣欲望,在这一刻都开始冒头。   罗桥其实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比谁都清楚这只看起来纯稚又无辜的小鬼实际上有多么多情又无情。   总是习惯把一切情况都掌握在手里的社长清楚地知道此前伊安在外面所有的所作所为,甚至在伊安进入地窖前,他替他整理衣领的时候,卡在伊安领结上的针孔窃听器,也在信号屏蔽严重的地窖里,录下来几道情//色又旖旎的喘息。   现在就暴露自己恶劣地本性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因为伊安身边的虫子还太多,就算是在随时有可能弹尽粮绝,甚至藏着许多杀人狂的危险木屋里,伊安寻求庇护的第一顺位也不可能是他。   罗桥苍白的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来回抚过,像是在透过手下冰冷的纸牌去抚触伊安身上柔软的肌肤。   即使仅仅只暴露在罗桥的视线下,伊安就有一种被阴冷毒蛇盯上,舔舐的错觉。   罗桥看着伊安低下头,红润的眼尾好像还带着点泪珠,像是一只感受到危险的食草动物,把自己更深地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藏了藏。   但如果这些围在伊安身边,能给他提供安全感的‘恶犬’自相残杀后,只剩下他。   那时候伊安会怎么样呢?   像兔子一样胆小的伊安,说不定会被吓得发颤,然后主动牵着他的手,放在那一身雪白的肤肉上,随便他不知轻重地揉捏。   那丰腴的腿根可能一只手都握不住,于是伊安只能带着喘息,为了寻求一点点保护,就乖乖地把自己往他指尖送。   即使身上被弄得到处都是红痕,也会自己掀着衣服,坦露出柔软的肚皮随便他埋。   他可以恶劣地假装不满,让可怜的胆小鬼再放荡些,最好主动用更为隐秘雪白的地方贴着他,蹭着,软着声音喊他罗桥。   仅仅只是幻想,就几乎让罗桥爽得头皮发麻。   于是他短暂地放过了正无措心虚的伊安,重新坐直了身体,削薄的唇角又一次扬起温和地浅笑。   “不过检查应该在晚上才更有效....”   “他不需要检查。”   一道有些沉哑的声音插…了过来。   赞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说话,宽大的麦色手掌抵在伊安肩膀上,挡住了那张雪白漂亮的脸蛋,同时也隔绝了罗桥窥探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警惕和敌意。   “叮咚——”   壁炉上方的时钟传来一阵无比刺耳的提示声,恰好打断了赞恩和罗桥隐晦的交锋。   一只长相怪异丑陋的知更鸟从最顶端挂着的时钟蹦了出来,他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怪异的缝上了人类的牙齿,甚至有几颗还连带着新鲜的血丝。   知更鸟发出无比凄厉的尖叫:“入夜了——入夜了——”   “请旅客们快速用完晚餐,回到各自的房间!!”   那只丑陋的知更鸟眼睛忽然转了转,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安他们。   伊安这才注意到,不只是这只鸟浑身上下的怪异地牙齿。就连他的眼睛,都和人类别无二致。   在他们仰起头的瞬间,知更鸟朝他们露出一个狰狞的类人微笑。   “夜晚有鬼出没,请注意!”   凄厉的叫声到此戛然而止,随着时钟‘砰’的一声重新合拢,一片寂静中,时针滴滴答答走过的清脆声响宛如丧钟。   而伊安眼尖的看到,在那个布谷鸟钟的底座上,也刻着猩红的印泥痕迹,就像罗桥说过的那样,特制的印泥在黑夜里散着格外不详的光线——   Holman。   还是那位恐怖玩具商的签名。   赞恩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印记,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   直到无比刺耳的吱呀一声打断这一切,朝着另一侧的玻璃门骤然弹开,露出了一条黑洞洞的长廊。   走廊尽头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按照知更鸟所说,走廊的另一边应该就是餐厅。   罗桥深吸一口气,率先打开了手中的直播设备,这个木屋四周都进行了封锁,黑洞洞的窗口看不出窗外的天色,唯一的光源只有木屋里的顶灯。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罗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   伊安被赞恩抱着,走在了伯恩罗桥中间。   薛明青像是游魂一样,默默地缀在最后。   直播设备上的镜头闪烁着,勉强照亮一小片空间,在重新恢复信号后,直播间里的观众就越发活跃了。   尤其是在晚上,这样的灵异直播很受欢迎,屏幕里很快涌来一大批观众。   一行人就保持着这样的队形,朝着餐厅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有人看到刚刚那个停在墙壁上的钟吗,我的天哪我就看了一眼魂都要吓飞了,它像是硬生生缝起来的....   ——楼上不要自己吓自己啦,那个乌鸦我知道,只是霍尔曼玩具厂很久前出过的一款万圣节整蛊玩具而已,哪有那么可怕。   ——我现在真的要相信变态杀人魔那个传闻了。   ——先不说霍尔曼玩具厂,就宝宝现往餐厅去的这个奇怪队形,真的很像夹心饼干谁懂...   ——这届网友我真是太喜欢了,不管黑的红得都能说成黄的,上一秒还在恐怖片下一步就能进入动作片嘻嘻嘻///   ——有一说一虽然这里很黑,但是大家不觉得真的很适合某些play吗,特别是宝宝夜视能力很差,他们那几个人挨得又那么近,他们真的能忍住不玩弄宝宝吗....太适合一边玩一边压着声音问猜猜我是谁了吧。   ——说不定一段路下来,等灯再亮,我们就能看到一只瞳孔涣散双眼失焦的吐舌头小猫了。   ——等等刚刚窗边有光,我看到宝宝身上穿什么了,怎么还是齐*蕾丝小短裙,我GGbong了啊啊啊。   ——老大这岂不是更好摸吗,手指顺着就钻进去了,甚至没有遮挡...等等宝宝不会还是真空吧!!   ——真空也太适合赤壁了吧,赞恩看起来胳膊就很有力的样子,把宝宝举高一点,岂不是低头就可以吃...   ——嘿嘿嘿,让我嬷嬷..啊不是让我摸摸嘿嘿嘿打错字了。   ——并非错字。   伊安虽然之前在地窖的时候早早被霍尔曼扒光,但那块用来直播的口袋设备,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经过一个直播副本,特别会媚粉的小鬼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丢掉自己的观众!   况且怂兮兮的小鬼在黑暗里只能从屏幕里找到一点光源。   在这样阴森的环境下,看弹幕也是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于是伊安清楚地看到弹幕上许多关于黑暗play的内容。   原本的恐惧被冲散了许多,伊安鼓着一点腮帮,凑过去念弹幕。   “为什么要吃我的//水//呀……我又不是水龙头,哪里会产水……”   伊安抿着嘴巴,凑到镜头边的那双浅色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两颗被清水濯过的琥珀,在黑暗里壮着胆子和弹幕互动。   “让我小心不要被摸……”   伊安歪了歪脑袋。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会有人摸我……”   “!”   伊安小声的嘟囔骤然停了。   因为在宽松的衣摆下面,有些滚烫的手指勾着他裙子里的蕾丝内衬,笨拙又刻意地拽了拽。   没有布料包裹的两条腿悬着,随着赞恩有些起伏的步子一晃一晃,唯一用来遮羞的裙子下也撑起一只宽大手掌的幅度,再往上扯一点,浑圆的雪白就会彻底暴露。   他整只小鬼僵硬再原地。   弹幕在狂欢,而那些观众口嗨的剧情,正在现实里一比一上演。   伊安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但只要稍稍有点光线,就能看到裙摆之下,一双麦色的大掌陷入,指缝间都溢满了丰盈的雪色肤肉。   黑暗里的小鬼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有细软的腰肢在颤巍巍地打摆。   “赞,赞恩?”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好像听觉和视觉一同消失了,伊安甚至听不见罗桥那双高档皮鞋落地的声音。   只有屏幕发着惨白诡异的荧光,那双炙热的大掌不可忽视地,掰开了他的双腿。   细声细气的询问没有制止男人的动作,反而让那双手捏地更紧了些。   伊安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柔韧的腰肢拉出一道圆润的弧度。   那双手宽大,几乎可以整个罩住伊安的腰肢,随便一拢,就能将这只小鬼捉在怀里把玩。   伊安不知道到底是赞恩没有听到他说话,又或者是坏心眼的不出声,周遭只有衣料细细摩擦的声音。   他害怕地都有些想哭了,额间泌出晶莹的细汗,随着小鬼身上自带的那种甜腻香气蒸腾开来。   这条从大厅通向餐厅的路,怎么会这么长,这么黑。   伊安能明显地感受到越发炙热的吐息顺着他的后颈往下蔓延,黑暗和死寂几乎剥夺了伊安所有视力和听力,在这样过度紧张的恐惧下,只有感官被无限刺激放大。   伊安甚至能感到被男人嗅闻过的地方,很快就激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又不敢确定这个时候,在黑暗里抱着他的人到底是谁了。   赞恩平日里沉默,无声,虽然长了一张野性难驯的脸,但实际上性格温顺的好像一只趴在主人脚边摇尾巴的大型金毛。   和此时此刻恶劣又放肆的男人简直天壤之别。   伊安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急得声音都含含糊糊的满是委屈。   他想给他说自己把上个副本攒下来的惊吓值全都给他,拜托他不要吃掉他,他只是一个瘦弱的胆小鬼。   会,会塞牙的QAQ。   但话在嘴边绕了好多圈,伊安又害怕抱着自己的是他副本里某个秉性恶劣的前男友,如果真的把惊吓值的事情说出来,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会被当作小鬼抓起来做很过分的事情吧。   虽然他本来就是坏蛋小鬼,但是伊安之前的马甲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的。   在掉马后被吃掉,和直接被吃掉这两件事中,伊安仅用了0.01秒就决定化石直接被吃掉好了。   视死如归的小鬼看起来有些蔫蔫地,脑袋上呆毛都垂了下来,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闷声问他:“你到底是谁呀,死也要让我变成明白鬼吧。”   甚至已经做好被吃掉准备的伊安,胆子反而比平时大上许多。   而且从胆小鬼变成明白鬼,他赚了!   伊安湿漉漉的眼尾恹恹地下垂,指尖拽着那点衣料,就想把男人拽得离他近一些。   他歪着头,好像一只只竖起一只耳朵的兔子,问他的声音也扬起来了些:“握的那么用力,伯恩?”   说完这句话,伊安又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地否定:“不是,伯恩的技术才没那么好。”   刚刚被抓住怕的不行的时候,伊安整张小脸都哭得通红,连带着晶莹的泪滴,呈现出一种近乎靡丽的艳气来。   但经过小鬼自己给自己做的心理疏导,让自己害怕道极致破罐子破摔后,这样懒洋洋地样子,却像极了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指尖若有若无蹭着伊安的腿心,像是安抚,又像是戏弄。   空气中那股近乎靡艳的香气就更甜更腻了。   伊安小口地喘了气,晕乎乎地想。   这是不是杀鬼之前先让鬼舒服一下再宰...这样能肉质更鲜美什么的。   马上要被吃了,伊安享受的就更加肆无忌惮,他甚至微微抬起一条小腿,温软雪白的脚心在男人的肌肉上踩了踩,示意他动作稍微快些。   这样的伊安,好像下一秒就真的毁在他的怀里变成一只柔软,乖巧,又有些淫///荡的白兔。   但是在他的怀里叫出伯恩的名字绝对不是一个好习惯。   明明长着那样漂亮单纯的一张脸,却能毫不在意地说出‘他的技术没有你好’这样的话。   男人没有回答他,就连轻抚的指尖也停下了动作。   伊安终于意识到什么,有些慌张地想要坐直身体,长长地睫毛因为不安胡乱颤着,淡粉色的唇瓣被手里弹幕映出一层晶莹。   他没有关掉直播,那些说过的话自然也被收音器分毫不差地悉数录入。   于是飘在上面的弹幕密密麻麻都在同时说一句话。   ——宝宝,你完了。   ——不要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宝宝你回头呢,他脸上就写了三个大字...   弹幕没有让他猜,而是无比清晰的告诉他那三个字的答案。   ——你找日。   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因为伊安听到一声轻笑,随后原本停驻在他后颈上的炙热吐息,绕了个圈,骤然拂过他的脸侧。   紧接着,伊安就听到了一道沙哑阴鸷的男声,像是刻意压低伪装后的音色,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地质问。   “安安希望现在抱着你的是谁?”   原本还算温柔蹭过的动作骤然一顿,随后,男人修长的手指并拢,无声地抵开伊安并拢的膝盖。   那么小,连手指都吃不下。   到底是怎么比出来谁的技术好,谁的技术不好?   指尖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既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又绝对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舒适感触。   就只是停在那里,像是惩罚,又像是笔者伊安先开口,来结束这场漫长的折磨。   甚至在伊安往后退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朝前抵,在伊安闭着眼睛,咬着牙,想着干脆全吃掉的时候,又往外抽了些距离。   可怜的小鬼就只能含着泪轻颤,哆嗦得想让他出去或者进来。   “我,我没有希望是谁。”   伊安连投机取巧哄人都做不到,陷入黑暗后,他根本不知道环抱着自己的人到底有没有变化。   “那就是...谁都可以?”   男人慢悠悠地补问了一句,明明语调轻了许多,但是伊安还是下意识地颤了颤肩膀。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男人好像更生气了。   伊安心头警铃大作,动作也比谁反应的都要敏捷。   漂亮小鬼动作飞快地拽着男人的肩膀,眼圈红红地撒娇:“不是,不是,我就想是你!!”   计划通!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伊安简直都想自己挺挺胸脯,夸自己简直是小天才。   然而还没等伊安真的翘起尾巴,男人刻意压低地声线又一次响起,他显然没准备放过他。   男人追着他,慢声问:“那我是谁?”   计划不通了tat。   伊安支支吾吾的,想胡乱说几个名字,但想到弹幕上说的不要在他怀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小鬼就熄了自己报菜名的心思。   只能滴溜溜转着眼睛,撒娇卖乖的装傻。   伊安声音本来就带着点脆生生的甜意,这样软下来的时候,就好像丝缕的棉花糖。   “你就是你呀。”   他拽着他的衣领不撒手,黏糊糊地摇晃了几下。   ——鼻血喷出来了家人们,撒娇的小猫是要被我亲死的!!   ——你亲他啊,亲啊,哥们这都不亲你戒过毒??   ——prprpr我已经舔上去了。   但身后的男人,显然要比这些弹幕铁石心肠的多。   他慢条斯理地加了一根手指,恶劣地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看着伊安难受到眼眶绯红。   像是不吃这一套,铁了心要去问出来,在伊安眼里他到底是谁一样。   “安安,乖,我是谁?”   男人闷笑了一声,像是在问一个新的暗杀名单一样,压着音色阴森森地问他。   伊安真的答不出来,他又想往下掉眼泪了。   偏偏男人还不允许他逃避,在他咬着嘴巴想回头的时候,就用力低开他红软地腔…体。   伊安细声细气地抽泣了一声,很快腰眼都软了,扒着男人的手臂,崩溃地掉眼泪:“我不知道,你,你拿出来……”   恶劣地,用力地碾了一下。   伊安双腿绷直,然后又软软的耷了下来,眉眼都被哭得湿淋淋的,低着肩膀小口小口喘气。   “拿出来什么?”   男人的声线终于重新回复了正常,一片漆黑里,醇厚沙哑的声线,给人一种可靠又忠诚的错觉。   伊安终于听出来,这个抱着他,不断让他猜猜他是谁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是赞恩。   他似乎转了角度,所以伊安手里那块直播设备亮起的屏幕,一点点映出了男人满是野性的眉眼。   赞恩轻挑起一侧的眉尾。   像是一只被欺骗的恶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主人,我刚刚就想问了。”   刻意在黑暗里落后那些男人几步,这样就可以把他的主人锁在角落,随意叼着□□。   赞恩抬起手指,在电子设备反射的光线下,牵出一道缀连的暧昧丝线。   “为什么主人的另一张嘴巴,从出地窖开始,就一直在流口水……”   “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兔子吃萝卜 不叫不该吃的东西 吸吸 赞恩是一款平时闷不吭声但只要发现安安有别的狗就会阴暗爬行的坐骑 第73章 冒险【26】 刚刚扇我的   伊安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   手里的直播设备也应声落地, 上面那些奇怪的弹幕哗哗刷过去,但伊安根本来不及去捡起来。   他还坐在赞恩格外有劲的臂弯处,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这意味着他全身上下的重量, 都压在一个正在戏弄他的男人身上。   “赞恩, 这是在走廊上……”   伊安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他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可怜地睁大, 晶莹的泪珠好像下一秒就就会从扑朔的睫毛上坠下。   他揪着赞恩的衣领, 能把他单手托起来的男人,胸肌也块垒分明, 伊安不管拽什么, 都打滑一样, 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罗桥他们还在前面。”   可怜的求饶。   周围地黑暗浓稠,四处伸手不见五指, 自然也看不到罗桥一行人的具体位置。   伊安只能小声的, 试图让赞恩不要那样肆无忌惮。   赞恩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为了怕别人发现, 而克制地收回手指。   他反而更过分了。   甚至,原本还安安稳稳,只是呆在里面的指尖, 把原本泛着粉色的地方, 揉捏的通红发肿。   伊安的声调都变了, 原本已经被开出一道缝隙的密眼, 重新严丝合缝的并拢。   小鬼近乎羞耻地收紧手指。   再深一点, 就要碰到了,那根萝卜就会被发现,他偷偷带着那种玩具见他们, 和他们说话的事情也会暴露。   赞恩说不定也会说他是骚…兔子,问他是不是馋嘴,谁的都吃。   但伊安现在除了无措地往下掉眼泪,或者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被揪着耳朵的兔子一样,软着腰蹬腿。   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伊安的脸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泌出的细汗还是眼泪,浅栗色的柔软碎发贴在脸颊上,让他看起来一副乱七八糟的可怜样。   不能被发现。   怎么还在……往里进。   伊安咬着嘴巴,原本淡粉色的唇瓣被咬得糜红,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抽泣一声,攥着赞恩衣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鬼脸蛋潮红,几乎哪哪都覆着水痕,像是下一秒就要泪失禁一行,不断地往下掉眼泪。   他抽抽噎噎地:“别,别再进了,最里面了……”   伊安不会骗人,哪怕是这样情瑟的谎话,说起来也磕磕绊绊,耳廓通红。   他自己知道,其实根本都没有到最里面。   因为他最深的地方,还吃着一根胡萝卜。   伊安虽然有些笨蛋,但却像一只敏锐的实食草动物,总能很精准的识别到许多危险。   就比如胡萝卜被发现,可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赞恩的手掌,被伊安用力并拢的双腿包裹,好像下一秒,柔软的肤肉就会从他的指缝中满溢出来。   柔软的缝隙关起来了。   赞恩垂目,竟然真的听伊安的话彻底停住了动作。   那张麦色的俊脸上,依然是沉默又忠诚的表情,甚至在乖乖听话后,还乖乖地抵着伊安的颈窝蹭了蹭。   赞恩和罗桥他们那种清瘦完全不同,是实打实的大块头,深棕色的长发有些微卷,被一把抓着竖在脑后,露出大体量又立体的野性眉眼。   如果平时敛眉垂目,凑上来时真的像是一只忠诚且乖巧的杜宾犬。   但是此刻,他的脖子上没带项圈,正靠在伊安的肩窝上,用最温顺的姿态,来欺负他最漂亮的小主人。   “撒谎。”   他声音笃定。   伊安眼里包着的泪又要往下掉了。   他指尖快要拽不住赞恩的衣领,塌着腰往下滑,这样不受控制的下坠反而将他的手指吃得越来越深。   赞恩坏心眼地撤掉了那只扶在他背后的手。   伊安有些着急了,雪白的小腿肚打着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先去夹哪个。   夹手指会掉下去,夹赞恩的腰,又好像把自己整个送到他面前一样。   进退维谷。   伊安抿着嘴巴,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好在赞恩的恶作剧只持续了几分钟,他很快就抽出了手指,湿漉漉的晶莹滴滴嗒嗒地落了一会儿,伊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被赞恩重新托抱在怀里。   “主人说过,和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只和我是真的。”   赞恩一字一顿。   “为什么在我抱着主人的时候,却总喊别人的名字?”   伊安嘴巴心虚地动了动,脑袋上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往外冒烟。   这是什么坏蛋海王语录。   他看不见赞恩脸上的表情,死认为你也不知道这只一直以来沉默地当他“小马”的男人,在提到别人时眼神有多么阴鸷。   赞恩稳稳托着他的鼙鼓,让他不至于滑落,但他大概不想让伊安看到他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这样的姿势很危险。   伊安后背正严丝合缝地嵌在赞恩怀里,往下坐的时候,赞恩凸起地肌肉纹路,会恰好蹭过已经熟红的地带。   他没有力气回答那些拈酸吃醋的问题了,只能混乱地,小口小口喘息。   “而且……”   “主人骗人。”   他像是重新变成了伊安身边温顺的犬类,任伊安怎么骑坐他都毫无怨言,就算被骗得团团转,只要给点甜头就心甘情愿。   赞恩麦色的手指举到他脸颊边,即使周围的光线昏暗,但伊安还是清楚的看到,他手指上覆满的水色。   像是划定水位线一样,赞恩在他最低的指节处轻轻一掐。   “你才没有那么浅。”   伊安脸颊瞬间爆红。   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宕机般半张着嘴巴,“你你你”了好一会儿。   赞恩垂下眼睫,贪恋地将脑袋贴着伊安,声音也变得很轻。   “不过没关系,主人,我愿意被你骗。”   “你骗我,就说明心里还有我。”   只有还需要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用谎言留住他。   这是当狗的基本素养,赞恩都懂。   等到哪天伊安连骗他都不愿意,甚至松开手里缰绳的时候。   赞恩压下眼底翻滚的阴郁。   那时候,他才会变成一只真正的疯狗吧。   伊安明显隐瞒了什么,但小狗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它可以围在伊安脚边,恃宠而骄地给他找一些麻烦,或者玩闹似地咬一咬主人的指尖,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齿痕。   但他不能太麻烦,一旦真正戳破主人努力想要遮掩的秘密,又或者坏掉他计划很久的好事。   ...那不是一只好狗狗该做的事情。   赞恩将伊安整个圈在了自己怀里,用一种背后抱的姿势,牢牢地接住了伊安。   但伊安太小只了,稍微往下放一点,柔软的鼙鼓就会磨上赞恩肌理分明的腹肌。   伊安感觉自己身后被压迫磨蹭的一点都不舒服,推着赞恩的手臂就想往下跳。   这条走廊还不知道多长,但是头顶灯光熄灭的时候,周遭的所有光线都像是被浓郁又粘稠的黑暗悉数吞噬了一样,伊安夜视能力并不算差,但可见度也仅限于赞恩让他靠着的那一小片肩膀。   罗桥他们更是不知道走得多快,至少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听不到他们的脚步了。   伊安不仅皮肤滑溜溜,就连动作也灵活得像一条小鱼。   赞恩险些没有拽住他,肩颈上的肌肉朱然绷紧,像是抓一只乱蹦的兔子一样,揽着伊安的腰把他又拽了回来。   “别动。”   大概是暴露本性后,赞恩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垂着眼皮,这样用力得拉拽,让伊安更深地撞向他的怀里。   但他还像是没忘记自己作为小狗的身份,在伊安被他慌里慌张地拽回来后,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   “主人,乖一点。”   明明是强势的语气,加上那句主人简直是羞耻度爆表。   特别是横在伊安腰间的手臂还用着力,伊安争着无果,垂头丧气地嘟了嘟嘴巴。   他是真的难受,赞恩应该已经朝着走廊的另一边方向走了,伊安只感觉自己身下坐着的腹肌颠簸极了。   特别是每次赞恩胎教跨步的时候。   伊安就在他坚硬的腹肌上起伏一下。   本来就有些红得地方更是被磨得难受...甚至伊安趴在赞恩的胳膊上,低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他腹肌上面,一片濡湿的晶莹甜腻。   伊安又往下滑了一点,那道水痕就随着他的动作拖拽出一道暧昧的弧度。   小鬼这下是彻底不敢动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现在局势实在是太紧张,所以赞恩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还是因为黑暗可见度太低,赞恩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被伊安弄脏。   伊安只能感觉到男人收紧的滚烫手掌,还有他一起一落的沉浊呼吸。   蹭来蹭去的摩擦触感让伊安难受地扭了扭腰。   “主人..”   赞恩的语气有些无奈,伊安能感受到自己的腰肢又被收紧了一些,这下,自己那里就彻底严丝合缝的贴上赞恩那片最为发达的肌肉。   “这片黑暗有些问题,一会儿我再放您下来,好吗?”   讨要过惩罚的赞恩听起来格外温顺又好说话,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伊安不好意思凶他。   而且...这走廊又确实像是赞恩说得那样危险。   因为在赞恩话音刚落的瞬间,伊安就感觉自己的鼙鼓,被一只冰冷的手,恶劣又戏谑地拍了两下。   甚至,伊安能感受道那只手上,硌着他冰冷坚硬的东西...   像是一款布满花纹的戒指。   一下又一下,贴着他的皮肉,在近乎调情般扇他鼙鼓的时候,撞上本就敏感的肌肤。   最后,那枚冰冷的,辨识感极强的戒指,停在了他小腹处,轻轻地点了点。   伊安彻底不敢动了。   他把赤红的脸颊埋进了赞恩的胸口,感受着一下一下的颠簸,被他带着,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   ‘啪嗒’   墙壁上的开关被伯恩摁下,高大的篮球社社长满脸不耐烦,皱着眉道:“这不是有灯吗?”   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驱散黑暗,铺满了整个餐厅。   而通过走廊前往餐厅的路上,光影像是被分割成两个世界,除了点着灯的室内,外面好像沉入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异世界。   餐厅倒是很寻常的样子,有些温馨的原木长桌上早早摆好了晚饭,正中央放着一只色泽诱人的火鸡,周围摆了一圈全麦面包和沙拉,还有用来涂抹增味的黄油。   如果不是在这个诡异的木屋里,这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顿正常的夜宵。   伯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检测试剂,简单的做了检查。   “食物没问题。”   罗桥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就看到伯恩越发不耐地皱眉:“伊安他们怎么还没来?”   走廊不短,但也算不上长,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伊安就算是小短腿,多扑腾几步也该到了。   罗桥而注意到了,他微微蹙眉,就想折回去找他。   但还没等他走向门口,赞恩的身影就从黑暗中影影绰绰走了出来,他怀里还抱着肌骨雪白的漂亮小鬼,就这样跨出黑暗,走进餐厅。   伊安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红红的,耳垂也像是两颗娇艳欲滴的樱桃,可怜地扒拉着赞恩的肩膀,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薛明青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幽魂一样贴着墙角,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兜帽下露出的一小片苍白皮肤彰显着他的存在,让他看起来反倒比谁都更像这间小屋里的鬼魅。   “刚刚直播设备掉了,找的时候费了些功夫。”   赞恩模棱两可得解释了他们晚到的原因,一边将跌在地上摔裂一角的摄像机放在了桌面上。   罗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伯恩却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狐疑地挑了挑眉,在看到伊安和赞恩肌肤相贴的拥抱姿势后,冷冷地翘了翘嘴角。   “怎么?腿断了?还是饿的没力气走路了?”   伯恩双手环胸,眉毛拧紧,那张原本就冷硬的俊脸此刻看起来更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刚刚扇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   “还是就想缠着别人,让他给你当坐骑啊。”   伊安鼙鼓难受,眼睛也涨涨的发痛,一点都不想理莫名其妙的伯恩,赌气地鼓着腮帮,在伯恩的怀里又换了个方向趴着,努力不去看伯恩那张讨人厌的脸。   这回反而是薛明青走上来,插着兜,懒洋洋地揭过了伯恩满是醋意的问题。   “啧,我作证,因为安安的设备,是我捡到的。”   薛明青抬手,像是把玩一样,把之前赞恩给伊安别上的那个口袋摄像机抛起又接住。   他又刻意地捏着那个小小口袋相机,在伊安的面前晃了晃。   伊安在薛明青说出设备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猛地抬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格外紧张地盯着薛明青。   他是在被赞恩欺负的时候,颤抖的手指根本捏不住有些发沉的设备,才掉在了走廊上。   伊安本来想等到晚饭过后再扭头去取。   却没想到,在黑暗里那样荒唐的一切,可能已经悉数落在了薛明青眼底。   这个一直像是透明人,鬼魂一样游走在他们“灵异社”里的情人。   大概是平日里薛明青的存在感过低,所以在他开口的时候,伯恩反倒愣了一下。   原本空气中的酸气像是被这一句插话骤然搅散,伯恩脸色冷硬的嗯了一声,几人目光交错而过,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直到罗桥拉开桌边的椅子,凳腿划过地面的声音打断了几人间暗流汹涌的对视,他才笑着提醒:“晚餐应该有时限,我们先用餐吧。”   大家都还没吃晚饭,一天的游戏下来也饥肠辘辘,赞恩紧紧跟着伊安,却在即将落座时,被薛明青不动声色地隔开。   暖黄的灯光照在薛明青惨白又毫无血色的脸上,在伊安怯生生地抬头看他时候,薛明青才会对着伊安笑一笑,露出一侧森白的虎牙。   他弯腰,贴心地拉开了距离伊安最近的座位:“请。”   赞恩刚刚把伊安放了下来,桌椅间地空间狭小,赞恩块头又大,即使想要抱着小鬼吃饭也坐不下。   伊安原本就惴惴不安地站在一边,紧张到有些腿软。   薛明青突然出声,让这只胆小鬼吓得一蹦三尺高,嗖地一下就窜到了最角落。   那是薛明青日常会坐的位置。   于是,小鬼旁边本来抢手无比的座位,自然而然地被距离他最近的薛明青占据。   众人依次落座,一时间餐厅只想起餐具碰撞的声音。   “看来木屋的主人并不打算克扣我们的物资。”   早早准备好的晚饭让众人舒了口气,罗桥蹙着眉,将背包里的压缩饼干什么重新收好:“不过现在周围还是封闭的,吃完后能留下的物资也尽量不要浪费……”   “知更鸟说过,晚上有鬼,今晚可能会很危险……”   罗桥不疾不徐地复盘,伊安咬着叉子,坐在角落里埋头苦吃。   他的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乘了一道奶油蘑菇汤,伊安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很快嘴边就圆圆得烙了圈湿印子,像是把脸整个埋进碗里又抬起的小猫。   食物很好吃,伊安多吃了两口,然而就在他准备捧着吃饱的肚子消食,一道诡异的触感,却从桌下传来。   伊安的表情骤然空白,他拿汤碗的手一颤,几乎快要捧不住手里的东西。   冰冷的铁制品,顺着腿.....根一点点蹭过,花纹落在皮肤上,很轻易的就在娇嫩的大。腿上落下猩红痕迹。   带着点冰凉的刺痛,这种熟悉的触感,瞬间让伊安想起之前在黑暗里,那只打过他鼙鼓的手掌。   也带着这种金属环,每打一下,硌到的地方就会更红更肿。   伊安连呼吸都轻了,宽大的桌布遮掩住了下面发生的所有荒唐事。   他只觉得浑身发凉,在那只手准备更过分前,伊安假装有什么东西掉了,微微弯腰。   是薛明青。   那只苍白又青筋浮凸的手指上,带着一只漆黑的尾戒,此刻,正恶劣地陷在丰腴的腿…缝间。   黑白对比鲜明,让伊安有些恍惚地颤了颤瞳孔。   他用力夹了夹薛明青的手指警告,然而桌边的男人兜帽带的齐整,那张有些阴郁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餐桌之上,一片风平浪静。   众人还在严肃地复盘白天发生的一切。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餐桌之下,薛明青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抵上了伊安最脆弱的地方。   和刚刚的触感不同,这次是一个更为光滑的东西……   伊安咬着嘴巴,小心地掀开一点桌布。   薛明青手里拿着的东西,分明是一只黑洞洞的镜头。   还是他之前丢在走廊里的那只小小的口袋相机。   上面闪烁的红光,无声地显示着此时此刻——   这台相机正在运作。 作者有话说: 是肥肥的一章 男鬼就是会等宝宝吃饱后在桌子下偷偷缠上x 可恶我怎么还没写到压床剧情,嬷起来怎么就发狠了忘情了【捶地板】 第74章 冒险【27】 把它关掉好   细白的指尖拢住镜头, 伊安愣愣地攥了一会儿相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先把它挪开。   但薛明青的力气又比他大上许多,伊安推又推不动,急得都想对着相机咬一口。   他和薛明青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暖黄色的灯光映亮一片桌面, 伊安就这样藏在一小片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身侧的男人平日里总是习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像是一个透明的幽魂, 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但当他真的很近距离地坐在他身侧时, 伊安才发现这个‘幽魂’的块头几乎要大上一整圈。   薄薄的兜帽衫下,肌肉的线条走向充满力道又格外完美, 这样狭小的空间, 伊安又是弯下腰的动作, 折叠的小鬼几乎不可避免地贴上薛明青的肌肤。   这个鬼一样的男人,体温却意外的高, 贴着他的手背像是要把小腿肚上的皮肤都烫化。   伊安推拒着薛明青快要抵在他脸颊上的镜头, 他拿着相机的手臂并未用力,稍稍一歪, 就滚落在伊安的腿上。   相机能照到的范围有限,直播间小小的画面框正好卡在伊安并拢的膝弯。   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不太清楚,只有闷着粉的圆润膝盖上晶莹的反射着湿濡濡的光线。   ——这什么, 宝宝的腿妈妈舔舔...   ——啊啊啊感觉宝宝是那种很胆小的...很乖的...稍微骗他一下, 就会乖乖随便埋的...   ——【打赏100000】为什么要做灵异直播宝宝嘿嘿嘿, 宝宝当网皇绝对是特别味美的...宝宝你一定要误入歧途啊...   伊安本来只是不好意思, 但是弹幕这样一刷, 脸皮薄的小鬼就又羞又恼了,罗桥低沉的声线通过木质桌子的传导落入耳中,他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 生怕被其他人发现桌面下的异样。   桌下的一切大胆又隐晦。   特别是此时此刻,直播还在继续,而和他藕断丝连的那些男人们,和他只隔了一个薛明青的距离。   伊安心跳都快要蹦出胸膛了,他抬眼去瞪薛明青,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薛明青眼里格外好欺负。   稍微一吓,漂亮小鬼就会抿着嘴唇,翘起乌压压的长睫毛,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你,样子实在是又可怜又可爱。   胆子一惊一乍像兔子,脸皮也薄,逗一逗就会闷着粉,逼急了还会像小猫一样哼哼唧唧。   就像现在,也只是推着他的手,用很小很娇的声音对他说:“把,把它关掉……”   薛明青微微侧过身体,让宽大的帽檐垂下,正好遮挡住他有些苍白的大半张脸。   这个角度,桌面下的伊安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阴影中好像散着幽绿光线的双眼。   一片背光处,薛明青朝着伊安勾了勾唇。   他对着伊安张了张嘴,是一个“好”字的口型。   然后好像真的准备放过这只小鬼一样,修长的手指摸到相机顶部的开关,然后在菜单上摁了摁。   直播间“咔”地一声熄了屏。   但是面前的相机并没有关闭,薛明青又摸索着,在相机顶端摁了几下开关,随着机械隐秘又清脆的金属声响,伊安在看到相机重新亮起的画面时,瞳孔骤然紧缩。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回放着一段暧昧又晦涩的短小视频。   口袋相机的像素不高,所以照出的画面格外模糊。   依稀能看到那是一条冗长又昏暗的走廊,还有布满灰尘的地毯。   是他们在进入餐厅前,连接大厅和餐厅的那条走廊。   直到此时此刻,从另一个视角,伊安才清晰地看到四周根本不是无光的黑暗,在镜头长久的记录下,那些墙壁和地板都像是蠕动的活物一样,变成一种粘稠又流动的物质。   而伊安清楚地看到,那些物质的缝隙中,裸露出的像是惨白的皮肤,带着点死去的僵硬感,让整个房子看起来宛如活物。   视频只短暂地记录了一瞬房子的变化,随后镜头就剧烈地晃动,一双苍白的手将相机捡起,镜头一转,就是一声近乎甜腻的喘息。   伊安骤然有些不详的预感。   餐桌上刀叉碰撞的声音清脆,薛明青看似清瘦,却足以罩住整个伊安,至少此刻,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这个隐秘角落里的不对劲。   但这一声细碎的喘息实在是太明显了。   伊安屏住呼吸,甚至紧张地意识到,距离薛明青位置最近的罗桥已经停了动作。   小鬼瞬间汗毛直立,手足无措地想去藏那台相机。   但他后知后觉,那块小小的屏幕还纹丝不动地在薛明青手里攥着。   伊安柔软的指尖从薛明青经络分明的指尖,一点点往上摸索到他青筋迸起的手背,然后顺着肌肤的纹路,溜进薛明青本就宽大的袖口。   最后柔软的手心,一点点包裹住他的手腕。   伊安能感觉到薛明青动作骤然僵硬了一瞬,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比晃荡的镜头里,画面没变得多清晰,但是那道甜软得近乎缠绵的喘息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   伊安甚至看到罗桥在桌下得皮鞋动了动,像是要起身的样子。   桌上的刀叉音都停了一瞬,相机里的画面也越发荒唐,镜头逐渐拉近聚焦,映出了一截玉白的腰肢。   细伶伶的,被一只麦色的大手松松一拢,就握在了掌心。   伊安终于认出来面前相机里的场面分明就是他在走廊里,被赞恩堵在角落里用力欺负的画面。   不能,不能被看见...   伊安急得细薄雪白的皮肤上都带着点慌张的殷红,眼角还晕着泪意,目光就这样湿濡濡地抬起,透过桌布间的缝隙看向薛明青。   即使桌底光线昏暗,但是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只要薛明青稍稍敛目,就可以将伊安的情状尽收眼底。   莹润的脸蛋好像发着光,一片冷色调里,只有伊安殷红的唇瓣格外显眼,柔软的两瓣半张着,依稀能看见糯白的牙齿。   脸颊上的不知道是泪还是冷汗,润润得一片,他似乎总是这样一副被吓到的可怜样,求饶都是乖乖的,声音小小的。   伊安攥着薛明青的手腕,急得用气音,说得很快:“把声音关了...”   他晃了晃,样子哀哀得。   “薛明青,把它关掉好不好。”   “拜托拜托。”   伊安不知道桌面上的薛明青到底能不能看见他的样子,但他还是合着掌心,朝着男人动作小心地拜了拜。   像是一只急得要站起来的兔子。   罗桥漆黑的皮鞋,好像马上就要擦过伊安因为伏下腰肢,而摁在地面上的雪白指尖。   伊安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   “咚咚——咚咚——”   被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距离伊安柔软的小腹只有几寸距离。   伊安连呼吸都滞住了,然而下一秒,原本足以包裹住伊安的绛红桌布,却被一双苍白修长的手骤然掀开。   ——被发现了!!!   伊安原本闷着粉地脸蛋猛地煞白,再抬头时,男人在光线照不到的一片阴影里,盯着他笑。   “!!!”   伊安被吓得真的有点死了。   他像是呆住的兔子一样,仰着脸蛋,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眼睛都睁得溜圆,大概本来是想哭的,这会儿因为太害怕,连掉眼泪都顾不上了。   那滴碎钻一样的泪珠子,就这样摇摇欲坠的挂在眼角。   伊安那双眼睛里还蓄着一点泪,就这样模模糊糊地认了一会儿,才看出来掀着桌布的男人是薛明青。   他手里的相机离他更近了。   在一片暧昧又混乱的呼吸声中,伊安看到了赞恩宽大的手掌缓缓上移,画面里的他哭得更狠了些,麦色的手掌遮不住那片雪白的腰肢了,一行猩红的小字便漏了出来。   伊安瞳孔仓皇地颤了颤。   用来给娃娃标记的特制印泥,真的像是罗桥说的那样,在黑暗里完整的复现了霍尔曼给他留下的标记。   little bunny。   这个反复出现的英语单词,让薛明青唇角的笑意越来越耐人寻味。   他一手卡着相机,另一只手在轻轻碰过伊安湿润的脸颊后,变戏法似的将薄薄一片纸牌翻了过来。   上面的每一个字母都完美重合。   好像伊安变成了那张雪白的纸牌,哪行花体的英文字母,被谁拿着笔,一笔一划的比着画到了伊安最隐秘的小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little bunny,真奇怪,安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和‘鬼’一模一样的字符?”   薛明清恶劣地扬了扬唇角。   隐秘的桌子下,他们呼吸近乎交融,而男人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狭窄又暧昧的氛围,声音压的极低。   这就导致他们必须贴近,才能听清。   就像一对不知羞的小情人,凑在一起,讲些格外缱绻的私语。   呼吸融在一起,但是冰冷的相机镜头同时贴着他的皮肉。   像是悬在脑袋上的达克摩斯之剑,伊安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于是两个人融在一起的喘息声,逐渐由薛明青的,一点点覆盖伊安的。   伊安甚至来不及反驳薛明青说他是小鬼的定论,相机里的画面越来越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裙摆已经被麦色的大掌推到下巴处,窥伺般的视角看不清赞恩脸上的表情,只能依稀看到伊安腰肢像是融化的奶油一样渐渐软了下来,而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垂首,好像下一秒就要埋进眼前雪白的腰窝。   再往下,他会哭出声的。   薛明青并没有调整任何音量,如果就这样顺着扬声器播报出来。   伊安根本不敢想,自己的秘密,被罗桥伯恩他们知道后的样子。   脑海里一闪而过伯恩皱着眉,说要惩罚他,把他肚子灌大的记忆。   相机就在离他不远处,伊安抬手绝对会蹭着离他最近的罗桥,可是坐以待毙的话,后果又和撞上去差不多。   于是急中生智的小鬼,在薛明青笑眯眯的注视下,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尖。   柔软绯红的唇瓣含住了他,伊安口腔浅,就连吃手指,也只能吞下短短一两个指节。   薛明青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拇指陷入云朵般一片柔软湿润,他控制不住的在那点妃红舌尖上重重一摁。   本来就在夹缝求生的伊安被薛明青的动作欺负地喉口都缩了缩,温热的口腔更完整地包裹住了他——   薛明青的指尖和相机之间,也确实如伊安所想的,被他撬开了缝隙。   伊安像是一只漂亮的寻回犬一样,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糯白的贝齿一合,就牢牢地叼着相机,重新缩回原地。   薛明青的手指在里面呆的让他有些难受,加上他要把相机抢回安全地带,嘴巴里的异物感就一直没有散去。   晶莹的唾液顺着吐出的指尖牵出来了一些,相机画面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小鬼也在流水,被赞恩舔得不停掉眼泪。   而此刻,伊安正叼着记录这样情///色画面的相机,下巴湿漉漉地趴在桌底下。   薛明青感觉好像有一团滚烫的火一下子就烧了上来。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盖住了薛明青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郁。   他碾了碾手指,目光沉沉地逡巡在伊安红艳艳的唇瓣,和视频中无声又暧昧的场面。   薛明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和他在走廊里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不是没想到会被人看到?”   他像是恶意地展示,又像是故意看伊安红着脸的可怜样,把湿润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然后故意分开,合拢,让伊安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晶莹水渍,在薛明青修长的手指间牵拽出丝线。   “被亲的脸都红了,整个人在他怀里都熟透了吧?水流得比现在还多。”   略有些长的发丝在伊安眼前晃了又晃,落下细碎的阴影,衬得他苍白的脸宛如鬼魅。   “伊安,他是你的狗,我就不是了吗?”   “还是你压根就没准备给我名分,让我一直做你的地下情人啊。”   逼仄昏暗的桌底,狭小又无光的空间,让温度攀升的很快,薛明青的话一个劲往伊安耳朵里钻。   又很应景,他们现在在桌子下,偷偷摸摸拉拽的样子,真的像极了在正室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坏蛋。   伊安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小鬼皱巴着一张脸蛋,支支吾吾地语塞。   既不能说真的给他名分,又不能把他惹恼。   伊安简直是骑虎难下。   薛明青不笑了,唇角平直,语气也冷:“我看到他扣你的时候……”   “我就在想,这个副本里,鬼为什么不能是我。”   “那我一定会先杀了他,再吃掉你。”   薛明清那双幽绿的眸子在黑暗里好像淬着诡异的冷光,他笑了一下。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冰冷的指尖在伊安心口点了点。   “先把你这里吃掉,然后再一口一口地把你吞进肚子,让他们谁都找不到你……”   薛明青舔了舔唇瓣。   “安安,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伊安:到底谁是鬼QaQ 第75章 冒险【28】 才不要亲你   伊安:“o.o”   伊安:“O.O”   补兑, 薛明青怎么比他更像鬼。   他,他怎么这么可怕。   救命这里有人吓鬼辣tat!   已经被浸湿了的碎发一绺一绺得黏在颊边,伊安懵懵地仰头,羞红的耳珠盈盈的反着光。   在和薛明青对上视线的瞬间, 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脑袋。   甚至怕的耳尖动了动, 衬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像是面对人类慌乱出一对飞机耳的小猫。   细白的颈项微微扬起, 只要他愿意, 这只小猫好像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被他拎走。   薛明青呼吸沉了一瞬,指尖动作也顿了顿。   心口的那点皮肤, 被薛明青这样抵着, 好像也染上了点他挟来的凉意。   伊安瑟缩了一下, 被下薛明青的手指碰得有些难受,他也成功拿到了相机, 耸着肩膀, 就想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小鬼撤退得很快,手脚并用的往凳子上爬, 身上半透的纱裙晃荡来晃荡去,隐隐约约露出后腰上诱人的腰窝。   实在是太像两个精致的把手。   薛明青喉结滚了滚,如果他真得过分地掐着那两个腰窝, 伊安也会像视频里一样, 软软地攀着他的肩膀, 发出那样好听的声音吗?   伊安被薛明青灼热的目光看得后背毛毛的, 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让他动作飞快, 却在即将逃出这片昏暗空间时——   男人修长苍白的手指,拽着距离他只有几寸的衣领,像是戏耍自己的猎物一样, 将逃跑的小猫轻而易举地揪了回来。   甚至因为布料裹挟下的惯性,伊安朝着薛明青更贴近了许多。   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刚刚拉扯的动作过大,原本就宽大的领口被扯开了许多,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上面不容忽视的新鲜齿痕。   雪白的肌肤被弄上那样刺眼的痕迹,真是让人恼火。   偏偏伊安还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稍微凶一点就要往下掉眼泪。   薛明青攥着手下那一段布料,几乎要将那点装饰用的欧根纱揉烂撕碎。   他也的确想撕烂伊安身上那点碍事的衣裙,让光溜溜的小鬼只能羞耻得躲在他怀里,求他分一点衣摆遮掩,或者干脆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攥紧他的衣服里,和他皮肉挨着皮肉,挤在一件兜帽下。   走到哪,都要被他带到哪。   说不定,就算去厕所,也要软着声音撒娇求他,被他控制。   没有人能忍得了这样的诱惑,薛明青眸色越来越深,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几分:“你和他都那样亲密了,我碰一下都不行?”   很低很低的声音,却透着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薛明青抬起指尖抵住了伊安的下巴,稍稍抬起,就让伊安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再近一点,就像是要亲上去一样。   “还是说,伊安,你已经受够我了,现在就准备甩掉我?”   薛明青的指尖骤然用力,再伊安柔软的颊肉上,恶劣地摁下一个柔软的红印,像是给漂亮小鬼印上的一个新章。   “你喜欢像狗一样围着你转的男人,对吧?”   薛明青那张有些阴郁的俊脸依然淡如止水,深碧色的眸子像是浸着凉意,指尖像是毒蛇吐信,顺着伊安的脸颊蹭过。   “那我呢。”   “你觉得我无趣了吗?”   薛明青的指尖抬起又落下,像是弹琴一样,顺着伊安湿润的眼角,一路抚到他脆弱雪白的喉口。   随后覆着伊安小心拽着衣领的纤细手指,握紧,包裹,然后带领他一路往下。   “伊安。”   “我也可以当你的玩具。”   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伊安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简直红得像一只往外冒烟的开水壶。   那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还不太 平呢。   总不能薛明青也是鬼吧,这种是什么鬼...异形?   只,只有那里异形吗?   伊安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一双眼睛呆呆愣愣的,连话都说不完全了:“薛明青你你你...”   甚至刚刚一直谨慎的小鬼险些压不住尾音。   薛明青有些灼热的指尖摩挲着伊安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在发抖:“好玩吗,安安?”   “你喜欢赞恩什么,服务意识好,会讨你欢心?”   “我也可以当你的玩具,我可以比他更讨喜。”   伊安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桌面上的烛火大概已经快要燃到一半了,斜斜的光线随着时间推移,将桌底的空间映亮了一片。   薛明青还沉在阴影里,伊安缩了缩指尖,想要抽回手,却被禁锢地纹丝不动。   薄薄的眼皮慌乱颤抖,大概是刚刚哭过的原因,还透着点胭脂般的水红色。   一点烛光透入了薛明青眼中,明明灭灭地照出近乎病态的痴迷。   “是不是和他们不一样?”   薛明青偏执地追问他,伊安脸颊发烫,口腔被粗粗地摁过,也在刺刺的痛。   伊安嘴巴和手好像都被占着,他觉得这一切的发展又荒唐又古怪,急得小脸赤红,又害怕被桌面上其他人发现,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说什么。   薛明青似乎并不在意伊安会给他怎样的回答,他只是平着嘴角,用毫无波澜的语气的自说自话:“当然不一样。”   “这里,串了很多颗珠子。”   “十二颗,一定会让你玩得更开心。”   黑沉沉的阴影里,男人看着他笑。   “安安,我比他们都更适合,做你的玩具。”   ……   伊安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上蹿下跳地尖叫并瑟瑟发抖了。   但是小鬼那张粉粉白白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甚至在薛明青一字一顿地说完后,伊安还下意识地收紧指尖捏了捏。   凹凸不平的东西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   薛明青闷哼了一声。   伊安心里的小人好像已经有点死了。   即使薛明青已经松开了对他手的禁锢,伊安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僵在原地。   如果有特效,伊安现在绝对会变成一只雕像小兔,还是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碎掉的那种。   薛明青肤色苍白,即使在能见度低的桌底,伊安也能看到他的面上泛起潮红。   薛明青扯着伊安手腕,不管不顾地想把他往他的怀里拉。   他垂眸,和他贴着脸颊,像是鸳鸯交颈一样严丝合缝地环抱着。   分明是极亲密,好像情人间一样的动作,然而薛明青落在伊安身上的视线却满是阴鸷,他贴着他的耳珠,低声问他:“我到底怎么才能留下你?”   “项圈,锁链……”   伊安感觉自己额头好像抵上了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小鬼后背发麻地僵住,抬眼时却看到刚刚被他抢过来的相机在刚刚拥抱的时候又回到了薛明青手里。   他笑了:“还是安安的把柄?”   很过分的威胁。   伊安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恶霸霸上的可怜小娘子,威胁他不准和他丈夫说,为了掩盖秘密,还要每晚钻到桌子下偷…情。   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伊安忍辱负重地咬着嘴巴:“你,你别把相机的事情和别人说。”   “我跟你好。”   伊安小声地补了后半句:“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强取豪夺完说这句话,作者就开始拉灯了。   一拉灯,然后就能拿到自己想拿的东西。   怎么还不拉灯,还是说副本里的事蜡烛需要吹灭。   单纯小鬼根本不明白拉灯的意思,也不知道后续黑暗里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混乱地挤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两只手无措地捏着裙摆,诡异的和被强取豪夺的可怜小妻子重合上了许多特质。   而恶霸薛明青,却阴森森地一笑,拿着相机拍了拍伊安的脸蛋,看着他粉白的脸蛋刷地通红,再提出一些很过分的要求。   比如自己掀开裙子让他吃,或者自己捧着小小的乃包,给他吃尖尖。   那些无比恶劣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但当他对上伊安那双湿漉漉,小鹿一样的眼睛。   薛明青只是说:“好啊,那你亲亲我。”   “亲我一下,就把相机还给你。”   无数个过分的,阴暗的要求,在脑海里呼啸而过,但直到看到伊安的眼睛——   其实……只是想让他哄他一下。   在心里把花心滥情的小鬼欺负了一百遍,归根到底也只是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那些争抢的恶犬都比下去,恨自己当狗都当不好,皮毛不够鲜亮,叫声不够好听,尾巴摇的不够花哨,伊安才会被外面的野犬迷了眼。   他只是一只小鬼,他能懂什么弯弯绕绕,当然也不会明白外面那些狗,绿茶的手段有多下作。   于是他在主人面前露出獠牙,喊叫,甚至是乞怜,都不过是希望他的目光,能再一次落在他身上。   于是薛明青低头,俯首帖耳地挨在伊安肩窝上,他声音有些闷,刻意压低后,甚至显得失真。   “亲亲我,安安。”   “求你。”   别再看别人了,别再用那样温柔的眼光注视着除他以外的人了。   至少在亲吻他的时候,让他的目光切实地在他身上吧。   漆黑的发丝挡住了薛明青的眼睛,也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伊安含着水色地眼睛轻轻抬了抬,好像也没想到薛明青刚刚凶神恶煞地威胁了他一大顿,最后却只找他讨要了个没有限定词地亲吻。   于是迟钝的小鬼犹犹豫豫地抬手,细伶伶的指尖轻轻拉住薛明青的手腕。   伊安半跪着,黑发半垂,肌肤如雪,像是一只藏在桌下,伺机就会吸人精气的妖精。   他的唇瓣胭脂一样,顺着薛明青起伏的青筋,轻轻吻在了他拿着相机的苍白手腕上。   很轻很柔的吻,落在他捏着伊安‘罪证’的那截腕臂上。   动人得像一场宽恕。   伊安小心翼翼地亲完,就用余光去看薛明青。   但是薛明青还严丝合缝的揽着他,埋在他的颈窝处。   伊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肩颈处好像湿了一片。   薛明青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有唇瓣动了动。   伊安....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   *   “咚”   桌面上的碗碟被放下,发出一道有些沉的闷响,隔着薄薄的一层木头,上面清晰的递过来了伯恩有些急躁的声音。   “伊安?”   “在捡什么东西,要两个人都趴下去。”   罗桥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西裤下的腿腹略微紧绷,轻轻一抬,瞧着像是也要朝这个方向走来的样子。   伊安的心头重重一跳。   “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让我看看...”   伯恩的手已经摁在了距离薛明青最近的桌布上,伊安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砰”   又因为笨蛋小鬼站得太急太快,原本就有些不稳的桌子晃了两下,瓷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伊安捂着脑袋,泪汪汪地从半高的凳子下爬了出来。   薛明青手臂还揽在伊安的肩背上,却被突如其来的大掌打断,来人似乎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是用力把他拽离了伊安。   他们短暂地分开,相贴的肌肤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伯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背后灵一样出现在他的座位旁边,双手环胸,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看。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薛明青看过来的目光,霸道地想要独自占据伊安身前的全部空间。   他挡在伊安的椅子附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安乱七八糟地钻了出来。   他身上原本就复杂的中世纪裙装此刻歪歪斜斜,就连蕾丝蝴蝶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系错了一边。   伯恩的眉头拧地更死了。   他伸手,拎着伊安的后颈,就跟拽幼崽一样把他从桌子下拽了出来。   伊安领口散开,圆润雪白的小半肩膀在外漏着,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伯恩自然也看见了小鬼锁骨上鲜亮的吻痕。   他的视线挪了挪,像是被黏住一样,不受控制地注视着伊安地面孔,漂亮又无辜,根本想象不到,会是顶着一个齿痕,和别人在桌子下厮混的坏蛋兔子。   那种快要腐蚀骨头的嫉妒又翻腾上来了。   好刺眼,伊安皮肤白,上面任何一点红色都会显得格外刺眼。   这会儿更是刺儿一样不断地往伯恩眼底扎。   汹涌的恼火,妒意,最后变成口不择言地一句:“怎么,捡个东西都能勾着人陪你啊?”   “你就这样穿着衣服,和别人在桌子下肢体接触吗?”   什么啊...   伊安被捏着后颈,听不懂伯恩突如其来的怒火,只能皱着眉头,撇着嘴巴看他。   带点不开心的样子。   就算是瞪人也好看,肿肿的嘴巴抿都不敢抿,稍微合拢一点,就会疼得颤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可怜地去碰。   勾死人了。   伯恩刚刚还烧起来的嫉妒和怒火灼灼,这会儿却像是被一盆冷水泼灭了一半。   他低头,看着伊安空荡荡的双眼,声音生硬。   “要捡什么,还没捡到?”   明明是想要帮他去捡,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是说,根本没有什么要捡的东西,只是缺人了?”   伯恩单手插兜,微微俯身,像是狩猎前压低身体的猛禽,就连那张满是野性的面庞也在伊安眼前渐渐拉近。   他压下一侧的眉毛,一颗翠色的眉钉熠熠生辉。   “我也可以陪你,要不要我陪你...”   “再钻一次?”   不阴不阳的话,却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伊安脸上时,透着一点别扭的真心。   好像只要伊安说让他在钻一次,他就真的会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筑窝,然后再把伊安叼回巢穴。   “你好像...总喜欢说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细声细气的回答,在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氛围里,伊安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落了下来。   伊安胆子小,被无数人的目光骤然聚焦时,肩膀还会因为胆怯而细细颤抖。   但是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伯恩。   花苞一样漂亮的唇瓣一开一合,明明是很软的语调,漂亮的脸蛋却皱着,带着点凶巴巴的不满。   他细白的指尖,学着刚刚伯恩捏他的样子,揪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近了许多。   原先伯恩就已经略略俯下身子,他们间的距离本来就近了些,在伊安轻轻踮脚的瞬间,沟壑一样的距离就骤然拉近。   近到伯恩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看到他腻白纤薄的肌肤上,细小的容貌。   还有唇瓣间,那股近乎沁透骨骼的甜腻香气。   伯恩刚刚那副嚣张的样子已经全然散去,他像是一只木楞楞的人偶,而牵着的丝线另一端,牢牢握在伊安手里。   随随便便,就可以肆意地摆弄他。   伯恩喉结滚动了一瞬,声音干涩:“伊安...”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伊安要吻他。   但这两个音节还没完全,就被伊安抬手,胆大妄为地捏住了嘴巴。   “嘘。”   伊安抬起食指,在唇瓣上碰了碰,但他们的距离被拉得太近,以至于柔软又细白的指尖也蹭上了伯恩的嘴巴。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咚咚咚咚——”   心脏失序的声音几乎要在伯恩耳畔炸响,他感觉自己像是零件坏掉的机器人,主板好像下一秒就会烧坏冒烟。   伯恩矜持地攥紧指尖,骨节捏紧,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想一个不要脸的愣头青一样,直愣愣地吻上去。   但是伊安在他丑态尽出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拽着伯恩地木偶线紧了又松,他不可抑制地往前贴了贴,却在下一秒,被伊安抵着肩膀推拒。   撩完就跑的坏蛋小鬼嘴角翘了翘,柔软的脸蛋上透着点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猫。   “你被戏弄的时候,看起来比我还傻。”   只差几厘米就要碰到的唇瓣,被轻而易举地拉远,伯恩真的像是伊安嘴巴里的傻瓜一样,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伊安朝他做了个鬼脸:“才不要亲你。”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钓系安安,应该晚一点还有一更! 第76章 冒险【29】(二更) 他正直勾勾   ——咪生气, 咪报复。   ——宝宝好辣,怎么直播一恢复就让我看到这个辣妹安安!!   ——就这样A上去,哈哈哈谁懂刚才伯恩的表情,简直是太爽了, 他一副真的等安安亲上去的样子, 我都感觉要是宝宝再不亲, 他就要自己撅嘴巴吻上去了。   ——谁还记得这是灵异直播, 可怕的林中小屋!!   ——不记得了, 宝宝,嘿嘿嘿宝宝...嘿嘿嘿宝宝...   ——楼上不语只是一味嘿嘿嘿。   ....   修好直播的摄像机被伊安捏着, 乖乖巧巧地摊开给他们看了一眼, 又有些心虚地飞快握回手里。   “刚刚在找这个。”   伊安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下, 像是生怕别人在这个时候,会误会他在桌子底下做坏事。   也许是刚刚小鬼使坏的样子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更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相机上, 自然也没人看到伊安快速收手的样子。   伯恩怅然若失地僵站着,像是被勾走的魂还没回来, 又或者还在回味。   被几人的视线骤然一聚,伯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丢脸,他语气生硬:“自作多情。”   “你就算亲上来, 我也会躲开的。”   伯恩剑眉下压, 本来就立体的骨相在此刻别扭的怒意下, 显得更为凶狠。   他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好像这样就能找回场子。   “你不会以为, 你真的魅力那么大吧,随便勾勾手别人就吻上来了?”   伯恩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却不敢看伊安, 只是字句僵硬的说:“我没有那么蠢。”   在场的气氛更尴尬了,只有罗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弹幕倒是刷的欢快。   ——醒醒伯恩,安安没有勾手你就吻上去了。   ——真的勾手指我都怕你去舔宝宝的脚……   ……   伯恩假装看不见那些划过的弹幕,强装镇定的双手环胸,大厅好像一时间重新回归了死寂氛围。   伊安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变成坏蛋小BOSS了,果然E级副本就是不一样!   他抿着嘴巴,在脑海里小声地和系统炫耀   “统统,我现在像不像小反派!看我把伯恩吓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又不忍心打击这只尾巴翘起来的小猫,又怕自己鼓励完,伊安真的让伯恩爽到。   于是系统字斟句酌地发表意见:“NPC任务还没有发布,万一你是大反派呢。”   伊安脑袋上的呆毛都往上翘了翘,又摩拳擦掌地觉得自己可以当更坏的小鬼了。   白天发生的事情很多,林中小屋这样封闭的环境让时间流速都好像无限拉慢。   明明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情,甚至还见到了传闻中恐怖玩具商,但实际上,在副本里也仅仅不过是过了一整个白天。   气氛好像凝滞在空气中,整个餐厅落针可闻,桌上的食物已经进食了七七八八,为了防止之后出现什么意外,罗桥几人还将可以食用的干粮收了起来。   而急迫当大BOSS的伊安最先受不住这样安静的环境,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先去休息了……”   长桌尽头的红木托盘上,放有两排金属制成的钥匙,上面用小标签标明了房间号,应该是为他们准备的住宿房间。   伊安坐在桌子的最末端,余光一扫就能看到。   他探出手臂准备去托盘上拿印有自己名字的钥匙,但却在即将碰到时顿住了动作。   血,全部是猩红的,粘稠的血。   那个在他眼里的红木托盘,纹路逼真,但是直到伊安真的凑近去看,才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   那些深褐色的,在固定凝脂的塑封下堆叠蠕动在一起的,分明是已经腐烂发臭的肉块。   像是被主人恶趣味的摆出了形状,以至于断面上的肌理纹路,拼凑出类似于木头的花纹。   而那些被挤压着,塞进透明托盘形状的套壳,甚至那些肉块还是新鲜的,像是刚刚切断下来,甚至未死亡的神经末梢还在持续支持着肌肉震颤。   伊安去拿钥匙的手轻轻颤抖,甚至鼻尖还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种味道已经很熟悉了,是尸体放置的时间久后,分解产生的一股腥臭味。   而味道的来源,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复古又精致的餐桌。   刚刚在桌子下面,伊安并没有闻到任何奇怪地味道,但是随着桌子上蜡烛越烧越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伊安强撑着自己急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指尖扯开了托盘一边,盖着的碎花桌布。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掀开布料,看到底下东西的时候,伊安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尖叫。   针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丑陋针脚。   被污血浸得发黑的缝线在拼接的各色人皮上格外突兀,而桌子尽头,原本以为是花瓶装饰的地方,一颗被裁切到面目全非的头颅,正歪斜地缝在桌角。   而他在刚刚看到带着新鲜露珠地花朵,时插在这颗头颅上,错落的骨刺。   像是畸形又恶趣味地艺术品。   甚至在伊安投落目光的瞬间,它睁着已经被剜去的,黑洞洞的眼睛,朝伊安咧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拿钥匙的手指像是浸润进了黏腻的血里,伊安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发抖。   静谧的氛围里,伊安甚至能听到令人牙酸的皮肉挤压声。   就这样“咯吱——”“咯吱——”得响个不停。   空气中那种腐臭的腥味越来越明显了,伊安不敢回头,但是那种不安的直觉,又不断地催促他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空气中的尸臭味那么重。   为什么他们明明刚刚还在进餐,周围的布置温馨又精致,不过只是一根蜡烛燃烧的时间,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伊安像是一只锈掉的木偶,“咔咔”地转头。   最先和伊安撞上视线的是罗桥。   罗桥温润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担忧,他起身,凳子在地上划出尖锐声响。   他抬手,轻轻环住了伊安手腕,柔声问他:“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怎么了?”   蜡烛燃烧到最后,投落出的光线昏黄到像是在渗血。   还是像刚刚一样的场面,灵异社高大的社员们或坐或站地围绕在桌子边。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这样才对,也许刚刚在桌边看到的,只是一瞬间的幻觉呢?   伊安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连刚刚听到的吊诡声音也可以解释,罗桥来劝自己,总要先拉开凳子的……   伊安勉强笑了一下,刚想说没事,话音却像是一团棉花一样,牢牢地堵在喉口。   凳子……   凳子为什么还在响。   伊安瞳孔不自觉地缩紧,放大,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坐着的凳子,变成了一具具形状奇诡的尸体。   像是美恐里那些变态杀人狂,将尸体分尸又拼合出来的产物。   他们的皮肉挤在一起,每一次挪动,干瘪的脸上都会露出扭曲的表情。   刚刚还温馨的餐厅,此时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伊安连吞咽都有些困难,他反过来拽着罗桥的手腕,喃喃地问他:“你没看到吗……”   罗桥眉间轻轻蹙了一下,似乎是没明白伊安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他:“看到什么?”   伊安有些无措地睁大了眼睛,伯恩看到他的表情,也皱着眉头走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刚才没亲你,现在赖着不走了?”   他还怂了怂肩膀,环顾一圈:“你想看什么?”   “伯恩。”   罗桥呵止了他还没说完的话,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摁在伊安肩膀上:“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伊安的脸色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苍白。   看不见,他们都看不见。   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他能看到。   伊安手指攥紧了刚刚从托盘上拿下的钥匙,他低着头等了一会儿,眼看桌边的蜡烛噼里啪啦地快要烧完,那种不安的感觉几乎到了顶峰。   “没什么。”   良久,伊安才抬头,勉强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太累了,我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小鬼长相本就精致,这会儿又害怕又无助,脸蛋煞白的样子有些楚楚可怜。   伯恩本来的挖苦停在嘴边,最后别扭地说:“吃得也差不多了,走吧。”   伊安没再回话,只是仓皇的捏着钥匙上了楼。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伊安听着自己沉闷的脚步声,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惶然。   他把自己刚刚捏紧的钥匙翻了个个儿,上面原本贴着的标签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了一行花体英文。   如果拿之前递给他们的信件做对比,就可以轻易地发现,钥匙上纹刻的字体,和那封信别无二致。   “Have a good day.”   这是正面,伊安在托盘上看到的每把钥匙上,都有这样一句虚伪的祝福。   伊安捏着钥匙,在一道勉强照进来的惨白月光处,将手里的钥匙翻了个面。   后面用亲昵的语气写着两个单词。   “sweet bunny.”   为什么他能看到?   伊安恍然大悟——   因为他是“鬼”。   ……   伊安离开后,好像讲宴会厅里仅剩的那一点甜腻香气一并带走了。   伯恩本来就臭的脸更是没什么表情,灵异社里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目标却出奇一致,他们都没什么心情在这儿虚与委蛇。   他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就准备拿上钥匙走,却在路过罗桥时,听到男人不阴不阳的问句。   “你倒是很关注他。”   伯恩表情沉了下去,他对伊安之外的人想来没什么耐心,但又不想在罗桥面前处于下风。   于是男人烦躁地压下眉:“一只水性杨花的小鬼,又蠢又滥情,我讨厌他不是很正常吗?”   罗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诧异怎么能有人嘴这么硬。   这个回答似乎正踩中了他的下怀,罗桥顺着话音往下问:“那你还要占着他男朋友的位置吗?”   罗桥笑眯眯地,似乎第一次这样咄咄逼人又直接的质问。   “这么厌烦,不如早点让位。”   “你们一点都不像情侣,像仇人。”   似乎还嫌这句话不够,罗桥整了整衣袖,语气缓慢又绅士。   “他看起来,也很讨厌你。”   几乎是刻薄的补刀。   伯恩笑不出来了,他停下脚步,目光凌厉地和罗桥对上视线:“你懂什么?”   罗桥有一双柳叶般的眼睛,笑起来时会显得尤其细长,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还带着点挑衅。   “哦?我说错了?”   “你喜欢他?”   这像是伯恩的雷区,可以说一点就炸。   他聚焦在伊安身上,那中复杂地情绪,交织的爱恨太过浓烈,太过卑微,以至于在心中和他的自尊打了一架。   伯恩几乎口不择言,他剑眉倒竖,猛地起身。   篮球社长身材高大,挺直脊背时,几乎又一米九五的身高,罗桥看似清瘦,却同样高大,两人对峙着,剑拔弩张到几乎一触即发。   伯恩羞恼地拔高声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喜欢一个漂亮笨蛋吗?我只是...我只是在报复他!”   伯恩咬牙,一字一顿:“我就要占着他男朋友的身份,让他谈不了别人,连名分都给不了....”   男人攥紧的拳头上青筋直迸:“你懂什么,我有自己的节奏。”   “别来打扰我!”   像是纸皮老虎丢下最后撑场面的一句,伯恩气急败坏地几步跨上前去,攥着托盘上的钥匙,就匆匆朝着伊安离开的方向上了楼。   脚步狼狈的好像晚走一秒,自己那些拙劣可笑的谎言就会被戳穿。   罗桥看着伯恩落荒而逃的背影,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指缝间小巧的机械一闪而过,随后被他藏入袖中。   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语调里都沁着愉悦。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上去吧。”   几人身影在漫长蜿蜒的楼梯间消弭,而就在餐厅中,那节原本就仅仅只剩短短一截的蜡烛,也在几人离开的瞬间‘哧’得一声彻底熄灭。   彻底陷入黑暗里的餐厅,逐渐响起细细地咀嚼声音,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剧烈到像是连骨头都要咬碎吞下去。   如果有人回头,就能看到他们刚刚坐过的桌椅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它们像是婴儿一样,对着虚空张开嘴,像是急于吮吸什么一样,又在发现无法进食的时候,用尖细的牙齿刺入身侧同伴的皮肉里,开始一场漫长的互相吞噬。   渐渐沉入夜色的林中木屋,像是一只苏醒的可怖怪物。   *   “砰——”   小屋二楼的格局和一楼没有太大的差别,依然是漫长的甬道,周围像是墓碑一样林立紧闭的房间。   伊安是最早上来的,所以寂静的二楼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201,202,203...   伊安捏着自己的钥匙一一数过,最后慌张地推开了尽头的最后一扇门。   伊安动作极快地开锁,踉跄地冲了进去。   小屋主人给他们准备的卧室同样温馨,柔软的大床,铺满碎花布地沙发,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和浴室。   但伊安刚刚在餐厅看过碎花布下的东西,这会儿看到沙发上的碎花装饰,控制不住地有些反胃。   直到将木门骤然阖上,私密的空间才给了可怜小鬼一点安全感。   伊安将后背抵在门扉上,细白的肩颈不知道是因为运动,或是恐慌正在细细颤抖。   那张灼艳的脸上这会儿布满细汗,伊安在跑动前没注意,这会儿停下来时,胡萝卜的存在感才格外明显。   在挤压和剧烈地奔跑下,好像更深地嵌进了身体里。   于是伊安那张透白的脸蛋很快闷出粉色,连原本规律的喘息也彻底乱了,赤红着双颊,小心地埋进自己的臂弯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伊安顺着门框一点点软倒下去的时候,好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掌,在他的腰窝处揉了揉。   伊安眼睛恍惚了一瞬,但意识很快又被体内卡着的那根萝卜吸引。   那点近乎错觉的触感被他忽略不计。   直到这个时候,伊安才敢红着眼眶,小心地拎起自己的衣领往里看。   霍尔曼不知道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东西,才让赞恩和薛明青轮番发疯,虽然伯恩平日里就是一只疯狗,但是今天吠地格外厉害。   伊安自己乖乖掀着衣服,想低头去看,但是堆叠在下巴处的蕾丝布料却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视线。   于是小鬼只好自己咬着裙摆,往上拱了拱腰。   这样低头的时候好像能看清些。   他半跪着,在一片昏暗里,坦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果然不出所料,上面到处都是狰狞交的吻痕和指痕,小腹上的地方更是重灾区,被揉得很红。   怪不得赞恩他们会误会。   那些说辞,也好像一个在外面鬼混久了的坏蛋,拿回来搪塞哄人的话术。   但他自己也委屈得很,想到自己被误会后在餐厅被欺负的事情,就扯着衣角小声地哭了一会儿,泣音都闷在咬着裙摆的贝齿间,越发显得可怜。   小鬼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得劲,等他自己小声哭完,小心翼翼扶着门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软绵绵地腿让他险些跌回去。   他缓缓推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先洗个澡,至少要把身上这些不堪的痕迹洗掉。   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的浴室响起,蒸腾的热气熏红了奶白的皮肤,晶莹的水珠顺着脸侧滑落,最后聚集在尖尖的下巴处。   伊安站在温热的水流中,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他身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烦恼地撇了撇嘴巴,实在是过于混乱的一天,以至于他现在才有心情去询问系统这个副本他作为npc,具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统统?”   伊安细声细气地在水雾蒸腾里喊了句。   【1】   系统回应的很快。   “我不需要赚惊吓值吗?”   伊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滴淋漓的水珠从纤长的睫毛上往下坠。   “进这个副本开始,好像连惊吓值进度条都没有。”   非常尽职尽责的npc小鬼,甚至会因为自己没有活干而无比紧张。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屋外的时钟还没有指向十二点。   【现在还不是小鬼出没的时候,安安。】   有任务就好...   伊安长舒一口气,将自己身前的开关调小了一点,水雾逐渐稀薄,洗漱间里的镜子和上面影影绰绰映出的人影也逐渐清晰。   他擦了擦脸,却在余光瞥到身后的洗手台上的镜子时,突然顿住。   他擦脸,镜子里的自己也擦脸,他皱眉,镜子里的自己也皱眉。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伊安抿着嘴巴回头,慢吞吞地去拿毛巾,但就在他抬手的的瞬间,那股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顺着脊柱又一次往上窜。   簌簌的流水声清晰地有些吵闹,让伊安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紧绷。   就在不安即将攀至极点时,伊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过脑袋。   这一次,他和镜中的‘自己’瞬间对上视线——   没有重叠的动作。   镜子里的人双臂不自然下垂,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伊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半夜写到这个结尾给自己怕的不敢上厕所 今天的第二更 大人们请吃!! 第77章 冒险【30】 就算是茶杯   温热的水还在哗哗往下流, 浴室狭小的空间里,蒸腾的水汽给整个空间好像都罩了一层薄薄的纱。   只有那面镜子上没有沾到一点水雾,伊安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镜子的“人”顶着和他一摸模一样的脸,朝他咧嘴。   它唇角的弧度扯得极大, 以至于伊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嘴巴里露 出的两排细密尖齿, 像是鲨鱼一样布满了口腔。   下一秒, 镜子里那张人皮就像是蜡一样融化下来, 漆黑的瞳孔占满了整个眼眶, 脖颈‘咯’得一声歪了出去。   摇摇欲坠的脑袋从镜子里往外跌。   伊安连呼吸都停了,原本被热气闷出点粉的脸颊, 此刻也骤然煞白, 脊背上的水意不知道是刚刚还未散去的水蒸气, 还是又渗出的细密冷汗。   他想跑,但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也动不了。   直到那双死人般青白僵直的手探出镜子, 在洗手台上摁下一个湿漉漉的手掌印子。   濡湿的水汽和阴冷的温度扑来, 将伊安冻得一个哆嗦,原本僵硬的关节此刻才像是重新开始运作, 伊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浴室外跑。   直到踩在卧室里铺满的绒毯上,伊安才觉得意识好像渐渐回笼。   伊安一溜烟得跑到门口,想拉开门, 在指尖抚到门把手的时候, 伊安好像又听到了餐厅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音。   像是就贴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外面的怪物正在细嚼慢咽地吞噬猎物。   想到之前在餐厅人间炼狱般的恐怖场面, 还有黑洞洞的走廊。   外面...会被屋里更可怕吗?   伊安紧张地手心都在发汗, 滑溜溜地几乎握不住把手,他咽了咽口水,在回头确认身后并没有可怖鬼影后, 才将细白的脸颊贴在门板上,小心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柔软的颊肉被挤出一道小小的弧度,木屋的门都很高,伊安最开始看不到猫眼,只好用力地垫脚,才看清猫眼外完全无光的走廊。   没有怪物。   浴室里好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伊安屏息凝神,就在指间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的瞬间。   他还盯着猫眼,视线没有离开。   但猫眼另一边的黑暗却动了动。   那些不知名的物体来回晃过的一瞬间,伊安清楚地看到了漆黑边界外的一些细细血丝,和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白。   像是恐怖片里俗套又可怕的桥段,在看向未知的猫眼或者钥匙孔时,对面那双漆黑的鬼目也在凝视你。   即使在进入副本前,伊安已经看了无数这样的恐怖片,但当这样的场面真正发生,伊安在和孔隙外,那双仍带着血丝的双眼对视瞬间——   小鬼完全不受控制的尖叫一声,然后折身就想往回跑。   而他在转头的一霎那,冰冷还带着腥气的风就扑面而来。   刚刚还在浴室的镜子里,朝他咧嘴笑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地站在了他身后。   它已经不再用那张和伊安一模一样的脸了,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彻底融化成一片空白,只在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黑洞洞的凹陷,朝两边一咧,就露出细密锐利的尖齿。   伊安转身时差点和他贴面,那张融蜡一样的嘴巴,朝着伊安露出一个格外恶劣的笑。   小鬼身后汗毛‘刷’得一下炸开,就连头顶柔软的栗色发丝,都在极端的恐惧下变得有些凌乱。   他从来没有这么机灵过,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伊安感觉自己得弹跳力堪比一只成年白兔。   怪物逗弄猎物一样,贴着伊安脊背。   而就在狞笑着贴近的瞬间,伊安‘嗖’得一下,跳起来扭身就跑。   但伊安刚刚就站在门口,这会儿和门框也不过就剩几米的距离,这点长度根本不够成年小兔跳几下,等他仓皇地往后退了几步,柔软的后腰就猛地抵上了门板冰冷的铜饰。   被低温骤然一触,伊安后知后觉地想到——   现在门外可能还停着一个正弓腰,用那只黑洞洞眼睛看向屋内的怪物。   不能出去。   可是身后那种阴冷水珠滴在地面,又被腐烂皮肉用力踩下去得糜烂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夹杂着水雾得阴冷温度,好像下一秒就会贴上后背。   怪物细瘦惨白的手指看起来马上就要碰到伊安。   伊安这才大梦初醒一样,侧着身子就想往卧室旁的另一片空地跑。   他身形本来就纤瘦,薄薄的一小片,可以很轻易地穿过缝隙,然而鬼怪黏腻的皮肤实在是离他太近了,甚至只要稍稍低头,伊安就可以看到冰冷的水汽像是一双惨白的大手,牢牢圈住他的脚踝。   伊安用尽全力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恶鬼怎么会给他那样的机会,湿滑的水渍把伊安的小腿染的湿淋淋一片,滑腻的触感不断向上蔓延。   它的笑声尖锐又充满恶意,在伊安的耳边炸开。   伊安浅色的瞳孔里此刻满是惊恐,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甚至原本有些干涩的双眼已经开始分泌泪意,漂亮的脸蛋上染上水色。   诡异阴冷的触手,正一点点把伊安往下拖。   就在伊安竭尽全力,好不容易挣脱开一丝缝隙往前扑倒的时候——   那扇本来能隔绝危险的木门,在伊安睁大的双眼下,‘喀’得一声推开了一道缝隙。   浓郁到宛如实质的黑暗从门缝中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压,蚀骨的寒意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伊安感觉自己连喘气都变得格外艰难。   前后的路都被鬼怪堵死,伊安瑟瑟地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想往前冲。   “安安?”   出人意料地,伊安并没有撞到什么森冷地东西,手下触感温热还富有弹性,伊安紧紧闭着眼睛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于是下意识捏了捏。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低沉的,好像是大提琴一样优雅的声线。   伊安觉得有些熟悉,于是自己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大片的胸肌映入眼帘,V字形的花边衬衫样式好看,但是被风一灌,就什么都遮不住。   小鬼被吓得狠了,撞过来的动作也急,带起来的风吹开衣领,那些纱制的花纹被吹得一荡漾,就层层叠叠地在伊安脸颊边散开。   伊安愣住。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鼻尖就传来一阵不可忽视的香气,尾调带着点清新的茶香。   应该是某种男士香水,有点像莲花绿茶的味道。   伊安皱了皱鼻子,慢吞吞地在脑子里想,现在鬼也喜欢喷香水了呀,但等他抬头,恰看到了一张明净温润的脸,柳眉细目,骨相轮廓虽然凌厉,却被一身温润气质中和。   那双点墨一样的眸子垂落下来,目光柔柔地笼住伊安。   怎么...是罗桥?   大概是等了很久,见伊安还没有反应,罗桥才轻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安安?”   伊安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停在一种有些空白怔愣的情绪上,淡粉色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空气中那种让他压抑窒息的潮湿冷气已经彻底褪去,刚刚镜子里的鬼怪好像伊安在极度恐惧下生出的一种错觉。   他往后退了几步,有些讶然地看着突然推门进来的罗桥,小声回答:“没,没事。”   说完伊安蹙了蹙眉毛,仰头有些茫然地问:“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目光落在了伊安光裸莹润的肩头:“来给你送点东西...不过安安,你真的准备这样和我说话吗?”   伊安这才后知后觉出来有些凉意,懵懵然地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光溜溜得站着。   被镜子里的恶鬼一吓唬,伊安根本来不及穿什么衣服,推门拔腿就往外跑。   现在赤条条的站在这里,和罗桥面对面的场景,惊悚成程度简直不亚于刚刚和镜鬼脸贴脸。   小鬼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转头想往浴室里去。   但又想起刚刚鬼怪出没的样子,硬生生刹住了车,往床上钻。   伊安脸蛋闷着粉,慌里慌张地去扒拉放在旁边衣架上的浴袍。   像是一只被吓到一下子直立起来的兔子,如果那头柔软的栗色短发间能探出来两只兔耳朵,这会儿一定会吓成背在脑袋后面的飞机耳。   伊安动作太匆忙了,甚至也只来得及用被子搭上自己的小腹,雪一样细腻的小腿在外面晃来晃去,在灯下像是泛着光泽的玉石,随便握在手里就可以把玩,揉捏。   大概是因为害羞,伊安不仅脸颊通红,连带着浑身上下都像是泛着粉。   他赤着脸,上扬的尾音像带着钩子,又急又可怜地求他:“你别看,你扭过去。”   罗桥声音温和,一如既往绅士的应道:“好,你慢慢换,不急。”   但那双如漆点一样的眸子此刻映着一片无光的黑暗,带着极深的渴求与贪婪,无声无息地将伊安彻底笼罩。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眨不眨地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罗桥自己也没想到,夜半而来能遇到这样大的惊喜,在开门的一瞬间,小鬼柔软湿漉的身体还带着香气就扑了过来,即使弄乱了他精心整理好的衬衫,但当伊安扬头看向他的时候,那双圆溜溜的泪眼,还有雪白柔软的皮肤...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化在他怀里一样。   真是...漂亮的惊人。   现在也是一样,伊安在匆匆蒙下来的蚕丝被中并拢双腿,这样的姿势让肉肉的腿心挤出一道圆弧,泛粉的膝盖并着跪在床上,木屋里的床品并没有很柔软,以至于娇嫩的肤肉很快被磨的透红。   大概是因为够不到挂在高处的浴袍,于是裹在被子里的伊安塌着腰肢,动作幅度又小又急,腿间夹着一点柔软的被角,轻轻地拱了拱。   罗桥喉结滚动,他毫不怀疑,如果此刻握住伊安的腰肢,把他像是煎饼一样翻个面,这块雪白的织物里会探出怎样纯的一张脸。   但眼前的一切却像是只有在下流文章里才会出现的剧情,肉肉的腿挤着,在顶///起来的一点被角上蹭来蹭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痕。   罗桥的耳尖,眼尾,连带着脑袋,在那一瞬间极速升温。   他的心跳越来越鼓噪,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无数阴暗的欲///念填满炸开。   ....   伊安终于勾到了床边挂着的浴袍。   衣服的布料滑溜溜的,像是丝绸一样的触感,他有几次根本没拽住,险些扑到在床上。   等伊安在床上蚕宝宝一样咕蛹了一阵,最后凌乱的穿着浴袍,探出脑袋。   正好和罗桥对上目光,窗外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落进罗桥眼底,也照亮了一点藏在里面森冷的侵略欲。   伊安被这个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即使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逃跑,但当他在后退时,瞥见就在床铺不远处,蜿蜒着的湿冷水痕。   像是活物一样在地板上扭曲,试探,却又因为罗桥的存在没有近身。   伊安咬着嘴巴,只好小心地又往罗桥那边挪了挪。   比起来怪异的镜子鬼,罗桥看起来好像可怕程度低一点。   大概是注意到伊安的小动作,罗桥不动声色地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微微俯身,挨近了伊安些许。   小鬼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罗桥此刻的样子。   和白日里只穿着那套古板又正经的灵异社制服不同,此刻罗桥身上的应该是他的私服,V字领的衬衫一路开叉到了腰间,除了一览无余的胸肌,就连腹肌都若隐若现,领口周围的荷叶边浪花一样层层叠叠...甚至,还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系了一条雪白的缎带。   一边系了个蝴蝶结,另一边稍稍低头,那根带子就会轻轻拂过伊安的脸颊。   小鬼只要探手,就可以紧紧地拽住,把他像狗一样牵来拽去。   伊安愣愣看着罗桥,不知道他半夜穿着这身衣服过来找他干嘛。   而罗桥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伊安柔软的脸蛋:“往前坐,安安。”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好像此刻伊安不是坐在自己的被子上,而是坐在他的腰上。   浴袍的尺寸对于伊安来说还是大了一圈,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伊安皓白的手腕,罗桥的声音更沉了:“把衣服掀起来。”   伊安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有些惊恐地想去拽自己的衣角,生怕罗桥冲过来把他重新变成光溜溜小鬼。   但罗桥只是克制地攥住他的手腕,掀开了他的衣袖。   一只牛皮纸袋被他放在了伊安手心,里面沉甸甸的,应该是某种机械设备。   “你的相机忘了,明早还要直播,我给你送过来。”   那台相机?!   伊安明明记得自己的相机一直被攥在手里,不应该忘到餐厅,但还是一头雾水的说了谢谢。   东西送完了,罗桥却像是脚下生根一样,站在原地不走,那双狭长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伊安。   伊安被男人看得有些发毛,束手束脚地乖乖坐在原地,试图用眼神催促他。   东西送完了怎么还不走。   罗桥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状似无意地提醒:“这栋木屋...晚上似乎不太平。”   “可能有很多鬼,它们蛰伏在暗处,看到你睡着就扑上来欺负你。”   慢悠悠的音调,好像真的是在提醒伊安屋子里的危险。   罗桥目光定定地看着伊安,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   比如...让他留下来陪他。   伊安根本没深想,只是说到鬼他后背就凉飕飕的,刚想赞成点头,就听到系统阴恻恻的声音。   【宿主,此男夜半浓妆而来,肯定有预谋,小心应付。】   伊安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怎么应付?”   系统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让他滚。】   它宿主的床是什么狗都能爬的吗?   就算是茶杯犬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又茶又狗,封他为茶杯犬 第78章 冒险【31】 是哦,他也   气氛实在是很诡异。   伊安自己歪头想了想, 又在系统的提示下,仔细看了看罗桥的脸。   没什么痕迹,只是锁骨和胸前似乎用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被窗外的月光一映, 盈盈的反光。   衬着那张清润的脸, 就像是妖怪志异里引颈待戮的书生。   伊安不敢一直盯着罗桥看, 省得他以为他是什么不正经的色鬼。   但他已经在心里开始奇怪了, 连带着乌黑的睫毛都扑闪扑闪, 一双透亮的玻璃瞳颤颤地偷撇罗桥。   这发展也和罗桥想象的不一样。   伊安胆子小的像兔子,性格却很钝, 稍微一吓, 就会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 蹬着腿往人怀里扑。   被吓到的伊安又乖又漂亮,最听话, 也最黏人, 像只发青的可怜小猫,就算不被抱着, 揉着,也要亦步亦趋地跟着,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翘尾巴。   如果他再混蛋一点, 把伊安骗回他的房间。   也许第二天小鬼就会在他的被窝里或者怀里醒来, 为了寻求他的庇护, 害羞地一边往他身边凑, 一边亲亲他的嘴巴或者脸颊, 用这种方式把他叫醒。   这样时间久了,足够乖巧的小猫甚至会主动地蹭过来,像一道软乎乎甜腻腻的点心, 把自己往他的嘴巴上送。   然后点心就会浸满腥甜的牛奶,像是滚了一圈奶白的奶油一样,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罗桥会细致地一点点享用自己的早餐。   他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领口灌满了风,却把他吹得越来越热。   罗桥明白自己有多下作,把小鬼教的认主不够,还要让他恶//堕一样彻底离不开自己。   就像当初自己成为他初恋的手段也并不高尚,但那时候的伊安,眼睛亮晶晶的只会看着他。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身边围满了各式各样的臭狗舔着张热脸就往伊安身边贴,以至于即使伊安不想搭理他们,还要被烦的眼花缭乱。   罗桥其实从来没有将那些人看在眼里。   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被伊安看上两眼真觉得自己能上位了?   赞恩一巴掌,伯恩两巴掌,那个霍尔曼更是降龙十八掌。   装得要死。   只是伊安太善良又太好说话,那些蠢狗稍微一撒娇就把他心勾乱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只能怪那群狗诡计多端。   那又怎么样,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就算那些狗一个个往伊安面前冲,他也是伊安的初恋。   他先见到他的,又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罗桥目光牢牢落在伊安身上,循循善诱般地继续抛出条件:“安安,我可以保护你。”   他语气温和,语速却快,一句叠着一句,根本没给伊安反应的空间。   “跟我走吧....或者,让我留下。”   他这样卑微的请求,再加上些刻意作出的破碎表情,就是吃准了伊安会心软。   小鬼哪里懂男人心里头这些弯弯绕绕。   伊安虽然迟钝到甚至有些笨蛋,但他就好在特别听话。   系统说罗桥大晚上来有问题,伊安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连雪白的肩颈都绷得直直的,盯着罗桥那张明净的脸蛋努力思考。   ...罗桥,不会被夺舍了吧?   伊安感觉在自己脑海小剧场里给罗桥安排的角色,一下就从失足书生,变成半夜来勾//引书生的坏蛋狐狸精。   大概是看伊安许久不回答,罗桥那双狭长的眼睛暗了暗,他声音极轻,带着点卖弄的可怜:“还是安安不愿意和我...”   罗桥声音刻意压得磁性,脖颈上绕得长长的绸带无声绕住了伊安的手腕,在凑近伊安的时候。   丝带被拉扯,花瓣一样的领口缓慢散开,坦露出更多的肌肤。   甚至在伊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注视下,罗桥宽阔的肩膀轻轻一颤。   他忽然抬手,柔软的丝绸颈带被他扯着,盖住了伊安的双眼。   小鬼慌乱间想去拉罗桥的手,却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险些跌倒在罗桥身上。   衣领开的太大,伊安还是不可控制得擦过了罗桥胸口。   那些亮晶晶的闪粉就擦了一点在伊安鼻尖上。   即使平日里再注意自己在伊安面前形象的罗桥也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只能用这样局促地方式,去遮掩自己所有丑态。   ——对上了!!   伊安脑袋上的警铃‘叮叮叮’得一下就炸响了。   现在的场面简直是和话本里狐狸精勾引书生的场面一模一样,罗桥鼙鼓后面也像是突然冒出一条狐狸尾巴。   书生伊安一个机灵坐直身体,也根本来不及去扯脸上好像还浸着绿茶香气的缎带。   罗桥本以为心软的小鬼会出声把他留下。   但是伊安却抿着嘴巴,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不要。”   像是故作勇敢,明明柔软的尾音还在发抖,但伊安却拽紧脸蛋上那段丝带,坚定地回绝他:“我一个人可以。”   丝带扯下,那双漂亮得好像水洗般的眼睛,直直地和罗桥对上。   罗桥心头一跳。   随后,他听见伊安细声细气地说:“晚上凉,你多穿点。”   小鬼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皱了皱鼻尖,上面沾上的闪粉一亮一亮的。   伊安有些羞于启齿,连带着耳垂都一片绯红。   善良的小鬼细心提醒。   “你,你胸口好像沾了东西,回去的时候,要擦一擦。”   罗桥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和你们直男讲不明白。   *   系统简直要被支棱起来的伊安帅炸了。   简直都想把坚定拒绝狐狸精勾引的乖巧小鬼夸上天。   【太聪明了安安,如果你跟他走,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被口口再口口,然后第二天早上接着口口又口口,玩游戏的时候,可能连床都爬不起来,软着腿去玩游戏。】   【就像故事里,被狐狸精吸干精气的可怜书生。】   “这么可怕。”   伊安被吓得小脸都白了白。   大概是因为以生是绿色游戏,所以一点就敏感词就会屏蔽,伊安根本听不懂系统屏蔽了那么多的句子是什么。   但是被夸了。   嘿嘿ovo。   小兔开心。   伊安心情一变好,事业心立马也上来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理清楚这个副本关于npc的具体任务。   在说正事前,谨慎的伊安还几步朝浴室蹦了过去。   比小鬼整个大一号的浴袍被他甩着拖着,伊安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朝着浴室咕噜噜滚动的糯米团子。   刚刚被怪物占据的镜面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无声地反射出浴室里的格局,没有关上的水龙头哗哗往下坠着热水,伊安探进去一个脑袋,飞快地关了水,又拉上了门。   他将床铺上的被子枕头胡乱堆成了一个小小的窝。   然后托着腮和系统认真聊天。   伊安翘着脚,像是小猫翘着尾巴晃来晃去。   床面上还放着刚刚罗桥送来的牛皮纸袋,也许是男人攥得太紧,上面还留着褶皱。   伊安蹙了蹙眉:“罗桥大晚上来,就是为了给我送个相机吗?”   “我现在又不开直播。”   他将放在里面的口袋相机捡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播在九点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在餐桌上时,小屋主人明确给他们约定过要在十二点前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因为夜晚有‘鬼’出没。   罗桥也是卡着这个时间走的。   伊安翻了一会儿相机,连着牛皮纸袋一同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准备等到明天的时候再开机。   【哼。】   系统冷笑一声,对罗桥深夜来的目的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来偷猫也不一定。】   伊安脑袋上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但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副本内的具体任务吸引。   伊安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点开脑袋里属于自己的npc面板。   奖励副本给的几分很丰厚,伊安已经不再是副本里一个小小的炮灰NPC,只能靠赚一点点惊吓值来升级。   升级过后的npc面板除了那个惊吓值的进度条,在旁边还多了一个很明显的任务栏。   副本‘冒险’的名字在最上面挂着,下面是他自己的人物专栏。   伊安直到这时候才看到自己名字后面一长串的后缀。   最前面一条是‘纯但很会钓有很多狗的漂亮渣男’。   但是就在刚刚,渣男两个字不知道被谁斜斜地划掉,然后力透纸背地换成了直男两个字。   又当渣男又当直男的伊安:“?”   下面惊吓值的进度条已经灰了,倒是任务栏还亮着。   看起来这个副本里他要做的不是刷惊吓值,而是有属于npc的独特任务。   这是伊安第一个npc的晋升副本,也是他第一次已经经历了整整一个白天,还没有任何头绪的困难副本。   【不用担心,任务到一定时间就会发放,作为npc投入游戏的时候,也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扮演好自己的身份,等待触发任务。】   【这个副本白天和黑夜很割裂,我猜任务的触发条件,应该和时间有关。】   伊安想起之前木屋主人留下的信封,只有三天的游戏时间,很可能在今夜后,副本已经走完了前三分之一。   安全时间早早过去,今晚注定不会是平安夜。   伊安若有所思:“信中反复提及了午夜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我的任务出发时间也在午夜?”   小鬼难得聪明一下,翘着脚等系统接着夸他。   【......】   但显然,这次系统并没有配合。   于是伊安自己翻了个面,决定再思考一会儿,让系统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小鬼一思考,大鬼就发笑。   伊安仰面躺着,还没意识到有时候系统的沉默并不是它拒绝回答,而是在副本规则下的屏蔽机制。   他还在想关于副本任务的事,以至于这会儿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周围的织物绒绒地围成一个小窝,把伊安圈在中间,这样的触感给伊安很深的安全感,他抱着怀里的枕头,眼睛一点点合上了。   奇怪,怎么盖这么多被子还是有些冷。   伊安感觉自己在梦里好像给什么东西盯上了。   没有眼白的眼睛透过钥匙孔,墙缝,床头上的挂画,任何一个可以透光的孔隙中盯着他。   那种阴冷的,被注视的感觉一直往上窜。   再多的被子也挡不住这种寒意,伊安瑟瑟发抖,在噩梦极端的恐惧下惊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住的这个屋子并不安全。   于是,在近乎惨白的月光下,伊安乌黑的睫毛颤着,目光僵硬地盯着天花板。   镜子。   正对着床上的天花板,镶嵌着一整块镜子。   伊安清楚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小脸汗津津的,身上浴袍被他胡乱地扔在地上,只在一堆堆叠的织物中,露出线条优美的雪白肩颈。   甚至还露出胸前一小片泛着粉的肌肤。   那张粉白的脸颊埋在绒被里,在月光下面灼艳得像是吸人精魄的妖精,又漂亮又娇气。   但这张脸蛋很快被一只漆黑的,细长的鬼手握住捏了捏。   伊安身边空无一物,但脸颊肉却凹下去了一小片,像是被无形的手摁了下去。   如果看向镜子,就能看到伊安身后,一个黑影缓缓地贴上他的肩窝。   青白发紫地面容,依稀能看到生前俊秀五官,但这会儿两颗黑洞洞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朝伊安在的方向转了半圈。   大概是死亡的时间久了,连眼球都出现了腐败的迹象,泛着猩红的眼球怨毒地盯着他。   它朝着伊安裂开了一个笑痕。   “你醒啦。”   黑影朝伊安无声地做着口型,露出里面细长的鲨鱼尖齿。   伊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没了表情,在恐惧下脊背僵直,给了它可乘之机。   漆黑的鬼手弹钢琴一样,顺着伊安的肩膀一路往下,最后在被面的边缘停下。   那种不可忽视的,被抚摸过得触感也顺着镜子中鬼手的轨迹蔓延。   甚至最后,冰冷刺骨的手指,还在粉色果子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伊安短促地喊了一声,连腰都弹了弹。   被子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坠了坠,那点肿起的地方上,也烙下了一块不可忽视的红色印子。   伊安皮肤本来就白,那点印记在肤…肉上就格外明显,偏偏他周遭空无一物,只有头顶上的镜子反射出荒诞的一幕。   不只是肩窝上那具尸体。   伊安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好像是一片无光的深渊,又一张苍白的脸探了出来,挨近他的腰窝。   冷,好冷。   恶鬼的嘴唇,脸颊都带着寒意,贴在伊安腰腹上的瞬间,小鬼克制不住的轻颤。   但这还不够,镜子里,雪白的丝被遮挡不住什么,布料起伏一阵,渐渐勾勒出一个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伊安想并着腿,却被一双刺骨的手握住脚踝。   膝弯间也凑上了一张惨白面容,伊安想往后躲,肩膀又被漆黑的鬼手握紧。   就连低头时,都能看到腰上缠着的另一只恶鬼,他牢牢地环住伊安,手臂收紧。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被无数恶鬼层层包围的伊安拖入深渊。   伊安已经快要分不清镜子和现实了。   现实里,宽大柔软的床上被褥混在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巢穴,将伊安完整地包裹。   只是在被褥下,时不时隆起一道人形影子,掀开却空无一物。   而镜子中,漆黑的鬼手陷入他柔软的胸:脯,腰窝,甚至是曲起的腿弯,不同的大掌在他身上抚摸,好像要把他摆弄成奇怪的姿态。   而被夹在其中的小鬼只能绷直腿腹,细细颤抖,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出来。   实在可怜。   被恶鬼团团围住的伊安害怕极了,他身子一直在颤,想要逃跑,腿却被恶鬼攥着抬高。   连呼吸都好像变得不畅,伊安的哭声闷在喉咙里,想喊系统,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   最后只能发出连不成句的字音。   “放,放开……唔!”   镜子里无数只鬼手骤然收紧,猛地将伊安拽入黑暗。   汗珠顺着伊安的下巴尖尖滚落,那双透亮的眼珠涣散了一瞬,随后浑身上下攀过黑暗的地方,都留下了黏腻的粘液。   变成滑溜溜的糯米团子了。   伊安混沌地想,浑身上下像是沉在了沼泽里,等到他终于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挣扎出来,眼前的镜子也发生了变化。   一张苍白的,宛如雕塑般俊美的脸蛋,浮雕一般从镜中浮现出来。   镜子里的人穿着西方贵族特有的制式礼服,银色的长发被一根丝带束在耳后,面庞立体,五官深邃。   此刻他从镜中伸手,苍白的指尖缓缓碰上了伊安的侧脸。   “跑什么?”   男人身后,那些尸体像是坏掉的人偶一样歪七扭八地丢在地上。   好像无声地彰显着,刚刚伊安遭受了一场怎样的恶作剧。   伊安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原本沉重的手指也能短暂抬起,他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直到镜中人收回手臂。   他身上的衣服配饰都精致到一丝不苟,就连丝绸手套也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修长手指。   此刻,男人正笑眯眯的,将裹着手套的手掌贴上伊安身后的腰眼处。   他声音低沉如同丝绒,隔着镜面,有些失真地传递到伊安耳畔。   “我们不是同事吗,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伊安一个激灵,猛的想起——   是哦,他也是鬼!   还是有点小厉害的鬼!   O.O。 作者有话说: 罗桥是一款会认真服美役并自诩大房的绿茶 拉一个新的同事出来溜一圈 安安,一款胆子太小总是忘记自己是鬼导致被同事追得乱跑的兔 话说有宝宝发现晋江居然可以种菜了嘛 第79章 冒险【32】 抬头,看看   猛地想起来自己是鬼的伊安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心里好像也生出了无端的勇气。   即使这个时候,镜子里的男人还掌控着他的腰腹,手腕,稍微用点力气, 就可以攥着伊安的手腕把他拽起。   而伊安还是用力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用来显示自己刚刚其实并没有害怕到要跑掉。   漂亮小鬼翘着眼睫, 冰着脸蛋, 仗着自己已经是有一点厉害的小鬼, 就敢在男人面前蹬鼻子上脸。   镜中男人的身体在现实世界里并不存在, 以至于伊安踩他的时候,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于是伊安只能用力地踢蹬一下被子。   镜子里的男人却像是被踢到了什么更为敏感的位置, 肩颈宽阔的男人弓起脊背, 低哑的闷哼一声。   伊安 的脚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倏地缩了回去。   鬼的那里,真的是冰的。   西方人的身体特质让男人很难掩盖自己的生///理反应, 伊安尴尬地盯了会儿镜面, 目光又往旁边游弋。   心虚的小鬼惯会虚张声势,特别是这会儿他已经明确是他的同事, 伊安就更会蹬鼻子上脸了。   他甚至还用力地,又往下踩了踩。   男人的存在感更强了,甚至贴身的西裤已经遮不住轮廓, 银色的发丝往下荡了荡, 遮住男人的晦涩不明的视线。   伊安扬了扬下巴, 如果小鬼鼙鼓后面有尾巴, 现在一定翘得很高:“你是我的同事?”   “什么同事, 我是小boss,你是我的小弟吗?”   伊安之前见过,那些副本里不管是大boss还是小boss, 身边都跟了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弟。   手一挥,那些小弟就前仆后继地冲上去帮他吓人,而作为小boss的伊安小鬼只需要躺在床上,哗啦啦的收惊吓值就可以了。   伊安一想到这个场面,简直就要笑出声了。   连带着他看男人的目光都亮了。   小鬼想要。   小鬼得到。   伊安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镜子里的男人收为小弟。   并摩拳擦掌地坐直身体,连带着柔软的丝绸被子一同滑落。   男人隔着镜面与伊安对视,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足够看到包裹在真丝织料下圆润雪白的肩头,再往下蔓延一点,甚至能看到透出的一点粉色。   甚至这会儿布帛已经被掀开了一小半,伊安还沁着冷汗,烙着指痕的腰肢就在光线下盈盈反着水光。   只要他愿意,稍一低头,该看的不该看的就能见个完全。   但男人毫不怀疑,就算面前这个洋洋得意的小鬼知道自己会被看光,也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厉害小鬼,掀起来跟他比大小。   顶着他的那张清纯脸蛋,做出一些骚而不自知的事情。   是需要被惩罚的兔子。   但男人有些轻佻地眉眼压下,带着雪白手套的指尖翻出花来,指缝中夹着一张带着花纹的卡牌。   伊安觉得有些眼熟,但是盯了一会儿,却钝钝地想不起来。   想象中小鬼瑟瑟发抖喊他老大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男人雕塑般的眉眼轻皱,和伊安对上视线。   这只小鬼长相精致,眼睛有种异于常人的透亮,像是一颗淡色的玻璃珠。   但同时,这只漂亮伊安又异于常人的迟钝。   即使把象征着木屋主人的纸牌翻开摊在伊安面前,伊安也只会觉得他要和他打扑克。   那些绕在他身边,拼命想争抢获得他一点注意的臭狗们实在是打错了算盘。   说实话,男人毫不怀疑,他们哪天真的在伊安面前上吊,说不定伊安还觉得他们在打悠悠呢。   男人手里捏着那张有些硬度的卡牌,在指尖的位置翻了个面,用仍带着花纹的那一边,贴着伊安的脸颊,狎昵又轻佻地拍了拍。   伊安的皮肤像是在牛奶里泡过一样又白又嫩,仅仅是卡面上一点浮雕,就能在他的脸蛋上留下花瓣一样的绯红痕迹。   男人毫不怀疑,自己再用点力气,就能把他捏肿,捏坏。   镜子里倒映出的两道身影,一道虚幻,一道真实,重叠得更加紧密。   简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男人得眸光暗了暗,他对伊安能够猜出他身份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于是主动自报家门:“我是这栋木屋的主人。”   “我的名字,是安塞尔。”   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额前的银色发丝,那双淡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伊安。   在上个世纪,安塞尔这个名字曾频繁地登上当地最大的报纸,因为患有罕见病,让他的外形酷似传说中的吸血鬼。   安塞尔舌尖抵了抵一侧尖锐的虎牙,等待伊安做出反应。   胆小鬼应该会被吓到,说不定还会可怜地求他放过他。   但安塞尔实在是高估伊安了。   伊安还没有找到记载安塞尔生平的重要线索,就被他那些傀儡尸体吓得团团转。   就连知道安塞尔身份后,伊安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眼前这只恶贯满盈的恶鬼,而是迟钝地意识到——   他好像不能让他当小弟了。   伊安耳尖轻轻颤了颤 ,又意识到一件严肃的事情。   他是不是要变成他的小弟。   被指挥着,要他怎么吓人就要怎么吓,要嘟着嘴巴鼓着脸蛋,到处飘着吓人。   小鬼不要了QAQ。   于是伊安闷着头装死,如果脑袋上有耳朵,他一定会抱着耳朵遮住脸,假装听不到安塞尔的名字。   但安塞尔显然由不得伊安不要。   镜子里的男人眯了眯眼,手掌不轻不重地隔着薄被,扇了下伊安的鼙鼓。   伊安纤细的腰腹不轻不重地缩了一下,他抬起那双水淋淋的眼睛,刚和安塞尔对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席卷过来。   像是被某种食肉动物盯上,伊安推着被子,转身就想跑出镜子的范围。   但是安塞尔探手一捞,伊安就像窜出去又弹回来的小皮球,重新被摔回床上,皙白的腰肢还抖了两下。   伊安好像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腰肢看起来细伶伶的一把,但稍微用些力气,雪一样腻白的软肉就好像能从指缝中溢出来一样。   即使稍微松些,手心好像还能穿来拢住他的错觉。   安塞尔短促地笑了一声,将伊安的两段手腕一拢捏在手里,就像攥住了兔子的两只耳朵。   “不要紧张。”   安塞尔声音刻意压低,他的发音带着西方贵族说话时特有的松弛感,这样一低着声音说话,无端就有种戏弄感。   带着白手套的指尖蹭了蹭伊安脸颊。   安塞尔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傲慢:“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兴趣吧?”   他低眉敛目,完美的五官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余光却一直看着呆愣愣的漂亮小鬼。   “我可不是什么同性恋。”   安塞尔指尖在伊安的唇瓣上点了点,白天里被反复平常的红润唇珠这会儿已经有些肿胀看起来一副连缩都缩不回去的样子。   “在我们的时代,同性恋和吸血鬼一样,是要被挂在木柴堆上烧死的。”   安塞尔眼尾狭长带笑,轻轻的捏住那点润红的唇珠,看着伊安呜呜两声,很快眼尾也一起红了。   “特别是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小鬼。”   伊安想瞪他,但是嘴巴被扁扁地捏住,于是他又扁扁地生不出气来。   安塞尔觉得好玩,又觉得手下的触感和握着一捧软玉一样,实在舒服。   于是他将伊安整个抱坐在他腿上。   像是抱着一只漂亮娃娃。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细腻的肤肉好像散着丝丝缕缕的浓郁香气,他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见伊安弧度优美的锁骨。   像一对振翅的蝶,纤细的骨架上覆盖着柔润的肌肤,不用想就知道,口感一定很好。   很适合……在上面留下一些痕迹。   安塞尔忽然有一种不管不顾舔上去的冲动。   他也这样做了,大掌握着伊安柔软的腰肢,把小鬼整个人往上抬了抬。   伊安被吓得挣扎了一下,反而将自己更深得往安塞尔怀里送了送。   粉色的肩头在镜面反射下一览无余。   于是安塞尔很快就换了目标。   他的虎牙很尖锐,不需要太用力,就能让原本已经带着粉的肩头烙上两个红红的牙印。   有些扎扎的刺痛。   伊安湿着一双眼睛想躲,却被安塞尔更用力得咬住颈项。   像是下一秒,这只吸血鬼就要咬破小鬼的皮肉,完成初拥。   不舒服,有点痛。   伊安难受地蹬着腿想跑,如果不看镜子,只能看到在现实里,柔软床铺上面容灼眼的小美人,连月光都恰好偏移,汇聚在那张惊慌失措的漂亮脸蛋上。   他像是被什么欺负到崩溃,又或者在重现那种下流剧情里才会出现的荒///淫景象——   被刻意调///教过的小男生,因为受不了长时间的放置,正在一片凌乱的被褥巢穴间,自己偷偷夹腿。   但是如果反转视线,又能清楚的在镜子里看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是同性恋的男人,压下脊背,趴伏在伊安纤细的腰上,不管不顾地啜饮,吸咬。   好像一定要榨出点什么才罢休。   .....   房间里响起了伊安细细弱弱的哭声。   最后是小鬼近乎崩溃地质问:“你说过你不是同性恋的! ”   他细白的指尖想要推拒,但是安塞尔的身体又不在现实里具有实体,所以伊安连拒绝的余力都没有,只能被嘬着吸着,然后小声抽泣。   伊安想扯过被子包住自己,但是那些柔软的织物却也像是被什么阻拦,连拽都拽不过来。   他只好一边含着点黏糊糊的哭音,一边控诉:“没有人会一边亲同性的……一边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那些羞耻的词汇伊安实在说不出来,只能咬着指尖,声音细碎地反驳。   伊安觉得安塞尔的良心至少会刺痛一下。   但是镜子中的男人却动作缓慢优雅地仰起脸,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边的水渍,一边掀了掀眼皮。   安塞尔骨相立体,以至于光线投落下来时,压下的阴影会沉入猩红的双目。   光影在他的那双眼睛里一分割,让他看起来真的宛如黑暗里的吸血鬼。   他在伊安颈畔舔咬,好像要从这颗果实里榨取果汁。   但他没能汲取任何一点血液。   这颗果实没有汁水,而恶劣的吸血鬼还要反复确认。   而那双猩红的眼睛却隔着透明的镜面,熠熠地望向年糕一样软在床上的伊安。   伊安真的是很乖的胆小鬼了,被这样盯着,甚至会先反思自己。   于是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你……说过的吧。”   安塞尔很快打蛇随棍上,自己用力打自己的脸:“没有说过。”   完全是在骗笨蛋兔子了。   伊安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来骂他了,只能用力翘着眼睫,眼睁睁看着安塞尔的心安理得地往下埋。   小鬼又想说话:“你不要...”   但安塞尔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他骤然直起身体,将原本别在左胸前的一朵玫瑰取了下来。   开得正艳的大马士革玫瑰被安塞尔夹在指尖,好像是新鲜取下的花朵,娇嫩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安塞尔勾着手指,将自己的发带取下,银色的长发顷刻散开,但他却没有在意。   指尖灵活的用丝带在花枝上打了个结,系住了那朵玫瑰。   伊安还没反应过来,细白的双腿曲着,还肿着的那里一碰就疼,伊安也不敢用被子往上盖,只能可怜巴巴地坐在叠高的被褥上。   安塞尔被伊安这副茫然的样子可爱到不行,抬手像是抚摸小猫一样,轻柔地挠了挠伊安的下巴。   这样的力道恰到好处,伊安的下巴被蹭得有些舒服,所以在安塞尔又一次探来指尖的时候,脸蛋贴着他的指尖,小幅度地蹭了蹭。   安塞尔瞬间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碰上了一瓣轻盈柔软的花瓣。   没想到小猫会自投罗网。   安塞尔动作明显地停滞了一瞬,随后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地捏开伊安的嘴巴,将纠缠的发带系在伊安脑后,那朵开的正好的大马士革玫瑰就卡在了伊安的双唇之间。   玫瑰的香气卡在唇齿里,连大小都严丝合缝地堵住了伊安柔软的口腔。   伊安用舌尖抵着都吐不出来,齿关难以闭合,让吞咽都有些困难。   晶莹的水液盈满口腔,又晃晃荡荡的溢出,最后顺着伊安细白地下巴,一滴滴坠落。   于是刚刚粉嘟嘟的小鬼,又一次变得水淋淋的了。   伊安抬手想去把那朵玫瑰摘下来,却被安塞尔顺势捏着手腕,太高,压在身后柔软的床铺上。   这下伊安彻底逃不掉了,连控制自己的嘴巴流不流水都做不到。   只能呜呜地哭两声。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伊安咬着一嘴花香,又因为安塞尔的动作被迫仰头,清晰得看着安塞尔是怎样过分地摆弄他。   安塞尔俯下身,鼻尖抵着伊安柔软的腰腹,像是某种大型犬一样嗅了嗅。   他的嗓音好像骤然轻缓下来,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你的身上,为什么有霍尔曼的味道?”   那种像是从肤骨里渗出的香气,中间掺杂着一丝过于难闻的同类气息,像是一瞬间阻拦了所有让他们气息交融的可能,一根刺一样挡在中间。   令人厌烦。   甚至,气味的来源...   安塞尔掀起了一点被角,一手捏着那张卡牌,另一只冰冷的手掌托起伊安的腰。   “是在这里?”   比人类体温更低的指尖,用力地碾过伊安后腰上那点猩红的笔迹。   那是霍尔曼盖章的地方,上面还用殷红的印泥烙着‘little bunny’两个短短的英文单词。   “你和霍尔曼什么关系?”   安塞尔眯着眼睛,猩红的色泽在月光下有点冷。   “是像我们一样,可以光着身子睡觉的关系吗?”   伊安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时间不知道要先反驳什么。   但是被玫瑰抵住的唇齿连合上都做不到,只能浑身发软的,让口腔被有些坚硬的玫瑰花梗磨得更加湿//红。   安塞尔的质问还在继续。   “顶着这样一张脸,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他是不是会给你穿裙子啊?”   男人有些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一侧的虎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种短一点,露一点,甚至和*齐平的...小裙子?”   伊安那双琥珀一样透亮的猫眼都瞪得更圆了。   很难想象安塞尔会顶着这样一张优雅的脸说出这样下流的话,以至于伊安被这样的问题问得有些呆滞。   直到安塞尔的手指往下滑,他的指尖还带着从玫瑰上沾染的甜腻水渍,在伊安细白的小腹上画下蜿蜒的水痕。   但他很快停在了伊安腔体深处的位置。   然后重重地往下一摁。   “不对...这里为什么,还有味道。”   在最深的,最柔软的地方,还有着霍尔曼身上那种突兀的,让人厌恶至极的恶臭气息。   大概是妒极了,安塞尔反倒笑出声来。   “伊安,他把你带到地下室后,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弄到这里了吗,这么深,你连洗都洗不干净。”   他像是毒蛇一样,仅仅绕着伊安,冰冷的脸颊从后面半贴着伊安,拂开他一点细碎的发丝。   “你怎么敢带着这些东西来找我?”   安塞尔气笑了,压根不记得,自己才是先来找伊安的那个,还一边喊着自己绝对不是同性恋,一边就冲了上去。   此时,他只会像是一个妒夫一样,用那种不阴不阳的语气质问。   “怎么?你们结婚,准备让我坐主桌?”   伊安有些傻了不知道安塞尔怎么就扯到了结婚的问题。   冰冷的手指还在继续,在找到小腹处微微凸起的地方后,用力一按。   瞬间,伊安好像听到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嗡’的一声乍响,这道声音好像也瞬间撞散了伊安的灵魂。   他克制不住地低泣一声,拉长的尾音像是软透了的棉花糖,眼睛渐渐虚焦的同时,连口水都吞不下去,只能顺着玫瑰花苞的花瓣缝隙,一滴滴往下坠。   像是汇聚在一起的露珠。   湿哒哒的顺着细白的脖颈往下滚,最后盈盈点在红肿的圆珠子上。   伊安浑身都是软的,但是这样失控的感觉又让他无比羞耻,他可怜至极的想要侧过头,或者闭上眼睛。   但安塞尔的指尖却强硬地捏住伊安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正对着床的宽大镜子。   “安安,抬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怎么上面下面都在流///水呀....”   伊安看着镜子里,已经闷成粉红色,像是小喷泉一样的自己。   甚至,安塞尔指尖现在他的脚腕处,轻轻抬高,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他贴近伊安的耳垂,声线暧昧地问他——   “安安是不是要变成随处发情的骚///兔子了?”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 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有点 第80章 冒险【33】 他在对着他   “呜——”   伊安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所有失态的样子,于是伊安紧张地把胡萝卜吞得更深了些。   安塞尔的指尖随着胡萝卜的移动而移动。   他摸索着,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档位又高了一档。   月光更大片地映了进来, 极亮的光线落在伊安湿淋淋的皮肤上, 照得他皮肤雪白, 色泽莹润。   过于刺激的感知, 让伊安对其他的触觉显得麻木, 以至于安塞尔冰冷的指尖陷入柔软的兔子洞中时,伊安绞着腿, 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或者说, 那双如同蜜色琥珀一样的眼睛已经彻底虚焦, 微微上翻。   如果不是那朵艳丽的玫瑰挡在唇瓣间,这只可怜的兔子还会吐出舌尖, 随便安塞尔含咬。   可能是怕伊安把床被弄得湿透, 安塞尔取过一边的枕头垫高那段细白的腰肢。   他想和伊安玩拔萝卜的游戏。   于是卡在洞口的萝卜被拽了一下,但伊安像是舍不得萝卜一样, 在安塞尔用指尖夹着往外拽时,他下意识收紧。   为了拿到萝卜,安塞尔只好先去安抚伊安。   他亲亲小鬼发颤的眼皮, 又吻了吻雪白的脸颊, 兔子终于放松了警惕, 松开了藏在兔子洞里的萝卜。   安塞尔终于成功地拔出萝卜。   萝卜上还带着很多晶莹的露珠, 兔子洞变成了小喷泉, 汩汩得将带着霍尔曼气味的所有一同流出。   虽然已经垫高了枕头,但是伊安的床还是遭了殃。   那口喷泉哗啦啦得往外注水,没了胡萝卜做塞子, 流得就更欢了。   折腾了伊安一整天的胡萝卜被拿了出来,但是伊安却并不开心,他攥着被角抽抽噎噎,想找个地缝把脑袋埋进去,还要被安塞尔扶着下巴,仰头往镜子里看。   镜子里的小鬼实在太漂亮了。   像是浑身都被催熟到糜艳的花苞,哪哪都泛着粉,安塞尔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在柔软的腿窝里,指缝好像都溢着雪白肤肉。   仰着脸脆弱的样子特别好欺负,又软又甜,安塞尔喜欢的简直想把他一口吞掉。   但是伊安哪里都很漂亮,这位木屋主人绕着圈也不知道在哪里下口。   等到伊安彻底回魂,那些混乱的意识各就各位后,已经被狠狠欺负一轮的小鬼憋着气,准备在安塞尔面前哭把大的。   安塞尔比霍尔曼要狡猾的多,他在现实里没有实体,伊安就只能选择精神攻击。   胆小鬼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半天,才决定用比平时高一点分贝的哭声攻击安塞尔。   但当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裹满水雾,摇摇欲坠准备哭的时候。   一张冰冷的硬质卡牌在伊安微微挺起的雪白胸脯上贴了贴。   是安塞尔出现时,夹在指尖的那张牌。   上面花纹浮雕一般凸显,隐隐约约看出是一个蝙蝠形状,和之前伊安他们在大厅进行真心话大冒险时的牌面一模一样。   系统断续的声音在伊安耳边响起。   【恭喜npc伊安获得任务...线...索...】   没等系统将完整的线索和盘托出,安塞尔像是逗弄猫咪一样,将那张纸牌挪走。   系统的声音瞬间像是断电一样卡顿。   【线线线索...未检索成功。】   安塞尔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纸牌抬起又落下,轻飘飘的纸制品没有什么重量,扇下去的时候带着细微的风声。   一下一颤。   本来就已经被反复吸吮过的红肿地带格外敏感,即使是这样轻微的力道,也足以让花蕊颤巍巍地分泌出汁液。   伊安咬着嘴巴,眼尾拖着一道湿红泪意,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也像是被电流额外干扰一样,停顿的更加明显。   【获获获得...线线线...】   “啪。”   【检检检...索索索..失...败...】   像是随着他抽打的频率,系统在加载线索中反复横跳。   好像只有伊安拿到那张卡牌,系统才能正常检索任务。   而此时此刻,那张写着他未来任务的线索卡牌,正在恶劣地拍打红润的山尖。   系统反复抽了很久,终于压着怒意,冷冷道:“伊安,把东西抢过来。”   “然后扇他。”   大概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系统后知后觉地想起安塞尔并没有实体,伊安很可能连扇他都找不准地方,如果一会儿再扇到哪儿不该扇的地方,它都怕安塞尔爽死。   这个贱鬼已经吃的够好了。   于是伊安听到脑袋里的系统好像倒吸了一口气,冷静地改了说辞。   “骂他。”   “骂他养胃。”   伊安:“?”   他嘴巴里还严丝合缝地卡着那朵玫瑰,只能对着安塞尔呜呜两声。   镜子里的男人宽肩窄腰,身形要比伊安几乎高上两个头,稍稍抬高手臂,伊安就碰不到自己想要的目标卡牌了。   伊安准备奋力搏一把。   于是床铺上,漂亮的小鬼直起身体,仰头骤然一倾。   玫瑰的香气擦过唇瓣,安塞尔骤然瞪大双眼,小鬼带着香气的柔软身体落在怀里,距离近到他们好像隔着玫瑰,接了一个轻柔的吻。   花瓣碾出淡粉色的汁水,混杂着淡淡的花香气,在他们的唇齿间蔓延。   安塞尔喉结难抑地滚动了一下。   苍白骨感的指尖在伊安脑后轻轻一摁,用来系牢玫瑰花枝的发带散开,连同那朵玫瑰一同滚落在地。   他像是一个刚刚恋爱的毛头小子,唇瓣上还落着一片淡粉色的花瓣,就这样急头急脑地,衔吻上伊安的唇瓣。   殷红的花汁更重更深得染上唇瓣。   在这个失控的吻下,伊安短暂地和他十指紧扣,顺利地拿到了那张记录着线索的卡牌。   小鬼细白的指尖捧起了安塞尔的脸颊。   这位木屋主人微微喘息,像是一只狗一样叼着伊安的嘴巴,等待他的抚摸。   伊安碰了碰安塞尔的脸颊,在确定好位置后——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了下来。   恼火的小鬼脸蛋更亮眼了,即使还在瑟瑟得发抖,但还是翘着睫毛,细声细气地表达不满。   “你比霍尔曼更过分。”   伊安顿了顿。   脚尖按照感觉找准位置,用力往下踩了踩。   漂亮的眉眼恹恹地垂了下来,明明他才是弱势的那一方,但这样含着水色的一眼,硬生生地瞥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是跪着的。”   伊安那张纯稚的面容上,依然是乖巧的表情,只是轻轻撇了下唇角,难得地多出几分狡黠。   他的脚尖骤然用力。   安塞尔闷哼一声,眉心隐忍地轻蹙。   伊安歪了歪头,声音很轻。   “你也跪下。”   ....   安塞尔腿跪下了,那儿还立着。   他看起来清瘦,实际上在半跪时,身上紧绷的衬衫勾勒出鼓胀的肌肉弧度,双腿岔开跪着的时候,绷紧的腹肌甚至有些硌脚。   他比伊安高上太多,这样的姿势,只要稍微抬头,就能将伊安的每一根睫毛数的清楚。   安塞尔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双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在伊安踩下去的瞬间,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冻结已久的血液在沸腾。   伊安踩着脚底下的东西,实在骂不出养胃的话。   胆小鬼搜肠刮肚的勇敢了一次,却差点换来一生的内向。   安塞尔像是狗盯着肉骨头一样,痴痴地盯着伊安。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为什么只踩他那里,为什么不对着脸踩。   安塞尔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我并不是同性恋。”   他曲起指节,轻柔而缓慢地在伊安脸上蹭了蹭。   “但是刚刚我in了。”   “甚至,在你骂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好爽。”   脸颊上,安塞尔手指划过的地方像是被毒蛇一一舔过,伊安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想眯眼睛。   安塞尔表情平静,但是一双眼睛里地情绪却格外亢奋。   “我甚至想从镜子里出来,仅仅隔着这个不够,我想真正触碰到你,然后——”   “把你摁在床上,*到尖叫、满床乱爬。”   “这样,你是不是会多骂我几句?”   安塞尔目光沉郁,像是裹着浓重的欲望,为自己的所有异常盖棺定论。   “你作为诡怪的能力,应该是魅惑吧。”   压根还没有能力,只是刚从F级副本往上升了一点的伊安茫然地眨了眨眼。   只有坐不住的系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嘲讽:【他说这话他自己笑了没?】   伊安不知道安塞尔笑没笑,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男人低头,像是在主人面前收敛翅膀的蝙蝠,俯身在伊安握着卡牌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柔的吻。   “I Surrender.”(我臣服于你)   安塞尔垂眸。   【叮——】   【恭喜npc伊安获得本次副本核心任务:“今夜有鬼”】   【真是奇怪,你作为灵异社里人见人厌的小海王来到了这座林中小屋,即使他们厌恶你,欺负你,但作为灵异社的一员,你还是得到了一些关于这座鬼屋的情报。】   【这里是恐怖玩具工厂的旧址,看起来又和上世纪传说中的吸血鬼家族有些联系...你在自己的卧室里,发现了半张老旧的报纸,上面记载着上一届A大的灵异社成员,也像你们一样怀着好奇,踏入了这间木屋。】   【他们全员失踪,而在报纸刊登的合照上,你在他们僵硬,可怖的笑脸中,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自己。】   【原来,让灵异社失踪的罪魁祸首——】   【是你。】   头顶的镜子泛起涟漪,安塞尔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暗吞没,那片反光的明镜里,倒映出的只有周遭空茫茫的卧室。   手中的纸牌在他消失的瞬间,连边缘都开始泛黄发卷,连触感都逐渐虚化,轻飘飘落在手里,变成了一张陈旧泛黄的报纸。   像是被谁暴力从新发行的报纸上撕下一截,边缘破损,连信息也残缺不全。   只有正中央的一张照片格外显眼。   伊安抿着唇瓣,细白的指尖将那张照片一点点铺展。   五个面容惨白模糊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或站或坐,伊安被两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挤在中间,有力的臂膀一左一右搭在他的肩头。   照片里的伊安足尖费力地点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并没有望向镜头,而是惊恐得盯着左侧。   那个方位,恰恰露出木屋低垂的屋檐一角。   【在上一次冒险死去的冤魂化作伥鬼,在夜晚无声得引诱着每一位好奇的旅人。】   【可惜,灵异社的前辈并不能给予他们新的警告——】   【今夜有鬼。】   任务栏的背景介绍结束,伊安大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上一届灵异社,死在这场冒险里的成员。   真的要变成厉害小鬼了。   第一次做坏事,伊安还有些紧张,细白的指尖点着面前的任务列表往下滑,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新任务条和技能介绍栏。   【请辅助**完成深夜屠杀。】   【本次辅助技能:鬼压床】   【漆黑的深夜才是你出没的时间,藏在床下的小鬼会悄悄地缠上入眠的人类,用**留下他们,骑在**上,让他们无法动弹。】   【而玩家会在醉生梦死间死去。】   【注:玩家发现鬼怪身份,视为任务失败!】   【完成鬼压床次数(0/3)】   他要变成潜伏在别人床底的坏蛋小鬼了。   伊安看到任务,险些没捏住手里的报纸,第一个条件反射就是去摸自己的后腰。   那里还带着霍尔曼留下的印泥,白天玩家会通过游戏获得鬼怪相关的线索,伊安不能被发现,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衣服。   还有晚上,那个奇怪的压床任务。   伊安对成为大BOSS一直有很强烈的上进心,但一想到灵异社那群肌肉发达的成员们,他心里又直打鼓。   被发现会很惨的……吧。   就算是看着最清瘦的薛明青,弓腰的时候,手臂也能看出鼓鼓囊囊的肌肉。   可以把伊安随意搓圆揉扁,变成一只小鬼团子。   捏着手里的任务报纸,刚刚还一副厉害样子的伊安这会儿蔫蔫嗒嗒的,在心里偷偷祈祷,要找个软柿子吓。   不然人没有压到,他先被吓飞了。   伊安抿了下嘴巴,这间卧室虽然看着不大,但是内里的东西却是五脏俱全。   洗漱用具,衣柜,还有各种零碎的生活用品。   刚刚在镜子里被安塞尔吓了一顿,伊安感觉自己胆子也大了起来,像是已经脱敏似的,推开浴室就去清理。   等到把自己洗得粉粉白白的小鬼新鲜出炉,他还在光溜溜地伸长手臂去够一侧的毛巾,脸蛋蒸着水汽,细白的脚趾踩在铺满细绒的地毯上。   伊安还在擦拭滴水的头发,就听到耳畔传来系统的提示。   【请宿主更换作为‘鬼’的指定衣物,等待任务开始。】   【距离本次任务开始还剩五分钟。】   头顶时钟正在转动,旁边却骤然浮起一道血红色的小字,上面的倒计时显示着伊安任务开始前的紧迫读秒。   原本在卧室一角,闭合的衣柜门也应声开启。   “哒”得一声。   里面静静得挂着一条雪纺纱的连衣裙。   伊安咽了口口水,雪白的双脚踩在柔软的绒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半透着光的雪纺纱裙层层叠叠垂坠下来,伊安偏过头去系肩上的吊带,指尖勾动下,很快就落下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衬着伊安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一点都不像是游走在木屋里,即将去做坏事的压床小鬼。   如果再带上两个小翅膀,反而像是迷路的小天使了。   伊安有些羞耻又有些慌张地抬手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衣带,抿着嘴巴小声和脑袋里的系统说:“怎么又是裙子呀。”   在这个副本里,除了最开始进入游戏时配备的灵异社统一队服外,不是要穿霍尔曼给他的娃娃裙,就是变成小鬼的白纱裙。   当boss就要穿裙子吓人吗。   伊安不解。   系统似乎对伊安的问题早有准备,在伊安 这样问他后倒是很快给出了回答。   【您看过的那些鬼片里,鬼是不是都穿着白裙子,头发全部都垂下来,‘哗’得一下出现,然后就把主角团吓得吱哇乱叫。】   伊安呆了呆,仔细一想居然还真的是这样。   空气中好像传来了无形的波动,由代码组成的透明手指挑起伊安额前的一缕发丝,然后往前拨了拨。   只能扫过伊安那双水洗过般的透亮眼睛,有些痒。   柔软的栗色短发遮不住伊安的漂亮脸蛋,这个尝试失败了。   【所以,小鬼要穿白裙子。】   系统用最精密的代码,却只能计算出错漏百出的谎言,用来诓骗一只有着好看脸蛋的笨蛋小鬼。   那些蕾丝花边,什么大蓬蓬裙,都没有他为伊安准备的裙子好看。   像是在玩奇迹安安游戏里,终于争得控制权的玩家,要给自己的崽崽换上最漂亮的衣服。   至少,总不能让伊安穿着那件随便一扯就散掉的浴袍,去完成怪异的压床任务吧。   想到那个场面,系统自己都想扇自己。   所以由机械构成,最为冷静的系统,冲动地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系统积分,给伊安买了许多套小衣服。   都藏在系统衣柜里。   伊安还不知道系统为他准备了一整柜子的各种衣服,他正紧张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小猫背手jpg.   倒计时正在飞快流逝,在即将指向凌晨的时候,小boss伊安才深吸一口气,在推开木门前,他鬼使神差地踮着脚,朝猫眼外面偷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伊安准备出门的脚步,顷刻钉在原地。   涨满血丝的眼球,仍然停在猫眼对面,随着伊安的移动,那颗眼球也满是恶意地滚动了一圈。   他在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也许在安塞尔从镜子中出现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   就隔着一片薄薄的门板,透过猫眼这个狭小的孔隙,盯着伊安在柔软的床铺间,挣扎,尖叫,哭喊,最后被欺负成湿淋淋的一团。   而‘它’就在门口,兴奋地收紧瞳孔,直到被它发现,才敢放声喘息。   “呼哧——”   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息,即使隔着门板,也清晰地传到了伊安耳中。   随后在落针可闻的静谧走廊里,伊安听到门外的怪物抬脚,又朝着门里靠近地走了一步,甚至挨紧了门缝,堵住了一线渗入的光线。   “咚——”   充满恶意和恐吓地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从最开始迟缓地一下,变成尖锐的,急促的,敲打声,这样的频率,让伊安有种下一秒,门外的怪物就会破门而入的错觉。   “咚!”   在很重,很沉的一声敲击。   伊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滞了,脸颊上原本被蒸出的一点粉色,很快就褪了下去,他的指尖轻轻发抖,连肩膀都开始紧绷。   他在那一瞬间,后背沁满冷汗。   敲击声不是从门那边发出来的。   最后一声清晰地,贴着他的耳畔,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一声惊雷,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伊安手脚冰凉,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咔咔’地回过头去。   穿着猩红雨衣的男人贴在窗边,透明的橡胶雨衣贴在他过分发达的肌肉上,压低的鸭舌帽和密不透风的口罩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背在身后的手里,隐隐握着染血的电锯。   他慢慢地,慢慢地,又敲了下窗户。   伊安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在近乎毛骨悚然的紧张下,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   他在对着他笑。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更! 第81章 冒险【34】 乱序心跳   伊安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窗外又亮起一道闪电, 刺眼得几乎要把整间卧室照得刺目发白。   雨下的更大了,在玻璃上很快汇聚蜿蜒成一条小溪。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周遭重归黑暗后就消失了,只剩下窗户上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还有随着雨水汇流, 在地上聚集的一摊血洼。   “滴——”   头顶猩红的倒计时归零, 原本紧紧闭合的木门, 在伊安面前“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浓郁到近乎实体的黑暗, 好像下一秒, 就要将伊安彻底吞没。   【今晚的屠杀目标已由***确定。】   【本次屠杀目标:薛明青】   【请NPC伊安完成辅助工作。】   雪白的足尖踏入那片黑暗,黏腻的鲜血争先恐后地舔了上来, 直到这个时候, 伊安才看见走廊里铺天盖地的血迹。   拖行的, 喷溅的,新鲜的, 已经干涸的鲜血。   从这一头蔓延到了另一头。   甚至还有被钝刀反复割裂的各种人体组织, 死不瞑目的脑袋咕噜噜转了一圈,就停在走廊的一角。   伊安颤颤地抬头。   在走廊尽头, 看到了穿着红色雨衣,倚在墙壁旁的男人。   他的身形异常高大,连带着鼓涨到好像要冲破衣服的肌肉也显得可怕。   他一只手拎着已经结束运行的电锯, 那颗脑袋滚动的脑袋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停在他的脚边。   男人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 拉下了脸上的口罩。   黑暗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上半张脸上, 伊安隔着空荡荡的走廊, 只能看到他异常猩红的嘴唇。   “合作愉快。”   他说。   “嗡——”   是电锯重新启动的声音, 挡在他面前的那颗脑袋,被轻而易举地切成了血沫。   像是在满意自己终于清空了路障,男人甚至慢条斯理地俯下身, 对伊安做出了一个“请”的绅士礼。   伊安感觉自己在极端的恐惧下短暂地短路了一瞬。   穿着染血雨衣,拿着电锯的男人,应该就是系统说的,他今晚要辅助的“***”。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未知的符号。   伊安瞳孔颤栗,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雪白的足尖前,溅起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   随着男人的消失,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他像是某种恐怖力量的开关,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空间都会变形。   走廊的温度比刚刚在的卧室整整低了几度。   空气中那种挥之不去的粘腻血腥味,还有像是从窗外,又或者男人那件劣质橡胶雨衣带来的潮湿雨汽混杂在一起,弥漫过整个走廊。   如果不是这股味道过于明显,刚刚在眼前炼狱般的一幕,伊安还会觉得宛如梦境。   伊安无意识地在倒计时和人物的催促下,朝着薛明青的房间走了一步。   当时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安塞尔留下的要是托盘上每个都明确的贴了名字,大概是为了让伊安更好的完成任务,所以他的房间是单独安排在了走廊的最末端。   伊安要先穿过伯恩他们房间的门口,转过弯去,才是带有薛明青铭牌的卧室。   刚刚被穿着雨衣的男人吓过,加上任务栏下面,加红加粗的提醒,要求伊安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作为小鬼的身份,两种紧张感叠在一起,伊安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廊又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伊安提着裙角,光脚踩在走廊冰冷的木质地板上,脚趾像是雪白的花苞一样闷着粉,加上雪纺纱的白裙,和那一身莹莹如玉的皮肤,就像落在黑暗走廊里的一片雪。   “咚。”   等他轻手轻脚走到那扇房门前,指尖还没来得及触上把手,耳畔就传来重重的,沉闷的脚步声。   那不是他的脚步声。   面前门上还用着花体英文,龙飞凤舞的写着薛明青的名字。   古老的东方字符扭曲的好像是一双择人而噬的怪物眼睛。   伊安盯着看了一会儿,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那声重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他心尖上。   可能响在房门内部,和他之间的距离,只隔上薄薄的一扇门板,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又像是,贴在他身后,朝着他一点点靠近。   那颗在刚刚就被雨衣怪人砍碎的头颅,这会儿又在地面上,咕噜噜地滚了一圈,停在伊安和门缝之间,那双属于死人的漆黑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伊安,朝着他露出一个吊诡的笑容。   伊安僵住了。   握着门把手的指尖颤的越来越厉害,伊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渐渐沁出汗意,温热的掌心和冰冷金属的温差让门把上很快覆了一层晶莹的水渍。   伊安连推开门的力气都没了。   他手指绵软,就在即将从门把手上滑下来的前一秒,被一只滚烫的大掌从后面严丝合缝地罩住。   走廊里除了血色,还映入了一片月光,隔着金属色的铭牌,和红柳木的门板,看到了一道高大可怖的人影。   被光线拉长扭曲的影子在黑夜里像是肿胀的怪物,漆黑的阴影斜斜拉长,彻底笼住了伊安。   好像还粘着雨滴的雨衣慢悠悠地贴在伊安身后,刚刚在走廊尽头出现的男人身高至少有两米,肌肉鼓胀,整个被撑大几号的雨衣出现在伊安视线中,上面还带着飞溅上去的刺目血迹。   伊安听到了一声沙哑怪异的轻笑。   随后被握着手,摁下了面前的把手。   金属色的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从外向里缓慢打开。   伊安被吓得腿软,在看到门扉打开,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房间。   才刚刚踩稳的伊安下意识回头——   只见身形庞大的男人,弓起身体,肌肉发达的肩颈青筋绷起,却像是一只被吸引到的恶犬,将鼻尖贴在刚刚伊安抚握过的门把手上,鼻翼翕动,反复嗅闻。   木门因为重力一点点合上,发出一道低沉的闷响。   即使隔着薄薄的门板,伊安也以西能听到好像自外面传来的,无比迫切的吞咽声响。   伊安抿了抿嘴巴,一张雪□□致地脸蛋上带着被恐吓后的慌色,在确定金属门扣合住后,伊安慌里慌张地摁着上面的锁扣,又加了一道锁。   等到确定空间封闭后,伊安才像是从那种受过惊吓地僵硬中回过神来。   他抵着身后的木门深吸几口气,这才找到点身体的控制权。   他现在已经踩在了薛明青屋子的地板上,他转过身,打量起了面前的房间。   木屋里的卧室布局都差不多,不过薛明青的屋子没有衣柜,所有行李都散乱地摆在门边。   伊安匆匆地看了一眼,就在行李箱的最上层,看到了一本封皮诡异的书。   小鬼原本蹑手蹑脚地朝里面前进,但又实在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悄悄拐了个弯,探头朝行李箱上那本书看了看。   嗯?《如何勾引有夫之妇》?   伊安被名字震撼了一下,将书放回去的时候,又看到了厚厚一摞。   ——《拿捏男人的心看这一本就够了》   ——《做情夫也要做的精彩之如何偷情》   ——《如何提防小三抢走老婆》   ——《愿意当三才是真爱,会生气的丈夫全是嫉妒》   ……   后面的书名甚至需要打码才能发的出来。   而且那些堆在一起的书籍看起来不像是用来垫桌脚的板砖,甚至还细心的包了书皮,而且每一本都有翻过许多遍的痕迹。   伊安简直被薛明青日常读物的书单震撼了一跳又一跳。   他不敢看了,生怕自己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秘密,第二天薛明青喊着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把他嘎掉。   伊安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耸肩膀,乖乖地将将那几本书放回原地。   还贴心地对对齐。   等到伊安绕开所有障碍物,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薛明青床前,窗外恰好投落一片月光。   躺在床上的男人正在熟睡,双手合掌放在腹前,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甚至像是没了呼吸。   伊安牢记自己绝不能被发现的任务要点,踩在床边绒毯上的动作小心又小心。   不然被薛明青睁眼逮到,突然出现在他屋子里的伊安真的要百口莫辩了。   总,总不能说他是来偷情的吧!   伊安连观察薛明青,也像只小猫一样探头探脑。   依稀的月光下,薛明青正睡着,即使已经入夜,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漆黑的连帽卫衣,宽大的帽檐压下来,隐约投落一片阴影。   这样横躺着,身上的肌肉线条越发明显,腰身劲瘦,一只手抬着压在脑后,更显得肩膀宽阔。   看起来打人就能痛。   好像一掌,就能把伊安整个拎起。   薛明青侧睡着,被月光这样一割,显得锋锐眉眼更加阴郁。   就连肤色也苍白到好像和月色融为一体。   至少此时此刻,和站在床边,睁着圆溜溜眼睛的漂亮小鬼比起来,更像那个伺机而动的男鬼。   之前薛明青和他隔着一层微妙关系,伊安从来没细心观察过,这会儿他站在床榻边沿,歪头看去。   “所以,为什么第一晚***选定的会是薛明青?”   伊安摸了摸下巴,决定动一下他聪明的脑袋。   “是……他触碰到了什么死亡条件?”   以生是地府和人间合伙开办的游戏,即使在游戏内死亡,现实也不会受到影响。   只是玩家等级会降低而已。   这个游戏本质的目的并不是屠杀玩家,而是以可玩性为主。   所以,理论上游戏内并不会设定必死的局,因为一旦鬼怪和玩家失衡,造成单方面屠杀的局面。   那么游戏就会变得无趣。   而今夜的屠杀名单里又明明确确地写着薛明青的名字。   那就说明,在看似安宁平静的白天,薛明青一定做了什么违背规则的事情。   伊安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地凑近躺着的薛明青,探手在他身侧摸了摸。   薛明青睡相很好,但薄薄的被子却只刻意搭了个边儿,露出下面透薄的背心,和隐隐勾勒出,精壮的腹肌曲线。   在伊安视线下滑时,那块腹肌还轻轻颤了颤,绷紧的纹理显得更是明显。   伊安看得咂舌,又自己垂头看了看细白的腰肢。   他小声和系统嘟囔。   “这,这么自律吗,晚上睡觉也要练腹肌……怪不得我没有。”   系统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身上会不会有死亡条件的线索……”   伊安细白的指尖在薛明青脸上碰了碰,又伸进兜帽里去摸了摸。   只摸到了滚烫的耳垂,和上面扎着的耳钉。   耳钉款式也特别,看起来像是伊安名字的缩写。   幼稚的好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身上所有能彰显的地方,都纹上和心上人有关的名字。   伊安在薛明青的脸上探索完毕,刚想往下寻找。   就看到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偏过头来,嘴唇极不轻易地在伊安的掌心里擦了过去。   甚至微烫的鼻尖,用力到顶开了一点小鬼的指缝。   伊安那瞬间简直浑身炸了毛,几乎要以为薛明青下一秒就要睁眼醒来。   伊安指慌里慌张地偷眼去看。   薛明青仍然闭着眼睛,安安稳稳地睡在那里。   伊安松了口气,继续小心探索。   这里...没有。   伊安垂了垂眼睫,柔软的掌心就顺着薛明青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   直到系统冰冷的指尖圈住了伊安的手腕,按住了他的手。   无机质的声音像是忍无可忍般响起。   【不要再往下了。】   伊安粉粉的指尖被烫得一缩,很快又被系统冰冷的代码隔绝。   【左边。】   冰冷代码组成的手指擦过伊安的手背,像是隐约地十指紧扣一样,无意识地和他指节相错。   伊安顺着系统的指引,很快碰到了薛明青床边的东西。   是一张有些发皱的照片。   像是从某张合照里剪出来的,伊安肩膀上还搭着男人带着尾戒的手,而再往身侧看去,就只能看到参差不齐的边缘。   另一边被人满是恶意地粗暴剪掉。   只剩下伊安在的这一边被仔细对待。   像是在无数个潮热黑夜被认真地抚弄,把玩过,连照片的边角都已经捻得光滑。   伊安感觉自己的指尖仿佛蹭到了一点滑腻的触感,他将那张照片翻过来,看到背后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简直宛如某种失灵的咒语。   伊安眼睛圆溜溜地瞪大了一瞬。   系统声音冷淡。   【木屋里有记载召唤恶魔的羊皮卷,还有恶鬼用过的羽毛笔。】   【这是游戏里最粗制滥造,最拙劣的捕猎陷阱,正常的玩家都不会去触碰这些明显有间题,和鬼怪有联系的物品。】   系统顿了顿,似乎对薛明青做过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   【但他信了羊皮卷角落用来凑数的恋爱咒语,在照片后面写一百遍对方的名字,就能俘获对方的心。】   【……】   恶鬼大概也没想到,在前面放了那么多厉害咒语,随便一个,就可以获得无尽的财富生命,但偏偏是最后一个拉来凑数,甚至是随便找的咒语让人栽了头。   简直世所罕见的……   系统本来想说恋爱脑。   但是仔细一想,薛明青又没和伊安谈恋爱,他凭什么当恋爱脑?   山鸡哪能配凤凰,他想也不能想。   于是系统精挑细选地换了词来评价:【真是罕见的蠢货。】   伊安愣愣地点了点头。   显然是没从这样离谱的死亡条件里反应过来。   伊安呆住的样子实在很好看,长长的睫毛翘着,一双被水洗过一样的葡萄眼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   系统简直要被萌晕了。   还攥着伊安手腕的代码换了方向,在小鬼头上轻轻呼噜了两把。   【先完成任务吧。】   压床任务给的时限很短。   因为还要留给后续**屠杀的时间。   伊安看着自己任务栏里空荡荡的(0/3),咬着嘴巴肉,回过神后就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紧张,手心里的汗意晕出来,险些将薛明青身上那件本来就薄的衣服浸到近乎透明。   伊安一张小脸晕得通红,像是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先把爪子伸过去碰碰,又探脚踩踩。   确定薛明青睡熟后,才顶着一头毛茸茸的柔软栗发,乖乖地蹭过去,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柔软的脸蛋肉被坚硬的肌肉挤出一点弧度。   脑海里的压床任务还没有提示完成。   伊安鼓着一点腮帮,又用力的把自己脸蛋往下压了压。   薛明青体温比平时高上不少,很快就就把伊安脸蛋蒸得泛粉,连嘴巴也压得嘟起来了一点。   还没有提示?!   伊安又用力贴着蹭了蹭。   鼻尖上很快沁了一点晶莹汗珠。   【判定压床失败。】   伊安最开始只压了小半张脸,听到耳边机械的判定声音,着急地抿了抿嘴巴。   小鬼自己把自己翻了个面,然后准备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伊安脸蛋又小又精致,鼻尖圆圆翘翘地,抵在薛明青胳膊上有点痛。   于是小鬼自发往里面又爬了爬,那张雪□□致的脸蛋,压在了薛明青的胸前。   伊安半张脸蛋都贴在他滚烫的心口,能听到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半天还没等到系统判定成功的声音,伊安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连声音都软了:“那,那要怎么压……”   “坐上去吗?”   伊安只穿了一件系统给他的白色纱裙,稍微撩开一点,就能看到粉润的小腿肚。   再往上,肉肉的腿心若隐若现。   他刚刚在薛明青旁边用脸颊蹭来蹭去的时候,吊带裙一侧的细带还顺着滑下来了一点。   现在,抿着嘴巴间要坐上去吗的伊安,看起来实在是……   不太端庄。   伊安是侧脸趴着间的,现实里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只能听到小鬼的自言自语。   “要……坐吗?”   不太确定的询间。   但伊安清楚地感觉,自己耳朵贴着的胸膛下,原本正跳动的心跳频率,好像骤然乱了。   急促又无序,贴着伊安的耳廓,“咚咚咚”地敲着。 作者有话说: 薛明青:咪在用脸颊蹭我【超绝不经意装睡】 第82章 冒险【35】 小鬼压床完   【……】   伊安半晌没得到系统的回复。   也没有压床任务完成的通知。   以生对NPC也有一套无比严格的评价与晋升系统, 不管是惊吓值的计算,还是任务完成的标准,来确保玩家的体验感。   伊安不太清楚这个“鬼压床”任务的具体准则,但当他打开面板, 不只是记录着任务内容的任务栏亮了起来, 还有旁边惊吓值的进度条, 也开始莹莹发光。   在刚刚, 伊安用力压过薛明青手臂, 他的心跳飞快时,那给的任务条往上涨了一点。   看来在完成任务的同时, 他可以继续收集惊吓值。   只不过只在任务过程中的惊吓才有效果。   还是惊吓值不够, 他的任务就完不成?   可是薛明青还在睡觉呀, 他又不会入梦,这怎么吓他。   伊安耷着眼睛, 有点气馁。   他把自己的脸蛋从薛明青宽阔的胸膛上“啪叽”一下拔了出来。   伊安盯着薛明青看了一会儿, 男人合着眼睛,锋利的五官短暂柔和了下来。   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可怕了。   于是伊安的胆子又大了一点, 他重新站着身体,拍了拍自己雪白的纱裙,然后深吸一口气, 做好准备——   然后微微曲起细直的腿, 攀上了床。   坐在床边, 雪白漂亮的小鬼微微俯下身体, 细细的吊带勒在莹润肩头, 好像下一秒就要抵在薛明青身上。   伊安要弯得很低,才能凑近薛明青。   那件本就有些宽大的裙领晃晃荡荡地垂坠下来一点,露出一些更加柔软雪白的地方。   伊安还谨慎地盯着薛明青, 抬手把他的脑袋往另一边拨了一点。   【伊安,不要压他的嘴巴……】   然后,在系统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凑到薛明青一侧的耳垂边,嘟着嘴巴,对着他的耳廓吹了吹。   小鬼甜绸的香气混杂着凉风,吹起一点薛明青耳朵上的细小绒毛。   系统沉默了:【你在干什么?】   伊安眼睛亮晶晶地抬起,细密的睫毛像是颤巍巍的蝶翅。   “我在吓他。”   【?】   屏幕上生动地冒出问号。   伊安稍稍直起身,身上的裙子又带起一点褶皱,偏偏小鬼毫无所觉,一张漂亮的脸蛋板了起来,一脸认真。   “我猜我压床任务完不成应该是惊吓值不够。”   伊安细白的指尖在写着惊吓值的进度条上戳了戳,一本正经总结。   “鬼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伊安皱着鼻尖坐了个鬼脸。   “那些主角一睡着,那种小鬼就趴到他们枕边,朝他们吹冷气吓唬他们,一睁眼,就能看见恶鬼那张特别特别可怕的脸....”   伊安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能在脑袋里想到薛明青被他吓到的样子。   甚至小鬼一边想,一边脑袋上已经冒起了泡泡。   如果有特效,系统一定能看到那些幻想泡泡里,伊安头顶着两只狼耳朵,连鼙鼓后面都冒出一只毛茸茸的狼尾巴,此刻正欢快地摇着。   而漂亮的小狼面前,大块头薛明青脑袋上顶着一堆兔耳朵,半蹲在伊安面前。   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即使半蹲下来,瞧着好像也和伊安差不多高。   然而此刻他却低眉敛目,声音沙哑地说:“伊安大王吓到我了,我好害怕。”   于是伊安大王支棱着小狼尾巴哈哈大笑。   伊安自己给自己想开心了,连脚尖都翘起来了。   而且他还趁着薛明青正睡着,就凑过来飞快地又垂了两口气。   伊安眼睁睁地看着薛明青脖颈上的青筋渐渐浮现,就连挨近他一边的耳垂也充血涨红。   看起来...实在是被吓得不清。   于是伊安幻想泡泡里的小狼大王笑得更加得意了。   就连系统弹出的惊吓值进度条里,都因为目标人物过快的心率,往上涨了一点。   “看,这就叫鬼吹灯!”   传说中人类头顶肩头各有三盏明灯,深夜小鬼索命,便会趴在来人的床头,先吹肩上火,再吹额间火。   等到三盏火灭,人类就无法再抵御恶鬼的阴气。   伊安只是再地府的时候依稀听过这个传闻,但是双肩火和额间火具体到底在哪,他一点都不知道。   于是傻乎乎的小鬼,就只能趴在薛明青耳畔一个劲儿的吹气。   他只吹灭一盏火赚一点惊吓值完成任务就行。   伊安是坏蛋小鬼,但也没那么坏蛋。   耳边的惊吓值好像还在涨,凉气混着伊安身上那种几乎沁入小鬼肤骨的那股甜腻香气,无声无息地将薛明青彻底笼住。   彻底失控的心跳让伊安脑袋里地惊吓值涨得更欢了。   于是伊安信心大增,像是一只费力往上凑地小猫,粉嫩的唇瓣几乎要挨上薛明青的耳垂。   就连身上烟雾一样的长裙也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点丰润的腿腹。   【.....回来。】   系统沉默了一下,而后飞快地无情地戳破伊安的幻想泡泡。   【鬼压床任务完成判定应该和惊吓值没有关系。】   伊安大王的小狼梦想一下就碎了,连脑袋上的呆毛都蔫哒哒的垂了下来。   系统忍不住弹了弹那根看起来很生动的呆毛。   和伊安垂头丧气地样子不同,那根栗色呆毛欢快地来回弹跳了一番。   系统心情似乎好了一点,模棱两可在权限范围内给了伊安一点提示。   【鬼压床的重点在压字,应该和肌肤接触幅度有关系。】   【惊吓值只是任务内附带的福利,并不占主导。】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   【不能根据惊吓值判断任务条件。】   伊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撑在薛明青床畔,心头砰砰直跳,那双漂亮的瞳孔也轻轻颤着,里面倒映出薛明青熟睡的样子。   小鬼耳边全是系统说得....   鬼压床。   压,床。   伊安咬着嘴巴,柔软粉润的唇瓣很快被无意识地蹂躏出一种艳丽的色泽。   他秀气的眉间轻蹙着,有些犹犹豫豫地小声说:“那,那我还是坐上去吧。”   虚空中系统的目光划过伊安晕着红得眼角,又渐渐地滑下,看过伊安雪白的肩颈,最后又落在他细伶伶仿佛单手可握的腰肢上。   【坐什么坐。】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有些自己家白菜要被拱掉的恨铁不成钢和破防。   【骑上去,扇他。】   系统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之后,非常严谨地进行补充。   【肌肤接触幅度不够的话,就多扇几巴掌。】   【扇对称点。】   伊安被系统掌公子一样的气势震慑到了。   脑海里记录着压床任务的具体倒计时还在不停地倒数,甚至任务栏里的字体颜色,有隐隐发红的征兆。   【没时间了。】   ……   薛明青房间的床并不算大。   当一侧的床褥被膝盖压下去一个小坑时,另一条细直雪白的腿就没什么能倚靠的空间了。   伊安有些羞地咬着嘴巴,小心得想要弯腰上床。   单人床一下就变得拥挤,至少在容纳两个人时,必须要肌肤重叠,才能保证不跌下床榻。   即使伊安拼力想要并着腿,半跪坐在床边,但滑溜溜的皮肤和丝被打了滑,让小鬼险些掉下去。   他就只能像系统说的那样,坐在薛明青胸前,腰上,甚至更往下一点。   这个时候,过长的裙摆就成了动作的阻碍,裙子上的白纱边沿箍着伊安的小腿,让他根本跨不过去。   伊安只能小心地拎起裙角。   这下那件轻纱一样的裙子被撩开,便更好窥见那一段雪一样细白的肌肤,薛明青肤色深,那一片肉肉的腿根就卡在他腰上,对比格外鲜明。   连压出的肉弧都清晰可见。   甚至在体型差下,伊安根本夹不住薛明青的腰腹,只能颤颤地悬在半空,赤红着一张脸蛋。   他没穿。   宽大的裙摆下,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连一件小小的安全裤都没有。   薛明青甚至都不需要去伸手确认,伊安再往下滑一点,就能磨上他坚硬的腹肌。   甚至再似有若无擦过的时候,已经落下了一点晶莹水迹。   伊安本来力气就小,薛明青看着清瘦,实际身上肌肉紧实,他撑一会儿就不断往下打滑。   柔软的腿心就一下又一下地撞在那片肌肉上,很快就从淡粉色变得糜红一片。   伊安羞得声音都低了许多:“怎么还没有显示完成?”   系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双机械代码组成的眼睛难得露出一点复杂。   第一次有小鬼卡在这个地方。   之前的鬼怪,不是凶狠地将玩家掐到窒息,就是将人彻底勒成几段,画面血腥得要打好多马赛克。   根本不会像现在一样。   像是最下流的r18小说里描写的场面,漂亮的小鬼坐在男人肌肉块垒分明的腰腹上,一下一下蹭过。   晕着红的眼眶,还有咬得熟红的唇瓣。   简直像是……在自己磨着玩。   荒唐又瑟情。   还什么鬼吹灯...明明是枕边风吧。   系统感觉自己的主板也在莫名升温,它撇开目光,犹豫回道:【换种方式?】   伊安快要被这个任务为难死了,他吸了吸鼻子,就要从薛明青的身上往下逃。   但还没等他抬起腰,一只滚烫的大掌,就扣着伊安的后腰用力摁下。   伊安一下便坐到了底。   最柔软的地方直直撞上了薛明青的腰腹,他抬手用力的时候,不只是肩膀上的肌肉绷紧,连带着那片腹肌也微微凸…起。   这样闷声一撞,伊安惊叫一声,瞳孔险些虚焦。   等他从过大的刺激回过神来,颤巍巍地仰头去看,就看到一片漆黑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无声地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薛明青,醒了。   伊安吓得连尖叫都堵在喉咙里,只是僵坐在薛明青的腰腹上。   后脊那种被握住被掌控的感觉好像还在,薛明青滚烫的大掌仍然摁在他的身后没有撤开。   伊安呼吸都轻了,他和薛明青直直对上了眼睛——   美梦成真了。   薛明青面对面的抱着伊安,掌心里全是伊安柔润的肌肤,细腻的好像一碰凝固的牛乳,下一秒就要从指缝中软软溢出。   在伊安凑近他的时候,薛明青其实就已经醒了。   他不太确定这个游戏副本里的死亡条件到底是什么,除了白日里游戏过程中出现的恐怖娃娃,其余的时候,这件木屋温馨,安静到近乎死寂。   这虽然不是高级副本,但也是E级与F级之间晋升的一道难关。   不可能时间过了三分之一,还没有爆发必死的杀戮。   今夜很大可 能,是屠杀夜。   所以,即使薛明青极为谨慎地在屋内杀死两只水鬼,三只墙上鬼,五只画中鬼后,还是被一件伪装成道具的许愿符迷了心智。   粗劣的陷阱,甚至因为在E级副本里,做不出过于高阶的游戏道具,就只一个D级道具,却荒谬的承认可以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薛明青对着种拙劣的把戏不屑一顾,却在翻到书页最后时,看到了短短一行字——   你有即使当狗也求而不得的crush吗?   你有相当小三儿也排不上队的时候吗?   丈夫是情夫,那情夫就不能是丈夫了吗?   兄弟,我懂你,明明你比别人更爱他,毕竟你都能接受他有丈夫,而他的丈夫却嫉妒小三儿,你才是那个真正适合做正宫的人。   薛明青拿着手里书页,目光开始认真。   完了,这玩意儿真的懂他!   薛明青苍白的指节摁在手中书页边角,渐渐挪开,看到了最下面的一句话。   用红色的墨笔,又或者是干涸的血液写着:在这页纸的背后写满他的名字,从此你将成为他的爱人。   薛明青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最后他的爱人那四个大字了。   果然,如果你还没被骗,一定是因为还没遇到适合你的骗局。   于是在这样简陋的,近乎是明晃晃的骗局下,薛明青翻过那页纸,在背后工工整整地写满了伊安的名字。   ....   是梦吗。   他真的来了。   那个该死的许愿符真的有用?   还是他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是走马灯,是幻想。   衣料和被褥摩擦的声音太过细微,薛明青甚至舍不得睁眼,生怕一抬眼梦就醒了。   但是脸颊上的香气太细太密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泡进这种甜腻的味道里,然后是很软的触感,从他的脸颊,到耳朵。   ...最后,坐在了腰上。   真的是梦吧。   只有在梦里才会有这么下流的想象,漂亮的小鬼趁着他睡着,轻手轻脚地坐在他腰上,呆瓜一样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快活。   就只能像一只发青的小兔子一样,在块块分明的肌肉上自己磨蹭。   周身湿淋淋,香盈盈的一片。   等他要跑的时候,他就可以牢牢攥住他的腰,很用力地把他压下来。   让他与他密不可分。   但这不够,他的梦里,还可以再下流一点。   薛明青抬手,握着伊安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整个抱起。   他的体型比伊安大上一圈,仅仅是稍微用力,臂膀上的肌肉便鼓胀起来,将连帽衫都撑起一些弧度,脖颈上青筋分明,抱着伊安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个可以被摆弄成各种姿势的漂亮娃娃。   伊安眼睫颤颤,蝶翅一样浓密的睫毛上还凝缀着泪珠。   连眼眶都湿润一片。   和他想象种一样,泪眼朦胧,可怜又可爱的抬头看他。   薛明青更兴奋了,伊安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的青筋跳了跳,滚烫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眼皮。   连舌尖都舐过敏感的瞳孔,好像要从源头就把即将落处的水液吞吃干净。   伊安本来就敏感,缩着肩膀想往后躲,却被薛明青更深更重地环进怀里。   不够,不够,不够。   嘴巴还是粉的,没有被撑开到难以合拢,被迫吐出红润润的舌尖。   双腿也该更用力地环着他的腰,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像是不愿意被抱着的小猫,用力地蹬着他。   而且....   薛明青早已不再满足做暗地里的情人,不愿意再伊安手机里做一个备注为‘。’的人,但他又已经被小鬼驯成了一只足够听话的狗,只敢在梦里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做一些不敢做的事情。   比如,将伊安抵在窗边,在足够隐秘的深夜,光明正大地占有他。   小鬼那么胆小,一定会哭会反抗,但他学了一身让人开心的本事,又有足够的力气。   被*舒服的小鬼,说不定会从清纯乖巧,堕落到*乱又放荡。   那样的伊安肯定也很漂亮,也会被更多地恶犬觊觎。   但这是在梦里,他可以过分地将小鬼关进笼子,让他每天只能抱着他发青。   真是...幸福又恶劣的梦境。   他不知道这个梦境能持续多久,只能迫切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薛明青将伊安抵上了窗台。   “呜!”   伊安被人从身后紧紧压住,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整个细白的后背点着。   肩膀上原本松散系着的蝴蝶结早就散了,摇摇欲坠的裙子往下滑,只能堪堪遮住一小片腰腹,剩下的肌肤赤果相贴,近乎灼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但是伊安胸前又被压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连淡粉色的圆子都被压得扁了。   伊安细白的指尖印在玻璃上,很快将透明的玻璃也烘上温度。   他们的身影在窗前亲密交叠。   而伊安却能无比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景象,这种暴露感逼得小鬼指尖脚尖都蜷缩了,好像一株即将收束叶子的含羞草,抽抽噎噎得抗议:“薛明青!放开我...呜呜呜!”   滚烫的喘息在冰冷的窗子上晕出一片哈气。   伊安眼前白茫茫一片,等到那片浓重的哈气一点点散去,眼前的一切在混乱晃动中变得清晰。   在窗户对面,在哈气汇聚的水雾下,伊安看到了一件猩红的雨衣。   水汽越来越重,扭曲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   薛明青从背后更深更重地抱了过来,滚烫的呼吸抵上伊安的颈窝。   伊安雪白的手掌更重地摁在了窗台上。   而窗外,青白宽大的手掌,和伊安隔着窗户,严丝合缝地对上。   雨衣上的红色随着散去的水雾好像一同流动了起来,在模糊的视野里,怪物好像被包裹在一片血雾里。   他将雨衣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   猩红的嘴唇拉出一道夸张的弧度。   在薛明青和伊安十指紧扣的瞬间,窗外的怪物,朝着伊安露出一个怪笑。   “嗡——”   电锯拉响的声音好像近在咫尺。   【恭喜npc伊安完成任务‘夜间有鬼’!】   【本次副本核心任务:小鬼压床完成进度(1/3)】 作者有话说: 另一种形式的夹心饼干 第83章 冒险【36】 勾栏的身份   完蛋了。   伊安恍恍惚惚地躺在床上, 身上还穿着那件已经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白纱裙,肩腿都遮不住,在月光下反出一片莹润色泽。   任务面板上的进度条已经完成了一项,就连惊吓值也涨了不少。   但伊安却魂不守舍地攥着衣角。   “被发现了……”   伊安话还没说出来, 眼里就蓄了一汪泪, 那双淡茶色的眼睛很快蒙上水雾。   “刚刚薛明青肯定看到我了, 明天我就要被当成小鬼抓起来, 他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伊安越说越想掉眼泪, 这个副本里他是人人喊打的花心小鬼,肯定人人得而诛之。   好不容易完成了副本任务, 还辛辛苦苦地攒下了一点惊吓值。   现在全部功亏一篑。   被啃过的耳垂脖颈还热乎乎的发烫。   【睡吧。】   系统没有回答他, 代码冰冷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捻过伊安的耳尖, 伊安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肿了。   伊安咪得一声就想哭出来。   但是系统及时止住了他的眼泪,代码虚无冰冷的触感绕过耳廓, 碰上了伊安薄薄的眼皮。   【别哭, 还没失败。】   窗外的月色越来越沉,午夜是小鬼出没的时间, 而后半夜才是恶鬼的屠杀场。   伊安在这个副本里算是特殊NPC,为了更好的伪装,这具身体还具有人类的生物特性, 伊安需要睡眠和进食。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加上刚刚在薛明青房间里经历的一切, 过度的惊吓让伊安更加困倦。   所以上一秒还在抽抽嗒嗒, 害怕自己因为被薛明青发现身份而任务失败的伊安, 下一秒就趴在枕头上熟睡。   豆腐一样白嫩的脸蛋被枕头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伊安这一觉睡得昏沉。   直到第二天,嘈杂的男声混杂着卧室门外急促的敲击声响起。   即使伊安的意识已经渐渐回笼,但是眼皮还是沉重地抬不起来。   原本紧闭的门还是‘咔哒’一声打开了。   有谁大跨步进了屋, 半蹲着站在伊安床畔,滚烫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伊安身上,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吞掉。   耳边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连带着男人的声音也听不真切。   但仅仅从他压低的声线里,就能想象出男人低眉敛目的不耐样子。   “伊安,醒醒。”   肩膀好像也被烫了一下,那人推了推他。   伊安意识迷迷糊糊地回来了一小半,剩下一半还在他的身体旁边转圈圈。   “还没睡醒?”   男人好像有点急,啧了一声,抬手拨了拨伊安的眼睫,又捏了捏伊安的鼻尖。   像是在拨弄一个漂亮精致的洋娃娃。   有些痒。   伊安扁了扁嘴。   男人呼吸停了一瞬,看着他的目光更专注了,语气却还端着似的,拽极了。   “怎么睡觉还穿着裙子,睡美人吗?”   原本拨弄睫毛的指尖往下滑,慢悠悠地揉捻了一下伊安的唇瓣。   “不会要亲吻才能醒吧?”   格外轻佻的问题,但是在有些滚烫的呼吸拂过脸上的时候,伊安还是从他发抖的尾音中听到一丝紧张。   “那,我勉为其难地当一下王子好了。”   滚烫的呼吸越来越近,甚至冰冷的,像是钻石一样的触感也贴了过来。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打在伊安耳畔。   伊安终于把他晃悠悠得灵魂彻底拽了回来。   真的像是男人嘴里说得睡美人一样,卷而翘的睫毛颤颤地扬起,露出一双玻璃一样剔透的眸子。   眼前骤然放大的五官很有侵略性,线条锋利,骨相立体。   是伯恩。   即使表情看起来不屑,但伊安和他离得实在太近,还是看到了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伊安慌里慌张地伸手去推他,声音也有些急。   “我,我醒了。”   他们间的距离近到伊安只是稍稍开口,粉嫩的唇瓣就会若有似无地擦过伯恩的嘴唇。   伊安瞳孔轻轻颤了下。   因为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伯恩就像是充耳不闻,又或者掩耳盗铃似的,不管不顾亲了上来。   他亲的很生涩,很不会的样子。   只知道贴上来似的。   原本就有些肿的嘴巴被这样一撞,刺得伊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伸手想把伯恩推开,但指尖还没碰到男人的肩膀,伯恩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掀开。   屋里没开窗,黑纱一样的阴影落在来人脸上,只有那双平素温和的黑眸此刻深不见底。   罗桥的脸色看起来比寻常要苍白许多,他死死攥着伯恩的手腕,手背上青筋迸起。   伯恩像一只没有飨足的野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目光森冷地朝罗桥瞥去。   而罗桥只是掀了掀眼皮,那张温润的脸上覆着一层阴翳,看不出情绪。   “我让你来叫醒他,不是让你来*骚扰。”   罗桥凉凉地讽刺。   伯恩瞬间横眉怒目,一张脸上全是恼火。   而他还偏偏要以一种胜利者姿态挑衅:“情侣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   罗桥甩开了伯恩的手腕,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像是绷紧即断的弓弦,罗桥冷笑一声,狭长的眸子阴冷:“自封的男朋友,那叫造..谣。”   这句话踩到了伯恩的痛处,他一双眼睛猩红,后槽牙咬得几乎要出血。   伊安和他并没有正式的告白,甚至连和他在一起都是赌气的一句“谈恋爱吗?”   还在两分钟内撤回了。   但伯恩截了屏,这才上位。   还是求来的位分。   那罗桥又算什么,至少他还当了伊安一分半的正牌男友,如果wx的撤回时间再给的宽裕点,他甚至还能当的时间更长。   该死的wx,该死的罗桥。   伯恩咬牙切齿:“管的真宽。”   “你不是去找薛明青了吗?”   他压着怒火,斜着眼睛朝罗桥身后看了一眼:“他人呢?”   伊安原本还晕晕乎乎的听着他们互相扎刀子,但在听到薛明青的名字瞬间,却像是按到某个按钮一样,僵硬地撑坐在床上。   耳边也像是嗡鸣了一瞬,只有罗桥的声音一字一字凿了进来。   “出事了。”   伊安后背好像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指尖不易察觉地细细颤抖,却在罗桥望过来的时候错开了目光。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薛明青被雨衣怪人暴打了一顿,然后全都招了...说伊安就是那个坏蛋小鬼,证据就是他后腰上那行被霍尔曼强行落下的印记?   伊安指尖冰凉。   他几乎能想到,之后罗桥他们要怎么对他。   说不定会把他扒的光溜溜地吊起来,一边摁着他腰上那一行小小的英文,一边打他地鼙鼓。   逼迫他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使坏的坏蛋小鬼,如果不承认的话,就会面临更过分的惩罚。   伊安心里乱糟糟地,连掌心都洇出一片冷汗,攥着裙子的地方很快烙下一片水痕。   罗桥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声音沉沉地补完后半句话。   “薛明青死了。”   “咚。”   伊安地心一下坠到最底。   他猛地直起身子,莹润的肩膀磕在床头的棱角上,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罗桥朝前几步,掌心本想落在伊安肩膀上,目光在伊安那张惊惶地脸蛋上落了短暂一瞬,原本要扶上伊安肩膀那只手,无声地挡在了刚刚伊安磕到的边角。   连伯恩都愣住了,被这个消息砸的猝不及防。   在场三个人,两个人的表情都是空白的,只有门边再次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被重新推开,门板上一个猩红地血手印格外明显。   赞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一边的手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在开门的瞬间,那股好像从外面飘进来的浓郁血腥味顷刻间就盈满了整个屋子。   伊安视线颤颤地落在赞恩手里提着的袋子上,黑色的袋子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只能看到后面连着一路,淅淅沥沥的猩红血迹。   他根本不敢想那个袋子里是什么。   只是声音干涩的,问出一个有些卡顿地问题:“怎么...死的?”   “分尸。”   赞恩的声音很沙哑,这位拳击社社长肌肉麦色的额角还留着一道疤,此时衬着他那张满是野性的眉眼,看起来有些凶悍。   以至于在他描述那样画面时,多了几分诡异和血腥。   “我和罗桥是在六点左右起的床,并且在楼下准备后续的早餐和茶水。”   “但是....”   赞恩那双狼目闪了闪。   伊安的喜好他们都很清楚,漂亮娇气的小鬼爱吃甜食,就连喝茶也只喜欢香甜的花果茶。   即使林中木屋的条件有限,但他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准备了足够的食材,来让队伍里的娇气包即使在冒险过程中,也可以吃的开心。   苹果热橙茶在透明玻璃壶中咕噜噜冒泡。   赞恩夹着冰糖,准备斟量添加。   “啪嗒——”   晶莹剔透的冰块被坠落下来的猩红液体污染,随后融化,将那一滴血液冲淡。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地血迹从房顶往下淌,赞恩仰头,一滴尚且温热且带着腥气的新鲜血液,顺着他的眼角滑了下去。   而头顶,那块木质天花板已经被血液浸透成黑红色。   ....   “他的手脚,头,还有身体被锯成了十几段,而躯干,头颅,都有啃食过的痕迹,似乎有人拿走了他的一段胳膊,还有一截小腿。”   “内脏也被吃空了。”   赞恩声音冷静地描述。   木屋温馨的装潢此时此刻好像都笼罩上了一层怪异的阴冷滤镜。   ...这是E级副本。   伊安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副本越难的背后,代表着越来越高的死亡率,和更加凶悍的恶鬼。   鼻息间地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堵塞住伊安的全部呼吸。   “而且...”   赞恩环视一圈,声音冷沉。   “薛明青的尸体不见了。”   屋子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喷射状血痕,明明在他们打开门的时候,死亡的惨状还在眼前。   但等他们真正走进屋子,像是摁到了什么开关,在耳边的嗡鸣过后,世界像翻了个面一样。   所有尸块,零散沾血的物品,连带着薛明青的私人背包全部消失。   如果不是房间里大片大片的血迹,看起来甚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伊安和伯恩的目光同时移向了赞恩手里拎着的黑色袋子。   实在是太显眼了。   袋口没系牢,里面甚至能隐约看出几根漆黑的发丝。   伯恩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在场几人的心声:“那袋子里的是什么……?”   赞恩弯腰,将袋子打开。   “我在现场,只发现了一件老旧的红色雨衣。”   伊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橡胶雨衣,此刻没有穿在怪物身上,而是浸满了粘稠的鲜血,装进袋子里时,还散发着一种新鲜血肉特有的腥气。   和劣质的红油漆混杂着,在拎起来时滴滴答答往下淌。   一些细节就可以看的更清楚。   很老的款式,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甚至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起来水洗标,只有衣角粗制滥造地加了个印花logo。   伊安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盯着那件熟悉的红雨衣,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在场很多人的目光都被赞恩手里那件雨衣吸引,只有罗桥一直在注视着他。   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外套马甲突然罩在了伊安身上。   小鬼蒙蒙抬头,正对上罗桥那张温和的笑面。   “出去说吧。”   罗桥不动声色地朝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形笼住了伊安,也遮住了他身上那件透光的纱裙。   “总不能一直赖在别人房间里,衣服都不让穿。”   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停滞了一瞬。   刚刚骤升起的恐怖氛围,被这样一打岔,好像多了几分尴尬。   他们隐晦又不约而同地垂下目光。   伊安也后知后觉自己身上还穿着作为小鬼的裙子,夜晚穿白纱幢幢看着鬼气森森,但白天这样薄的裙子套在身上……   实在不是说正事的样子。   赞恩和伯恩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特别是伊安此刻还躲在罗桥身后,瓷白的手指一边捏着裙角,一边攥着罗桥的衣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   而罗桥温和地将他护在身后,活像他们才是没有眼力见的不速之客。   伯恩上牙槽一咬,笑都笑不出来了。   罗桥还真是……   勾栏的身份,正宫的做派。   *   等那群人匆匆地退了出去,伊安才有机会从过大的信息两种喘口气来。   他脸色苍白地小声问系统:“所以……任务不会失败是因为……”   【因为死人不会泄密。】   系统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但是白天还会有新的游戏,新的线索。】   【之所以在进入房间时,薛明青的尸体和私人物品全部消失,是因为这里面有需要继续进行游戏才能获得的关键线索。】   【在获得线索后,今天午夜前,玩家会有一次“驱逐”的权力,投票选出一位他们认为是鬼的同伴并“驱逐”。】   【而你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将玩家票出局。】   【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是鬼。】   还不能放松。   伊安心神不宁的,既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又迫切地想知道薛明青具体情况,昨夜在任务完成后,屋内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无所知。   只有足够的信息才能让他更好的隐藏身份。   与是伊安只是匆匆换了个马甲和短裤就往下跑。   楼梯有些高,伊安一步三蹦地往下跳。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边,扶着门框喘气。   大厅里的男人同时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胆小鬼。   穿着小马甲和咖色短裤的伊安,如果再加一个小小的放大镜,简直像是匆匆来晚的侦探小手办。   脸蛋还因为有些剧烈的运动晕着点粉。   原本还寂静的大厅,都因为伊安的到来好像有了点温度。   “来的挺快。”   伯恩还靠在沙发上,朝着伊安单挑起一边的眉毛,语气轻佻。   “睡美人?”   伊安不知道为什么伯恩对这个称谓这么执着,但那种蔫坏的语气总让他觉得他不安好心。   于是伊安轻轻抬起眼睫,凶巴巴地瞪了伯恩一眼。   伯恩愣了愣,漂亮小男生俏生生瞪过来的一眼,瞬间让他红了脸。   他攥着手里的叉子,挽尊似的嘴硬道:“瞪我干嘛?”   “漂亮的和女生似的,躺到那嘴巴那么粉,不就是让人亲的睡美人...”   有些过分地玩笑。   “伯恩!”   罗桥厉声打断了他,平素温和的脸上都隐隐有了怒意:“现在可不是让你在这儿发*的时候。”   在薛明青死亡后,这种压抑的氛围好像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所有人的情绪。   一时间气氛又紧张起来。   最后还是赞恩上前打了个圆场。   他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报纸捋平摊开:“先把线索整理一下吧。”   薛明青的尸体消失后,很多有可能和线索有关的物品也一并没了踪影,这让他们在木屋里的调查进行的有些艰难。   灵异社来这里探险的另一个目的是做好直播,所以每个团员身上都会配备有记录用的摄像机。   而最有可能复现昨夜经过的相机早就不翼而飞,空空如也的相机暴力放着的只剩一张破旧报纸的残页。   木屋主人非常吝啬地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线索。   这张报纸看起来也有些年代了,上面的油墨随便一摁,就会晕出一个黑黑的影子,刺鼻的味道分不清到底是劣质的化学物质,还是血液发酵后的酸气。   报道只能依稀地看到最上面醒目的标题——   雨夜屠夫案:深夜多名男性被害,出现在道路尽头的红色身影,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这应该是当时的头条,只是一张照片,就占据了整张报纸最中心的位置。   黑白相机只能拍出大致的轮廓,但伊安还是看清楚了图片中的男人。   满是噪点的漆黑照片中央,穿着猩红雨衣的男人微微侧过脸来,朝着镜头露出了一点苍白的下巴。   赞恩拿出昨天得到的另一张报纸,上面记载着霍尔曼玩具厂的广告和旧址,他将他们拼在了一起。   “报纸版号是一样的...这是同一张报纸。”   赞恩脸色越发沉冷。   “也就是说,不管是霍尔曼的恐怖玩具厂,还是小镇里频发的雨夜屠夫案,都在同一个时期。”   “霍尔曼玩具厂的旧址,雨夜屠夫最后一案的地址...”   “都是这座小屋。”   伊安心脏漏跳一拍。   在赞恩将报纸铺开的时候,他看到照片里,穿着红色雨衣的男人将头扭成一个夸张得弧度,雨衣遮不住他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他在盯着他看。   用那种粘腻,湿冷,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一样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本子应该快完结了 下给个副本准备摸一个校园本! 第84章 冒险【37】 14号要杀   “伊安。”   一直坐在他对面的罗桥忽然喊他, 伊安像是大梦初醒,颤着肩膀抬头看他。   罗桥是很标准的东方人长相,骨骼立体,眉目温和, 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黑洞似的, 好像能一眼把人看到底。   “你在发抖。”   罗桥凑过来, 声音很轻, 像是安抚又像是试探。   “在怕什么?”   伊安在这种让人无处循形的视线下, 惶惶然白了脸,他指尖攥着衣角来回揉的乱糟糟的, 说不出是害怕身份暴露, 还是报纸里那个阴气森森的雨夜屠夫。   又或者两个都有。   但哪一个都不能和罗桥他们说, 伊安只能咬着嘴巴,闷声细气地憋出一句:“怕鬼。”   “噗。”   最先笑出声的是旁边的伯恩。   “你是不是真的是公主啊?”   他表情有些轻佻, 但更多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伊安。   “长成这副模样,胆子还小。”   “有鬼又怎么样?他会把你抓起来?”   伯恩眯了眯眼, 视线里全是伊安漂亮到晃眼的五官,大概是这两天压抑的情绪让他有些口不择言。   “不过也不好说,万一他就喜欢漂亮小男生, 真的把你拖回去关起来欺负呢。”   伯恩看着他, 半是恶劣地开玩笑, 又掺了点认真地说。   “这也是鬼之常情吧, 毕竟我看到你也忍不住。”   “总想给你身上, 戴点什么。”   锁链,汝夹,甚至更过分的, 连穿衣服都会感觉磨得难受。   小鬼嘴一下就扁了下去。   昨天被雨夜屠夫盯了一晚上的伊安听不得这种话,眼睫“刷”得一下翘起,又开始瞪着伯恩。   试图用杀猪刀一样冰冷的眼神让伯恩的良心痛一下。   伯恩被伊安瞪了一会儿,好像真的败下阵来,一点点把头垂了下去。   但是在碎发下的耳廓却红透了。   伊安鸣金收兵,抿着嘴巴收回目光。   这样一打岔,伊安原先露出的一点小马脚又收了回去,罗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将早饭端了出来。   “先吃饭吧。”   罗桥声音淡淡,在场人脸色都不好看,木屋现在还没有能出去的办法,每个人心里都各有心思。   早饭吃得匆忙,饭后赞恩他们又说要去一楼再找找有没有离开木屋的路子,但等他们再往外走的时候——   大厅的玻璃门又一次死死闭合。   伯恩脸色难看的地拽了拽,玻璃门纹丝不动,和昨天伊安离开大厅,去往地窖冒险地的情况一模一样。   伊安慌张地往窗边看了看,窗外的景象虚假地像是油画挂上去一样,伸手去推,也锁的严严实实。   原本没有人生火的壁炉,也在这种沉闷的氛围里,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一点橙红的火光映了出来,紧接着火苗越来越大,将整个壁炉烧的暖洋洋的。   伊安坐的位置离壁炉不算远,火烤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还没等伊安反应过来,伯恩忽然站直了身子,他脸色有些难看:“直播,直播也自己开始了。”   前一天的灵异社直播,已经吸引了很大批的观众,所以在桌面上已经关机的设备自己打开直播间的时候,左上角的观看数量就不断地往上跳。   伯恩捏着相机,在上面的按钮乱按一通。   “该死,直播间管不住了。”   那些弹幕密密麻麻的涌了过来,像是蝗虫过境。   ——老婆,我来看我的安安老婆了!!   ——怎么现在才开直播,昨晚我根本没有看够,这个灵异直播居然真的会死人啊,还是特效,好刺激!   ——老婆穿什么都美,不过这种衬衫样式好稀奇。   ——嘻嘻嘻嘻罗尔维斯镇很久没来这么漂亮的宝贝了,他就该是我老婆!   ——几只狗怎么只给老婆吃这种白花花的东西啊,没有尖椒炖牛肉的早餐我要给差评了。   ……   “罗尔维斯镇。”   在看到弹幕上的镇名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伊安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罗桥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在A大修的是历史系,优异的成绩让他对一些上世纪的边陲小镇也了如指掌。   “当时北部最荒凉神秘的小镇,几乎终年都在下雨,与此同时,这里也出了很多怪异的传说。”   “有人在深夜看到了猩红眼睛的吸血鬼,拎着头颅断肢的雨夜屠夫,还有神秘的玩具工厂里,总是传来凄厉的惨叫……”   “这里的气候,阴冷,潮湿,是一个人口不足五百的小镇,最具有特色的菜式,是尖椒炖肉。”   桌子上除了罗桥和赞恩给伊安准备的早饭,还放着木屋主人为他们留下的餐食。   但因为前一天晚上薛明青的死亡,在场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碰中间那盘红彤彤的炖肉。   罗桥用纸巾包着,挑出了一点香料。   比寻常辣椒细痩许多,颜色也艳丽,罗桥将它放在中间。   因为常年缺少阳光,   “但是从上个世纪末,随着自由联邦的分裂,这座阴森森的边陲小镇也成了三不管地带,最后在战争中消失匿迹。”   “后来这里被植被覆盖,成了一片密林。”   伊安怔怔地盯着中间的总控摄像,那些弹幕还是像最开始一样,嬉笑着喊他老婆,夸他好看。   但伊安盯着那些西澳西,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魔咒。   他脸色苍白,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一直在看直播的观众...他们是罗尔维斯小镇的镇民?”   罗桥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只一直坐在旁边,面沉如水的赞恩冷声补充。   “不,不只是这样。”   他虽然不是历史系的,但是这座小镇经常成为许多恐怖小说作者的取景地,也有很多人津津乐道的把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当作茶余饭后的都市传说。   在热血沸腾的拳击比赛后,那些拳击社员总是会用一些奇怪的话题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经历。   最开始是长相漂亮的像公主一样的一年级小男生,他们幻想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纯情的也只敢想到牵手那一步。   直到赞恩听到他们谈论的是伊安,揍了他们一顿后,他们的话题就变成了鬼片,还有恐怖论坛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怪异帖子。   赞恩不止一次听过罗尔维斯小镇这个名字。   怎样的连年阴雨,怎样的人烟稀少,有怎样的...在世纪末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销声匿迹。   他指尖扣在面前的设备上,将亮度越调越亮。   森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赞恩平静道:“罗尔维斯小镇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些...观众,是上个世纪的镇民。”   “上个世纪?”伯恩哑然。   “都快隔了一个世纪了,这些人得有多少岁啊?”   伯恩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他清楚地看到直播间左侧不断跳动的人数,最终固定在一个数值上。   ——‘500’   这是一个人口不足五百人的小镇。   罗桥刚刚这样说。   像是隔着一块发光的屏幕,有密密 麻麻的五百双猩红眼睛,正满是恶意地盯着他们所有一举一动。   “....别自己吓自己。”   伯恩非常没有说服力地说。   “这个人恶作剧也能做到啊,至于玻璃门,远程锁门也不是什么技术达不到的事情吧,万一木屋主人真的只是爱玩游戏呢...”   伯恩这样说着,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伊安。   小鬼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好。   伊安的坐姿一直都很乖,细直白皙的双腿并拢,带着粉的膝弯抵在一起,两只手就乖乖的放在上面。   但这会儿伊安看起来实在是一副六神无主的可怜样子。   一张脸蛋苍白,眼睛茫茫然地盯着屏幕,肩膀却止不住地发颤。   伊安额角冷汗涔涔,在听到那些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可能也是鬼的时候就吓得腿有些软。   脑海里的伊安小人在一边尖叫一边埋脑袋。   系统沉默了一下,还是试图安抚一下表面镇定,实际上在心底吓到乱叫的可怜伊安。   【这不稀奇。】   【你也是鬼。】   系统深谙高情商的道理,还专门补了一句。   【还是比他们都厉害的鬼。】   是哦=.=。   伊安真的很想求求自己不要再害怕同事了。   打颤的肩膀渐渐镇定下来,他刚想坐起身体,肩膀上就覆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透着点许久不见光的苍白。   罗桥侧揽着伊安的肩膀,再其他人都看不见的阴影里,捏着那点温润的皮肤,轻轻揉了揉。   他垂下眼睫,温柔冷淡的视线就从上往下看向他的眼睛。   罗桥的眼型狭长,这样专注低眉时,好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没有说话,温热的掌心像是弹琴一样,顺着伊安莹润的肩膀,然后一点点向下。   有些痒。   伊安心里有点毛毛的发怵,明明罗桥是整个灵异社脾气最好,最温和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盯着罗桥近在咫尺的眼睛,却有种格外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温热的手掌,从伊安的小臂一路下滑,直到落在他的手背上。   罗桥把玩着他的手指,并没有做出什么黏糊糊的动作,比如五指紧扣,又或者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捏捏指尖,捏捏手掌。   他只是安静地抵住伊安的手掌。   像是隔着一扇窗户,和他细白的手掌,严丝合缝地重合。   这个动作让伊安僵住了动作。   罗桥弯了弯眼睛,他们挨得很近,像是一对不知羞的情人在窃窃私语。   “安安...”   罗桥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吹起细小的绒毛。   “在窗户边,你被薛明青摁着灌满了吗?”   他歪着头,将伊安的手指和他一根一根对齐。   然后,又退开一点缝隙,像是中间隔着一扇窗户一样。   ......   他看到了。   所有声音在罗桥问出这句话就,就呼啸着从伊安耳边消失了。   只有这一个念头疯狂的在伊安脑海里炸开。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罗桥怎么会看到,他看到雨夜屠夫,也看到……他了么?   系统还没有宣布他任务失败,但罗桥的话又让伊安头顶悬着的利剑往下沉了几寸。   伊安浑身僵直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罗桥就会发现什么他是小鬼的端倪,然后站出来指控他。   以至于伯恩喊伊安的时候,伊安还在六神无主地担心自己被发现了怎么办。   “伊安,伊安?”   伯恩狐疑地抬高声音,喊了他两声,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伊安这才回神。   他脸色苍白,像是惊魂甫定,连呼吸都几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   罗桥不知道什么时候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体,指尖搭在手中瓷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伯恩捏着手里薄薄的纸页,凑近盯着伊安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受什么伤后,才语气古怪地问他。   “你真这么害怕啊?”   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了一下,壁炉里堆出了厚厚一层灰烬,几个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伯恩促狭地笑了一声。   “真害怕的话晚上和我一起睡。”   他语气不像是玩笑,倒像是昏了头一样,自言自语。   “怕得不敢上厕所,你拜托我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把*。”   伊安脸蛋一下子由白转红,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的,用力踩了一下伯恩的脚背。   几个人坐的斤,伯恩被伊安软绵绵地踩了一脚,当即闷哼一声。   一旁赞恩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这个时候,别再开这种玩笑。”   赞恩将伯恩手里那页薄薄的信纸抢过,对着伊安重复了一遍:“新的游戏开始了。”   当时木屋主人在第一天就邀请他们玩游戏,只是没想到在薛明青死亡后,这样的游戏信封还是雷打不动地送到了他们的桌子上。   就好像薛明青的死亡,不过是这场游戏里最普通的一环。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原本就沉闷的气氛此刻更加紧张起来。   没有人想玩这个游戏,放在桌面上那个记载着游戏规则信封,此刻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最后还是伯恩扯了扯嘴角,率先拿起桌面薄薄的纸页。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在安慰谁:“也许完成三个游戏就能出去了呢...开始吧。”   伯恩捻着那张信封,将封口撕开。   上面用话题英文写着短短一行字——   国王游戏。   但规则混乱,只知道在他们抽到的牌中,有一张国王牌,抽到国王牌的‘国王’可以任意指定一到两人完成指令。   比起平日里玩的国王游戏,不管是规则还是具体内容都显得乱七八糟又宽松许多。   于是伯恩抬手,洗牌,四张猩红的背牌翻过面,放在了桌子上。   他们分别翻了面。   只有罗桥率先挑了挑眉毛,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牌面上,慢条斯理地将它翻了个面。   彩绘的小丑在牌面上露出一个吊诡的嬉笑,和寻常的的joker牌不同,画面里的小丑捏着锋利的剔骨刀,还有怪异的电锯,人偶,组成这样拥挤的一张卡牌。   罗桥将牌推到了桌面中间。   “好像,我是国王。”   这位看起来好脾气的国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张温润的脸上难得露出些侵略性。   国王可以随意命令在场的一到两人完成任何愿望。   在这样残忍地游戏里,任何两个字就可以代表很多东西。   四个人坐在桌子周围,伊安正在罗桥对面,抬头望向前方时,恰好和罗桥对上视线。   壁炉里透出的火光投射到他的脸上,猩红的火光和漆深的阴影从高挺的鼻骨处开始切割,趁着罗桥那双狭长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条蛰伏在黑暗里,终于露出獠牙的毒蛇。   在无限游戏里,【玩家】是一种很神奇的个体,他们冷漠,轻佻,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切以娱乐至上,至于生命只是他们用来赌博玩乐的筹码。   更何况以生这个游戏里,并不会真的死人。   那么这样的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到最大。   至少此刻,罗桥摩挲着手里那张国王牌,轻轻掀起眼皮,那双蛇一样阴冷的兽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伊安。   “你们猜,潜藏在我们中间的那只‘鬼’,到底在,还是不在?”   薛明青已经死亡,但信封上并没有提到之前那只‘鬼’的任何消息,就证明,在游戏开始,那只隐匿在他们中间的小鬼并没有被抓出来。   罗桥轻笑一声,兴致盎然地弹了弹手里的那张纸牌。   “‘鬼’和我们到底有没有不同,它受到伤害是否会死亡,又能不能被我们杀死?”   “我有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验证方法。”   ‘哒’   罗桥捡起桌面果盘边的餐刀,上面锐利的刀刃泛着寒光,可以轻易地割断脉搏。   “铮。”   金属破开木质桌面,发出尖锐的脆响。   那张国王牌被钉在桌面上,而刀尖正中心脏。   罗桥牵了牵嘴角,露出画皮一样虚伪又无机质的微笑。   “14号,要杀死26号。”   那把餐刀被推放在桌面中央,罗桥笑意晏晏。   “当然,你可以用这把餐刀。”   这个命令出来时 ,整个餐桌都寂静了下来,只有赞恩沉默地翻开自己手中的牌面。   上面写着26。   “14号……是谁?”   伯恩低声问着,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望向坐在中央的伊安。   总不能……又是他吧?   小鬼头晕目眩,抖着手,一点点掀开了卡牌一角。   14。   伊安眼前一黑。   真的是他。 作者有话说: 走一点点剧情,就要收尾了 问问大家下个副本想看哪个呀,现在大纲比较完善的是这俩副本 1.在学校里的乖乖小透明实际上是酒吧最出名交际花 2.被海底章鱼人鱼和同行盯上的无恶不作海盗船小船长 第85章 冒险【38】 惩罚的对象   罗桥的确用了一个很聪明, 但也很残忍的方法。   他们总共有四个人,两个人自相残杀,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能够从两人中找出‘鬼’,如果鬼能够被杀死, 或者身体特征和人不同, 那么在这个白天, 就能最快速的解决这个麻烦。   就算不能, 这两个人也可以作为安全选项排除, 剩下的‘国王’和最后一个玩家。   假设国王自己是人,那么至少他可以清楚地定位, 另一个玩家一定是鬼。   对罗桥来说, 这个方法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足够残忍地, 将所有人都当作游戏里的棋子。   而此刻,伊安被突兀地扯入了这场游戏, 长长的睫羽像是脆弱的蝶翅一样, 轻轻打着抖。   在伯恩追问到底谁才是另一个拿刀的倒霉蛋时。   小心缩着肩膀,腔调可怜地承认自己的身份:“14号...是我。”   细白的指尖握住了牌面一角, 然后反转,放到中间。   红色的桃心颜色像血一样流动,上面用阿拉伯数字写的‘14’更是刺目。   周围的空气好像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汇聚过来。   伊安粉白的手指, 贝壳一样纤细, 一点点收紧, 因为紧张而晕出冷汗, 在光滑的牌面上留下一点晶莹的水渍。   “咕咚。”   周围好像传来了明显的吞咽声,就像有谁想从哪一点晶莹水色一点点舔吻上那点指尖。   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胶着,周围好像瞬间浸入了某种粘液里,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焰色的光亮从橙黄色,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浓郁的血红色。   这种猩红的光线映亮三张神色各异的脸,荒诞又诡异。   伊安坐在中间,明明他才是那个藏在人群里的小鬼,但是被三个高大宛如坟墓的男人围在中间,他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反派。   手里的号码牌简直像是一只烫手山芋。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气,特别是扯到这只漂亮的小鬼,他好像总能把所有人的理智带着跑。   伯恩阴沉着一张脸,在罗桥下达命令后,就骤然起身。   凳子往后拖,发出刺耳的声音。   “哈,罗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才是那个隐藏在我们中的鬼吧?”   伯恩脸色难看,扶着桌案的手臂绷出一条条青筋。   “现在这个时候就急着让我们自相残杀,怎么?藏不住狐狸尾巴了?”   罗桥平静地回望他,指尖懒洋洋地玩弄着那张冰冷的国王牌:“如果你是国王,也可以杀死我。”   他垂眸,语调一如既往得虚伪:“我只是想让我们更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伯恩脸色铁青,被罗桥这一句的茶味都快要熏晕了。   他听得皱起了眉,咬牙切齿地想要说些什么,一阵冰冷的触感就压上肩头,伯恩很快被强制摁在了座位上。   伯恩愕然的视线和罗桥对上,终于明白了在这场游戏里潜在的规则。   国王的命令不可违抗,只要拿到国王牌,就可以任意的对在场所有人发号施令,包括...那只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反抗的漂亮小鬼。   伯恩转过头,视线转到了伊安身上,他下来的急,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和背带裤,领子开的有些大,露出雪白的锁骨,上面还有不知道被谁啃噬过的殷红齿痕。   随着他抖动的动作,衬衫领子都往下落了一点。   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被国王要挟着欺负。   伯恩违抗不了‘命令’,伊安更难以违抗。   在白天他并没有作为鬼的权限,打着抖的指尖触上放在正中的餐刀。   上面原本被罗桥煨暖的温度早已褪去,伊安只稍稍握住,就感受到了刺骨的温度。   赞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挨近了他,他们原本都坐在大厅桌边柔软的地毯上,赞恩因为罗桥的命令,正微侧着身,挨近伊安。   他沉默着,手掌摁在地板上,陷进一片柔软的绒毛里,他直直地望向伊安,姿态不像是对抗,倒更像是献祭。   赞恩一如既往,当好了他的忠犬。   他们之间的空间实在是太狭窄了,所以伊安只能并着腿,像是被赞恩整个裹住一样,坐在他双腿之间,他弓起一条腿,滚烫的膝盖擦过伊安的腰间,轻轻撩起一点衣角,小鬼雪白的肤肉就在那一线空隙中裸///露出来。   不知道是冷空气的刺激,还是伊安因为赞恩的凑近而感到害怕,他轻轻一颤。   露出的那点腰腹就被麦色的大掌强制覆住。   伊安望向赞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到罗桥下达的任务,就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杀死他。   赞恩把他抱了过来,伊安可以清晰得感到赞恩粗糙且覆着茧的掌心磨着他后腰最柔软的那块皮肤。   伊安又颤了一下,克制不住地握紧餐刀,然后高高扬起——   在国王游戏里,国王是至高无上的,不可以违抗的。   那种无形的力量迫使着伊安,即使他的手指已经剧烈颤抖到连一个小小的餐刀都拿不稳,腰肢也打着抖,和赞恩的手掌蹭着,有些痒。   刀尖悬在赞恩头顶,但赞恩却像是毫无所觉得靠近他。   伊安那种缱绻甜腻的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赞恩之前坐的和伊安还有一段距离,他想要无限贴近伊安,就只能俯下身子,让自己的鼻尖几乎贴到伊安腿心。   呼吸喷洒,伊安敏感地唔了一声,手里的刀又往下滑了几寸。   他心脏跳的很快,手抖得厉害。   赞恩还在往上凑,滚烫的气息扫过他的腿根,腰眼,最后在伊安惶惶的注视下,赞恩仰起脸,主动往上凑。   伊安低低地尖叫一声,连刀都要脱手,他根本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慌乱地闭上眼睛转过头去,黑压压的睫毛不住地颤着。   耳边没有响起刀尖没入皮肉的闷响,反而传来啧啧的水声。   伊安感觉自己的之间被卷入温热的口腔,一点点舔湿。   他有些讶然地微微睁开一点眼睛。   赞恩削薄的唇瓣含过他的指尖,一点点裹出粉色,随后下滑,猩红的舌尖停在那把餐刀背后。   从伊安居高临下的视角来看,就好像赞恩在亲吻他的刀尖。   空气中悬着一道摇摇欲坠的银丝,这一幕暧昧又涩情。   伊安听到耳畔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主人,把刀拿稳。”   最后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伊安睫毛颤了颤,往上抬时,赞恩的吻就更深入的落了进来,舌尖浅浅抵了抵伊安那双玻璃珠一样透亮的瞳孔,刺激的伊安很快分泌出一点泪珠来。   赞恩就飞快地将那点水渍卷入口中。   伊安听到他含糊,又沙哑的说:“主人,朝这里划。”   喜欢,喜欢,喜欢到想为他去死。   赞恩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飞快划过一道阴翳,他紧紧盯着伊安,明明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却被他说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结婚一样。   “我愿意。”   愿意为你去死,甚至为此感到幸福。   那种扭曲的,浓烈的,近乎膨胀的爱意,好像只能用死亡来证明。   伊安终于抵抗不了游戏的强制性规则,手指近乎脱力的攥紧那把刀,猛地往下刺去。   刀尖没入了一点皮肉,很快猩红的血液蜿蜒向下,就在即将刺破皮肤血肉,刺入心脏前。   伊安近乎失控地哭出了声,连尾音都在发抖:“惩罚...我不要执行命令了...”   在伊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崩溃响起时,那股强制他握紧刀柄,逼迫他刺向赞恩的力量也瞬间消失。   “铮!”   餐刀滚落在地板上,刀尖还带着点血,伊安手脚都软了,这会儿撑在地板上,垂着眼睫哭。   那张精致的脸蛋很快就哭得湿淋淋的,覆上了一层诱人又晶莹的水色,浓密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含着泪的眼睛潋滟地抬起,望向罗桥。   伊安鼻尖还带着红,声音黏黏乎乎地,葱白的指尖紧紧抓着自己那张号码牌。   他就用这样一副被欺负透了地可怜相望着罗桥:“我放弃...”   “请,请惩罚我。”   好乖,好漂亮,好懂礼貌的小鬼。   像是在床上,被欺负的失神了,问他舒服不舒服,还会说谢谢一样。   罗桥扬着嘴角,那副虚伪到像画皮一样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端倪,他像是等待许久的猎人,终于看到那只雪白的兔子走入陷阱。   “真是...心软的小主人。”   罗桥轻缓地蹭了蹭伊安的脸蛋,像是要把赞恩留在他眼睛上的那点水色都蹭掉。   规则里虽然没有提惩罚的事情,但是伊安能够在最后的时刻丢下刀,就证明放弃执行命令转而接受惩罚这件事情可行。   如果按照正常的国王游戏,如果玩家选择放弃,那么就要和国王重新执行命令。   但是没有明确的规则,就意味着惩罚措施也会更为宽松。   罗桥指尖抵着唇瓣,他侧着身,壁炉里盈盈的火光像是一层流动的鲜血,一点点勾勒出他眉骨鼻梁优越的弧度,剩下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   他唇角挑起一点,盯上猎物一样阴冷的目光,就自上而下彻底笼住伊安。   “那就惩罚好了。”   他低笑道:“把你昨晚,对薛明青做过的事情,再全部对我做一遍。”   这个惩罚像是一个炸弹砸进了伊安的脑袋。   小鬼整个僵在原地。   “在这里,全部再做一遍。”   罗桥语气温和,说出的惩罚,却和‘捉鬼’这件事毫无关联。   不仅毫无帮助,还全是私心。   伊安脸上表情卡壳般的空白一瞬,就连刚刚被刺伤,胸口处还濡湿过一片鲜血的赞恩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大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又安静下来了。   “昨晚?薛明青?”   最后打破沉默地,还是伯恩破音一样的质问,他压下眉眼,直勾勾地盯着表情茫然的伊安。   他捏着伊安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细白的腕子被大掌握住,根本挣脱不开。   伊安脸上的表情从一片空白的茫然渐渐转为惊惶。   罗桥真的看到了,昨天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自己小鬼的身份被发现了吗,那么为什么系统还没有向他播报任务失败?!   还是罗桥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那个坏蛋小鬼,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诈他...   伊安心里乱糟糟的,摆着手想甩开手腕上的桎梏,却被伯恩捏得更紧了些。   “你昨晚为什么要去找薛明青,我的男朋友,为什么要在大半夜跑到别的男人房间里?”   伯恩俊秀的脸上露出一种老婆跟别人跑了一样的阴沉表情,他声音沙哑,明明是一副凶狠的样子,语气却带着点死乞白赖一样的卑微。   “你总是这样,当时你说你看上赞恩,是因为他有肌肉可以给你当狗,我为了让你也多看我一眼,我泡了三个月健身房,把肌肉练得比谁都强壮,还学了几十种品种狗的叫声,就在我汪得比他还有节奏时,你又看上了罗桥。”   “你说你换口味了,喜欢上罗桥这种儒雅型的,床上能哄你会停的……我连夜学中文,背唐诗三百首……”   “甚至给自己准备好了口笼。”   伊安实在要被这些男人吓晕过去了。   罗桥的惩罚本来就让小鬼有点难以招架,这会儿赞恩也要来掺一脚,伊安冤枉的要死,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咬着嘴巴,听到伯恩越说越口不择言。   “我像是那些片儿里无能的丈夫一样,看着你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不,你连丈夫都不让我当!”   那,那很辛酸了。   本来伊安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被罗桥发现的恐慌中,这下伯恩出来一控诉,伊安被吓得负负得正,那种极端的恐慌,反而让发着颤地小鬼冷静下来。   于是伊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对,他才是那个坏蛋小鬼,是大反派。   是那种电视剧里,主角见到都要拜三拜,喊伊安大王万岁那种超级大反派。   反派都是想翘尾巴就翘尾巴的。   于是伊安连脑袋都不偏,刚刚还被伯恩一句叠一句的质问,吓得头越来越低,这会儿却像是有了靠山似的,狐假虎威地扬起脑袋。   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就离伯恩更近了。   伯恩被伊安漂亮到晃了眼,原本气势汹汹地质问也骤然止息。   伊安其实还是害怕,睫毛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没有...”   伊安那双剔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伯恩,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攥住了伯恩的衣领。   “你总是,很凶很凶的说我。”   伊安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伯恩,他的五官每个弧度都很柔和,组成一张毫无攻击力的好看脸蛋。   伯恩却像是被这样软乎乎的一只小鬼震慑住了,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现在...也好像很讨厌。”   伊安翘着眼睫,流丽的眼尾上扬,像是使坏前的小猫,总会先用无辜的眼神骗取人类的信任。   他们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呼吸相融。   伯恩耳边剧烈地心跳声已经快将他彻底淹没,伊安坏心眼的没有再逼近,只是脸蛋熏红,清凌凌的眼睛望着他。   伯恩喉结剧烈滚动,最先忍不住地迎了过来。   伊安指尖撑着冰冷的桌面,他身材娇小,侧身凑近时,能看到伯恩脸上那副丢盔弃甲的样子。   “只是纸老虎而已。”   伊安小声嘟囔,雪白的指尖印上伯恩的唇瓣,随后恶劣地摁下去——   “你想我吻你吗?”   伊安比伯恩低了太多,只能仰着头和他说话,这样自下而上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伯恩慌乱滚动的喉结。   伊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勾着嘴角,像是对待一只不乖的小狗。   他声音很轻。   “跪下。”   那股甜稠的香气快要把伯恩溺毙了,明明是那么纯的长相,此刻却勾人的要命。   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伊安当狗玩,那他那些摇摇欲坠的自尊就会顷刻崩塌。   即使知道面前的小鬼只是狐假虎威而已,看起来像是凶巴巴地小老虎,实际上是脑袋上画王的小猫咪。   他再凶一点,说不定小猫咪马上就会露出尾巴,喵喵叫着说剧本不这样。   但是...好爽。   他的视线都快要面前这张乖巧地面容彻底吸走了。   甚至,在伊安挨近的时候,真的摒住了呼吸,半跪着身体,调整好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好让伊安可以顺利的,贴上他的唇瓣。   只剩短短几寸就要碰到,伊安的肩膀却被另一侧面沉如水的男人扯住。   被打断的惩罚让罗桥原本虚伪地假面彻底碎裂。   明明他可以再沉得住气一点,因为他是国王,至少在今日,伊安是完全属于他的。   但先是薛明青,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伯恩。   这些蠢得要死的狗东西,总会变着各种花样去吸引伊安的注意。   伊安好不容易撑起来那点凶巴巴的勇气,被罗桥这样扯散了,他晕头转向的被男人扯着肩膀往后去,最后一下坐在了男人的腿间。   伊安闷哼一声,慌张地抬头去看。   这,这个不是纸老虎,是真毒蛇。   伊安有一种小动物一样近乎精准的直觉,虽然伯恩对他凶巴巴的,他却并没有那么害怕,反倒是罗桥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伊安却毛骨悚然。   他像是张牙舞爪到一半,突然被拎住后颈的小猫。   伊安下意识想跑,但罗桥的大掌温柔却不容反抗地攥住了他的腰腹,让他不能动弹。   于是小鬼眼眶熏红,又不敢继续狐假虎威的说什么,只能小心地推着罗桥的胳膊,轻轻颤着肩膀。   罗桥好像总是很喜欢贴着他的耳畔讲话,长手长脚的缠着伊安,像是一条阴湿的毒蛇,贴着伊安的耳廓喁喁私语。   “安安,没有一位训犬师,会把自己当作诱饵。”   他抵着伊安的肩窝。   “惩罚的对象,也选错了人。”   罗桥骨节分明的手指挤进了伊安的指缝,恶劣地想要重新要回他的注意力,继续刚刚的惩罚。   他将伊安往上托了托,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   掐着伊安的指尖稍稍用力,小鬼单薄的肩颈就贴上冰冷的桌面。   伊安头脑发昏,下意识地抵着桌边,后腰却撞上了一片炙热的肌肤。   “安安,你的眼里总是看不到我。”   罗桥声音一如既往得轻柔。   “没关系,我总会满足你的,你不想看,就不看了。”   这位灵异社社长似乎永远都是一副这样宽容温和的样子,笑眯眯地完成他所有愿望,却又在伊安即将远离时,骤然收网。   “乖,转过去,趴好。”   罗桥冰冷地手指顺着伊安的脊椎一路向下,像是在抚摸一只乖巧的猫咪。   最后停在那片柔软上,轻轻拍了拍。   伊安呜了一声,连带着皮肤都熏得一片通红。   “惩罚是要做和昨夜一模一样的事情...”   “可是安安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罗桥扶稳伊安的腰,轻笑一声。   “宝宝把鼙鼓翘好,玩一玩自己。”   “要和昨天....一样//润//。” 作者有话说: !看了大家评论两个选票居然差不多! 那俺两个都写! 然后交际花9船长7 俺下个副本交际花,下下个副本船长! 第86章 冒险【39】 恭喜npc   伊安想跑, 但是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罗桥钢筋一样的手臂勒着伊安细伶伶的腰肢,将他往怀里带。   手掌自后向前,先环住了伊安的腰,宽阔的肩膀成了禁锢, 让伊安往后仰的时候, 可以倚在那片肌肉上。   白色衬衫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掀起来了一点。   罗桥的指尖微微屈起, 摁在伊安柔软的肚皮上。   他是一位很严苛的国王, 要求实在是刁钻又严格, 说什么都要和昨晚薛明青做过的事情一模一样,还额外的, 又要求伊安给一些多余的福利。   伊安哪里知道罗桥要什么, 只是无措地想去碰罗桥的手掌, 但是却摸到了自己小腹柔润的一片肤肉。   罗桥的手掌更往上深入了一下。   薄薄的衬衫贴着伊安的腰线,又浮///凸出罗桥指节的轮廓。   “为什么没有好好完成惩罚?”   他还在不依不饶, 气息垂落在耳廓肩颈, 伊安听到罗桥在喊他笨蛋14号。   根本不是笨蛋。   伊安湿着眼睛,胡乱地想要挣开, 但细直的腿刚刚抬起,又被重新摁下。   反倒是那片柔白的腿肉上很快又多了几道指痕。   “怎么还是不一样,安安, 我昨天看到那里了, 为什么今天看不到?”   罗桥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蹙着眉将伊安又往上托了托。   伊安的脑袋像是浆糊一样, 被伯恩和罗桥拉来扯去, 伊安觉得自己像一瓶已经被晃晕了的汽水,脑袋里各种想法咕嘟咕嘟气泡一样往外冒。   一会儿是哭泣安安蹲在地上画圈圈,说自己小鬼的身份可能被罗桥发现了, 他当不了坏蛋大boss了。   一会儿是恶魔安安嘎嘎大笑,举着手里红色的三叉戟,和他说他是坏蛋小鬼,可以为所欲为地欺负伯恩。   一会儿又是可怜的小奴隶安安,委屈巴巴地说自己不是笨蛋14号,他能做好的,惩罚也能做好的。   伊安脑袋晕乎乎地,连带着那双含着水色的眼睛也显示出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笨拙。   罗桥抱着伊安,像是抱着一只脑袋还没转过来弯的小猫。   他还在不断地追问,不依不饶地摁着他的腰。   “安安当时是自己把裙子掀开了吗,乖乖,自己把肚子露出来。”   伊安愤愤地想去推罗桥,但他哪里都是软得,推又推不动,又不想被说笨蛋小鬼。   就只好努力完成惩罚,快一点结束这轮混乱地游戏。   小鬼自己叼着衬衫边角,颤颤巍巍地露出一小片腰肢。   罗桥问他圆圆的为什么不是扁扁的,昨晚他明明就是扁扁的。   伊安就哭,说压一压就扁了。   罗桥就坏心眼地用牙齿去压、去咬,伊安挺着一小片白皙的胸脯,觉得刺刺得有点痛。   他又问为什么昨天这里有鲜牛奶,今天就没有。   伊安脑袋懵懵地,却也能想起来昨天也没有,他又没有怀孕,哪里会有鲜牛奶。   于是这个问题小鬼回答不上来,就只能伏在桌子上抽抽噎噎得哭,说自己不知道,但他不是笨蛋14号。   罗桥就更用力了。   桌子另一边的两个人脸色铁青,他们想起身去阻止,但又被国王游戏的规则强制性押在原地。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的像是伯恩说过的,那种无能的丈夫。   他们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单薄的卡牌。   上面的小丑脸颊猩红,高高举着象征着死亡的电锯和镰刀。   是国王牌,拿到国王牌,就相当于在这场游戏里拿到了完全的主动权。   牌选择了游戏的国王,但....如果国王死了呢?   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有电锯,也有匕首,足够刺穿一个人类的心脏,而且万一罗桥是鬼呢?   他还是灵异社社长,这场恐怖又荒诞的冒险游戏,说不定就是他所策划的。   所以,杀了他,杀了他,这一切就结束了。   桌子两侧,两位身形高大的男人直起身子,他们僵硬 地,缓慢地回头,像是悬丝的木偶,原先正常的双眼中,透出一抹不正常的猩红。   好像有什么在渐渐失控。   以至于凝滞的空气逐渐变得流动起来,而后隐隐躁动。   伯恩的手背已经绷起了青筋,眼白里渐渐拉出血丝。   国王牌上画着的那只小丑好像在笑,平面脸谱上的表情越发吊诡起来。   猩红的嘴巴向两侧扯,越来越大,直到牌面都快要装不下那个狰狞的笑来。   壁炉里的木屑已经快要烧尽了,火光呈现出一种昏暗的色泽,给所有人脸上都罩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薛明青已经死了,有可能我们所有人都出不去,这个地方布满鲜血,那为什么不能在仅剩的时间里及时行乐?】   【好漂亮,被欺负的伊安好漂亮。】   【哪里都好粉,鼙鼓也软软的。】   【想亲。】   【想让他们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最好这里,只留下我和安安。】   ……   那些心里最阴暗的念头,在这样的环境下好像一下子翻江倒海起来,如果说薛明青的死是埋下的炸弹,那么今天的国王游戏,就是最后的导火索。   气氛越来越浮躁。   直到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卡牌里猩红可怖的小丑忽然发出一阵怪笑。   它高举起手里样式可怖的电锯,明明只是简笔画一样的平面,却在它摁下开关的瞬间,爆发出链锯摩擦的轰鸣声。   ——在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明确地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恶意的窥探与注视。   小丑的眼睛凸起,比寻常人大上一圈的漆黑瞳孔转了转。   【好喜欢伊安,好喜欢好喜欢,想把他*到怀孕。】   【明明是男孩子,为什么这么娇,咬一下就会肿,哺乳的时候怎么办.....】   【男妈妈,安安是妈妈,妈妈...】   那些失控的恶劣地细碎心声越来越响,甚至还混杂上了小鬼腻软的哭腔。   伊安指尖垂下,又被情不自禁靠近的伯恩攥住,粗糙的指腹在伊安柔软的手心捻了一下才松开。   小丑咧开的嘴巴越来越大,那些围绕在这个空间里,不太真切地呓语就越来越密集。   直到最后变成一声尖锐地嗡鸣——   【国王游戏结束!】   【很遗憾,经过第一天的游戏,你们损失了一位值得信任的队友......】   说到这里,小丑似乎想假惺惺地哭两声,那双鼓涨地眼球半闭着往外挤眼泪,但又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让整张可怖的脸显得越发扭曲。   它幸灾乐祸地说。   【‘鬼’仍然混杂在你们中间,但仁慈的主人决定给你们一次反抗的机会——】   【请你们选出你们心目中的‘鬼’,得票最多的社员将被彻底‘驱逐’。】   【3,2,1——】   【请选择。】   壁炉里的火花跳跃了一下,最后彻底熄灭。   一片漆黑中,无数只手伸了过来。   伊安感受到滚烫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腰腹,腿间,甚至连已经肿起通红的地方都不曾放过。   ....   那些票投给他了吗?   小鬼的夜视能力很差,自然看不清周围四双像狼一样,直勾勾地眼睛。   他剔透如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裹着水色,慌乱中轻轻眨巴一下,泪珠就断线似的往下滚。   他被几人拥在中间,皮肤熏得桃红,这样一哭,就变得水淋淋的。   伊安离他们离得近了,整个人像是被放在蒸笼里一样,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慌得,整个脑袋都好像在往外冒烟。   他呜呜地哭完,还要在系统面前抹眼泪。   “我完蛋了统统,我当不了小boss了,我不会还要回去当炮灰....”   【没完。】   几乎和机械音同时响起地,是小丑压低的阴森声线。   伊安眼角还挂着泪,手腕被不知道谁拽着,没来得及去擦。   要,要被公开处刑了,任务失败的小鬼会怎么样....   伊安怕得发抖,却很快在小丑嘴里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投票完成。】   【本次驱逐对象:罗桥。】   【国王游戏结束,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提示:夜晚...可不是一个适合冒险的好时间~】   伊安心跳的很快,在听到小丑播报结束后,下意识地仰头。   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罗桥轻轻扬起的嘴角。   没有任何被驱逐地慌张,反而像是期待一样,带着一丁点浅浅笑意。   伊安耳垂一酥,像是被一只手掌捻了捻。   罗桥温和地声音轻轻落下。   “晚上见。”   伊安瞳孔骤然紧缩。   .....   这次游戏结束的匆匆,因为人数过少,又因为游戏过程实在是抬过混乱,或者是背后操盘手只愿意给他们一次获得线索的机会。   所以一轮游戏后,很快就进入了黑夜。   薛明青的死相凄惨,加上木屋主人留下的晚餐看起来红红白白一片,实在可怕,所以灵异社的成员只吃了一点自己带着的压缩饼干。   伊安脸蛋还红红的,不管是发丝还是衣摆都有点乱七八糟,一副被人乱来过的可怜样子。   没了小丑的影响,在场的所有人都冷静了许多。   特别是伯恩,一双耳朵红透了,想到刚刚在黑暗里做的那些事情,连看伊安一眼都不敢。   伊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一顿饭吃完的。   只知道他吃了一小块饼干,上楼的时候,不知道谁在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块腻歪歪的巧克力。   伊安一路小跑,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手里相机还嘀嘀嘀的闪着光。   从他们发现直播里的观众很可能是罗尔维斯小镇的鬼怪镇民后,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在有意识地回避直播间。   但是这会儿,那个原本用来直播的设备响了起来。   直播间最后的一幕,定格在四双大手,同时摁捏在伊安身上的瞬间。   画面里的漂亮男生并没有看向镜头,只是微微仰着脑袋,双眼虚焦,衬衫领口散开,衣摆被掀起,在混乱间露出腰上一个小小的印章。   这应该是第二天,关于‘鬼’的线索。   印章上的字迹看不清楚,只能知道大致位置。   伊安紧张地攥了攥手里的相机。   明天就是木屋主人下的三日游戏最后一日,今天的‘驱逐’算是糊弄了过去,可是第三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伊安盯着手里的相机,心思一晃,捏着冰冷器械的手指微微用劲,直到发白。   低头的时候伊安也能看到弹幕。   ——老婆,宝宝,嘿嘿...怎么玩个游戏都会被欺负呀,好乖好乖...   ——这根本不是国王游戏,这分明是银趴!!是银趴!!!【撕衣服试图加入】   ——昨夜薛明青死亡特辑,谁要谁要,三十冥币!   ——111   .....   ——艹楼上老婆梦男吧,一张特辑里三十张,二十九张都是漂亮老婆,怎么还有圆圆变扁扁的特写啊!   ——什么,我也要一张,我出四十冥币!   ——我出四千!!老婆的美照给我变得昂贵起来啊!!   .....   伊安看着弹幕,脸蛋又变得热腾腾的。   虽然知道他们是鬼,但是看到这样的弹幕,小鬼还是忍不住羞耻地缩住手指。   直播相机没关,于是伊安看弹幕的时候,被镜头放大的精致脸蛋,也清晰地被收录进直播间里。   在高帧率的转播下,直播间前的鬼怪,都无比清楚地看到了伊安红肿的嘴巴。   靡艳的舌头像是兜不住似的,稍微低头,就能看到贝齿里柔软的一片。   就连下巴上还带着点刚刚被罗桥咬上去的水渍,再往下....   实在是可怜极了。   在国王游戏里,被男人借着国王的名义反复欺负,甚至还被强制要求,要自己挺起来给人吃...最后留下足以顶起一点衬衫,透出形状的粉色圆/珠。   直播间又一次沸腾了。   伊安看完线索就手忙脚乱,赤红着一张脸蛋将弹幕全关掉了。   本来是想从直播里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但观众显然也不会轻易地给他透露什么。   伊安抿着嘴巴,将身上的衣服换掉,就转头朝床上倒。   游戏结束的早,加上他自己没吃晚饭,所以距离他晚上压床任务还留有一定时间。   伊安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从这边到那边,先把自己包成一个伊安馅儿的响铃卷,再自己摊开,趴在软乎乎的被子上,变成一只伊安顶的寿司。   终于,在伊安自己千变万化了一会儿后,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他骤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了罗桥那个意味不明地笑,还有落在耳边那句晚上见。   国王游戏罗桥被选定后,晚餐就不见了人影,伊安反倒是楼顶的卧室里,总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果不是晚餐见,那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又会在哪里见面。   伊安费劲地想了许久,直到脑袋栽进身后柔软的被褥之间,眼皮沉沉地阖上,伊安都没想明白。   连着两天紧绷的精神,和白天黑夜连轴转的任务,一旦有一点空隙,困倦就会像潮水一样卷过来。   他点着头往底栽。   就在半梦半醒间,伊安依稀地听到了系统下发的新任务。   【游戏已经进入到了尾声,短短两天的时间,却足以让人类向自己的同类举起屠刀。】   【而深夜出没的小鬼,只需要在死崖上,轻轻推一把——】   【今夜屠杀对象:罗桥。】   【请npc伊安辅助***完成屠杀任务。】   .....   【伊安,醒醒。】   伊安睡得昏沉,连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响在耳边。   呜...   好奇怪的感觉。   像是沉在了一片温水里,将意识都吞没到顶。   伊安晃晃悠悠地,想要清醒又醒不过来,直到冷空气从温暖地被子外倒灌进来,他才打个抖,猛地醒来。   耳边传来黏腻的水声。   伊安睫毛颤颤地往上抬,眼前只能看见一片深色的吊顶。   但是那种啧啧的怪异声音近在咫尺,还有格外明显的....   伊安耳尖骤然一红,他猛地低头,看到柔软的被褥起伏勾勒出一道高大身影,此时正在轻轻晃动。   感官后知后觉地回笼。   伊安小脸由红转白,他吓得声音都像是带上了哭腔:“统统,有人舔我....”   他不敢掀起被子,生怕对上一双鬼怪腐烂的眼睛,但系统却眼疾手快,将那床被子猛然扬起。   他雪白平坦的小腹上埋着一个人,月光斜斜地照了进来,勾勒出他温润优越的脸部曲线。   他额前的发丝被汗湿,下巴上也吃得湿淋淋一片,和伊安对上目光时,朝他轻轻一笑。   明明长了张书生一样温秀的脸,但是这会儿月光斜照进来,把罗桥照得更像在被窝里索人的男鬼。   然后,像是还未飨足一样,继续埋首吸人精魄。   伊安勾起脚尖,罗桥却将头垂得更低了。   他在吻他。   “咕噜...”   伊安脚趾都绷紧了,身上原本柔软的织物此刻成了折磨他刑具,轻微的一点摩擦,都能将身前的刺激放到最大。   终于,在罗桥托着伊安腰肢的大掌缓慢上移,骤然摁下时。   伊安身子绷紧,而后一颤一颤地抖,被亲到泪失禁的小鬼眼睛都难以聚光了,只知道气息不稳地喘。   罗桥微微闭眼,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他舔了舔唇角。   “谢谢款待,安安。”   “我等了你好久,也没等到我的压床小鬼。”   罗桥笑眯眯地捧起伊安泪湿的小脸,蹭了蹭他水淋淋的眼睫。   “鬼压床等不到,只好来床压鬼了。”   【恭喜npc伊安完成压床任务(2/3)】   系统播报响起,随后是忍不住,不阴不阳地酸道。   【临死前,也是让他吃上自助了。】 作者有话说: (搓手)这个副本还差最后一章结束! 第87章 冒险【完】 又是一场崭   罗桥早就知道。   在罗桥说出鬼压床三个字后, 伊安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要他拿起刀,故意恶劣地戏弄他,提出这样过分的命令和惩罚, 被其他社员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投出来之后, 在半夜来吓他!   想明白的伊安眼睫发颤, 原本惊吓后的尖叫还堵在喉咙里。   他问系统:“罗桥真的不是我的同事吗?”   怎么比他还像鬼。   伊安觉得如果罗桥也有惊吓值, 早就被他填满了。   但是系统斩钉截铁地,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伊安抿了抿唇, 搭在床边细白的腿还在颤着, 细声细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鬼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每天晚上连出去吓人都是轻轻的,根本不可能会被发现。   其实表情全写在脸上, 心虚地时候回胡乱瞟, 说起来小鬼的之后,吓得像一只竖耳朵兔子。   罗桥最开始只是猜测。   所以他在夜晚假意送相机去试探, 还坏心眼的将伯恩说伊安是笨蛋小鬼的录音留了下来。   却没想到心大的小鬼转身就忘。   伊安和他们的卧室不在一起,而罗桥的窗台又恰好可以自上而下,看到伊安屋里的一些画面。   于是, 他在深夜, 眼睁睁地看着伊安被压上窗户, 晃眼的一片白。   最后, 罗桥紧紧注视着, 看他如何可怜又无力地挂在男人身上,白晃晃的肌肤上全是粉色。   平日里透明人一样的薛明青,此时却像是骤然发青的雄性, 展露出所有攻击性和表现欲,迫切的想要□□,吞食。   真是恶心。   罗桥看起来永远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笑容温和,性格冷静,连情感波动都是少之又少。   似乎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他的心情。   但在那晚,罗桥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弄死这个肆意妄为的薛明青。   不,或者说灵异社里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像是原始丛林里为了争夺配偶关注,而将尖角对准同性的野兽,罗桥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知道“鬼”是谁。   他们根本不会驱逐他,说不定他要杀人,他们还会帮他拎刀。   窗户里薛明青还抱着伊安,动情地喊了声老婆。   罗桥快把手里的栏杆捏碎了,他阴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片狭小的玻璃。   伊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窗户里只剩下薛明青高大的剪影。   罗桥转身想走,余光却看到了原本雪白的窗帘晃了晃,在无比森白阴暗的光线下,上面骤然飞溅的血迹格外显眼。   血珠滴滴哒哒的淌了下来。   罗桥愉悦地勾了勾唇,在第二天,第一时间去欣赏薛明青死亡的惨状。   那片浓郁的血泊里,他捡到了被男人反复抚摸,揉捏过的,藏起来的学生卡。   卡面上伊安穿着校服,正青涩的对着镜头笑,葡萄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从泛黄的相纸上往外望。   这张学生卡并不是A大曾经发行过崭新过塑的校园卡,而是粗陋到一张已经发脆的纸片,上面贴着老式相片。   罗桥目光闪烁了一下,将学生证上面的照片撕了下来。   在很早前还需要在班里上交照片制作学生卡的时候,学生们往往会在照片背后写上自己的名字、班级、日期,来方便老师确认。   果然,照片被面,有一串用圆珠笔划下的字迹。   油墨已经融化许多了,但还是能看清——   1890年,这是一张来自上个世纪的学生证。   而证件顶端,用圆圆的可爱字体,一笔一划地写着一个名字——   伊安。   罗桥有些兴奋,和刚刚那种愤怒不一样的强烈情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好像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伊安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了。   罗桥蹭着伊安柔软的脸颊肉,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香气,他又碾了几下,转而去亲伊安微微鼓起的唇珠。   他看着伊安软在他怀里,高超过后,小鬼整个人都是粉色的,眼神也软,楚楚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睡觉的小妻子。   罗桥伏下身,喃喃地问他:“安安,你要怎么杀死我?”   “小色鬼是怎么杀人的,乖乖。”   罗桥大掌扶着伊安的腿,雪白的肤肉奶油一样溢出来。   伊安下意识地并腿,罗桥刚刚抬起的脸就又一次被牢牢地夹在中间。   高挺的鼻梁存在感很足,撞过来时,伊安痒得颤了一下,耳边全是罗桥急促的喘息。   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爽的。   “再紧点。”   “这样的力气,可夹不死我。 ”   伊安脸很烫,在这样暧昧又慌乱地氛围下,他不敢看罗桥,有些逃避的偏过头去。   眼前的水色模糊,而后渐渐清晰。   伊安听着耳畔的呼吸交融声,又在这种细碎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怪异又突兀的节奏。   “笃、笃...”   像是什么沉闷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混在甜腻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伊安蹙了蹙眉尖,在慌乱中偏了偏头。   罗桥青筋迸起的手臂撑在伊安脸侧,隔着罗桥肌肉虬扎的手臂,伊安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窗外怪异的黑影。   “笃笃笃...”   那种敲击的闷音好像更明显了。   伊安眯着眼睛,半撑着罗桥的手臂,清晰地看到——   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吊着一个人,他身上猩红的雨衣因为重力往下垂落,露出那张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睛贴在窗户外,猩红地嘴巴笑起来时嘴角扬地极高。   他就这样挂在外面,恶劣地随着风,一晃一晃的撞击着伊安的窗户。   而那无比清脆地笃笃声,来源于他手里那把巨大的,锐利的电锯。   .......   伊安站在卫生间里。   凉水哗啦啦的从水龙头里往下落,细白的手指掬了一捧,那点清澈的水液很快被一滴鲜血浸染,随后全部染上淡红。   不过这不是他的血,是罗桥的。   伊安用力地搓了搓,脸蛋上沾染的那先血渍才被他擦干净。   他其实并没有看到罗桥的死亡过程,或者说,其实他什么都没看到。   伊安只感觉到脸颊上一片温热,鲜血的腥气往鼻尖钻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时,不管是罗桥,还是敲窗的屠夫,都消失了。   只有脸上被溅上去了几滴猩红的血点。   伊安抬手扯下了毛巾,把自己毛绒绒地埋了进去。   其实他还是心慌。   那点猩红的血色还在他脑袋里晃,伊安抿抿唇,埋在毛巾里,闷声问系统:“所以,罗桥死了吗?”   “嗯。”   “死了。”   冰冷,嘶哑的声音,像是热带雨林里的某种蜥蜴。   伊安愣了愣,拿着毛巾仰头,想问系统是不是换了语音包,怎么这个这么奇怪。   一缕阴冷的风从窗外卷了进来。   伊安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他明明门窗紧闭,哪里来的穿堂风。   他捧着毛巾的手彻底僵住。   “滴答”   水滴跌落瓷盆的声音空洞又清晰。   “啪嗒”   冰冷的液体跌到脚畔,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星星点点的水渍落在了伊安脚边,和刚刚水流的颜色一样,是红的。   伊安僵硬地回过头。   原本禁闭的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开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但浴室有些狭窄的门口,却被高大的身影挡住。   那件阴魂不散的雨衣,门帘一样挡住了大半的冷风。   直到有了门做参照物,伊安才意识到屠夫的身躯,高大到甚至有点可怖。   他甚至比门框要高出一截,紧实的肌肉好像下一秒就要绷开雨衣上的劣质橡胶,只能看到一片青白的下颌,还有猩红的嘴唇。   那种阴森的压迫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伊安汗毛一簇一簇地倒立,之前只是和雨夜屠夫擦肩而过,而此刻他们正面对面。   刚刚他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还是伊安第一次听到屠夫的声音,那样嘶哑怪异的声线,让他瞬间就联想到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   变成人后,发音却改不过来,以至于每一句话的音调都很怪异。   伊安下意识后退一步,小脸惨白。   红衣屠夫却挤了进来,他身上的红色橡胶雨衣,在刮擦过门框后发出无比刺耳的声响。   伊安这会儿才看清怪物的脸。   它不笑的时候,五官还算俊美,一双只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安,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只在看过来时,露出一嘴细密的鲨鱼尖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了伊安身后,鼻翼翕动,用力地嗅了嗅。   “好香....”   伊安看到它的瞳孔里,似乎跳跃出了两个小小的爱心。   屠夫对人类身体的结构了如指掌,它的电锯砍杀过无数玩家,伊安即使依然是人类男性的身体,但是他既和那些玩家不同,又和那些鬼怪不一样。   不管是玩具商,还是吸血鬼,都有非常高大,健壮,能够砍断骨头的身躯,但是伊安纤细又荏弱,恐怕连刀都举不起来。   屠夫凑近了他,伊安看到他猩红的唇瓣之间探出一条细长的舌头,上面布满倒刺,底端分叉,像是蜥蜴的舌头。   很尖锐,轻轻一划,伊安身上的衣服就能碎成一片片的。   “你是怎么杀死的他们?”   这么柔弱漂亮的生物,要怎么杀死那些高大的玩家。   屠夫认真地观察着面前的小鬼。   从脸蛋,肩颈,再往下。   屠夫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这里不一样。”   一片殷红,还微微肿胀,甚至顶得衬衫都冒了尖儿,上面还缀着点湿润水色,将衣衫晕出一道圆圆的湿痕。   屠夫喉结滚了滚,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片纯粹的认真。   “你是用这里,杀的人吗?”   屠夫一歪头,细长的舌尖飞快探出,点了点后,那点湿痕便扩得更大了。   伊安闷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又蒙上了点泪意。   “为什么会肿?”   最开始伊安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惶惶地睁大眼睛,直到反应过来屠夫的问题时,耳尖骤然绯红。   伊安抿了抿嘴巴,脸颊透红,说话也磕磕绊绊:“不,不是...是被亲的....”   小鬼又乖又娇气,即使是这样羞耻的问题,还是会耐着性子小声解答。   屠夫直勾勾盯着他:“不对,就是这里。”   伊安眼睫颤了一下,有些不安地抬眸看他。   屠夫:“这里,让我很热。”   “我要被热死了。”   伊安这下彻底熟透了,浑身上下都冒着粉。   屠夫身上有很重的非人感,甚至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无比认真,直白。   他还在问:“身体会变得很难受。”   滚烫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伊安的,似乎要连带着他一起燃烧。   “这里,也变得很奇怪。”   伊安手心被灼了一下,屠夫似乎真得在好奇,为什么靠近这个同类,身体就会不受控制。   于是他诚挚地发问:   “我也是不是要死了?”   伊安被这样羞耻的问题砸到头晕目眩,手指羞耻地抓紧,屠夫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它是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却意外的有极强的学习能力。   能够精准,又不那么精准的表达自己。   “我们是同类,你不应该杀死我。”   滚烫的地方贴着伊安蹭了蹭。   “我快要爆炸了,你停下来。”   伊安受不了了。   原本的恐慌全部被羞耻取代,小鬼将旁边的被子全部拉过脑袋,然后装死。   屠夫站在床边,扭曲的影子拉长,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伊安,像在等死,又像在等伊安做些什么,直到早晨的光线斜斜刺入房间,他才四肢着地,像一只蜥蜴一样消失在屋内。   ......   “砰——”   伊安是被猎枪的枪声吓醒的。   这个声音突兀,明显,刺耳,等伊安近乎慌张地下了楼时,餐厅里只剩下背对着他,坐在桌边的伯恩。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柄猎枪,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枪支。   而在桌子对面,伯恩面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垂首,无声地坐在凳子上。   那种浓郁的血腥味从薛明青第一天死后,好像就没有散过。   这会儿更是浓郁到像是要钻进每个人的毛孔里。   伊安走进,才看见坐在伯恩对面的男人,小麦色肌肤的赞恩这会儿闭着眼睛垂着头,像是睡着一样,但伊安在他胸前,看到了一个无比明显的血洞。   这会儿鲜血汩汩的往下留着,似乎还有别的伤口,但大部分已经干涸了。   伊安脑袋里警铃大作,折身想跑。   手腕却被牢牢箍住。   伯恩甚至都没有站起来,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老式猎枪,鼻息里全是皮革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跑什么?”   伯恩挑了挑眉,依然冷着一张脸,像是邀功一样臭屁道:“胆子这么小...好了,我把‘鬼’杀了。”   “走吧,我带你走离开。”   手心里的伊安抖地更厉害了,那双眼睛闪过一丝心虚,然后被伯恩拖着,往木屋外面走。   伊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鹌鹑,全程都低着脑袋。   伯恩拽了伊安两下没有拽动,以为是吓傻了,就折回去掐着伊安的腰肢将他整个抱起。   伊安整个埋在了他怀里。   而当伯恩站在门前,伸手去拽木门上的把手时。   冰冷金属卡扣声音清脆,却纹丝不动。   伯恩紧蹙着眉,用力地推了几下,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仍然静立着,没有任何要打开的现象。   “该死。”   伯恩骂出声来,接连不断的死亡让他的精神紧绷,那张凌厉的脸上此刻绷起青筋。   “‘鬼’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打不开——”   “没有哦。”   细细的声线。   伯恩瞳孔骤缩,微微低头。   正对上伊安那双澄澈的,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睛。   伊安歪了歪头,漂亮的脸蛋上还是那副纯稚的表情,但是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却渗出一丝透着鬼气的丽色。   伯恩听到尖锐地诡笑,有些僵硬地转头,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很遗憾,鬼怪尚未死亡,本场游戏继续。”   伊安轻轻从伯恩怀里跳下来,纤细的后背抵在身后的木门上。   “伯恩,你听过俄罗斯轮盘吗?”   “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两个人轮着射击,去赌下一发里,有没有子弹。”   “咯。”   猎枪上膛。   “这个房间里有两把猎枪,但你的那把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伊安声音很轻,他看到伯恩身后,那只苍白的大掌扣动了扳机。   小鬼睫毛颤了颤,即使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但还是忍不住,轻轻遮住了伯恩的眼睛。   “下一次见面,不要再叫我笨蛋小鬼了。”   ......   “砰!”   ......   A大,社团招聘。   数十个高大的男生红着脸挤在最角落的一个摊位前,手里还拿着社团招新的报纸,目光却忍不住地往帐篷后面瞟。   不高的社团招聘点边人挤人,中间却空出来一块,站着名穿背带裤的漂亮小男生。   “灵异社吗,看起来好有意思。”   “社团活动也是,揭穿密林里埋藏的秘密,深夜出没的吸血鬼,穿着猩红雨衣的蜥蜴人...还有恐怖玩具商,看着就很好玩!”   为首的体育生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漂亮男孩,一张脸涨得更红了。   “也,也不是因为你好看我们才加入的,我们单纯就是喜欢冒险。”   “灵异社的报名表给我一张....”   “我也要我也要!!”   桌子上为数不多的报名表被哄抢一空,情窦初开的男生和朋友们吵嚷着填好表,勾肩搭背地准备离开。   在快到转向的时候,忍不住回头。   树下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漂亮男孩的身影。   就连支出来的小摊,都被刺眼的阳光淹没。   这座高校依然热闹非凡。   学生们刚刚完成社团的任务,正在愁眉苦脸的讨论GPA不够要怎么办,唯一和平日里不同的,是几名男声手里皱巴巴捏着,当宝贝藏着的简陋招生简章。   而穿着背带裤的漂亮小鬼,拿着一卷破旧报纸,上面记载着罗尔维斯小镇层出不穷的怪谈故事,还有一张灵异社的古怪合照。   伊安轻轻翘了翘嘴角。   “又是一场新的冒险了,统统。”   【恭喜npc伊安,完成任务:夜间有鬼(3/3)】   【恭喜npc伊安在副本‘冒险’中达成成就:‘在你的美貌下无人生还’】   【本次副本惊吓值结算中.....】 作者有话说: 安安是小艳鬼,嘿嘿... 第88章 现实 别笑,你也   【玩家榜第六“wolf”进入D级游戏副本:冒险, 您是本游戏的顶级玩家,祝您游戏愉快!】   以生的播报很有特色,机械女声咬字咬得慷慨激昂,响彻了整个公测大厅。   以生是第一款地府和人间合作的全息游戏, 所以一经推出就一路爆红, 不仅游戏大厅人满为患, 榜上的顶级玩家更是备受瞩目。   这条播报一出来, 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大厅里, 密密麻麻的玩家齐刷刷抬起了头。   有人露出了疑惑表情:“D级……wolf去了D级本?”   游戏里玩家有关闭播报的功能,大部分顶尖玩家行踪神秘, 往往不开类似于此的隐私功能。   只有这个“wolf”性格张扬, 从来不关通关记录和播报提示。   副本里身份各式各样,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张能骂哭所有人的臭嘴。   但这样的顶级玩家,居然会参加一个对他来说, 完全是新手炸鱼难度的副本。   有人兴致缺缺:“这有什么好看的, 大佬下海炸鱼,肯定是满收集度满评分啊。”   “不过wolf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刷D级本?”   “不知道, 是不是有实用道具?”   虽然低级副本没什么好东西,但是有时候也能撞上管用的破烂。   大厅里人声鼎沸,一半都在讨论wolf选择这种副本的可能成因。   现实与游戏世界的流速不同, 紧紧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就有人匆匆往这边跑来, 脸上表情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有点欲言又止, 又有点不敢置信。   同伴问他:“你怎么了这个表情?”   被他拦住的人停了脚步, 那张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他用一种吃到大瓜一样的夸张语气说:“wolf失败了。”   “?”   同伴显然也不信,面色僵硬了一瞬:“啊?那只是个D级本啊。”   那人的脸上表情更加难以启齿了:“不, 不只是wolf,那个本全军覆没了。”   同伴眼睛瞪得更大了:“???”   冒险这个D级本大部分玩家其实是了解的,不说很简单,但至少不是全军覆没的程度。   这个本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违反规则就必死无疑,里面的三个boss几乎无解,但是被归到D级本,是因为规则的触发非常苛刻。   一般只要不是特别作死,从里面捞一点经验并不难。   普通玩家进去都不一定全军覆没,特别是还有顶级玩家wolf带队,怎么可能输的这么惨。   他声音不小,眼看面前不只是同伴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就连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凑了上来。   那人嘴笨,解释不出来什么,就只匆匆地举起了自己的终端:“说不清楚,你们自己看吧,wolf已经把视频发出来了,他还置顶了...”   终端一打开,最上面飘得热搜就是——   #惊!四位顶级玩家殒身D级副本,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在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D级,还是四个顶级玩家?!   好小众的文字。   热搜里放的就是wolf的视频剪辑,已经有人好奇地点开来看。   最开始的视频很正常,阴森的密林,破旧的油车发出垂死般嘎吱作响的刺耳声音。   但视频越往后,就变得越不对劲起来。   车上被几个高大男人挤在中间的漂亮男生,像是群狼围绕的一只可怜兔子,皮肤雪白,样貌精致,柔软的栗色短发有点自来卷,就乖乖地贴在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眸侧边。   又乖巧,又可怜。   被顶级玩家们嫌弃,欺负,浑身上下都被揉弄过,总是眼睛润润的,稍微重一点欺负,就会蒙上眼泪。   而那个被他们称为wolf的玩家,反反复复去招惹他,患得患失还要嘴硬,在他喊出那句自己学了几十种狗叫时,在场的玩家们表情都变得复杂。   “他那个wolf真的是孤狼的意思吗?真的不是他学过的狗叫里的一种吗?”   人群中有人发出诚恳的提问。   视频越来越往后,发展也越来越不对劲,那些榜上有名的顶级玩家,像是求偶的雄性,失控到自相残杀。   他们互相给彼此扣上恶鬼的帽子。   ——直到结尾,枪声响起。   漂亮小鬼歪着脑袋,容色纯稚,声音轻缓。   “下次见面,不要再叫我笨蛋小鬼了。”   根本不像是血腥副本的结局,反倒像是童话故事里,王子心甘情愿为公主赴死的传说。   ......   ——妈妈,这就是小妈妈啊,我直接大喊妈妈,谁懂,妈妈最后的枪指着的根本不是wolf的脑袋,是我的心脏!!   ——这真的是无限副本吗,老大,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你们真的不是借着副本在开银趴吗?!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宝宝啊,被抱起来的时候,肌肤就像手心一样在奶油里化开,跟他说舔舔脸蛋,他还会乖乖凑上来让你大吃一口……   全息游戏转码时,夜间的一切被分毫毕现地转了出来。   小鬼是谁其实很好猜。   甚至ID为“圣子”的高玩,在第一晚就基本锁定了他。   投票,驱逐,没有小鬼作为必死条件的触发人,他们可以完美的无伤通关。   只是谁都没想到,先是“影子”信了可笑的许愿道具,在上面写下NPC的名字,反复祈求他爱他。   然后再是“圣子”,为了短暂的一个夜晚,孤注一掷地成为第一名被驱逐的玩家。   全军覆没。   因为一个胆小,荏弱,只有脸蛋漂亮的小鬼。   弹幕走向也跟着这样离谱的剧情,越发古怪起来。   ——三更半夜说是送相机结果穿着深v给自己腹肌抹水去小鬼面前晃什么心思我不说哈。   ——楼上你也没放过他,他抹的是高光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鬼只会告诉他让他多穿点,猫好,人坏。   ——话说我今天才发现“狮子”的鼻子居然这么高,他给伊安当小马,让他坐到自己肩膀上的时候,那个鼻梁阴影落在小鬼肉肉的大腿根上……   ——楼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我先说,是特别适合磨*吃*的鼻梁高度,小鬼那么浅稍微用点力就会喷吧……   ——吸吸,喷我脸上。   ——OMG而且安安感觉是那种特别乖特别努力的小鬼了,每次晚上怕的不行了还要努力压床,压不到还会自己蘑菇一样躲起来掉眼泪……   甚至那些坏蛋借着检查名义让小鬼掀衣服,小鬼居然真的掀了,还实心眼地怕他看不见掀得特别高,粉色的内个都露出来了,人家舔上去他还以为再检查呢。   ——感觉小鬼是那种说要进去暖暖还会怕你冷的好宝宝。   ——而且安安皮肤真的很白,很滑,摸起来肯定凉凉的像是牛奶果冻。   ——你们只会馋小鬼的身子,只有我会担心四个矿工会不会让小鬼吃不了兜着走...随便一个感觉都能一步到胃了好吗,甚至宝宝肚皮薄薄的,可能连吃都吃不下,就算勉强坐到底,也会凸起形状,嘿嘿嘿...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小鬼可能不会兜着走,感觉罗桥这个扭曲的阴暗批,是那种如果小鬼流出来,一边哄一边喊宝宝小喷泉,但却会扇*或者堵住直到小鬼可怜地夹紧,再也不敢流出来为止。   ——【黄心】【黄心】赞恩会一言不发埋头猛灌吧。   ——给我说得轻轻博乐一下,话说真的不能每个人都分配一只安安吗。   ——赞同,这么萌的小鬼……我支持所有人都应该拥有一只安安!   ——退一步来讲,就算没有安安,都做全息游戏了就不能发行一些周边吗,比如说安安的共感娃娃嘿嘿嘿。   ——OMG楼上老吃家,共感娃娃的话我买爆。   ……   帖子热度越来越高,一度打上了hot的标识,其中偶尔中间也会插几条不太和谐的评论。   ——wolf现在沦落到要麦麸才能吸粉了吗,笑死,也不看看人家想不想搭理他,丹麦王子是这样的哈。   ——楼上梦楠,鉴定完毕。   ——补药艹我家兔(爆哭)   ——也补药艹我老婆啊!!(爆哭)(爆哭)   ——我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对着一个男的叫老婆的,恶不恶心啊,一群人在这里YY一个NPC,这种花瓶放在现实里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好吗。   ——楼上辱追,鉴定完毕。   ——主页收藏视频“这NPC建模好看到想*”“伊安梦向剪辑”“请在游戏中选择你的皮套,如何跟伊安贴贴”(黄豆流汗)我都不想说你。   ——辱追和狗坐一桌哈。   ——让他直接和wolf坐一桌吧,毕竟wolf可是在这个副本里学了几十种狗叫呢,说不定骂他都能用八国语言。   ——地狱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真的觉得你们很恶心哈,没人觉得他很装吗,说话就说话,干嘛睁着大眼睛看人啊,到处勾引人给他当狗,恶心。   ——楼上疑似辱追破防哈,鉴定完毕。   ——鉴定姐清汤大老爷!!   ——你也跟wolf坐一桌,你们仨可以比着叫。   【插播广告:狂犬疫苗,是对狗狗的爱,也是对自己的责任~温馨猫狗宠物医院,您的不二之选。】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这个博怎么连广告都这么有戏哈哈哈哈哈哈。   爆火的帖子下面,往往不只有程序留下广告的痕迹,还总有那么几个盯着初始头像的小号,发布一些意味不明的留言和广告。   AAA清河道长:塔罗占、补,紫薇,+我测正缘,心诚的来。   看起来就是一条非常不诚心的小广告,用了特别的错字规避屏蔽,还毫不掩饰自己就算算命主打的也是中西合璧。   但这位‘清河道长’明显是广撒网,只要自己在下面评论发表的够多,总有为情所困的可怜人送上门来,给自己的钱往往都不是算命的钱,而是心理咨询费。   果不其然,这条评论发出没多久,就有一个头像是一只野狼眼睛的用户戳了戳他。   清河道长一边挠了挠自己没多少头发的脑袋,一边点进了那个红点。   这人的id也有趣,看着怎么和之前那个帖子里面另一个主角,那个英文字母...汪夫什么的一模一样。   清河道长熟练的再屏幕上面敲字:有缘人,能看紫薇,八字,合盘,塔罗,施主想看什么?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什么都能看?”   简直是在挑战一个骗子的权威。   清河道长吹胡子瞪眼地打字回复:当然,老衲可是正儿八经有道号的,保准。   对面信得很快:“死人能看吗?”   清河道长:“?”   人鬼情未了,冥婚?遇见真的了?   那个叫wolf的人很快又发过来一张截屏,还有一笔大额转账。   wolf:“大师,帮我看看面相,我们有可能吗?怎么才能让他爱上我?”   【转账:10000】   清河颤巍巍地点了收款,顿时觉得别说是死人,就是不是人他都能看。   ....   方沉,游戏IDwolf,A大大三生,这会儿刚刚从以生游戏里结束一场堪称惨败的对局。   明明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死亡条件,却像是被小男生随便勾手就钓到的愚蠢男大一样,在游戏最后一刻,将枪口对准了同阵营的玩家。   这个视频早早就在网上流传开来。   他们作为高玩,在进入副本的时候为了限制,会强行关闭所有的游戏记忆,而被植入游戏模拟的npc记忆,从而达到更好的游戏效果。   但是有的高玩能在各种副本里找到稀奇古怪的道具,比如保留记忆的药水之类的,也能带着记忆回副本炸鱼。   方沉从来不开。   他对自己一向非常自信。   却没想到在一个无比简单的D级副本里翻了车。   等他沉着一张脸回到宿舍,他的舍友已经迫不及待地做好了嘲讽他的准备。   林野山,同为顶级玩家行列之一,目前排名第五,还好巧不巧地和他分到了一个宿舍,他们排名接近,这次方沉进入D级副本,也是想刷新林野山之前的D级副本通关记录。   但不仅没有刷新,反而大败而归。   方沉推开门,扎着懒散狼尾,钉着一排耳钉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修长的双腿搭在床边,千禧风的上衣斜穿着,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   林野山毫不吝啬自己的嘲笑:“哟,让我看看是谁回来了,学了几十种狗叫精通八国语言的深情哥?”   方沉靠着身后的门框,凉凉地挑起眼皮,冷睥了林野山一眼。   他语气极冷漠:“一场游戏而已,我只是失忆了才会这样。”   林野山嘲笑:“那可未必,我就算失忆了,也不会跑到副本里给人家当狗。”   方沉顿了顿,给自己找补似的,冷漠道:“也不是我硬要给他谈恋爱,游戏给我安排了前男友的身份而已,游戏里npc都是随机的,我已经被他骗过一次感情,绝对不会再被他骗第二次。”   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游戏里,是怎样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怨夫,用尽手段才换来了小鬼朝心脏上摁下的一枪。   方沉冷哼一声:“谁,多喜欢他似的。”   手机闪了闪,大师在上面回复。   清河道长:心诚则灵,施主。   方沉又转了一万块钱过去,换了一条传说中带上去就能让另一半回心转意,情深不寿的粉水晶和一张蕴含着桃花能量的黄符。   中西混来。   一边说着绝不会有第二次,一边心诚则灵。   方沉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信息通知没关,应用商店在林野山发出那声嘲笑时,非常应景的弹出了一个游戏通知。   林野山挑着眉:“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应用商店上头那只丑陋的羊陀在顶端也挑了挑眉,广告音效格外浮夸:“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作者有话说: 林野山,你笑什么,你也过不了美人关 第89章 返校【1】 你患有严重   伊安游戏结束后回到鬼界的地点往往都是随机刷新, 比如第一次掉在了堆叠的纸箱里,上一次还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庚宿的房间。   但这次伊安的标点没有乱窜,还是掉在了离开前的医院里。   冰冷的病床上堆着各种柔软的被褥,伊安从里面乱糟糟的探出了脑袋, 然后扒拉着门框, 朝外面瞧了瞧。   鬼怪不可能孕育新生, 所以他头上原本该挂的病房号码, 这会儿是歪歪扭扭的一个问号。   伊安有点害怕看到庚宿他们, 就自己蹑手蹑脚地准备去前台处缴费。   这会儿是白天,医院不管是走廊还是大厅都格外空旷。   周遭黑洞洞的, 只是充斥的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而是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腥气。   四处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浮沉, 墙壁斑驳,只有经年未修的白炽灯象征性的在头顶滋滋啦啦闪烁。   只有两名值守地护士, 正在布满血手印的桌案边一边吃生瓜子, 一边唠嗑。   “昨天那几个人真是脑子有病一样,我第一次见医院付款也要抢着付的, 最后谁都抢不过谁,最后硬是交了三份钱....”   “看出来了,他们真的很想当爹。”   “第一次见绿帽子还抢着带的, 要是我遇到这种, 我就....”   “笑尿了哈哈哈。”   看不出性别的骷髅护士, 头顶只带着一个护士帽, 说话的时候不仅下巴嘎巴嘎巴响, 因为时间久了骨头腐烂,他们还得时不时在桌面上到处捡他们乱飞的牙齿。   就在骷髅费劲的把牙齿装上时,轻轻落在桌案上的细白指尖, 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那只手漂亮,细白,莹润,像是最好看的美玉。   骷髅瞬间看直了眼。   耳边的声音也轻轻地,软软的:“你好呀?”   像是打招呼,还带着点害怕的颤。   他们抬头,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琥珀一样漂亮的眼睛,小男生似乎有点紧张,来回地垫了一下脚尖。   被它们两道目光瞬间汇聚,伊安本来就脸皮薄,胆子小,这会儿连耳垂都从白变粉,扒着前台的桌案,紧张的声音也磕巴了一下。   “我,我的钱已经被交过了吗?”   “卡巴”   骷髅护士用力合上了自己掉下去的下巴。   又因为自己看伊安看直了眼,所以下巴一下子也合歪了,说话也开始磕绊了:“窝,窝查一下。”   伊安不敢看骷髅黑洞洞的眼睛和乱飞的牙齿,只能自己偷偷挤着眼睛等他们查序号。   “...交过了,交了三遍。”   骷髅填完序号,做了出院手续,咂舌地看着上面的三份缴费记录。   一叠红彤彤的冥币被放在了桌面上,那叠冥币垒地比伊安还要高一个尖尖,他们看着那个漂亮小鬼挤着眼睛小声说:“那把多的还给他们吧,我有钱呀,我来交就好。”   小鬼说完,自己害怕地抖了抖,转头就往医院的门外跑。   但是他还闭着眼睛,走反了方向,又在那两只骷髅的注视下,尴尬地红着脸蛋,同手同脚的转头走了出去。   “咔哒。”   在刚刚查系统的骷髅旁边,另一只骷髅才后知后觉地合上了自己的下巴,然后用自己没有皮的鼻孔,贴着钱嗅了嗅。   “香的,好香。”   “所以这就是那个...给他们戴绿帽子的鬼?”   两个骷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这哪里是戴绿帽子,分明就是那三个人不识好歹。   这明明是奖励!!   一只骷髅咔哒咔哒的说:“你刚刚说要是你,你就什么...?”   “...就让这帽子全部落下。”   “你还说笑尿了呢!”   “饮之。”   ....   伊安毫不知道自己走后,那两只骷髅好久都没有挪开眼。   鬼界的医院在靠近东边的位置,距离伊安住的鬼宅还有一定的距离。   伊安经历过了两个副本,手头惊吓值这算的冥币不少,小鬼决定奢侈一把,不再飘回去了,而是在鬼德上打了个灵车。   如果飘回去的话,伊安可能要面对的就是把自己脑袋挂在路灯上晃悠悠当灯泡的断头鬼,还有时不时咕噜噜从下水道里涌出来的各种尸块,运气好的话,还能随机在路边垃圾桶里开出奇形怪状的盲盒。   坐灵车就只需要面对奇形怪状的司机就好了。   而且鬼德还有要求,司机必须要两眼齐全。   就...至少有个脑袋。   伊安捏着医院的缴费通知单,还在等系统给他惊吓值结算的通知。   上个副本的播报在惊吓值计算后戛然而止,但还没等到系统开口,伊安打的车却先到了。   “吱呀”一声。   黑漆漆的纸扎车停在了伊安面前。   上面用粗劣的红漆画了个车标,看不清楚具体牌子,就连窗户都白茫茫一片。   司机开了门,伊安晕乎乎地上了车。   车内部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上好几度,伊安禁不住地瑟瑟抖了一下,摸索着盘腿坐在了角落。   狭窄的车厢,空间昏暗,伊安也不敢抬头,余光里只看到了一片猩红色的衣角,司机沉默地启动了车子。   油门踩下去的瞬间,嘎吱一声,伊安险些往前栽。   “去...鬼宅?”   司机声音沙哑诡异,伊安总觉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他嗯了一声,放在腿上已经裂了一条缝的八折叠手机就开始叮当作响。   是庚宿。   伊安摁亮屏幕,看到他锲而不舍地,每隔几分钟就打个电话,屏幕一解锁,上面就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涌下来一堆未接来电。   伊安手滑点了接听键,庚宿压着急躁的声音,便透过扩音器,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伊安,你到底在哪?”   “医院找不到你,怎么也不回家?”   对面的语气顿了顿,连上扬的音调都降低了两个度,像是在不好意思:“我...给孩子买的小寿衣到了,你快点回来看看款式...”   什么孩子!!!   伊安脸‘砰’得一声就烧着了,手忙脚乱的几乎要将手里的手机甩出去。   他在暴君的副本里被异化,身体里出现了和兔子有关的具体特征,这会儿经历过一个新的副本,暴君的副本影响早就消失了。   而且庚宿的语调透着点说不出的情愫,听起来简直像是...   被老婆抛夫弃子得可怜男人,正等着他回心转意一样。   伊安赤红着一张脸,连语言系统都有些紊乱了,他只是嗯嗯了两声,敷衍说一会儿就回,然后慌张挂断了电话。   这样下来,倒更像是渣男抛夫弃子的桥段了。   一直等伊安脸上的热度降下来一点,足够迟钝地小鬼,才察觉出了一道怪异的,几乎钉在他脸上的目光。   司机没有侧过头来,车顶上的倒车镜没有映出司机的脸,带着反光条的冰冷镜面,只倒映出来一片猩红的衣角,还有伊安由红转白的漂亮脸蛋。   那种诡异的窥伺感还在继续。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往后倒,透过一层薄薄的纸扎窗户,外面是全然陌生的风景,小道。   伊安瞳孔骤然紧缩,他声音都在发抖,心里的不安几乎要漫上来。   “先生...鬼宅好像不走这里...”   即使强装镇定,伊安的声线也越来越紧绷,到最后,几乎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在颤。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司机避而不答他的问题,嗓音干涩又诡异,好像是刚学会人类字眼的野兽,一字一顿地问他。   伊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腾起来的恐慌堵在喉咙,把他想说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但司机似乎并不是在等他回答。   他握着键盘的苍白手背上绷起青筋,似乎是在开口的过程中飞快的学习进化,音调怪异的字句越来越流畅。   “我,听到了。”   “你们是...能生孩子的关系。”   车内骤然安静,伊安脸色苍白,握着门边扶手的指尖,都沁出了细汗,他想反驳,却连不成句子。   伊安心尖骤然颤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骨裂声,伊安眼皮跳了跳,在极度的恐慌下僵硬地仰头,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司机头颅弯折。   倒车镜上,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占满了小小地镜面。   伊安心跳骤然猛烈,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一样。   男人的头猛然扭转,伊安清楚地看到了他那张苍白的脸,立体的五官,还有那件近乎是标志性的——   猩红雨衣。   橡胶像是流动的血一样融在他身上,屠夫朝着伊安裂唇一笑。   “我,也想和你,交尾。”   “我说,我想产卵,和你,产卵,产卵,产卵产卵产卵....”   不断重复,来来回回的嘶哑声音,好像诅咒。   伊安瞳孔骤然紧缩,印象里不知道谁臭着脸问过他,怎么那么不乖,是不是想被怪物拖回巢穴里产卵,被某些奇怪地黏液一点点灌///满,连跑都跑不掉。   而此刻,狭窄的方寸空间里,被怪物直勾勾地看着,坐上了一辆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车,要被藏起来,交尾产卵。   竟然诡异的和那一句戏言对上了七七八八。   伊安眼泪都要往下掉了,连到底是谁乌鸦嘴都想不起来,这会儿可怜地想去摸手机,身后的座椅却像是浓稠的泥沼一样,探出几条浓黑的,黏腻的触手。   冰冷的腕足勾住伊安的腰肢。   伊安慌乱地伸手想要挣脱,却被贴上来的屠夫攥紧,摩挲。   “滴——”   逃无可逃下,姗姗来迟的系统终于重新上线。   【因副本计算过程bug,重新计算中....】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下个副本已加载完成,可以提前进入副本。】   腕足已经顺着一摆往里钻,单薄的衬衫下,很快被顶起一道道有些怪异的痕迹。   “进!!”   终于,在触手顶端卷过胸前时,伊安近乎带着哭腔喊出了这个字。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系统冰冷又熟悉的机械音重新落向耳边。   【由于宿主上个副本表现出色,本次惊吓值和副本评级将重新计算审核。】   【宿主选择提前进入副本,此次副本将按照系统记录最高奖励评级进入....】   【副本级别评估中....】   一根分裂出的小巧腕足,压着伊安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挤入口腔。   伊安腰眼一酥。   齿关抵着触手尖,还要分心去听系统的播报。   【级别评估成功,本次副本匹配等级:C级】   【npc伊安晋升为‘关键npc’】   【欢迎伊安先生进入副本:返校。】   ....   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好像有一双由代码组成的冰冷大掌,轻轻卡上伊安的腮帮。   那只手捏着伊安的脸颊挤了挤,小鬼被迫微微启开一道粉嫩唇瓣,随后系统像是扔垃圾一样,将那只还在来回跳动的腕足扔了出去。   车后座内的漂亮男生骤然消失,那只晃悠悠行驶在路上的灵车骤然按下刹车——   在刺耳的摩擦声中,伊安听到了系统的轻笑。   【嘴巴好软,安安。】   冰冷的代码,似有若无的在那片唇瓣上压了一下。   *   【副本加载中...】   潮湿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周遭好像还漂浮着洗发水和沐浴露混杂的香气,伊安险些被湿滑的瓷砖绊倒,晃悠悠地踉跄几步,才站稳了脚步。   耳边系统声音依旧沉稳冷漠,好像刚刚系统掠过耳边的低语不过是一场幻觉。   【欢迎您进入C级副本:返校!】   【你是由桧学院的一年级生,也是班里最让人讨厌的存在,你像生长在角落里一朵阴暗的蘑菇,永远穿着不合身的校服,长长的碎发遮住眼睛,性格懦弱又阴郁。】   【所有人都厌恶你,甚至你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孤立,霸凌,羞辱。】   【而逆来顺受,甚至有些沉默的你,却怀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你患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而为了缓解皮肤饥渴症的症状,你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酒吧兼职,撩开头发,换掉衣服的你,成为了酒吧里最漂亮出名的交际花。】   【你原本以为,在学校唯唯诺诺,在酒吧肆意妄为的双面人生能一直安稳的过下去。】   【但是,就在某个周末,学校和酒吧连接的小巷子里,开始接连发生命案,而这些命案,似乎都和你息息相关。】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伊安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瓷砖上,面前老旧的半块帘子勉强做了格挡。   昏暗的光线和雾色的水汽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昏暗又湿黏。   隔着半片帘子外,有谁踩着乳白色的雾气,一步步地朝这边走。   【而现在,你需要完成进入副本的第一个任务。】   伊安一个激灵站直身体,和上个副本迟迟未发布任务不同,这个副本还没等他站稳,第一个任务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请npc伊安完成人设任务——】   【这是刚期末考试完的第一个夜晚,由于你为了准备考试,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过酒吧...所以,今晚你的皮肤饥渴症发作。】   【你过于渴望与人拥抱,肌肤触碰,甚至得到一点陌生的气味也好。】   【所以,你决定来学校的公共浴室碰碰运气。】   伊安听得一愣一愣,不祥的预感一个劲的往上冒。   “什么叫做,碰碰运气?”   【直白一点,你现在要找个人亲嘴,或者拥抱。】   系统顿了顿,语气古怪的说。   【如果实在不好意思,也可以选择偷取...一些衣物。】   【当然,为了确保系统判定皮肤饥渴症缓解成功,你可以选择干燥的,私密的,贴身衣物。】   伊安瞳孔地震。 作者有话说: 伊安:救命!!!!! 第90章 返校【2】 那么白那么   伊安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系统说的每个字他都听不懂, 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诡异。   伊安:“......”   他有些艰难地问:“这个私密的贴身衣物,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话还没说完,小鬼雪白的脸蛋连着耳垂,就变得绯红一片。   系统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人特别羞耻:【评判皮肤饥渴症缓解任务是否成功, 应该是根据综合数据来考量的, 如果宿主想要一次性完成任务, 诚恳建议, 偷最贴身,最私密的衣服。】   【按照你们人类的表述方式, 就是....】   系统一板一眼地说出来那个词时, 明明还没开始这个副本, 他就已开始觉得地狱了。   系统:【偷苦茶。】   伊安两眼一黑。   语气也变得犹豫,在昏暗的隔间里, 缩手缩脚的漂亮小鬼简直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伊安感觉自己好像哪哪都是烫的, 急的连话都说不完全:“这,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   太变态了。   伊安两只眼睛都快被这样一个突兀的任务震成蚊香了。   怎么会有任务一上来就要偷别人内裤啊?!   伊安慌乱地去翻以生这个游戏的游戏标签,上面明晃晃写着十八加,**, **和一堆放不出来的屏蔽词。   伊安:“!!”   漂亮小男生精致的脸上露出一副突然发现自己失足的懊恼表情。   系统选择使用激将法:【你不是说你是世界上最坏蛋的boss小鬼吗?】   正中红心。   伊安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咽了口水。   【这种坏蛋任务完不成的话, 怎么变成玩弄别人的坏蛋小鬼?】   伊安已经开始动摇了。   系统语气越发急促:【只会变成被别人玩弄的小鬼!】   “偷!”   伊安咬着嘴巴,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现在就偷!”   终于帮助自己的宿主过了心里的那一关, 可以顺利地往后继续推进副本,系统事了拂衣去,不留声与名。   这个点公共浴室里根本没有什么人, 地暖开到了最大,将整个屋子都熏得暖洋洋的,即使伊安赤脚站在隔间,也并不冷。   脚下的瓷砖潮湿,还留着没干的水痕,只有刚刚在外面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谁踩着水声,离这个方向越来越近。   伊安心悬得高,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半块帘子能遮挡的范围实在是少之又少,伊安透过缝隙,看到了一双修长又肌肉流畅的小腿。   伊安怂着肩膀,在心里偷偷祈祷千万不要往他这个方向拐。   但上天根本没有听到伊安的心声,那人踩过水花,双足极近地停在了伊安浴帘门前,只隔了短短几寸的距离。   那个人应该很高,至少只能遮挡到伊安肩颈的布帘子,却遮到了那人的腰胯。   好像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垫起脚尖,拉低浴帘,从上面居高临下的,将伊安彻底看光。   那种紧张感几乎到达了顶峰。   伊安呼吸都不敢太重,自己捧着嘴巴,声音和呼吸都变得轻轻地。   那脚尖又往前近了几寸,就连浴帘上都影影绰绰映出一道漆黑高大的人影。   腰身沾了水,光裸着在帘子遮掩的范围外微微打着颤。   伊安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一道危险的目光从小腿缓缓碾过,直到背脊。   伊安将嘴巴压得更重了些,不敢露出一点呼吸,身体也下意识得贴上了背后冰冷的瓷砖。   在那种紧张感到达顶峰时——   帘子外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伊安指尖在还挂着水雾的墙面上留下一道湿滑的痕迹。   帘子上漆黑的影子好像更重了些,甚至薄薄的浴帘外已经能隐约看到那人鼻梁高挺的弧度。   就好像是在凑上来,想要透过帘子,看到伊安的脸蛋一样。   伊安想开口说,这里已经有人了,让他不要再进来。   但还没等他抖着声音开口,原本挨在帘子外的男人才直 起身子,转了脚步,走进伊安旁边的隔间开水洗澡。   淅淅沥沥往下砸的水声很快就掩盖住了伊安狂跳的心跳声,伊安扶着墙面,身体几乎软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往地面上栽。   旁边的水声越来越大。   伊安拍了拍胸膛,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现在是行动的好时候。】   伊安又被系统的声音吓得一抖。   【门禁时间马上要到了,现在外面没有人,整个公共浴室就你们两个。】   【他又在洗澡。】   水声和水雾都可以遮挡住伊安的身形。   按照系统提过的背景内容,由诡这所学院有着非常严格的宵禁制度,所以这个逼近检查的时间点,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早早回到宿舍。   所以这个点儿,只有一两个刺头不愿意往宿舍回,仍然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   而现在,显然这样的刺头数量很少。   只有一个伊安,和他旁边隔间里的男人。   而伊安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那么他能偷的人就只有一个....   伊安吞了吞口水,目光不住地往旁边隔间的方向瞥。   学院的澡堂各种安排都合理,就在洗澡隔间门口边,就放置得有供给学生们挂衣服的脏衣篓。   伊安将帘子掀开一点,短短的布帘子里就探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玻璃眼睛。   水雾从旁边的帘子往外冒,伊安看不清帘子里的人,但是装着衣服的篮子就挨在伊安隔间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伊安要想要去捞衣服,就只能探出半个身子来。   他紧张地抿抿唇。   系统一本正经地鼓励他:【速战速决。】   系统说得对,如果他动作很快,一定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把衣服偷到手!   伊安深吸一口气,贴着墙边,飞快地探手。   在雨声哗啦啦的掩盖中,伊安从那个篓子里,歪歪扭扭地扯出来一件,中间还没拿住,衣摆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是一件大号的男士校服衬衫。   伊安拿高比了比,这件宽大的衬衫快要把他整个儿淹进去了。   “这个可以吗...?”   伊安红着脸蛋问系统。   【不行,达不到评判标准。】   伊安只能把这件衬衫往一边放放,然后又往外面探。   这次再拿到的,是一件笔挺的长裤。   系统像一位严厉的老父亲:【不行。】   可恶的标准!!!   伊安急得额间都泌出细细的晶莹汗意,他连鼻尖上,都摇摇欲坠了一颗水珠。   篮子里的衣服早就见了底,再次探出身体时,伊安只能更深地弓腰,深深凹出两痕腰窝,才勉强摸到衣料边缘。   手底下的布料柔软又特殊。   伊安涨红着一张脸,根本不敢看手里捏着的东西,只是攥着那点布,不停地往外拽。   但是手里的衣服却像是勾到了什么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伊安都有些着急了,整张脸蛋憋得通红,汗珠混着水汽扑簌簌地往下落。   但手里的衣服还是怎么都拽不出来。   伊安鼓着腮帮,悄悄睁开一点眼睛。   隔着一块薄薄的灰色布料,一只青筋绷起的大掌,正牢牢地拽住了衣服的另一边。   伊安脸颊上晶莹的细汗,顺着他尖细的下巴尖往下滚落,然后在那人的手背上,砸出了一道小小地水花。   格外具有侵略性的高大黑影,浓郁地笼罩住了他,被汗湿的胸膛更凸显出肌肉鲜明的线条,伊安目光怯怯地往上望,从宽阔的背脊,到修长的脖颈,再到男人凌厉的下颌。   面前的人眉骨深邃,一双比常人黑沉上许多的眼睛似乎透着冷意,额前有一抹头发做了挑染,张扬的红色懒散搭在耳边,露出连成遗传的耳钉。   此时他们之间挨得极近。   只要稍稍一拽,伊安就顺着惯性,几乎要扑进他怀里。   男人抬起帘子,居高临下地瞧着伊安,一侧的眉毛轻轻挑了挑:“抓到了。”   “偷衣服的小老鼠。”   他森冷锐利的目光往一侧偏了过去,旁边衣篓已经空空荡荡,最后一件...私密衣物,已经像是拔河一样被攥在了他们手里。   男人说话时,身上暖热的气息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连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起落在了伊安的脸蛋上。   伊安不安地颤了颤肩膀。   他在这个副本里的人设是阴郁沉默的小鬼,所以那头柔软卷翘的栗色头发长得长了许多,大半盖在脸蛋上,遮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露出紧抿着的粉嫩唇瓣。   从林野山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圆润的肩头怂着,上面还晕着点绯色。   目光往下,就看到这只小老鼠浑身上下都被水汽蒸得晶莹泛粉,葱管一样的指尖牢牢攥着手里的布料,细白的指腹陷入那点灰色,压出一道道褶皱。   林野山扫过伊安的脸颊,微眯着眼,语气促狭。   “怎么,一件都不准备给我留?”   伊安脸颊‘腾’得一下再次涨的通红,头顶好像下一秒就要往外冒烟,他愣愣地盯着林野山,嚅嗫了几下,想说自己拿错了,但是林野山像是看出了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目光精准地落到了伊安腰胯以下,雪白柔软的地方。   手里贴身的私密衣物,清晰地好像能看出来尺寸。   热气擦拂过伊安耳畔,林野山语气戏谑:“你...”   “穿得上吗?”   怎么会有人那么白,那么粉。   林野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安安就是粉粉白白的小团子呀 第91章 返校【3】 我也不介意   挑开的帘子在林野山身后晃了晃。   他就这样沉默地盯着伊安,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挑染,狼尾, 骨相凌厉, 眼窝也深, 一看就是那种学校里典型的刺头校霸。   这会儿抬着眼, 睥乜着伊安, 似乎在等他松手。   脑袋里还没传来任务完成的声音,伊安只能紧紧攥着, 也不敢抬头, 也不敢松开指尖, 只在林野山的注视下打了个寒颤。   林野山本来应该生气的。   这个被所有人讨厌的阴郁小人,连在班级里都是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这个时间, 又追到了公共浴室,偷走了他所有衣服。   偷一件还不够, 就一定要引起他注意吗?   林野山嘴角原本戏谑的笑沉了下来,滚烫的手掌从拽着衣物,往上, 攥住了伊安的手腕。   他声音也沉冷下来, 低着眉问他:“还不还我?”   那件衣料已经沾了水渍, 连带着林野山身上张扬的气息好像也沁入伊安髓骨。   林野山看着伊安, 他指尖裹着他的衣服, 身上也罩上了属于他的阴影,这让他有种隐秘的快..感。   于是他的语气被这种情绪一激,变得更恶劣了。   “就这么喜欢?”   眼前这只小老鼠一样的小鬼, 在他这样的质问下,居然一点点红了耳尖。   ....爽,真的好爽。   在肌肤相贴的瞬间,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顺着那一小片被攥紧捂热的皮骨一路往上窜。   系统冰冷的声音,和那种近乎淹没他精神的快感一同腾起。   【恭喜宿主完成人设任务:皮肤饥渴症的阴郁万人嫌。】   【成功获得npc关键线索道具:手机。】   【回到地图点:宿舍即可解锁。】   脑袋里任务完成的语音播报简直是天籁。   伊安匆匆地松开了手里那点原本攥着的衣料,但手腕还落在林野山手里。   这个副本里的人设对他影响很大,在皮肤饥渴症的影响下,仅仅只是牵握手腕,就足以让伊安浑身颤栗。   于是在林野山眼里,被他恶狠狠扯着的小鬼潮红着一张脸,他看不见被碎发遮挡的那双眼睛,只能看到他越来越红的耳垂。   他看着很纤细,腰肢细伶仃的一把。   但手心软的不行,只是这样被攥着手,就乖乖并拢腿弯,像是不舒服似的,小幅度挤挨着磨蹭了一下。   更像是只拉拉小手就会东想西想的小坏蛋了。   于是那点绯红像是传染一样,从伊安的脸颊,蔓延上了林野山的耳垂。   而他又像是急于遮掩一样,恶狠狠地垂眸,冷声说他:“还不松手?找草?”   如果伊安刚刚还是羞得不行,这会儿被林野山一凶,那点委屈劲就上来了。   他鼓着腮帮,闷声细气地反驳他:“我松开了...”   伊安睫毛颤了颤,脸上略长的刘海被水汽沾湿,一缕缕黏在雪白的脸上。   那双好像盈着随光的眼睛就从发丝缝隙间可怜巴巴地往外望。   林野山就被这样的目光看得紧绷了背脊。   明明他才是那个小坏蛋,但总是...一副这样不经弄得样子。   手腕捏一下就红了,稍微语气重一点,就要往下掉眼泪。   林野山嘴唇绷紧,他脸色难看的像是要吃人一样,在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握紧伊安不愿意松开的人时,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骤然松开了伊安的手腕。   伊安慌张地想跑,却被林野山沉沉地一句话钉住了脚步。   小鬼没敢回头,瑟瑟地缩着肩膀,就听到身后传来林野山别扭,又不自然的声线。   “你把我的衣服拿走了,就把自己的留下。”   伊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还光溜溜的,浴室的暖气开得足,加上刚刚覆在手腕上滚烫的手掌,伊安并没有感觉到冷意。   这会儿骤然冷静下来,原本朝前冲的动作紧急踩了刹车,然后怂兮兮地回去,捞了一件衬衫就往外跑。   衬衫宽大,恰好能罩到伊安柔软的腿根。   小老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门口,林野山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还是怎样,他抿直了唇峰,抬步朝旁边的隔间走去。   甚至没有响起水声。   男人弯下精壮的腰,手里攥着衣服,在还残留着伊安气味的浴室里,像是一只寻求线索的犬类,不断地翕动鼻尖。   这小老鼠到底喷了什么香水...   怎么哪里都这么香。   *   伊安直到出了浴室才被冷得一激灵。   走廊里的穿堂风直直地拂过来,那件柔滑的绸制衬衫吸饱了水汽,贴在身上,将两个腰窝的轮廓勾勒清晰,就连细直的一双腿,也随着衬衫衣摆动来晃去。   按照系统的指引,伊安急匆匆地往走廊尽头里拐。   周遭漆黑的甬道里,只有安全通道的牌子散着幽幽绿光。   那点光线映亮伊安雪白的赤足,小鬼匆匆地跑过,慌乱扭头时,丝毫没看到在漆深走廊里同样被这样幽幽绿光映亮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它痴迷又直愣愣地望向伊安跑走的方向,脸上还带着一架死板的黑框眼镜,抬起头时,反光的镜片下露出一双眼睛,眼白要比瞳仁大上一圈。   它就这样,死死地注视着伊安的背影。   僵白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幅度,只有那双眼珠骨碌碌地随着伊安的动作转移。   走廊里的风又过了一阵,安全通道标识照亮的一小片空间里,一双被吊起悬空的脚,在旁边晃啊晃。   脚尖绷直,反着方向,对准了伊安。   在校园古老的传说里,只有死人才会反着脚走路。   ……   伊安怂了怂肩膀,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了。   水蒸气带走了身体上最后一点暖意,最后凉丝丝的湿衣贴在身上,伊安吸了吸鼻子。   这个副本刚刚开始,好像就被讨厌了。   伊安想到最后林野山那个要吃人的眼神,又有点怂怂地打了个颤。   像是做了坏事只想低着脑袋溜走的猫,连步子都加快了很多。   系统用箭头给他指路的方向就在拐弯后最后一间。   其实也很显眼,在周围都暗着灯,黑洞洞窗口的宿舍间,只有这一间还亮着。   白炽灯的光线透过折射,从透明的玻璃窗口往外落。   伊安匆匆地推开了宿舍的门。   由诡学院的宿舍条件很不错,是上床下桌的二人间,尽头是公共浴室,宿舍内有独立卫生间。   他的室友好像并没睡。   门被推开了。   一道高挑的背影正端坐在椅子上,男人有一头浅金色的碎发,几缕落在额前,像是被精心抓过。   身上校服穿得优雅板正,一双桃花眼,目光乜来时,动作斯文的仿佛不是身处宿舍,而是某种贵族盛宴。   男人指尖捧着本书,封皮上模糊的写着几行英文,书页间还夹着金属书签。   此刻正随意地靠在桌边,更显得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不是那种很刻意伪装精英的感觉,他看起来更像是有深入骨髓的温良教养,一举一动除了温和优雅,更多的是一种极深的疏离。   即使伊安在浴室耽误了很久,甚至早早就过了熄灯的时辰,他依然绅士地朝他颔首,甚至反过来轻声安慰他道:“不用着急。”   “距离我睡觉的时间,还早。”   他笑眯眯的说着,睫毛在那双温和的棕色瞳仁里落下一片阴影。   按照系统给他的背景设定来看,伊安在校园里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万人嫌,那副阴郁的样子不仅所有人都敬而远之,就连当初分宿舍的时候,和他一起的室友都想方设法的往外调。   只有蒲俞接受了他,并且没有做出任何让他难堪的反应。   这位传说中教养极好的大少爷,真的将他的风骨一贯到底。   蒲俞的目光落在伊安已经湿透了的衬衫上。   他这个平日里只会低着头,顺着墙边走的室友,意外的有一副雪白皮囊。   一双腿白的晃眼,只有膝弯带着粉,上面淋着水珠,这会儿光果着直打颤。   身上那件什么都遮不住,甚至在白炽灯下,更透明的薄衫贴着肤肉,吸足水的布料沉坠地贴在他柔软的曲线上,此时此刻,与其说遮挡,不如说只能起到一种情///趣的作用。   蒲俞的目光在那弯极深的腰窝处蜻蜓点水般掠过,他似乎直起了身子,落在他脸上的光影变化间,将他眼瞳里的黑暗映地更深了些。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伊安这才发现,他这位便宜舍友的嘴角点缀着一颗小痣。   笑起来的时候,平白有些邪气。   但他的声音却温和低沉:“不用着急,也许你可以先稍微收拾一下。”   轻飘飘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脸上,浓密如海藻般的栗色卷发,这会儿被水浸得湿透,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的……好欺负。   “穿着别人的衣服睡觉,也不舒服吧。”   贴心又绅士的关心,但语气却好像透着点说不出的古怪。   伊安低头看了眼狼狈的自己,简直不能说衣冠不整了,这和直接在自己的室友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他脸红了个透顶,颤手颤脚地转向衣柜,准备去翻自己的睡衣,脑袋低地好像下一秒就要钻进衣柜里。   伊安脸皮薄,胆子又小,害怕被自己的室友嘲笑,于是他就只是闷着头往衣柜里栽。   宿舍空间不大,蒲俞一抬头就能看到在衣柜边垂着脑袋,灰扑扑的小老鼠。   还滴水的发丝贴着脸颊,挡住了这只小老鼠的侧脸,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   身上哪哪都像是浸过牛奶般腻白,明明很瘦弱,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软乎乎的。   蒲俞扫过伊安的腰臀,看着他窘迫又慌张地在衣柜里翻来找去,一副被雨淋湿浇透后着急筑窝的急态。   蒲玉眯了眯眼睛。   直到伊安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的时候,他才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出声提醒:“我不算别人吗?”   “还是穿着我的衣服,会让你睡的更舒服?”   伊安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手里拿着明显款式尺寸都不相同的衣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慌乱去翻找的是蒲俞的衣柜。   蒲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形落下一片浓郁的阴影,将伊安整个吞噬其中。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摁上了伊安身后的柜门,将这只皮毛雪白的小老鼠困在了他和衣柜狭小的空隙之间。   蒲俞微微俯身,依旧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语气温和:“当然,如果你实在喜欢我的气味。”   “我也不介意……”   “帮帮你。” 作者有话说: 宝宝呀,宝宝 怎么被一群黑心肝的包围辣 第92章 返校【4】 现在,是不   伊安这下吓得真得栽进衣柜里了。   蒲俞凑上来时, 他逃也逃不掉,在被凑过来的身影惊地下意识往后退时,就塌着腰,一副摇摇晃晃站不稳地可怜样。   等发现自己找了好久的衣柜还不是自己的时, 又羞又惊的小鬼一下就倒栽葱地跌进了狭小衣柜。   那些柔软的衣料几乎要把伊安埋进去, 他身上那种潮湿的甜腻气味, 在衣柜里被闷得更加明显。   蒲俞目光闪烁了一瞬, 并没有及时伸手去拉他。   好像在等那点味道细细的碾过衣柜里每一寸布料后, 他才悠悠地伸手,将伊安扶了出来。   “手心怎么这么烫?”   蒲俞修长的指节若有若无地蹭过伊安的腕骨, 那里还留着之前在浴室里被林野山攥出的红痕。   蒲俞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 伊安被他捏得有些痒, 又想躲,却被他不容拒绝地扶上了肩膀。   “湿着睡觉容易感冒, 我去给你拿衣服。”   伊安最后还是穿着别人的衣服睡得觉, 不过从穿着林野山的衬衫,变成了蒲俞的家居服。   不得不说蒲俞真的是一位完美室友, 教养温凉,出手也大方。   伊安身上的衣服没有牌子,但单看纯丝绸的料子就不会便宜, 裹在身上柔柔的, 像是穿着一片云。   他也想不清楚蒲俞这样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为什么要在学校里和他们挤宿舍, 伊安自以为发现了游戏的bug。   他本来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 想到这里, 还要特地撑起眼睛,一本正经地给系统指出错误。   伊安翘着鼻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聪明吧!”   小鬼的表情实在是太生动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尾巴翘到天上的小猫,系统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   好满足的伊安完全把这声笑当赞赏了。   心满意足的伊安拉高被子,体温煨热了被窝,衣服上那点木质香调就蒸腾起来,把伊安整个裹住。   穿别人的衣服睡觉确实不太舒服。   伊安皱了皱鼻尖,觉得那股和蒲俞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闻起来温和,但又强势地将他完全包裹标记。   要被淹没了。   伊安抽了抽鼻子,拉着袖子,摸索着想把床帘拉开一点,让属于自己的空间领地里,不全是蒲俞的味道。   但还没等他摸到床边,伊安的指尖就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机械板砖。   伊安又摸了摸板砖形状,将东西往他的方向捞得近了一点。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Npc伊安获得关键人设道具:手机。】   伊安茫茫然地眨了眨眼,漆黑浓密的睫毛往上翘着。   “人设道具……?”   【嗯,是的。】   系统淡声解释道。   【以生这个游戏的设计可以说得上算一种双向升级系统,玩家可以通过刷本升级打榜,进入更高级的副本,获得品质更高的道具。】   【同样,对于NPC来说,也可以通过副本积累,升级,从炮灰,路人,再到最后的副本核心BOSS。】   【在NPC升级的过程中,越往上,在副本里扮演的“人设”就越重要,评分的时候,你不仅可以通过惊吓值获得奖励,也可以通过人设完善度来晋升。】   【而人设完善度,就可以通过人设任务,触发事件,还有相关道具来解锁。】   系统解释的很详尽,伊安也很快举一反三。   今天下午和林野山在浴室里触发的任务,就是作为皮肤饥渴症的阴郁NPC第一个人设任务。   果然,伊安在脑袋里的NPC面板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设完善度进度条。   这会儿已经上涨到了百分之十左右的位置。   事业心暴涨的小鬼这会儿有人不困了,他一个翻身,半跪着趴在被窝里,将轻薄的春被拱起一个圆圆的弧度。   那张白净的脸蛋压在枕头边上,挤出一点莹润软肉。   手机屏就这样倒映着伊安粉嘟嘟的脸蛋。   但是解锁屏幕后,伊安简直被自己的屏保吓了一跳。   还是自己的那张脸,不过穿的确实小猫女仆装,低胸的小礼裙,连裙摆也短到遮住前面就遮不住后面,雪白的腿间,一根毛茸茸的雪白猫尾探了出来。   尾巴弯成一道小钩子,脖颈上还带着粉色的丝缎蝴蝶结,嘴巴上亮晶晶涂着唇蜜,举着酒托朝屏幕外wink。   真的是……很漂亮的小酒娘。   伊安捏着手机,原本脸蛋降下来的温度,这会儿又一点点开始往上烧了。   如果有特效,这会儿宿舍小小床上的小小被窝一定会往外冒蒸汽。   手机屏幕的倒影里,团在被窝,面容乖巧的男生,和屏保中的小酒娘五官渐渐重合,直到分毫不差。   好像伊安此时此刻,穿着的不是精制睡衣,而是那件漂亮的小裙子。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漂亮的小猫酒娘也瞬间消失,漆黑的屏幕里倒映着是头发略长,盖住眼睛的阴郁小鬼。   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人设完善度+5】   只是开个手机,就推进了不少的进度。   伊安这下瞬间觉得有干劲了,当上厉害小鬼就是好,躺着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任务分送上来。   于是伊安美滋滋小二在睡觉前做了一件大事,就是准备反复把手机开机关机,让小酒娘和阴郁小鬼叠叠乐,说不定还能刷一点点完善度。   但是显然伊安聪明一尺,系统聪明一丈。   伊安再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刷人设完善度就不行了,手机屏一亮一灭,最后停在了一片漆黑。   寝室内的光线,足以让手机屏幕反射出很多东西。   伊安捏着手机的指尖僵硬,几乎拿不稳手里的机器。   精致漂亮的脸蛋只占了屏幕的一小半,伊安无比清晰的在屏幕反光的地方,他的脸和边框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眼白比瞳孔大上一圈,冷森森的眼睛。   伊安没有回头,但是在他看到它时,与恐惧同时漫上神经的,还有在紧绷的精神下,被无限放大的感官。   清晰地,就响在他窗边的声音,就像有谁用脚尖,正抵着他的床边,一下,一下,发出‘笃笃笃’地敲击声响。   手机在伊安轻轻颤抖的指尖里,控制不住地栽歪了一个角度。   伊安连呼吸都快停了,因为歪斜的手机,更加清晰完整地倒影出他床边的景象——   那张惨白的鬼脸,就贴在他床帘的缝隙间,隔着床铺低低的护栏,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这个时候,伊安才彻底看清楚,那人是倒吊着,脸贴在他的床边,用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敲击他窗边的护栏。   伊安手心细细密密的冒出冷汗,但是眼睛和身体都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床边悬着的头颅突然停止了敲击的动作。   那双比常人小上一圈的瞳孔骨碌碌地转了过来,直直地通过手机反光屏保,对上了伊安的视线。   它的嘴角裂开一个巨大的弧度,几乎要横跨过整张脸,在那个扭曲的面容上,伊安清楚地看到了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镜。   非常普通的款式,甚至说得上老气横秋,被他的皮肉堆叠挤在一起,让伊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它发现他了。   “咚咚咚——”   头颅敲击窗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好像它下一秒就要硬生生地从床帘外挤进来一样。   屏保倒映出的惨白鬼脸距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放大到即将挨着蹭上伊安脸颊的瞬间,原本熄灭的手机屏忽然亮了起来,设置的消息提醒弹了出来,重新点亮了漂亮小酒娘屏保。   那张鬼脸像是奶油一样化开了,只剩下小鬼精致的脸蛋,正举着酒托冲镜头比wink。   连耳边那些急促的撞击声想都像是潮水一样褪去,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果实伊安的一场幻觉一样。   伊安心脏砰砰直跳,剧烈到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的手指脚尖仍然僵硬到停摆。   在小鬼自己顺了好几下气儿后,伊安才慢吞吞地从那种近乎要让人窒息的恐惧中缓了过来。   他瑟瑟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床帘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月色散了进来,而对面的蒲俞似乎也没睡,他的床边手机闪过一丝亮光。   带着黑框眼镜的鬼不知所踪。   伊安不知道有朝一日居然还能被垃圾短信救到一命,小鬼抿了抿唇瓣,近乎虔诚的点开了那条救命短信——   小鬼的动作一瞬间停滞了。   那张白得过分的脸蛋,很快飞起一抹红晕,颜色越来越艳,伊安的皮肤也越来越烫。   手机屏幕上,消息框还赫然亮着。   最上面似乎是机主自己设置的特殊备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小狗。   ‘小狗’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对镜自拍照,只露出了一片线条凌厉的下巴,和近乎光果的上半身。   块垒分明的腹肌,发达的胸肌......   而此刻,不管是线条完美到甚至有些膨胀的胸肌前,还是精壮的腹部肌肉上,布满了猩红的,被鞭笞过的痕迹。   照片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中还牢牢握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马鞭,胸前用马克笔歪歪扭扭的写了‘臭狗’两个字。   明明是极为下流侮辱的词汇,但是因为落笔的人用的甚至是可爱的幼圆体,所以让这一幕多了些突兀出来。   很快对面就发来了新的消息。   【小狗:主人,我已经按照您说的惩罚了自己。】   【小狗:现在,是不是要给听话的小狗一些奖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返校【5】 奶油   被窝里已经开始冒烟了。   伊安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简直能煎两个鸡蛋。   细白的指尖尴尬地泛粉, 悬停在手机屏幕上,那些旖旎又怪异的消息几乎充斥了伊安的整个视野。   后面又噔噔噔得弹出了几张照片。   是各种角度的腹肌照,上面无一例外的都带着猩红鞭痕,甚至...似乎等了很久都没有伊安的回复, 于是对面急切地交了大招。   最后一张照片里, 男人浑身上下都绑缚着艳丽丝带, 而绳结最后的位置没入那点精壮的人鱼线处。   小狗:主人, 不喜欢小狗的礼物吗?   小狗:/委屈/委屈   如果不是那一连串的照片, 伊安真的会以为自己养了一只会发信息的小狗。   伊安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恍惚地收回视线, 连问系统的声音都有些打抖。   “这到底....是什么?”   【恭喜npc伊安人设完善度+10】   【获得关键人设线索:主人与狗】   系统冰冷的机械眼像是跨过虚空, 落在了伊安身上。   伊安一个机灵, 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虽然他平时在鬼界是连大门都不敢出的胆小鬼, 但是按照以往副本游戏的尿性来看, 他总会被安排上各种大胆的身份。   比如现在。   【在严重的皮肤饥渴症和校园里极度的忽视,霸凌下, 你的性格也渐渐扭曲,酒吧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你在那里可以接触到无数新奇的事情, 所以, 你在网上的圈子里, 养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只‘小狗’。】   【它耐玩, 听话, 你们很是契合,作为主人的你,总是不吝啬与给他一点能让他更加死心塌地的奖励。】   而现在, 屏幕对面的‘小狗’,还在不停地索要奖励。   按照系统给他的人设,伊安是一位无比慷慨的主人,慷慨到系统一直喊他叫做小菩萨。   如果真的让伊安回复,这只小鬼一定会从自己的微信表情包里找出最具有年代感的粉色花朵加上飞舞蝴蝶,再配上五彩斑斓的闪烁特效字,夸他‘不错’。   然后再问小狗到底想要什么奖励。   为了防止自己问的生硬,这句话伊安也会加上一个慈祥摸头的表情包。   那样才是真正的ooc。   到时候小鬼辛辛苦苦做任务攒的人设值全部清零,系统光想想就会知道伊安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哭丧表情。   于是在这个世界里,高高在上的系统第一次动用高级权限,而目的——   只是为了清空伊安手机里的年代感表情包。   伊安还不知道系统在背地里做了怎样的一个决定,他蜷着手指在表情包里找了一圈,发现没有能缓解气氛的合适表情,甚至连手机里的小兔都拿着马鞭,挥舞的猎猎作响。   小鬼打了个机灵,字斟句酌的用最朴实的方法打字回复。   【a伊安:你想要什么奖励?】   对面似乎早早就想好了自己应当索要的福利,正在输入中在聊天框上闪了几下。   【小狗:想看主人穿衬衫好不好?】   【小狗:那件白色的,透一点的衬衫。】   这有什么不行,伊安感觉自己可以更慷慨一点,做一个大方主人。   于是伊安在聊天中,回以无比慷慨的一句话:【当然可以。】   【a伊安:我穿一整天。】   系统还没来得及阻止,这条消息就顺着网线,化作一道电流,“嗖”地一下飞快发了出去。   系统:……   伊安看到了脑袋里系统转来转去的缓冲条,没忍住戳他:“怎么啦?”   系统没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在伊安栽着头昏昏欲睡的时候,发出了一句平声平调的感慨:【真是……慷慨的小主人,漂亮的小菩萨。】   伊安还在梦里,梦到有人喊他主人主人,含了一会儿又变成菩萨菩萨,于是小鬼端着水杯,问他掉的是这个金主人,还是银主人。   那个人不说话,而是凑过来,冰冷的嘴巴贴在了他的嘴巴上,让他连问题都问不出来。   ……   做了一夜无比混乱的梦。   ……   伊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嘴巴肿肿得有点痛,等他抬手掀开帘子时,看到蒲俞已经醒了。   他似 乎刚刚晨跑完,身上还穿着一件半透的白背心,露出宽阔的肩膀,还有看起来格外有力的双臂,他手里拿着半瓶没喝完得水,正轻轻晃着。   蒲俞半靠在寝室的木桌子边,连角度都似乎精心量过,这个位置,外面的阳光恰恰好好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   伊安揉了揉眼睛,被蒲俞这个造型晃了下眼。   他刚想探手去掀帘子,就见正下方还倚在那儿的蒲俞视线轻飘飘地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好像有些口渴,慢条斯理地拧开了瓶盖,却在抵上唇边时错手打翻了水瓶。   水珠淋漓的顺着蒲俞特意绷起的肌肉线条往下滑,他这会儿身上还穿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丝质背心,稍微一湿水,就会隐约透出颜色。   但蒲俞却像是毫无所觉,单手拎着瓶子,温润的青年唇角微翘,抬眼看向伊安:“你醒了?”   等到确定伊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床帐缝隙里望过来时,蒲俞才动作一转,将手里的那瓶只剩一半的水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好像有点失态呢。”   蒲俞无奈地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几分懊恼。   但他修长的指节却勾了勾背心领子,本来就透薄的布料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没有任何遮挡效用。   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却直直地盯着伊安。   伊安刚睡醒还晕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在和蒲俞对上视线时,才从堆得软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   他盯着蒲俞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室友因为撒了水,正在懊恼自己丢人至极。   伊安明白,一般这种出糗的时候,大多人都是不愿意被看见的。   尤其他还在学院里身份尴尬,是被很多人都讨厌的阴郁小鬼。   于是伊安善解人意地又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窝里,甚至还贴心地转了个方向,只把自己圆圆的鼙鼓撅在外面。   埋在被窝里的小鬼细声细气:“你换衣服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蒲俞:“……”   他拎着衣领拎了半天的手又放了回去。   由诡学院给了他们充足的晨间时间,足够他们悠闲地享用一顿早饭。   伊安之前作为一只胆小鬼,平日里社恐不敢出门,吃饭也只是东拼西凑一口阴气,这会儿就算成为了在学院里的npc,他也只准备从系统商店里随便换一点果腹…   或者说,就算他是npc,但本质还是一只小鬼,根本不需要吃那么多东西。   至少不需要吃一桌子中西合并的早餐。   蒲俞将手里最后一碟虾饺摆在桌子上,坐在了伊安对面,看起来要陪同他进行早餐。   “早上六点起来健身的时候,食堂摆出来的食物种类实在是太多了。”   蒲俞浅浅笑着,声音温柔,看起来实在像是很会照顾人的学长。   “只能拜托你帮我吃一点了。”   听起来很像是借口。   伊安捏着勺子,小鬼胃口小,但还是很努力的吃了三个虾饺,嘴巴塞得鼓囊囊的,像是一只筑食的小仓鼠。   嚼嚼。   伊安埋头啃了一会儿,他不是完全迟钝的笨蛋小猫,在蒲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早早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小鬼翘起眼睫,看了看正坐在他旁边笑眯眯的蒲俞,他脸上的笑容简直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严丝合缝的和血肉融在一起。   桌上只有三个虾饺,和小糯米糕上多了牙印。   其他食物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伊安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巴问他:“你为什么不吃呀?”   蒲俞矜持地将手中刀叉放下,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啊,我平日里吃的少。”   他笑了笑,那张清润的脸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春风拂面,加上就算他即使坐在餐桌边,也依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仪态,所以说出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蒲俞双手交叠,不疾不徐道:“和那些青春期就像大胃王一样,恨不得能将老婆吃穷的男人不一样,我早上一般只喝晨露泡的茶水。”   “当然,这也没有说自己宜室宜家的意思。”   蒲俞半撑着下巴,盯着伊安,他有一副看起来非常有欺骗性的皮囊,毫无攻击力,温和守礼。   但是伊安在他这样的实现注视下,总有种下一秒就要被拆吃入腹的错觉,他黑泠泠的眸子里好像匿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稍稍披露,就会将它燃烧殆尽。   蒲俞目光如水,轻笑道:“好吧,我只是想说,你可以尽情填饱肚子。”   蒲俞将刚刚伊安多吃了几口的奶油号角推到了伊安面前。   垂落的视线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伊安小腹。   他知道伊安这只小鬼简直心软到了一定境界,就算是自己吃得饱饱的,还会看在自己室友很好心的份上,努力让自己多吃一点,好向室友证明自己非常喜欢他带来的礼物。   哪怕只是一顿丰盛的早饭。   伊安也会认真对待。   比如现在。   伊安嘴角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奶油,小腹微微凸起一点弧度,小鬼肚皮很薄,稍稍多吃一点就会很撑,等到真的在床上,掀起衬衫被灌……满的时候,说不定会更可怜。   嘴巴吃不下,只好袒露着一些雪白的皮肤,问他可不可以留在身上。   蒲俞的目光暗了暗,但依然维持着那副足够绅士的皮囊。   他抬手,指尖蹭过伊安的脸颊,将那点奶油悉数卷走。   蒲俞修长的指尖停在距离伊安几寸外。   伊安懵懵然地抬眸,看着蒲俞停驻的指尖,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蒲俞好像不吃这些东西。   于是那点奶油就成了他指尖的一点累赘,没有纸巾也擦不掉。   伊安眨了眨眼睛,好心眼的小鬼探身,含住了他的指尖。   嫣红的舌尖轻轻扫过,帮他这位只喝露水的室友,清理掉了那一点突兀的奶油。 作者有话说: 就这个好心眼的小鬼最钓!!! 第94章 返校【6】 酒吧侍应生   【伊安, 不要忘记人设任务。】   如果知道小鬼掉进米缸的后果是晕碳的话,伊安刚刚一定会决定再少吃一点。   但这会儿他捧着肚子,脑袋上一点点往外冒星星。   系统怕这只晕乎乎的小鬼穿着蒲俞的睡衣就朝外面跑,还是没忍住在伊安捂着嘴巴小声打嗝的时候, 提醒了一嘴。   伊安这时候才猛地想起, 自己身上还肩负着无比重要的任务。   三更半夜, 小狗发来的信息, 让他第二天穿着白衬衫去上课。   这个算不上要求的要求, 甚至在人设任务表里单列了一栏。   伊安一边觉得,天哪, 这个副本的数值也太好刷了吧, 一边忐忑地想, 任务要求里的衬衫会不会有问题,比如上面附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框眼镜鬼。   想到昨夜睡前倒吊在他窗边的鬼, 伊安就怕得打颤。   他的衣柜就在蒲俞对面。   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收起来了, 蒲俞正立在距离伊安不远处,慢条斯理地整理熨烫过的校服。   似乎并不急着离开。   伊安原本捏着衣角, 准备等到蒲俞走后再去找衣服换,但是这会儿胡思乱想给自己吓到了。   他一会儿想自己的衣柜里会蹦出脸色惨白的恶鬼来掐他脖子,一会儿想那衣服看着是正常的, 穿到身上就会哗啦啦往下掉虫子。   伊安越想越害怕, 一张精致的小脸惨白, 他攥着衣角, 又不想蒲俞走了。   昨天倒吊在他床边的恶鬼, 说不定这个时候正隔着衣柜的门缝,潜匿在阴影里,用那双死白的眼睛盯着他看。   伊安这会儿去开衣柜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一点。   昨天那个鬼就吓他, 也不吓蒲俞,说不定是因为蒲俞身上有什么辟邪的术法呢。   伊安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心虚地红了一片,在蒲俞面前从一只原味雪媚娘变成草莓雪媚娘,然后拽着他的衣角问他。   “我,我买了新的白衬衫,你能帮我看看合不合身吗?”   其实是晚上,在月黑风高的深夜里,他在网上偷偷豢养的小狗要求的奖励。   而此时此刻因为他的胆小,要拉着自己看起来明月高悬的室友一起品鉴。   总觉得有些羞耻。   又有些心虚。   蒲俞似乎也没想到伊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伊安看不懂的情绪。   他很配合地站在伊安身侧,等着他拉开衣柜。   伊安知道蒲俞是他拉过来壮胆的,如果一会儿真的有可怕恶鬼,他一定会先挡在蒲俞前面。   他就是这么勇敢的小鬼(瑟瑟发抖但叉腰jpg.)。   伊安白皙的指尖攥上柜门,他的柜子没上锁,稍稍用力,木门开合处便发出一声“吱呀”地刺耳声响。   他想象中的恐怖景象什么都没发生。   衣柜里挂的真的只是一件白衬衫——   一件几乎能称得上情//趣的白衬衫。   不需要淋湿就能看出薄到若隐若现的布料,深v衣领,下摆紧紧一箍,可能就将那纤细的腰线衬得分毫毕现。   而更过分的,是这件衬衫里还配着一套完整的衬衫夹,漆黑的皮带横过胸前,勒在大腿,小腿处,银质皮扣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在此时此刻,昏暗狭窄的衣柜里,伊安几乎和蒲俞肌肤熨贴。   他刚刚害怕,拽着了蒲俞的衣袖,此刻相近的温度蒸腾出一片暧昧,连带着那件本就不正经的白衬衫,都好像在往外冒粉红泡泡。   伊安瞪大眼睛:“!!”   他尴尬地脚趾紧紧抓着地板,在蒲俞目不斜视的清正目光下,从一只草莓雪媚娘,眼睁睁的变成了流心雪媚娘。   殷红色透过他细白的肌肤底色,最后坠入蒲俞眼底。   伊安好像看到蒲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小鬼也咽了咽口水,手指尴尬的攥着衣柜,手忙脚乱地想把衣柜门关上。   而且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就算是鬼也不例外。   伊安白净的脸蛋发红:“这,这是新流行的时尚,哈哈,现在低年级生都喜欢这么穿,紧身的很保暖…”   蒲俞那双黑玉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和小鬼一同深深刻印进他眼底。   等到伊安尴尬到实在找不到多余的词汇,只能涨红着一张脸蛋,嘴唇嚅嗫着费劲往外蹦句子的时候。   蒲俞才笑眯眯开口:“很适合你。”   伊安刚刚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吞了回去,他愣楞盯着蒲俞,似乎没反应过来刚刚他说了什么。   “不是让我看新衬衣合不合身吗?”   蒲俞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微微俯身,衣冠楚楚的靠近。   伊安身上还穿着它才给他的睡衣,那股沉郁的木质香调就更浓了,几乎要将他整个裹入领地。   蒲俞笑了笑:“我说,很适合你。”   他抬手,将伊安额前被汗湿的一缕浅色卷发拨开,露出小鬼那双水灵灵,湿漉漉的眼睛。   ……   蒲俞还想帮着伊安换衣服,但是那件衬衫明晃晃的在衣柜中间,伊安几乎是面红耳赤地推着蒲俞,把他赶了出去。   他他他帮他什么?   总不能帮他勒那些皮带吧。   扣子别扭的印在柔软丰腴的腿根,勒出一道格外柔软的弧度,胸前的皮带有些紧,伊安用力地想将银扣扣上,原本柔软的小胸///脯,就被挤出一道浅浅的鼓///胀。   衬衫怎么往下拉都只能堪堪遮住小半腰腹,淡粉色的肚脐还露在外面,伊安不知道是羞的还是什么,一张脸红的更加艳熟。   他总不能穿成这样出门吧。   伊安捏着衬衫下摆,垫起脚尖,探头从宿舍窗边往外看。   伊安骨架纤细清瘦,趴在门边的时候,像是一只扒门的长条小猫。   这个点儿正是吃完早饭往教室去的高峰期,很多人打闹嬉笑着,从伊安的门边路过时,总是特意将玩闹的声音放大,然后隐晦地朝着窗边的方向瞥过一眼。   根本不能穿着这件衣服出门!!   伊安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倚着门板沮丧的往下滑。   还没等他滑到底,伊安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叮当地响了起来。   在蒲俞离开不久后,伊安就收到了新的消息,上面备注小狗的消息框一道一道地往外弹。   【小狗:主人,我给你新买的衬衫,喜欢吗?】   是……新买的?   难道这个隔在手机另一边的‘小狗’,昨天晚上来过?   伊安越来越慌张,手里沁着汗,连拿手机的指尖都在发抖,鼻尖嘴巴都红红的,盯着手机屏幕,睫毛颤地像是要振翅的蝴蝶。   新的消息紧接着也来了。   【小狗:主人。】   【小狗:一定要……穿给我看啊。】   最后是一张小狗微笑的表情包,表情里那只小狗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伊安。   那种阴郁,浓重的视线像是隔着屏幕望了过来,伊安肩颈绷着,一种强烈的窥伺感好像从背后升腾起来,几乎满上神经末梢。   伊安指尖攥紧手机,缓缓地仰头。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一双黑洞洞的狭长眼睛,正贴着透明的玻璃窗,笑眯眯地盯着伊安。   ……   【穿校服。】   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伊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进入的校园副本里,每个npc都配有相应的校服。   那些衣服挂在宿舍的阳台上,还没有来得及收下来,在那双冷森森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慌乱地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阳台跑去,等他慌张的套上校服,将那身近乎羞耻的白衬衫藏起来时,门外的男人已经不知所踪。   门外走廊里响起提醒上课的铃声,伊安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走廊里这会儿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几个学生慌张地朝课室的方向跑去。   好像刚刚在宿舍里,被盯梢窥伺的感觉,和那双隔着窗子直勾勾望进来的眼睛是错觉一样。   伊安看过课表,他今早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公共课,公共教室距离伊安的宿舍不算远,但是这个时间点如果再不走,很可能第一节课就会迟到。   他匆匆地出了门。   由诡学院背景算得上贵族学校,四处的建筑高耸气派,极繁的风格让所有人都像是步入迷宫一样。   那种似是而非的窥伺感又来了,伊安下意识地回头,却看见自己刚刚离开的舍友正单手插着兜,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侧匆匆路过的学生发出惊声:“那是高年级的蒲学长吗?”   另一个学生说:“哪个蒲学长?就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每天都带着一样微笑的完美学长?”   男生点头:“就是那个,但我感觉他很装,特别是在那个谁面前。”   “像是那种,会装作自己小鸟胃,甚至只喝露水,还要踩别的男人一脚的死绿茶。”   伊安一边赶路,一边在旁边支起耳朵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两个男生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事情,还在不停地嘀咕。   “那他为什么朝那边去了?那儿好像是校外吧。”   “不知道,他室友的身材很曼妙。”   伊安:“?”   一片已经泛黄的落叶晃晃悠悠地打着卷飘了过来,轻轻的落在了伊安的肩膀上。   小鬼步伐有些别扭地走进教室,那些漆黑的皮带磨着皮肤,伊安一边细细喘着,一边推开了教室的门。   他来的不算早,班里头已经坐满了人,虽然是走班制,但是由诡学院阶级分明,就算是座位,也是按照在学院里的隐形地位排列。   伊安的位置永远都在最后一排。   他身上从上到下还箍着皮带,银质的扣子冰冷地贴在他身上,脸蛋上的红晕褪不下去,在雪白的肌肤上透着,连带着乌鸦鸦的睫毛都看起来显着点可怜。   微卷的发丝遮掩住了伊安大半张脸,伊安连呼吸都是忍着闷声细气的,他被那件衬衫磨的难受,现在也只想赶快走到最后一排落座。   教室里人声鼎沸,但在伊安路过的时候,那些人却又一瞬诡异的安静,随后是更加扬起来的声调。   这个年龄的男生正是对校外所有事情都好奇,他们像是在讨论同一个地方,声音嘈杂。   “诶,你们知道外面那个地方吗?”   男生挤眉弄眼地问同伴,但是目光却是牢牢落在伊安身上。   “就那个……听说那里,还新来了一位侍应生。”   由诡学院的建设地址诡异,和它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就是一家开得正好的酒吧。   酒吧灯红酒绿,不只有来往的商业人士,还有偶尔翘课去偷腥的好奇学生。   因为由诡学院是架空来的,学校制度虽然严苛,但是背景里所有学生都已经成年,所以就算进出那间酒吧也没有人管。   和贪婪,欲望,金钱挂钩的灰色地带,自然成了这群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呆着的学生们,最大的谈资。   “那侍应生长得可漂亮了,听说一张脸漂亮的和妖精一样,眼睛圆溜溜的,不管是性格还是气质都纯的不行,而且乖得和兔子一样,一杯酒就可以找他……”   另个同学也在笑,他促狭的揶揄他:“怎么?你想去啊?”   “你不会是那种,去那里一掷千金,回来吃泡面还要养小酒娘的废物高中生吧?”   男生和他一同吵闹:“滚啊,谁想找他,要找也是找伊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同学一个眼神打断。   那男生说的激动,忍不住半个身体都前倾过来,险些挡住伊安的路,这会儿猛的回头,就和伊安碎发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撞上了。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伊安先吓着了。   伊安慌张地后退一步,几乎撞上身后的桌角。   桌椅发出刺耳的声音,那男生还呆呆愣愣的,补完了后半句话:“…那个侍应生,长得有伊安招人吗?” 作者有话说: 伊安:哼,想不到吧,都是我 第95章 返校【7】 你很冷吗?   桌角冰冷坚硬, 那样的高度,又恰好磨到了伊安腰眼的位置。   衬衫夹上绕过一圈又一圈的皮带挂在桌角上,稍稍收紧,便牵着身上每一个银质扣子勾着往身上印。   原本就有些不合身的胸前带子, 此刻更是重重地磨过, 甚至在伊安后退的时候, 更重地吃下一点桌角。   抵着漆黑的皮带, 冰冷的银扣, 压着摩擦过伊安身上所有的敏感处。   伊安死死咬着嘴巴,才吞下那声好像要溢出来似的低喘。   男生的目光直愣愣地, 从他的脸颊上一寸寸往下移, 最后落在了伊安的腰腹。   学校的制服宽松, 虽然伊安穿得是长袖长裤,但他就这样抵着桌角收拢双腿时——   男生喉结滚动, 眼睛怎样都挪不开来, 都不用想,就知道在校服那样粗糙的衣料下, 面前这个漂亮的小男生,是怎样用柔软腻白的腿根,颤巍巍地绞紧。   将那片桌角煨得湿暖。   就连原本冰冷的桌面上, 好像都已经留下了一道甜腻透明的水痕。   就连刚刚调笑最厉害的男生, 这会儿都红了面皮, 站在桌子旁边失神地看着伊安。   原本只是恶意的调侃, 但刚刚那些下流的玩笑话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找什么侍应生, 不如找伊安呢,他连抬头看人都不敢,你真地碰他, 说不定他连哭都不会……就算哭,也是小猫哼哼。”   那些肆无忌惮,在私下里谈论的笑话,此时此刻落在这张脸上,好像旖旎的幻想实现了一样。   男生重重的吞了吞口水。   伊安被桌角撞了一下,这会儿真的可以说得上浑身难受,他眼睛里还包着汪水色,磨着腿肉的革皮因为他动作,勾着桌角又收紧了许多。   还好眼前的碎发像是帘子一样,遮住了伊安大半五官,只露出一点雪白的下巴,和红润润的嘴唇。   这会儿唇肉因为难受咬紧了,让那殷红的唇瓣像是熟透般的果肉,好像凑上去亲一亲咬一咬,就能吮出汁水。   原本想要稍微往下滑离开那点桌角的伊安,这会儿又不得不坐回去。   而刚刚还站在旁边的男生,却不知道出于怎样隐秘的心思,指尖轻轻得挪移,摁到桌角附近。   伊安坐回去时,那温腻柔软的雪白,就将他的手指全部淹没。   甚至,校服上的布料粗糙的麻布质地,隔着那片软地,每一次摩擦都像是贴上肌肤似的。   而且伊安似乎做下去时就察觉出有些不舒服,他抿着嘴巴,小幅度的挪了挪鼙鼓。   那男生浑身像是过电一样,彻底连动都不敢动了。   伊安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着,他刚刚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难受上,根本没怎么听教室里混乱的动静。   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小鬼细细地喘着,等到连呼吸都平稳后,才费劲地和自己身上的皮带作斗争。   等到伊安将原本挂着的皮带松开,总觉得桌角坐着不平一样,绷着腰肢挪了挪。   周遭的空气像是瞬间寂静一样,班级里围绕着他的男生停在原地,这会儿正是他们抽条的时候,那些男生身材高大,或坐或站,宽阔又肌肉发达的躯体围绕着伊安,影子四面八方地投落过来,像是将一只漂亮小猫,无声地关进由影子铸成的笼子里。   伊安肩膀颤着,翘着睫毛抬眸时,正对上无数晦涩又炽热的目光。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身后传来一点雄性身上特有的侵略气息,伊安偏头,就看到最开始站在教室中央起哄的男生,正站在他旁边,目光直愣愣地看着他。   伊安眨巴了一下眼睛,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轻轻地:“你刚刚好像喊了我的名字。”   他们挨得本来就近,伊安说话时,身上带着的那种甜稠香气更加明显了,密密的散在空气里。   让男生原本就红的脸,这会儿更是烧着了,他讷讷地盯着伊安,只觉得小鬼开口后,他的嘴巴特别甜特别软,声音也好听。   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伊安并着腿,还在问他:“你要和我说什么嘛?”   伊安问他,他喊他们名字了,是不是要和他说话,这和问他是不是要和他表白有什么区别?!   男生脑子往外冒烟般炸开。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由诡学院的男生都是最守男德的了,如果恋爱前就失贞,或者名声不好,那将来肯定娶不到老婆。   这个小鬼这么坏,上来就问他这种问题……   如果他真的没了贞洁,就只能给他做老公,回家里任这个阴暗小鬼打骂,做他一辈子的烧饭奴。   男生脸上诡异的冒出红晕,忍不住想,他的手还被他坐着,这种程度已经是私定终身的程度了。   天下怎么有这样的坏事!   但他的嘴巴,却比脑袋转得更快些。   男生目光傻愣愣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只能赤头红脸地,憋出一句:“你,好热,好软。”   指尖还为了印证似的,轻轻夹了夹。   伊安“嗖”地一下就从桌角上跳下来了,他拽着自己的校服衣摆,连磨人的皮带都顾不上扯,脚步慌乱地后退两米。   可怜小鬼才发现自己把男生的手当凳子,还很坏地坐在上面扭了很多下。   怪不得觉得……很难受。   青筋凸起,抵着带子上的银扣,又是一种新的折磨。   男生张张嘴,却被伊安急得踩了一脚,兔子蹬腿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如果兔子过于可爱就另当别论。   伊安捏着自己的校服衣摆,把它攒成一个小球,闷声闷气地驳他:“你别说了。”   聪明小鬼还知道继续追问刚刚说了一半的话题,且质问地有理有据:“你刚刚明明说得不是这几个字。”   原本刚刚还跟着男生附和的几名同学对视一眼,纷纷出声:“他刚刚拿你和外面……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比!”   “对对对,说你和那种,那种小酒娘比起来,你更……”   同学说到一半,对着伊安被碎发遮掩过得漂亮眼睛,“好草”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停了一会儿,还是愤愤道:“总之,就是他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对,我们都听到了,不过伊安同学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就是,你那么……内向,和外面酒吧里,穿着猫尾女仆装的小酒娘一点都不……我的意思是你穿女仆装一定很好看!”   “你想什么呢!还让伊安同学穿女仆装!想的好美!”   那些原本促狭地跟着男生谈天说地的“战友们”,在伊安一本正经询问的时候,纷纷倒戈。   中间还掺杂着一些带私心的内斗。   伊安听得混乱,又在听到小酒娘的时候,心虚地握了握掌心。   大概在看到那个男生在伊安坐上去的时候,坏心眼地弯曲手指时,他们关系就开始产生裂痕。   此刻他们像是争食的狗一样,纷纷凑过来,用嘴巴,牙齿,皮毛,甚至是拉踩同类来吸引伊安的注意。   男人的嫉妒心真是无比可怕。   但是小兔根本不会懂这些弯弯绕。   小兔心虚,小兔流汗。   伊安怕自己脸上的表情漏出什么端倪,努力撑着肩膀,细碎的发丝散落下来,强作镇定嗯了一声,绕过那群叽叽喳喳的男生,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那些人好像是一呼百应追着伊安的小狗,巴巴地围着伊安,直到他坐到教室尾端,拥挤的教室里根本没有这群人的位置时,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坐。   人群中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声:“这个小鬼……之前有这么香,这么好看吗?”   伊安闷闷地坐到最后一排,小脸半埋在臂弯里,小声地问系统:“我怎么总是拿这种,被所有人都讨厌的剧本呀?”   刚到教室就被这样一堆人围着说不像是正经小鬼,伊安鼓着嘴巴,脸颊变成圆圆的包子形状,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   虽然它没有实体,但是周围炙热到恨不得将伊安吞吃殆尽的目光,怎么都不像是伊安委屈巴巴说得万人嫌。   冰冷又无机质的目光从周遭那些虎豹豺狼上收回来,落在了伊安还圆滚滚的脸颊肉上。   漂亮的男生足够迟钝,将所有浓烈到诡异的情感悉数隔绝。   虚空中那双冰冷的机械义眼划过一丝流光,好像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由数据组成的透明手掌合拢,像是组成了一堵坚不可破的城墙一样,挡在了伊安面前。   真好,这样的伊安,它得不到,那就谁也得不到。   由诡学院的课程不算很紧,早课晚课结束,随后就是留给学生自己的晚自习时间。   伊安听了一整天的数学课,又在晚读里背了一个多小时的abandon,实在是困的不行,晚自习昏昏欲睡地抱着一个套有小兔杯套的保温杯瞌睡点头。   前面不知道哪个同学推开了窗户,夜晚还带着露水的晚风,就顺着窗户的那点缝隙呼呼地吹了进来。   伊安被冷风一吹,原本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他小小地打了个寒战,重新坐直身体。   小鬼就脸坐姿都乖得很,一定要手臂叠着放在桌子上,纤薄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手肘好像撞到了什么人,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接触的皮肤往上窜。   “你很冷吗?”   一旁忽然传来嘶哑的声音,说话的人声带好像是一个呼啦啦透风的长风箱,每个字都咬的诡异。   “哗啦——”   混着他声音响起的,还有窗外骤然加大的风声,黑沉沉的阴影好像同冷风一起灌了进来,连鼻息间都是阴冷的味道。   伊安原本没有那么冷,但是这会儿却觉得好像骨头缝都渗着潮湿的寒意,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很冷吗?”   旁边的人还在问他,但是声音却越来越近。   伊安头皮一麻,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   他记得他晚自习前,自己左手边并没有坐人,这个位置距离垃圾桶最近,总是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但是此时此刻,那里却坐着一个学生,身上穿着还带着泥水的破旧校服,漆黑的短发黏成一缕一缕的遮着脸。   这会儿明明只是初秋,但那个人却像是很冷一样,不停地在发抖。   他青白的手指攥着笔不断在桌子上写着什么,速度越来越快,笔迹越来越狰狞。   伊安的脖颈像是僵住了,连目光都移不开,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同桌’。   他手里的笔尖一直在画画画,伊安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但是那桌面上只是渐渐被猩红覆盖。   伊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盯着他诡异的举动,拼命的想要扭头,浑身上下却像是被定住了。   这样一直看着他,伊安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笔杆像是一条吸血的水蛭,桌面上的字迹越来越密密麻麻,那个人的皮囊就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越来越干瘪,越来越枯皱。   直到那张薄的像纸一样的皮囊再也兜不住内脏,血肉模糊的肉块‘哗’得一下涌了出来。   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它朝着伊安僵硬地转过了头。   ‘咔嚓’的清脆骨裂声响起,伊安这才看清他脸上好像融化一样的脸皮,和一双凸起的眼球。   他带着一副无比死板的黑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白要比眼珠大上一圈,那两只细针一样的黑色瞳孔死死地盯着伊安。   ——是鬼,是昨天晚上那只鬼!   伊安连呼吸都停滞了,刺骨的阴冷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窜,他想往外跑,但是浑身上下却动弹不得。   恶鬼扯着嘴角,露出猩红的口腔和细密的尖齿,他朝着伊安开口,猩红的嘴巴张到最大,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凄厉鬼哭:“但是我好冷……我好冷啊,你陪陪我,你来陪陪我……我喜欢你,你陪陪我……”   干瘪到看出骨头形状的手掌朝伊安伸了过来。   “呜!”   所有的惊声尖叫都被伊安堵在了喉间,头顶上的灯泡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滋啦’一声尖锐而短促的电流声后,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伊安感 觉自己的手腕上圈了一道阴冷的触感,又在学生们的惊讶声中退去。   “停电了!”   “晚自习时不是不用上了!”   “好耶!!!”   欢呼夹杂着议论声很快掩盖住了伊安因为恐惧而剧烈的喘息。   他微微弓着腰,精神高度紧绷着,几乎要撑不住似的扶着桌子。   等到伊安一口气终于喘上来的时候,手臂上忽然覆来一道无比炙热的温度,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有谁探手过来,捏住了伊安的脸颊,随后捂上了他的嘴巴。   伊安眼睛瞪大,挣扎着想跑,但两条手腕都被眼疾手快地抓住。   这样禁锢的姿态让伊安连站也站不起来,被迫弯下的腰腹让原本就绑缚着的皮带更加收紧了。   坚硬的皮带卡着那片肤肉,就算坐着,也只能保持双腿分开的姿态。   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闷笑,伊安呜呜的哭了两声,连声音都软绵绵的,像是一只被揪起后颈的幼猫。   身前一阵冰凉,衬衫的扣子好像被解开一半,露出胸前被衬衫夹横着束紧的软///肉,原本就娇嫩的地方不经磨,这会儿被箍出来一痕小小的奶包,艳丽的地方也肿的很高。   伊安哪里都一副精致的样子,就连那两捧都圆得和珊瑚珠一样。   身后的男人笑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声线让伊安听不出来是谁,他捏着伊安软软的珊瑚珠子,问他:“怎么在校服里穿这样的衣服?”   伊安浑身上下都过电似的软了,他脸上已经沾了泪珠,雪白的脸颊晶莹得像是荔枝里颤巍巍的荔枝肉。   “安安。”   他一手把玩着珊瑚珠,一手捧着他的腰,防止可怜的小鬼真的像是一滩水一样软在地上。   一片漆黑里,伊安什么都看不见,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其他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伊安听到男人在耳边喘得厉害,沙哑的声音混着滚烫的呼吸抚过耳边:“这里怎么这么鼓……”   “再揉几下,会出ru吗?” 作者有话说: 停电的教室,漂亮的安安 第96章 返校【8】 一定要他奖   黑暗, 四周全部都是浓郁的黑暗。   停电后的教室光线昏暗,可见度低,唯一能投射入光线的玻璃窗,此时此刻也被重重人影来回遮挡。   高大强壮的男人将伊安几乎整个裹进怀里, 宽阔的臂膀勒着他的腰肢, 腿肉, 将他整个半悬空抱着。   伊安脚尖点地, 却起不到任何支撑作用。   他只能将自己的全部重量压在男人身上, 任凭自己浑身上下都裹满雄性极具侵略性的气味。   伊安扭着腰想要挣扎,胸前的银质扣子崩开, 衬衫失控混乱的抄两边散开, 又被宽阔大掌重新拢住。   伊安指尖最开始还紧紧捏着桌边, 被这样坏地把玩揉捏后,他只能慌张地去推男人的手臂。   周围的同学们在兴奋地讨论戛然而止的晚自习, 以及停电后回到宿舍, 他们要怎么度过这大自然馈赠的几个小时。   甚至不远处,还有学生借着窗外阴冷的光线, 讲起了鬼故事。   混乱嘈杂的玩闹声彻底遮掩住了伊安所有的呜咽声,在最开始防止他尖叫出声后,男人恶趣味地没有再去捏他的脸颊, 或者用掌心闷捂住他的嘴巴。   伊安想求助, 课室男人近乎炽热的目光, 还有身后愈重的呼吸, 让伊安浑身僵硬。   那些让人羞耻到蜷缩脚趾的问题, 在伊安耳边一字一顿地念得清楚。   而且他也没有力气去推开他了,手腕被攥着的时间太久,压得筋膜都在发麻, 原本抽抽噎噎想求救的字句这会儿卡在喉咙里,被突如其来的问询打断。   伊安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只能无措地摇摇头,他被抱着,浑身都软,就连声音也软的不行,问一句答一句,细声细气地说:“不会的。”   他眼尾早被泪水晕湿,瞳孔颤颤地没有落点。   男人在他背后似乎挑了挑眉,还在追问他:“真的吗,安安?”   他一边说着,粗糙的指腹轻轻碾过颈项,肩头。   “那这里,为什么这么红?”   伊安身上那股甜腻的,好像是莓果一样的香气愈发浓郁了。   小鬼原本细软的哭声这会儿更可怜了,停电的教室里什么都看不见,要不然伊安现在这副湿漉漉的样子暴露出来,欺负他的,可能就不只是身后的那个人了。   不管是甜腻的哭声,还是小鬼沾着泪的脸蛋,都会成为青春期男生们旖旎的幻梦。   甚至整个停电的教室,都会变城失控的欢场。   伊安闷哭了几声,紧接着变成了有些急促的气喘:“是,是挤出来的,是衣服挤出来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滚烫的大掌扶在伊安的肩膀上,骨节手指摁着伊安,不让他乱跑,小鬼的肩膀软,稍稍用力,莹润的肤肉就豆腐般溢了出来。   像是急着证明一样,伊安自己乖乖地挤了挤。   身后男人的呼吸声更急促了。   把问题都乖乖回答完了,伊安想让他放开他,他身上好热,呼吸扫过来的时候又好痒。   他连手心都沁出了汗意,绷着脚尖想往下踩的时候,却骤然僵住。   脚下根本不是冰冷的地板,伊安只能踩到一片滚烫,柔软的掌心。   可是身后男人还扶着他的肩膀,那桌子下面怎么……   那只手是谁的?!   伊安原本又些失身的眼睛骤然睁大,他慌张地垂着肩膀,低头想往下看去,双腿绷着想慌张挣扎——   桌子下面,还有一个人!!   但是身后的男人似乎不满他走神,凑上来一点点舔吻他的口腔。   伊安怕起来或者慌起来的时候都乖得要命,舌尖可以被随意拖拽着含在嘴巴里弄,吻的时候,像是在含一块柔软的草莓果冻。   “唔唔!!”   伊安的声音被堵了回去,似乎察觉到他无法求救,桌下的人更过分了,先握住了伊安的小腿,再扬起脑袋,一点点往上凑。   最后,他吻住了他。   伊安双腿都绷紧了,这下他浑身彻底没了力气,嘴巴被舔吻着,逼出水渍,又一滴滴落在狩猎者口中。   伊安真得要被亲傻了,他足尖绷紧摇摇晃晃踩不到底,给吃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而偏偏这样黑暗混乱地地方,给了这两个人近乎完美的掩护和借口,他们好像根本不知道彼此地存在,在偶尔蹭过地时候,也只会以为是混乱的教室中同学间的玩闹,这样昏暗的环境反而让隐秘的角落里发生的一切更加暧昧又刺激。   伊安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了。   仅仅只是隔着一扇薄薄的桌板,就挡住了两只恶狼。   伊安柔软的掌心被桌面上的人捏着,细白的脚踝被桌下的人握着。   偏偏他们却对另一方的存在毫无所觉,只有加在中心的伊安知道一切。   小鬼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暴露,可能会发生很不好的后果。   要么两只恶狼厮杀后角逐出胜者,将他彻底囚入掌心,要么两只恶狼互相制衡,可怜的小兔就只能颤巍巍地用自己纤薄肚皮吃下两只....   于是,可怜地伊安为了遮掩,只能更深地把自己送进狼爪。   小鬼被过量的快///感弄得整个鬼都晕乎乎的,像是泡进温泉,一双漂亮的眼睛近乎失焦。   这场荒唐的电路故障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伊安真得很怕自己变成眼睛涣散,只会吐舌头的傻兔子,但是他成了分割两个男人中间摇摇欲坠的唯一屏障,伊安连动都不敢动,眸子里很快映出细细水光。   伊安的脸蛋都憋红了,心里悄悄祈祷,电路快点修好。   让他看看桌子底下,身后摁着他腰腹的,都是怎样的坏蛋!!   大概是因为老天真的听到了伊安的心声,原本寂静的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个早早跑出去的学生气喘吁吁地进了门,声音迫切:“学生会,学生会来了!!”   “电路已经修好了,还有两分钟通电,为了维持纪律,这会儿风纪委员都来了,快快快,快收好!!”   这个人说的慌张,但在听到风纪委员这四个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即使这个时候四周仍是一片昏沉的黑暗,但是很快传来细细簌簌地声响,许多学生甚至摸黑往自己的位置上赶,像是生怕被他们嘴里的学生会盯上,然后抓去扣分惩罚一样。   “不是吧,居然是风纪委员,卧槽千万不能被抓到。”   “被抓到我就完了,上一个被那位抓着扣完所有分的学生,现在还不知所踪呢……”   “学生会那群根本就是疯子,超级大疯子,尤其是那位风纪委员,简直比灭绝师太还要恐怖!”   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在害怕这位学生会里出来的风纪委员,原先混乱的教室此刻被一阵窒息的恐惧攫住。   角落里的伊安脑袋晕晕乎乎的,慌张地什么都没听清,只有身后的触感无比清晰。   伊安肩颈处的肌肤本就敏感,这会儿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笑起来时,轻颤地心口。   “主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似乎更敏感了些。”   “主人,好喜欢你,主人,真的奖励了狗狗,穿了狗狗最喜欢的衣服...喜欢,喜欢,喜欢....”   压低的,晦涩的声线让伊安根本听不真切。   于是最后,男人宽大的手掌一点点擦干净伊安眼角的泪痕,最后动作轻柔地握着伊安的腰腹,将他往下放去——   “还会再见面的,主人。”   熟悉的称呼让伊安瞳孔骤然颤抖,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往下的动作,让他猝不及防地——   坐在了桌下人的脸上。   伊安闷哼一声,指尖慌乱的挥舞了一吓,只想在半空中抓着什么落点,最后攥住了男人袖子上的袖口。   ‘叮’得一声,镶嵌着猩红宝石的袖口顺着地板滚落,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伊安瞳孔涣散,几乎撑不住似的软在桌面上,湿漉漉的眼睛再裹不住泪,断线玉珠似的往下落。   隔着薄薄的桌板,伊安清楚地听到,桌下人贪婪吞咽的声音。   伊安足尖绷紧又松开,桌面轻轻晃了一瞬,刚刚被放开的手腕,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起的桌下人攥住。   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线,带着点少年气的不羁和叛逆,似乎后知后觉在桌面上同时发生了什么荒唐事,于是他又急又气地呛声:“你身后,有人?”   伊安连指尖都攥紧了,又被桌下人滚烫的掌心挤了进来,一根根掰开,然后和他十指相扣。   最开始在外面大喊电路即将恢复的同学,这会儿正被一堆人围着,站在窗边借着月光,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压低声音,像是等待boss战的boss登场一样,凝重地倒数:“5——”   周遭同学的声音嘈杂,将角落里伊安他们的声音掩了过去。   “他欺负你了吧?”   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电流恢复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4——”   漆黑的教室,可怜巴巴在角落里的小鬼,被抓到后会发生什么,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之前偷我衣服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这会儿被欺负了,怎么不知道扇巴掌?”   即使没有光线,但伊安朦胧的视线里,还是看到了那一缕扎眼的红发。   是...林野山。   “我也欺负你了。”   “你也应该扇我巴掌。”   “3——”   伊安感觉自己手腕的皮肤一烫,他小小的一只手被林野山捉住,包在手心里。   “怎么不扇我?好心软的偷衣贼。”   “2——”   林野山牵着他的手掌,高高扬起,先在自己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鬼怎么连掌心都是软的,还带着格外温软的香气。   “1——”   光亮骤然充斥了整个空间,上一秒还嘈杂混乱的教室,这会儿却安静死寂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怪异的目光都落在了教室的角落里,落在了一站一坐的两人身上。   他们看着那位平日里阴郁安静的漂亮小鬼,被林野山牵着手腕不放。   一定要他奖励他巴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放风纪委员! 林野山你真是连吃带拿啊 第97章 返校【9】 他真的很会   “砰——”   在灯光亮起的瞬间, 教室门同时被大力推开,原本就脆弱的红木门弹了几下,将门外汹涌的黑暗放了进来。   伊安被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落在林野山脸上的指尖都控制不住颤了颤。   门外踏进一双漆黑皮鞋, 制服式的皮鞋被擦拭得一丝不苟, 在刚刚亮起的灯下熠熠闪光。   上一秒还嘈杂的教室几乎是瞬间就归于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木门边上, 而被注视的男人有着极为出众的皮相, 骨相立体,五官冷淡又凌厉, 他脸上带着一架无框眼镜, 镜片被擦得干净, 在光线下划过一道雪白的反光条。   他身上穿着高年级的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 火红的袖章被别在臂膀上, 正中央刻着学生会的标识。   漆黑的碎发半盖在额前,男人手持着蓝色的文版夹, 目光森冷,一寸寸地扫过教室。   伊安听到身边的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屋内好像传来了几声窃窃私语:“怎么是他亲自来了?”   “池杭不是还在高年级巡查吗, 只是停电, 怎么跑到我们这边了?”   “他可是历来最严格的风纪委员了, 感觉今天有人要倒霉....”   系统给他的背景故事里, 由诡学院向来阶级分明, 高年级的人在低年级面前可以为所欲为,而凌驾在所有规则以上的,只有一个组织——   那就是学生会。   学生会是整所学院高高在上的权力中心, 按照系统给他的背景来看,就是这里面的成员,都由勋贵组成,就连老师都不敢得罪他们。   【这个副本制作的时候,参考了人界:《校园f4,霸道王子冷公主》《穿进贵族学院后,我被f4团宠了》等一系列文学作品。】   这是系统在伊安进入这个世界前告诉他的。   伊安有些知道这些故事里的大致内容,基本上都有一个臭着脸会站在人桌子上说我看上你了的冷王子,一个天台忧郁喜欢下雨天的忧郁王子,一个每天撩刘海眯眯眼的花心王子,还有一个几乎没什么印象的捧哏王子,再加一个贫穷但是喜欢冲上去说你不可以拿钱羞辱我的小白花。   小鬼偷偷抬眼睛去瞧,看着池杭的脸,觉得他哪个都不像。   自己也不像是那种小白花,他明明是整个副本最坏蛋的小鬼boss。   他胡思乱想,指尖还印在林野山脸上。   林野山脸上巴掌印还显着,伊安手掌心那点温热潮湿的香气往他的鼻尖里一直钻,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没让自己舔上去。   小鬼喉结轻轻滚了滚,直到池杭那双幽深如潭一样的眸子看过来时,伊安才意识到,整个安静的教室里,此刻只有他和林野山突兀地站着,还正正好好立在了走廊中央。   原先林野山高大的身形遮住了他,但是此刻,面前的男人正弓着腰,低头垂首地将自己往他的手掌下送,简直...像是迫切地等待他来扇他一样。   伊安就不可避免地,和池杭对上了视线。   男人阴森森地递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几步上前,就攥住了伊安落在林野山脸上的手掌。   池杭手心冰冷,捏着伊安手腕的手指骨节分明,收紧时好像没什么温度的铁链。   像是一柄强势插到他们之间的利刃,男人高大的的身躯投落下来阴影,将伊安和林野山彻底分开。   林野山面色阴骘,池杭表情冷淡,两人的影子交叠出更深地黑暗,而伊安正好站在最漆深的交点。   “伊安同学。”   池杭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冰冷的银色境况在炽光灯下萦绕着冷意。   “容我提醒,校内禁止...扇同学巴掌。”   他微微低目,睫毛在他那双眸子里落下一道深黑的阴影,语气公正到好像真的只是个校园判官一样。   伊安愣了一下,手腕还在池杭手里,男人的温度低的像是冰块,他挣脱不开,只能绷着一张脸蛋去瞪林野山。   他总不能说是林野山拽着他的手往他脸上蹭的吧,这个风纪委员一脸死板的聪明相,肯定不会相信。   伊安抿着嘴巴没说话,倒是立在后面的林野山双手插兜,额间一根挑染的红发随着他的动作朝一侧晃了晃,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抱臂倚着桌面,一双狼眸挑衅地看向池杭:“我们都快亲上了,你还以为我们在嘴巴打架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绕过池杭去拉伊安。   但是池杭却不轻不重地移了一步,恰好重新拦截了林野山探出去的手掌。   他脸上表情古井无波,声音冷淡的好像真的只是例行提醒:“校内也禁止斗殴。”   池杭翻开手里的执勤本,蓝色的封皮锐利,擦过林野山不死心还想绕过去觊觎伊安的手臂,在上面留下一道猩红血痕。   苍白的指尖握着一根钢笔,抵在记与有全班名字的花名册上。   “林野山同学,这是你这周第三次违反校规,如果再有下次,四号公寓的厕所非常需要你这样精力旺盛的学生来打扫。”   池杭语气冷淡,好像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身上笔挺的制服哪怕在这样大的动作下都没有一丝褶皱,他精密得好像一架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人。   “扣一分,去走廊上面壁思过。”   池杭下达了惩罚命令,随后他漆黑无机质的眸子转向了伊安。   伊安还呆呆地看着,头顶上柔软偏长的栗色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遮不住这只阴郁小鬼好奇试探的目光。   像一只观察人类时缩头缩脑的小猫。   池杭素来赏罚分明铁面无私:“伊安同学,你一直都是一位遵守校规的好学生。”   伊安本来以为自己也会被惩罚,一听到池杭夸我,原本怯生生缩着的脑袋一下就抬得高高的。   “这是你第一次违反校规。”   听起来好像还是要被罚,伊安脑袋又低回去了一点点。   池杭目光晦涩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罚你晚上面壁思过,不扣分了。”   身后两个同样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同学惊悚地看着他们风纪委员的背影,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狠心震惊,还是因为他第一次尤为宽容而震惊。   毕竟这么可怜可爱的小鬼,没有人忍心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但是他们这位风纪委员,也从来没有看在任何人初犯的份上放过水。   每一件事情都很正常,每一个细节又很微妙。   伊安这下脑袋彻底低下去了,变成了一只观察人类失败的小猫。   他本来一位池杭夸他是好学生就不会罚他,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逃过。   ‘啪嗒’   池杭将手里蓝色的计分本一合,原本已经结束了这场闹剧,但他在回身时,却明显顿了一下。   伊安原本正低着脑袋,只在发顶上,露了一个小小的旋。   池杭目光落在那个旋上,意味深长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却在伊安自己抿着嘴巴生闷气的时候,几步上前,抬手。   伊安简直要被池杭的动作吓了一跳,他脑袋混乱的想,总不能因为他和林野山不守校规,这个风纪委员就要打他吧!!   小鬼没来得及后退,池杭修长的冰冷的手指就落在了他的额上。   五指成梳,将伊安那点因为人设而长长了的碎发轻轻拢到脑后。   伊安的五官清楚地暴露在白炽灯下,如同烈日一样灼眼的眉眼,因为怯生生的性格,笼上了一点阴郁的鬼艳。   班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还有人喃喃自语的问,之前这个总是坐在角落的阴郁小鬼有这么漂亮,有这么香吗。   只有最开始在班里笑闹着,讨论着校外酒吧新侍应生的几个男生面色古怪,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频频回头朝着伊安的方向看去。   “你很擅长扮可怜吗?”   突兀的问题,被面前这个一脸冷淡的男人,一本正经地问了出来。   伊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傻呆呆地仰头,原本被池杭轻轻固定住的额发胡乱落下一绺,扫过伊安那双玻璃珠一样清凌凌的眼。   池杭依然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唯一的异样大概是在和伊安对视那一瞬时,骤然滚动的喉结。   他声音沉冷,好像刚刚那个问题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一定要弄清楚的问题。   “总是这样一副委屈的样子,眼睛怎么这么润?”   冰冷的指腹慢条斯理地蹭过伊安浓黑的眼睫,看着小鬼敏感地眯了眯眼睛,一双睫羽颤颤的,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稍微碰一下,就好像要往下落水珠。”   那些奇怪的话,被池杭一字一顿地问了出来。   伊安原本眸子里还盈着点刚刚被欺负的泪意,这会儿被池杭这些怪里怪气的话一刺,就开始自己紧紧闭着嘴巴,努力包着一汪水色。   于是原本圆溜溜的一双眼睛,变成了一弧小小的半圆。   伊安本来自己生闷气,但是对上池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又有点不服气,细声闷气地反驳:“你都罚我了……干嘛还要骂我呀。”   胆小鬼好不容易鼓起来一点勇气,一开口又散了一大半,加上伊安自己又忍不住眼泪了,那点晶莹的泪珠子往下滚,落在了池杭的手背上。   泪珠的热意烫的池杭指尖一缩,他目光在光影的分割下好像变得柔软了一点,但脸庞轮廓依旧冷硬。   他听到面前这个胆小鬼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却很会骂人地说他:“学生会的惩罚里,也包括问学生是不是装可怜吗?”   池杭瞳孔一顿。   他用还缀着泪的指尖拿下记分板上的铁夹,将伊安那点略长的柔软发丝束成了一个小啾啾。   池杭唇瓣如刀锋一样绷直,声音冷淡:“校规规定,发不过眼,扣一分。”   男人面色冷肃,回身的时候,脚步却好像落荒而逃。   他手臂上还落着滚烫的泪意,手里记分板没了夹子的约束,在这个永远一丝不苟的风纪委员手里第一次乱成一团。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伊安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   池杭想,这位曾经一直遵守校规的‘好学生’,是真的很会扮可怜。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池杭,你的心乱拉(阴阳怪气语调版) 第98章 返校【10】 那么透的衬   公报私仇!这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伊安垮起一张小猫批脸, 雪白的颊肉气得鼓鼓的,加上刚刚池杭在他脑袋上别的夹子,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被精心打扮扎上辫子的长毛小猫。   本来以为只用发展,没想到最后还是扣了分, 伊安简直是勇敢一次换来一生的内向。   从来不会有反派npc, 像他一样被玩家扎小啾啾!   伊安气得咬牙切齿, 连脚步都踩的重重地往外走, 反而是刚刚还一副和池杭针锋相对的林野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男人环着手臂, 倚在桌边,额前的一缕红发印在眼睛里, 投落下一点阴影。   罚的最重, 本来应该反应比谁都大的林野山, 这会儿倒是率先抬步,转身除了教室。   他耳朵上诡异地泛起了一点红晕, 一想到一会儿可能要和伊安一起站在外面受罚, 他就觉得池杭这个死装货总算是做了一次好事。   林野山也不是想和这个阴郁的小鬼一起站到外面,毕竟他胆子那么小, 万一在走廊上害怕,一定要他抱着他怎么办。   那他抱的时候,该扶腰还是托鼙鼓?   而且他在浴室里, 本来就对他图谋不轨, 这样月黑风高夜, 孤男寡男的站在一起, 和野战有什么区别?!   林野山越想脸越烫, 朝外面走去的步子却越来越快,一点也不像是不情愿的样子。   伊安才是真的磨磨蹭蹭。   小鬼连鼻尖都皱着,脑袋上的夹子将他头发扎得乱极了, 他一点点蹭着走到桌子旁边,摸摸桌子上的文具,又摸摸自己的课本。   简直像是在出去罚站前,给自己的桌面,做最后的深情告别。   那样子实在太好笑,原本还站在教室中央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一张俊秀的脸就在伊安面前放大。   这个一开始大声讨论酒吧的男生名字叫罗台,是校田径队的体育生,也是风纪委员眼里的心腹大患。   他总是带着自己的小弟翻墙出校,所以也是班里对校外了解最多的百晓生。   罗台看着伊安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要不要我把我的分数分你一点啊?”   罗台示意原本坐在伊安前面的学生让开,后两排大多是由诡学院里的特招生,他们不敢和罗台这种二世祖说什么,飞快抱着书本离开了座位。   罗台就一个健步跨坐在伊安面前的凳子上,撑着脸神秘兮兮地和他说话。   “这个月的分数被扣到斩杀线的话,可是会很惨的。”   伊安原本收拾东西的指尖一顿。   聪明小鬼敏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察觉到可能有线索,伊安就更不急着出门了。   他抿着嘴巴,小声地问罗台:“斩杀线?”   罗台挑着眉:“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四号厕所的事情,你也没听说过?”   伊安看着罗台一副神秘兮兮地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他细白的指尖攥紧,小心地咽了咽口水:“什么?”   罗台压低眉骨眼,头顶的光线打下来,投落一片漆黑的浓郁阴影。   “四号厕所,那里死过人。”   他一开口,就是恐怖故事里的经典开头。   伊安深吸一口气,微微瞪大眼睛。   “几年前,有个学生应该是想从那个厕所后门翻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还被人摆成了跪在地上,面朝教室方向的动作,两双手都被砍了下来,和手机绑在了一起,丢进了厕所找不见了。”   罗台越说声音越低,他垂首,朝着伊安的方向越挨越紧。   于是面上光影腾挪,原本就浓郁的阴影更是几乎占了大半。   他凌厉的五官被这样的森冷影子勾勒出来,显出几分森然鬼气出来,他声音压的更低了:“听说,连嘴巴都被撕烂了……”   “从那之后,所有被罚去四号厕所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伊安惊惶地‘啊’了一声,颤着肩膀想往后退,险些从凳子上倒仰下来。   罗台欺身上前,抬手扶住了伊安细白的肩膀,将他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两人发丝交错,距离也缩短到近乎相贴。   男生宽大的手掌轻轻抬起伊安的脸颊,迫使他与他四目相对。   刻意压低的气音拂过耳边:“上一个因为分数过低被罚去扫厕所的人,就坐在你旁边。”   伊安浑身血液逆流,在极端的恐惧下,瞳孔颤颤地朝自己旁边看去。   陷入黑暗前,那里还坐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恶鬼,用它苍白的手指在桌子上不断写着去死两个字。   但是这会儿一切都好像彻底回归正常,那个用红笔一直写一直写的恶鬼不见了,头顶上白炽灯也没有再接触不良的闪烁,整个教室依然充斥着学生们小声讨论八卦,题目,甚至是生活的声音。   一切都没什么不一样。   然而在伊安睫毛轻颤地垂下时,他看到了一张已经过塑的学生证跌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他脚边。   学生证早就被混着的血渍和水渍浸透了,上面的姓名,班级,甚至是学号等带着信息的字样早就模糊不清。   只有学生证贴着的一张两寸照片直直地对上了伊安的视线。   带着笨重黑框眼镜的学生脸色死人般青白,那双看不见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安,然后朝他裂开一个夸张的诡笑。   伊安浑身都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指尖一股脑地往上冒,他愣愣地,直到一双高档运动鞋踏了进来。   色彩丰富的鞋面踩在了那张近乎吊诡的学生证上,步子落下,伊安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粘着照片的学生证,根本就是从桌面上,不知道哪儿跌下的一张色卡。   “你们离那么近做什么?”   不阴不阳的问话,从后门里传了进来。   刚刚已经出门,在外面等了伊安半晌的林野山绕了一大圈,似乎想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却在看到伊安和别人黏黏糊糊的时候,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沉不住气。   他单手抵着桌子,校服下的手臂青筋绷起,可以看得出来此刻他并不平静。   由诡学院里校规森严,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和漂亮小男生靠得太近的男人,会被打上不知廉耻的标签。   再过分一点,想去拉伊安的小手,或者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套伊安的近乎,借着说话的名义,凑近到几乎将校规整个抱入怀里。   伊安也不会反应过来。   林野山酸溜溜的想,这种不知廉耻的男人,就应该被浸猪笼。   和他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不一样,他在浴室里,可是被伊安看过身子,连罚都是在一起挨罚,这和老天认证三媒六聘的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林野山一副正房捉奸的样子冲了进来,拽住了伊安的手腕。   “跟我出去,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罗台原本笑嘻嘻的脸也沉了下来,他跨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椅背,这会儿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伊安另一边手腕:“林野山,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护食的样子,和狗有什么区别?”   林野山驻足,那双狭长狼目阴森森的瞥过来:“区别就是,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的打你一顿。”   “我记得,这个月你的分数也要见底了吧。”   “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四号厕所,见识一下。”   最后四个字被林野山咬的很重,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只不管不顾的疯狗,任何可能抢走他主人的存在,都要与他同归于尽。   听到四号厕所这几个字时,罗台脸色一变,随后不甘心地松开了伊安的手腕。   伊安被林野山拽着,踉踉跄跄地出了教室,站在了走廊中间。   穿堂风从尽头席卷过来,过于老旧的墙体往外渗着水,在黑暗里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深色印迹,窗外投入的月光可以说得上苍白,落在地上像是盖了一层阴冷白光。   在墙壁角落,不知名的污渍一团叠着一团,伊安和林野山并肩站在透着光的玻璃窗外面,身后是教室里的重重人影。   林野山半插着手,仰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狭长的眼睛微微垂着,晚风拂过他额前跳动的红色短发。   伊安和林野山并肩站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   他手腕还被林野山攥在掌心,男人滚烫的温度顺着想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让伊安额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意。   伊安抬头,看到林野山耳尖可疑地犯上红晕,嘴角还沾着可疑的水渍。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安的视线,林野山微微侧目,舌尖舔过唇角,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上因为这个暧昧之极的动作,显得说不出的邪气。   伊安盯着林野山看了一会儿,想到刚刚在黑暗里,有谁趴在他的桌子下面,朝着他吻过来的场景。   ……那个人,会是林野山吗?   伊安想问,但这样羞耻的问题让小鬼又有些问不出口,反倒给自己憋的眼尾晕红。   林野山却先开了口:“我刚才都看到了。”   伊安一愣,不知道林野山说得看到,是看到了什么。   林野山的视线落在了伊安有些混乱的领口,他身上的校服早在刚刚的一片混乱中拉开了一点拉链,露出里面衬衫的一角。   “停电的时候,我什么都看见了。”   林野山顿了顿,语气莫名:“但也不是我故意要钻到桌子底下看你吧,只是……”   “穿那么透的衬衫,生怕别人看不到你是粉的?” 作者有话说: 林野山你嘴巴真的很硬 第99章 返校【11】 低声些,难   伊安感觉自己脸蛋“轰”得一下烧着了。   他脸颊蒸着往外冒热气, 眼尾烧得很红,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低。   林野山就站在伊安旁边,他们身后是冰冷的墙壁瓷砖,身前是漆黑到看不见尽头的走廊甬道。   他们两个一高一矮, 从林野山这个角度, 正好可以看到伊安线条漂亮的雪白肩颈。   周围的光线过于昏暗, 只有伊安那身好似牛奶泡过的皮肤散着盈盈色泽。   林野山站在已经闭合的教室门前, 目光扫过伊安, 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刚刚在黑暗里,他蹲在地上时, 看到的修长腿腹。   柔软, 丰腴的腿肉坐在凳子上时, 被冰冷坚硬的木质凳子,硌出一片脂膏般的肉弧。   原本准备将东西捡起来就离开的林野山, 在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后, 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伊安哪里都太敏感了, 敏感到他鼻息间的灼热气息,只是稍微挨上皮肤,他就会绷紧, 颤颤地往后缩。   他的鼻梁足够高挺, 可以在雪白的, 好像棉花糖一样的月夫肉上烙下痕迹, 也正因为立体的五官结构, 所以,在林野山凑上去的时候,比那种陷入云端似的柔软触感先来的, 是甜腻,浓郁,像是要将他溺毙的香气。   先是鼻尖抵住了,然后是嘴巴。   伊安在黑暗里发抖,四周教室光线昏暗,木制桌面投落下一道沉黑的影子,各种嘈杂的讨论声四面八方涌来,但是林野山耳边却只能听到伊安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终于,隔着薄薄的桌面,腼腆漂亮的小鬼,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闷哼出声。   那双腿不轻不重地合拢,绞尽。   在几近窒息的闷软中,林野山感觉自己也像是浑身泡进了蜜罐里一样,浑身都沾满伊安身上那种湿濡甜腻的香气了。   林野山的目光实在是太过赤果。   伊安面皮薄,刚刚就被问得开水壶一样吱吱呀呀地烧着了,这会儿被一直盯着,更是脑袋顶忍不住往外冒热气。   小鬼抿着嘴巴,闷声细气地打断他:“你,你在说什么啊……”   林野山落在伊安身上的目光都痴了,他装作不经意地捏住了伊安的腕骨,小鬼指尖手心细细一捧,林野山捏着,弯下身在他耳边喃喃:“我说,你是粉色的,我都看见了。”   “昨天晚上,不是还很主动地,往我屋子里送吗?”   “今天那时候,你也在我嘴巴上磨了好几下吧?”   林野山黑漆漆的眸子闪了闪,他这样侧身偏头看过来,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就在伊安眼前放大,伊安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没想到林野山能这么不知羞得一串一串问这种问题。   “好软。”   林野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他也不是想亲面前这个样貌漂亮但性格阴郁的小鬼,就算他再粉,再软,再用那种湿漉漉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会想亲他。   林野山觉得只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一不对劲就凑了上来,一不对劲就在那天浴室之后,几天几夜脑子里全是伊安染着水汽的雪白脸颊……甚至,再过分一点,梦里的自己,因为要惩罚乱偷衣服的小鬼,忍不住将伊安欺负成了一只小喷壶。   林野山呼吸一下就乱了。   那种滚烫的视线,连带着林野山高大肩背透出来的侵略感又一次将他整个吞噬笼罩。   身后玻璃窗上映出两道渐近的影子,整个走廊好像只有他们在的那一间教室亮着灯,即使已经经过学生会严格的检查,许多同学正认真地低头刷题,但余光里,仍然能看到几个正朝着他们这边好奇望来的男生。   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点艳羡和醋意。   怎么和伊安一起罚站的不是他们呢,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奖励。   那些目光让伊安如芒在背,眼看林野山红着耳朵还想往这里凑,伊安一着急,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些过分的问题,稍微大声一点,就可能被很多人听到。   巴掌清脆的扇过来,林野山连躲都没有,反而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巴。   好像那上面还沾着伊安手心上腻软的温度。   伊安嘴巴抿的平直,纤细的肩膀挤挨着林野山,想把他往旁边推。   但是林野山实在是太大块头,伊安推了几下推不动,只能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瞪他。   林野山垂头,只能看到伊安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还有圆圆的,挺翘的笔尖。   简直是伊安的蚊子视角最萌观察位。   林野山被可爱到呼吸骤停,没有收住脚步,往后退了几步,被伊安摁到了一边冰冷的瓷砖上。   伊安先是被林野山那些怪里怪气的问题臊得闹了个大红脸,随后后知后觉的有些生气。   正常同学谁会在发展的时候,把人逼在窗台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得问这种问题啊。   怎么看都像是……会问完自己晚上偷偷回味后紫薇的变态。   但是变态身材过于高大,伊安纤细的双臂撑着林野山两侧的墙壁,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凶巴巴地威胁,反而是将自己整个陷进林野山发达胸肌里的投怀送抱了。   明明他才是反派小鬼。   伊安咬着嘴巴,有点惴惴的不安,又带着点被戏弄的恼火,他虚张声势的,还是准备把控诉说个完全:“你,你说这么大声,是想被所有人都听到吗?”   不管是刚刚见鬼还是突发的停电,这一切意外都让伊安心慌气短,他磕磕绊绊的斥责林野山,试图将自己的反派气场撑出二里地。   小鬼嚣张仰头:“你,你也不想我们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吧?”   林野山低眉,这样,就从蚊子视角变成了小猫贴脸视角。   心跳实在是太快,林野山原来觉得萌死了本来该是精神上的夸张话表述,现在他心脏失速到,已经快要将这三个字进行物理证明了。   伊安还在磕磕绊绊的威胁他,简直像是不给冻干吃就炸尾巴呼噜人的小猫。   “被大坏蛋偷衣服,在浴室里光溜溜的打转,被人知道一定很丢人吧!”   是很丢人。   他的衣服被伊安偷走,但好欺负的善良小鬼,却把自己的衣服留了下来。   当时林野山站在空荡荡的,留有伊安味道的浴室里,仅仅靠着一件衣服,就彻底失态。   那件原本属于伊安的衬衫还没洗,沾着一点腥气,被他藏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   林野山错开目光,几乎不敢与伊安直接对视。   这种行为落在伊安眼里,简直就是对他莫大的鼓励——   一定是他两米八的反派气场,不对,是十米八的反派气场震慑到了这个坏蛋林野山!   于是伊安逼近一步,从别的角度看来,就像是更深的把自己送到林野山怀里一样。   完全是羊入虎口。   林野山喉结滚动地更厉害了。   伊安邪恶地眯了眯眼睛:“如果,昨晚的事情你说出去,你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伊安觉得自己简直是好凶的威胁。   他推搡着林野山,伊安感觉自己特别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可怕反派,目露凶光,凶神恶煞。   就是惊吓值一点没涨。   林野山喉结滚动,甚至不敢低头,怕被小鬼那样湿漉漉又勾人的目光盯着,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然后,被伊安狠狠地再扇上一巴掌。   伊安皱着眉头,细白的指尖拽上他的衣领,用力。   “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浴室里,光着身子做了那么多坏事吧?”   伊安感觉自己威胁的话术炉火纯青。   但在林野山耳朵里听到,他脑袋轰得一声就炸开了,伊安的话囫囵落到他的耳朵里,林野山甚至只听清了一句——   如果你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你就有名分了。   林野山收拢手臂。   侵略者与被侵略者的身份顷刻颠倒,伊安被林野山困在了双臂狭小暧昧的缝隙间,身后冰冷一片,瓷砖甚至硌上了伊安敏感的腰窝。   这让伊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他的身后并不是冰冷的瓷砖墙面。   而是透明的,可以从内往外看的玻璃窗台。   伊安被抵在窗台上的声音是很低的闷响,林野山用手掌垫在了他肩头,并不引人注目。   但隔着薄薄的一扇玻璃窗,伊安还是能感受到身后那些可能会存在的视线,他们也许能看到他脆弱的,贴在冰冷玻璃面上的肩头,脊背。   如果他再贴得近些,甚至可能看到他宽大校服下,大腿,胸前,被小一号衬衫夹勾勒出的皮带痕迹。   雪白腻软的肤肉被冰冷的窗面挤压出暧昧的弧度,伊安指尖都软了,无助地攀在林野山肩膀上,即使知道由诡学院的窗户全部是单面镜,外面可以清楚地窥探到里面,但是从里面往外看,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和模糊的影子。   但是林野山并不准备告诉伊安,因为当教室内,由学生偶然投落过来的每一道视线,都会让这只漂亮小鬼羞耻又紧张得绞紧双腿。   伊安瞳孔颤了颤。   林野山却并不准备放过他,反而更紧迫地贴着窗面,声音沙哑:“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带着银扣的皮带不适合你,你那里太软了……”   “如果让我选,我一定会给你夹一对铃铛,链条,或者蝴蝶结。”   “边撞边响,一定很好听。”   他还在继续最开始那个无比暧昧的话题,不仅说他看到了,还要说他看得很清楚。   仿佛伊安越不让他说,他就越要用这种恶劣的方式,将他们间怪异的关系公之于众,好为自己挣一点名分。   果然被伊安再扇了一巴掌。   林野山顶着两个对称的巴掌印,被红脸小兔一脚踹开。   费尽心思吠叫的恶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奖励。 作者有话说: 伊安: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林野山:说出去我就有名分了还能被小鬼奖励巴掌【幸福晕】 第100章 返校【12】 Sweet   林野山是顶着两个巴掌印回去的。   也许很快校园里会传出来奇奇怪怪的传闻, 比如说身体一向健康的校霸古怪地在浴室待到半夜,又比如他脸上一左一右,出现了两只对称的鬼手印。   至少伊安终于打发走了林野山,眼圈泛红地站在漆黑的走廊里。   身上还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校服, 拉链被他重新拉到了最上面, 除了还含着水色的眼睛, 和红得有些艳丽的脸蛋以外,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走廊依然黑洞洞的, 空气中传来诡异的潮气,伊安背靠着瓷砖, 原本也想学着林野山先走, 看看宿舍里能不能找到副本或者人设相关的线索。   然而还没等伊安踏出脚步, 带着腥气的风就把他又吹了回去。   通向楼梯间的黑暗浓稠到好像某种流动的粘稠物质,只有安全通道标志里, 那个逃跑的小人散发着幽幽绿光。   借着阴森的光线, 伊安瞪大眼睛。   他隐约地看到,绿色的小人上好像沾了一点猩红的血迹, 等他渐渐看清的时候——   那根本不是什么粘上去的血迹,而是一双从脚踝处开始腰斩的断脚,上面空空荡荡, 只有断面上已经腐烂的血肉, 还有露在外面, 形状崎岖的骨骼。   空荡的走廊里传开沉闷的脚步声。   “咚——”   “咚——”   一声沉过一声,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伊安心上, 让他的肩膀克制不住地发颤。   安全出口前只剩下断脚,那上面呢?   伊安脑袋里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混着阴森绿光的走廊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小鬼不敢再抬头看了,只能抿着嘴巴,贴着墙壁,小心地低下脑袋。   距离晚自习结束只剩下几分钟,很快这个走廊就会被下课的学生们笑闹声填满,就算是可怕的诡怪,也会被人潮击退冲散。   伊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低头去看脚尖——   他脑袋里所有想法都在低头的瞬间变得空白。   因为他对上了一双瞳仁极小的眼睛。   大片都是眼白,只有正中心针尖一点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伊安,在他低头的时候,与他面对面。   伊安呼吸骤停。   那只鬼断了大半的腿,比寻常人矮了一大截,已经不知道站在伊安面前,仰着头盯伊安多久了。   腥臭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伊安瞳孔骤缩,转头想跑时,一只冰冷苍白的手掌从他身后探了出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发什么呆呢?”   罗台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肩膀,他声音还带着这个年纪少年独有的清亮,伊安一个激灵,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下课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罗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了窗子,他身高腿长,往外稍微一俯身,就可以将伊安整个拢住。   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褪去,伊安眨巴了两下眼睛,侧过头时,睫毛不经意地扫过罗台摁着窗户边沿的手背。   面前断了脚的恶鬼不见了,就连安全出口上的小人好像也恢复了憨态可掬的样子,走廊里陆陆续续传来学生们讨论的嘈杂声。   “这么乖啊,学生会罚你站,就真的站到下课。”   明明已经成年了,但是罗台好像还是和那些青春期精力充沛,热衷耍帅的男生一样,根本不走寻常路。   罗台一手撑着伊安脸边的窗户,一手撑着窗台,就这样从教室里翻了出来,修长的腿支在一边。   他笑着,语气莫名的喊伊安‘好学生’。   一边抬起另只手,随意地拨了拨伊安纤长的睫毛。   罗台问他:“你睫毛怎么这么长?”   真的是一个很突然的问题。   伊安愣了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望着罗台,睫毛又像小扇子一样扇了扇。   罗台手痒痒,心也痒痒,他鞍前马后地跟着伊安朝走廊的尽头去,依旧是笑嘻嘻的一副面孔:“你嘴巴也红...真漂亮。”   伊安被夸得高兴,先是翘了翘嘴角,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怎么有人夸人会盯着别人的嘴巴子夸呀。   于是小鬼又将嘴角压平了,一张小脸变得冷冰冰的。   伊安抬着眼睛盯着罗台看,他们教室在三楼,这会儿恰恰走到了楼梯转角处,头顶漆黑的阴影落了下来,坠进了罗台眼里。   他目光还直愣愣地落在伊安嘴唇上,连声音也变得有些闷:“你和林野山接过吻吗?”   “.....我是说,那种舌头对舌头的,接吻。”   这下伊安终于听出来不对劲了,罗台根本不是在夸他,这样怪异的问题,即使伊安再是一只钝钝呆呆的小鬼,也回过一些不对劲的味来。   伊安眉头一下子就皱在一起了,他抬眼去瞪罗台,聪明的小鬼早就熟练的学会了反问句,于是细声秀气地问他:“那,你对谁都会问这样的问题吗?”   两个人的步子不紧不慢,从人潮的最前面,一点点落到晚自习回宿舍的最后面,他们转过楼梯间最后一道弯口,落在罗台脸上的光线由暗转明。   罗台连声音都变得急切了些:“我,我只问过你这种问题,我平时都不和别的男生多说一句话的,我圈子很干净,比林野山还干净....家里就我一个人,将来家产都可以给你.....”   他根本不会去了解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有没有亲过嘴巴,睫毛长不长。   他只想和伊安有更深入的交流。   罗台这样一说,伊安的脸色就更古怪了,他微微抬起一点眼睛,不知道怎么只是问了罗台一句话,他急得像是要把户口本都掏出来给他看。   伊安抿着嘴巴:“我没问这些。”   距离离开教学楼还剩最后几个台阶,伊安抬脚准备绕过林野山下楼,放在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叮叮——】   像是微信的消息,伊安谨慎地捏着书包带子,手机里关于人设的信息很多,伊安不敢贸然把手机拿出来在罗台面前解锁....而且现在已经快到外面了,伊安定了定心神,准备先把罗台支走。   坏蛋小鬼最擅长用完就丢。   于是伊安猛地顿住脚步,他有些不耐烦地压着嘴角,掀起薄薄的眼皮,回头凶道:“不想听你说了,别跟着我——”   伊安脸上的表情,由凶巴巴变得错愕。   因为他背后空空荡荡,重新变成了一片无光的漆黑,螺旋上升的楼梯间里,扶手的缝隙,或者是台阶上,好像都有无数双满是恶意地眼睛,正无声得窥伺着最底层的伊安。   伊安原先准备好耍赖的字句都卡了回去。   他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回头时,看到罗台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面前。   伊安站的位置比他高上许多台阶,罗台站在他的下位处,那里光线灰色难明,仰头看向伊安时,这副画面诡异的和在走廊里,抬头盯着他的恶鬼重合。   罗台笑了笑,痞帅的一张脸在光影下却显得有些阴森。   刚刚吊儿郎当的问题,姿态,好像在此时此刻消失殆尽,他表情逐渐变成一种凝滞的空白,漆黑的眼睛和伊安视线相对。   伊安听到罗台拉长声音问他:“安安,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从下至上的视线,足够看清伊安的所有五官。   “你和隔壁新来的小酒娘,长得真的很像。”   伊安心脏先是停跳了一瞬,随后在话音落地时,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   他手脚都有些僵硬,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只能垂着头,一双手心攥紧。   空气中安静的有些可怕,直到罗桥骤然扬起一抹笑痕,他好像恢复了平时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伊安的肩膀:“我开玩笑的。”   “你和她怎么可能有关系啊,你又不是....妹妹。”   罗桥后两个字语调咬的暧昧,他朝伊安挤了挤眼。   他们两个人的宿舍楼并不在一栋,伊安之前被同年级的人排挤孤立,就连平日住宿都找不到室友,最后只能搬去高年级的宿舍住。   两个人要走的方向南辕北辙。   罗台本来还喊着要护送公主,但是被伊安凶巴巴地一瞪,就折了回去,在教学楼前朝他摆了摆手。   伊安还惦记着自己背包里响过的手机,于是在快到宿舍楼前回头看了一眼。   罗台好像还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他,伊安眼睫轻轻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有些不对劲。   月光斜拉过来,惨白的光线越过树影,落在了罗台身上。   罗台这才动作僵硬地往回走,男生高大的身影在小路上踉跄走着,一步一蹦。   伊安垂眸,才看到地面上罗台漆黑的影子,裤管下空空荡荡,就像是....没有双脚一样。   【叮咚——】   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吓,伊安慌乱地收回目光,从自己的书包中拿出手机。   宿舍玻璃倒映出伊安纤长的身形,学校好像只在下课铃响起后短暂地热闹了一段时间,随后再次恢复沉寂,周围昏暗的环境里,只有手机屏幕莹莹的发光。   伊安解锁,看到最上面备注由特别关注的消息,非常有上进心的小鬼将自己的老板设成了置顶,备注为AAA酒吧一哥的微信用户给他发来了消息。   【AAA酒吧一哥:Bunny,今晚来吗?】   伊安在酒吧里用的化名就是bunny,按照他之前翻出来的那张工作时间表,今天的确是他的工作时间。   【AAA酒吧一哥:今晚再请假,这个月奖金要请我们喝酒咯。】   超级工作狂伊安下意识地低头,细白的指尖飞速打字。   【bunny兔:来!】   就在伊安摁下发送信息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冷声冷调的响起。   【恭喜本次副本npc伊安人设完善度+10%】   【你的皮肤饥渴症已经严重到影响你的生活,没有什么地方比暧昧旖旎的欢////场更适合让你搜寻猎物,于是你成为了酒场里最受欢迎的小酒娘,无数人为你千金一掷,倾尽所有……深夜十点,校园寂静,却是属于你的工作时间,于是你扎起头发,换上裙装——】   【Sweet bunny,今晚营业。】 作者有话说: 开启酒吧地图 第101章 返校【13】 因为一个吻   副本里的酒吧就在学校后面。   一墙之隔, 晚自习结束的学校一片漆黑宁静,而和这所学校一墙之隔得酒吧却灯火通明,不过几米的距离,好像隔出了两世界。   由诡学院是一所寄宿制学校, 这点大门早早下钥, 门口有保安巡逻, 伊安根本出不去。   小鬼按照系统给他的指示, 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路。   经常有逃课的学生顺着这里偷溜出去, 白天罗台他们在讨论这家酒吧的时候,伊安状似无意听了一耳朵。   这里好像之前是正在建的微机室, 但因为之前有学生跳楼就荒废了下来, 变成了烂尾楼, 也成了学校里人人相传的鬼屋。   学生会他们惩罚里说的四号厕所也在附近。   伊安站在一块还算低的墙壁前犯了难。   小鬼根本不会翻墙,自己试着在墙边蹦蹦跳跳了好几次, 连指尖都沾了泥巴, 还是踩着脚下的土砖,歪歪斜斜的上不去。   伊安开始寻求外援:“系统。”   素来公正高冷的系统不为小鬼卖萌所动:【系统不能干涉npc的任何行动, 只作为副本内部指引。】   伊安:“qaq。”   公正高冷的系统实在忍不住动了一下:【下不为例。】   纯粹冰冷的数据身躯挨近伊安,这距离,能很清楚地感受到系统一一一零组成的指尖, 先是捏了捏他的掌心, 然后搭在伊安后腰上, 用力环住。   伊安骤然腾空了一瞬, 刚小小地惊呼一声。   数据流冰冷的手掌就摁在了两瓣氵军圆上。   空气中没有任何实物, 但是伊安温软如脂膏一样的肌肤,很快陷下了一道手掌印痕。   伊安是被托着过去的。   透明的大掌陷入丰///腴的腿心,然后用力收紧。   小鬼看不到系统的表情, 只是在他双脚稳稳落地后,微凉的数据流还顿在他附近没有离开。   等他茫然地颤了颤眼睫,想问系统怎么了的时候。   那股微凉的数据流才撤离开来。   空气中好像有些怪异的波动,伊安扬着脑袋,听到波澜不惊的机械音自他右手边响起。   “没什么。”   系统像是自说自话。   “那里太软了。”   “有几1和几0,陷进去了。”   二进制代码里随意一数字,都可以组成系统的身体,在伊安整小鬼盈满他怀抱时,连带着浓郁的甜腻香气,好像也浸润过它每代码。   系统透过伊安的身体,想拿回自己那些还滞留在小鬼身上的代码,却又在伊安近乎柔软的视线下,不可避免的升起了许多恶劣心思。   如果用代码把伊安塞满会怎么样。   那些0或者1的二进制数字可以变化成许多形态,就像系统自身也可以成为任何样子。   这意味着,那些代码可以在伊安的身体里,可以随意扭曲形状,直到让他舒服到颤抖,流泪。   而且到了副本结束,一定会有以生针对系统惯常的测评和总结。   光线下,透明的机械体隐隐有了冰冷线条,偏执的义眼无声凝视着伊安,它的指尖在伊安柔软的小腹上无声的点了点。   系统也许会在那张总结上给之后的系统留下一些教程——   比如,如果可怜的宿主哭了怎么办?   堵住就好了,用它身体流动的代码,将属于他的宿主彻底填满。   一宿主只有一系统,一系统也只有一宿主。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目光牢笼般的将伊安彻底笼罩,而在囚锁中心的小鬼却露出一点茫然的神情   根本不知道只是爬墙,系统内心里已经演完了一场偏执大戏。   小鬼只听到了系统说自己的代码有些留在了他身体里。   于是伊安下意识地咬着嘴巴,用力地抖了抖,试图将一1一0的往外抖,重新把系统完整的拼回来。   *   学校的后墙已经离伊安兼职的酒吧很近了,他顺着漆黑的后巷往里走一点,就可以听见不远处抒情的古典乐。   在夜晚里唯一灯火通明的建筑,是这一带最为繁华的夜总会。   伊安踩在坑洼的地面上,看着眼前破败肮脏的景象,校园和酒吧连着的小路是垃圾场,不管是破碎的酒瓶杯子,还是学校里的废纸厨余,都丢弃在这后巷尽头有些破败的垃圾桶里。   这儿好像成了光鲜亮丽背后的灰色地带。   也成了许多学生寻欢作乐的捷径。   有些刺鼻的气味顺着巷道蔓延,伊安有些不安,连步伐都加快了许多,总觉得地上污渍里,好像掺杂了一些蜿蜒肮脏的血迹。   “啪嗒啪嗒——”   脚步踩在有些黏腻地面上,声音就格外明显。   伊安提心吊胆的往前走,耳边的脚步声却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闷。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那不是他的脚步声!   【伊安,别回头,跑。】   冰冷的数据流在伊安身后推了他一把,伊安慌不择落的往前冲,那道怪异的脚步声却越逼越紧。   伊安几乎是仓皇地奔进酒吧后门。   有些老旧生锈的半扇铁门吱呀一声,在那一道娇小的影子穿进去后,又被摁着重新闭合。   伊安手软脚软的倚在门边,等缓过神来,才看到面前是一很狭窄的杂物间。   横七竖八的架子上躺着已经残破的酒具,还有一些过期的食材,伊安在一片废料里,眼尖的看到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一些带着铃铛和蕾丝的圆圆夹子,形状怪异又精巧的锁,内衬棉花的手铐……还有注射器。   四周的物什都浮了层尘土,只有那箱子东西是簇新的。   伊安没来得及瞥去几眼,系统冰凉的指尖就将他的脑袋重新拨了回去。   【脏东西,别看。】   伊安收回目光,却在抬步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系统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却是扣分消息。   【警告!疑似触发严重人设ooc行为!】   【警告!如果宿主不及时更正人物行为,人设值将彻底归零,并影响后续任务进程!!】   严重的红色感叹号几乎占满了伊安面前的屏幕,小鬼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严重的阵仗,脚步也被突如其来的警告钉在原地。   笨蛋伊安急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判定里,他人设ooc了。   是还不够坏蛋吗?   伊安试图把自己变得再凶一点,拧着细眉,连毛茸茸的栗色卷发都炸了起来。   思前想后也没明白到底是为什么ooc了,于是伊安炸着毛回头:“是不是反派就要勇敢面对那些脏东西.....”   伊安还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胆小了,于是他回头,盯——   小鬼露出有一点点凝重地表情。   这才看清那些千奇百怪的……还有一串连着的,圆球一样的东西挂在箱子外面,唯一说得上恐怖的,就是一根包装粉色的蜡烛。   伊安没看懂,但是很快再次被系统再次握着下巴,转回了脑袋。   【伊安。】   似乎终于克制不住,系统压着冰冷的声线,对他说:【脱衣服。】   【你在学校里是人人可欺的小透明,在酒吧里却是长袖善舞的交际花,你享受着丰富的双面人生,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两身份线有任何交集。】   伊安准备走出杂物室的脚步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后门边边,生怕再往外踩一步,自己的人设任务就嘎巴一吓死掉了。   他身上还穿着印有由诡学院校徽的小腹,只要出门,他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但是.....   伊安呼吸轻轻,连放在自己衣领上的指 尖都因为害羞而泛着粉。   校服拉链缓缓拉开,露出他还穿着的白衬衫。   近乎透明的布料半贴在伊安身上,那些特意小一号的衬衫夹,绕过胸口,再箍上丰腴的腿根,最后银色的皮扣落在均匀的小腿肚上。   本来是用来固定衣衫的皮带,在短了小半截的上衣和短裤衬托下,好像成了某种旖旎束带。   甚至,因为过分的摩擦,逼得小荷稍露尖尖角。   伊安绯红着一张脸,攥着衣角,闷声细气地问:“我,我要穿成这样出去吗?”   【头发。】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夹杂了一道错乱的电流声,随后它重新恢复了那副刚正不阿,一心为主的冷漠形象。   甚至冰冷的数据流拂过伊安遮着眉眼的长碎发,然后用一小小的丝带,将他的头发束成束,散在肩头的时候,更显得小鬼风流漂亮。   【还差一点。】   空气中传来一点波动,好像有一道高大又透明的身影,无声立在了伊安面前。   伊安好像有点茫然,浓密的睫毛颤颤上抬,但又因为不知道系统具体在哪,眼瞳只是虚虚的没有焦点。   伊安感觉有冰冷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人设里的你,风流又浪荡,水性杨花,受尽宠爱。】   系统的指腹蹭过伊安雪白的脸颊。   【你游戏人间,玩弄感情。】   系统冷冰冰的阐述伊安的人设,指尖的动作却越来越越界,从下巴尖,抚到伊安淡粉色的唇瓣。   这张脸纯的要命,一点都不像人设里放肆的风流小鬼,反而更像是随便就会被人骗着亲的漂亮笨蛋。   【所以,还要加一点东西。】   伊安睁圆眼睛:“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嘴巴骤然一痛。   紧接着,是更深,更重的亲吻。   杂物间里出现诡异有旖旎的一幕,漂亮的小酒娘面前空无一人,嘴巴却怎么也合不拢,含不住,舌尖被拖出来反复玩捏,然后拉出晶莹丝线。   冰凉的数据流将他填满,又分开。   伊安的嘴巴便红艳艳的,成了他这张稚纯脸蛋上唯一的艳色。   像涂了最漂亮鲜妍的唇红。   【现在,够了。】   一点人设值都没扣。   伊安的绩效保卫战,因为一冰冷的吻,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没更新因为酒吧剧情有些苦手 这两天终于有灵感了x 所以今天猛猛奉上双更!大人们请食用! 第102章 返校【14】 我是不是在   “咚——”   就在伊安手软脚软, 被机械手指抵在他肩头,只是稍微用点力气,像一滩水一样的伊安就扶着铁门,勉强撑住了身体。   纤薄的背脊轻靠上那片铁皮, 发出低沉闷响。   伊安眼睛懵懵然的浮起一层水色, 掌心也湿滑的泌出了汗意。   死寂又安静的杂物间里, 伊安脑袋昏昏沉沉, 心里想着, 系统怎么还在晃他呀,身后质量不好的铁门在他们一下一下的撞击声中响起吱呀的闷响, 伊安几近透粉的一张小脸上, 露出越来越茫然地神色。   系统能听到伊安的心声, 在小鬼胡乱想着,让他别再撞的时候, 冷漠的机械音就对着伊安道:【不是我, 我没动。】   眼尾晕红,又有些昏昏然的伊安, 终于在系统的提示下,迟钝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来。   “笃——笃——”   门外敲击的闷响声还在继续,伊安僵直着手指, 脑袋像是生锈的木偶一样, 缓缓地回过头去。   他以为是凶猛亲吻下, 被反复抵着铁门的声音, 实际上, 又是隔着一扇老旧铁门,用断掉的双足一下又一下敲击门沿的声音。   冷汗一下细细密密地爬满伊安额角,有一点冰凉的晚风顺着铁门错开的缝隙往里灌, 在伊安终于僵硬着回头的时候,缝隙里,一只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把校服外套丢掉,朝外面跑。】   终于,在伊安慌不择路逃跑前,原本就脆弱的铁门被撞开了一道足以撑下半张脸地缝隙。   罗台那张惨白青紫地脸就贴在缝隙边,原本痞帅的一张脸,被阴影和森冷白光衬得鬼气森森,略微凸起的瞳孔紧紧贴着铁门缝隙,顺着伊安离开地方向,咕噜噜转着。   ....   好吵。   酒吧里好像连空气都混杂上了无比躁乱的声色因子,四处都是酒客们的欢呼,叫骂,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酒香,穿着精致马甲的调酒师将手中的雪克杯来回摇动,到处都是混乱至极地声色犬马。   有时骰子撞入酒杯,传来清脆声响,再被上头的酒客摔碎。   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去的。   身上原本整齐的衬衫早就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被揉皱,胸口衣领微敞着,原本用来固定的衬衫夹,反而成了唯一有效的遮蔽。   有些紧的皮带横着银扣,将伊安腿肉箍的丰腴漂亮,连胸前原本粉色的一片也被磨红,被酒吧里一圈又一圈高大的男人围在中间,更像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可怜兔子。   【人设值-1】   伊安眼角还晕着红,不知道被谁凑上来,贴着脸亲了一口,就又被推回人群里。   严厉的系统阴魂不散地继续播报人设值下降的消息,伊安一边在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空气中瑟瑟发抖,一边急急地问系统:“干嘛扣我!”   明明他一点都没有暴露自己由诡学院的身份。   系统尽心尽责地提醒他:【你是好色又淫////乱的交际花,唯利是图,虚荣傲慢的小酒娘。】   冰凉的数据流好像在伊安脸上刮了一下,小鬼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那点热意裹着系统的代码,好像连他也变得滚烫起来。   cpu传来高温预警,系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冷漠地继续道:【不是被亲一下,就要脸红半天的清纯小鬼。】   伊安腕骨被系统圈住,冰冷的机械指尖摩挲着伊安的手腕然后一点点往上,直到与伊安掌心相对。   小鬼地手掌被系统一点点舒展开来,长长的睫羽颤了颤。   然后被系统捉着手,将刚刚凑过来亲他的男人,用力扇了一巴掌。   伊安浑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就连手心也娇的不行,爱你干脆地巴掌音后,男人的脸被扇到了一旁,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很快浮起了五道淡红色的手指印。   但男人却看起来更兴奋了,他抵了抵口腔,弯着身子,恬不知耻地还要往上靠。   酒吧里震天响的音乐,还混着蒸腾的酒香热意,让伊安腰眼都是酥的,他打的手心有些疼,娇气地绷着脸蛋,看着面前男人一副痴迷沉醉的样子。   伊安本来以为他还要亲他,或者他挨了打,觉得生气,仅仅亲吻是哄不好的,他要来咬他,把他本来就有些肿肿的嘴巴再咬的痛一点。   所以伊安蜷着指尖想躲。   但是最后那人只是凑上来,呼吸落在伊安泛着粉的指尖。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男人沙哑的声音嘟囔着,像是一条已经被驯好的犬,不断冲伊安乖巧地摇尾巴。   “还没有做什么,就赏给我巴掌。”   明明他才是被打的那个,但是语气亢奋到,好像自己刚刚不是被几近羞辱地打了脸,而是被天降的大福利砸到了他头上。   伊安的指尖被捉住,慌乱地睁大眼睛,他甚至退无可退,因为身后就是酒吧里最常见的大理石桌台,被迫倚靠着站在那儿的伊安一只手被男人拽着,另一只手勉强撑着身体。   光滑明净的大理石面倒映出伊安纤细优越的腰线,小鬼颤巍巍地垂眸,看着面前俊秀青年低下头,像是被默许一样,口腔包裹住伊安朝他探出的手指,任凭伊安不安地摁下去,也只是闷哼一声,更细致的舌忝舐。   直到伊安控制不住地勾了勾手指,原本就横在中间的指尖,更深地,几乎抵入了男人喉咙。   像是这样做,就可以让伊安更舒服。   伊安瞪大了眼睛。   【看,你可以为所欲为,把他们当狗一样耍。】   系统像是习以为常。   【就算是扇他们巴掌,朝着他们吐口是u,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善良小酒娘的赏赐,并且争先恐后的拿脸接。】   真是很恶劣的人设,和再学校里,那个唯唯诺诺,连偷件衣服都会被赌在浴室里欺负半天的因与小鬼截然不同。   伊安咬着唇瓣,即便不去看向周围,伊安也知道此刻酒吧大厅里,无数人的目光都在朝他的方向汇聚。   那些或炽热,或嫉妒,或打量的目光,快要将伊安和男人之间隔成真空了。   伊安对这样的场面一向不善应对,至少此刻他慌里慌张,甚至连脸蛋都烧红一片。   男人下垂的狗狗眼一直盯着他,像是在讨要新的奖励。   比如至少,再给他一个可以对称的巴掌。   伊安落下的巴掌印在这个混乱地酒吧里可是不可多得的奖章,足够他横行霸道的炫耀许久,证明自己让这位高傲的小酒娘为他停留。   然而很快就有人看不得他这副贪婪地样子了。   不知道谁开了一瓶品质极佳,价格昂贵的香槟,啤酒雪白的泡沫像是纷纷扬扬地雪花一样,几乎扑了那人满身,伊安的脸颊嘴角也不可避免的溅上了一点,殷红的唇瓣上沾了雪白的沫子,看起来极为旖旎。   面前的男人被一只肌肉发达的手臂暴力摁了下去,紧接着是混乱地争抢。   伊安茫然地翘着睫毛,半坐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好像做在红毯尽头的小公主,只有最厉害的勇士才能见上一面。   终于,一个剪着狼尾,面庞优越的男人半跪着停在伊安面前。   他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过伊安的指尖,好像要擦尽他身上每一丝别人的味道,随后,像是一只等待宠幸的大型犬一样,捧着伊安的手掌,将他的下巴搁在了他的手心。   一双狭长的眼睛抬起,无声地凝望着面前风流快活的坏蛋小鬼。   伊安对‘淫/////乱’的人设知之甚少,但是对好色这样的人设却手拿把掐。   当了几个副本的风流鬼,又是暴君又是小主播,不仅赏罚分明,连姿态都能端的足足的。   所以在男人凑上他的掌心时,伊安秉持着自己风流的人设,手心捧着男人的下巴,将他的脸庞抬起。   伊安微微低头,柔软的栗发就垂落下来,扫在青年的脸上,有些痒。   明明他坐在高处,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的,但那张精致的小脸却好像比谁羞得都红,在他朝男人凑近时,青年过于高挺的鼻梁几乎和他圆顿精巧的鼻尖撞在一起。   于是伊安只能笨拙地侧过一点,好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减到近乎交融。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人硬生生咬碎了后槽牙。   伊安垂着眼睫,连解释都懒得,像是轻佻地奖励,决定给一只会主动摇尾巴的狗,一个再轻柔不过的吻。   那股近乎稠密的甜腻气息好像要将男人淹没,他紧张到屏息静声,却又怕失去这样顶级过肺的机会,只是目光灼热,红着一对耳廓,紧紧地盯着伊安。   近乎虔诚地期待这个吻。   但伊安却在距离他几寸的距离停住了,伊安殷红着眼尾,目光下移。   在男人发紧的地方,重重踩下。   又是一声低低的闷哼。   “真是好坏的小酒娘。”   这又是新的人凑了上来,捏着伊安的下巴,将他的脸蛋攥着换了方向,在他眼睛里映上自己影子的时候,又不管不顾地想去吮吻伊安喉结。   手腕也被别人捉住,冰冷的大理石台上很快就煨出了滚烫的热意。   有人捉着伊安的嘴巴喂酒,有人揽着伊安的腰肢轻抚,就连肩膀上,也落了几只骨节分明,颜色各异的男人手掌。   “bunny,今天怎么会来大厅玩?”   这还是一个新的人,他们总是围着他,迫切地问许多问题。   伊安哪哪都被人按着亲着,舒服的哼哼唧唧,却还牢牢记着自己的人设,恶劣地用足尖抬起一侧男人的下巴。   小鬼连脚尖都雪白的像一弯月牙,指甲盖也透着粉,他动作熟练地在男人吻上来前一脚将人踹开。   但踹走一个,就有更多滚烫的手掌握了上来。   伊安颤颤地垂着眼睫,鼓着嘴巴,像是怯生生的羔羊被迫套上坏蛋狐狸皮一样。   可恶,怎么他总是拿这种恶劣剧本!!   伊安听到他们说他坏蛋,说他长了一张最漂亮最纯的脸,却有着最坏最过分的手段。   耳边不断传来人设值上涨的声音,虽然只是+2+3的,但伊安一向是个特别知足的小鬼,直到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一点都不挑。   【真是手段高明的小鬼。】   伊安听到系统急促地笑了一下,脑袋里地人设值像是水涨船高一样,他歪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听系统说。   【明明是自己先勾着人,亲也好踩也好,等人凑上来,动心了发情了却又抽身离开,真挨过来,又要被甩巴掌。】   【偏偏自己还觉得给人巴掌是坏的要死的惩罚,实际上根本不知道,那群人为了挨他一巴掌急得都要将脑袋挤破了。】   手腕脚踝都被不同的人牢牢攥着,但是脑袋里的人设值已经不往上涨了。   【真的哪天被抓住了,会被灌满肚子的吧?】   系统压着声音晒笑一声。   看着伊安抿着嘴巴,歪着脑袋去研究脑袋里的人设值。   那些恶狗挣不到伊安的目光,就开始撕咬同类。   被踹开的青年挤不到伊安身侧,他卡着前面男人的脖子,声音森冷:“看不到你把bunny都亲红了吗,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还指望你和bunny亲嘴的时候,让他来哄你吗?”   “你现在的样子像是被拴着玩的狗,连绳子都叼不到bunny面前,急了吧?”   最开始的狼尾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你们急头白脸的样子真丑。”   又有人加入了战局:“一群被bunny用来当性///抚慰的玩具,吵什么吵?”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去入几颗珠,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人老珠黄的身体加点竞争力。”   “在场的几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名分,也是叫上了,bunny平时根本不往大厅来,也是让你们幻想上能当bunny的狗了?”   冷嘲热讽的声音在大厅散开,伊安仅仅是一个出面,就几乎引发了酒吧里一场小型战争。   伊安足尖点着地,有人很快凑上来给他喂酒,小鬼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歪着,含着水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混乱。   怎么不涨了?   连一点一点的涨都没有了。   伊安先是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戳了戳,见数值还是不动,就绷着一张脸,在脑袋里给系统叉腰:“我,我有在好好扮演呀,怎么不涨拉?”   因为之前对伊安透露了太多内情,而导致被迫禁言的系统:【......】   因为坏蛋小鬼太厉害,把其他人身上能刷到的人设值,一点一点全都扣干净了。   伊安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喂了一点清澈的酒液,这会儿酒精反而让伊安的脑袋转的更快了。   很快伊安就对系统给他的人设做了一个无比精准地总结。   这个人设根本就是一个到处勾人的妖精人设,刚刚都是他们争着往他身边挤来挤去,他根本没有妖艳得起来,所以只加了一点点的数值就不动了。   伊安吞了吞口水,滚烫着一张脸颊,软着指尖,抬手去勾身后离他最近的人的掌心,他微微眯着眼睛,连指尖都细密得蒙着点水渍,像是探出爪子勾人的小猫咪。   小鬼凭借着被欺负了很多次的经验,已经让伊安学会碰碰手,蹭蹭脸就有人凑过来。   但是这会儿身后的人却连动都没动,一片变换的奇怪光影里,伊安半垂着眼睫,任凭那些目光伴随着光怪陆离的色彩落在他的脸上,将伊安染成一只精致漂亮的妖精。   被他勾着手心的人好像生来温度很低,有些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蔓延,伊安原本被酒精和热燥的酒吧圈得有些热乎乎得,这会儿碰着手觉得舒服,就蹙着眉,往那边靠了靠。   伊安直到这会儿,才抬头看清被他勾着手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丝不苟的发型,就连校服扣子都会扣到最上面一颗,一张冷峻的脸时常绷着,过于鲜明锐利的骨相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漠,校服内衬穿着浅灰色的针织毛衣,无框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漆黑如幽潭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在干嘛?”   伊安原本晕晕沉沉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小鬼眼睛瞪圆,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人,耳边骤然炸开的警告声和迅速蹿红的系统面板,都在提醒他他没眼花——   那位一尘不染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整个学院里最像机器人毫无感情的风纪委员。   却在深更半夜,学校已经彻底门禁的手,出现在了这个灯红酒绿的销金窟——   【警告!警告!】   【请勿过早被npc玩家识破真实身份!!】   伊安喉间发紧,被池杭突然出现惊得背后渗满冷意。   池杭手臂也骤然绷紧,漆黑的西装校服外套,绷紧覆在他肌肉流畅的手臂上,看起来也格外生涩。   他的确是第一次到这家酒吧来。   池杭从小家规森严,就算进入学校,也是永远恪守规则底线,绝不行差踏错的风纪委员。   如果不是今晚查寝,发现很多人踪迹对不上,他也不会大半夜拿假条,出门来抓人扣分。   由诡学院对校规非常看重,而在池杭手里的校规手册里,被标红的一行就是千万不要在深夜,推开酒吧的大门——   猩红的油墨衬着这条规则,好像进了酒吧就会被里面的艳鬼吞吃入腹。   池杭没想到,自己在刚刚进入酒吧时,就真的撞上了艳鬼。   实在是太漂亮了,就这样软乎乎地趴在桌上,漆黑的桌面衬得他皮肤白得像是一捧雪,嘴巴比寻常艳丽得多,像是沁着血,柔软的栗色长发几缕落在他手边,轻而易举就拨乱了他所有心跳。   好像真的是从话本里走出来,会和人亲嘴,然后吸人精魄的小妖精。   一般这个时候,池杭应该厉声让他滚,再因为过重得洁癖,而快速寻找到这间酒吧可以洗手得地方,快速清洗被他碰过的肌肤。   池杭家里封建古板,连带着他的性格也很规矩。   至少结婚之前就和不明不白地男人牵手,对他绝对是一件过于出格得事情。   这些年他一直保持着冰清玉洁,怎么可能让一个水性杨花的小酒娘牵他?   但池杭漆黑如墨的眼睛却直直凝望着伊安。   乖巧趴在桌子上的小酒娘眼神纯的要命,像是一只毛茸茸地小动物,就连蹭过来的指尖也小心翼翼。   落在他手心时,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于是池杭原本暴怒的质问再唇边打了个转,他凝望着他在灯光下有些模糊的眉眼,总觉得哪里熟悉。   那些问题,就变成了一句不能再俗套的搭讪——   池杭蹙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安安正在捂紧马甲ing 第103章 返校【15】 包括追着我   伊安听到池杭这样问, 紧张地好像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教室的时候,池杭以发不过眼的校规拂开了他的头发,伊安不确定他有没有真得看到他的样貌。   至少系统在他耳边催命似的提醒让他觉得有点不妙。   酒吧里的灯光足够昏暗,过于暧昧的光线下, 即使伊安眉眼清澈圆钝, 还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一丝酒场特有的颓丽。   很难在第一时间, 就把他和教室里, 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老鼠相提并论。   所以系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判定伊安任务失败。   换做平时, 洁身自好嫉恶如仇的风纪委员一定会痛斥一顿世风日下,然后折身就走。   池杭绝对不会为酒场里一个左右逢源的小酒娘驻足。   然而此时, 在昏暗灯光下,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趴在桌面上的漂亮小鬼。   真是一个很……糟糕的姿势。   刚刚经历过一场混乱的争抢, 伊安的脚尖还垫在狼尾青年的额顶,像是生怕硌着伊安一样, 娇贵地捧着。   而不知收敛的小猫左踩一个右踩一个还不够, 半坐在漆黑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台上,拧着腰去勾他的手指。   那种馥郁又稠密的甜腻香气, 瞬间就扑了池杭一身。   他实在是不知道要看哪里了。   酒吧的酒台擦得实在是太频繁,所以倒映出的一切可以说分毫毕现,面前这只小酒娘还不知道他莹润, 圆翘的地方, 已经被倒映出来。   像嫩生生的水蜜桃, 穿着的衬衫夹也不端庄, 露在短裤外面, 勒出白皙的肉弧。   池杭一边绷着脸,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一边目光怎么都挪不开,从他糜丽的眉眼, 到雪白的腿腹。   一片粲然迷离的光影中,池杭目光复杂,面色隐忍。   多年的克己告诉池杭,他应该斥责这个仍然勾着他手指的小鬼放荡,甚至用再过分一点的词语,比如*货,小狗。   而他定定地盯着伊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他那里也是香的吗?   池杭喉结滚动,连目光也越发炽热,钉在伊安脸上,让忐忑的小鬼浑身发毛。   脑袋里系统提示面板越来越红。   伊安可没忘,自己仅仅只是穿着校服往酒吧里走,系统就恨不得把他的人设值全部扣光光的惨痛历史。   因为放水太多而被禁言的系统,这会儿被伊安摁上残酷无情统扒皮的称号,实在是非常冤枉。   但是以生系统实在完善。   禁言期间,系统不仅不能在伊安脑袋里发弹幕,甚至也不能组成数据流实体出现在现实中,防止一些溺爱型系统,给宿主打手语做提示。   不然系统一定会先拍拍伊安的小鼙鼓,然后在他脑袋里,弹一条小没良心的弹幕。   这简直是对宿主,最顶格的惩罚了。   伊安还不知道系统的阴暗想法,他现在简直像是一只找不到尾巴的小猫,慌得连眼睛都睁圆了。   池杭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烧穿了。   伊安抿着嘴巴,杵着手臂,脊背僵直,不安地朝上坐了坐,试图将自己的面孔隐入更为绚烂的光影里。   但这样一来,白皙纤薄的腰腹,就抬得更高了。   晃眼。   池杭喉头一紧,那些闷在喉咙里的怪异问题,还是被他不管不顾地起了个头:“你那里……”   也这么白,这么香吗?   但他后半句根本没来得及认出来。   伊安听到那个你字出来的时候,小鬼足尖就一下子绷紧了。   ——要问他了!   脑袋里系统CPU警告版,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   他的人设扮演任务,不能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极度慌乱中的伊安是最聪明的。   他睫毛无声得颤了颤,在池杭居高临下的冷漠目光里,垂着眼睫,撑着肩膀,细白的指尖从池杭一尘不染的衣领,缓慢得挪移到他心口。   池杭原本脱口而出的问话在伊安凑上来的瞬间就哑然失声。   他想.....不需要问了。   真的好香。   近乎沁入心脾的香气攫取了他所有感官,以至于即使他们中间只短短隔了几寸距离,还没等他看清伊安的眉眼,眼睫上便传来一阵濡湿触感。   殷红的舌尖卷过他的面庞上冰冷的镜框,随后轻轻合齿,像是一只轻盈又调皮的猫咪,叼走了他脸上的平光眼镜。   光彩和伊安雪白的脸颊像是油墨一样在池杭眼前化开。   他喉结骤然滚动,宽大灼热的手掌扣住伊安后脑,森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伊安的方向,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你在引诱我吗?”   池杭身上总透着格格不入的古板,就连此刻的质问都显得有些不解风情。   伊安后颈最脆弱的地方被掌握住,稍微抬眸就能对上池杭那双有些沉冷的眸子,他此刻也同样混乱,原本就半透明的衬衣歪歪扭扭,大半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就连漆黑皮带勾勒的位置也恰到好处。   雪白的指尖攥着他的衣领,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但是带粉指尖印在连褶皱都没有的衬衫领时,空气中的气息更加暧昧了。   池杭眯了眯眼。   面前的光影重新重叠,这位在他印象里格外堕落,混乱的小酒娘,眉眼也越发清晰起来。   没有了那对玻璃镜片,池杭想要辨认面前人的眉眼用了些功夫,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湿漉漉含着水色的眸子,紧接着心口便骤然一紧。   伊安叼下眼镜时,脑袋里系统用来作警告的面板还散着红光,小鬼抿着嘴巴在心里嘟嘟囔囔——   总不能他平时都是带着装装的平光镜吧。   看着只是摘下眼镜没有用,伊安指尖抵着那对无框眼镜,将它重新推到桌边,伊安不敢低头,他这会儿和池杭贴的实在是太近了,身下是冰冷的大理石台,坚硬的触感让伊安越发清醒,他这才反应过来虽然系统一直在警告,但并没有真的清空他的人设值。   伊安翘起眼睫,下定决心一样,倾身向前,细白的指尖拽紧了池杭的衣领。   几乎是要亲吻的距离,池杭瞳孔骤缩,眼前那双黑凌凌的眸子好像无限放大,只要稍微低头,他就可以摁着面前这位放荡的小酒娘肆意亲吻。   迫使他吐出舌头,沁出眼泪。   这才是对这位随意招惹他的小鬼,最好的惩罚。   但等池杭低头,他们的唇畔却交错而过。   伊安目的明确的叼走他胸前的领带,像一只被冒险团缠住的小猫一样,抵着那团领带,先用鼻尖顶起,然后覆上眉眼,伊安指尖慌乱地将领带扶稳。   他的脸很小,即使只是小腹上最普通的领带,也足以盖住他大半张脸,只剩下殷红的嘴唇和一点细白的下巴。   伊安翘了翘唇角,觉得自己实在是天才。   在他挡住脸蛋的瞬间,脑袋里那象征着人设值的面板终于归于平稳,不再像刚刚一样疯狂闪红光了。   伊安本来想翘着唇角给系统说他实在是小材大用的天才,但他戳了脑袋里的小光球半天,系统也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被禁言的系统:【.......】   是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小鬼。   就算是让池杭放松警惕,抢到他的领带后,第一反应居然是遮住自己的脸,而不是池杭的眼睛。   被领带绑住脸蛋的小鬼,实在像是自投罗网的小猫。   至少,如果池杭在无耻一点,可以哄骗着伊安自己张开双腿,朝他袒露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只为防止脸颊上的领带脱落。   甚至自己绑上的领带,会让伊安陷入黑暗,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锐下,哪儿都会变得敏感。   但显然池杭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尚且披着正人君子皮囊的风纪委员,只是愣愣地勾下背脊,还维持着那个即将吻上来的姿态。   伊安蒙上脸,视线就狭窄到只有鼻尖顶起的一小片缝隙,他慌张地想从桌子上爬下来,滚烫的手掌却攥上了他细瘦地手腕。   “就这么喜欢我?”   冷冷淡淡的声线,径直落在伊安耳畔。   大概是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怎样被勾了魂,成了面前这个小酒娘勾勾手指就上钩的狗,池杭这下面色更冷了些。   没有眼镜的池杭看起来少了些古板,冷硬的眉眼垂着,指腹意味深长地摩挲过伊安眉眼处用来遮掩的领带。   不知道是私心想要这片布料再多沾染些伊安的味道,还是看穿了布料下小鬼不安颤抖的长睫,池杭指尖在领带边缘处蹭了蹭,步步紧逼地问他:“还是你对谁,都这么随意?”   “一副谁都可以亲的样子。”   “坏孩子。”   实在是很过分的评价,伊安抿着嘴巴想反驳,然而池杭冰冷而指尖顺着伊安鼻尖顶开的一点缝隙,抚上他颤颤的睫毛。   漂亮笨蛋这才意识到,只有摇摇欲坠一个领带是多么危险。   池杭的指尖停在了他纤薄的眼皮上,只要稍稍往上一顶,那点领带就会重新滑落,而拥有眼镜的池杭,会清楚地看到伊安的样子。   伊安感觉自己的人设值任务在天上一亮一亮。   “别...”   闷声细气的拒绝,连尾音都打着抖。   “为什么不?”   池杭的声音好像又近了许多,眼前原本被暗下的光线被恶意地挑开了一道缝隙,再用力些,那根领带就会整个脱落。   【警告!警告!】   伊安慌乱地撑着桌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去扶脸上的领带,还是去拽池杭的手腕。   “害怕什么?”   池杭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怕我摘了你的领带,就会爱上你?”   “我不会的。”   池杭盯着伊安尖尖的下巴,还有淡粉色的唇瓣,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鲜明。   它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薄薄的领带,猛然扯落——   领带被他攥在手里,伊安却落进了一个满是葡萄酒香的怀抱。   “抱歉,先生。”   头顶传来一道温和带笑的声线。   “我们是正经酒吧,不做其他业务。”   男人用温柔的力道抚过伊安发顶,然后将小鬼还沾着泪的脸蛋环进怀里。   “所以,请不要对我的员工做出一些不太绅士的举动....”   男人弯了弯眸:“包括追着我的员工亲嘴巴。” 作者有话说: 马上除夕耶! 第104章 返校【16】 只有绅士才   警报解除。   伊安眨巴着眼镜, 细白的指尖攥上面前人棕色的毛呢风衣,像是一只一个劲往人怀里钻的小猫,还偷偷将男人原本宽敞的风衣领子立起来,好更好的遮住脸蛋。   实在是很聪明的小鬼。   池杭悬在空中的指尖上还夹着摇摇欲坠的领带, 这位永远将校服捋得平直的风纪委员, 在见到伊安的短短几十分钟内, 就将他人生的全部底线打破殆尽。   一丝不苟地校服被他拽出褶皱, 素来洁癖严重, 拒绝和人接触的池杭也像是中了邪一样,追着去闻 小鬼身上的香气。   甚至, 像是昏了头一样, 想去掉那个领带, 看这个小酒娘被亲吻的时候,眼睛里是不是还含着水。   池杭指尖收紧, 原本还算平整的领带被他攥成一团, 他似乎又恢复了风纪委员那副古板的样子,整好衣领, 声音冷淡:“抱歉,无意叨扰。”   他微皱着眉头:“只是来抓一些违反校规的学生,这个时间点, 已经过了门禁。”   身后酒吧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带着震天响的架势, 横亘在两人中央, 听起来简直像是剑拔弩张的战曲。   伊安视野里只有男人身上昂贵的风衣面料, 看不见他的样貌,自然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迟钝小鬼丝毫没有察觉空气中焦灼的气氛。   “请便。”   男人声音慢悠悠的,还带着笑意, 听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只是,我们这里不提供猫抓老鼠的表演场地。”   他无奈地笑了下,像是正在面对一个有些无理取闹的客人。   池杭漆黑的眸子沉冷,略过男人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伊安,骨节分明的指尖扯着什么,摊开放在了酒吧桌台上。   “我在酒吧后门里,找到了一件校服,绣着我们学校的校徽。”   池杭语气冷淡,似乎早就清楚男人的性格,这样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截过话头,肃声道:“正经酒吧不该允许学生入内。”   “抓到他,我就走。”   斩钉截铁又不容置喙的语气,伊安咬着嘴唇,不敢回头,指骨发白的拧着,带着不安用余光去瞄。   ……那件校服,根本就是他在酒吧后门时候换下的那件!   刚刚翻墙沾染上的泥点子还在袖子上面挂着,特别显眼。   昏暗环境下,那件校服好像变成了伊安的催命符,衣服里裹着的小猫扬起脑袋,这才看清环抱着他的店长模样。   男人有一张很有亲和力的脸,眉眼温柔,长身玉立,亚麻色微卷的长发梳成一股落在肩头,穿着挺阔的驼色风衣,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池杭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犀利,伊安抿着嘴巴,有些忍不下去了,他拽了拽店长的衣领。   伊安指腹雪白柔软,停在店长胸口,像是小猫挠人一样,缓慢地勾了勾。   于闻声动作一顿,福至心灵地将伊安往上托了托,伊安实在是小小一只,宽大的手掌合拢,就可以几乎覆住他整个柔软的小屁股。   他就这样环着伊安,半捉着他的手腕转身,笑眯眯地同池杭告别:“请便,只是我的员工要回去继续工作了。”   明显的逐客令,但池杭却像是一点也没听出来一样站在那儿岿然不动,直到于闻声揽着伊安回身离开,池杭才突然抬手,攥紧了伊安的手腕。   伊安险些被池杭就这样捉走,在惊惶地喊了一声后,谨慎得伊安还是撑着没有抬头。   小鬼精致漂亮的五官沉在阴影里,只有红艳艳的嘴唇像是一只喝饱了血的小艳鬼,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制止动作,而有些不开心的板着。   不知道是因为池杭的掌心过于滚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能感觉到手下伊安细伶伶的一截手腕在不断颤抖。   真是很矛盾的小酒娘,做的事情大胆又放浪,但是等他真的靠近时,又像是一只胆怯的仓鼠,睁着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把身边熟悉的人与环境当成自己的巢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转身溜走,只留下一截毛茸茸,短短的尾巴。   池杭垂目,抱着不知怎样的心思突兀开口:“你在心虚什么?”   “手都在抖。”   伊安肩膀一颤,更用力地拽住了于闻声的衣领,圆润粉白地指尖很快在他心口留下一道淡粉色印记。   于是池杭滚烫的掌心更肆意了,先是圈着伊安地手腕,再一点点往上,近乎侵略地握住了他整个小臂。   “啪——”   清脆的声音,池杭手背骤然一痛,像是被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狠狠挠了一下。   池杭抬眸,对上了一双圆润的眸子,漂亮小鬼只从于闻声臂弯里探出小半张脸,那双眼睛会说话一样,黑灵灵水润润的盯着他。   语气却凶:“没有心虚。”   “我在生气。”   是脾气很大的漂亮小鬼。   池杭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于闻声抱着伊安慢悠悠地离开了。   伊安趴在于闻声怀里,吓得缩回脑袋自己偷偷颤了颤。   刚刚系统一直发红光,他连声音都不敢用自己的原声,生怕被于闻声发现。   于是伊安压着自己的声线,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只小鸭子了。   不过池杭可能真的没认出他,被他一凶,就放开了手。   伊安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手心,在于闻声怀里只觉得可惜。   要不是他要保护他的马甲,他还能更凶一点!   比如对着池杭呲牙!   伊安非常遗憾地回头看了池杭一眼,然后乖乖地收起爪子,被于闻声抱走了。   池杭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玉色雪白的一截小腿卡在于闻声肌肉线条流畅的臂弯处,被挤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那段细直的腿搭着晃晃悠悠,无比平常的景象,但池杭在看到第一眼时,总会忍不住想这双细直雪白的腿腹,夹在脸边是什么感觉。   他手里还紧捏着那条沾着伊安眼泪的领带,上面被水渍晕出一片深色痕迹。   池杭冰着一张脸,表情古板又冷漠,却攥着那条领带放在鼻尖,近乎着迷似的深深嗅闻,不知道是伊安太香了,还是别的原因。   领带上的甜腻味道好香也沾染在了校服上,还有被狠狠拍打过的手背上,气味交织反复,难舍难分。   真是....很熟悉的香气。   好像在深夜的某间教室里,也闻到过这样的气味。   池杭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某些情绪一错而过。   ......   即使已经走远了,于闻声也没有把伊安放下来的意思。   有人能够代劳他走路,伊安当然不会拒绝,他就在自家店长怀里一边晃腿,一边摁着系统面板看这个副本的任务。   伊安点开脑袋里莹蓝色的光屏,由数据流组成的透明屏幕弹出,人设值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三十,但是整体任务栏还是灰色的,上面横着一个透明的小锁。   应该是还没有解锁。   伊安微微拧眉,这个副本里诡怪出现的很早,他还不知道他这个npc地具体身份,只听系统说自己是个不大不小的boss。   但是boss任务还是一片空白,伊安看着那个小小的锁,只感觉自己应该还没到出发条件。   “统统,我到底是什么类型的boss啊?”   伊安鼓着嘴巴,想去戳脑袋里的小光球,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最后伊安在屏幕的最上面,看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禁言中’。   大概是害怕丢人,系统将那个禁言中的字体调成了最小号。   老虎不在家,小猫称霸王,伊安看着系统被禁言,得意地尾巴都翘起来了,给系统的备注改成笨蛋系统后,就耀武扬威地退出系统空间。   系统:【......】   小没良心的。   禁言还没结束,但系统还能借着分内播报公报私仇一下:【警告!检测到部分差错,人设值-5。】   伊安:“?”   为什么?   他想了半天,自己留在池杭那里的破绽也只有两个,一条领带和一件校服外套。   伊安抿着嘴巴,觉得总不能是池杭像是一只狗一样,两边来回闻来闻去,然后发现这两个是一个人的东西吧!!   ....那,那也太狗了。   伊安摇了摇脑袋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他细白的指尖撑着于闻声的胸口,摇头晃脑地把自己脑袋里那些荒谬的想法晃了出去。   酒吧空间很大,但于闻声应该是走的内部通道,很快就把他带去了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在整个酒吧的中间楼层,布置的也很精巧,到处都是欧式建筑,横梁上挂着闪闪发光的水晶灯,还有一排给员工检查仪容的化妆镜。   于闻声动作熟稔地将伊安放在化妆台上,桌面冰冷,让敏感的小鬼刺激地轻轻一颤。   没等伊安反应过来,于闻声就捏了捏他的腕骨,然后半地下身,逼近伊安,肌肉流畅的手臂圈在他两边,近乎滚烫的温度将伊安眼尾烧出一片氤氲的绯红。   于闻声靠他很近,伊安往后是冰冷的镜面,往前一点就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男人垂眸,亚麻色的发丝和伊安的纠缠在一起,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近乎宠溺:“安安,又病了吗?”   伊安抬眸,听到于闻声这样问,忍不住愣了愣,这个店长好像知道他的许多事情。   于闻声那双温和的深褐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伊安细白的手腕即使隔着一层薄薄布料,也能感受到男人粗粝又滚烫的温度。   伊安感觉自己手掌被牵起,润湿地亲吻落在了他手心里,随后是细微的,几不可察的吮吸声。   于闻声眉眼温柔,连嗓音也很轻,像是生怕吓到面前胆怯的小猫:“需要的话,可以随意使用我。”   耳边暧昧的声响越来越重,伊安感觉自己手心被舔吻地湿漉,他微微睁着眼睛,只觉得在人设影响下,舒服地发出细细哼声。   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又暧昧,伊安被吻得浑身发软,两条细白的腿被握着落在腰间。   伊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上面还湿淋淋的挂着晶莹水珠,于闻声眉眼好像都朦胧上了一层水雾,他看起来依然温和且毫无侵略感。   但恍惚间,伊安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在哪本心理学上看到的结论...   只有绅士才会亲吻手背,而亲吻手心的意思是——   我想.操..你。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更!大家新年快乐呀!给宝宝们发红包拜年! 第105章 返校【17】 死人的脸   这个手心吻实在是暧昧又出格, 化妆间里的光线和外面昏暗躁动的灯球又不一样,白炽灯光线足以照亮伊安雪白脸蛋上每一寸表情。   同时也让这个吻曝露在光线下。   于闻声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温和守礼的模样,就连亲吻也只是恰到好处停驻在手心指尖,没有再往上一寸。   这样实在算不上欺负。   于是伊安那双黑泠泠的眸子里透出了点纠结, 他小心地蜷缩着手指, 想逃避那种濡湿触感。   伊安自以为这样纠结的样子很隐秘, 却不知道早早落在于闻声眼里, 所有情绪都无处遁形。   像是一只抬着毛茸茸粉色肉垫的小猫, 一边推着他的脸颊不让他吸得太厉害,一边又怕真的伤到你的心, 就只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肉垫推在唇边, 只想让人埋进他柔软的皮毛里狠狠吸一口,看着小猫傲娇又享受的样子。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下手。   就算是自诩克制力极强的于闻声, 也分外出格的, 轻轻吮过伊安指尖。   伊安脸上热得更厉害了,他抵着化妆台, 几乎整个单薄纤细的背脊都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明亮的光线下,只能看到略显急迫凑上去的男人, 滚烫的唇瓣几乎贴在了伊安的侧脸上, 又再触上去前, 被腻软如雪堆般的双腿绞紧, 让他难以再近一分一毫。   “只是亲吻够吗?”   于闻声垂眸盯着伊安, 那双原本深褐色的眸子此刻情绪幽微,好像藏了许多粘腻又难以见人的欲...望。   但是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好像真的只是支在担心伊安, 询问他是否需要将他当作那些隐秘又暧昧渴望的解药。   “不需要再抱一下吗?”   伊安那双腿被他抬得更高了,轻晃着摇出浪花来,衬衫夹好像是刻意做小了一个型号,勒得肤////肉上一片不规律的红痕,花瓣一样层层叠叠的落在上面,抚上去的瞬间,就会落下柔软的窝。   于闻声也顺从自己的心意落了上去。   他捏握着伊安的小腿肚,笑意盈盈:“之前,你都是这样缠着我的。”   伊安眼睛微微瞪圆。   他,他果然是坏蛋小鬼,居然在酒吧的时候,也对自己的老板下了手!   伊安细白的指尖攥了一下,连撑着于闻声胸口的指尖力道都松动了许多,温热的指尖印着伊安后背,随后托着他细白的腰肢,几乎是镶嵌似的,将伊安抱在了怀里。   那脂膏般柔软的双腿就彻底拢住了,那是一种近乎将人缠死的力道,这件近乎算得上说情趣的裤子实在是太薄了,就这样将伊安整个握在手心时,每一寸触感,都好像小鬼下面什么都没穿一样。   这个姿势,足以保证两个人的肌肤最大效率的寸寸相贴。   于闻声近乎飨足得窥探一声。   略微沉重的喘息声落在伊安耳畔,伊安只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一条滚烫的灵蛇缠上,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到底皮肤饥渴症的究竟是谁。   猫咪一般都没什么耐心。   伊安被于闻声这样抱一会儿,就觉得哪哪都是闷热的,脸也滚烫,他急着想往外钻,却听到脑袋里人设值加一加一的声音。   他皮肤饥渴症的人设,在和于闻声紧密相拥的瞬间得到了印证。   极具有事业心的小鬼扒拉了两下于闻声的衬衫就不动了,反而乖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着自己全自动刷人设值。   伊安颤着睫毛抬眼,看着近距离的于闻声。   他实在不像是一个风月地的老板,面庞气质都矜贵温和,就连身上的西装都剪裁的精致得体,却在挨近伊安时,轻轻贴上他温凉的唇瓣。   “安安。”   湿漉漉的甜腻气息纠缠在一起,于闻声语气带笑,就连面颊也贴在了一起。   伊安听到于闻声语气带笑的问他:“你说,猫咪是不是真的是液体?”   小鬼晕晕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于闻声突兀地问了这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唇瓣上贴着的滚烫嘴唇在开合间,好像也渐渐把他含了进去,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伊安感觉到他勾住了他的舌尖。   过于挺翘的鼻梁撞在一起,蹭过时传来一阵痒意,就连长睫好像也翘着盖在了一起。   他们脸贴着脸,伊安听到于闻声对他说:“好润。”   哪里润?   伊安没听懂,但在于闻声微微松手时,就软乎乎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化妆台上。   于闻声揉着伊安的唇瓣,仔细地瞧了瞧,目光只看到了柔软的舌尖,还嫩红色的口腔。   【真的是液体。】   系统的声音几乎和于闻声重叠着响起。   在伊安几乎要滑下妆台的瞬间,冰冷指尖扶上伊安的后腰,那两只腰窝成了最合适的把手,被看不见的,和能看见的手,一起握紧。   【好软。】   又是那里软?   伊安抿着嘴巴,脸颊都鼓出了一道柔软的弧度。   系统开口的瞬间,脑袋里的人设值已经不往上涨了,伊安就有点不想叫抱了,等他坐稳后,就朝着于闻声腰间踢了踢。   像是用完就丢的小坏蛋,偏偏被当工具的人还要觉得这是荣幸,巴巴的往上凑。   于闻声早就习惯自己被当成缓解的工具了,伊安一踢他,他就知道这只小鬼已经吃饱喝足,准备抹抹嘴抽身了。   他依然带着点温和的笑,松开了手,将伊安重新放回凳子上。   终于下了梳妆台,伊安咬着嘴巴,水灵灵的眼睛抬着,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到底是哪里软哪里润,化妆室的门就被染着一头小红毛的酒吧侍应生敲了敲,然后笑眯眯地推开。   “伊安?你终于来了。”   进来的人语气熟稔,在看到伊安的瞬间就眼睛一亮,随后看到伊安身后的于闻声,也觉得见怪不怪:“老板也在?”   伊安在进入副本的时候,系统就自动将所有具体剧情以记忆的方式丢到了伊安的脑袋里,所以在看到红头发青年的瞬间,设定就从脑袋里自动回想了起来。   按照副本背景,这个男生是和伊安同一批进入酒吧的同事,而且伊安依稀记得...他好像和他一样,也是由诡学院的学生。   最开始伊安进入酒吧,就是由他介绍来的,名字叫做周三。   周三性格和脑袋上顶着的颜色一样活泼,他笑嘻嘻地打趣了他们几句,就将自己刚刚从外面端来的柠檬气泡水一人一瓶递给了伊安和于闻声。   柠檬酸涩的香气混杂着升腾的气泡在唇齿间升起,伊安捧着玻璃杯,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晕晕乎乎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把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   这间化妆间是专门给顶层员工准备的,于闻声作为老板自然有他自己的休息室,他好像只是将伊安送进来的温和店长一样,嘱托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卖酒就可以的叮嘱后,就转身出了化妆室。   连边界感都掌握的恰到好处。   伊安指尖还轻轻颤着,唇瓣上很快蒙了一层湿润水光,在周三进来前三分钟,他们还在面贴着面接吻,这会儿却像是上下分明的老板和员工,伊安低着脑袋,越来越觉得像是偷情了。   周三笑眯眯地全部应下,就微低着头将于闻声送出了门,随后笑嘻嘻地落锁,回头。   他自己也拿了一瓶气泡水,这在这个酒吧里是卖的最好的调酒,喝不出任何酒味,只有果香,是伊安最喜欢的味道,所以才会成为酒吧里地销冠。   周三抬手搅了搅玻璃棒,玻璃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他平日里化妆的位置就在伊安旁边,他们是一起过来做活的学生,在这里呆的时间都差不多,自然也熟悉。   所以这会儿他冲着伊安挤了挤眼睛:“诶诶,上次的那两个客人,又来找你了。”   伊安落在眉眼间的碎发被周三捻着拨到了一边,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此刻细细的眉毛轻轻蹙着,带着点一眼就看出来的懵懂。   周三扑哧笑了一吓,说他小孩样子,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过来:“这里,只乖乖卖酒能赚多少钱?”   他撇了撇嘴,语气复杂:“能把客人哄高兴才是真的,上次你的那两个客人可真是大方,为你一掷千金呢,今天两个一起来了,你准备选哪个?”   伊安敏锐地察觉到是线索,还想往下听着,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学者周三地语气,也对着周三胡言乱语:“大不了一起上。”   周三险些将嘴里地柠檬气泡水喷出去,他啊了一声,满脸佩服地盯着伊安:“两个啊?”   随着他的问题落地,伊安清楚地听到脑袋里系统冰冷的声音上线响起:【恭喜伊安触发崭新的人设任务——】   【即使是酒吧内部,也有着规束服务员的严格制度,但是这是欲望的欢///场,总会有许多规则外的模糊地带,患有严重皮肤饥渴症的你,仅仅是在学校四处寻觅衣物,气味,也无法做到真正缓解,于是在这里,你找到了属于你的解药——】   【恭喜你,坏蛋小酒娘,你找到了不止一个解药。】   系统冰冷的声音将不止一个咬得重重的。   伊安听了半天任务播报,关注点却歪了个彻底,他后知后觉地问系统:“你的禁言解了?”   系统:【.....】   小没良心!!   周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伊安回答,眯着眼看着伊安微微出神的脸蛋,笑眯眯地说:“不过也是,你长这么好看,不做多点真是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羡慕:“不像我,哪里都一般,近视也严重,在客人面前连脸都看不清。”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在妆台边的抽屉里翻箱倒柜。   然后从中间,拿出了一只厚重的黑框眼镜,将它扣在脸上,随手扶了扶。   伊安眼看着那个眼镜,只觉得眼熟。   桌子上还放着周三带过来的气泡酒玻璃杯,透明的杯壁模糊倒映出他们的人影。   在伊安目光落在靠近周三的那杯气泡水上时,他目光一顿——   那杯子上倒映出的脸孔,青白僵硬,尸斑遍布,分明是一张死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走一张剧情—— 第106章 返校【18】 美丽坏小鬼   伊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好像凉透了。   灯光下的玻璃杯折射出有些零星的光来, 两百多一瓶的柠檬茉莉气泡水换了个颜色,蝶豆花染出的浅蓝色在光线下有些冰冷,映出的影子也越来越扭曲。   伊安原先的回答都哽在喉咙里,他僵硬地看着细细密密的气泡汇聚在一起, 像是满溢的虫卵, 将周三的五官都挤得扭曲。   然后又在快到极限的时候, “砰”得一声破裂开来。   周三好像并没有看出伊安浑身不自然的僵硬, 他只是搅了一下水液, 然后低头用力喝了一口。   但余光中玻璃杯上倒映的人影却一动不动,那双已经腐烂的眼球死死盯着伊安。   周三喝完气泡水, 润了润嗓子, 像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惜这里只让卖酒, 不然的话……”   有些粘稠的目光落在伊安身上,小鬼被看得不自在, 只自己攥紧了玻璃杯。   余光中周三捏着的水杯里好像重新灌满了猩红发臭的液体, 伊安像只被吓破胆的小仓鼠,动都不敢动地僵硬在原地。   周三笑嘻嘻调侃:“不然的话, 像那些下流小说里一样,卖酒的小酒娘,实际上自己也有用一套价目表……”   酒杯里的人脸被波纹晃荡得扭曲, 伊安也只能看见一张猩红裂开的嘴巴。   “买一杯酒就可以牵一下手……”   周三勾着伊安手臂上箍着的衬衫夹, 伊安只觉得周三的手指冷得吓人, 把他冻得一抖。   他挨伊安近了些, 这样的距离, 足以让他看清他比常人大上一圈的漆黑眼珠。   “啪”   皮带被勾起,又轻轻地弹回去,周三用的力气不大, 在伊安白皙的手臂上只烙下了一道花瓣似的痕迹。   “你身上的这些皮带里,会被那群人的钞票塞满吧。”   满是恶意的调侃。   伊安本来应该生气,鼓着腮帮扇他,跟他说别碰他的衬衫夹,那是他的穿搭!   但是玻璃杯上那张死人脸晃啊晃,杯子里的气泡砰砰砰地炸开,不断把杯子上那张面孔放大缩小。   伊安攥着手指,指骨发白的僵坐着,连声音都打着摆:“我,我不会那样。”   周三的眼睛像是一种刚刚装上去的装饰,死板又无神,甚至难以控制,在某个瞬间往两边跑去。   伊安被眼前怪异的一幕吓到,他强装镇定,想扭过身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周三非人的那一瞬。   然而他这位同事似乎并不准备放过他。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触感又来了,这次是用来连接皮质臂环的银扣,被他咔哒咔哒的系上,崩开。   他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声音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哑:“不会什么?是不会被塞满钞票,还是不会给人牵你的手?”   玻璃杯上的形状越来越怪异,伊安原本只是想努力忽视这一切,但这一会儿是真的不敢看了。   鼻尖柠檬的香气绵长成一种阴湿古怪的酸味,余光里那架黑框眼镜也离他越来越近。   “安安,你怎么不说话?”   最后的问题几乎变成沙哑鬼音,玻璃杯倒映出来的恶鬼在他身后张开猩红大口,伊安下意识转身想逃。   却在回头的时候,撞上周三那张帅气的脸。   作为酒吧里很受欢迎的调酒师,周三长相属于很受欢迎的阳光小狗,此刻他盯着伊安,那双带笑的狗狗眼里却装着一对森黑的眼珠。   还是人形。   伊安勉强咽下口水,强装自然地推了推他:“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有两个价格表呀。”   他声音软,生气的时候也像是裹着糖,那张脸蛋因为刚刚骤然的惊吓有些雪白,只有唇瓣红的艳丽,眉眼覆着一层雪亮的灯光,看起来湿淋淋的,有种可怜至极的漂亮。   周三看起来似乎更渴了,他那一杯柠檬水很快见了底。   就连杯子上的扭曲人影也不见了,伊安看不见鬼影子,只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可是你有两个,奇怪的客人。”   周三的语气越来越慢,好像有什么在他喉管里寄生长大,以至于他需要很费劲,才能一字一顿地咬出声音:“他们都,只要你。”   伊安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被周三握住了,阴森森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舔了个遍。   小鬼绷着嘴巴,在冲动到拔腿就跑前,听到了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恭喜NPC伊安解锁关键任务:夜半来客。】   【不是所有人都能引得公主驻足停留,在这场独属于你的双面游戏里,酒吧里漂亮的小酒娘对客人也格外挑剔。】   【并不是谁都能获得你的垂目,却有无数人为你而来。】   【于是你精挑细选,在这些赴宴的酒客里,选择了两个勉强够格的玩具。】   【现在,您可以选择今夜的猎物了。】   系统似乎刚刚禁言结束,声音不疾不徐的,却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带上了一点戏谑,它咬字清晰,将那个称谓嚼得像调戏。   【公、主。】   公主伊安俏生生得在脑袋里瞪了系统一眼。   他就觉得系统这样喊他不对劲,一点也不像是正经统统哄宿主那样,反而有点不正经的调戏。   被禁言的系统有权保持缄默,假装没看见伊安瞪过来的一眼。   伊安在脑袋里调出了系统面板,上面不仅多出了一个任务栏,原本灰扑扑的惊吓值条,在关键任务出现的瞬间,灰色的进度条就亮了起来。   周三咧嘴笑了笑,地上的影子好像凝聚成了阴实的黑暗,轻柔地绕着脚踝顺着伊安的小腿往上蔓延。   “真的吗?”   周三抬起眼睛,帅气的五官横在惨白的脸上,看起来怪异又不协调。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像是人机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可是,这两个人,一个被你训得像是狗一样摇尾巴,你随意踩踏,大骂,就算用鞭子抽他,他也只会兴奋地对你吐舌头....”   “另一个...”   周三语气莫名,在这样怪异的语境下,就连那张鬼脸也变得像是一张古怪画皮。   “就更奇怪了。”   “他似乎很喜欢欺负你,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就连在‘服务’前,也总给你准备那些奇怪的小衣服,好像在玩什么奇迹安安的游戏....他的花样也很多,鞭子,蜡烛,甚至是锁链。”   属于小酒娘的人设在此刻非常不合时宜的触发,伊安脸蛋熏红,在提到那些玩具的时候,脑袋里好像也被奇奇怪怪地画面塞满了。   但那些画面很快被打上了马赛克。   系统冰冷的指尖在伊安耳垂上不轻不重地一碾。   那道机械音依然戏谑:【小色猫。】   伊安扁了扁嘴,垮起了自己的小猫批脸。   周三还在说话,面前的化妆镜倒映出他们的身影,那些奇怪的鬼影围在他身边,周三那张俊秀的面皮好像脱了线的面具,摇摇欲坠。   他咄咄逼人的追问:“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镜子里的鬼影伸出漆黑鬼手,有些抚上了伊安面颊,有些揽上了他的肩膀,伊安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地看着镜子里,周三的脸贴在了他的肩窝处,于是他只觉得脸颊上凉冰冰的,透明的衬衫布料好像也被撑起一个个手掌的弧度,停在他的肩头小腹。   而现实中,周三只是撑着脸,仍然笑盈盈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   “学给我看好不好?”   .....真是有求知欲。   伊安抿着一点嘴巴,只觉得难受,冷冰冰的白炽灯下,两人的影子近乎重叠。   小鬼委屈的时候,声音就会很轻,很慢,用一种绵软的腔调,可怜巴巴得反击:“学不会。”   干巴巴地已读乱回。   周三大概没想到伊安会这样回他,那张本来就有些僵硬地脸上空白了一瞬,让他整个表情看起来更加滑稽。   这种僵直只停留了一瞬,周三笑了下:“那我教你好了,不用想就知道,整个‘深夜’最恶劣得小酒娘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冰冷的手指挑起他一侧得柔软栗色发,在校园里的阴郁小鬼留着长长的刘海,这些在进入深夜酒吧的时候就被伊安精致的卷成了卷卷,这会儿被周三捻在手指间绕来绕去:“明明是自己去招惹人家,等对面真的吻上来,又要作娇不给亲不给抱,真的对着你起反应,又要挨巴掌....”   伊安想偏头过去,却被周三猛地攥住了下巴尖。   就连手腕也被捏着抬起,小鬼哪里都是精致的,柔软的,就连手心都像是一块棉花糖。   “结果不知道自己手心也是香的,看到扇不下去,只能用脚踩。”   周三声音越说越哑,像是在笑:“真是,给人踩*了,弄你身上都不知道。”   那些鬼手似乎更过分了,绕着伊安的指尖摩挲,然后越来越过分。   “你真的是,一只很坏的小鬼。”   伊安捏紧了拳头。   周三真的像是一个过来送线索的讨人厌npc,伊安满心都只是自己新多出的任务,还有正空着的惊吓值进度条。   酒吧里每个侍应生胸前都配备有一个精致得胸夹,伊安的是一个小巧的黑兔子,用勾金描了边,这会儿兔子胸针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是通讯仪上面的红光。   胸针既是酒吧里员工们的象征,同样也是方便他们工作的对讲机,调酒师或是前台,都用对讲机沟通,告诉酒吧里各个员工后续要服务的包房,或者客人。   深夜,是一个阶级分明的酒吧,大厅多是散客,从三楼以上就是vip,楼层越高,环境越好,接待的客人也越尊贵,最高层是九层,伊安在印象里依稀记得,九楼的装饰也最华丽。   用的是新中式风格,舞榭亭台,雕梁画栋,到处都是上万一匹的丝绸,绣着精巧纹样勾在门梁之上,有时候转个弯就能看到戏子在台上挥着水袖咿咿呀呀 唱,台下观众钱一把把往上撒,还可以点自己想听的歌曲。   伊安他们现在的休息室在整座酒吧的四楼,离九楼还有一定距离,按照这个闪烁频率吧,大概率不是普通客人。   伊安摁了一下小兔子的眼睛,一道活泼阳光的男声就透过那道胸针响了起来。   “嘿,bunny,晚上好!”   熟悉的声线,伊安放在桌面上的指尖骤然攥紧,目光最开始因为颤颤的恐惧没有落点。   最后在小鬼深吸一口气后,落在了面前的镜子上。   镜子里的“周三”还在笑。   口型和胸针对面的声音一点点重叠,另一边的调酒师语气轻快带笑:“你的客人到了,bunny,9001,9002,可惜你不能一分两半,真是遗憾。”   “房卡被我放在电梯口的柜子里了,随你挑选哦,兔子~”   伊安摁着对讲机,心脏突突突地急跳。   “周三。”   他抿着嘴巴,轻轻喊对面的人的名字。   “嗯?怎么了bunny,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哦!”   欢快的声音在狭小的化妆室内响起。   “你现在,在哪?”   伊安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他余光里看到身侧,带着黑框眼镜的“周三”仍然带着画皮一样的假笑,脖子却像是伸长的橡胶一样,离他越来越近。   “嗯?我当然在九楼呀,bunny,工作期间,我可不会擅离职守哦!”   镜子里的恶鬼骤然贴上镜面,死白的周至攥着镜框,好像要一点点从镜子里爬出来。   他的下巴生锈一样,就连那张帅气的面皮也摇摇欲坠,咔吧咔吧的想起骨节相撞的声音。   “你…真的是,很坏的,小鬼。”   它哑着声音说,那张青白的脸好像下一迷哦就要贴过来。   伊安睫毛轻轻一抖。   他关掉胸口的对讲机,周三在对面喂喂了几声,而主动切断联系的小鬼抬眸,径直朝镜子里的恶鬼望去。   “你是不是觉得,吓唬我很好玩?”   伊安声音都轻轻的,慢慢的,每个字却咬的很清楚。   他托起恶鬼的脸,勾起他的衣领,细白的指尖里夹着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你总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对待我的小狗的……”   伊安将冰冷的硬币贴上恶鬼胸口的那片皮肤,然后松手,任凭那枚硬币滑落,隐匿在它胸前大敞的衣领中。   实在是很恶劣的羞辱,但偏偏始作俑者是这么漂亮的小鬼。   伊安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柔软,又有些狡黠的笑来。   “看,就像这样。”   “不过,惹我生气的小狗,就只值一块钱。”   恶鬼彻底停滞,“咚”得一声,它久未跳动的心脏,好像和心口的硬币,一同坠落。   交易完成,他的灵魂售价一枚一块硬币,而买家是面前这只美丽坏小鬼。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怎么这么辣 美丽坏小鬼……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107章 返校【19】 跪着过来   伊安推门出化妆室的时候, 身后原本亮着的白炽灯‘咔’地一声灭掉,整个屋子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   小鬼没有回头,他也不需要回头。   身后门的缝隙里是浓郁的黑暗,只有偶尔亮起的烟雾报警器闪着红光, 依稀能看见化妆台边, 正僵硬端坐在原地的瘦长鬼影。   这场化妆室的交锋中, 恶鬼损失的是一颗心脏, 而小鬼失去的可是整整一块钱!   能买一整包辣条的一块钱!   伊安板着一张漂亮脸蛋, 在转身出门的时候,紧绷着的肩膀才骤然放松下来。   五楼也算在酒吧里接待vip客人的特殊楼层, 虽然没有九楼繁华, 但是装潢也格外精致。   伊安将那条门缝彻底关死, 把所有黑暗都隔绝在门后,等走廊上金碧辉煌的装饰反光落在他眼底后, 紧张过头的小鬼才在脑海里疯狂给系统发qaq和tat。   刚从禁言小黑屋出来的系统猝不及防被伊安的颜文字轰炸, 勉强开出副本内上帝视角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只小碎步踩的飞快, 但是眼眶红红,撅着嘴巴的小鬼。   系统:【?】   谁又惹你了,我的大小姐。   伊安深呼吸了好几下, 才顶着一双波浪蛋的眼睛咪咪呜呜地朝系统小声哭诉:“刚刚吓死我啦!”   系统回想起上一秒伊安在恶鬼面前大杀四方, 并且成功用一块钱硬币, 狠狠羞辱(?)……划掉, 买下恶鬼的英勇事迹。   于是它思考了一瞬。选择谦虚地发问:【经过数据检索比对, 您刚刚的行为实在称不上“害怕”。】   伊安刚刚完全是强撑,他经历过了一个个副本,积分越来越高, 任务越来越难,但是唯一不变的,还是他的胆子。   镜子鬼出来的时候,连系统都在感慨伊安的镇定自若,面不改色。   实际上是他被吓呆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只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连缩回脑袋都忘掉了。   等小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三”那张鬼脸已经快贴上来了。   “然后我太害怕了,就想起来,我也是小BOSS呀!”   伊安抿着嘴巴,湿润晶莹的唇瓣很快抿成一条直线。   胆子还是一样小,就是学会了狐假虎威。   【是啊,很厉害的小BOSS。】   系统声音淡淡,听不出是不是夸赞,只在冰冷强硬的机械尾音处,勾了点笑。   【把副本另一个小BOSS,当成投币机玩弄的厉害小鬼。】   真的像是玩什么投币游戏一样,投个币硬控五分钟。   瞧恶鬼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就是被小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汤姆鬼。   通往九层的电梯也是特制的观光梯,镶嵌在浮金雕刻的壁陇间,只需要几秒就可以直达顶层。   伊安站在电梯里,透过透亮的窗户往外望,能看到仅仅一墙之隔的学校漆黑无光,已经下了晚自修的校园正式进入宵禁时间,死寂到像是一座坟墓,而与之相对的夜晚的酒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好像蒙上了一层面具似的热闹。   那条连通这两个世界的小道,越来越虚幻,两边的灯光都照不到这片狭窄空间,只有伊安的目光落了下去。   他依稀地看到了什么,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难以捕捉,伊安抿了抿嘴巴,还没等他定睛望过去,耳边就传来‘叮’得一声,电梯到站,面前的金属门朝着两边打开,这座酒吧最繁华的楼层在他眼前徐徐展露。   最先飘来的是一阵清雅的木质香调,随后是新中式的建筑风格,连用来装垃圾的木桶用的都是上万一平的顶尖木料,整个楼层好像都透着一种含蓄的穷奢极欲。   就算是伊安也看出了一点点这里的不简单。   他从电梯里探出脑袋,像是一只刚刚钻出纸箱,来到新环境的小猫,水泠泠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的抬起小肉垫,但是身后翘起的尾巴却暴露了他紧张又忐忑的心跳。   伊安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周三说得带房卡的柜子,周围富丽堂皇的装潢极大的削减了伊安的勇敢值,于是小鬼只能急得自己在原地转了两圈。   等他还没找着,回头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周安映入眼帘。   “嘿,bunny~”   欢快轻佻的语气,伊安抬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面孔前几分钟他还在五楼的休息室看到过,扭曲成青白的诡异模样,顺着镜子一点点往外爬。   而这会儿却恢复正常,带着帅气阳光的浅笑,手里捧着刚刚调好的精致酒杯,站在电梯边,守株待兔地朝他眨眨眼。   是周三。   周三和伊安对上视线后,就变戏法地从自己口袋中翻出了两张烫金的房卡,九层的所有客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单间,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方便‘深夜’的侍应生能够更好的提供服务。   房卡被放到伊安手心里,冰冷锋利的边缘轻而易举地在伊安手心烙下一点淡红色的痕迹,花瓣一样落在伊安指尖,看着格外扎眼。   “bunny,真的像只兔子一样,哪哪都是白的,还这么容易受伤……”   周三眯了眯眼睛,还托着伊安的手背,即使已经顺利将那两张房卡放到伊安手里了,但他依然没有任何想要松手的动作。   反而合拢指腹,将伊安葱管一样的指尖握地更紧了。   伊安微微睁大眼睛。   现在可以说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小鬼,早就对这些人的预备动作略知一二。   眼看周三底下头,就想去舔他的手指。   伊安另一只手就朝他嘴巴上轻轻扇了下巴掌。   善良小鬼连扇人嘴巴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与其说是在阻止,不如说更像是自己把另一只手心送过来,随便人裹缠。   天知道周三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舔上伊安另一只手。   这位调酒师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点了点他手里的两张房卡:“好吧,bunny,既然你不需要我爱的关心,那我们说正事吧。”   仍然是轻佻的语气,伊安却在周三说起正事两个字的时候,双手并拢乖乖站好。   连小表情都认真起来。   实在是很认真听讲的乖小鬼。   乖到周三都不忍心告诉伊安,他说得正事是小鬼后院起火的惨痛消息了。   周三叹了口气:“bunny,今晚你的两位客人撞在了一起。”   “即使我已经很努力地为你解释,但是今日这两人实在像是没吃饱的狗,一定要凑到你身边摇尾巴。”   “我想,今夜你不得不来一场二选一的抉择了。”   两杯调好的酒水放在了伊安面前,一杯签子上写着01,一杯签子上写着02。   伊安抿着嘴巴,听到了新的任务进程播报。   【恭喜伊安触发第二节点人设任务:岔路口。】   【游刃有余的小酒娘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海王翻车的一天,他的两只肥羊似乎凑在了一起,并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注:选择任何一位都能获得相应的人设值和惊吓值奖励,但是都有概率触发另一条黑化支线。】   【不被选择的小狗,有一定概率为了你变成狼人模样哦!】   系统最后一句话抖了抖他并不存在的幽默。   伊安笑不出来,刚刚从化妆室恶鬼虎视眈眈下逃出生天,这会儿又要面对新的陌生“客人”。   小鬼鼓了鼓腮帮,只觉得小酒娘的工作并不好做。   他的化妆室冒险并非全无收获,至少那只恶鬼透露出不少信息,比如他的两个客人。   “也就是说,一个喜欢欺负我,一个喜欢被我欺负?”   伊安对之前收到的线索做出了一个总结。   系统:【是的,再准确一点,一个s,一个m】   对于以上的总结,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给了一个更精准的感慨。   【全是变态。】   伊安大惊失色,一张漂亮的小脸雪白雪白:“那也就是说,我要在两个变态中选出一个没那么变态的……”   【是的,然后不被选的那个变态有可能会变得更变态,然后被选的那个没那么变态的也不是完全不变态。】   系统声音冷静地吐出一段绕口令。   伊安听得晕头转向,简直快不认识变态着两个字了,感觉变态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托盘上的玻璃杯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色泽,一杯是放有柠檬片的莫吉托,一杯是色泽艳丽的血腥玛丽。   两张房卡像是怪物一双柳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伊安。   伊安咽了咽口水:“喜欢被我欺负的……是哪一个?”   不管之后那个变态的会不会变得更变态,但是这会儿,伊安还是决定先选一个没那么变态的度过他人设任务的第一关。   雪白纤细的指尖托起了那杯莫吉托,伊安攥着房卡,朝走廊另一边的房间走去,漫长的甬道越走越昏暗,会所似乎是为了营造神秘的氛围,连墙壁上的灯都吹灭了几盏,足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沙沙的轻响声。   周三临走前朝着他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回身时,伊安却无意间看到了他心口一个圆圆的红色印记。   小鬼觉得有些怪异,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只是站着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就站在了9001的房门前。   修长的指尖攥上古铜色的门把手,整个昏暗的环境里,好像只有这尊玉佛一样精致漂亮的小鬼熠熠生辉。   莫吉托轻盈的酒香混着甜腻的气息蔓延过去,伊安站在阴影里,心脏砰砰直跳,在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一道高大的身影。   雪白薄纱一样的窗帘被骤然扬起的风卷起,拂过那道漆黑的身影。   薄纱卷过他的肩颈,腰腹,也似乎给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罩上了一层浮纱。   门砰的一声关上,伊安指尖攥紧冰冷的玻璃酒杯,手心抵着薄薄的杯底,很快蕴出了淡淡雾气。   从伊安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抬起修长的手指,上面带着漆黑的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攥住乱扬的窗帘。   随后漆黑凌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双冰冷漆黑的眼眸。   男人掀起眼皮,伊安这才看清,男人的下半张脸,戴着锋锐的冷银色止咬器。   伊安还扶着门把手的指尖收紧,有种现在重新把门打开回去的冲动。   脑袋里的人设值任务还灰着,没有任何亮起的征兆,甚至像是察觉了伊安脑袋里退缩的想法,还有隐隐变红的趋势。   伊安一看到系统给他弹红色三角就应激,小鬼一挺胸脯,就朝前跨了一步。   原本准备跨三步的……   但他是怂蛋qaq。   先走一步。   伊安和男人间的距离拉近,于是那人的目光压迫感更加清晰,像座冰山一样压下来,伊安红着眼尾,连汗毛都好像炸了起来。   …所以,这样的男人,也会喜欢被他欺负吗?   怪不得说,他是厉害小鬼呢。   脑袋里ooc的警告三角越来越明显,伊安垂着眼睛,看着酒杯里澄澈的酒液。   湿润润,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抬起,就这样望着眼前的男人。   卡着一片柠檬的酒杯骤然倾斜,很快给他的指尖覆上一层晶莹色泽,水珠顺着笋白的指尖一滴滴往下淌——   伊安抬手,任凭指尖上淋漓的酒液坠落。   小鬼歪了歪脑袋:“要喝酒吗,小狗。”   男人的目光顿了顿,隔着白纱落在了伊安脸上,带着一丝伊安看不懂的情绪。   伊安那瞬间心跳都停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小鬼摒着呼吸,轻轻地把他排练好的台词念完。   “跪着过来……”   伊安长长的睫毛颤颤地往上抬,用一张最纯的脸,说最坏的话。   “给你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返校【20】 兔子,张嘴   “啪嗒。”   静谧的空气中, 只有水珠滴在地上,随后溅落的声音。   莫吉托的青柠味酸酸涩涩得在地毯上漫开痕迹,坐在高椅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得望着伊安,狭长冰冷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绪。   伊安只是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乌泱泱的睫毛垂覆着, 指缝里溢满酒液的感触并不好受, 伊安感觉自己都要被浸入味道了。   从糖心小鬼变成酒心小鬼那种。   伊安细白的指尖往上又抬了抬, 满手晶莹水色, 不安地挪开手指时,还会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实在是很糟糕的场面。   伊安等了好半天, 也没有看到自己预想里的场面, 比如那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过来捧着他的手, 一边唱征服一边喊他主人之类的……   反而是在身后铁门关上的瞬间,男人投来了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眼神看得伊安背脊发毛, 连探出去的指尖都下意识蜷了蜷。   就在伊安纠结着要不要把酒杯放在地上, 然后找一点蹩脚的理由偷偷溜走,就算系统给他弹红光, 小鬼也有的是撒娇的手段。   但这些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 ,男人就像是一眼洞穿了伊安的退缩心理,绕过红木桌面, 直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伊安这会儿才看清男人的样子, 漆黑的风衣版型挺括, 耳骨上戴着古铜色的耳钉,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泛出神秘色泽。   身型高大, 肩宽腰窄,好像是人类小说里描述的标准矿工身材。   块垒分明的肌肉被风衣里的紧身内衬勾勒完全,垂目望过来的时候, 总给人一种极可怖的侵略感。   男人在伊安面前站定,过高的身形投落的阴影瞬间就将伊安整个笼罩。   男人抬手,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脸上的止咬器,金属制成的半面面具上覆满花纹,只依稀能看到男人立体的鼻梁骨相。   伊安咬了咬嘴巴,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男人却骤然在他面前半弯下腰。   手心被男人掌握,紧接着他看起来并不准备放过他似的,略带薄茧的指腹就顺着伊安细白的手腕一点点往上侵略,直到握住伊安的整个小臂。   伊安在进入以生游戏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再次丢失工作,专门研究了人类心理学。   握半掌,是人类礼节性打招呼的方式,握全手则更为亲密……而像现在这样,手掌像是滚烫的锁链一样,紧紧箍着他大半小臂的姿态,分明是抓住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性动作。   伊安已经不只是第六感在告诉他不对劲了,小鬼被这样握着,耸着肩膀,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他抽了两下,并没有成功将自己的小臂从男人的手掌中夺回来。   伊安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脑袋里自己的拟态小人更是在系统面前急的直跺脚:“统统……你的信息库真的没出错吗?”   小鬼仰头,看着面前不知道要比他高上几个头的男人,自己可怜地吞了吞唾沫。   脑袋里的拟态小人已经浑身炸毛,眼睛红红的哭成一对波浪:“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我欺负的……吧?”   不要说让他跪下来唱征服了,伊安感觉说不定面前这个男人,就算跪着个子也比他高。   而且……   伊安的目光落在男人发达的肌肉上,并不算是夸张到明显的弧度,但看起来足够一拳揍扁十个伊安。   【……刚才就想告诉你。】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艰难开口。   【但是,怕你跳起来打我。】   伊安:“……”   “所以,统统。”   伊安小声和系统说,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盈出一点细微的崩溃:“你现在给我说,我就不会跳起来打你了吗?”   他难道,不会跳的更高嘛?!   【说的对。】   系统沉吟了一下,告诉他这个噩耗:【酒拿对了,人走错了。】   带着青柠香气的莫吉托的确是伊安最开始想要选择的代表酒,但是在小鬼捧着酒杯朝走廊尽头走去时,昏暗的环境,加上过于紧张的情绪,让伊安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早就走过了门牌为9002的房间。   踏进了尽头,属于另一只恶犬的领地。   这些狗都聪明的狠,那张由周三递给他的房卡根本就是摆设,知道来的人是小鬼,这些狗根本不会关门。   生怕伊安觉得还要刷卡开门,太麻烦,就不来了。   不管表面看起来多装,实际上真的绕过他,又会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破大防。   伊安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眼前一黑,他现在进来还没有两分钟……来得及撤回吗?   小鬼原本抬起的手指惴惴地想要缩回去。   然而男人没有给他机会,遮掩脸庞大半的止咬器让他难以触碰伊安微凉的指尖。   像是一只戴上口笼的败犬,只能翕动着鼻翼,隔着一层冰冷的口枷,反复嗅闻酒香中夹杂着的一点腻甜香气。   但是属于莫吉托的柠檬味太酸,太重,让男人不满的蹙眉。   伊安柔软的指尖盖上冰冷坚硬的覆面,很快被硌红,又因为未干的酒渍,在面具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所以,兔子,你喜欢这样玩?”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长相相符,低沉冰冷,说话时皮质手套滑腻如蛇的触感蹭过伊安的耳廓。   这样的距离足够伊安看清男人胸前坠下来的吊牌,上面龙飞凤舞得,用瘦金体篆刻着他的名字——   褚珹。   这个完全阴差阳错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完全是伊安最开始就彻底排除的选项。   看起来也不好惹,凶巴巴的。   这个问题伊安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于是小鬼乖乖巧巧地并腿站着,以不变应万变。   脑袋里的人设值面板没有再布灵布灵的闪了,但同时,也没什么往上涨的趋势。   人设值也在跟着他以不变应万变。   褚珹似乎也没真的在等伊安的回答,他知道面前的漂亮男生鬼话连篇惯会骗人,让他来说,指不定又要怎么哄他。   于是褚珹绕着那一缕红杏出墙,翘出来的柔软栗发,将它别在伊安耳后。   “兔子,上次你可不是这样给我说的。”   带点宠你无奈的语气,像是年上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孩子。   那缕发丝被褚珹拨弄来拨弄去,最后擦上伊安的嘴唇 ,头顶水晶灯折射出的散光笼在伊安发梢眉眼,衬得小鬼整个都在发光。   他有些难受得偏了偏头,浅粉色的舌尖从殷红的两瓣中探了出来,不舒服地将褚珹的手指和发丝抵出口腔。   伊安试图套话:“那……我是怎么说的?”   褚珹眸色幽微,止咬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以至于伊安难以看到面具下他危险的表情,和在舔舐上他手指时他滚动的喉结。   “你说,很喜欢我给你带的小玩具,你喊我主人…说下次,可以让我牵着你.草.”   什么牵着?   冰冷的指尖忽然扣住他锁骨的位置,伊安只觉得脖子一凉,在低头时,一个艳红色的项圈静静地套在了他细长的脖颈上。   还带着一个劲精致的萝卜牌子。   “上次玩具的声音太大了,给别人送酒的时候,都在嗡嗡响。”   “所以,我换了更静音的。”   褚珹面不改色地说着,幽微漆黑的眸子倒映出伊安骤然通红的脸颊。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进项圈内侧,稍稍用力,就将伊安整个勾进怀里。   伊安听到了褚珹居高临下的声音:“要试试吗?”   小鬼无比准确的直觉里,感觉褚珹说的玩具并不简单,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小兔子玩偶之类的……   他耳朵发红,嚅嗫着说自己不想玩,却在下一秒被褚珹掐着腰举了起来,这是一个可以让他全盘掌控他的姿势,双腿悬空,没有落点,就只能可怜地悬在空中。   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骚兔子,告诉我,你最开始准备找的人……”   “是谁?”   在伊安被他完全攥在手里的瞬间,褚珹压下锋锐的眉眼,问题突兀转下,几乎没给伊安任何反应时间,就戳穿了面前这只小鬼最心虚的谎言。   伊安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一瞬,根本不知道自居到底哪里露了馅。   浑身还沾着那股浓郁酒香的小鬼,试图挣扎一下,把自己露出来的那点酒心馅料重新填回去。   伊安抿了抿嘴巴,柔软的小臂撑着褚珹肩膀,怯生生得装傻:“你在说什么呀?”   “我哪里准备去找别人啦,我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   伊安这样说完,还要学着被拆穿的渣男一样,再恼羞成怒一下。   于是小鬼那张雪白的脸鼓成包子:“你怎么这样怀疑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伊安小鬼不改色的质问,人与人之间不能没有信任,但是人与鬼之间可以没有,他是小鬼,他说的算。   撒谎也算。   即使褚珹早就知道伊安使坏耍赖还带骗人的本事,但是被这样一骂,不得不承认他还是爽到了。   他眯了眯眼睛,低哑地笑了一声,滚烫的手掌扣上伊安的腰眼,他早对他的敏感点烂熟于心,这会儿更是能感受到伊安在他手下很快软成一团。   “别生气,兔子。”   褚珹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别的情绪,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带着不达眼底的笑,他手下的动作用力了些,伊安就一边惊叫着,一边咬在他肩膀。   “这杯酒不是给我的吧?你知道我的习惯,我从来不喝莫吉托这种小孩酒。”   “新姘头年龄不大,有我会疼人吗?”   不咸不淡的语气,细听还有点吃味。   褚珹冷笑一声:“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跪下,过来舔。’”   “看不出来,我的骚宝宝,在我这里当乖兔子,在别人那儿这么威风地当小主人。”   “他能把你舔爽吗?”   褚珹轻轻一捏,伊安就惊叫着,绷紧了足尖。   他把手上的晶莹蹭了一点在伊安软白的脸颊上:“兔子,张嘴。” 作者有话说: 褚珹,告诉你两个小秘密 第一个,兔子不吃窝边草 第二个,兔子急了也咬人。 嘻嘻 第109章 返校【21】 那,那很坏   伊安脸上湿漉漉的, 连带着那双眼睛也漂亮的招人。   他皮肤白,脸稍微红一点就特别明显,酒吧里晃悠悠的灯光落在他的发丝间,给伊安本来就雪亮的皮肤度了一层莹莹水泽。   伊安不喜欢这样空落落的不安感, 只能大半个身子都朝褚珹的方向贴, 这样过近的距离让他的衬衫被松松蹭起, 露出一截苍白的腰肢, 流畅纤细的腰窝线条往下收拢, 凹出一个一手可罩的弧度。   褚珹顺从本心地罩了上去,好让原本就悬空的伊安被往上又托了托。   现在这个姿势, 从远处看一点不像是褚珹在欺负他。   倒像是这个为威作福的小鬼, 正拢着双腿坐在褚珹脸上一样。   伊安甚至都想上脚踩他了。   褚珹却低低地笑了。   站也站不稳, 挣也挣不开,自己还被男人一手握着, 连脸蛋上都被迫沾满了酒渍。   这种情况, 实在像是给这只想要进别人房间的坏蛋小鬼,浑身上下都打满自己标记一样。   很能满足褚珹卑劣的掌控欲, 褚珹爽的头皮都发麻了,还要绷紧肌肉,撑着不让伊安往下落。   不然真的坐上来, 不管最后是坐到脸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褚珹是爽死了, 但以他对小鬼的了解, 挨两个巴掌是绝对不够的。   说不定这只小鬼还会带着他给他套上的项圈, 砖头去找那个没什么年龄阅历的姘夫,以此来惩罚他的过界。   那不是褚珹想看到的。   然而自己养的小兔子,却想蹦到别人家吃草。   就这么重重拿起, 轻轻放下,那坏兔子下次还敢,说不定更过分的,让他给那个小三儿伺候月子都有可能。   褚珹完全忽略了他们都不能生的事实,满目阴沉嫉妒得将伊安抵入混乱的窗帘间,高大宽阔的肩膀覆上娇小的一线影子,混乱的薄纱很快将这一幕缠得难舍难分。   轻飘飘的窗帘落了下来,盖住了半坐在窗台上的伊安,即使窗帘用了最好的材质,但原本细腻复杂的纹路落在皮肤上,却又是另一种怪异触感。   伊安克制不住地颤了颤肩膀。   即使是细微的幅度,也很快被褚珹敏锐地捕捉。   男人垂覆下眼皮,捏了捏伊安的腰窝,看他因为敏感而浑身泛粉的肌肤,目光冷矜:“怎么在抖?”   伊安感觉自己的腰腹被滚烫的手指揽住,男人并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陷入后腰,落下一道花瓣似的指印。   “腰好软。”   褚珹像抱小孩一样抱着伊安,冰冷的铁制面具遮挡住了他大半五官,只能依稀从镂空的花纹中看到一抹猩红嘴唇。   伊安被冻得颤了颤,脸颊被扶着后脑贴在他的面具上抱住。   小鬼撑着窗台的指尖都软了,他就想从这个快要窒息的拥抱里逃出来,伸腿对褚珹又推又踹,却被勾着项圈更深得抱紧。   实在是很过分,伊安踹了几脚挣脱不开,而褚珹也依旧纹丝不动地托着伊安的腰肢,冰冷的口笼先是印在小腿,然后又抵上膝弯。   金属上的花纹和窗帘绣物的花纹印在皮肤上时,触感完全不同.   伊安抬脚去踹他,但是蹬完腿又没力气了。   坐在窗台上,浑身泛粉地倚着,像一块热腾腾又入口即化的草莓年糕,褚珹顺从心意地凑了上去,张嘴想咬他嘴巴,却被冰冷的口笼拴住动作。   他只能隔着皮儿闻味,褚珹磨了磨后槽牙,姿态随意地解开领口上的两颗扣子。   冰冷的口笼前端不轻不重地蹭了他脸蛋好几下,两个人呼吸都有些沉了,偏褚珹还硬要端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他垂目去擦伊安眼角的泪珠,小鬼很快就哭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褚珹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他:“兔子,为什么稍微亲两下就会脸红?”   伊安回答不了这么羞耻的问题,只闷红了狭长的眼尾。   “这样真的能当好小主人吗?”   “脾气倒是很娇,有一点不顺心就会扇人巴掌,兔子,我真的很好奇……你训小狗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在流*?”   有些凉的手指,在伊安身后拍了拍。   伊安回答不聊这么羞耻的问题,被拍的绷紧了脊背,逃避得想把自己往身后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窗帘里埋。   就在伊安躲得时候,褚珹凑得更近了,这样逼迫的空间,让小鬼可以说退无可退。   他细白的指尖撑着身后冰冷窗台,纤弱细瘦的下巴被褚珹一手掂着,刚刚给他带上的红色项圈名牌就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清脆得晃。   褚珹本来没想问这么过分的问题的,但看到伊安脆弱又漂亮的一张脸蛋,实在忍不住想……   这样漂亮的小鬼,拿着马..鞭扇人是什么样子,把人踩在脚底下,又是什么感觉。   该死的,另一个贱人,也吃这么好。   他不知道小鬼的另一面,骚兔子在他这里很喜欢被欺负,稍微用点力气牵他,就会可怜巴巴地在他肚子上磨。   ……褚珹勾着伊安的项圈,把他往自己方向牵得更近了些。   褚珹眉眼长得冷,这会儿森然的阴影压下来,将他的五官勾勒的立体 又锋利。   伊安不回答他,他还要自顾自得问。   “兔子,不是你说,喜欢戴着项圈被*吗?”   伊安:“!!”   小鬼脸蛋已经要烧着了,红彤彤的,脑袋也像是沸水一样往外冒烟,他细白的手指蜷起,近乎羞耻地狂敲系统:“你你你到底给我了什么人设呀?”   系统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波澜,甚至可以说得上无比理智。   【抱歉宿主,根据以生给出的基础数据,您在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条件下……】   【像是小猫一样抱着人的脖颈蹭的概率是99%,作娇不愿意走路,要牵要抱的概率是99%……并且。】   系统顿了顿。   还有那些发散的,过分的推演它没有说出来。   按照系统的验算,面前这位名为褚珹的男人,在这样的伊安面前,忍不住想要……的概率,几乎达到了100%。   “很坏的兔子。”   伊安看到褚珹的眸子陡然转暗,他借口要惩罚他,宽大的手掌屈起,不轻不重的扇在心脏的位置。   刺刺痒痒的痛。   “满嘴谎言,又水性杨花,真想敲一敲,听听这里是不是空的。”   胸口的地方,又被轻轻拍了两下。   伊安小声的抽泣了一下,知道这个时候,才清楚地感受到褚珹手指上戴着的冰冷尾戒,在恶劣坠下的瞬间,发出清脆声响。   流泻下来的光线定格在伊安柔软的浅栗色发丝上,伊安仰头靠在一片柔软的窗帘上,因为袒露脆弱而变得柔软的眼神此刻直直望过来,眼神简直像撒娇。   他伸手攥住了褚珹的腕骨,然后一路往上摩挲,最后停在了那处磨人的尾戒。   伊安指尖轻柔的碰了两下,褚珹脊背僵直,明明是他在惩罚这只坏兔子,但这会儿他的每一个触碰,却又像是对他的赐福。   褚珹喟叹了一声,随后指腹一松,尾戒被小鬼摘了下来。   系统的声音如影随形,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廓过来。   【深夜的酒吧是“bunny”游刃有余的欢场,在某些传说里,兔子是淫—乱的象征,而此刻,随意抛弃真心的你,才是真正的小恶魔。】   这个播报来的奇怪,伊安听得云里雾里,滚烫的收心攥着硌人的尾戒,迷迷糊糊地听系统在他脑袋里继续说任务。   他哪里有抛弃真心?   伊安抿了抿嘴巴,显然不服气。   系统似乎听到了伊安内心抗议的声音,连后面播报的语速都快了许多。   【小恶魔,在你端着给另一个人的酒推开9001的大门时,9002的小狗同样在等待您的降临,或者说,也许他在提前二十四小时就开始用牛奶泡澡,把自己腌入味的同时还挑选了三十二款男士香水,确保自己每一寸的前中后调味道都能给你独特的体验,而且他网购了……让统看看。】   耳边似乎传开了两声来自电流的抽搐声。   系统无语地沉默了一瞬,随后报菜名一样念了出来。   【透明qq围裙,不同的光线下展现不同的腹肌,让老婆从此爱上炒饭……半自动猫耳毛茸茸,随心控制,随意掌控,让感情生活从此升温……】   系统声音复杂。   大概到后面即使是数据流组成的系统也实在念不下去了,它沉默了一下,换了话题。   伊安也听不下去了,本来就红扑扑的脸蛋这会儿更是像烧着了一样。   小鬼垂着脸蛋,漂亮五官流露出一点窘迫,配合系统转移了关键问题。   “所,所以这和我是小恶魔有什么关系?”   系统低笑一声,凉凉道:【这位小狗使尽手段,只希望自己的小主人能够在深夜走入自己的房间,对自己做一些让人害羞的坏事……】   【不过他也的确心想事成了,漂亮的小酒娘选择了他,却笨蛋得走错了房间。】   【日日夜夜等待的小狗连辛苦主人开门都不愿意,所以大开的门扉足以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入别人的房间。】   系统声音古怪:【此刻,他说不定会像是被抛弃的阴暗败犬,蹲在距离你们最近的墙角,幽怨地偷听着你们所有动静……】   【再如泣如诉地给你写上八千字小作文,用怨夫的口吻来控诉你喜新厌旧的恶魔行径。】   【最后,还要懂事的补上一句,野花哪有家花香,他都懂的,别人对你都是旅馆,只有他才是你的港湾来自己给自己台阶。】   伊安:“……”   那,那很坏了。 作者有话说: 一嬷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下一章我一定走剧情 第110章 返校【22】 “三个小时   很坏的小恶魔手里还捏着戒指。   褚珹那张五官立体的脸近在咫尺, 有些热意的面庞贴上他的小腹,用一种极为依恋的姿态。   口笼就这样印了上来,冰的人有些难受。   伊安又想踹他了,但是当他额头抵上来的时候, 那种熟悉又诡异的电流赶窜过脊背, 小鬼动作一僵, 只觉得不对——   和他之前在浴室的时候, 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皮肤饥渴症, 发作了。】   果然。   人设上说症状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伊安没想到这次这么来势汹汹。   小鬼细白的脚尖抬着, 踢了踢褚珹劲瘦的腰肢。   全是腹肌, 伊安踢得脚心有点痛, 眼睛很快浮了一层水雾,刚撑起来的气势泄了一小半, 有准备悄悄在褚珹看不见的地方把脚缩回去。   假装不痛JPG。   然而褚珹的大章很快就顺势罩上伊安雪白柔韧的足尖, 开始是安抚似的揉了揉,越往后越过分, 近乎亵...玩地轻轻捏着。   那种过电似的触感又来了,伊安被褚珹手掌裹着小腿,一双被水淋过的眼睛带着点迷蒙的渴望, 就这样软乎乎地勾着褚珹看。   这眼神坚铁都要融化了, 更别说褚珹在伊安面前根本就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褚珹被盯的腰眼发麻, 粗粗地喘了一声后, 腻甜的香气很快就盈满鼻息。   后脑好像被一团棉花一样的掌心摁着, 伊安伸手扶住了褚珹的头,殷红的嘴唇弯着,好像在勾人亲吻。   他用力将褚珹按向自己。   那种病灶带来的焦灼渴望几乎要将伊安的理智烧穿了, 漂亮的五官流露出一点压抑的渴望,衬着一身兔子似的清纯气,杂糅出惊人的艳丽。   在系统提示下,他们所有的声韵都可能被隔壁的“小狗”尽数收入耳中。   这样的认识,让伊安在羞耻心下,敏…感地连脚趾都蜷缩,细细的指尖也裹上粉意。   伊安翘着眼睫,混乱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慢慢的,缠着蜜一样的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他吗?”   褚珹喉结滚动,只觉得焦渴,连声音也变得异常沙哑:“不知道……”   伊安歪了歪头:“因为,他比你会舔。”   “咕咚。”   过于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门缝外淋漓混乱的灯光朝里面斜斜拉入,和薄纱透出的月光融在一起,这样细微的光线,连影子也照的模模糊糊。   近乎失控的场面,褚珹像是一只久饿的饕犬,不管不顾地贴着伊安。   又被口笼拦住,只能焦躁的收起利爪,反复低头蹭闻。   “兔子,把笼子解开。”   沙哑的声音,褚珹牵着伊安的逐渐放在了自己耳廓上漆黑的系带。   伊安湿淋淋地抬眼,像是抚摸,又像是调弄,在褚珹的耳尖一下一下碰着。   就是不愿意解开那个锁结。   他又不是笨蛋小鬼,褚珹现在带着笼子都很凶了,真的解开,第一个入口即化的绝对是他自己。   聪明小鬼最会敷衍,准备在仅仅只是贴够后,就把人丢在一边。   【这样坏蛋的小鬼,被抓住了,会被灌成小mommy吧。】   系统听到了伊安的心声,在脑袋里感慨。   而伊安只是小小地哼哼两声,细白的指尖没入褚珹发顶,被漆黑的发丝淹没。   被蹭的有些痛就拽紧,舒服的话就拍两下以示奖赏。   将这一套掌握的炉火纯青的伊安,在系统低低地机械音中翘起尾巴。   果然,他还是很有当坏蛋大BOSS的天赋嘛!   ovo!   ……   场面一度失控,等到伊安脑袋里属于人设控制下的渴求平复,褚珹已经被调弄得满目猩红。   墙壁另一边好像传来哗啦啦杯子碎裂的声音,如果真的像系统说得那样,也许那位怨夫如泣如诉的小作文,可能会加码到一万字不止。   平复中的伊安细细喘着,细白的一截小腿懒散搭在桌边,晃悠悠的没有落点,最后还是在褚珹凑上来的时候踩在了他的手心。   因为极度的克制,褚珹微微眯起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立体的五官被铁质笼沿勒出痕迹,两个人又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实在算不上清白。   薄透的衬衫早被乱七八糟的液体浸透,不能穿了。   伊安想让褚珹再给他找件衣服,但是他箱子里的那些衣服又实在奇怪,比起透明围裙和活动猫耳也不遑多让。   最后伊安在那个箱子里挑挑拣拣,勉强找了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   还是件裙子,中华娘风格的小旗袍,大小尺寸哪里都正好,藕荷色的,绣着鸳鸯戏水花纹,只在胸口的地方,不大不小一片做成了镂空花纹。   特意做了收腰的腰身勾勒出细盈盈的弧度,因为勒的紧了些,伊安侧坐的时候,胸口也像是有了点小起伏。   褚珹难得动作迟缓了一瞬,大概也被眼前焕然一新的小酒娘萌到心颤。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新的发饰,红色的流苏发卡晃悠悠地坠在伊安脸颊边,衬得伊安皮肤白皙如玉。   伊安一歪头,脑袋上的流苏就跟着他晃悠悠打转。   小鬼换好衣服,把原本掉在地上的小兔胸夹往自己的衣服上别,正好卡在一片雪白的胸前,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点缀。   他还没来得及控诉褚珹这里怎么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就在叮叮当当的人设值上涨声中,接到了一个关键任务。   伊安本来以为自己今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都打算先穿着这一身勉强还能遮蔽出门的衣服离开,再去化妆间换一下,然后溜回学校。   他的校服还在那个可恶的风纪委员手里,不知道宿舍里会不会有备用的一份,要不然如何搪塞校服丢失,还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但没等伊安出门,警报声就几乎吞没了整条走廊。   “嘀呜——嘀呜——”   拖长音的鸣笛在一片混乱里响起,很多包厢酒客匆匆地从门里走出,满脸慌乱的四处张望。   甚至一些人还没来得及整理醉态,衣衫大敞地出了门。   这座身处黑夜的酒吧似乎惹上了一点麻烦,等褚珹托着他准备往外走的时候,猩红的警示灯正在一下一下的闪烁。   “怎么回事?服务生,服务生!”   “该死,大晚上的条子怎么会来?”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乱糟糟叠在一起,伊安原本就坐在最靠近窗边的窗台上,那些雪白的薄纱挽联一样被风吹得翻飞起来。   伊安拽紧窗帘,从九楼的高度,探着脑袋朝下看。   只见楼下几辆警车已经彻底将酒吧围拢,明黄色的警戒线扯在四周,警示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褚珹托着他,这个角度,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伊安五官。   好像有按下快门的声音一闪而过,还没等伊安反应过来,酒吧的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穿着矜贵西装的人站在门外,扶着门框,原本温和的眉眼在灯光下模糊失真,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本证件:“请配合警方调查。”   ……   “啪”   原本昏暗的空间骤然亮了起来。   白炽灯开关被来人修长的手指摁开,他带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并没有穿着警服,而是一身亚麻色休闲装。   伊安坐在冰冷的桌子边,身上的旗袍有些不合身,他窘迫地攥着裙摆,不知道酒吧任务到底出现了怎样的插曲。   进来的人个子很高,即使是休闲服也掩盖不住宽肩窄腰的挺括身材,原本应该面对面坐着,但是他们中间隔了一个不高不低的架子,恰好挡住了来人的脸。   伊安看不清对面的样貌,只能听见对面温和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警官。   他没有说什么废话,单刀直入的告诉了伊安他们来的目的。   “三个小时前,在酒吧的后巷发生了命案。”   伊安微微一愣,原本不安与窘迫,在对方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全部化为震惊。   三个小时前,酒吧后巷。   正好是他从学校朝这边来的时候,伊安回想起在狭窄的杂物间,一张青紫的鬼脸就贴在老旧铁门外,咕噜噜的转着眼球,试图从只有一线缝隙的漏洞中,窥探到伊安一点点动作。   这会儿好像在下雨,后半夜的凌晨,温度也会不断往下降,伊安坐的位置靠窗,封闭的环境里,好像有潮湿刺骨的雨腥气源源不断攀上背脊。   伊安浑身冷得发颤,年轻警官似乎注意到了,抬手递给他了一件针织外套。   衣服还带着体温,伊安身体回暖了一点,才从那种近乎攫住神经的恐惧里稍微回过神来。   他仓皇地握紧还冒着热气的搪瓷茶杯,小声说:“那个时候,我应该刚进酒吧。”   “嗯。”   对面年轻警官点点头,将手里负责记录案情的蓝色硬壳本合上,才缓声安抚。   “不用害怕,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好。”   “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温和的目光落在伊安身上,像是无声安抚。   “我们可以换一个问题,没关系。”   伊安知道有时候在被问询人过于紧张的时候,他们会换话题来疏解情绪,让对方不至于产生排斥心理。   伊安深呼吸了两下,努力打起精神来回答。   对面的年轻警官顿了顿,然后慢声扯出了一个突兀,又怪异的话题:“你的裙子很好看……你是小女生吗?”   伊安“啊”了一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的这么快。   对面年轻警官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吗?紧一点,漏一点。”   问题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伊安粉白着一张小脸,身上还裹着他宽大的针织外套,像是一只茫然地小仓鼠,捧着杯子懵在原地。   年轻警官轻笑一声:“所以,你不愿意穿我给你准备的小衬衫吗?主人。”   对方的目光好像裹挟着阴湿的水汽,无声地笼住伊安。   他声音慢悠悠的:“还是,穿着我给主人买的小衬衫,却转头进了别的男人房间?” 作者有话说: 伊安:!!!最快翻车! 第111章 返校【23】 你和死者是   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了。   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成了整个屋子唯一的背景音。   伊安和那位年轻警官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对面是气定神闲地等待回复,小鬼是被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到茫然。   他唇瓣嚅嗫着动了动, 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借口。   伊安不知道深夜酒吧的隔音到底怎么样,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但至少从最后噼里啪啦摔下的酒杯, 还有系统脑袋里满是怨念的任务描述来看。   面前的男人并不准备轻易地放过他。   手边的茶水已经渐渐凉了, 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过茶杯,将水倒入一边的花盆, 又换上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   照顾人的手法娴熟到像是排练了许多遍。   伊安握紧水杯, 听比他高大上几号的男人, 把主人这个让人羞耻的称呼越叫越顺口。   小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窘迫起来,他想要转移话题, 声若蚊蝇地闷声说:“要不, 你还是问我刚刚的问题吧……”   和案子有关的那种,和负心汉无关的那种。   伊安低着头, 蜷了一下手指:“我,我不害怕了。”   果然,让一个胆小鬼不害怕的最好方式, 就是问他几个更可怕的问题。   年轻警官轻笑一声, 窗外阴沉的光线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幕打在他身上, 即使他穿着色系温柔的衣服, 在这样暗沉的空间里, 也不免显得阴森。   他没有绕回刚刚说的案子,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硬皮本上。   “你看手机了吗?”   伊安愣了愣,想起之前在学校的时候, ID为“小狗”的网友,给他发过许多意味不明的消息。   不管是网上的小狗,还是伊安作为小酒娘,在九楼的重要客人,现在看来,都应该是一个人。   对面似乎并不准备等伊安的回答,又或者不需要小鬼张口,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伊安的玩物之一而已。   就连想要被回消息,都得在后面排队。   所以男人顿了顿,摆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合拢,他皮肤苍白,以至于手背上的青筋清晰明显。   “那个贱人,在窗台上弄你的时候,我就在隔壁看着……”   满含恨意的咬字,从对面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嘴里说出,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伊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小鬼猜测,他绝对是一边笑的如沐春风,一边恨得咬牙切齿。   小鬼眼观鼻关心地低下脑袋,决定不和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硬碰硬。   然而下巴又被指腹轻柔托起,男人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好像还是那副温和样子:“主人,你想知道那个时候小狗在做什么吗?”   依然是羞耻的称呼,伊安抿着嘴巴,声音越来越小:“不,不太想知道。”   伊安:“QAQ。”   感觉做什么都很可怕。   男人气的笑了一声:“我想让你知道。”   伊安:“那,那你说。”   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无能的主人。   “我在你的隔壁,给你写小作文,八千字。”   “来求你别抛弃小狗。”   “白衬衫也被他撕掉了,主人,早说你喜欢裙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穿着裙子流…水。”   男人好像站起来了,版型挺括的驼色风衣此刻裹在他高大的身形上,压抑地投落了一片阴影。   伊安感觉自己被捻着下巴抬高了脸,桌面上的文件夹不足以再遮挡住他的面容,然而当伊安抬头时——   却对上了一张怪异又滑稽的金毛面具。   伊安眼睛略略瞪大,被那副面具震慑的说不出话来,不得不说面具做的很仿真,连周边的绒毛都分毫毕现。   只是顶在这样一副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上,效果实在怪异地好像面前的男人就是什么牛头人狗头人的……   伊安愣的张大嘴巴。   男人压低语气,竟真的像系统嘴里说的什么如泣如诉的怨夫,好像下一秒就要掐着伊安的腰问他是不是负心汉。   “鼙鼓那么软,一只手都握不住,坐到那个贱人脸上,也不怕把他闷死。”   伊安一时间不知道他在骂褚珹还是在骂他,只能翘着眼睫,可怜巴巴的捏着水杯端坐。   狗头面具似乎遮住了男人的所有情绪,即使他穿着昂贵的衣服,在伊安面前,也只有戴着这样滑稽如小丑的遮面,才有几分勇气说出真心话。   他语气幽怨到甚至有些扭曲,仿佛伊安这个没心的小酒娘不只是坐在了褚珹的脸上,而是已经坐在了他的鸟上。   实在是很重的控诉。   然而伊安听得愣愣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等被面前小狗牵起手指,才颤颤的垂目。   他最开始和男人五指紧扣,然后被攥着摊开手心。   对面的人像一只真正的金毛一样依偎了上来,面具下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伊安,那些所有的怨怼瞬间便被小鬼的一个垂目抚平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恨,他都已经这么乖了,为什么伊安牵着的狗还不是他。   伊安本来以为男人会怒不可遏,接着质问他为什么坐到别人脸上不坐他,但他只是沉默地,将头抵上伊安的手心。   是一只汪汪叫吸引主人注意的大犬,委屈地讨要一个抚摸。   ……   这一幕静谧到近乎定格,漂亮精致的小鬼伸手,获得了一只恶犬的臣服。   “砰”地一声。   警室的门被一个穿着警员制服的男人推开,随即而来的是充满朝气的声音,好像将整个屋里的水汽一齐蒸发干净:“辛苦你了,小同志……!”   进来的警察最先看到的是半跪着的男人,吓得两眼一黑:“同同同志,我们这里不需要给目击群众下跪!”   等看清男人的动作时,警察两眼又是一黑。   “同志,我们这里是正经警局,不靠出卖色相骗线索!”   伊安脸腾地一下红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进来的才是真正警官,怪不得男人不穿警服……   “好的。”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游刃有余的样子,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面具下的眼睛朝着警察弯了弯:“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朝小警察点了点头,离开时带上了门。   那名真正警察探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折身回来,重新坐在伊安对面,哗啦啦地翻开了笔记本:“你没被吓到吧?”   不怪警察这样问,而是面前的小男生看起来实在脆弱又漂亮,办公室里的窗帘拉着,白炽灯过于明亮的光线打在他小小一张脸上,看起来像是成精的瓷娃娃。   “不用害怕,我们只是问你一些问题。”   警官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他推开笔帽,在笔录上写名字,性别。   【伊安】   【女】   前面还是对的,后面就不对劲起来,伊安涨红着一张脸,攥着衣角,小声又窘迫的纠正:“警,警官大人,我是男孩子。”   警察一愣,脸也同步烧红了起来,捏着笔划拉的时候都有些慌乱。   “不,不好意思。”   警察忍不住抬眼朝伊安的方向望了望,面前的少年身上穿着小旗袍,脸蛋边还缀着流苏,刚刚没有仔细看,等他凝目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他以为的小女生胸前确实平平的,刚刚那点弧度,也不过是腰带勒出的错觉。   真的是……会喊他警官大人的可爱男孩。   涂涂抹抹改掉错误,伊安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小警察的善意,也放松了一点,他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没关系。”   他还是很在意刚刚来过的,那个在手机里喊他主人的“小狗”。   伊安试探性地问他:“刚刚那个人……”   警察答得很快:“啊,你是说刚刚那个戴面具的?那是我们在这片的线人,还是学生呢……警局为了保证线人的隐私,再一个是为了方便办案,所以线人的身份都要求必须保密,会让他们提前带上面具。”   他一边翻手头刚刚整理好的资料,一边说:“因为受害人死亡地点和现场很古怪,所以费了些时间,我就拜托他先来安抚目击群众的情绪。”   “咦?”   小警察拉长了尾音,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样。   他翻动笔记本的动作顿住,指尖摁在上面的一行字上:“你也是学生啊,这么小。”   伊安抿了一下嘴唇,想在心里偷偷说,自己根本不小。   如果按照死亡时间来算,他在人类世界已经是老爷爷了。   警察顿了顿,狐疑道:“你和那个……线人,很熟悉吗?”   伊安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小警察在看完手里资料后,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谨慎地没有回答。   警察接下来的话,彻底打乱了伊安的思绪,他在伊安不自然地瞥向他手里记录本的时候,语气迟疑道:“你和我们的线人,是一个学校的。”   “按照刚刚警局给我们的记录……”   伊安骤然睁大眼睛。   所以,那只喊他主人的小狗,不仅在酒吧里同他交集颇深,也很可能在学校里,他们就已经见过。   那为什么他没有戳穿他的身份,就脸系统的人设任务也没有响起任何警报。   伊安额角渗出一点汗珠,心里有两个猜测渐渐成型。   到底是因为在学校里小透明的他并不引人注意,还是说,那只‘小狗’早在人设任务发布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把柄握在了别人手中,伊安打了个寒战,和面前的警察对上视线。   这位年轻警察面色肃穆,手里捏着和案件有关的资料,沉声道:“死者也和你们一所学校,不同的是……”   “你和死者,是同班同学。”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两天,也算是从二月锁到三月,终于给我放出来了 第112章 返校【24】 他踢到棉花   “你最后一次见到周三是什么时候?”   从警察口中听到这个过于熟悉的人名, 伊安表情还有一瞬的恍惚。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沉闷,伊安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他抿着嘴巴,握着手里水杯的指尖越来越紧。   好像这样才能从中汲取一点温度。   “我, 我和他最后一面, 是在凌晨, 酒吧的九层, 他告诉我有客人, 给我端了两杯酒……”   在有些心慌意乱的情况下,伊安声音也慢, 语无伦次地轻声说。   面前警察的眉心拧了起来:“不要紧张……”   “凌晨两点, 酒吧九楼, 确定吗?”   很严肃认真的重复,伊安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明显, 心慌地握紧杯子, 水面荡漾,倒映出伊安蹙起一点眉心的样子。   伊安点点头:“我收到周三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快整点了, 酒吧里的电梯有刷卡的访客记录,应该就是两点左右……”   他将自己的手机往前面推了推。   “您可以查我的通话记录。”   警察的目光蜻蜓点水般的在伊安手机壳上一掠而过,毛茸茸的小兔子, 放在桌子上的时候, 两只憨态可掬的黑色豆豆眼还直愣愣地盯着他。   和现在伊安圆溜溜又惊慌失措的眼睛如出一辙。   警察语气不自觉放软了:“我知道了。”   这些信息早在开始调查前, 就由相关处理人员整理好发到他这里了, 不管是电梯访客记录还是时间, 都和伊安说得对得上。   小鬼没有撒谎。   事情好像变得棘手起来,伊安看着面前的警察神色越来越凝重:“按照验尸结果来看,周三在当晚八点到九点已经死亡了。”   “死因是颈椎断裂, 失血过多。”   “他被发现的时候,整张脸皮被凶手完整剥落,凶手应该很了解他的行动轨迹,所以我们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   伊安瞪大眼睛,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思绪混乱成一团,努力回想刚刚和周三有关的一切。   所以,不管是他在化妆室遇到的周三,又或者是打电话喊他上楼的那个,看似正常的“周三”,实际上都是顶着人类脸皮的怪物?   伊安有些恍惚。   虽然按照目前以生给他的信息来看,他也是整个副本里较为重要的一环NPC,但是现在不管是人设任务,就连惊吓值也刚刚解锁。   ……惊吓值。   伊安脑子里过电似的想起,如果对面亮了这个惊吓值条,那就证明褚珹和刚刚的“小狗”都是玩家。   而且人设值和关键NPC任务都触发了,伊安抿了抿嘴巴,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渐渐触摸到副本核心。   警察顶着伊安的脸,可能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看着伊安那张精致的小脸越来越白,大概是因为胆子小,只是听到这样的事情就忍不住抖了。   看起来好乖。   又怎么会在半夜,穿着那些不太入流的裙子出现在酒吧呢?   面前小鬼的表情越来越沮丧,瞧着真的是可怜又可爱。   警察默默将那句你为什么会去酒吧工作咽了回去,在脑子里脑补了一系列,生病的妈,醉酒的爸,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之类的……   系统也察觉到了伊安的情绪,在脑袋里用数据流给他组了一个莹蓝色问号:【?】   【怎么了?】   伊安脑袋“啪叽”一声抵在了自己并拢扒拉在桌子边的手背上:“好后悔……”   “呜呜,早知道他们是玩家,我就吓他们一下再跑了。”   没有赚到惊吓值,还被从头到尾吃了个遍。   血亏!   系统被伊安的事业心震撼到了,一瞬间乱码下只能短暂地打出一个:【……】   然后小鬼抬头,就眼泪汪汪地望过来了:“你也为我悲伤吗?”   伊安说完,还自己挺了挺胸,倒反天罡地安慰起了系统:“没关系。”   “统,你可以靠在兔的胸膛哭泣。”   系统:【。】   不悲伤,但是可以靠一下胸膛哭泣。   用嘴巴哭的那种。   警察又问了几个相关问题后,就将手里的资料归拢整理好,初步的问询结束,后面还要深入调查才会有更多的结果。   等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伊安缩着肩膀在考虑要走哪一条路的时候,原先问他问题的那个警察匆匆推门走了出来。   “你衣服忘拿了。”   他手里拿着之前“线人”给他披上的针织衫,昂贵的衣料即使很薄也足够保暖,伊安套上外套,清晨的寒气总算退下去了些。   警察看着他小脸煞白的样子,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大半夜让人在这里冻着。   但又实在走不开,他把衣服递给伊安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我看你资料了,你是由跪学院二年级生?”   “叫伊安对吧?”   伊安刚从警局办公室的暖气房里出来,被迎面的冷风一吹,脑袋也有点发懵,小鬼动作细微地对警察点了点头,刚说出来又有点后悔,自己现在还是一副酒娘打扮,于是小鬼脑袋又重新顿住。   警察一直在注意伊安的细微动作,看到他点头,就松了口气,朝他身后招了招手。   “正好,今天来警局的证人中还有一个你们学校的学生……现在太晚了,这片又不太平,你们结伴回去吧。”   伊安心头一跳,脑袋里的小人第一反应是先去捂人设值面板。   生怕系统给他扣分。   被防贼一样防着的系统:【……】   它没忍住自证清白:【只在关键人物发现的时候才会扣。】   【普通学生没关系。】   虽然说多一个人多一份被发现的危险,但是那条 小路刚刚发生命案,伊安又确实不敢一个人走,犹豫间警察嘴里那个和他一个学校的‘同学’就推开玻璃门,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伊安听到了自己脑袋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惊吓值进度条已触发!】   伊安一激灵站直身来,对面惊吓值亮了,就证明他是玩家!   小鬼信心满满地对系统说:“是玩家来了,这次,我要把刚刚在褚珹那里丢掉的惊吓值——”   伊安在雾蒙蒙的晨光里回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漆黑的眸子。   带着震惊与审视的目光,凝固在伊安还扬着笑的脸蛋上。   伊安原本准备好的吓人方案只进行了一个开头,比如捏着自己的脸颊肉朝他做鬼脸,并发出‘嗷呜’的可怕声响。   但是系统残忍的提示音却比惊吓值先一步到。   系统:【警告!由于宿主双面人生人设崩塌10%……人设值-15】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惊吓值+10】   伊安:“!!!”   警察嘴里说的那个和他同学校,可以同行的同学……怎么会是池杭啊!   老倒霉蛋了,就算是在警察局这样的地方,偶遇的第一个同学,也是整所学校里以严厉著称的风纪委员。   系统:【你刚刚说要把你丢掉的惊吓值什么?】   伊安:【再丢一遍……】   伊安:【qaq】   他真的不敢再冲上去吓唬他了。   伊安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虽然人设值因为被重要玩家发现,所以狗啃似的下去了一大半,但是原本毫无波动的惊吓值,却在池杭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朝前窜了一大截。   池杭当然不会被圆嘟嘟的脸蛋肉吓到。   他正盯着伊安的脸,在一片迷蒙的雾气里,只有无框眼镜上有一条清晰的反射光线。   面前人大概也被他突然出现吓到了,一张精致的脸蛋这会儿雪白,之前在教室里,被那些过长刘海遮住的眉眼,这会儿因为一个颜色艳丽的流苏发夹而悉数袒露,明明身上还穿着比谁都大胆的衣服。   旗袍是高开叉款的,艳红色的布料将原本就丰腴的软肉勒出一道圆润弧度,但他表情又怯生生的,纯得像一只刚出洞的兔子。   这样粉白的一张脸看着他,实在是让人……   很想欺负。   动作比思维往往要快上一步,在脑袋里根深蒂固的规则意识下,他应该立刻拿出自己的记分本,在上面一笔一画的写上伊安的名字。   并冷着一张脸,铁面无私的告诉他,夜不归宿是要记大过的,不要忘记第二天先交上检讨,再去做厕所卫生。   但是滚烫的手掌却早早按住了伊安额前的一缕刘海。   小鬼头发柔软蓬松的像棉花,发夹夹不住的就会调皮地蹦出来。   池杭抬手,将那缕发丝笼住,掌心下传来伊安温软的呼吸,羽毛一样拂过,十指连心,池杭只觉得连带心脏都一同麻痹了。   实在是怪异。   于是池杭压下眉眼,近乎狼狈的维持着他作为风纪委员的自持与冷静,连声音都虚张声势到,可以说得上疾言厉色:“不要摆出这幅样子来勾///引我。”   素来严苛至极,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漆黑发丝下的耳垂却烫到发红。   “我不会上当的。”   严声厉色的宣誓,夸张到只是为了掩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伊安还没从和他结伴回学校的同行者是池杭这件事上反应过来,就被风纪委员大人冷声警告。   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只是呼吸的小鬼:“qaq”   好凶。   但是他踢到棉花了。 作者有话说: 伊安:只是呼吸 池杭:他勾引我—— 第113章 返校【25】 是妖精小鬼   伊安被池杭拽着手腕, 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由诡学院里的学生都非富即贵,就连池杭来这种地方抓捕那些违纪的学生,都有车接车送。   池杭的表情实在是吓人,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但伊安有种只要他跟着他走就会被从头到尾一口吞掉的悚然错觉。   他心慌地想跑, 雪一样细白的手指搭在豪车锃光瓦亮的漆黑门把手上, 脚尖抵着地面, 说什么都不进去。   池杭想将伊安拽过来, 却又怕弄疼他。   其实他稍微用力就可以达成将伊安带走的目的,就像对待一只不喜欢叫人抱的小猫, 在他柔软肉垫摁上来的时候, 只需要不知廉耻地把自己嘴巴凑上去就好。   然而池杭蹙着眉, 到底是没下去手。   只能不轻不重地箍着他的腰,等到伊安稍微松懈一点, 再整个环抱起来, 把他塞进车里。   那些浓郁的,湿润的晨雾就被造价高昂的车窗挡在外面, 只留下伊安眼角的一点湿润水色。   “别动。”   池杭喉结滚了滚,伊安腰肢和水葱似的细细一段,握在手里的时候也滑溜, 稍微用点力就颤, 让池杭这个禁欲了二十几年的老楚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特别是怀里小鬼和幼猫似的, 身子又软又娇, 池杭真怕把他弄坏。   校规里还有不允许伤害同学这一条。   他只不过是遵守校规,防止身为风纪委员却监守自盗罢了。   池杭也不知道是要给谁洗脑,不断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伊安身上的旗袍本来就是褚珹给他准备的特殊款式, 被抱起来的时候裙摆看齐来就更短了,丝绸一样的裙摆只能堪堪盖住大腿,露出一双带粉的膝盖,这会儿膝盖颤巍巍地并着,但看起来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分开那片细白的月退肉。   池杭几乎虔诚的将手掌印上那片膝盖。   然后沉着伊安不注意的时候,猛然用力。   这实在是拐走小猫的完美诡计,至少伊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池杭塞进了狭窄逼仄的车厢里。   伊安脑袋里的惊吓值还在不断地往上涨,但和平日里不同,本来应该直线上升的数值却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在伊安脑袋里画了个大波浪。   小鬼不认识车的牌子,但在无限副本里呆了这么久,和人类打交道的时间甚至比和诡怪打交道的时间都要长,这会儿他坐在车里,也能看出来不管是沙发的皮料,hi是坐在上面柔软的触感,都在彰显着这辆车造价昂贵。   真皮座椅并没有给伊安任何安全感,反而像是困住小猫的纸箱。   只不过这个纸箱是豪华四驱版。   伊安忐忑地拽着扶手,从汽车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快他身后便覆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   池杭也动作迅速地上了车,然后将伊安堵在了靠门的空间里。   伊安抬眼时就看到了池杭一脸淡漠,和他之前见过各种花里胡哨的NPC不同,这位风纪委员连头发都是一片死板浓郁的漆黑。   无框眼镜横架在鼻梁上,连衬衫领口都被熨烫到好像用直尺量过一样笔直锋利。   和现在身上还穿着那件混乱又怪异旗袍的伊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池杭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出格的事,他一点也不像严于律己的风纪委员,反而像是深更半夜蹲守漂亮小男生的边台,就连握住他的瓷白双足都无师自通到轻车熟路。   伊安踹了他一脚,车内那股淡淡的甜腻香气就朝他涌了过来。   池杭微微弓起脊背,忍不住想,这只阴郁小鬼到底是什么养大的,怎么哪里都这么……粉。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池杭感觉自己更是坐实边台身份了。   他拉过安全带,随着咔哒一声,伊安就被那条印着logo的带子系在原处。   “你很不乖。”   池杭语气生硬,他似乎并没有和伊安这种小男生交流的经验,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骨节分明的指尖只紧紧攥着安全带,阴影从他身上蔓延过来,落在伊安那双玻璃球一样剔透的眼睛里。   微凉的手指摩挲着那条安全带,然后往上挪,最后停在伊安脸颊边。   这似乎已经是池杭能想到最严厉的话了,在遇到伊安的前几年来,他的生活一成不变,规矩到好像一条已经成了形的铁轨,直到在那天走进那间停电的教室后,才彻底脱轨。   在池杭可以说得上古板的思想里,深夜酒吧简直就是堕落的代名词,能走进去的人都是纸醉金迷的好色之徒,更别说在里面,凭着卖酒钱生活的小酒娘了。   池杭冰冷的目光落在伊安身上,好像在审视这个在他前十几年宛如信教徒一样清修禁欲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的,乱人道心的妖精。   面前的这只妖精乖乖并拢双腿,软得像是下一米秒就要陷入软皮沙发里,因为刚从车门外面抱回来,薄薄的晨雾在他的脸颊和发丝上都聚成剔透晶莹的水珠,柔软的额发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池杭的目光一寸寸下滑,然后落到伊安红艳艳的嘴巴上,不知道是自己咬得,还是在深夜酒吧里,被哪个不知名的野男人逼到角落亲成这副样子,脸蛋也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看起来实在是娇的要命,伊安皮肤又白,落在他眼里嫩生生得好像块豆腐,这样怯怯得眼神,看起来好像随便有个高大又身强力壮的男人来,就可以对他意图不轨,先是摸摸他,让他舒服,然后再在他的皮质腿环里塞一些支票金币,就可以随便亲他的嘴巴,牵他的手。   像是已经恶....堕到有了瘾一样喜欢被弄。   池杭忍不住抬手去勾他的肩膀,那上面还连着装饰用的丝带,等他仔细去看才发现,这件衣服设计的是如此怪异,只要将这一根丝带拽开,这件裙子就会整个脱落。   他的手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赤红着一张脸,反光的无框眼镜遮住了他有些慌乱地目光,伊安只能听到他压低声音的冷斥:“不知羞耻!”   伊安刚被拐上车就被池杭这样说,本来还在突如其来的掉马中没有反应过来的小鬼,下意识先红了眼眶。   那双本就水润的眼睛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眼巴巴地看着池杭想反驳,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冰的一颤。   原本隔着一条安全带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胸前那片蕾丝衣领上——   然后用力朝中间拽了拽。   如果池杭手头有针线,伊安丝毫不怀疑他会像是清朝出来的老爷爷一样,眯着眼睛穿线,然后把他衣服上稀奇古怪的设计全缝起来。   伊安原本虚张声势的怒火在池杭去扯着他的裙摆往下拽得时候,散了一小半。   直到池杭抬手,将伊安那件针织外套扣子一个个系紧的时候,他才冷声开口:“那件校服外套,是你的吧?”   伊安心虚地蜷着手指,不敢抬头,只能闷着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池杭顿了顿,继续冷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用去闻,你身上的味道就要把衣服腌透了。”   什,什么味道?   伊安不敢抬头和池杭对视,只是鼻尖怂了怂,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只有红石榴香皂淡淡地香气,虽然设定里他是个连沐浴露都买不起的穷光蛋,但是爱漂亮的小鬼总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根本没有味道呀...   伊安没注意到池杭不太自然的表情,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镜片下,男人目光凉阴阴的。   “你不会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池杭似乎弯身朝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拉长后,显得有些一字一顿:“夜不归宿,流连欢场,翻墙,逃课....伊安,你说,我要扣你多少分合适?”   伊安嘴巴抿地紧紧的。   池杭还在不紧不慢得说着:“由诡学院,历史最低学分是九十五分。”   因为低于这个学分的学生,都会被惩罚去那栋老楼进行卫生扫除,而不管是什么原因,去过老楼的学生...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池杭脸上没什么表情:“伊安,算下来,你要扣一百一十分。”   “你会成为由诡学院历史上,第一个欠我学分的学生。”   池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价格昂贵的钢笔,滑开笔盖的金属音清脆又清晰,男人垂眸,车窗外从树叶中投落下的斑驳光影映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眼底沉了一片冷色。   不知道是不是伊安的错觉,他好像在池杭嘴角,看到了一点细微的笑意。   他没有拿出之前在停电教室里拿着的硬皮本,而是懒散垂眸,问他:“怎么办?”   “可怜的小酒娘去那种地方的话,更回不来吧。”   伊安小脸有些苍白,他一边鼓着腮帮赌气,想扣分就扣分,反正他也是小鬼,如果老楼那岸边真的鬼怪多的话,说不定它还可以加入他们一起打麻将。   但是伊安又想起来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些没有眼睛脑袋的鬼……还有最开始庚宿以为他是人类,说什么都要啃他的脸蛋肉,把他吃掉的可怕事件——   小鬼又开始害怕起来了,一张精致的小脸雪白雪白。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池杭冰冷的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紧不慢地攥住了伊安的手腕。   二十年来极度自律,从来没碰过陌生人一根手指的池杭,在此刻简直像是一个失控的毛头小子。   钢笔纯金的笔尖落在了伊安靠内的手腕上,笔迹流畅地,在上面写了一个小小的-100。   像是惩罚一个不乖的坏孩子,池杭目光沉冷:“下次,再犯错的话...”   “就写在你的鼙鼓上。”   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也被面前的小恶魔诱惑,彻底背离原则。   深夜酒吧有吃人心肝的妖精,这个传说在此情此景下,竟也变得真实起来。 作者有话说: 你只是失去原则,小鬼失去的可是他整洁的手腕! 第114章 返校【26】(三合一) 午夜凶铃   由诡学院和深夜酒吧直线距离很近。   但池杭像是为了规避什么一样, 开着车从外沿绕了一大圈才回去。   名贵的豪车内部感受不到震荡,只有轻微的风声助眠,经过一晚上的事情伊安早就有些困了,这会儿陷在软皮沙发里昏昏欲睡。   线条流畅的车身破开茵茵晨雾, 无声地在大道上疾驰着, 伊安板着脸坐在最最最角落, 努力和池杭保持着一定距离, 显然还在记刚刚池杭说要往他鼙鼓上写字的仇。   这个位置已经隐隐约约能看清由诡学院的轮廓, 池杭垂眸,长长的睫毛在他面庞上投落了一层不浓不淡的阴影, 他脸上依然没甚么多余的表情, 只在导航播报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开口。   “你的校服还在我这里。”   汽车已经稳稳停下, 伊安抬眸,正对上池杭疏冷的眼睛。   漂亮酒娘人小小一团, 衣服也小小一团, 这会儿被池杭宽大的手掌攥着,稍稍一捏, 就烙下一片褶皱。   伊安扯了扯池杭手里的衣服,没有扯动,他不解地翘着睫毛, 不知道为什么池杭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池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 手里的衣服明明是由诡学院制式出厂的, 不管是款式还是布料都一模一样, 但是伊安的就是比他的软, 比他的滑,还...比他的香。   车子已经稳稳停下,甚至连晃动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幽灵无声地驶入校园。   池杭仍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他看起来总像是一尊用量尺,用圆规寸寸量出来的玉雕,每一处都合乎规矩标准。   但这会儿伊安总觉得池杭的眼里好像憋着点坏,小鬼敏锐地直觉一突一突地跳,抬头时恍然在池杭眼睛里看到一丝促狭笑意。   只见池杭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他平日里带着的那个蓝色的硬皮本子,车门地星空顶光线明晃晃地晕开一点碎光,在那个蓝皮本上很快反了道冷光。   池杭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胸口的一支黑壳钢笔,纯金的笔尖落在纸页上发出沙沙声。   “不穿校服入校.....”   他的嘴角扯出一点量尺外的笑意。   “扣一分。”   伊安:“???”   他在硬皮本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按照之前池杭说的校规,他的分数线恰恰好好,被卡在了距离去扫厕所,差零点五分的位置。   实在是很坏心眼了。   池杭那双狭长的眼睛睨了伊安一眼,他唇角划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收敛。   伊安看着他还准备下笔往那个硬纸壳的本上写。   小鬼脑袋转得快,想得却不是怎么让池杭不扣他分,而是厕所里可能会出现的各类鬼怪。   在地府的时候,鬼怪没有五谷轮回,仍然保留这类建筑的原因,就是有很多鬼把这里当聚集地。   如果幸运的话,能碰到一两个扒着门缝,在隔间门顶上笑嘻嘻看你的断头鬼,或者变红的洗手池,抬头镜子里是一具放干血的尸体。   再幸运一点,还能随机在下水道口开出各种人体组织盲盒。   伊安嘴巴紧张地抿了抿,粉色的唇肉上很快覆了层晶莹水色。   小鬼自己吓了自己一通,觉得副本里的东西只会更可怕,这儿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能给人精神污染的那种……   池杭笔还没停,眼看就要往后面再加个扣分项。   伊安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漂亮了,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又害怕又忐忑地到处看,像是一只被吓到的小猫,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钻出纸箱。   直到看到钢笔在纸页上点下了一个墨点,还犹犹豫豫的小猫终于被激将法激地探出了脑袋。   细白的指尖摁上池杭青筋迸起的手背,慌乱地握紧。   但他的手太小了,就算握着也握不住,只能两只手捧着不让他写:“你,你干嘛扣我分?”   池杭挑了挑眉:“上衣一分,裤子一分,你校服一件都没穿...”   男人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伊安身上,小鬼连坐姿都是乖乖地,双腿并拢,腰杆挺直,巴掌小的脸上光看见那双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   这么纯的脸,穿这么*的裙子。   池杭目光往下滑,旗袍将伊安勾勒得薄薄一片,这衣服看起来像是故意地,胸口隐隐约约的露出一点雪白皮肤。   他眼睛里好像压了一头失控的凶兽:“只穿了一件...这样的裙子。”   “应该扣两分。”   于是原本在危险线上多了零点五的分数,在池杭的‘铁面无私’下,又猛地往下窜了0.5。   伊安感觉自己跟开窍一样,脑袋越来越灵光了。   他在进入副本前看过系统给他的校规册子,这会儿拉着池杭滚烫的手掌,把自己雪白柔软的脸蛋贴了上去:“校规里不是还说了嘛,最后统计按照纪律蓝本上计算....”   “不写在蓝本上,就不算。”   伊安长长的睫毛蝴蝶一样翘了起来,他微微俯身过来,那双圆润的眼睛,就前所未有地贴近。   他把自己地脸蛋往池杭滚烫的手心又贴了贴,很快就挤出一道软软白白的弧度,池杭呼吸都快停了,只觉得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巴掌大的小脸...不,甚至因为过大的体型差,那张脸蛋还要在小一圈。   像是一片雪花一样,缓缓地被他握在手心。   伊安鼓着嘴巴,声音也轻轻地:“你写在这里,刚刚不都写在手腕上了吗?”   笨蛋小鬼一心想着不能把分扣到那个蓝皮本上,就攥着他的手指,往他的脸颊上放。   却在池杭即将触及他的温度瞬间,骤然停住。   伊安蹙了一下眉毛,又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在脑海里小声和徐彤说:“是不是不能写脸上呀,感觉只有犯错的才会往脸上写字。”   伊安抿了抿嘴唇,越想越不对劲:“而且真的扣分到脸上,万一擦不掉,那不是每个人路过我都要问我……”   小鬼捏着鼻子学别人说话,先学自己室友蒲玉那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样子:“安安,你在自己脸上写字,是心里不开心吗?我会让你开心的。”   然后伊安又学了林野山,眉头一簇,双手环胸,一副谁都欠他几百万的拽样:“你在脸上写字,是为了吸引我的目光吗?”   伊安自己小小一只,还要叉着腰假装高大,看起来实在好笑又可爱。   特别是小鬼学完,脑子里的小人儿还自己抱着自己脑袋蹲下来了,一副无奈颓丧的样子:“我总不能,一人和他们说一遍我为什么穿小裙子吧。”   而且,被人吃得浑身湿透,不得不换上新的衣服这种话,他怎么说的出口呀。   伊安捧着池杭的手掌,看起来是费心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不,不写这里。”   池杭垂眼,小鬼的手掌软软地托着他,雪白皮肤和他成了鲜明对比,粉白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然后牵着他往下移了几寸。   似乎在犹犹豫豫的,不知道他该在哪里下笔。   池杭喉结滚动,那双漆黑的眸子也变得晦涩许多,他指尖攥笔攥得青白,在伊安还在犹豫的时候,轻轻拨开那片心口的蕾丝装饰。   和他想的一样,这件衣服果然表里如一得浪荡,只要拉开系带,就会松松垮垮的下滑,他敛眉垂目,表情依然严肃地好像在做什么高规格学术报告。   笔尖最开始落在了他的锁骨上,弧线优美的锁骨深得好像能养鱼,就连下笔时候也有些凹凸不平。   伊安鼻尖皱了皱,声音轻轻地:“好痒。”   池杭是一个非常严格的风纪委员,但又在人机般的死板中通了一点人情。   于是他非常善解人意地挪开了笔尖,顺着伊安光滑雪白的肌肤一寸寸往下,最后停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伊安生的白,那点落在雪地里的粉色糖果就格外显眼,笔尖在上面停停走走,冰冷的金属好像都染上了伊安身上那股甜腻又温暖的香气。   这下不是痒了,伊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连指尖也软得往下坠。   他开口前先是抬眼瞪他,但后来发现自己眼眶里还憋着汪泪,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伊安准备凶他一下。   但池杭这会儿实在是将面前这只小鬼看得透透的,又实在是过于善解兔意,于是那冰冷的钢笔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   冰冷的触感拉成细细一条线,不断地蔓延往下,原本伊安只是有些痒,这会儿被池杭扣分扣得浑身都软了,想推又推不掉,只在他快要滑到底得时候,满是抗议地抬了抬腿。   池杭微沉的黑眸就落在了笔尖停住的地方。   旗袍正好开在腰眼的位置,伊安腰也细,又薄又软的一片,池杭悬腕提笔,在上面轻轻地画了个减一。   “咯——”   清脆地一声响。   伊安腰软腿软,原本被痒地直哼哼唧唧,被这样清脆的一道声音吓了一条,颤巍巍地抬眼时,看到了昏暗的车窗外,有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曲起,慢条斯理地敲了敲。   “咚、咚咚——”   紧接着又是清脆地两下。   隔着窗户看不到窗外的人是什么模样,只能看到清瘦的身影,长身玉立在车外,似乎在等些什么。   还没等伊安反应过来,车窗就被池杭摇了下来。   男人清冷的凤目微抬,冷白的眼皮掀起,漠然地看着深夜出现在他车门前的来客。   伊安在看清来人地瞬间,一张雪□□致的脸庞飞快浮起一层薄红,他仰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男人温秀的笑,脑袋顶好像发烫到冒烟。   刚刚池杭为了更好的下笔,还握着伊安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用力带了带。   池杭身材高大,连手指也长,几乎一手合拢就可以把伊安的腰整个攥住,这会儿伊安一双细白的腿压在他身上,柔软的像是一捧融化奶油。   这情se的一幕就这样直勾勾落在来人的眼底。   滚烫的热度顺着伊安耳垂一路蔓延,他几乎是瞬间就烧红了脸颊,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又像是出去拈花惹草,被老婆抓包的小渣男。   他嚅嗫着嘴唇,声音小小的念出来人的名字:“蒲玉?”   车窗外的男人有一头比太阳还耀眼的金发,昏暗的阴影里看不出他的面容,等他稍稍俯身,那张立体俊秀的脸庞就渐渐被光笼罩,带着点混血感的温柔蓝瞳在光影下透出一种温柔色泽。   蒲玉依然是那副温柔的笑,就算是深夜,这个人依然保持着一种从容地优雅。   他穿着版型挺阔的风衣,宽肩窄腰,这会儿一只手隐在兜里,一只手扶着冰冷玻璃窗,声音轻缓道:“安安,乖,从他的身上下来。”   修长的手指探过来,蒲玉朝着伊安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和我回去睡觉。”   伊安:“...哦。”   小鬼乖乖地拉开车门,刚想往下跳,却被池杭拽住了手腕。   伊安还没来得及站上地面,足尖上挂着黑色的小皮鞋,摇摇欲坠悬在车门外,他愣愣地想要回头,另一边手腕又被蒲玉牢牢攥住。   池杭面色冷漠,没有开口,倒是蒲玉笑眯眯地出了声:“池杭先生还要留安安吗?”   他语气顿了顿,做出了大度又好说话的样子:“我会给你们说话的时间,不过...”   蒲玉弯了弯眼睛,抬手在伊安脑袋上慢腾腾地揉了揉。   “池杭先生,希望你明白,不管安安出来多久,他总是要回宿舍的。”   外面的男人都是旅馆,只有他才是伊安真正的宿舍。   这语气实在是端足了大房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等着池杭给他敬妾室茶一样。   然而池杭只是抬了抬薄薄的眼皮,嘴角连弧度都没有,平直着,从一侧沙发上拿出了一套校服。   伊安脸色涨红,原本以为他手里拿着的那件衣服是他自己的,但是等他赤着耳垂去勾的时候,才发现那件衣服的尺寸明显要比他自己的大了一整圈。   池杭目光先落在伊安那张茫然的小脸上,而后无声抬起,与蒲玉撞上。   空气中好像传来了一阵无比浓重的硝烟味。   池杭仿佛用直尺比过的嘴角此时无声扬起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在伊安出现后,好像给他机器人一样的行为准则里,加了一点生动的情绪:“当然。”   “晚间铃声三响过后,的确该回寝睡觉。”   池杭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车门边沿,无声地敲了敲。   “这个请求符合校规。”   他看着蒲玉笑容温和但眼底冰冷的脸,嘴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点。   池杭微微颔首,语速都放缓了一些:“不过,校规里也说过,学生第二天上课应当穿好校服。”   风纪委员一向对校规滚瓜烂熟:“真是遗憾,伊安同学的校服,已经被我弄脏了。”   弄脏了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缓,他眼睁睁地看着蒲玉嘴角弧度精美地微笑僵了一下,然后绅士的将伊安扶下了车。   骤然从车上下来,伊安险些没有站稳,然后顺着地板蹦了两下,在即将撞上蒲玉地瞬间停住了脚步。   两个高大的男人在车边对峙,而小小的伊安夹在中间,就像是一块扁扁软软的奶油。   蒲玉将伊安揽在身后,就像是在抱一只有些踉跄的小猫崽。   他抬手去接池杭手里的校服,却在即将接到的瞬间,骤然松手。   那件衣服晃晃悠悠地顺着重力落在地上,又被蒲玉状似不经意地踩了一脚。   “脏了就不要了,一件衣服。”   蒲玉的笑容更温柔了,但是伊安站在他旁边,抬眸小心偷觑他的时候,却觉得背后发怵。   伊安就感觉蒲玉脸上这个笑,说好看也好看,但就是看着特别像那种叼着猎物吃掉前的虚伪狐狸。   然后小鬼只觉得腰上一紧,随后刚刚落地的双脚又一次腾空,他被蒲玉单手抱起,随后伊安将他脚上的皮鞋一勾,丢在了半夜的长道上。   “破鞋也丢掉吧。”   蒲玉语气慢慢的,就是不知道说得真的是鞋,还是人。   ......   身后渐渐摇上的车窗里,只能依稀看见池杭线条锋利俊秀的侧脸。   刚刚还规正冷静如同圆规里画出来的男人,说着你不会以为,我会像是狗一样闻你衣服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只成了瘾的恶犬一样,猛然低头,在手里紧紧攥着的布料上反复嗅闻。   漂亮的小男生真是爱干净。   就连衣服,都要熏上这样细细密密的甜dai'shudai'shu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惨遭毒手,这个点已经是深夜了,蒲玉人如其名一样,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挨着的时候温度能反复传递。   这个点已经是深夜了,头顶的月亮昏谟,宿舍楼道里是声控灯,蒲玉一步步的往上走,他的脚步声很轻,照不亮走廊里的楼道。   只有森森然的油绿色的安全通道灯映亮一小片空间。   伊安被蒲玉怀里的暖意熏得有些昏昏欲睡,绿色的光影照在他们脸上,看起来有些诡异。   只是蒲玉五官长得好,即使在这样的死亡灯光下,看起来也像是那种人鬼情未了里长相俊秀的白面书生。   伊安就是那只吃他心肝的小艳鬼。   这会儿小艳鬼脑袋摇摇晃晃,早就把之前给系统放下自己要赚一堆惊吓值的豪言壮语,还没来得及吃人心肝,就自己把自己先哄睡着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骤然响起蒲玉慢声询问:“安安,今天怎么没有穿白衬衫?”   伊安本来就迷迷糊糊,他茫然地抬眼,好像不知道为什么蒲玉要问他白衬衫的事情。   什么,什么白衬衫?   伊安总觉得这个词好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耳边还传来蒲玉悠然缓慢的声音:“只是问问你,那件校服里的白衬衫去哪了?”   校服?校服里面哪有白衬衫,那不都是运动服吗?   伊安回答不出来,晕晕的脑子什么都想不到,小鬼有自己装傻的一贯伎俩,就是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先撒娇,于是伊安甜甜地哼唧了两声,就往蒲玉怀里又撞了撞。   蒲玉没动,冰冷的指尖在伊安后颈处轻轻一捏 ,冰冷的温度让小鬼马上回魂一半。   但伊安还没完全清醒,于是在伊安半梦半醒的时候,想起来了,但也不过脑的说了出来:“穿给别人看拉。”   蒲玉揽着他的手猛然一顿。   伊安瞬间感觉好像自己周围的温度都冷下来了,冻得他哆哆嗦嗦往蒲玉怀里钻了钻。   “所以你身上这件裙子,也是穿给别人看的吗?”   伊安听懂了一半,就先点点头,再摇摇头。   “别人让我穿,给他看。”   这下对了。   重新断完句的伊安满意了,从摇头晃脑变成用力地点了两下。   蒲玉轻笑一声,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只再快要上到最后一层台阶的瞬间,把伊安用力往上托了托。   小鬼惊呼一声,随着走路时的颠簸,好像和蒲玉嵌合地更紧了。   又被抱着走一步颠一下,连眼尾都是一片绯色。   “真坏。”   鼙鼓好像被惩罚似的拍了拍。   “真好。”   伊安快要睡着的时候,还想起来还了句嘴。   再伊安脑袋里的系统,看着自家笨蛋小鬼把自己的底裤都抄了个底,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蒲玉把伊安抱回去的时候,本来以为伊安都要睡着了,结果在即将把小鬼放在床上的时候,伊安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慌里慌张地从床上一蹦三尺高地窜了下来。   原本迷迷糊糊地小脸这会儿看着也清醒了不少,漂亮小鬼撑起眼皮。   他一向爱干净爱漂亮,这会儿睡觉前,就算是困到下一秒就要阖上眼皮栽在那儿,还是作娇说要洗澡刷牙,要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滑溜溜地。   蒲玉没劝他,虽然由诡学院在建造宿舍的时候并没有给每间屋子留独立卫浴,不过好在是公共澡堂一直都开着门。   浴室的格局大概是外面是公共浴室,各学生都坦诚相见的,里面多刷五毛钱,可以得到一间有小小布帘子的隔间。   这会儿时间晚,浴室里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学生了。   但是伊安还是有点害怕,他不敢在外面,准备就近找个小隔间,匆匆洗一下就行。   伊安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盆子,里面装着一块香皂,一条小小的毛巾。   学校里的淋浴热得快,乳白色的武器很快就升腾起来,几乎填满了整个小隔间。   伊安站在中间,淋漓剔透的水珠湿淋淋地往下坠。   有一颗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最后停在腰眼处就不动了,盈盈地坠在那儿。   伊安被热水一蒸,皮肤温温热热的,就开始往上抹香皂,伊安按照热射,作为这个副本里的穷学生,只能买得起一块香皂,但是系统给他选了最好最贵的一块,红石榴香的,酸甜果香往屋子里一散,却混杂了一些奇怪地气息。   和他平时闻到的有点不一样。   带着一种,很沉郁的木质香调,一缕缕的混杂落在果香里。   柔软的发丝被打湿,软乎乎地贴在脸颊上,他本来在大晚上进浴室就有些害怕,这会儿精神更是敏感。   他鼻尖小小地怂了怂,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去。   浴室的布帘晃荡,中间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而正中央,直直对着他的,是一只眼睛。   伊安惊叫声卡在喉咙里,脸色骤然一变,却见那布帘缝隙中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随后像是冲着他笑一样,弯出了一个怪异地弧度。   随后布帘骤然晃荡,就在伊安以为外面的东西下一秒就要掀开布帘进来时——   那只眼睛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布帘安安静静地垂落回去,好像刚刚那只藏在背后的眼睛,不过是伊安在精神高度紧张下的错觉一样。   就算是隔间伊安这下子也不敢多呆了,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其实鬼吓鬼的效果伊安感觉也差不多,他在隔间里,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凉。   好像四周的墙壁都变成了眼睛,又或者隔间四周的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那双闭不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伊安越想越害怕,惊惧下精神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琴弦——   “安安?”   门外传来的一声喊音让伊安脑袋里那根弦骤然断裂。   伊安惊叫一声,往后蹦了几下,随后帘子外的人朝里面走了几步,又像是怕吓到他似的生生止步。   伊安慌乱中听到外面传来蒲玉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安安,需要我帮你吗?”   熟悉的声音让他松了口气,伊安惊魂甫定,下意识地抬眸去问:“蒲玉,你怎么来啦?”   布帘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一样,蒲玉将一件蚕丝做的家居服绕着布帘递了过来。   “你的睡衣没带。”   他的声音压低,好像还带着点促狭笑意。   “还是安安,你准备穿着那件衣服回去?”   布片一样的衣服早就不知道被伊安丢哪了,小鬼脸颊红扑扑的,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蒲玉来给他送衣服,他可能就要光溜溜赤条条的走出去了。   他居然还怀疑刚刚是蒲玉在外面偷偷看他。   伊安觉得自己真是一只坏小鬼。   “是啊,就要光光地走出去。”   伊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里地想法小声嘟囔了出来,外面的蒲玉听着,低低笑了一下。   如果坏小鬼真的光溜溜的走出去,说不定有哪个屋子里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没有睡,看到半夜路过门口的漂亮小男生,以为是自己抓到的艳鬼,把他拐回寝室欺负。   大部分宿舍都是四个人,小鬼一只根本不够分,到时候说不定嘴巴里要吃一只,就连双手都被用着欺负。   蒲玉眸子闪了闪,弯身低头,将伊安丢在外面的那件裙子捡了起来。   他走到距离伊安最远处的隔间,打开了最大的冷水,在伊安的气味里仰头,目光黑沉沉地含着yu色。   ....   等到伊安洗完,慌慌张张地抖开蒲玉给他的衣服时,那条雪白的蚕丝裙子就像是月光一样流泻下来。   伊安愣愣地:“怎么是裙子?”   帘子外挟着一身水汽的蒲玉立在门外,声音含笑:“不是你喜欢穿裙子吗,安安……妹妹?”   伊安臊地穿着衣服就冲出去了。   两个人都带着一身濡湿水汽回来,蒲玉地作息一直都很好,今晚对他来说已经是破例了,所以他们很早就熄了灯。   一片漆黑里,伊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刚刚洗完澡,又或者是被刚刚的那只眼睛吓到。   这会儿他脑袋里一点睡意都没有,翘着脚在床上翻来滚去,脑袋顶上的遮光帘被拉上,床铺被隔绝成小小一片的漆黑空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点点光亮都显得格外明显。   所以当伊安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骤然弹出消息,屏幕一亮一灭时,伊安还睁着眼睛盯着房顶呢。   骤然被雪亮的光芒刺了一下,伊安眯了眯眼睛,翘着脚去一边摸手机。   冰冷的手机壳印在手心里,伊安剩下的那点睡意好像一下也散干净了。   他解锁手机,最先蹦出来的就是一张彩信的图片。   画面上只有一道雪白的身影,伊安看出来这是他在洗澡时候拍的,镜头上覆了一层薄薄雾气,只能看清一道薄薄的剪影。   周遭所有都不太清晰,只有在拉近聚焦的镜头下,找出一截纤细软薄的腰肢。   上面还留着一点黑色的笔迹,大概是因为皮肤柔软,不好下笔,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是-1,倒更像是...一个没写完的,充满靡色的正字。   熟悉的id,还是‘小狗’。   伊安只觉得自己后背布满细密的冷汗,他攥紧手机,手机金属制成的外壳,印在他收到后心里,留下一道有些冰冷红痕。   他,他在洗澡的时候...这只小狗也在外面?   伊安毛骨悚然地抿紧嘴巴。   他捏着手机,下一秒一张新的图片传了过来,及接着是密密麻麻的质问。   彩信上漂亮的小鬼穿着勾勒身材的精致旗袍,脸颊微微红着,似乎因为难受,细白的指尖正勾着细细一条的腿环往外拉,一边漆黑的皮质带子被细白的指尖勾着,另一边就陷入他丰月萸的腿肉中,压出一道圆润肉弧。   小狗:好漂亮主人好漂亮主人主人踩踩我....   小狗:为什么不穿我给你买的白衬衫,为什么不穿,为什么不穿,主人好美给我舔舔,主人就是老婆……主人主人主人爱你爱你爱你....   像是乱码一样堆叠整齐地码在聊天框里,像是一双双密密麻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伊安肩背都麻了,只觉得冷,所以不管他在酒吧的时候,还是在寝室,在浴室,甚至可能在此时此刻的宿舍里,这只‘小狗’正像是一只阴魂不散的冤鬼,无声无息地盯着他。   好可怕!   伊安一个机灵坐了起来,随后马上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厉害小鬼了,不该怕一个副本里的npc。   于是伊安雄赳赳气昂昂地点开了系统商店,怂兮兮地决定买一个防身装备。   伊安:“统统,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能驱邪的,我挂脖子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虚空中那双数据流组成的眼睛好像非常无奈地看了伊安一眼。   伊安在系统的安静里很快就琢磨出味来了,他挠了挠脑袋,薄薄的唇瓣抿在一起,小小声嘟囔道:“嘿嘿,是哦,我也是鬼。”   给玩家的商店里应该有卖这个东西的,但是给鬼的可能没有。   系统这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它过一会儿道:【...没有驱邪的,有赶人的。】   伊安想起来自己之前在酒吧或者教室的时候,‘小狗’的惊吓值好像是亮的。   万一是玩家呢。   于是小鬼咬咬牙,豪气地大手一挥:“要!赶人的也要!多少钱,给我来几张!”   系统这下子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伊安愣了一下,刚刚还豪气万丈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我没钱呀?”   系统:【嗯】   系统:【一张都买不起。】   以生游戏对于玩家和npc来说用的是两套兑换系统,对于玩家可以用积分在玩家商城里换东西,而对于npc来说,他们的货币是游戏里积累的惊吓值。   伊安虽然前几个副本有攒下一点惊吓值,但是为了交上房租,还有在地府的生活好一点,所以伊安的惊吓值一大半都用来去换冥币了。   在地府里的伊安是一个小小富鬼,但是现在在用惊吓值的以生游戏里,它又一次变成了小穷光蛋。   伊安点开系统商店,发现最低的惊吓值也得要七十个惊吓值。   系统沉思了一下,很快地就给他想出来了新的办法:【你现在的存款还有四十惊吓值,这个副本刚刚开始,理论上你可以在这个副本里赚够需要的惊吓值,然后再用道具去完成任务,积累人设值。】   在以生npc任务里,越来越往后,两个数值就变得格外重要。   简而言之,可以理解为惊吓值是以生游戏里的通用货币,而人设值则是游戏里npc往上走的升级材料。   伊安胆子小,但如果能用道具换取更多的人设值,就能升级,升级之后,就能获得更多的权限,获得更多的惊吓值。   这是一笔正向循环的买卖。   伊安听完系统讲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所以,我现在可以先把惊吓值赚了,然后再用道具去走‘小狗’的这条线索。”   “说不定能获得更多的人设值。”   对于一点就通的小鬼系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聪明。】   现在有了方向,伊安又开始苦恼了,他支着脑袋,玉白的脚再背后一下一下晃。   “那现在我吓谁呢?怎么吓呀?”   系统又开始不吝赐教了:【你屋子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你之前看得恐怖片呢,什么午夜凶铃啊,咒怨啊...你找根绳子在他床头吊着晃一晃,说不定就成了。】   系统这样说也没错,伊安拿手机抵着下巴尖儿碰了碰。   他一边说着对哦,一边起身就想下床去找绳子,在蒲玉床边打悠悠。   反正副本里的身体虽然说是为了更好的扮演npc,所以导入的都是和人类一样的数据。   但这个身体不会死掉,所以伊安就算在蒲玉床边打一晚上悠悠,都不会影响后续副本。   伊安说干就干,刚准备顺着栏杆爬下去,系统却又出声推翻了他刚刚说过的话:【别去了。】   已经偷偷爬了一半的小鬼:“?”   他有乖乖地听话重新爬了上去,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系统问:“为什么不行。”   系统的机械音四平八稳,不急不徐的,但是说的话却糙得很:【我怕他把你吊起来艹。】   伊安瞳孔紧缩:“!!!”   在,在说什么啊。   系统跟着伊安经历了几个副本,其他的经验没有积累多少,对付边台的手段却是一套又一套。   这个副本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么就是从里到外都黑个彻底,要么就是皮儿看着是白的,切开里面黑得流汁。   伊安的计策被一票否决后,又自己乖乖地躺倒床上了,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挨上枕头,一边响着密密麻麻提示音的手机就又亮了。   小鬼随手捞过来一看,屏幕上却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狗id,新的信息把之前的顶了下去,这会儿在屏幕正中央的,反倒是一个一串新的号码。   没有备注,像是第一次联系,长长地烙在他手机里。   【图片。】   仍然是彩信,不过这回彩信的图片里没有任何别人的影子,只有两件被叠的整整齐齐地校服。   像是已经被彻底从头到尾手洗过,连原本有些破旧的衣摆都被细心缝好。   伊安愣了愣,看着手里的消息有些茫然。   随后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你的校服,我真的弄脏了。】   手机另一边的人顿了顿,随后很快的,又来了一条。   【但已经洗干净了。】   【很干净。】   这条消息一出来,伊安依稀啊子就知道对面的人到底是谁了。   只是没想到,白天里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会在大晚上捏着漂亮男生的衣服,当一个贤惠的洗衣仆。   伊安眼睛一亮,瞬间就想出了一个超完美的计划:“系统,我是不是可以吓唬他呀?”   系统说他和蒲玉在一个屋子里,现在为止蒲玉还没有对着他亮任何和顽疾哎有关的人设值,对于以生的npc来说,不是所有时候都能在见到玩家第一眼的时候就能看出血条的。   这个游戏对玩家有所考验,对npc来说也有难度。   必须有足够多的接触,或者是搜集到足够多的线索,才能确定玩家身份。   所以到底能不能从蒲玉身上薅到人设值,还得伊安先吓了才知道,而且蒲玉和他一个屋子,按照系统来说,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兔,他真的给他惹恼了,他把门一关,怎么欺负他还不知道呢。   但是池杭的人设值进度条是已经亮了,现在他们又隔着手机屏幕。   池杭总不能顺着网线来打他吧?   伊安翘了翘嘴角,觉得自己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缺钱了就有人送惊吓值。   简直完美!   伊安一张雪白脸蛋兴奋地红扑扑的,决定开始自己周密的惊吓值恐吓计划。   他在系统曾经给他的教材里,精挑细选出了一部天时地利人和的影片——午夜凶铃。   伊安兴奋地脑袋上呆毛都立了起来,指尖摁在收哦机上,迫不及待地和系统分享他的吓人计划:“统统,我就装作午夜凶灵,一会儿给池杭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要么一直不说话,在最后这样桀桀的笑几声,要么就学,学那种鬼怪一直在电话这头哭。”   半夜接一个不说话只会呜呜哭的电话多恐怖啊!   伊安眯着眼睛问系统:“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小鬼难得的聪明了一次,系统对这个计划无比满意,欣然点头。   得到了自家军师的认可,小鬼开心地不行,身后翘着的两条腿摇的更欢快了,就连下巴尖儿也抬起了一点。   他开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编辑信息。   系统由数据流组成的眼睛在半空中无声看着,本来以为小鬼能顺利打着电话哭,但没想到床帘里漂亮的一团小鬼最先干的却是点开了手里的信息界面。   他指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给那个一长串号码先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兔子蹦蹦跳:喂喂喂,在吗?】   【兔子蹦蹦跳:我要给你打电话了哦,超级恐怖的那种。】   系统:【.........】   真是一只有礼貌的小鬼,就连打午夜凶铃,也要献给被打的人一个提前预告。   还是用自己的大号。   生怕打扰别人睡觉,又生怕对面不知道是谁要吓他。   大概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对面的池杭几乎是秒回:【在,打。】   和伊安预想中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不同,隔着一根网线的池杭那双凤眸冷冷垂着,盯着手里的手机。   上面是一个有着粉粉嫩嫩兔子投降的id发来的消息,不仅字体可爱,就连发来的消息气泡都是一只粉粉嫩嫩在奔跑的兔子。   儿这只兔子,这会儿正在凶巴巴地说,要给他打恐怖电话。   实在是很恐怖了,有着粉红色兔子聊天泡泡的午夜凶铃,池杭还是第一次接到。   池杭攥着手机,像是一尊玉雕一样坐在原地,只是一动不动的等着对面伊安打来的恐怖电话。   但是对面却在发完这个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往后即使开了最大的手机提示音,也把手机的震动拉到最大,池杭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小鬼打来的电话。   于是风纪委员坐不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在手机里打字,匿名号码发的速度很快,弹出来就占了伊安大片屏幕。   【匿名:在。】   【匿名:我真的在。】   【匿名:不是要打电话吗?】   ......   【匿名:我胆子很小,你可以来吓我。】   ........   【匿名:还在吗?我在的。】   【匿名:午夜凶铃也可以打一半就不打吗?】   .....   【匿名:你好?】   而在屏幕另一边的伊安,他细白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上面停在发消息的界面,因为主人很长时间没有去碰,而慢慢地灭了屏幕。   伊安眼睫毛颤了颤,那股怪异地,浓郁得木质香调好像又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悉数占满了他周围地所有空间。   而伊安就在这样的气味吓,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最后歪倒睡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跌在一旁,对面的消息还在叮叮当当的往外弹,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午夜凶灵。   原本紧紧闭合地遮光帘被一双苍白的手拉开,那股怪异地香气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像是包围一样将伊安牢牢囚住。   浓郁的阴影里,站在窗边的人影露出一抹笑来,他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缠着伊安的香气:“主人...睡得好熟。”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半夜可爱小鬼给你打电话,你接不接 今天是超级大肥章! 第115章 返校【27】 一双正死死   好困。   伊安还惦记着自己的午夜凶铃歹毒有没有打过去, 如果真的打出去了,对面一直不说话,不做声的话,应该也挺吓人的吧?   鼻息间的香气越来越浓, 伊安意识都散了一大半, 即使这个味道熟悉, 他还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到底在哪里闻到过。   就是, 不要打呼噜就好了。   万一真的被听到了,指不定池杭还要在心里偷偷念叨, 怎么午夜凶铃, 鬼怪还会打呼噜呢。   薄薄的眼皮颤了颤, 伊安很快进入了深眠。   窗外的月光泠泠,白色的雪霜一样映进来, 在来人的身上盖了一层苍白的颜色。   原本还能遮住光线的帘子, 在被有着宽大指骨的手掌拂开一道缝隙后,就彻底失去了它能够遮蔽的作用。   一切都像是默剧一样, 就连男人弓身凑近时,咧开的笑都是无声的。   原本应该垂坠下来的厚帘子被抬得更高,柔软的布料被摁下一道凹陷, 来人如同一道失色鬼影, 拉长的身影停立在伊安床边。   鬼影撑着一侧的栏杆, 就轻轻巧巧地上了床, 占据了距伊安最近的距离。   床上的漂亮小鬼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雪白的脸颊挨在枕头上,印出一片柔软的印子,长长地睫毛一颤一颤, 整张脸上只有嘴唇是唯一亮色。   红艳艳得,像是沾水的花苞。   视觉上看,实在说得上活色生香。   影子的喉结滚了滚,目光专注又痴迷地盯着床上的人,声音又哑又重:“主人,你穿裙子也好好看,短一点,薄一点的白裙子。”   修长的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顺着伊安起伏的弧度一寸寸往下勾勒。   最后停在那一片纤细的腰肢上。   那件蚕丝做的睡衣是最好的料子,薄薄的蚕丝严丝合缝地贴在曲线上,人影滚烫的手指印在上面,就像是隔着布料贴上那片腻软肤肉。   宿舍温度有些低,只是凉凉的正好,但是这会儿被裹着热意的手指一抚,又觉得很难受。   痒痒的,就那一片地方烫得厉害。   伊安想把那点奇怪的感觉赶走,说不定是那只着火的蚊子落在了他身上...但是伊安脑袋昏昏沉沉,连一点动作幅度都作不出来,脑袋里所有的思绪都混乱地缠成一团。   大概是看到了他的表情,人影在床边弯下腰来。   他轻声细语:“主人,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有多招人,又好像明白自己到底多漂亮....”   人影轻笑一声,让伊安难受的掌心顺着伊安脸颊滑下,好像一只手就可以将伊安纤细的下颌整个托起。   “真是坏蛋,四处穿裙子给别人看得话,是会被欺负的。”   伊安这下...面上更是染了一层如霞绯色,他转着脑袋想要挣脱,却被更深更重地握住。   秀气细挑的眉蹙得越来越重,眉心折出点痕迹,又被来人按压抚平。   宿舍尚算宽大的床铺上,漂亮小男生无知无觉地躺着,绵软的脸颊陷在枕头里,在男人触上来的瞬间,只有放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像是睡着了,也要扇人巴掌。   那沉甸甸的指尖顺着伊安轮廓往下走,先是细致盯过他的鼻尖,再停在那处嫣红唇瓣。   明明胆子小的要命,但直觉总是准的,最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任性妄为,作娇耍闹,就比如现在,如果他真得醒来打他巴掌,他估计也只会觉得爽。   窗外月光清明,落进来的时候,正好落在床中人的身上。   实在是很漂亮的小鬼,一身皮囊雪白,被照得头发丝都好像在发光。   这样看下来,伶伶一截腰上的字迹就格外明显,像是上好羊脂玉上的一点瑕疵,特别刺眼。   男人脸色无声沉了下来,在月光影子里,看起来像是陡然出现的鬼影。   “你好像很讨厌这样,指尖颤的这么厉害,要打我吗?”   滚烫的指尖终于找到了唇瓣间柔软缝隙,稍稍用力就抵了进去,温热的口腔一时间裹不住他,伊安张嘴想咬,却被轻轻钳住下巴。   他的声音越来越偏执,越来越阴沉。   像是某种从地狱爬上来怨气深重的恶鬼,却又在托起伊安软绵绵脑袋的时候,柔下声来。   温柔到如情人间的私语:“那你对褚珹怎么就那么好,这样的衣服,你也愿意穿给他看。”   苍白的指尖勾起伊安雪白肩头上横着的一道丝带,轻轻拉起,再弹回去。   他用的力道不大,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阖目的时候,阴影里看不清样子的凌厉五官,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黑暗。   男人像是一个耿耿于怀的怨夫,一定要自己的老婆说句话一样:“和他在包间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   “一直呆了那么久,如果那时候不是警察来了,你是不是还要和他...双宿双飞?”   他字斟句酌地质问,但是沉睡的小鬼给不了任何回应,安静的空气里只有渐渐匀称的呼吸。   雪白的纺裙早就在刚刚的时候蹭上去了许多,无比刺目的黑色字迹在这种环境下若隐若现,好像变得也没那么扎人起来。   男人压着眉眼,声音幽幽地凑近伊安耳边:“他亲了你几次?”   滚烫的手指在拿到痕迹上反复摁压,轻揉。   直到那片字迹像是在揉皱的雪白宣纸上晕开一样:“是和这上面写的一样吗?”   男人起身,眯着眼睛,在惨白的月光下拾起了一支金贵的钢笔,甚至像是带着幼稚又攀比的恶意,挑挑拣拣,选了一支更贵的笔。   他凑过去,黏黏乎乎地贴着伊安亲。   盖着那片柔软的唇瓣,每亲一下,就要用饱蘸了墨水的钢笔在柔软的腿腹上划下一笔。   被他握在手里的细腻肌肤毕竟不是什么好落笔的地方,太软太滑,笔一落在上面,就打了岔。   然而男人还是固执地,一笔一笔往上写,好像这样就能覆盖下落在伊安身上的所有痕迹。   直到写完一个完整的正字,男人才捏开伊安的嘴巴,高挺的鼻尖凑上去,在他的唇齿间反复嗅了嗅。   “都染透了。”   床边的帘子晃动了几息,随后无声合上,将宿舍里的小小床铺重新隔绝成黑暗天地。   惨白的月光无遮无拦地映入室内,伊安侧躺在床上,不舒服地低哼了声。   ........   伊安睡了个无比黑沉的觉。   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觉睡到大天光后会很舒服呢,然而等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哪哪都是酸的。   伊安自己在床上醒了会儿神,眼皮颤颤地掀起,连指尖都是软得。   过了好一会儿,伊安才像是找回点力气,抿着一点嘴巴,小声问系统:“我不会是被鬼压床了吧?”   系统之前给伊安透露线索太多,已经被禁言了好多天了,这次要是再把玩家的信息抖落出来,估计下面的副本,它就要被封杀了。   明显又刻意的沉默,让伊安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他摇了摇脑袋,本来想去看看自己的惊吓值到底有没有涨。   特别有事业心的小鬼没这会儿还惦记着自己昨晚午夜凶铃到底有没有打出去,如果打出去的话,到底赚了多少惊吓值。   还没等伊安敲敲自己脑袋看到光屏,一边的手机却先亮了起来。   伊安费劲朝那边摸了摸,柔韧的腰拉出一道修长的弧度,直到腻白的指尖摸到枕头边一闪一闪的手机。   指纹解锁,上滑,密密麻麻的消息瀑布一样涌了出来,伊安眼花缭乱的,却在指腹落下瞬间,颠倒了最新弹出的一道消息。   发信人是突兀又显眼的一串乱码,伊安眯了眯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手里还在往外弹消息的手机,原本有些头痛的脑袋这会儿更发晕了。   不会还是昨晚的...那个人吧?   伊安抿了抿嘴,在打开消息栏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儿,连耳朵尖都立了起来,手指颤颤地落不下去。   那是一张无比清晰古怪地图片。   像是透过某种布料缝隙,在昏暗的环境下不断放大镜头,直到将聚焦在主角的脸上,被褥已经被蹬得有些乱了,四周昏谟得光线下,只有带着粉的肩头落在外面,脸颊侧着熟睡。   伊安原本不安颤动的瞳眸,在倒映出图片的瞬间定住。   有人,真的有人。   ‘叮咚!’   又是一声刺耳的提示,根本不需要伊安费力去点,新的图片就覆盖旧的,重新占满屏幕。   原本笼住的帘子掀开了,于是镜头里的画面更加清晰——   因为兴奋而颤抖地手让画面有些虚焦,但这并不妨碍看清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画面里伊安无知无觉的睡着,细白的指尖乖巧拢在脸侧,鼻翼翕动,好像压根不知道有人正拿着相机,对着他的脸拍。   “叮咚”   接连不断地消息提示音,伊安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荒诞艳剧,镜头模糊中根本看不清什么,只有一道漆黑的阴影覆在他的唇上。   伊安浑身发冷,神经像是脆弱的橡皮绳一样绷紧,屏幕倒映出他琥珀色的眼仁,里面还浸着点泪光。   如果他昨晚醒着被欺负,大概也是这副泪盈盈的样子吧。   最后传过来的一张图片,带着更清晰过分的戏弄。   那是一张角度诡异地照片,从下往上,照清了伊安在翻看手机时慌乱又僵硬的表情,画面里,小鬼惊恐的目光正盯着手机,而相机镜头....正盯着他。   那种强烈的窥伺感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窒息到让人近乎无法呼吸,伊安攥着手机的指尖越来越苍白,在直觉下,一点点回头。   走廊里只有几线光影,安全通道幽幽的绿光照了进来,也让伊安看清了一双眼睛——   一双贴在狭窄玻璃窗上,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进入后半段了哟吼! 嬷起来快穿都要被我写成慢穿了 第116章 返校【28】 已经喝完了   伊安僵坐在床上, 呼吸不稳地攥紧栏杆,紧张地随时准备逃跑。   副本大白天也会有鬼么。   伊安抿着一点嘴巴,雪白的脚踝悬在栏杆外面,晃悠悠地垫在往下旋的楼梯上。   “咔嚓”   金属的门把手下压, 即使是细微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静谧的寝室里也格外明显。   伊安足尖顿住, 不尴不尬地踩在贝贴心铺上小兔软垫的楼梯上, 一只脚还在慌乱中踢上了属于自己的毛绒拖鞋。   门缝从狭窄一条拉宽, 走廊里的光线恰到好处勾勒出他温润身形,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庞如珠似玉。   “安安?”   一进来就看到伊安在床边作起跳状, 甚至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老, 丰月臾软白的腿肉印在栏杆上, 好像融化的热奶油,下一秒就要从缝隙中 甜滋滋的溢出来。   蒲玉那双上挑的眸子闪了闪, 他身上还穿着未褪下运动服, 看起来像是干活从外面运动回来。   这会儿一手拎着热腾腾的豆浆,另一手拎着还冒气儿的早餐, 就这样和楞楞的伊安四目相对。   “要下来吗?”   蒲玉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和,他把那些从学校食堂带回来的食物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动作优雅地好像在米其林里摆盘。   伊安一只脚上挂着的毛绒拖鞋要掉不掉, 蒲玉动作虽然慢条斯理, 却毫不拖泥带水。   在有些宽大的鞋子要掉下来前, 他大掌托着, 重新帮伊安穿了回去。   “要这样下来吗?”   蒲玉看着伊安的动作, 眼里漾出点无奈笑意:“跳下来的话,可能会崴到脚。”   上铺距离地面还有一定距离,刚刚伊安被窗户外的眼睛吓得慌不择路, 差点一步略过三四级台阶就往下跳。   这会儿蒲玉温声提醒,伊安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点耳朵尖。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那种怪异的感觉让他变得实在是草木皆兵,刚刚在窗外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   伊安竟有种被手机里“小狗”紧盯窥伺的错觉。   小鬼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刚刚还没睡醒……”   没等他说完,蒲玉忽然上前几步。   一阵阴影移了过来,几乎将伊安整个笼罩。   直到这时候,伊安才发现自己这个好脾气室友看起来实在算得上高大威武,明明不算低的宿舍床铺,只要他伸手,就可以将他像是抱小孩一样整个抱起。   蒲玉那张俊秀的脸庞在面前猛地拉近,随后伊安被揽着腰稳稳落地。   “好...”   蒲玉的眼睛弯了弯,语气温和又宠溺:“我抱你下来,公主。”   带着点细微调笑的玩笑,让原本有些沉重地气氛轻松起来,伊安咬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细细的水雾顺着蒸红的脸颊往上窜,伊安隔着空气中氤氲的纹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蒲玉。   他这位三好室友正慢条斯理地帮他剥虾,玉白的手指轻松蜕皮,动作优雅到像是在处理什么艺术品。   伊安刚抬头,面前空空的小碗里就被摆了一排花瓣状的虾肉。   “先吃热的。”   蒲玉淡淡叮嘱。   伊安咬了一口虾肉,一点颤着眼睫去观察面前的蒲玉。   现在已经熟练掌握5G冲浪的伊安在脑袋里飞快找到了一个同蒲玉恰好相合的词语,那种在寝室里会被所有人喊义父的温柔男妈妈。   不过可惜这个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而蒲玉已经先发制人地喊了他公主。   伊安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豆浆,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蒲玉身上落,心里生出一丝隐秘又细微的愧疚。   在刚刚隔着窗户与蒲玉对视的瞬间,伊安甚至怀疑他就是手机里...在无处不在的阴暗角落里窥伺他的‘小狗’。   蒲玉还在专心的给松软吐司上抹草莓酱,伊安摇头晃脑地,想把自己脑袋里那些荒唐的想法晃出去。   感觉这样的蒲玉,怎么都和...那只喊着要他用鞭子抽打他的小狗不挨边吧。   昏沉的脑袋里隐隐约约只剩一线与昨晚有关的印象,光影昏暗的宿舍床铺里,晃荡的遮光帘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伫立。   如果昨晚那个人真的来了,和他在一个宿舍的蒲玉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伊安将杯子里最后一点豆浆喝完,有些忐忑地问他:“蒲玉,你昨天晚上...不,不只是昨天晚上,还有今天,甚至可能还要再早一点...”   他摁着脑袋,像是为了这件事情还在发愁,在蒲玉看过来的时候,低声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宿舍里有些不对劲?”   伊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屋子里,好像不只有我们两个人。”   蒲玉原本正替伊安切蔬菜的动作一顿。   伊安恰好对上蒲玉泠泠抬起的眼睛,原本要问出的问题瞬间僵在嘴里。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伊安很难在第一时间形容出来,几乎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透着点隐秘的兴奋。   好像是……惧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又带着隐秘的期待。   一股寒意顺着伊安的脊背往上窜,过于心软被一顿饭收买的小鬼,这会儿难得的有些慌张。   他将虾仁在海鲜醋里蘸了蘸,慌乱地想说一些我是乱说的,或者什么可能我做梦了之类的托词。   然而刚刚顿住的蒲玉却拿起刀,将自己切好的胡萝卜丁仔细摆盘,静谧的空气中只传来刀叉碰撞时的清脆声响。   “是有些不对劲。”   蒲玉慢条斯理地接过话茬。   伊安本来以为蒲玉不会回答的,那些借口堵在喉咙里,在蒲玉续下对话时惊愕地抬头看他。   蒲玉面不改色地接着往下丢炸弹:“这间屋子,也死过人。”   伊安瞪大眼睛:“!”   只是随口的试探……居然有这么大的线索吗!   想到走廊里渗人的眼睛,还有昨晚上一帘之隔的漆黑剪影,伊安屏住呼吸,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不要光吃肉,蔬菜也要吃。”   像是故意吊着他,等着伊安用亮晶晶的期待眼神看着他,甚至还有心情将胡萝卜丁摆成一个兔子形状推到伊安面前。   伊安敷衍的吃掉兔子耳朵,然后就急着问:“死过人?”   “嗯,虽然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但是校园论坛里还是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   校园论坛往往是一个学校里最大八卦的聚集地,就算没有论坛,也会有奇奇怪怪的表白墙八卦群春笋一样冒出来,给无聊的校园生活增光添彩。   在这里往往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无厘头消息,也是捕风捉影寻找线索的好去处。   伊安聚精会神地听着,淡粉色的唇瓣咬着筷子尖,完全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蒲玉淡色的眸子一扫:“吃饱了?”   伊安不知道蒲玉怎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打岔,碗筷早被他丢在一边,他敷衍点了两下头,又巴巴地等着蒲玉说话。   “讨论什么?”   蒲玉好像被伊安瞪一眼才说一句的坏狗,一边贪伊安的目光,一边慢悠悠地把伊安好奇的东西讲个完全。   “听说是一味特级生,刚从福利院出来,因为成绩很好,被选进了这座学校,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哥哥。”   “最开始,贫穷的特招生和学校格格不入,同学排挤,学业难题只是他在由诡学院遇到的,最微不足道的困难。”   蒲玉的目光遥遥落在伊安脸上,看不清情绪,即使后面的蒲玉比不过内有直截了当来说,但伊安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他指尖紧张地在桌边攥紧。   “学院设立的学生会,是征收学杂费的地方,不管是价格高昂的校服,还是各种活动费用,都压的他喘不过气。”   “而他的哥哥,也在恰好在这个时候,不知所踪。”   非常俗套的贫穷小白花故事,伊安却听的津津有味,他托着腮,一声叠一声的问:“然后呢?”   蒲玉顿了顿:“然后....再知道这个特招生的消息,就是死讯了。”   “他跳楼了,从四号楼最高处,一跃而下。”   伊安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这个故事实在熟悉,之前在这个副本里经历的一切,都好象是...这个故事的部分前奏一样。   “从那之后,四号楼就变成了学校禁地一样的地方,而这个校园里,自那名特招生死去后,出事的第一个宿舍,就是这里....”   “哗啦——”   带着露水的晨风呼啦啦地灌了进来,裹挟着清晨有些刺骨的凉意,伊安只觉得在这样的温度中,自己浑身都被丢在冰窟里一样冷。   第一个...出事的寝室。   这个事故毕竟已经是几年前了,而且出事儿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被压了下去,大多数人对此也讳莫如深,所以能在论坛上找到的也只是捕风捉影的一些消息。   蒲玉已经基本上把那条相关的帖子叙述完了,伊安准备一会儿再去搜一下看看评论。   “滴滴!今天我们来学习,如何养好一只小狗,小狗,是一种需要主人关心抚摸的生物....厌恶主人身边有别的小狗....”   伊安刚刚还惦记着自己的手机,不远处放在床边的机子就叮叮咣咣的响了起来。   只是和最开始系统给伊安准备的手机上基础铃声不一样,一种以标准播音腔念出来的如何培养一只小狗类型教育片瞬间就响彻了整个寝室。   伊安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回事?   他欲言又止的红了脸,闹钟不知道被谁调成了这个样子,那教育片里的主持人还念得字正腔圆,伊安甚至每个字都能听清...   连怎么给小狗买项圈,戴项圈都讲得清楚。   而蒲玉就在这样一声叠一声得小狗里,阖目垂眸,语气温和地又问了一遍:“吃完了吗?”   伊安手里还有半杯热豆浆没喝,但是手机上得铃声又停不下来,伊安窘迫地说了句吃完了,就转头拿走手机,慌慌张张的出了门。   闹铃定的是即将上课的提示音,伊安捣鼓了几下,想去改手机铃声。   【怎么会改成这样了....】   伊安表情有种被恶作剧后的古怪。   【不会是,昨晚的那个吧?】   他抿着一点嘴巴,早上起床的时候连脖颈都是酸的,那好像梦里的一幕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校服的衣料和睡衣完全不同,贴在伊安身上时,胸前尖尖的刺痛,让伊安肩颈骤然一颤。   小鬼茫然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过了一晚,连早晨都变得如此奇怪,频繁的案子和大晚上寝室出现的不知名人物,好像让学校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伊安走到走廊尽头,在回旋的楼梯上,纤长的羽睫蝴蝶似的上抬,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瞥了一眼。   奇怪,他不是已经把手机铃声关了吗,怎么还会有那种,怪异又僵直的播音腔呢。   .....   走廊另一边,宿舍。   伊安和蒲玉的上课时间不同,只晚了几分钟,蒲玉桌面上放着的手机就一亮一亮地响了起来。   “小狗如何勾引主人系列教学,现在开课……”   同系列课程,也设成了手机铃声。   “小狗,要在主人面前,带最亮眼的项圈,才能吸引主人的注意....小狗,就要有小狗的觉悟....”   “要让主人喜欢,就要在第一时间抓住主人的视线....”   修长苍白的手指掀开遮掩的柜门,里面挂着一排又一排颜色款式各异的项圈,坠在中间,苍白的指节最后落在了正中央,最奇怪的那个项圈上,甚至带着暧昧的纹路。   蒲玉微微眯眼,那张素来优雅温和的脸上,像是在私下中,终于泄出一丝固执地痴迷。   像是在幻想是伊安亲手给他扣上的项圈,蒲玉攥着项圈的搭扣,一点又一点用力收紧,直到感受到呼吸不畅,甚至愈来愈窒息.....   蒲玉的脸上浮起潮红,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极深的快感。   只是想象,就已经让他爽到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是伊安....   蒲玉低低喘着,在空气挤压进肺部的瞬间,手机铃声还在响,似乎只要蒲玉一刻不去摁掉,这场荒诞的小狗课堂,就会一直下去。   “眼神给出去,身体偏过来.....”   “合格的小狗,不管在任何地方,都要让自己沾满主人的味道。”   蒲玉拽着自己颈上的皮质项圈,勾头往前,桌上的半杯豆浆还泛着热气,玻璃杯沿边上还氤氲着些水雾,甚至依稀能看到伊安印在杯壁上的唇印。   苍白的指尖攥着玻璃杯,猩红的嘴唇严丝合缝地印过伊安喝过的地方,像是一个久渴的人,费力汲取一点甘泉一样。   喉结飞快滚动,即使杯子里的液体已经尽了,蒲玉仍然一动未动地捏着杯子。   “好甜....”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猩红地舌尖舔过杯子,蒲玉那张温润的脸上全是痴迷。   他勾着颈间的项圈,将自己整个埋入伊安的床铺,疯狂的吸取属于他的一点味道。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怎么没有发现呢,安安。”   蒲玉勾紧项圈,呼吸渐重。   伊安在楼下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谁在一直念叨他,伊安歪了歪脑袋,身上校服宽宽大大的,他穿的本来就是蒲玉的备用校服,自己的衣服被池杭扣下,只能借蒲玉的衣服用。   “我刚刚还怀疑蒲玉是小狗。”   伊安皱了皱眉,小声和系统说。   “现在感觉他不是了...不过昨晚上那个事情我还是没有问清楚呀。”   伊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他问蒲玉昨晚有没有什么不对劲问题的时候,他说得全是论坛里那件事,压根没给他说清楚昨晚到底有没有人来。   “应该再多问几句的...我睡得熟,蒲玉不一定,说不定就能问出更多线索呢。”   伊安有些懊恼地垂了垂脑袋,带着潮湿的凉意顺着衣服往里透了一点,伊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早上还有半杯豆浆忘在宿舍。   小鬼抿了抿嘴巴:“我,我就说我忘记拿豆浆了,拐回去再问问他?”   伊安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他刚想扭头,刚刚还一直不说话的系统忽然出声。   冷冰冰的机械音像是坐不住似的:【不用了,别回去了。】   伊安眨巴了两下眼睛。   系统:【已经喝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返校【29】 只是没有你   由诡学院的校园分布设计还算合理, 伊安的宿舍楼离他上课的教室很近,伊安走近班级时,门口正聚了一小堆人。   “深夜”“酒吧”“漂亮男生”   几个关键词在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地出现,有人兴奋地闷红一张脸, 在手机里反复搜索关键词。   校园论坛里的内容的确齐全。   至少昨晚上的案子刚发生, 警察还没来得及进入学校排查线索, 酒吧里的一些图片, 就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在他们手机里传开。   素来卡点上课的林野山这会儿被堵到后门, 凌厉的眉眼下压,心浮气躁地抱臂站在门口。   看起来像是无可奈何地被人堵了路, 才不得已站在这儿等这群看热闹的人散开。   只有林野山自己知道, 他到底有多神经病。   林野山在学校内出了名的不好惹, 简而言之如果他再高调一点,就是实打实的校霸, 别说只是这一小撮人堵路了, 就算再多一倍,林野山只要想走, 蹦个“滚”字,这群八卦的人马上就能作鸟兽散。   只是因为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他就像脚步被钉在原地了一样, 也不走, 就抱着胳膊一边耍帅, 一边听一些墙角。   倒也不是林野山自己刻意去听, 只是和那个小鬼有关的所有消息, 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直往他的耳朵里钻。   那几个男生挤眉弄眼的笑,好像真的找到了什么值得说道的惊天大八卦:“你说,那里的人会不会都是那个啊?”   “就那种, 喜欢男生的那种……”   “你这话说的,刚刚那张论坛里的图片你没看吗,虽然是高糊,但那么正点……就算是男生,他要愿意跟我我也上啊。”   门口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耳廓全是红的,像是直愣愣把自己微妙心声说了出来。   “你说,他们真的会在包厢里亲嘴巴吗?”   “这种漂亮男孩的嘴巴,是不是比较软啊?”   有人推搡着撞了撞肩膀,连话题都变得更加混不吝起来。   那个男生声音诡异地懊恼起来:“平日里那谁身边根本凑都凑不上去,蒲玉盯他跟盯老婆一样,我怎么会知道小男生嘴巴软不软啊。”   “哪谁?我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你自己怎么就代入了。”   那个最开始出声的男生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调侃,话说得大胆,脸皮却薄,这样一下子就变得红彤彤特别显眼。   “还能有谁……就他啊,伊,伊安。”   男生梗着脖子说。   “你们说,蒲玉不会真的和他谈了吧?一个大少爷天天放着家里豪宅不住,硬要来挤几平米的宿舍,他们晚上会不会……”   “换谁和他住一起能忍住,反正我忍不住。”   “最开始连脸都看不清,但就是觉得他干什么都可爱的要命,被钓的白天晚上满脑子都是他,我是不是病了。”   “人之常情,合着蒲玉来这边儿住根本不是体验生活,是来找婆娘。”   刚刚还涨红着一张脸的男生一直直愣愣地顶着手机里那张被反复传阅,浏览量疯涨得高糊图片。   “诶,你们觉不觉得……他们两个,长得有点像。”   血气方刚的男大赤红着一张脸,把自己层层私密后的相册一个个解开,然后像是藏匿自己最重要的宝物一样,一边虚虚掩着,一边放给他们看。   那是一张几年前的照片,看着画质还模糊着,画面里的男生面庞被刘海盖了大半,只露出一点雪白的下巴尖儿,和红润的嘴唇。   两个人将照片缓缓放在一起。   不知道谁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句:“你们说,林野山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不会也是那个吧?”   “说的是他...看不上伊安。”   “但我怎么觉得,他是个冷脸舔呢。”   男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一吐为快。   “哪有人看不上,还用那种,恨不得把人吃了的眼神盯着啊。”   拿男生一边说,一边戳了戳自己身侧的同伴,压低声音问他:“你会?”   同伴的方向恰好对着不远处的林野山,空气一时间变得静谧。   如果按林野山以前的脾气,他一定会一人给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然后咬牙切齿地让他们滚蛋,再踩着他们的肩膀,冷声冷气地说他才看不上那个阴郁小鬼。   但当那群人的目光望过来地时候,林野山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伊安扇过的脸颊。   “滚蛋。”   像是被拆穿后心虚,虚张声势地冷脸斥了一句。   林野山觉得,自己真的有病。   不然不会上个星期刚被那个小鬼扇了巴掌,新的一周,就巴巴地在校外和食堂里给伊安打包早餐,他大概知道伊安的口味,喜欢吃甜的,连外表都更喜欢吃那种样式精巧的。   实在是...和长相一样,很可爱的习惯。   林野山做贼似的将自己书包拎放在桌面上,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大包小包各类早饭。   他那张桀骜冷淡的脸沉着,看起来一如既往得不耐烦,书包拉链拉开一点,里面氤氲的热气就渗了出来。   林野山耷拉着眼睛,动作懒散地倚上面前冰冷的桌沿,但却在五官隐入阴影的一瞬时,马上换了神色。   像是提早排练自己一会儿要怎样将那一堆东西丢给伊安。   刚刚那群人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半都被他听了进去,提起蒲玉名字地时候,林野山脸色沉了沉。   今天早上他早早起来去给伊安买造反的时候,林野山那个玩意儿简直就阴魂不散!   他买什么,蒲玉就离他不远也排什么,他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蒲玉手上就也拎着大包小包。   学人精。   林野山唇角平直,嘲讽似的低笑一声。   那个什么蒲玉不是天天端着架子,说自己只喝露水吗。   怎么早饭买这么多,一会儿小鬼来了他就要在他面前不阴不阳地面刺几句,说有些装作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绿茶,最喜欢在别人面前装什么小鸟胃,实际上自己私下里包子油条都来了。   能是什么好男人。   门口的几个人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中间混着几个依稀能辨出字眼的词句。   “真的好像....”“看不见眼睛。”“你去找他,碰碰他的嘴巴,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那些人说得大胆,但当伊安真的朝这边走过来时,一个个又变成锯嘴鹌鹑了。   几个人涨红着一张脸,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不敢看他,余光却止不住地朝伊安的方向瞥,甚至站在中间篮球社地那个,还勾着手在伊安面前突然做了个投篮动作。   伊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攥紧身后背着的小背包,额前细软的发丝被男生抬手投篮的动作带起的风划过,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几个人看愣了,连抬手投篮的动作都顿住了,傻里傻气地停在半中央。   等伊安慢吞吞地绕过他们,顺着后门进了教室,那些人才爆发出一声连一声的惊叹。   “他怎么长成那副样子...艹,我坠入爱河了。”   “真的好像,把那张照片再拿出来看看.....”   那些男生说话时,就挨着教室靠窗的位置,所以即使是那些人细碎的讨论,林野山也听得一清二楚。   照片这件事情,已经在他们那里来来回回讨论了很多遍,好像很重要似的。   林野山之前是最不屑看什么论坛,和什么八卦群了,这些对他来说实在是幼稚又无聊,手里手机冰冷的金属触感印在他手心里,却像是捏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到底是什么照片?   林野山啧了一声,蜷着腿坐在桌边,极不经意地将手里手机搁碰再桌洞里。   他只是想看看这些人能无聊到什么地步,其实他对那个所谓的照片并没什么兴趣。   手机上很快下载了一个蓝色的小图标,下面写着具体校园论坛四个字。   林野山摁了进去,他们之前讨论的那件事应该就是飘在最上面的,那个飘红的帖子。   #惊!!隔壁酒吧出事了!!不过现场照片好像看到了几名熟人#   帖子进去,主楼就短短的几句话,和标题意思差不多,随后正中央放着的,就是那些人嘴巴里的照片。   看起来应该是偷拍,镜头晃得厉害,过度放大的照片导致了镜头失焦,让一切都糊了一层怪异的磨砂质感。   只有中间被警察领着,可怜巴巴缀在最后的小酒娘无比晃眼,一身皮肤雪绸似的,一双透亮的眼睛像是圆润的猫眼石,漂亮的好像和四周人不在一个图层。   这张照片太模糊了,只能看到一点五官的轮廓。   林野山蹙着眉,面色难得沉肃,修长的手指再屏幕上点上几下,然后不断放大——   “林野山?”   比起声音先来的,是一股甜丝丝的水果香,像是汁水丰沛的红石榴,一丝丝地缠裹他周围地空气。   林野山手腕慌张一颤,好像下一秒就捏不住自己手里的机体,银色边框磕在桌边,响起一道清脆声响,屏幕骤然一暗,等他抬头时,正对上伊安那点雪白地下颌。   八卦里的主角这么快的出现在面前。   那个勾的人心浮动的小鬼,身上还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校服,大半脸蛋都被垂落下来的发丝遮蔽,只在发丝缝隙中露出一点漂亮的眸子。   温软的目光就这样望过来。   林野山有些心虚地将手机摁灭,更深地藏进桌洞里,随后冷着一张脸:“你,才来?”   伊安来的虽然不说很早,但绝对说不上晚,这个时间恰好卡在距离上课前一个课间,足够伊安收拾东西。   怎么林野山说得,好像他等了他好久一样。   伊安已经不记得上周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在着恼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听到林野山这样拿腔拿调地问他,伊安就想蹙眉。   大概是伊安有些嫌弃地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桌子晃了晃,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倏然起身,过于浓重地阴影笼下来,几乎将细伶伶地伊安淹没。   伊安有种被狼盯上地错觉,他抿着嘴巴,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我很可怕?”   滚烫的手掌猛地攥住伊安伶仃细白的手腕,烫得伊安瑟缩了一下。   伊安不知道林野山这会儿在发什么疯,只扁了扁嘴巴。   林野山却极为敏锐地松了力道,手腕被他虚虚圈着。   伊安都以为林野山要来报复他了,用那种凶巴巴的表情和语调,斥责他为什么要打他巴掌。   但下一秒,一个满当当的书包就被林野山拎着放在他眼前。   价格昂贵,牌子知名的皮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伊安只觉得香气顺着鼻尖往里钻。   小鬼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看间林野山变戏法似的,从黑色的书包里一件一件的往外拿,各种各样的食物几乎摆满了整个桌面,等林野山把最后一个奶黄包摆在桌子上的时候。   他这才压着凌厉的眉眼,冷声冷气地解释:“....买多了,吃不完。”   林野山耳尖有点不自然地泛红,他抱着胳膊,斜斜靠在身后的木桌边,压着眉看向他。   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是那副样子却明显是来邀功似的,巴巴地将里面样式最好看的樱花饼朝伊安的方向推了推。   已经吃完整整一顿饭,只有半杯豆浆没喝的伊安动作有些僵硬。   大概是看出了伊安的迟疑,林野山微蹙着眉,垂眼问他:“怎么不吃?”   总不能是不合胃口,市面上大大小小所有早餐种类快被他买遍了,如果不是桌子只有这么大点,限制了林野山的发挥,他能把伊安的一顿早饭摆成满汉全席。   就算吃不完也没关系,伊安剩下多少,他就吃多少。   也不是为了和他间接接吻....就是单纯的,不想浪费。   然而伊安细白的指尖却攥着手里的黑色布包,坚硬的拉链在他指尖印下一道青白的印子,表情有些复杂地盯着面前这一大桌子菜,欲言又止地顿住动作。   至少,绝对不是很惊喜的样子。   林野山还捉着伊安手腕,他不是好说话得性子,反而算得上无法无天,但是面对伊安,那种混不吝的劲儿又用不出来。   于是林野山只能沉着一张脸,语气却不自然地低了下来问他:“你不会,还在为上周的事情生气?”   小鬼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说扇人巴掌就扇了,就算扇完还要生气。   揍他一顿还不行的话,它也可以让伊安骂的,漂亮小鬼红红地嘴唇不管骂他什么词儿,都能让他爽到。   然而伊安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有些尴尬地,将离他最近的牛皮纸袋又推了回来,热气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好像在嘲笑林野山地自作多情。   “我不是很饿。”   伊安尴尴尬尬地找了个接口,声音细细地说。   “你,你给别人分一点吧。”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将林野山点着了,男人凌厉的五官一下子变得寒气森森,他攥着伊安手腕的力气收紧了一点,却又在伊安露出一点不适表情时很快松开。   “你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林野山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再看自己负心的丈夫。   “为什么?因为我之前问你,那里是不是粉的?”   这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伊安的耳尖颈项瞬间就像是被水蒸气蒸得通红,耳尖脑袋上不断往外冒热气儿。   “还是因为我说你穿那样的小裙子?”   林野山的问题一个连着一个,在伊安耳边炸开,伊安一张脸蛋红得好像要滴血,慌慌张张地伸手就要去捂林野山的嘴巴。   林野山没拦他,小鬼细白的手心摁在嘴巴鼻尖的时候,像是把他整个摁进了一块软甜的棉花糖。   他先是重重地吸了几口,再握住那点手心,拉开了一点缝隙,不甘心地好像一定要从伊安这里得到答案:“还是因为我说,如果是我,会在你的那里,夹上夹子?”   “啪。”   林野山得偿所愿地,被小鬼扇了不知道第几个巴掌。   伊安没有力气,落在脸上的那道巴掌痕也和猫抓似的,带着点让人骨头都酥了的颤意。   林野山所有的问题瞬间卡了回去,他愣愣地看着眼前不太开心的漂亮男生。   伊安身上的校服不算合身,一边因为重力垂落,长长地袖口遮住了他细白的指尖,另一侧却滑落下来,将小鬼细白的手腕悉数暴露再空气中,只是上面好像还烙着几道刺眼的淡红痕迹。   像是被谁捉过手腕,摁在什么地方,很用力欺负过,才会留下这样的印子。   伊安打完人,一张小脸还冷着,声音轻轻柔柔的:“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不管为什么,我都不会吃的。”   林野山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高大的身影背光占着,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就被森冷的漆色阴影淹没了。   伊安在气呼呼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怕林野山计较地打回来,于是打完就噔噔往后退了几步。   手腕还被林野山抓着,他又抽不出来,走不掉,但还是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原本挨得近的两个人倏然拉开,就给了窗外日光一些可乘之机,光线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伊安也看清了林野山凌厉张扬的五官,不过这会儿他脸上静静的,没有表情。   只是在伊安试探望过来的瞬间,哑声问他:“是不是因为蒲玉?”   蒲玉这两个名字一出,伊安就愣愣地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是怎么扯上的他室友,至少他刚刚只是说了不吃早饭,林野山怎么就一下子,想象力丰富到和蒲玉扯上了关系。   伊安想糊弄过去,但是林野山却好像并不是在等他回答。   他的指尖依然紧紧攥着伊安的手腕,好像要在他身上,也烙下一个一样的印痕。   “你手上那个...也是被蒲玉抓的吧。”   “你和他,晚上真的在寝室做坏事了?”   刚刚还一副兴师问罪,不管不顾的林野山,这会儿抬眼看他的时候,眼底却猩红一片。   像是被抛弃的鬣犬,那张五官立体的脸上,也一副说不出的可怜表情。   “你讨厌我,因为我嘴巴坏,但你真觉得,那个蒲玉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知不知道,他私底下烟酒都来的。”   伊安被林野山突如其来的揭短问得愣在原地,他本以为林野山会说些什么来凶他,但张口却全 是冲着蒲玉去的。   “他是不是给你说,他只吃早上的露水,中午好食花瓣,说得自己好像高雅人士一样,但你不知道,他早上买了多少个小笼包!!”   林野山声音就是带着点磁性的沙哑,这会儿眉眼也帅的醒目,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浓颜,瞧着十分不好惹。   而这会儿,这个不好惹的校霸,却拈酸吃醋到,要在漂亮小鬼面前痛斥自己的情敌早餐多吃了两个小笼包。   伊安表情窘迫了一瞬间,林野山才后知后觉地福至心灵:“那是.…他买给你的,事后餐?”   古怪的问话。   伊安的巴掌又有些痒了,他板着一张小脸,刚想说些什么。   林野山却绷着一张脸,朝他又投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哈,你知道他为什么能起的那么早给你带早餐吗?”   这能为什么,伊安蹙着一点眉,想起来之前蒲玉回宿舍时,一副刚刚晨跑过后的样子。   还有...什么隐情?   伊安被早饭风波唬的愣在原地,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瞧着实在等林野山下文。   面前眉眼凌厉的男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昨晚查寝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了,离开的方向...是酒吧。”   “他哪里像他看起来那么无害,他私下里分明烟酒都来!”   林野山早被嫉妒冲红了眼,蒲玉在学校身份特殊,之前池杭他们在查寝的时候也会绕过蒲玉在的寝室,但宿舍门口用来记录门禁时间的机器却骗不了人。   他眼睁睁的看着蒲玉在九点的时候就出了校门,径直朝门外的酒吧去了。   “那里哪是什么正经人会去的地方,昨晚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酒吧里的小酒娘都出来了。”   “他说不定去那里,就是去养....”   林野山沉着一张脸,大概是觉得自己干巴巴的解释并没有说服力,于是他从桌洞里掏出那个被他藏起来的手机。   “昨晚上有人拍照了。”   手机解锁就是论坛页面,那张高呼的照片只在正中央打了个转,伊安脑袋里人设值就开始闪红光了。   ....林野山要给他看地小酒娘,分明就是他自己!   照片在手机正中央反反复复的晃了两圈,再次挂掉,原本记录着酒吧事件的帖子,因为过热的传播量,很快就被封禁下掉。   林野山甚至没来得及保存,那张图片就‘嗖’的一下,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灰色图标。   “你吃了旁人的,怎么就不吃我的了....”   林野山眉眼裹着语气,连语气都变得尖酸刻薄起来:“只有尝尝我的,才知道别人的,有多脏。”   他用着最阴阳的语气,全然忘记自己刚刚对男绿茶,到底是怎样唾弃。   .......   “校园论坛内不允许传播不实谣言,不允许不文明用词讨论,更禁止谐音字。”   冷冷淡淡的声音,反光的无框眼镜,还有高挑清瘦的身形。   风纪委员是整个校园内所有纪律最严肃的标杆,池杭无声地立在教室门口,宽肩窄腰的一道影子鬼魅一i杨,早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他一如既往得捧着蓝皮本,烫金色的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串工整字迹。   池杭目光无波无澜地盯着林野山手里攥着已经彻底白屏的手机,语气公事公办:“不实帖子已经封禁,警察正在调查案件经过,请各位同学不传谣,不信谣。”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抬步朝伊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整个教室里,只有伊安面前的桌子琳琅满目精彩绝伦,池杭挑着一侧眉毛,左手里还用牛皮包装着一套叠的整齐的校服。   桌上林林总总挤满了东西,池杭攥着手里包裹,根本无处去放。   于是面容冷峻的男人微微俯身,就轻而易举地越过林野山,将那袋东西放进了伊安的怀里。   “你的校服,我洗好了。”   他顿了顿,眉眼微垂,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伊安却总觉得这会儿池杭的眼角似乎晕着点似有若无地笑意。   “很白,也很干净...晚上吓人的时候,可以穿。”   “你说是吗,小凶铃?”   最后一句几乎是压着气音在说,好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晦涩秘密,林野山不尴不尬地站在他们中央,看起来反倒成了最不讨人喜欢的那堵墙。   林野山在听到池杭的话后,原本就臭的脸色更是冷沉了下来,他侧过身,重新挡在了伊安面前,像是一头被侵犯领地的恶狼,正死死地盯着无礼的冒犯者:“所以,昨晚是你?”   池杭却答非所问,而是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   冰冷雪白的反光印在镜片上,他正了正衣襟:“争风吃醋的买早餐,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   池杭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另外,昨晚,不止是我。”   “只是没有你而已,小屁孩。” 作者有话说: 池杭是会气人的owo 第118章 返校【30】 你们不要再   然后发生的一切堪称混乱。   林野山的表情从未如此难看, 额头青筋迸起,本就凌厉桀骜的五官被激怒般冷沉下来。   池杭已经比伊安高很多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像一堵宽大的墙一样难以翻越, 然而学体育的林野山还要再高一点。   他身上懒散的穿着校服, 里面只是简单的黑色卫衣, 池杭身上细碎的饰品很多, 金属耳钉和项链叮当作响, 手上的尾戒在握成拳头时,就成了格外锋锐的武器。   池杭微微侧头, 脸颊上还是被戒指坚硬的棱角划了一道猩红痕迹。   他舌尖抵了抵嘴边被刮破的一点伤口, 指节抵着眼镜框, 冷冷垂眸:“打架斗殴,扣五分。”   描金的笔尖落在手中硬皮本上, 只短暂地写过几笔, 就顿住了动作。   随后,池杭依然一副冷淡模样, 只是一扬手——   “刺啦!”   纸张被撕开的清脆裂响,那张分数单被整齐撕开,就连裂口都笔直如同尺量。   池杭松手, 那页纸就轻飘飘地坠在了林野山桌上:“看来, 林野山同学, 会是这周勤劳的清扫员了。”   每周校园里都会选择一名清扫员, 去打扫在校园深处的禁地, 听说去过那里的学生不是凭空消失,就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名头转了学。   总之在这所学校里,再也没见过他们。   林野山是玩家, 心里当然清楚,恐怕这整个游戏的boss所在地,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恐怖四号楼。   其实以生副本想要通过,一直以来都有两套法子,一套方法是按照游戏里的存活时间来算,一直苟到副本关闭,只要保证基本不脱离主线,能拿一个还算不错的平均分数和奖励。   另一套,就是风险和收益并存的玩法。   主动去往整个副本里最危险的地方,然后破解副本谜题或背景,又或者一些武力值高得玩家,直接单挑boss,获得丰厚甚至稀有奖励。   在E级左右的副本,还有可能出现杀死boss的行为,但是越往上走,随着副本难度提高,理论上的鬼怪,不可窥视,不可杀灭。   林野山作为玩家榜前几的玩家,场数少,但评分却居高不下,是高玩里敢单挑boss的存在。   漆黑的眸子倒影晃悠悠得纸页,好像林野山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里,烧起了两点苍白火焰。   他指尖收紧,在那张记录有扣分明细的纸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折痕。   直到上面的墨水被林野山过高的体温晕开,墨迹蹭在他的指尖上,下一秒林野山眸子顿住。   池杭撕下来的是一整页纸,所以不只有他自己的名字,林野山目光顺着排列整齐的姓名格往上,看到了伊安的名字。   上面没有别的什么扣分细则,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夜不归宿。   大半夜,酒吧,穿裙子的漂亮小男生。   妹妹,花心小酒娘。   那些关键词一个一个往外蹦,直到每一个词都和面前的阴郁小鬼悉数重叠。   所以,他们说的那个在酒吧里,到处留情的花心坏蛋,很可能是面前这个穿着宽宽大大校服,正抿着嘴巴,眼睛湿淋淋地看着他们的……阴郁小鬼?!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伊安细白伶仃的手腕还在他手里,葱段似的,被他掌在手里,不管是肤色还是体型,都是鲜明的对比。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有些滚烫的目光,伊安指尖就控制不住地缩了缩。   落在林野山手心里时,猫抓似的痒。   林野山眉尖蹙了蹙,对自己刚刚一时冒出的想法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所以他刚刚,就是把这样的一个胆小鬼想成酒吧里大胆又放荡的酒娘的?   明明被拽着手腕,却连挣扎都不敢,只像只被攥着耳朵的兔子,木木呆呆地看着他,怯生生的目光就藏在有些长的刘海下面,只有红润润的嘴巴抿着,露在外面。   这种...没什么脾气,胆子还小的小鬼,真的丢在那种地方,恐怕哪哪都会被灌...满。   林野山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居然还怀疑伊安和小酒娘是一个人。   由诡学院的校规森严,十点就寝的时候,就要求所有人必须在自己床铺,就不管任何理由,只要双脚踩在地上都可能被记过,伊安浑身哪里都是香香的,那个时候去洗澡了也说不定....   林野山宁愿怀疑校规太严,都不愿意怀疑伊安和那个小酒娘有一点点联系。   他捏着手里那张扣分表,手指慢悠悠地翻了翻,很快一只小青蛙就落在手心里,林野山捏着青蛙鼙鼓,用力一压。   那只青蛙一下子窜得很高,朝着面前的池杭蹦去。   池杭冷蹙着眉,后退一步,青蛙就无声地落到地上。   林野山双手抱臂,肩膀箍起一道鼓涨的肌肉痕迹,他冷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实在是很幼稚的挑衅。   伊安看着他们剑拔弩张,自己脑袋里的人设值泛着红一闪一闪,虽然论坛里关于他的帖子已经挂掉了,然而池杭知道他的身份,在他们对视的时候,小鬼生怕池杭就说漏嘴了。   让他本来就不富裕的人设值雪上加霜。   伊安捏着手里的那件校服,无意识地覆着眼,小鬼腰肢细细一把,从桌子缝隙中穿过去,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啪嗒”   两只手同时朝伊安探了过来。   一只手掌攥着伊安左边的手臂,另一只大手则紧紧圈住了伊安的手腕。   “你去哪?”   “别走。”   两道男声难得同时重叠。   伊安啪唧一下被抓住,一左一右得,像是一只落在蜘蛛网里的小蝴蝶。   两个人太高,仅仅只是拽着伊安,小鬼都感觉自己好像要两脚悬空了。   已经努力静悄悄到没搞出一点动静的伊安,左看看池杭,右看看林野山,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干嘛?”   林野山压着自己的眉眼,平日里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这个时候却急头白脸地像是个毛头小子。   也管不了情敌在不在场了,只是紧张到心脏乱蹦,手里攥着地手腕太软,林野山生怕他把他捏坏了。   “为什么要跑?”   “刚刚你不是还很生气吗,因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扇我。”   林野山蹙着眉,耳垂上银制的耳钉在光线下反射出冷光,那些金属链条叮叮当当的装在一起,最后在林野山抬起伊安的手腕时,冰冷的一端就坠落在他的掌心。   “只打一下能消气吗?”   伊安脸蛋上还泛着粉,身上宽大衣袖被人折了几折,随后因着重力往下滑,他愣愣地看着林野山捏着他的手,而后形容立体的五官就印在了伊安掌心。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应该多打几下。”   他攥着伊安手腕,顺着自己高挺的鼻梁往下滑:“扇这里,可能会硌着手....”   随后悬在了他自己的滚烫的唇瓣上,说话时湿润的吐息就来回抚过他手指,再用些力气,好像就能触到他的口腔。   “呜,扇这里。”   林野山那双狭长的狼目掀起,声音越来越沙哑。   “我怕我爽死。”   伊安第一次见,竟然有人追着要被扇巴掌,还真的在精挑细选,找能下手的地方。   指尖已经被热气熏得有些痒了,对方实在是厚脸皮,弓着腰把自己的脸往伊安的掌心凑,银色的链子一下又一下打着伊安指尖,像一只反复试探,舔舐的恶狼。   教室里空气都好像被充的粘稠,伊安指腹下的薄唇烙铁一样,一直往上追着。   伊安只觉得自己脑袋也是热的,被林野山缠得哪哪都是懵得。   特别是他一边求着要挨打,一边还在嗅到伊安甜腻味道时,克制不住地扬起唇角。   “安安,你应该我说几句,就打我几下……不,说几个字,就打几下,这样下次....我才不会那么过分地欺负你。”   伊安眼睛都瞪圆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要挨打还这么高兴,一点都不像是讨巴掌。   “你……你是狗吗?”   伊安愣愣地盯着林野山,看着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低着脑袋,咬了咬伊安的指尖:“汪!”   .....   小鬼被整个抱起来了。   他心脏砰砰跳了几下,刚才被林野山拽着衣袖的校服早就滑下去了一大截。   里面白衬衫有些透,肩头还带着粉,就这样被人摁着,拢入了怀里。   池杭看起来依然冷静又克制,但紧抿的唇瓣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紧紧攥住的拳头擦过林野山颧骨,重重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抱歉,林先生,虽然由诡学院内禁止打架斗殴。”   “但是没禁止有些人硬要挨打。”   池杭目光冷冷:“如果您有这样的癖好,我也可以代劳。”   “当然....”   池杭推了推眼镜,那张脸上依然宛如一个机器人毫无表情,但是伊安凭着和系统打交道多年的经验,硬是从中听出来三分挑衅。   “不扣你分。”   ....场面眼看着又要混乱起来,伊安愣了两秒,站在中间,白着一张漂亮脸蛋,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这边推推,那边拦拦:“你们……你们不要再打啦。” 作者有话说: 伊安(尔康手版):你们不要再打啦! 第119章 返校【31】 我们乖乖学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声带着节奏似的响起, 讲台下面原本玩闹的学生像是摁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各回各位。   透明的窗户被擦得格外干净,不仅将外面的景色悉数透了过来,明晃晃的玻璃上, 也倒映出伊安一张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蛋。   桌上的早餐早就被收走了, 伊安害怕浪费, 在林野山离开后, 还是将那些吃得大致分给了教室里几个没吃早饭的同学。   虽然东西是林野山买的, 但那些被分到早餐的男生却一个劲地喊他好心小菩萨。   好心小菩萨伊安的脸蛋红透了,本来以为那些早饭就算分出去一点也会剩很多, 但伊安刚刚分出来一点, 不管吃过没吃过早饭的都围了上来。   甚至有人喊着妈妈我也要就冲上来了。   最后不仅一点没剩, 甚至还有些不够。   林野山还不知道,自己带的早饭让伊安一跃成为了班级里的小妈妈。   大家平日里闲开玩笑, 说去四号楼是扫厕所, 但是按照学生会的规则,是要打扫完整栋大楼。   这个点已经快到正午了, 天边的太阳毒辣,明晃晃的光线往下投,却在即将触及建筑的时候, 被什么屏障隔开一样。   整个四号楼灰蒙蒙, 拢着一层浓重阴翳。   如果距离再近一点, 就能感到周围刺骨的温度。   门口铜绿色的铁门上还带着破旧锈迹, 覆在上面时, 像是一道钢铁开裂的狰狞伤口。   “吱呀——”   林野山眉眼沉沉,推开了面前沉重的铜门,刺耳的门轴声响彻整个屋子, 阴冷潮湿的霉味充斥鼻腔。   湿黏的苔藓爬满地板,踩进去时,有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响,像是踩在了糜烂湿软的烂肉里。   身后的铜绿铁门像是怪物合拢的嘴巴,再次禁闭。   “轰”得一声,落下一地灰尘。   ……   “哒哒哒。”   走廊尽头暂时空下来的教室里极静,只能听到笔壳在硬质托板上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得响起。   这间教室的主人们刚刚毕业,被撕掉丢掉的书本混乱的散乱一地,桌子上刻着各种各样的小字,伊安就这样半坐在中央有些破旧的桌子上,不停地绞着手指。   面前的人没说话,伊安也绷着肩膀,低头盯紧地板。   柔软的碎发被偶尔吹进来的风拂得晃动两下,最后还是面前人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昨晚没睡好?”   “脸色这么白。”   黑银钢笔在池杭的手里打了个转,他无声地敲了敲底板。   学生会似乎在这座学院里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至少池杭拽走伊安的时候,正在讲课的老师像是机器人一样,连声调都没变化一下。   池杭拽着伊安一路往上走,很快就停在了高年级某个还带锁的门前。   然后,伊安就被抱到并不算平整的桌面上,并腿坐着,听池杭一字一顿地问他问题。   “回去的有点晚……”   明明池杭是和他一起被带走问询的,伊安斟酌着,找了一个合理又敷衍的理由。   “你昨晚不是也回去的很晚?”   伊安将问题丢了回去。   池杭并不接茬,等到伊安终于慢吞吞地蜷着手指张口,他才转了话头,问出自己最开始想问的问题:“嗯,我们昨晚的确在一起。”   “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想问你,为什么在学校看起来连讲话声音都不敢太大的乖乖女,却是酒吧里,最浪荡的交际花?”   池杭声音很沉,以至于问题里,那些怪异不合适的用词,伊安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   人设值面板还在脑袋里一闪一闪的晃,系统说他在外面当坏蛋的事情绝对不能在玩家面前轻易暴露,这会儿被池杭单拎出来逼问,伊安真的有种无路可逃的感觉。   伊安本来就不会撒谎,又不知道怎么隐瞒,只能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闷着脸蛋,小声念了两个字:“没钱。”   大概是没想到问题答案这么简单,池杭面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无框眼镜下狭长的眸子无声落在了伊安脸上。   面前男生还是那副很可怜的样子。   像是午夜过后,从舞会上逃回家的灰姑娘,从灯红酒绿的欢场出来,伊安好像也重新变成了学校里灰扑扑的小老鼠。   过长的碎发遮住眉眼,只有一点点雪白的下巴,身上还穿着不知道从哪个野男人那边拽来的校服外套,不合身得连肩膀都遮不住,一段雪白的锁骨在外面露着,就连垂着眼时,都一副被欺负的软弱样子。   实在是很难想象,可能在不久前,这样荏弱可欺的少年,会是在酒吧里,用脚尖勾着人的下巴,随便把人当狗玩的小酒娘。   即使是那次因为面前小鬼在教室里发生的混乱,池杭去那边处理的时候,对他最大的印象,也不过是....   一个胆子很小,甚至有些阴郁的乖学生。   可能是因为那阵风太容易吹乱人心了,所以在看到他眉眼的时候,池杭勉强为他加了一个长得还行的标签。   然而这个长得还行的乖学生,却在晚上,比谁都大胆的偷偷出校,去往那种...地方。   甚至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池杭目光牢牢盯着伊安的脸,甚至升起一点,抓住他狐狸尾巴的兴奋快////感。   所以,在伊安挣扎着,不想跟着他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攥着伊安的手腕,贴近他耳边,无框眼镜下狭长的黑眸没什么情绪,沙哑地声音说出来时,像某种片子里强迫可怜少年的反派。   池杭凑近伊安说:“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吧。”   精准拿捏了一个小鬼不愿意往下刷刷掉人设值的心。   等他们到了能够说悄悄话的地方,这只委屈巴巴的小老鼠,好像又重新缩回了洞里。   池杭没管伊安那个看起来正儿八经却格外敷衍地理由,毕竟从他的观察来看,这只小鬼别说饿肚子了,只要稍微皱皱眉头,周围那群恶犬一样围着的,能把满汉全席都给他端上桌子。   池杭没回答,冰冷坚硬的蓝色计分板一横,就挡在了伊安细白的腰肢后面。   伊安后腰一片凉意,他听着耳边池杭突兀又缓慢地换了话题:“深夜酒吧,是在那件事情之后,突然开起来的。”   “你知道那件事吧....那件学校四号楼的事情?”   池杭地目光紧紧锁在伊安脸上,像是在等待观察他的表情。   不管是四号楼,还是那件事,最近在伊安耳朵里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甚至只要说到这件事,平日里总是会冷不丁补刀的系统也缄默。   “你知道。”   肯定的语气。   伊安漂亮的脸蛋一直都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真的像是论坛里经常提到的笨蛋美人,然而就是这张总是一副茫然表情的脸庞,露出几秒出神的表情,也会被池杭精准的捕捉。   池杭泠泠地望着伊安,继续道:“那个酒吧很奇怪,我是在警局遇到你的,那个案子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学校和酒吧之间连着的那条小巷,可不止发生过那一起命案。”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多消息,但池杭丢给他的,一样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炸弹。   那条阴森森的小路里...可能死过,不止一个人。   伊安长长的睫毛颤啊颤,脸色越来越白,脑袋里突兀地冒出了一段杂物间里混乱的回忆。   那时候一张惨白的脸蛋,在狭窄的铁门外面,‘咚’‘咚’‘咚’地撞着。   伊安白着一张脸蛋,忍不住端坐起来,细声细气地问道:“那条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学生会的规矩,并不算严格。”   “所以在酒吧开始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好奇心很重的学生翻过后墙去那里找刺激,当然,也有一些...像你一样的特招生,从那儿兼职赚一些零花钱。”   池杭顿了顿,他修长的指尖翻开手中的硬皮本,里面哗啦啦地坠落了两张纸页。   一张是关于校园论坛不实谣言地封禁记录,还有一张已经老旧泛黄的校园合照。   那张封禁记录被池杭重新收了起来,只有那张合照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开始褪色卷边。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伊安心里就隐隐有些不舒服,他表情有些怔然地抬眸,和池杭对视了一瞬。   伊安将照片一点点铺平,上面很多人的脸已经彻底模糊了,连五官都看不清,甚至已经折了一个角。   他很快在照片的一边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男生长相阳光帅气,只是脸上并没有带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出一边虎牙。   伊安瞳孔颤颤,因为那个熟悉面孔,分明昨天,还在案子里看到过和他有关的档案。   是周三。   伊安紧紧盯着那张照片,看到画面里的周三好像弯眉弯眼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原本清晰的面孔就像是晕开的墨水一样,变得彻底模糊。   像是恐怖片里最恶俗的桥段一样,和死亡事件有关系的班级照片,上面全是一张张空白的脸。   然而拿在手里时,却有种被森森然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错觉。   那些空白的脸蛋,也对着凝视照片的人,无声地咧嘴笑着。   “那时候论坛里出了很多风言风语,当然,有一部分是虚假信息,学生会也做了处理。”   “只有一条是真的,这个班里有学生跳了楼。”   由诡学院一直都秉持着招生均衡的规则,不仅有一批贵族学生,每个班里,都会有一两个成绩很好的特招生。   而作为由诡学院招牌的特招生,站在整张照片里在最中央的位置,纤细的身影被身侧看不清脸的男人扶着肩膀。   伊安总觉得正中间的影子越看越眼熟。   “伊安。”   从之前的怪异事件,突兀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像是根本不想给他任何反应空间,想在第一时间要到一个还算准确的答案:“你昨晚在哪里,我给你发的消息一条都没有回——”   “是因为身边有人吗?”   “还是,我们的乖乖学生,对这种事情上了瘾?”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最近一定要带好口罩啊! 我甲流中招完中乙流 本命年还是有点说法【跪地】 第120章 返校【32】 小小哲学家   实在是有些突兀又过分的问题。   至少池杭那张脸上依然是冷淡的表情, 看起来没有任何轻佻的恶意,好像真的只是在例行询问,面前的漂亮小鬼趁着半夜出门,到底是不是因为性…瘾。   伊安细白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某种意义上, 这位看起来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 猜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答案。   昨晚按照系统给他的任务提示, 他不仅摸到了任务地一点点线索, 更是为了符合自己人设中最棘手的那部分。   大概是等不到伊安的回答,又或者是小鬼实在不会撒谎, 那张雪白脸蛋上的心虚格外明显。   他还倚在距离伊安最近的那块桌板上, 这么近的距离, 足以让池杭看清伊安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眼前的漂亮小鬼看起来实在不安,糯白的一点牙齿咬着嫩粉唇瓣, 稠丽的一张脸蛋上藏不住事, 连那双明澈的眼睛也胡乱瞥着。   他猜对了?   池杭挑起了一边眉,指腹正擦过伊安的鬓角, 伊安身上那点香气和本人一样,娇气,甜腻, 明明不明显, 却勾缠得人心都是飘得。   那味道顺着目光, 空气, 一点点侵吞过池杭。   池杭感觉自己在绵绵的香气里, 已经被蛊惑了。   以至于他圈着伊安的手腕,盯着他的那一点雪白的下巴尖,脑袋里穿着旗袍的漂亮小酒娘和眼前耸着肩膀的小鬼渐渐重合。   已经因为毕业而荒废的教室空间狭窄, 昏暗的四周让伊安的不安越来越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伊安只是下意识地,朝着空气中的热源靠近了一点。   指腹里洇出了一点汗意,因为伊安顿住的动作,反而让原本光滑的桌面,留下一点润湿的印记。   伊安仰着头,那双玻璃珠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正对上了池杭漆黑的眸子,他抬手,抵了抵脸上的眼镜。   好像有一道雪亮的反光映了过来,也映亮了伊安挺翘带粉的鼻尖。   池杭就这样垂眸,目光落在那点明晃晃的光影上,明明是扶眼镜,却在抬手时先似有若无地擦过了伊安的轮廓,在慢吞吞地拂过他嘴唇。   “我猜对了。”   池杭就这样盯着伊安的眼睛,一字一顿。   “猜对了哪句?”   明明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立体分明的五官上没甚么多余表情,但是语气中却透出了不常有的焦急。   好像一定要从伊安这里问出答案一样。   “是在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有哪个野男人摁住了你的手?”   宽大的手掌扶住了伊安的脸,目光一寸寸地挪过他的五官。   “还是说,你真的有了瘾...需要找那么多人当你的狗?”   那些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表面在黏腻扭曲的嫉妒下终于喷薄,池杭用他不熟悉的语调,嘶哑着质问:“安安,你说,我哪句话,猜对了?”   都猜对了。   伊安长长的睫毛像是颤颤的蝶翅,一下下地抖,脑袋里控制不住地想起昨天晚上,在枕头边一亮一亮的手机。   他还准备当午夜凶铃吓一吓池杭,却在看到帐帘一角内黑影时,失去了意识。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安的犹豫,池杭掌心一拢,就轻松将伊安整个抱起。   过于夸张得体型差,让池杭托着伊安的时候,就像在抱一只漂亮猫咪,那些桌子已经不能成为池杭的阻碍了,薄而透的窗帘随风飘动,几乎将他们缠在了一起。   伊安被池杭这样大的力气吓了一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夹着池杭的腰。   然后被池杭抱着,抵着,看他更深更重地俯凑了过来。   “你不说,我自己来找。”   有些滚烫的指腹先顺着伊安纤细的后腰往下,一寸寸地碰,最后停在了校服一侧地口袋里。   那里沉甸甸的坠着手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还在往外弹新的消息。   伊安原本昏沉沉的脑袋在池杭摸到手机的瞬间就清醒了一大半,小鬼慌里慌张地去推他,另一只手去摁自己的口袋。   之前在酒吧的时候,只是被池杭识破了身份,伊安自己的人设值就哗啦啦掉下去了一截,这会儿要是手机里什么秘密都被看到,指不定他的任务进度会倒退到哪个地方呢。   伊安紧张地小腿都绷紧了,蜷缩着抵在桌边,说什么都不让池杭拿他的手机。   苍白修长的手指在中途被伊安这样一打岔,只顿了一下,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伊安压根没意识到,现在的场面,他像极了心虚时正好被查到手机的渣男,俏生生的眼睛一抬,就抿着小嘴,将手机往里藏了藏:“干,干嘛看我的手机。”   长相清纯的小鬼,对那样的一套话术却信手拈来:“要给我私人空间嘛。”   池杭垂目,一双冷森森的眸子里映着伊安,好像也被伊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了一点温度。   他没再去碰他的手机了,反而压着眉眼,低低一笑,原本抵在伊安身后的那份扣分本被他绕着小鬼画了个圈,慢悠悠地挪到伊安还散着的衣襟前,硬质又冷冰冰的板子狎昵地再伊安锁骨位置拍了拍。   池杭扬眉,语气幽幽地放过了原本紧抓不放地话题,好像再一片死寂中,突兀地念起了之前严格又怪异的校规。   “四号楼每天都需要学生打扫。”   “像是一个贪婪的恶鬼,从最开始一周一次,到之后一日一次,再慢慢的, 一个人不够,需要两个人来填。”   即使已经经过刚刚的一片混乱,但是池杭身上的校服却丝毫未乱,由诡学院里的制式校服足以勾勒出他肌肉分明的身形。   他们还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   窗户外的日光被折射了几轮才投入这片空间,颜色单调的窗帘只有影子分外明显。   宽大的墨影罩着娇小的,几乎要将另一道细伶伶的影子整个吞没。   甚至他们之间凑得那样近,好像下一秒就要交颈相吻。   然而实际上,池杭垂首,他想要吻上伊安的唇瓣,但是先触碰到的却是伊安带着粉的鼻尖。   两个人之间隔着距离,唇瓣没有真正的相贴,但是他们温热的吐息却缠着。   看起来像是一对不知羞的情人,偷偷躲在校园的某个角落,腻歪的玩你贴贴我,我贴贴你的把戏。   “你看,这座校园像不像一座祭坛,四号楼是邪神的佛龛,学生会是他忠诚的教徒。”   他们的鼻尖凑得更紧密了,话题却朝着恐怖的方向逐渐发展。   那个记着名字的蓝皮本,被他无声地放到了中间:“过了二十四点,又是新的一天。”   “夜不归宿,擅自出校,这会儿我还可以再加上一条。”   池杭压着眉眼,声音不疾不徐。   伊安听着他说话,因为那些刻意压低的奇怪语气,忍不住翘起了一点睫毛,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这只小鬼总会摆出这幅无辜的表情。   池杭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伊安这样望着,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继续端起冷漠架子。   “早恋,要扣几分?”   伊安完全被池杭颠倒黑白的行为震撼了,脸上罕见地露出一点怔然的神色,像是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样,语气呆呆缓缓地,又将刚刚地话题再次重复:“...早恋?”   池杭五官快被阴影淹没了,他定定地看着伊安的面庞,随后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抵上自己鼻尖的眼镜。   他慢条斯理地取下眼镜,慢悠悠地折过,然后将他放在一边的桌面上。   在伊安肩膀微微软下去一点的时候,又重新逼近。   绷着青筋的手臂撑在伊安身侧,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至少足以将伊安囚在原地。   鼻尖又一次撞在了一起,有些痒,只是这次错开了一些。   伊安只感觉自己唇瓣上好像印了一片柔软,眼前男人摘掉眼镜,五官在面前无限放大,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地贴贴蹭蹭,然后食髓知味,越来越急地往上贴,却始终不得章法。   像是一个从来没和人亲近过的,还要硬撑着不懂装懂一样。   伊安睫毛颤颤地往上抬,在目光触及池杭透红的耳垂时,被宽大的手掌抚住了发颤的眼皮。   “专心。”   越来越急地喘息声,伴随着‘啵’得一声清脆声响,伊安和池杭短暂地分离一瞬。   随后被更深,更重地吻住。   只是这次不同,伊安眼前压着宽大的手掌,只有细碎昏谟的光影从指缝里漏了一点。   没有伊安的目光,池杭好像大胆了一点,至少在此刻,有些滚烫的舌尖抵开了那点唇缝,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伊安眼睛‘嗖’得一下睁得圆溜溜的,蝶翅一样的睫羽扫过池杭的手心,直到这位一直以来自持稳重的风纪委员像是过电一样后退了一步。   这下伊安才看清,面前的男人不止红了耳廓,就连脖颈也顺着往下,一路绯色。   池杭狭长的双目毫无落点的虚焦了一瞬,原先缠在他们中间薄透的窗帘笼住他们,直到他滚烫的之间扶上伊安的后颈。   “是啊,早恋。”   “接过吻,就算早恋了。”   “和风纪委员早恋,要扣多少分?”   伊安答不上来,被吻过的嘴唇亮晶晶红润润的半张着。   池杭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地问道:“上课时间,和风纪委员接吻,又要扣多少分?”   伊安眨了两下眼睛,长长地睫毛上还坠着盈盈的水色,懵懵地抬眼,好像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位风纪委员徇私地恐吓。   “和风纪委员半夜厮混,被打上标记,又要扣多少分?”   蓝皮本被池杭重新攥入手里,狎昵地拍了拍伊安的脸颊。   “安安,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猜对了什么吗?”   伊安抿着嘴巴,脑袋上的呆毛晃啊晃。   他在之前,因为一个吻而保住了人设值,又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吻,痛失自己是小坏蛋的秘密。   伊安故作老成的在脑袋里摇头晃脑,鼓着腮帮给系统叹气:“看吧统统,命运赠与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系统:【……】   真是个小小哲学家。 作者有话说: 嘿嘿安安,小哲学家嘿嘿嘿 第121章 返校【33】 无人生还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只是被人摁着, 凶巴巴的亲了一口,然后就成了别人把柄这件事不对劲,这会儿池杭脸比谁都红,就连安静氛围里喘声都清晰地落在耳边。   这也不对劲。   怎么池杭喘的, 比他还厉害些。   伊安那双圆润的小猫眼眯了眯, 还没等他从眼前明晃晃的水色里反应过来, 池杭就微微后仰, 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伊安。   池杭也觉得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平日里循规蹈矩的风纪委员, 第一次做起坏事来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他垂目盯着眼前的小鬼, 以为自己倒打一耙的行为, 不管怎么样, 都会吃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如果伊安的脾气再坏一点,说不定还会皱着眉头, 一边踩他, 一边骂他无耻。   或者再过分一些,干脆坐在他的计分板上, 反客为主地,要给掌管纪律的风纪委员扣上几分。   池杭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思考一吓,要怎么对付小鬼作娇卖乖的的手段。   然而在这个念头升起的那一瞬间, 他第一个念头, 居然荒唐到是...伊安坐过得计分板, 也会沾满他身上那种甜腻的, 缠人的气味吗。   然而伊安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几乎将他整个收容。   池杭在他的耳畔喘了几声,在伊安终于受不了拂在他身上的痒意, 有些难耐地蹙着眉稍稍后仰时。   细白的指尖触碰到在一边放着的计分板时候,伊安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摁下了暂停键。   他的心脏砰砰乱跳,血液好像一瞬间从他雪白的脸蛋上散开,伊安的表情甚至可以说的上苍白。   计分板上被他拽出了一道明显的印子,等伊安恍然再抬头的时候——   池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他,那张俊美的冷面上,这会儿色..气地染上了一点绯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安不自然的停顿,他微微抬头,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一样,连目光都好像勾了丝,牵了线。   那道目光宛如实质,好像一点点抚摸过了他被亲红的嘴唇,还留着痕迹的肩颈,随后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安安?”   池杭声音哑的很,好像是故意挨着他一样,青筋迸起的手臂蹭着他柔软的腰腹,伊安委委屈屈地软着一截细腰,被卡在两个手臂之间,只是声音很小的说:“你不能扣我的分。”   从刚刚伊安眼睛不住地往积分本上瞥的时候,池杭就猜出了大半。   “为什么?”池杭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即使风纪委员眉梢眼中都已经染满了欲..色。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却好像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样子:“安安,你好像很抗拒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不愿意回答。”   他像是一个缠人又麻烦的怨夫,过于高大的身材也不过只是为了俯身弯腰的时候,好让伊安更方便地,踩在任何他可以着力的地方。   “是因为在发消息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吗?”   “让我猜猜,是蒲玉?还是……小狗?”   伊安睫毛骤然一颤,他不可置信地扬起脑袋,没想到池杭连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警局里反反复复的审讯,被收走的手机,不知道在哪个瞬间,这个面前看起来无比正人君子的男人在暗处无声地窥伺过他所有的私人空间,再在此刻悉数袒露。   而在此之前,伊安怀疑,提防过身边几乎所有人,包括蒲玉,甚至还有林野山。   但他独独没有对池杭设防,因为他实在是太平静,太冷漠了,像是一架被学校设定好所有程序地机器人,手里抱着哪个蓝皮扣分本,像是幽灵一样无声地出现在各种发生违规事件的场所。   伊安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池杭,手臂上汗毛细细立起,伊安只觉得一种悚然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他看着池杭的目光,就像是再看一个忽然生出个人意识的机器人。   甚至有种诡异地恐怖谷效应。   原本想说的话此刻卡在喉咙里,伊安来来回回张了几次嘴巴,最后只有一张小脸渐渐煞白。   池杭像是彻底背离程序,那些怪里怪气的话,在出口后就越来越流畅。   他盯着伊安,把自己在意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愿意理会他,却无视我,是因为他叫你主人吗?”   池杭好像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些问题里满是醋意,他应该摆出任何表情,比如蹙眉横目,像是气他的忽视,又或者冷哼一声,怨夫一样怪他花心。   但是池杭没有,他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好像一个机器的壳子里,缝了点人心。   伊安眼皮颤得厉害,有些不安地盯着池杭。   小鬼敏锐地直觉,总觉得他要放点什么大招。   池杭问他:“漂亮的小鬼,在学校里看着柔柔弱弱的,乖的不行,却染上了当主人的癖好?”   “总爱在外面发散善心,捡一点没什么用的流浪狗,不是装的很,就是爱叫。”   意有所指的话,即使伊安慢半拍,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机器人在吃醋。   爱装的应该是蒲玉,爱叫的……好像是林野山。   伊安线条流畅的漂亮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蒲玉给他听得什么下如何养好一只小狗。   小鬼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应该先顺毛摸摸。   然而还没等他抬手,就被池杭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指尖。   “叫主人有什么意思?”   捏着伊安指骨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感受到伊安细微后撤的动作,池杭垂眸,修长的指节扫过伊安手心,随后将自己的下巴凑了上去,抬眼时,漆黑的眸子倒映出伊安的影子。   池杭嘴唇动了动:“安安,叫你小妈咪,你会开心吗?”   那种冷冷淡淡的语气,在伊安脑袋里‘砰’得一声落了个雷。   稍微欺负地用力点,就会红着眼眶,但真的埋在他胸口时,这只过于善良的小鬼不仅不会推开你,反而会用香香软软得手臂揽着你的脑袋。   如果遇到心情好的漂亮小鬼,说不定还会被温柔地拍拍背脊。   ....完全是漂亮小圣母,温柔小妈咪。   池杭漆黑的眸子好像闪过一丝莫名的暗色,他双手掐着伊安细白的一截腰,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鼻息间全是伊安身上的甜味,池杭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安安,妈妈,安安,妈妈妈妈妈妈....”   等这位一丝不苟的风纪委员扬起脸的时候,全然是一副失神的表情,好像仅仅只是埋在伊安柔软的小腹上,就足以让他自我高朝。   滚烫的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高挺的鼻尖顺着伊安原本有些散开的衣领蹭了进去,一点点将原本就已经满是褶皱的衣服蹭的更乱了些。   “那天,在酒吧外面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   “看着这么纯的男孩子,怎么这么*。”   衣服被掀开了一角,池杭几乎将自己和伊安整个重叠。   “你当时,衣服下面,是什么颜色?”   “和你嘴巴一样,是粉色的吗?”   伊安等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池杭说得,到底是哪里。   他的脸倏然通红,这些过分地,怪里怪气的话让伊安忍不住又抬起了手掌。   小鬼下意识想要扇他。   但手掌却在抬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最边沿的蓝色计分板,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一路往上,反而将伊安凉得一个激灵,更加清醒。   伊安俏生生地抬起眼睫,那双玻璃珠一样漂亮透圆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望着池杭。   他弯了弯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儿。   细白的手指陷入池杭发顶,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点脑袋。   “坏孩子。”   伊安的指尖抵在池杭额间,真的像是一位正斥责孩子的漂亮母亲。   “要把乱扣的分划掉哦。”   伊安眉眼弯弯,唇瓣在距离他眼睛几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将落未落的吻。   事业心很重的小鬼抛出了诱饵:“妈妈只喜欢不捣蛋的乖孩子。”   .......   名字划不掉了。   不管是名字,扣分项,还是蓝皮本上的任何东西。   风纪委员随身携带的黑笔仍然在他的衣兜里装着,最擅长假公济私的风纪委员,本身也并没有真的准备用早恋的名头,把胆子小小的漂亮酒娘送进那个哪哪都透着怪异的地方。   他扣的最多的分,也只是停在伊安柔软腿根上那个小小的正字。   但此刻,刚刚横在他们中间的那个蓝皮本,却像是有生命一样,上面猩红地墨汁好像恶鬼作怪时滴上去的血,越来越浓,越来越多。   在昏暗狭窄的废弃教室里,被蒙上一层阴霾的光线下,他们仿佛一脚踏进恐怖片里的某个经典桥段。   被诅咒的纸页马上就会被血液浸透,上面用没有人操控的笔迹写下死亡名单。   伊安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蓝皮本,上面的字体逐渐变得癫狂,混乱。   【学院三班伊安 深夜与其他男人私聊 扣一分】   【学院三班伊安叫别的男人小狗 扣五分】   【学院三班 伊安 坏】   【伊安伊安伊安伊安伊安伊安伊安伊安.....】   密密麻麻的扣分项和名字几乎沾满了整个纸张,这个蓝皮本上夹着的纸页,也是学生会特殊用来记录学生表现,和之后清扫员名单的。   此时,最下面那一栏,用来上报清扫员的栏目里,猩红地伊安两个字,快要将它填满了。   甚至还在一笔一划,不断地往上添。   伊安脸色苍白,又有些摇摇欲坠,他抿着一点嘴唇问池杭:“这是你写的吗?”   有些多余的问题,因为池杭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而他们刚刚几乎全程都呆在一起,池杭哪里有空拿笔写满一张纸的名字。   “刺啦——”   有些刺耳的纸页撕烂声响,蓝皮本上边,好像趴着一个无形的人,正用尽全力的在上面一字一顿的抄写伊安名字,又在最后一下时,过于用力,以至于透了纸背。   这一幕就算能看见写字的人,也会觉得诡异,更别说这会儿只有蓝皮本横在桌面上不断地颤动。   笔迹一直在增多,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瞧着就更恐怖了。   伊安几乎是僵在原地,细细密密的冷汗很快爬满了他的额角,等他无助地抬眼望向另侧的池杭时,却发现风纪委员的表情难得冷肃。   他几乎是飞快地,在透明人落笔时,便紧随着落笔。   好像对面每扣一分,他就要更用力的将那一分划去。   直到最后,池杭指尖像是在对抗什么恐怖得力量一样,已经隐隐约约有些颤抖。   没什么表情的风纪委员深吸一口气,他停笔,修长的指尖紧紧攥上蓝皮本的另一端,随着更刺耳的声音,那张满是猩红笔迹的纸张被他一分两半。   .....   “不能去。”   池杭喉结滚动,他直到那是祭坛,但他绝不想伊安成为祭品。   由诡学院的校规里,一切以本子最后的扣分数目为主,不管如何,至少清扫员的栏目里,不该是伊安的名字。   池杭垂眸,阴影黑压压的压了下来,但从伊安的角度,却看见他近乎被冷汗浸透的后颈。   “刺——”   又是狠狠的一笔划了下去。   “铮——”   清脆地声音,是伊安绷紧足尖,无意识踢到桌腿的声响。   伊安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像是一只勾起背脊的敏感猫儿,连腰肢都拉成一张满弓。   透明的,黏液一样的东西缠满了四肢。   几乎要将伊安整个悬空,以至于连坐都坐不下去,绷起的脚尖挨不到地面,只能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   很难形容缠着他的到底是什么,像是触手,却比那种东西更加柔软,冰凉,但同时又极为有力,牢牢地顺着细白的小臂,腿腹,一圈圈地往上缠绕。   “这是...什么?”   伊安的眼角很快盈盈缀上水色,他慌张地想逃,但是每个动作都好像在邀请那些东西更深更重地弄...他。   看不见形状的东西潜入,只有还算修身的校服裤隐隐被撑起一道又一道触手般的弧度。   伊安很快就说不出话了,在彻底悬空的瞬间,小鬼敏感的一颤。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尖端停在了之前...池杭写过字迹的地方。   冰冷的,滑腻的,一笔一划地在原来的地方,冲i性能覆盖勉强能认出来的字迹。   【清扫员:伊安。】   【伊安伊安伊安伊安……】   像是某种牙牙学语的怪物只知道重复,又好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喊他的名字,伊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名字这么熟悉过,因为那些透明触手每落一次笔,他都要轻轻地抖一下。   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自顾不暇的伊安勉强抬起视线,透过薄雾般的水汽,他看到池杭青筋迸起。   风纪委员的脸上早就布满汗珠,那双漆黑的眸子难得冷沉地盯着面前蓝色的计分板,这个和他形影不离度过学校时光的本子,此时此刻却像是要将他们彻底吞噬的怪物。   伊安眯着眼睛,恍惚想起他自己在无聊地时候,去翻由诡学院校规,看到过的一条规则。   【‘它’在学院里拥有绝对权力。】   【无法抵抗,无法忤逆。】   C级副本里的恶鬼,已经不是人类仅仅使用自身能力就可以抵抗的程度了。   所以,这个副本里凶险的多,甚至被选进四号楼里的学生,早早就注定了死亡的命运,玩家能做的,只有找到线索背后的真相,直到顺利通关。   伊安看着池杭握着,在半空中停滞的笔尖。   直到几乎是清脆地断裂声,折成两半的钢笔,被池杭攥着,在巨大的,难以抵抗的力气下,一字一顿的在蓝皮本上写下两个名字。   最前面的名字认真,端正,一笔一划,像是被无数次预演描摹过一样。   后面的名字则敷衍,烦躁,好像是迫于什么规则,不得不带的麻烦。   【清扫员:伊安,池杭。】   【由诡一班 风纪委员池杭 欺负漂亮小男生扣一千分。】   池杭看着蓝皮本上的罪名,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好像嘲讽似的抬眼。   教室已经彻底荒废,讲台没有人打扫,粉笔灰飞的到处都是,在混乱到布满丁达尔效应的房间里,只有正中央的钟表清晰可见。   表盘上的分钟和时针重叠,正好指向正午的十二点。   二十四小时,计分板上的清扫员,名字生效。   池杭面无表情地接上了脱臼的手腕,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然后望向额角还沁着冷汗的伊安:“看来,它选中我们作新的祭品了。”   池杭指尖抬起,好像想要碰碰伊安苍白的脸颊,却在距离伊安几寸的地方顿住。   小鬼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又白又小的一张脸上,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比如现在,害怕地时候不仅背绷得直直的,就连眼睛都可怜巴巴睁圆,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一定因为紧张竖的老高。   池杭垂眸,指尖转了方向,最后也只是擦过伊安长长睫毛上,凝的一点清澈泪意。   “别怕。”   “不管是乖孩子还是坏孩子,都会保护你的。”   池杭俯身,冷峻的脸上难得有点笑意:“真是可怜的...小妈咪。”   伊安没有回答,只是在池杭炙烫的目光里,动作迟缓地垂下脑袋。   柔软的额发重新遮住那双玻璃一样剔透的眼睛,伊安撑着桌面的指尖,无声地蜷了蜷。   【恭喜npc伊安,触发副本终极任务——】   【论坛里跳楼的学生,酒吧里漂亮的酒娘,学校中阴郁的小透明,你的人生好像逐渐与‘它’嵌合。】   【走近‘它’,成为‘它’。】   【请npc(划掉)本次副本的boss伊安,进入四号楼并杀死全部玩家,完成本次任务:无人生还。】 作者有话说: 池杭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一定捏 第122章 返校【34】 你的身上,   【“它”出现了。】   【“它”进入了教室。】   【过低的温度让“它”有些不舒服, “它”因为设定原因还保持着人类的习惯。】   【“它”被吓了一跳。】   【“它”鼓了鼓腮帮。】   一个在黑暗里带着荧光的检测机闪烁了两下,然后被修长带血的手指捡起,懒洋洋地拍了拍。   “坏了?”   商城里价格高昂,用来测算副本BOSS的检测仪器, 总不能质量这么差劲吧。   那人手心里还沾着血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通, 直到上面蹦出来一条更离谱的监测消息。   【“它”走进了教室。】   【“它”摇了摇呆毛。】   “啧, 破烂。”   副本里, 他还从来没见过会鼓腮帮, 长呆毛的BOSS。   又不是公主游戏。   捏着检测器的人似乎有些不爽,他身上应该还有伤, 几滴血渍落了下来, 又把屏幕胡乱蹭花。   男人下意识地朝教室看去, 大概是应景似的,潮湿阴暗的走廊里, 一道夹杂着电音, 断断续续的上课铃声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脑袋上装饰用的古铜色铃铛左摇右晃地敲了好几下。   伊安这才慢吞吞地掀起自己脑袋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卷子,有些乱的栗色卷发翘起了一绺。他   晃了晃头顶上的呆毛, 才从那种混混沌沌的感觉里回过神来。   四号楼教室布局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到处都阴森破旧,已经腐朽大半的木头连着摇摇欲坠的钢管, 黑板上用各色的粉笔写满扭曲的快逃。   就连头顶的灯光, 都像是蒙了一层血色一样猩红可怖。   四号楼内部好像没什么时间流速。   伊安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具体呆了几天, 他进入四号楼的时候, 就出现在了四楼的教室里。   最开始整个教室里死寂无声, 伊安坐在里面的时候,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是他在地府没有的体验,以生游戏系统给他人类身份的同时, 也复刻了和人类相关的生命体征。   然后,教室里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这个教室已经破败不堪,毫无生气,却好像密密麻麻挤满了看不见的透明人。   他们在这里上学,生活,然后一次次和伊安擦肩而过。   这个时候,伊安发现自己没有了温度。   上课铃响的越来越频繁了,伊安身上的人类特征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但四号楼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变得务必熟悉。   这就是成为“它”的过程吗。   伊安眼睛眨巴了两下,某种意义上,他真的变成了一只厉害小鬼。   他对整个四号楼了如指掌。   比如,伊安能知道,马上又要打铃了。   3,2,1——   刺耳的铃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次屋子内的动静好像又变了,伊安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所有看不见的“学生”们停下了动作。   空气好像变得粘稠起来,或者说不是空气,而是那些透明的,看不见的学生,正密密地挤了过来。   然后围在他身边。   “统统……”   伊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异变。   【所有玩家进入四号楼,副本开启大逃杀阶段。】   冷冰冰的播报。   伊安紧张地抬眼,在看到身侧的人时,连呼吸都微微停顿。   周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正襟危坐在他旁边,脸上还架着那副厚重的,宽大的黑框眼镜,他看起来似乎更俊美了,脸上的五官趋于完美,眼睛,鼻子,嘴巴……但凑在一起时,却有种诡异的假人感。   像是静挑细选出来的五官,缝合拼凑在一起一样。   周三的眼睛有些僵硬地转了一圈,他好像慢慢在适应这张新的脸皮。   那种强烈又违和的拟人感更强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伊安的视线,周三回过头来,像是在寻常上课时间和伊安打招呼一样,冲着他笑了笑。   只是这个笑也变得怪异,一个嘴角僵硬着,另一个嘴角抽搐般地扬起,仿佛还不太适应刚刚裁剪出来的五官。   “你来了。”他说。   周三冰冷的手掌忽然压了下来,攥着伊安细白的手腕,他用的力气不大,但卡在手腕上时,却像是坚硬的铁箍。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   周三声音哑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伊安同学,你能喜欢我吗?”   周三问他,他又扬起了那个初见时阳光帅气的笑来,但在那张鬼气森森的脸上,哪里都显得奇怪。   连问题也很诡异。   破败不堪的教室,周围甚至还罩着一层血红光影,恐怖片桥段里才会有的布景下,周三却朝他问出了一个像是烂俗爱情片里才会有的问题。   伊安表情空白了一瞬间,面前周三的脸俊美到有些失真的脸蛋凑近了一点。   “伊安同学,我的脸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把能找到最好看的五官全部缝上了,你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   周三突然张大嘴巴,像是一条已经离岸的鱼一样,嘴巴很快速的开合。   “伊安同学,我们喜欢你。”   明明面前只有周三一个人,但是他的喉咙里却好像发出了许多人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密度好像更低了,伊安坐在教室中央,有种与无数透明人面贴面的错觉。   伊安强忍着恐惧,在周三那张“完美”面孔凑上来瞬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   “周三,你冷静一点。”   伊安声音有点发抖,抿着点嘴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明显的,想要将话题绕过去的说辞。   周三声音阴郁:“那什么时候,答应我。”   身边的鬼鬼人人,好像都有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坏习惯,伊安有点无奈,眼睫毛颤啊颤,绷紧的肩头好像下一秒就要缩成一团。   “再等等嘛。”   伊安试图绕过这个话题。   周三凑了过来,他那双完美到好像假人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伊安,被改造过得睫毛很长,以至于在对视的时候,先纠缠在一起的是颤动的睫羽。   他摁住了伊安的肩膀:“你为什么在躲我?”   “我比那些人都要好看,都要完美,我有一副足够高大健壮的身体,一张没有瑕疵的面孔,伊安同学,你为什么要躲我?”   周三的瞳孔颤栗的厉害,他好像在拼命看清伊安的每一寸。   伊安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双冰冷的大掌覆盖,周三拉高了他的手,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劣犬。   周三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把我当怪物吗?”   周三一字一顿地逼问,投射来的目光湿黏黏的,就连那双漆黑的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他攥着伊安的手,声调扬起,盯着伊安有些湿红的唇瓣:“我是最先遇见你的吧,伊安同学,我好喜欢你,变成鬼也好喜欢你喜欢喜欢喜欢……”   伊安只觉得攥着他手腕的手掌越来越冷,越来越冰。   周三的目光还痴迷地望着他:“在我知道你是“它”的时候,我就开始制作这张脸了。”   伊安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腕上的温度和周三的掌心渐渐融为一体,   “是我们先遇见的,你喜欢好看的脸吧,你身边的狗总是顶着那张恬不知耻的脸勾引你,好看的脸只有一张就够了……于是我把他们都杀了。”   周三的五官因为嫉妒渐渐扭曲在一起,随后重新舒展成有点痴迷地笑来:“伊安同学。”   “你要成为我的主人了。”他说。   “我会是你最忠诚的狗。”   周三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伊安身边摇尾的怪物,以至于他能灵敏的闻到自己新上任小主人的味道。   很甜,就是还夹杂着太多多余的气味。   嘴巴是重灾区,好像被过度使用过,连口腔内部都绯色一片。   周三只觉得自己快要化成黏腻的锁链了,那种流动的,足以整个包裹住伊安的物质,要么他吃掉他,要么他填满他。   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但所有僭越的妄想都在他低头想要凑近他时被悉数束缚。   他是他的小主人……他是“它”。   周三在伊安惊恐的目光里,缓缓凑上嘴唇。   “砰——”   伊安只觉得自己手背湿濡一片。   一枚银制的子弹洞穿周三的额心,上面带着繁复的花纹,就这样疾驰而过。   打木仓的人准头很高,即使在周三和伊安距离那样近的前提下,也只是精准地擦过了伊安的手背。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伊安呼吸一滞,周三身上好像只剩下一点干涸的血被子弹带了出来,几滴已经深黑色的血迹飞溅到了伊安手背上,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怔怔地抬眼,越过整个教室猩红古怪的光线,对上了一双沉冷地眸子。   林野山手里的枪还冒着白烟,隔着硝烟味,伊安看清了他凌厉的眉眼。   按照以生的规则,即使一只恶鬼,爆头后也依然不会对他造成致命的影响。   然而周三双目怨毒,死死地盯着林野山,像是一条被拿捏了七寸的毒蛇。   林野山几步跨了过来,攥住伊安手腕,在小鬼惊恐的目光中,将他腾空抱起。   “你怎 么会在这里?”   林野山压了下眉,面色冷肃:“这儿很危险,到处都是恶鬼,会死人的。”   作为恶鬼头头的伊安对此一清二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野山风风火火地带着他就要走出教室,一边不忘回头提醒:“这把枪只能将恶鬼定身五到十分钟,我们先走,这只鬼很难缠。”   他抱着伊安,就像抱了轻飘飘的一片羽毛,直到快要离开教室的瞬间,才骤然顿住动作。   伊安抬头,看到了林野山有些迟疑的表情。   这位敏锐的玩家沉声问道:“安安,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返校【35】 他什么都想   当, 当然冰了。   鬼总不能是热的吧。   林野山刚刚打出去的那一枪,伊安猜测应该是属于玩家兑换的某种道具,因为在周三被控制在原地时,他好像进入了某种怪异的时停状态。   伊安的手背也被擦过了一点, 这会儿冷冷得发麻。   林野山很快将他带离了教室, 空气中还是四号楼阴湿潮冷的气息, 但伊安却感觉不到难受了。   他已经和那个温度融为一体, 在林野山滚烫的大掌把他抱起来的时候, 才被熨上一点温度。   林野山抱着伊安像是抱着一尊剔透漂亮的小冰人儿,他克制不住地回想自己刚刚推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系统商店里什么千奇百怪的道具都有, 林野山一直是个孤狼, 也不屑于使用那些系统给的鸡肋道具.   如果不是这个副本实在太过奇怪。   林野山根本不会在这个副本里兑换这个道具, 他作为速通型的玩家,就连刷副本也素来喜欢采取平推的形式, 所以在林野山拿到副本身份的时候, 他就在有意无意地反复触犯校规——   他的目的,也是来到整个副本最深处, 四号教学楼。   但是林野山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整个四号楼好像失去母亲的孩子,四周都沉浸在一种近乎茫然的恐慌中。   以生游戏不管是全息还是氛围都做得非常完美, 所以在林野山走进整个大楼的时候, 这种沉甸甸的阴郁情绪, 就顺着湿黏得空气同时压下。   四周都是‘玩家’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尸体。   林野山足以杀死几个小鬼, 然而他在和那些恶鬼打交道的时候, 却发现它们并没有执着于杀死他。   反而像是焦急的,在不断寻找谁,至于那些死去的玩家, 不过时恶鬼们为了更加强大,方便更好的寻找对方而准备的口粮。   于是抱着一种验证的心态,林野山在系统商店里购买了这个能够锁定,检测boss的仪器。   一切那个道具罗盘就变得合理又奇怪了起来,指针不稳,就连上面的屏幕也一团乱麻。   没有指向,这个四号楼可能真的像是他的猜测一样,正处在一种空荡荡的无主状态。   直到林野山杀死了几波恶鬼,在这个副本里完完整整地度过了二十四小时——   四号楼透明,宽大的窗户外,升起了一轮猩红的月亮,空气中温度骤降,好像四周的恶鬼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狂欢。   整个楼像是苏醒的怪物一样,活了。   林野山福至心灵地垂眸,手里那个象征着副本中boss动态的罗盘上,指针晃悠悠地稳定了下来,直直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猩红的光线好像在过于潮冷的空气中都扭曲了一瞬,整个漆黑安静的走廊里,只有那间教室还亮着光。   只是那光看起来也不太正常,是一种惨白的,近乎失色的光,在周围黑沉沉的空间下,割裂出一片怪异的地盘。   罗盘坚硬冰冷的四周哏在伊安手心里,落下一道红色的痕迹,林野山原本懒洋洋的动作僵住,在看到罗盘屏幕上浮现出来的几行字时,表情甚至变得有些匪夷所思。   【它害怕地搓了搓手。】   【它竖起了呆毛,并到处张望。】   ……   【它很香。】   林野山五官扭曲了一瞬,表情古怪。   果然系统的工具一个都不靠谱。   林野山顺着道具给他指明的方向推开了教室门,却对上了一双黑润润的眼睛。   实在是很糟糕的画面。   熟悉的漂亮小鬼坐在整个教室的正中间,周围的各种桌子歪七扭八倒了一地。   他被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好心眼的男人圈在怀里,用手指掐着脸颊,红润的嘴唇被捏得半开着。   那个坏心眼男人离他还近的很,好像他晚一点进来,他就会亲下去,含着他的舌头做点什么事情一样。   伊安那双闷着水光的眼睛无助地看了过来。   林野山这才发现,环住伊安的男人根本不能称得上人,他后背歪歪扭扭的全部都是疤痕,蜈蚣一样,几乎达到了会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地步。   好像是身上每一块皮,都是从别处拆下缝上的。   所以,林野山开了枪。   伊安手背被擦到了一点,一滴血珠子顺着他的指尖滚落。   他把伊安暂时带出了那个教室,林野山不知道缝皮人到底是不是BOSS,然而手里的机器还在响,为了防止教室内还有个实力未知的BOSS,他决定把伊安先带出来。   林野山宽大的手掌可以整个罩住伊安皙白的腰腹。   他被他裹在宽大的衣服里,匆匆地穿过走廊。   伊安毛茸茸的发丝一下一下地蹭过他的下颚,小鬼娇小到可以被他整个笼在怀里。   这种带着伊安跑的感觉新鲜又刺激,像是偷晴。   林野山耳垂赤红,忍不住低头。   他身上的味道应该已经把伊安浸透了,至少那个鬼身上怪异的血腥气已经闻不见了。   伊安的脸庞看起来更苍白了,白瓷一样漂亮,嘴巴因为使用过度变得又红又肿,他手掌托着伊安的鼙鼓,往上抬的时候,腻软的腿肉就会慌张夹紧。   “怎么这么冷?”   林野山垂眸,只觉得手里像是化了块冰。   伊安表情慌张空白了一瞬,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然而林野山一直以来,最擅长的就是给伊安找补。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害怕?”   伊安原本还攥着林野山衣领的指尖猛地松了,皱皱巴巴的衣服舒展开了一点,顺着他的话就下来了:“嗯,特别特别害怕。”   “手脚发凉的那种……害怕。”   伊安现在已经是整个副本的大大大BOSS了,但谁说大大大BOSS就不能胆子小啦。   小鬼还非常努力地缩着肩膀抖了几下。   一副簌簌发抖的可怜样子。   林野山抱着伊安的动作姿势一下子就更标准了,好像终于把流浪在外的小猫接回来一样,连步子都走出了气势。   他拍了拍伊安的肩膀:“你别害怕。”   “我在,不会让它们伤害你的。”   像是骑士对公主宣誓一样,林野山攥住了伊安的手腕。   小鬼睫毛颤颤,那双带着高光一样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好像不需要很费劲,就保住了马甲。   林野山环着伊安,只觉得怀里的人比猫还轻,低头的时候,还能看清伊安鼻尖上一颗淡色小痣。   嘴巴红,脸蛋也红,林野山之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懦弱,没什么能力的玩家或者NPC。   他只会觉得他们拖他后腿。   但是伊安这幅样子他却喜欢的不行,甚至希望他能再胆小一点,最好完全依赖他。   伊安不管做什么,只会激发他更深更重的占有欲。   林野山就这样一直盯着小鬼的脸蛋,就觉得自己跟中邪了一样,光是看着伊安,自己就会变得不对劲起来。   伊安被他盯的有些害怕,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什么,就听到林野山像是被冲昏了头一样,追着他问:“那只鬼刚刚欺负你了?”   林野山能闻到伊安嘴巴上的味道,甜腻腻的,却突兀的掺了点那只恶鬼身上的臭味,他知道自己的问题越来越过分,但是那种快把他整个人烧尽的嫉妒在身体里震荡,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做些什么。   于是林野山轻轻掰开一点柔软的唇缝,任凭自己的指尖满是侵略感地印了下去。   伊安那么乖,再被他们哄骗了怎么办?   林野山满脑子都是刚刚在教室里的那一幕,他咬咬牙,压着声音吓唬面前这只可怜小鬼:“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他的指尖抵着,伊安嘴巴闭合不了,林野山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看到伊安被撑开嘴巴,露出的一截绯色舌尖。   伊安有些莫名,他猜测这个副本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解密本,说不定林野山手里也会有什么和他有关的线索。   他有些心虚地挪开眼睛:“不知道……”   林野山冰冷的手指托住伊安下巴,又重新将伊安偏过去的脑袋掰了回来。   “刚刚那个,是鬼!”   林野山说话时咬牙切齿,好像不想说周三是鬼,更想说他是一只阴魂不散的狗。   他卡着伊安的下巴,像是在教小猫不能和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走一样,生疏又僵硬地给周三扣帽子:“你知道鬼是什么吗?”   “这个副本里,根本就没有好鬼,那些鬼都恶毒又无耻。”   伊安眼睛一下子就瞪得圆溜溜的——   造谣,这根本就是造谣,怎么还因为一只鬼开所有鬼的地图炮呢!!   林野山被伊安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原本就有些混乱的脑袋这会儿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伊安这样软乎乎又专注的眼神下越跳越快。   他几乎克制不住地在想,如果刚刚他在晚一点到教室,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伊安会被更坏的东西撑开嘴巴,被迫用舌头,那时候眼睛就不只是蒙着一层水光了,剔透的泪珠可能蓄都蓄不及,只能可怜巴巴地被吸得又红又肿,连腿都被抬高,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抱着随意摆弄。   就算这只小鬼有点脾气,很会扇巴掌,但是他们之间的体型差实在是太大了,如果那只恶鬼再恶劣又不怀好心一点……   那些细细的流动的黏腻黑暗,说不定会一起纠缠成一道粗壮些的触足,一直往伊安身边钻。   那时候伊安只能在这样的压制下,被迫从清纯的小鬼,变成**的禁*。   像是吓唬,又像是吃味,林野山松开手指,推开了走廊另一边的门。   和刚刚伊安在的那个教室不一样,这个教室几乎是上一个的两倍大,在一片灰尘里,伊安勉强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款式老旧的电脑好像上世纪的产物,灰扑扑的被蛛网连接,明明拔鞋电脑已经黑屏,但走在一个个漆黑方块中间,总会给人一种被窥伺盯紧的错觉。   这里像是个废弃的微机室。   林野山推开门,老旧的地板有些承担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   伊安有时候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怪物,因为他们身上都有种怪异的执着,比如现在,林野山好像一定要跟周三争风吃醋一样。   先垫上校服,然后再把伊安用同样的姿态放在了桌面上。   林野山像是用自己的眼睛当X光一样,拽着伊安上上下下扫描了一圈,直到目光触及那片被子弹擦红的肌肤。   已经快愈合了,但是小鬼皮肤嫩,一点点伤口在上面都特别明显。   林野山抬手,捏着伊安细白的手掌,将手里的药水一股脑地倒在了他手背上。   伊安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林野山咧了咧嘴角,不知道在和谁赌气地吓唬道:“药啊。”   “能钻进你身体里,让你变得更耐艹的药。”   伊安挣脱不开,林野山之前在教室里,或者大部分时候都将校霸的人设贯彻到底,有种混不吝的痞气。   而且他一直有种很别扭的……渴望,伊安说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林野山好像总幻想别人是狗,他也是。   还非常有好胜心的想当第一。   伊安不知道系统商店里的药用在NPC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只是在短暂的麻痹后,有些无助地抬眼瞪他:“林野山!”   林野山笑了一下,油盐不进地掐抱着伊安,像是真的要印证什么不好猜想一样,低头在他的口腔,颈项里反复嗅闻。   “没有体…液的味道。”   林野山压下眉眼,像是抚摸一只猫咪一样,指尖顺着伊安的后颈,一下一下地划过腰窝。   “是他没来得及,还是废物到连弄都弄不出来?”   实在是很过分的问题。   伊安不知道为什么林野山今天这么不对劲,好像在看到他和周三一起后,就像是一根泡了醋的黄瓜,哪里都透着酸里酸气。   “你干嘛。”   伊安明显有点不开心了,一张漂亮的笑脸冷着,闷声问他。   “不是你说这很危险吗,为什么还有心情……问这种话。”   林野山眸色晦暗难明,这个副本古怪,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摸清规律,然后尽快离开。   但是他却像是一个恋爱脑上头的毛头小子,不管不顾地扯着伊安。   涂在药水很快就见了效,伊安作为恶鬼是没有痛感的,然而他却能看到刚刚还在的一点小伤口飞速愈合,很快就光洁如新。   伊安本来想扇他,但是心软的漂亮小鬼看了看自己手背,只是抿着嘴唇,小声的哼了一声。   林野山看出来了。   明明被他过分的妄想欺负得脸颊都是红的,又很轻易地原谅了他。   真是仁慈又美丽的小圣母。   林野山低头,看清了伊安因为紧绷而咬得红润的嘴唇,他身上还穿着玩家包裹里特制的作战服,被束缚带勒紧的手臂在用力下肌肉绷紧,青筋迸起。   漆黑皮革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他捏了捏伊安的耳垂,长相凌厉帅气的玩家垂着眼睛,视线落在伊安有些苍白的诡丽脸蛋上。   他惯会得寸进尺。   “是啊,这里很危险。”   林野山歪了歪头:“废弃的教室里到处都是恶鬼,就连之前的同学也可能在不知道哪个地方躲着…等你再看到他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断头,残肢。”   “那些东西还会动,一截喉管蠕动着要勒死你,就连就连脑袋,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你脚下的皮球。”   伊安脸色越来越白,林野山目光微敛,修长的手指箍住小鬼细白的肩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抵住自己的指背,扬了扬唇角。   “安安,你也是突然出现的‘同学’。”   林野山微微一笑:“我要怎么确认,你是不是四号楼里……会在深更半夜,吸人精气的小艳鬼呢?”   伊安动作骤然一僵。 作者有话说: 林野山试图恐吓小鬼却开玩笑地蒙到了正确答案 一会儿惹我们大BOSS安安生气了又要挨巴掌 第124章 返校【36】 奸夫是谁!   伊安:“……”   怎么猜的这么准!他有这么明显吗!   林野山身上的阴影蔓延过来, 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坐在那儿的伊安整个吞没。   【他并没有提交你的名字,作为真相线答案。】   在看到伊安脸上血色骤失的瞬间,原本沉默的系统骤然开口,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被谁碰了碰。   系统声音冷静, 它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指导员, 帮助伊安在极度慌乱地情况下能够快速稳定心态。   【只要玩家没有最终胜利, 这个副本就是BOSS的主场。】   伊安感觉自己的发顶被轻轻拍了一下。   【别怕, 公主。】   系统用不到任何音调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词, 此刻却充满了安抚意味。   伊安指尖印在冷冰冰的桌面上,很快指尖就在桌面上晕出了一点薄薄白雾。   他低眉, 漂亮的眼睛弧度秾丽, 卷而翘的浓密睫毛, 颤颤地抬上去了一点。   教室里的光线暗,但只要有一点映进伊安的瞳孔, 那双原本浓黑的杏眼, 就会呈现出一种浅淡晶莹的琥珀色。   他与林野山对上视线,毫不意外的在他眼睛里看到戏弄。   伊安拉平嘴角, 小鬼虽然胆小,但脾气不小,刚刚对于自己即将掉马的惊吓还没散去, 他抿着点嘴巴, 忽然抬脚。   雪白的足尖踩在了林野山肩膀上, 刚刚还满身压迫的林野山像是被伊安这一脚踩酥了, 所有恶意逗弄的语调全部卡住, 只那张俊脸表情怔然。   他抬手,想握住那截柔润的小腿。   却被伊安皱着眉瞪了一眼。   伊安不准备让林野山继续得寸进尺,他太明白这些坏蛋的手段, 开始可能亲亲抱抱,后面就像系统说的,甚至提出什么放进来暖暖的过分要求。   其实林野山只会比伊安想象的更过分,只是暖一下怎么够,一定要缠着伊安,弄到深处,再软磨硬泡的,求着他当小妈妈。   不能让他蚕食底线。   【赞同,宿主。】   系统声音冷淡。   【你完全可以,欺负他欺负的再过分一点。】   【毕竟,你是如此恶毒,冷漠,凶狠又美丽的诡怪。】   系统语调什么的明明没有起伏,但伊安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种送他登基的味道。   小鬼莫名也燃起来了一点。   他低头盯着林野山漆黑的眼睛,伊安第一次体会恶向胆边生的感觉。   这会儿他正居高临下的坐着,微机课教室的桌子比寻常要高一点,伊安脚下稍稍用力,林野山的背脊就弯了几寸。   从上面垂眸看着,好像他就埋首在他腿间一样。   大概是系统的鼓舞给了伊安不少勇气,小鬼撑着腿,用带粉的膝弯晃着,打了两下林野山的脸。   那种柔腻,绵软的触感在脸颊上一触即分,连带着那种越发浓郁的甜腻香气,几乎灌进鼻尖。   林野山比伊安要高上两个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由下至上的角度,去看的时候只觉得更糟糕了。   甚至可以看见伊安说话时,雪白牙齿间的粉舌,梦里他会吐出来,连眼睛也控制不住向上翻着,往外冒爱心。   现在,漂亮至极的伊安不在梦里,就在面前。   他在这栋楼里被追久了,好像有点累,就微微歪着一点脑袋,侧颊抵在圆润肩头,那双杏仁一样圆溜溜的眼睛,这会儿正半合着看他。   真像是一副……被伺候爽了的样子。   林野山在脑袋里满是恶意地想着,却被伊安用膝盖又扇了扇脸。   伊安眼睫颤了一下,唇瓣上还黏着淋漓水光,他用脚尖勾了勾林野山的腰,一边问他。   “你好像特别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足尖不轻不重地踩着,林野山闷哼一声,原本高傲的眉眼因为隐忍而蹙起,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薄薄的细汗沁满额头。   他就连抬眼看着伊安的目光都带着恳求。   不知道是想让这只恃美行凶的小鬼放过他,还是再重一点地羞辱他。   伊安皮肤雪白,唇瓣鲜红,坐在那的时候,即使生气也像是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瓷娃娃声音也冷:“你一直问我,四号楼里总是会出现,和身边人一样的鬼。”   伊安弯着眼睛,眼尾弧度迤逦又多情。   “你怀疑我,也是披着人皮的鬼?”   上扬的语调,伊安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膝盖换个方向,抵在了林野山嘴巴上,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闭嘴。   在越来越阴冷的教室里,伊安眯着眼睛,好像真的成了阴影里苍白的鬼魅:“连主人都认不出来吗?”   伊安翘着眼睫,流丽的眼尾显出几分与寻常不同的薄情来。   他骂他:“臭狗。”   林野山喉结滚动,仰着脸挨骂,伊安圆润的膝头就在唇边,垂下来的目光密密地裹着他,林野山只觉得自己兴奋到近乎痉挛。   甚至,他在伊安低头时,像一只真正的,没在栓绳的狗一样,将自己半张脸往伊安手边送。   他捏着伊安的手,让他碰他的鼻梁,眼睛,脸颊。   林野山带着喘问道:“是啊,主人身上沾了太多野狗的味道……狗狗闻不出来了怎么办?”   伊安被林野山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甚至没想到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还能让男人打蛇随棍上,反过来指责他是一位博爱的小主人。   伊安冷着眉眼,抿着嘴巴,等着林野山接着往下说。   小鬼还是低估了他的不要脸程度,林野山舔了舔伊安的掌心,意味不明地哑声道:“如果是安安的话,被我这样欺负,一定会在我脸上扇巴掌的吧?”   伊安觉得这根本就是林野山对他最大的误解,他哪里那么容易就给人巴掌!   但眼见着林野山又要往他面前凑,伊安忍无可忍地抬手,给了他一拳。   清脆的皮贴肉声音响起,伊安像个有求必应的小菩萨,被求着给巴掌,就真的给人巴掌。   林野山被伊安一巴掌打地偏过头去,那张脸上很快浮出一道淡淡的红痕,但他看起来丝毫没生气的样子,反而用舌尖抵了抵自己的口腔,   巴掌扇过来的力道,香气,甚至连习惯都一模一样。   林野山可以肯定,面前的人不是什么鬼怪扮演的小鬼,而是实实在在的伊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乖巧胆小的小透明会出现在这座可怖的四号楼里,但当确定面前人是伊安的时候,林野山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在副本里长久的孤独也是一种侵蚀,尤其是看不出时间的环境,更是将所有负面情绪都放大。   林野山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贱嗖嗖的样子,立体的眉眼敛着,没什么多余表情。   大概他真的是副本里靠巴掌识老婆第一人,一时间系统和伊安都沉默了,就连任务完成情况伊安都没来得及去看。   小鬼板着脸又踹了踹他,从有些高的电脑桌上蹦了下来。   地面上有一点灰尘,这个废旧的微机室安静异常,没有那种粘稠的拥挤感,好像只是一个较为安全的空教室。   林野山现在完全相信了他,这是个获得新线索的好机会。   伊安看着身后面密密麻麻陈列的电脑,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伊安抿了下嘴巴,像是真的不小心误入四号楼的学生一样,表情无辜又可怜。   林野山也觉得不对劲,伊安在学校里胆子向来小的很,哪那么容易被抓住小尾巴,扣分扣进四号楼。   他抬着眼睛,狐疑问到:“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之前池杭那副样子……就连扣分都像是调情,更像是那种“你也不想让你的丈夫知道吧”的威胁。   伊安刚刚没回答这个问题,这时候在林野山怪异的侧目下,斟酌着回答:“因为违反了校规。”   这个回答太笼统也太敷衍,林野山皱了皱眉,刨根问底:“哪一条校规?”   他打量了两眼伊安细细弱弱的手臂,又看了眼他苍□□致的脸蛋:“打架?”   “不可能吧,总不能是你真的晚上去当小酒娘厮混,被池杭抓到了?”   伊安心虚地瞪了他一眼,费劲地想绕开这个话题:“别管我了,不是要早点出去?你在微机室里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实在是不太高明的话题转移,小鬼心虚的时候眼睛没有落点,心虚地瞟来瞟去,那样子和瞳孔失焦没什么两样。   林野山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他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有点邪气的笑。   伊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野山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肩头轻轻摁了摁。   他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在他的肩膀,脖侧滑了一下,然后伊安就听到了冷冰冰的系统播报。   【玩家“林野山”在副本中使用SSS级道具“魔镜魔镜告诉我”,本道具为副本内顶级限量道具,可以向魔镜提问任何一条问题,诡诈的魔镜会如实作答。   注:仅保证真实性,不保证完整性。   本次道具为一次性道具,用后损毁,由以生游戏方回收。】   【由于道具等级过高,本次使用将作全服通报!】   ……   以生内部游戏体制完善,和刷本就能获得道具奖励的机制一样,在以生游戏里,也有不同难度的副本和根据不同等级副本设定的不同道具。   其中最为罕见的就是sss级道具。   伊安在系统给他做培训的时候,虽然没有一直只背abandon,但是也忍不住跑了许多小差。   只依稀记得,能够被全系统播报的道具,大多都非常稀有,并且只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说,系统这个播报,是为了告诉游戏里的所有人,这个道具,已经被使用,并且永远在游戏库中失效。   所以,任何一个sss级道具,都可以说得上独一无二。   在现实世界中,甚至可以炒到天价。   有价无市的宝物,甚至可以说得上概念神的道具,理论上如果问题问的好,甚至可以在副本开始就得知全部真相,然后一路躺赢过关。   但就是这样一个众人求之不得的道具,却在此时此刻,被林野山不合时宜的,拿来问了一些奇怪问题。   林野山:“魔镜魔镜告诉我,伊安到底是因为什么由头,被扣分进了四号楼。”   因为伊安是boss?   魔镜才不会那么诚实,阴险诡诈的魔镜对于人类来说,虽然会说实话,但绝对不会说全话。   于是它挑挑拣拣,选择了一个最无关痛痒的答案:“魔镜说,伊安是因为……早恋扣得分。”   答案成立,魔镜‘啪’得一声碎裂,这个天价的宝物因为这个小小的问题彻底报废。   系统沉默了一下,补上了原本想说的后半段话。   【魔镜对此评价:呵忒!恋爱脑!】   然而魔镜以为最无关紧要的一个答案,却让林野山的脸色大变,五官凌厉,身着校服的男人拽住伊安细白的手腕,咬牙切齿道:“那个奸夫是谁?”   还在提心吊胆,自己会不会因为林野山问奇怪问题而掉马的伊安,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奸什么夫?什么奸夫? 作者有话说: 安安:小鬼疑惑JPG. 一到完结就苦手orz 第125章 返校【37】 我们好像被   真的很莫名其妙。   伊安眼睛瞪圆, 不知道为什么林野山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等到他想起刚刚那个系统播报的时候,男人已经蹙着眉,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野山低眉冷目地看着伊安, 嘴唇平直地拉成一条锐利的线。   一字一顿, 表情很凶很恐怖地问他:“奸夫是谁, 安安。”   伊安睫毛颤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这样的沉默让林野山看起来更焦躁了, 在昏暗又危机四伏的教室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和副本内容完全无关的某些答案。   月光晃动着, 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明明灭灭。   伊安看不清林野山脸上的表情, 但大概也能猜到, 这会儿他一定是耸眉耷眼地,装出一副很凶恶的样子质问他, 但又好像再迫切的等待他给他答案, 于是只能乖乖地在他身边绕着,一声叠一声地问他。   “所以你昨晚上, 那些谣言是真的?”   伊安蹙着一点眉毛,还没搞懂他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谣言,林野山看起来似乎很想装作松弛的样子, 怂着肩膀, 目光也不看他。   然而却根本没有给伊安任何回答的机会:“就那个, 你昨晚夜不归宿...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的事情。”   其实在校园论坛里, 那些人说过的话, 远远比这个还要过分与下流。   那些人像是把所谓传言里的‘那个人’当成了自己的皮套或者假想敌,一边肆意地攻击,一边又在面前这个漂亮男生身上加诸幻想。   比如能够在放学后美人的教室和他接吻, 或者在桌子隐秘的角落里,攥着他细白的手腕。   总之那些谣言足够香艳下流,直到管理员发现后封掉,那些早早就留下的截图或者更过分的言论,已经换了一套说辞,继续在学生里流行。   林野山原本对这些大多是不屑的,但在看到伊安名字的时候又走不动道。   “所以,这是真的吗?那个人是谁?”   “那个总是一副棺材脸死人样子的学生会会长,不对吧,你虽然看起来很笨蛋的样子,但眼光也不会那么差嘛。”   提起池杭的时候,林野山泄露出了一点咬牙切齿似的情绪,然后很快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好像要换个更靠谱些的来说。   “总不能是你那个看起来就装的室友吧?我的天哪,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绿茶那一套小家子气的。”   伊安真的觉得林野山今天实在是古怪的可以,他好像一定要把他身边的人攻击个遍,像只逮谁咬谁的疯狗。   漂亮小鬼脸上的表情依然透着点清澈的茫然,林野山一下子丢来的信息太多,他根本没什么空暇去反应,新的问题就又来了。   林野山五官凌厉,说话声音也冷:“你身上怎么一股子野男人的臭味,你们到底呆了多久?”   伊安:“........”   好脾气的笨蛋小鬼甚至第一反应是抬手闻一闻自己袖子上的气味,裹挟着酸甜莓果气味洗衣液的味道,在人类的观念中,绝对算不上难闻。   他皱眉,刚想反驳,就听到林野山没头没脑地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因为吃醋找他的麻烦?”   林野山:“笑死,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伊安:“......”   看伊安很久都没有回答,林野山这才有点面色难看的回头:“怎么,不相信我啊?”   他顿了一下,压着凌厉的眉眼嘟囔:“平时里看起来那么迟钝,一副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会儿怎么这么谨慎?”   “还是那个奸夫太没用了,你拿不出手?”   伊安听着林野山刨根问底还略带揣测的问话,实在没忍住又给了他一拳。   小鬼凶巴巴的,一张漂亮脸蛋也绷着,比平时总是一副乖巧胆小的样子,看起来不好惹了许多。   微机室里安静的可怕,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于是即使伊安声音很轻,又软,但落下来的时候 ,却足以让林野山听个清楚:“你不要问我这些奇怪地问题。”   “你不想出去,我还想。”   穿堂风从周围绕了进来,有些凉意,伊安大概能理解林野山作为玩家的傲慢。   对他来说,返校这个副本可能只是他经历过众多副本里最简单的一种,甚至敏锐地小鬼在这里遇到林野山后,就大概知道了他的目的。   大多数玩家通关的方式都是先搜集到足够多的线索,在根据线索进行推理,判断后续是采用刷完成度的方式,还是单挑boss拿到奖励。   但林野山根本没有准备在外面浪费多少事件,甚至在手里线索贫瘠到甚至没有发现酒吧地点时,就选择直接进入四号楼。   他想用速刷的方式来解决副本,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直捣黄龙,找到boss并杀死它。   实在是非常大胆,又非常傲慢地通关方式。   但对于伊安来说不一样,这是它第一个成为boss的副本。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才能在这一群顶级玩家里获得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   于是伊安皱着眉,装作一副着急又慌张地样子:“你都已经呆在这里一整天了,就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吗?”   林野山目光定定地望着伊安,像是要从他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伊安差点就心虚到错开目光了,一双清凌凌的漂亮眼睛和他对视着,直到林野山拖开在一边有些吱吱呀呀的破旧木凳。   地上出现了一条很明显的拖拽痕迹,厚重的灰尘被拂开,林野山在电脑边捣鼓了一会儿,才发现一个能开开的电脑。   “学生会明面上说的是要在四号楼‘打扫卫生’,但实际上他们的态度,更像是把你送去上贡。”   林野山啧了一声,双手抱臂,长话短说的解释:“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要打扫的区域,只是确定了一下在我进去后,四号楼的大门有没有关严。”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林野山顿了顿,半合着眼睛继续往下说:“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个四号楼哪里像打扫过的样子。”   “那些来打扫的学生有去无回,说不定这里就有一只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丑的要死的恶鬼。”   林野山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嘴角,手在脸边做了个恐吓动作:“所以,你最好跟好我。”   “不然等你撞鬼,我可来不及保护你。”   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伊安觉得林野山根本就是在造谣。   他都没有见过副本BOSS,凭什么说副本BOSS丑!   伊安小脸被说的红了又白,落在林野山眼里,长相精致柔软的小鬼那张脸蛋上变换了好多次表情,他身上那股甜甜的气味还没散,简直可以说是一块胆小的笨蛋点心。   伊安鼓着脸颊不说话,等面前型号老旧的电脑转个几转打开。   电脑开机的声音和垂死的尖叫一样,嘎吱嘎吱的尖锐响着,等到正中央的白色圈圈转了两轮,漆黑的微机室里才亮起一道猩红的光芒。   那光线映得他们面目都狰狞了一瞬。   在伊安看到电脑屏幕的时候,那双眼睛却骤然睁得溜圆。   那些红光并不是电脑自带的光芒,而是因为这个电脑背景,被设置成了一张无比血腥的照片,整个画面没有任何美感可言,林野山操纵鼠标,将亮度调到最大。   这样足够他们看清楚那张照片上的每一寸。   伊安能认出来拍摄背景就在由诡学院,后面是破旧的四号楼,只是斑驳的墙壁上有喷溅的血渍,如果观察地再仔细一点,能看到玻璃窗上印满血手印,还有一截绝望垂软下来的小腿。   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下选择了窗户作为自己逃生通道,但还没等他来得及离开,就被身后的东西拖了回去。   画面正中央是毕业照地布局,已经送别过好几届的铁架子上站满了残肢断臂。   小小的一处站台上,全是残损的,不完全的人体组织,有的只剩内脏,有的还留有半边身体,有的软塌塌只剩一张人皮,然而这张照片里最诡异的是,无论他们看起来有多么可怖,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都好像是即将毕业的学生在拍真正的毕业照一样,对着镜头露出如出一辙的诡异笑意。   这些肉块紧紧围绕在正中央的人身边,然而这张作为背景的照片却在中间的位置空了一块。   看起来像是有谁歪歪扭扭的剪去了一片。   这张毕业照正中央,挂着用来记录班级的横幅,猩红底上用惨白的字写着——   恭贺%x&%班顺利毕业。   看不清,看不清,记载具体班级信息的位置糊成一团。   伊安紧紧抿着嘴巴,看起来一副真的被吓得不清的样子。   林野山在明明灭灭的猩红光影下,垂眸望着身前正盯着电脑的伊安。   他莫名想到之前在什么时候看到的,关于兔子的恶俗科普。   听说这是一种受到惊吓后,会吓得浑身僵硬的生物,就像现在面前的漂亮小鬼一样,因为过于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而像是一只僵住的兔子。   细白的手指攀缘在桌边,紧紧攥着,栗色柔软的发顶,好像下一秒就会窜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   紧绷的脊背,还有完全依赖地,背对着他的姿势,如果林野山想,他可以把这只兔子随意摆弄成任何姿势。   他想法实在是太过下流。   再吓得重些,会失…禁吗?   伊安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身后忽然覆上了滚烫胸膛。   林野山的手掌覆上伊安的手背,粗糙的纹路印在手臂上,存在感是在过于强烈,伊安垂着眼睫,肩膀轻轻一抖,被林野山带着拖动了面前的光标。   伊安这才发现在照片的角落上还留有一个散着光的图标,看起来像是论坛的样式。   “和我找到的线索一样。”   过于拉近的距离让伊安额前渗出一层薄薄细汗,他几乎要以为林野山的下一句话,就是说原来你是BOSS啊这种话。   他不敢动,柔软的发丝痒痒地扫过林野山下颌,男人像是什么重度成瘾的瘾君子一样,低头,舌尖一点点舔过伊安的发丝。   以生游戏里的线索价值是很高的,得到关机键安线索,甚至可以将整个游戏的难度下降一个维度。   之前在玩家论坛里,就流传了有人通过完整的线索链,直接话术超度恶鬼的。   林野山平日里是孤狼玩家,别人想要从他手里获得线索,只能拿等价的东西来换,还要看他心情。   但这会儿,别人千金难买的线索,却被他像个便宜货一样,一股脑儿的送给伊安。   还要挨伊安巴掌。   林野山越过伊安的发顶,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架诡异的电脑上。   论坛转了几圈,很快就进了主页。   上面挂着几条hot热帖,但除了后面飘火的小小标识,这些帖子连题目都是灰的。   伊安之前听过校园论坛的规则,学生毕业后,之前发表的帖子会改变标题颜色,被管理员收录进往期的专栏。   这个论坛看起来已经停用了,至少伊安随意扫过去,眼前所有的帖子都是灰色。   “之前我在班级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论坛里的帖子呢。”   伊安皱着眉头,先想起的,就是那天他刚进教室就汇聚在他身上的怪异目光,还有那些无比过分又下流的讨论。   “明明没有荒废,怎么……”   怎么会没有新的帖子。   林野山声音里没什么多余情绪,只在夸奖伊安的时候多了点轻快的促狭:“真是细心的小鬼。”   “我在进入四号楼后,最先去的,就是这栋楼的档案室。”   游戏不会给玩家设置必死的结局,所以即使副本古怪,但是和之前现实中教学楼完全镜像的四号楼,让林野山很快就找到了准确路径。   校园本最容易出线索,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档案室。   “档案室里封存了一份没有编号的班级档案。”   “这座学校,不只发生了一起命案,而是一个班级全军覆没。”   “论坛帖子变灰,不只是因为毕业,还有一个原因……”   林野山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伊安在他沉冷的目光下,也慢慢明白过来。   小鬼的脸蛋白了一瞬,明白了林野山后面想说什么。   除了发帖人已经毕业,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发帖人已经死去的情况下,也会变成灰色。   论坛里整体都是黑白色,只有在最上面一下一下跳跃的帖子无比显眼,猩红的标签在前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爆’字挂在前面。   【爆】这所学校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仅仅是看标题就给人一种不详的预感,   伊安白着一张精致脸蛋,越发不安地舔了舔唇瓣,丰软的纯肉很快覆盖上一层晶莹水色。   林野山察觉到了伊安的忐忑,像是故意欺负喜欢的人,等他被吓得不轻往自己怀里靠的坏蛋追求者一样。   林野山点开了帖子。   “滋啦——”   电线短路的声音响起,最先进入视野的,是帖子里附带的视频,像是谁拿着手持镜,不安地晃动,然后镜头里,映出一张惨白的面庞。   他坐在桌前,神经质的发着抖。   但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俊美的五官像是画上去的面皮,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爱他啊,我爱他爱的快要死掉了。”   “他那么漂亮,就该留在我身边。”   “他们都是这样做的,那个漂亮笨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照片已经四处流传……成为正躁动的高年级生夜晚最下流的素材。”   伊安认得面前这张脸,是周三的。   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狂热,那双眼睛像是要透过屏幕,把伊安从上到下都舔个遍一样。   林野山在听到漂亮笨蛋四个字就变得正襟危坐起来,他肌肉发达的胸膛紧绷时硌得伊安有些不舒服。   他低头拨了拨伊安纤长的眼睫,看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很容易就泛上水光。   林野山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很适合亲吻。   他喉结滚了一下,原本贴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一路往下,最后圈住了伊安的腰。   林野山有些诚恳的问他:“你很紧张吗?”   伊安还摒着呼吸,等待面前视频往下播放,画面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有些刺耳,在空旷的教室里特别突兀。   腰间猛地一烫,伊安回头,正对上林野山直勾勾的眼睛。   他凑上来,在伊安眉眼间轻轻吻了一下:“听说接吻能有效缓解紧张,要不要试试?”   伊安眼睛圆溜溜的瞪大。   到底谁是玩家?!   他一个小小BOSS在这里超级有事业心的查各种线索,林野山居然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   伊安唇线抿得平直,手掌还摁在冰冷的鼠标上。   视频还在继续,伊安一边专注的等待视频暴露出新的线索,一边还要分心去把黏着自己的林野山推开。   这届玩家真是没救了。   伊安垮着小脸,觉得可能也许根本不需要他来干扰玩家,林野山这个恋爱脑程度,迟早会死在这里。   小鬼一气之下开了倍速。   一点五倍速!让林野山根本来不及看线索!   视频在开完倍速后,画面里的周三看起来更加狂躁了,他的瞳孔一缩一放,像是一条离岸的鱼一样,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了几句话。   “我们爱他啊,我们可以为了他去死。”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知道是你,你也想和我抢他,所以你看不得我好,这一切,你才是罪魁祸首——嗬,嗬——没有你,我们根本拿不到照片——”   喘气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画面晃动到几乎看不清任何景象,周三好像在狂奔,又好像只是手腕剧烈的发抖。   一切都骤然平静下来。   镜头猛地上抬,露出周三那张惨白的脸。   他的喉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声音干涩。   “我要死了。”   下一秒,视频里传来一声剧烈的,清脆的骨裂声响,   周三五官流出血泪,“咔吧”一声,脑袋软软的歪了下去。   漆黑的屏幕里,在那瞬间挤满了密密麻麻惨白的鬼脸,他们五官怪异得挤挨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堆叠在小小屏幕中,一双双空洞的眼球好像正死死盯着伊安。   伊安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鬼脸色苍白透明宛如白纸,林野山却渐渐撑起了身子。   “不对。”   林野山说。   他垂目,微微压下身子,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林野山五官的凌厉轮廓。   “这些人脸,是倒影。”   是电脑黑屏后,反光出来的景象。   伊安像是生锈的木偶一样,僵硬地一点点抬头。   微机室办法的窗户上,几千张鬼脸密密麻麻的挤过来,没有弹性的白肉一个挨着一个,用力压在玻璃上。   此刻正用一种贪婪又痴迷的目光注视着教室内部。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林野山怂了怂肩膀。 作者有话说: 完结苦手啊啊啊啊 第126章 返校【38】 他很坏,还   怪不得微机室一直那么安静。   在关键线索被挖掘后, 这个教室才终于展露出他狰狞的一面,又或者其实这些恶鬼早已经潜伏在教室里,只是碍于什么东西,才没在第一时间冲进来。   “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   林野山微微眯着眼睛, 那张俊秀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只在伊安看过来的瞬间, 咧着嘴角, 露出了一个有些痞气的笑。   他半开玩笑地问伊安:“安安, 他们不会是在怕你吧?”   面前的小鬼在看到窗外这副恐怖景象的时候并没有起身,像是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那双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睛盈盈地看着林野山。   秀气的眉毛蹙着, 像是不明白林野山到底想说什么。   林野山身形高大, 在光怪陆离的光线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的指尖碰了碰刚刚在伊安额头落过吻的地方, 动作缱绻又暧昧, 一点点绕着他的发丝,开口嗓音有点低沉。   “不管是我在看档案的时候, 还是之前在课间,都反复的提及论坛,虽然看起来酒吧像是关键地点, 但是仔细想想, 就会发现, 对于死在四号楼的‘它’来说, 酒吧只是他死亡的前提而已。”   “去往酒吧, 成为那里做一些奇怪工作的小酒娘,才会被有心之人拍到,放到论坛里, 形成一场大规模的网暴……”   “这个故事,从头捋下来,让‘它’死去的直接原因,就是论坛。”   林野山指尖在电脑上无声地一点一点,有节奏的‘笃笃’声响,让他们之间的氛围更加紧张。   “所以,我来了微机室。”   林野山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那双纯黑的瞳仁在光影下给人一种冰冷的错觉,他声音很慢,一字一字的,咬得很清楚。   “四号楼很大,但几乎所有的线索,还有危险,都集中在这层。”   这是这个副本的核心地带,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光是走到微机室着一层楼,都要被扒一层皮。   但在林野山杀死楼梯恶鬼,满手鲜血地走到走廊里时,就看到一尊好像浑身都在发光的玉娃娃。   林野山撑着脸,笑了一下:“漂亮的小笨蛋,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伊安定了定心神:“我,我不知道。”   他眨巴了下眼睛,还维持着那副刚刚被吓到的样子:“我一睁眼就在教室里了,当时,当时有一个鬼一直盯着我,我特别害怕,跑出来就遇到了你……”   这不算骗人,至少对于伊安来说,小小boss被自己手下的鬼吓了一跳,这种事情和他说的其实也大差不差。   所以小鬼说的特别真诚,一说到自己被吓了一跳,还偷偷委屈上了。   林野山觉得面前这只漂亮小鬼如果脑袋上会长兔耳朵的话,这会儿一定会用耳朵尖儿指指点点地吐苦水。   “他长得特别可怕,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的,开始还是透明的,后面越来越凶,非得朝我的脸上贴……”   伊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野山敏锐地抓到了重点。   “他往你脸上贴?”   “什么色鬼,他亲你了?”   林野山一本正经地问,语气急冲冲的,一点也不像刚刚游刃有余的样子。   伊安抿着嘴巴抬眼,有些无语地瞥了林业山一眼,那个目光直愣愣的,好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林野山:“……”   “哦,他没有嘴巴。”   伊安不知道林野山为什么对亲他嘴巴这件事这么执着,但看起来林野山没对他有什么怀疑。   于是伊安佯装生气地瞪了林野山一眼,还没等他松口气,林野山就无声地绕过桌面,重新站到了伊安正面前。   “好吧,可怜的笨蛋小鬼。”   “被一路追着跑进我的怀里,然后……”   林野山定定地盯着伊安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漂亮的脸蛋看清楚他的内心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   “对于普通的,不知道我们存在的npc来说,在看到鬼的时候,不是痛哭流涕,就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总之对于他们来说,在既定的程序下,见到玩家这件事,和见鬼没什么两样。”   林野山就这样坦然的将玩家两个字说了出来。   耳边传来了系统的警告声,违背暴露玩家身份这条规则后,系统在林野山脑袋里倒扣了一堆的积分系数。   就算是林野山这样的高级玩家,丢掉这样大数目的积分,也可以说的上伤筋动骨。   然而此刻,林野山却连眼睛都不眨地,只用来试探伊安的身份。   “为什么,你在看到周三的时候,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不,或者说你很害怕,只是……”   “你好像对他的死亡,并不震惊。”   “像是很久之前,就知道他一定会死一样。”   林野山目光越来越沉:“问什么,安安,就连我说出玩家这两个字的时候,你好像也并不震惊。”   伊安抿着嘴巴,发现对于刚刚的问题,林野山抛出了一个新的,更难回答的问题。   只有从阴间合理聘请的正式工,才清楚玩家的身份还有以生这个游戏背后的运行逻辑,但对于游戏里其他更多的npc来说,他们都是按照行为逻辑运行的一串数据罢了。   就像是人饿了会吃饭,害怕了会尖叫。   他们都有一套自己面对事情的运行逻辑,就好像他们遇到鬼或者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也会做出固定的反应。   林野山问他:“安安,你知道外面的那些鬼,在害怕什么吗?”   ……当然是在害怕他。   成为boss后,伊安能听到来自外面的,挤在窗户外恶鬼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我们的新头儿吗?”“好漂亮好漂亮……嘿嘿,舔舔!”   “你根本不知道寝室里的执勤鬼吃的有多好,他们甚至可以每天闻到头儿的被子……”   “你还不知道吗,被子根本轮不到它们来闻,头儿的室友都不知道自己私下里舔了多少遍了,你去闻什么?他室友的口水吗?”   “嘿嘿,我要当头儿的小狗,嘿嘿嘿嘿,妈妈,嘿嘿嘿……”   “你真是很安压抑了。”   “老婆的腰好细,那个玩家怎么一只手就能握住啊,放开这个漂亮头儿让我来!!”   ……   这种声音快把伊安的耳朵灌满了,原本还胆子很小的伊安一下子就没脾气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尖叫的出来啊!!   伊安没想到自己胆子大一点点,还能成为林野山抓住他小尾巴的把柄。   这个是时候再尖叫一下装作自己很害怕还来得及吗……   伊安眼睛圆溜溜的睁着,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林野山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扶着伊安的脸颊,目光如炬地打量:“安安,你不对劲。”   伊安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林野山下一秒就要指着他说他就是这个副本的大坏蛋boss,然后咔吧一声就把他的脑袋拧掉那种。   小鬼都已经想好一会儿要怎么跑了。   放在桌案上的指尖还在不断地打着颤,伊安提心吊胆地等林野山开口。   伊安指尖都快要陷入掌心了,林野山那双眸子黑沉沉地压了下来,与伊安无声对视。   他笃定道:“安安,你是玩家,对吧?”   “玩家新手榜上,排名第一的ghost?”   伊安原本提起来的心啪嗒一下又掉回去了。   小鬼对此表示震惊,在脑袋里偷偷地跟系统吐槽:“怎么有人过程全对结果全错呀?”   系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啊,这种事情,就和大坏蛋小鬼绞尽脑汁,只想出来把视频倍速这种折磨玩家的小手段一样让人震惊。】   说完这句,系统还语气幽幽地又补充了一句。   【还只小小的欺负了一下,甚至都不是三倍速,是一点五倍速。】   【可真是一只,心软的小鬼。】   伊安:“!!!”   根本就是在阴阳怪气他!   伊安生闷气不说话让他猜,而且这只小鬼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跟系统好了。   于是转头对着林野山敷衍的一阵点头:“是,是的我就是那个什么……高斯特。”   小鬼死的时候还没学会英文,一本正经地对着林野山胡乱说:“我,我的真名就叫高斯特。”   林野山微微挑眉,双手抱臂:“怪不得你能上来,所以小漂亮,你也是来找这个副本的核心boss的?”   伊安又嗯嗯了两声。   两人对视的时候一时无话,林野山嘴巴抿的平直,目光落在伊安那张雪团子一样漂亮的脸蛋上,小声嘟囔:“怪不得说你是玩家榜第一呢,你的杀手锏就是把对手可爱死吗?”   伊安没听清,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拉长地问:“啊?”   林野山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坏了,好像真的是这样,他也要中招了。   伊安将电脑摁灭,林野山就站在他身边:“所以,你觉得这次的副本里,核心boss会是谁?”   这个微机室已经彻底废弃,到处都说是灰尘,就连面前原本应该关上的电脑,都因为过于卡顿,而没有一下熄灭。   面前的屏幕还卡在论坛马赛克的一幕,伊安心脏还在砰砰跳。   太刺激了,他作为boss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玩家,而且面前这个玩家还一本正经地询问他,他觉得这个游戏里,那个最大的坏蛋是谁。   伊安翘着眼睫,雪白的小脸晕着粉,在林野山专注的目光下,细声细气道:“我不知道。”   他抬眼,窗外的人脸还在密密麻麻地注视着他,只是和外人眼里可怖的阴森鬼怪不同,那些惨白的鬼面露出一种有些痴迷的,好像是小迷弟一样的神色来。   其实伊安知道自己不太聪明,干什么都有些呆呆的,甚至在有些时候,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笨蛋。   然而他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足够笨蛋,足够纯良。   所以林野山就算怀疑他是一个厉害玩家,也不会怀疑他是那个笨蛋小鬼。   伊安目光从窗外一张张惨白鬼脸上收了回来,他细白的指尖攥着桌边,胸口衬衫里,冰冷的铁制品硌着心口,带着凉意。   “但如果……论坛才是你说的什么关键线索。”   “boss会不会就是那个论坛管理员?”   伊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如果这会儿有特效的话,也许小鬼脑袋上会冒出一个小小电灯泡。   林野山嘴角扬了一下,但大概意识到自己这幅被伊安聪明到没什么脑袋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掉价,于是又收敛了笑意。   “嗯,不错的思路。”   他肃穆着一张脸说道。   【真装。】   这是系统在伊安脑袋里说的话。   正在憋着一肚子……也没有一肚子,憋着一小点坏水的伊安有点紧张,系统这声幽幽地吐槽,险些没将伊安紧张的话音打岔。   伊安小声问:“那,那论坛管理员会是谁啊……”   论坛吧主的头像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纯黑色,其余没有别的线索。   林野山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闪了闪,重新把问题又抛回给他:“你觉得呢?”   伊安垂下眼睛,身上的校服早在刚刚混乱中变得有些凌乱,到小腿肚的雪白袜子勾了丝,看起来实在可怜。   “为什么问我。”   伊安对自己定位清晰,他勾着那点袜子歪歪斜斜的口子,想把它往上拎一拎。   “但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伊安唇瓣抿得平直,声音也轻。   “池杭扣了我很多分。”   “他很坏,还欺负我。”   面前的伊安,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垂耳小兔。   好可爱。   林野山微微眯起眼睛。   伊安白皙的手指上烙了红痕,他摊手,指尖开花一样舒展开来。   他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金属校徽,惨白的光线从透明的车窗外映了进来,给四周的棱角镀上了一层凌厉寒芒。   伊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而且我感觉,外面的鬼怪,好像也不是在怕我的样子。”   校徽落在桌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窗外的鬼怪随着伊安的动作,很快传来一阵骚…动。   林野山随着伊安的动作朝校徽望去。   银制校徽中央,只端端正正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池杭。 作者有话说: 邪恶小兔祸水东引ing 第127章 返校【39】 我可不只有   在由诡学院里, 学生会一直属于一个非常特别的组织。   他们在这里掌管着凌驾于所有学生之上的权利,可以随意制定规则,执行惩罚,而且, 所有的解释权都归那个高高在上的风纪委员所有。   伊安手里的徽章刚刚发出落地的清脆声响, 外面的鬼怪就非常配合的发出一阵骚乱。   它们看起来像是被刺激到了, 对着玻璃窗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张张惨白浮肿的脸越发贴近窗户。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绷起来。   “权利那么大, 这种校园论坛,至少是要交到他们那边审核的吧。”   伊安细声细气的说, 长长的睫毛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不断细细颤动。   “林野山。”   小鬼用很软的很轻的语气喊他:“我害怕。”   林野山眼眸沉沉, 他单手摁着隔绝他们与鬼怪间的玻璃窗,脸上没什么表情。   伊安有些忐忑, 不知道林野山到底信没信他说的话, 只是慢条斯理的将伊安额前一两次碎发别到了他耳后。   林野山冷笑一下:“你终于发现了。”   伊安抿着嘴巴,眼里茫然地蹦出一个问号。   林野山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好人了, 没想到连人都不是。”   “就你心软,他都要舔到你身上了,还觉得他是帮你润嘴巴呢。”   林野山臭着一张脸, 双手抱胸。   伊安原本茫然的脸蛋这会儿更是一片空白。   实在是很直白的厌恶, 特别是伊安压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这种坏蛋兮兮的事情, 就这么顺利。   那枚校徽是之前池杭凑上来亲他的时候, 伊安因为找不到可以支撑重力的落点, 于是攥掉了他心口的徽章。   实在是很混乱的过程。   而林野山一点都没有怀疑校徽是哪里来的,就连窗外那些看似恐怖实际上古怪的鬼怪,林野山也无暇顾及。   他眼前已经被伊安完全占满了。   如果他往窗外靠靠, 就能听到它们语气激动的感慨——   【他好漂亮,好白,好嫩,脸蛋看着好软,咬上去的时候会不会像是在吃蛋糕,他会哭的吧?】   【天啊,宝宝丢校徽的时候好A,想让他坐上来**一边骂我杂鱼一边动……】   【规则好像没有禁止NPC以上犯下,我觉得教室是个好地点,我可以把他摁在讲台上**,如果他喜欢一些特别玩法,我可以用教鞭打他的**】   【这个玩家疯了吧,干什么把我们头儿的衣服掀起来……】   【干得好,好粉。】   ……   伊安浑身都要煮熟一样红得冒烟,如果不是玻璃窗隔着,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这群恶鬼淹没了。   它们没有骨头,浑身上下都像蛇类一样柔软阴凉,一边畏惧于他BOSS的身份不敢往前,一边下流又大胆地对他不断妄想。   伊安抿着一点嘴巴,手腕还被林野山攥着,他努力维持镇静,不想让他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连声音都透着惶惶然的无措:“那现在怎么办?”   “他可能都不在四号楼,我们要怎么……”   “咚——”   突兀的,骤然响起的闷响声打断了伊安说话,即使在微机教室里,也能感受到了地板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开了紧缩的大门。   伊安被吓地一颤,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睁大,抬头时也看到了林野山眸子里的沉肃。   是又一个二十四小时到了,还是更可怕的存在出现了?   林野山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了伊安柔软的嘴唇:“我们先走。”   “不要出声。”   好像有什么柔软冰凉的罩住了他,随后林野山滚烫的大手覆了上来。   伊安又听到了脑袋里传来的系统播报。   【玩家“林野山”使用SSS级稀有道具,“魔女的斗篷”,魔女取走了一样东西,还给了你一样东西,这件斗篷是她逃避追杀的秘诀哦~】   【魔女取走了林野山的智商。】   【魔女对此表示愤怒,因为她发现恋爱脑根本没有智商!!】   标红的系统播报响彻了整个游戏大厅,不只有玩家能看到这样横着的广播,就连在npc的脑袋里也同步了一份。   伊安被林野山抱着往后门走,嘴唇抿的紧紧的。   林野山脸上情绪没什么变化,单单看他的表情,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为了漂亮小鬼一掷千金的昏君。   伊安被隐匿气息藏在他的怀里,好像成了他一个人才能看到,才能摸到的珍宝。   这种想法让林野山爽得头皮发麻,说实话,如果不是怕吓到这只兔子,他真的很想把他带回去锁起来。   教室外的声音越来越近,皮鞋底面踩在布满灰 尘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踩过楼梯拐角,朝着伊安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来人步履不算急促,甚至说得上游刃有余,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伊安的心尖上,伊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是这个副本里最厉害的boss,但面对未知的黑暗,胆小鬼依然会心慌意乱。   这条走廊不长,几分钟就能走到微机室的门前。   来不及了。   在黑暗里的鬼怪出现在教室门口前逃离这里,来不及了。   林野山垂着眼睛,他忽然长腿一迈,将窗户木门反锁,又快速地拉过几张桌子,临时搭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小窝。   然后吧伊安放了进去。   “先躲起来。”   林野山在游戏里素来狂妄,几乎把把都是依靠单挑boss通得关,然而面对伊安,他却难得害怕起来。   他怕他护不住伊安。   伊安被藏在了坚固的桌腿中间,身上还披着林野山给他的道具魔女斗篷,身后是微机室冰冷的铁门。   林野山将一把钥匙放在了他的手心,那把钥匙也很旧了,铁锈蹭在伊安白皙的手心里,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如果一会儿连我都打不过他,你就打开后门自己跑,你身上的道具可以保证你不被别人发现……”   林野山深深地望着伊安,那双漆黑的狼目几乎要被伊安纤细的身形完全填满。   那件魔女的斗篷裹住了伊安,宽大的斗篷缝隙中,露出了一张还带着水色的,湿漉漉的漂亮脸蛋。   伊安扒拉着衣角,抿着一点嘴巴,声音很小的嘱托他:“林野山。”   “你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柔软的,雪白的指尖窸窸窣窣地从宽大衣摆里探了出来,勾了勾林野山的衣角。   林野山能在这个角度完整地看到伊安水润润的眼睛:“别留我一个人太久,我害怕。”   林野山只觉得呼吸都要停了,他克制地在伊安手背上落了一个浅浅的,安抚的吻,就起身出了门。   微机室的铁门打开又关上,发出有些清脆的卡扣声响。   伊安能听到林野山的脚步顿了顿,好像是为了吸引原先留在外面的鬼怪,随后就是仓促的,混乱的脚步声。   伊安甚至听到了枪响。   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现在副本里到底还有谁在。   整个四楼,好像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不,他已经和这个副本同化,他连心跳都没有。   于是钢铁牢笼一样的桌子缝隙里,伊安蜷缩着,双手环着自己,在心里一秒又一秒的数着时间。   桌子歪歪斜斜,伊安只能从一点缝隙里看到外面的境况,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只有靠窗的一点有些光亮。   门外的寂静只停留了几秒,随后就是无比混乱的声响,魔女的斗篷隔绝了空气,伊安感觉不到闷,然而长久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停留,精神会不可自抑地反馈出窒息感。   伊安深吸一口气,只想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点桌子,好让自己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但他只轻轻一动,围绕着他的钢铁制品,很快就发出了有些刺耳清脆的挪动声,随后就是一声更加尖锐的枪响——   “砰!!!”   伊安原本想要探头出去的动作彻底停住。   在桌面缝隙得狭小视野里,伊安看到了一滴滴往下坠的血。   伊安目光发颤地往下看,在桌面的正下方,已经汇成了小小一滩。   “滴答、滴答。”   甚至,在伊安惊恐的视线里,过量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一样的纹路,顺着桌子边沿往下淌落,有几滴蜿蜒着,从缝隙里落在了伊安手背上。   还温热着。   “你在这里啊。”   突兀的问题,从桌子缝隙外响起,在伊安极度紧绷的精神下,面前的桌子腿被一双苍白大掌突兀挪开,修长的手指上沾满鲜血,顺着肌肉突出的手臂往下淌。   突起的指节带着擦伤,在伊安眼前,将那些沉重的桌子一点点挪开。   他身上还带着斗篷,也许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他。   伊安僵着脊背,将身上的魔女斗篷一点点拢住,他怯生生的抬眼,就看到在缝隙里,突兀放大出现的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的瞳仁无声地凑近那道缝隙,突兀地挡住了原本照进来的一点光线。   伊安原本正凑近缝隙往外看,外面的人却像是有所察觉异样。   他们隔着女巫斗篷薄薄的衣料,在混乱的钢筋牢笼里,无声对视。   伊安几乎都要以为他看到他了。   这片仓促间建成的庇护所本来就狭窄,伊安被这样阴森森的一双眸子锁着,根本不敢动弹。   凑近缝隙的男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伊安这才看清对面人的五官,立体凌厉的骨相,此刻因为飞溅上的鲜血而显得有些阴郁。   漆黑的发丝上也凝结着血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滚。   落在鼻尖的位置时,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了几下:“好香……”   池杭声音沙哑,像是从浓重的血腥味中,闻到了一点特殊的甜腻味道。   “这些桌子,怎么都堆到一起?”   池杭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上扬的疑惑,仿佛真的没发现藏在桌子缝隙里,瑟瑟发抖的小猫。   但他的目光又恶劣地停在伊安脸上。   像是一只紧盯主人的劣犬,笑的时候,扯着嘴角一点猩红血迹,在惨白的光线下鬼气森森地盯着伊安看。   如果不是伊安脑袋里还有系统官方认证的BOSS方案,这会儿他都要怀疑面前的池杭真的是这个游戏的大BOSS了。   池杭吸了口气:“真奇怪。”   “闻到了很香的气味,但中间怎么没有人呢?”   一字一顿的语气,带着无比自然的困惑,那个不假辞色的风纪委员这会儿好像变得话多起来。   他脸上身上都满是血渍,伊安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血,只是轻手轻脚地,想要拉开和池杭的距离。   伊安一点点放松下脊背,轻手轻脚地往后蹭了蹭。   然而他刚一动作,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就从桌子的缝隙里,突兀又直接地探了进来。   伊安彻底僵住,连原本静止的心脏都好像狂跳起来。   池杭捏住了伊安的脸颊,柔软雪白的肌肤在他指尖下被摁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一点鲜红的血迹蹭在了伊安的脸颊上,女巫的斗篷被掀开,池杭挑着眉,撑开堆叠的桌子,就这样将伊安捉了出来。   林野山堆出来的桌子,池杭并不能在一时间完全搬开。   但他撑开的一点缝隙,足以让伊安探出那张漂亮脸蛋。   伊安下巴尖儿被池杭托着,在狭小密闭的环境里,眼睁睁看着池杭弯下腰来,自己也钻了进来。   冰冷的铁架子中,他高挺的鼻梁蹭上他的鼻尖。   伊安离他实在是近的很,稍稍动一下,他就可能磨蹭过小鬼脸颊上任意一块肤肉。   狭小的空间让他们挨得更紧了,伊安根本不知道他这幅小鬼样子,在池杭眼里到底是怎样的漂亮景象——   薄而雪白的脸颊因为紧张漫上一片殷红,纤细的腰肢塌下去,圆润的鼙鼓卡在小小的洞口外,雪白的指尖无助地攀附着桌沿,娇嫩欲滴得像是一朵待开的花。   池杭一呼吸,鼻翼间就全是花香。   他染血的嘴唇笑得更开心了,这还是伊安第一次看池杭这么笑,风纪委员一直以来严谨刻板到像是一个调好程序的机器人。   现在就你了四号楼却像是挣脱项圈的野兽,伊安看着池杭鲜活的表情,有种看到机器人活过来一样的恐怖谷效应。   池杭掐着伊安的脸颊,将他朝他的方向又抬高了一点。   “我其实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池杭声音定定的,冷厉眉眼垂落下来,在细碎错落的光影里,显出几分堕落的色…气。   “伊安同学,你现在看起来好可怜。”   “被桌子卡在中间,逃也逃不掉,为什么,是腰太细了吗?”   伊安被问得脸颊通红,他想说不是,但是池杭显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池杭先弓下身子,表情庄重而严肃地吻上伊安的眼睑,然后顺着,亲上他的脸颊,他嗓音轻慢:“我现在可以随便亲你,对吗?”   伊安唇瓣覆上了一层水灵灵的光泽,他小声说不可以,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后腰。   池杭那张脸上依然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黑压压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伊安,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还在往外抛问题。   “你的口腔,和那里一样,也是粉色的吗?”   唇缝被挤压着摁开了一点,露出雪白的贝齿,还有一点粉色的舌尖。   “很窄。”   就算现在池杭在做的动作情…色又过火,但是他的表情还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严密的精细测量。   “你接吻的时候……会兜不住吧。”   伊安惶惶然地盯着他,看到池杭克制又故作绅士的收回手指,晶莹的水液扯开一条丝线,炙热的呼吸扫在伊安脸蛋上,拂得他有些酥痒。   小鬼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有些吃顿的,没来得及回话。   漂亮笨蛋显然给了池杭可以继续肆意妄为的可趁之机。   池杭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直,说出的话却藏不住地胡搅蛮缠:“所以,现在我已经了解很多了,这个时候再亲,就不算随便亲了,对吧?”   这句话是在可以说得上是霸王条款,伊安被池杭一本正经地不要脸震惊到了,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男人凑上来吻住。   和之前几乎每一步都像是机器人程序推进的步骤不一样,池杭学习能力强的惊人,已经在之前仅仅只有一次的实践中,知道亲哪里会让伊安更舒服了。   他含着伊安的舌尖,把小鬼亲的软乎乎,像一块甜腻腻的夹心年糕。   这个卡在桌子里的姿势对伊安来说还有点难受,但嘴巴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伊安被亲的有点舒服,又觉得自己作为boss,被玩家亲成这个样子实在丢脸。   于是伊安决定在被亲吻的空隙,小声的哼哼两声表示抗议。   夹心年糕变成了流心年糕,伊安眼睛都有点失焦,仿佛下一秒就会往外冒两颗爱心。   池杭忽然觉得论坛里那些大肆传播的言论,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小鬼实在是娇嫩敏感到可以说得上放…荡。   池杭的亲吻并不如他这个人看起来那样冷漠干脆,甚至可以说得上黏糊,缠着伊安一下又一下的挨挨碰碰。   “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池杭声音冷静到也像某种无机质机械,一边精密的计算时间,一边难以自制地追着漂亮小鬼的嘴巴亲。   伊安没跑成,脑袋糊涂地被压着亲,只短暂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用词:“十分钟?”   软软的问话,池杭停顿了一瞬,语气古怪:“林野山被我定住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像是厌恶有些恶犬不知死活的打扰,池杭表情难得的多了点厌恶情绪。   宽大的手掌箍进伊安柔软的发丝,他们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池杭却仍嫌不够似的,托着伊安后脑就往上凑。   语气也差劲了一点:“接吻的时候,不要提养在外面的狗……”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伊安恐慌的睁大眼睛,眼前几乎要被一片血色覆盖。   大片大片鲜血喷溅出来,池杭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唇边溢出血色,他像是怕弄脏伊安的脸蛋,在血珠即将滴落的瞬间,抬手面无表情的蹭去。   伊安这才看清桌子外的全貌。   那些他最开始看到浓稠到几乎将他淹没的血迹是池杭的,池杭身上有很多弹孔,此时此刻,最后一颗子弹正中心脏。   林野山脚步急促地冲进教室,他原本梳理整齐的狼尾变得凌乱,眉眼染上血气,手里还拿着一柄形状精巧的手木仓。   木仓口冒着白烟,林野山面容冷肃:“我不需要十分钟。”   “把我们骗到这里的恶鬼,怎么好意思,腆着脸来亲可怜见的受害者?”   十分钟,足够池杭到达强弩之末。   即使他身上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是那张冷峻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他有些踉跄地靠在身后冰冷桌面上,呸了口血沫。   “蠢货。”   池杭眉目讥诮,他冷笑一声:“你觉得为什么,我能看见他?”   “魔女的斗篷,sss级道具,玩家大厅全部播报,你蠢得人尽皆知,还需要我专程来杀?”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仅此一次的限定道具,都是砸在谁身上。   池杭只是来找伊安的。   脑袋里生命值已经跌下1%,池杭抬手,捏碎了自己脸上的平光镜:“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野狗一样的体能,就会给你一个猪一样的脑子。”   ……   【玩家“密涅瓦”生命值清零,游戏失败!】   【sss级道具:马戏团的平光镜损毁,这副眼镜可以看到许多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至于看到多少,看到什么,就看你的运气咯~】   【马戏团对此发表评价:你死于一个吻,哟,伙计,还挺浪漫。】   以生游戏里并没有真正的死亡,所以许多玩家自相残杀的局面并不少见,但他们或者是为了线索,或者是为了道具。   第一次有人,死于一个不管不顾的亲吻。   伊安抿着嘴巴,被林野山从桌子堆出的缝隙里拉了出来。   “池杭好像不是鬼……我们猜错了。”   伊安有些无措地捏着衣角,嘴巴还有些红肿,林野山看起来赢得也并不轻松,一只手臂软踏踏的垂着,另一只捏着枪,目光有些恶劣地盯着伊安的嘴巴看。   林野山只觉得胸腔里闷着古怪酸意,让他说话也格外怪声怪调,甚至可以说得上无理取闹。   “你怎么知道我们真的猜错了,因为他亲你的嘴巴是热的吗?”   林野山死死盯着伊安的嘴巴:“我来得也比你早,你就不会怀疑我吗?”   高大的身影裹着阴影压了过来。   林野山撇了下嘴角:“要不要,你也来证明一下,看看我是不是鬼。”   “我可不只有嘴巴是热的。”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应该下两章内完结这个副本 第128章 返校【完】 恭喜伊安完   伊安实在想给林野山碰碰两拳。   对于玩家来说, 现在根本就不是恋爱脑的时候好吗,玩家阵营已经确认伤亡,而他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BOSS。   伊安作为小反派都有点为他们着急了。   脚边传来清脆的喀嚓声,伊安下意识低头, 看到了脚边被踩碎的平光镜。   刚刚听过系统播报, 伊安才明白, 池杭应该是从这个同等级的到库里看到了他。   而且, 这位恶劣的风纪委员很可能在开始都已经看到了他, 反而还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故意凑到最近的位置, 看桌子中的兔子瑟瑟发抖, 僵着不敢逃开。   实在是过分。   伊安将那一点碎片捡起来, 游戏结束前失败的玩家不会留下尸体,在游戏世界里, 他们反而像是一组消解的数据, 在空气中‘噗’得一声消失。   小鬼刚刚还在为突然死去的玩家感到惊慌,下一秒, 一个带着透明手机壳的银色手机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野山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手臂复了位,冷着脸扯过一片衣料,绑住了自己胳膊上最长的一条伤口。   还不死心的问伊安:“你真的不需要确定一下吗?”   “谨慎一点。”   他攥着伊安细白的手腕, 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摆, 反而露出一截块垒分明的腰肢。   这里反而成了好下手的地方, 伊安的指尖被牵引着, 放在了林野山的腰腹上:“这里, 比他的嘴巴更烫吧。”   伊安脸颊彻底红透了。   已经走丢很久的系统终于闷不吭声的上线了,声音带着颇具特色的阴阳怪气:【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检查,宿主大人, 作为从一而终跟着您的系统,我想给您一点小小的建议。】   伊安呆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系统为什么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变成了诡异的翻译腔。   系统rap一样一串绕口令给伊安说得有点晕。   小鬼慢吞吞地仰头,脑袋上生动形象地冒出了一个小小问号:“?”   漂亮笨蛋还不知道他周围到底围了一群怎样虎视眈眈的恶狗,反而心软善良到别人说帮他暖暖手,都把腹肌伸过来了,伊安还会乖乖的对人家说谢谢。   系统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一只迷途小鬼,于是它恢复了自己平常时的冷漠与刻薄,非常挑拨离间道:“我的意思是,他在鄙视你没有腹肌,并且向你炫耀,他有。”   伊安:“……”   小鬼生气jpg   他就说刚刚林野山哪里不对劲,虽然系统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但是系统的不对劲比林野山小那么一点点。   于是伊安拉拉脸,语气也变得生硬:“哦,知道你很热了。”   林野山哪里见过凶巴巴小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伊安摸腹肌自己摸生气了,只能松开一点他的手腕,挑眉:“知道就好。”   “我很热。”   林野山无视自己脑袋里弹幕一直在说你哪里是热明明是发q的言论,耳朵绯红得抬手清了清嗓子。   伊安一点都不想理他,自己悄悄捏了捏软乎乎的肚子,弯腰捡起了地上掉下的手机,刻意地转移走了话题:“这是新的线索吧?”   像是游戏里打怪升级一样,在打掉玩家后,同时会往下掉落和这个副本相关的线索,有时候是以日记的形态出现,又时候又是其他的载体。   这个副本和论坛关系密切,看起来用的应该是手机。   那台和人一样板正又毫无温度的手机落在伊安的手心里,开锁后,屏保里赫然是伊安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很老旧的,甚至有点泛黄的证件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满是私心的人撕下来珍藏,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摩挲后,又被永久的定格成小小的屏保。   伊安表情空白了一瞬,倒是林野山反应前所未有的迅速,咬牙切齿地骂了声变态。   手机没有密码,解锁后就是各种app排列的主页。   以生系统连这点细节都做得很好,池杭的手机里全是各种自律软件还有学习软件的组合,在一堆书本图标的排列组合里,唯一一个论坛图标就格外显眼。   林野山眉心微微簇起:“如果我们猜错了,那到底……是哪里猜错了?”   “他不是论坛管理员,还是他是,只是不是鬼?”   林野山眉骨高挺凌厉,这个角度看,伊安才看清他鼻梁上缀着一颗痣,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凌厉。   “安安,你说,支撑起这个副本的鬼怪,会不会反而是这些事情里的受害者?”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恐怖片里的各种故事,总是含冤而死的主角成为鬼怪,朝着那些坏蛋举起复仇的屠刀。   非常俗气的套路。   伊安想说以生的游戏就是这么俗气,林野山的目光黑沉沉地压了下来,让伊安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垂着眼睫,错过林野山望下来的目光,指尖碰了碰手机壳的边框:“这样猜也没用吧,要不我们先看看手机?”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伊安心里也没底气,他一直不会撒谎,那个话题再接下去,说不定他真的会成为整个以生里第一个自己说漏嘴的笨蛋boss。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伊安转了话题。   但小鬼又担心,林野山的手机里会不会真的有一些不太好的线索……   林野山点开了那个论坛的图标,页面依然是灰扑扑的,各种各样的坟贴充斥着论坛页面,甚至那些鬼怪还模仿着生前时候的习惯,偶尔顶顶话题热闹的帖子。   然而林野山的后台却又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这是什么?”   伊安像是被查手机的忐忑小渣男,脑袋毛茸茸得凑了过来。   一边手指蠢蠢欲动地想要把林野山手里的手机抢过来,一边又紧张地盯着看。   池杭的头像也是一以贯之的古朴,一朵莲花开在荷叶里的照片,旁边多了一个‘审核员’的小小标签。   帖子的发表需要有专门的人来审核并发布,池杭作为风纪委员,自然是理所当然掌控着审核的权限。   伊安眼尖的在他后台的私聊里,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黑色头像。   id小狗,后面也跟着一个特殊的牌子,只是和池杭不一样,这个牌子上写的,正式他们朝思暮想的管理员三个字。   伊安眼睛一瞬间瞪圆,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拿着手机反复确认——   所以,那个他们一直在找的所谓论坛管理员,是躲在他手机背后,一边求他鞭笞他,一边过分又恶劣的,给他留下情-趣衬衫的‘小狗’?   伊安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林野山盯着伊安的脸看了一会儿,眉心越锁越紧。   窗外的光线逐渐转暗,在冷白色的影子里,林野山晃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摁住了伊安手里那台被看作重要证据的手机。   用那种笃定的语气问他:“你认识。”   “这只小狗,是你养的?”   伊安嘴唇颤了颤,他想说不是,但是过量的震惊让他一时间有点说不出来,只是半张着红润的嘴巴,楞楞地站在那里。   还带着水光的眼睛茫然地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林野山。   “我不知道……”伊安闷了半天,只逼出来了这几个字眼。   林野山反手把伊安拉过来,宽大的手掌将伊安细白的手指拢住,表情自然:“离我近点,我看不见。”   实际上林野山心里实在是太清楚,伊安手机里,肯定也藏了一只和面前这东西一样的“小狗”。   伊安实在是不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至少在他说出来这些不对劲后,面前小鬼的不安几乎写在了脸上。   睫毛颤抖的像蝴蝶,雪白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中散发着贝母一样柔和的光泽,唇瓣不安的抿着,压下一点柔软的小坑。   看起来实在是很好欺负。   他需要用非常平静的假象,来掩盖自己内心已经汹涌的病态情愫。   比如再恶劣一点,逼他拿出手机,问自己养了那么多小狗,有没有学会怎么当小妈妈。   这些过分的问话一出来,伊安一定会讨厌他,说不定会拿手机砸他扔他让他滚,林野山只喜欢远的巴掌,不喜欢还沾着狗味的手机。   所以,他收敛情绪,准备伺机而动。   开一个不那么过分的玩笑,让自己可以精准的接到伊安的巴掌或者拳头。   林野山轻轻托了托伊安的下巴,然后用一种近乎温馨的姿态环抱着伊安,下巴磕在伊安肩窝,和他一起懒洋洋的划过手机。   他们坐在刚刚堆出来的架子上,如果不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这样的姿势甚至可以说得上悠闲。   和刚刚剑拔弩张时拔枪的人判若两面。   伊安脊背紧绷着,被圈在怀里时,有点毛骨悚然。   面前苍白染血的手指还在动作,林野山点开了聊天框,直截了当地翻到了最上面,去看后台记录最早的那部分。   很混乱的聊天。   【小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做错了?】   【小狗:我们只是想把他留下而已,我们那么爱他,这张照片放出来,那些摇着尾巴的狗会疯掉吧,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小狗:仗着主人做过那种工作,就一股脑地跑去买酒,一杯酒可以摸摸他的手背,多买一点甚至可以亲亲主人的嘴巴……这些可能不够,他们做的会更过分。】   【小狗:砸钱开昂贵的酒,逼着主人用嘴巴喂,再做一些更擦枪走火的事情。】   【小狗:主人一定会被吓跑吧。】   【小狗:我们一定会安慰他,爱他,给他一切,我们已经是这么乖的小狗了,为什么不可以拥有主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像是诅咒一样的信息,停留在了ID为小狗问他的最后一句话上。   【小狗:你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   那张模糊的,看不清脸的照片好像在他们的眼里一点点清晰起来,被许多学生酒客层层围绕着的漂亮酒娘,仿佛一颗跌进入群里的珍珠。   肤色雪白,穿着层层叠叠的蕾丝公主裙,站在中间,好像从哪个城堡里逃出来的公主一样。   是这张照片,把‘他’推进深渊的。   那张在论坛里大肆传播的模糊照片,即使不摆在明面上也人尽皆知,成为了无数血气方刚少年人夜里的旖梦。   ‘他’的确如他们所料,辞职,退学,却没有按照他们的设想一步步走近他们身边。   伊安看着聊天记录,有些不安的抿了下嘴巴,林野山压低眉眼,指尖在屏幕上悬空,只目光在聊天框的瞬间骤然一顿。   因为在这个已经变成灰色的论坛界面,已经早早变成一片电子坟墓的地方,弹出了一条新的私信。   明明手机的主人在刚刚就已经被系统确定死亡,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收到另一个人,发给机主的短信。   不,或者说不是发给机主的。   林野山点掉了那个红点,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只在一分钟前。   【小狗:偷看别人的手机可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小狗:做坏事好像被主人发现了,主人会扇我巴掌吗?或者是给我重新戴上项圈——】   【小狗:我真的,迫不及待了。】   【小狗:就让我现在来见你们吧,亲爱的主人…还有一只早就该被抛弃的劣质犬。】   叮叮当当弹出来的消息中,一声刺耳的拉长提示音突兀响起。   “滴——”   在林野山看完论坛资料并已经明确关闭的电脑上,骤然呈现出了一片混乱的雪花样式。   滋滋啦啦的嘈杂声响,尖锐地在微机室里响了一轮,在两人回身时,那台已经关闭的电脑却像是被谁恶作剧地重启了一样。   开机音乐在阴森森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自动解锁后进入界面,也不是熟悉的电脑桌面。   而是一段光线昏暗,内容怪异的视频。   镜头对着的房间压抑又阴森,细长偏窄的布局,让伊安没来由地想起了棺材。   镜头好像正被谁攥在手里,剧烈地晃动后,对上了整个房间的正中央,狭窄的视野只能看到男人微微敞开的衣领,他衣装考究,穿着最矜贵的白色西装,连胸口别着的玫瑰都显得饱满艳丽。   他像是一名精心赴约的绅士,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打扮的格外精致。   伊安看着视频画面,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优雅如大提琴的声线响起,视频里的人轻笑一声,连尾音都透着熟悉:“下午……哦不,晚上好,主人。”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只是最近挑选宠物的眼光差了点,让什么没脑子的狗都能往您的身边凑。”   林野山面色绷紧,看起来非常想上去给面前这个电脑一拳。   男人仿佛终于发现自己并不在镜头里,他修长的手指探了过来,将面前的镜头重新扶正,即使是从下至上的角度,依然可以看清他微卷的金发,还有那双看似温柔的碧色瞳孔。   他这位许久未见的室友,正双手交叠,端坐在房间中央的高椅上,声音慢条斯理地向他问好。   “安安,主人,您更希望我用什么样的称呼?”   伊安脑子‘嗡’得一声,变得有些空白。   蒲玉,怎么会是蒲玉,这位皮平日里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传说中优雅矜贵的贵公子,实际上是夜夜在手机里祈求他鞭笞他的……小狗?   伊安整个人都有点宕机,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灌满了浆糊,而这些浆糊正在试图把他想象中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粘连在一起。   所以,每一个夜晚,他感受到的,帘帐外贪婪又渴求的目光来源,居然只和他隔了短短的一个床铺么。   伊安脑袋里这样想着,嘴巴也因为过于震惊,控制不住地问出声来。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有多傻,面前的视频看起来更像是已经提前录好,摆在这里等待他们发现的线索。   “是哦。”   然而,本来该由一串代码数据流组成的人像,却在听到伊安说话时,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   那张矜贵温秀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画皮一样的笑,那双碧蓝如海般温柔的眼睛无声看着伊安。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每天晚上,站在床边盯着你的人,是我。”   “安安,你睡得真的好熟,不论我怎么亲吻你,你都不愿意睁眼,再做得凶一点时,也只会轻声哼哼,乖得像只小猫。”   “主人,你的新狗知道,你每晚都被我弄吗?”   “砰”   林野山牙齿咬的咯吱响,像是终于隐忍不了一样,一拳揍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冰冷的屏幕里裂开一点小的缝隙,画面里的蒲玉却还在对他们笑。   伊安看着他,惊悚程度不亚于见鬼。   这位素来以温和形象出现的室友,在这一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人一样。   这是蒲玉。   是伊安觉得如果真的咬他一口,他也会拍着他的头说真好,我们家安安会磨牙的蒲玉。   电脑的裂缝顺着蒲玉的嘴角蜿蜒了一路,几乎将他的面庞一分为二,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看起来才像是那个真正的恶鬼。   蒲玉过高的对比度让蒲玉的嘴唇显得猩红:“主人,你不想问我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吗?”   “比如论坛里的照片,到底是谁传上去的。”   伊安垂着眼睛,嘴巴颤颤地开合了几回,蒲玉的声音像是诅咒一样徐徐响起。   “是我。”   明明只是录下来的视频,但是中间的蒲玉却像是能隔着玻璃镜头,直直地望向屏幕外的伊安一样。   蒲玉微挑着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他微微躬身,凑近屏幕,骨节分明的指尖抚上屏幕。   “主人。”   “我 的计划至少到现在都是顺利的。”   “只是,出了一点小小地插曲……您身边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电脑屏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直到那双惨白的手撕开整个电脑一样,紧紧攥着一把染血的剔骨刀穿了过来。   刀尖距离林野山的额头只有短短几寸的距离,而刚刚还冒着白烟的木仓管,轻点在蒲玉额头。   林野山指尖就扣在扳机上,一张冷峻的脸沉了下来:“这个道具对鬼怪有同样效应。”   “你也不想,被我一枪崩碎脑袋吧?”   蒲玉嘴角的笑扩大了许多,像是一张假面一点点破碎一样,他毫不在意地抬高林野山手里银色的枪管,任凭还滚烫的枪口撞上他的额头,在上面留下一道灼伤地印记。   他挑眉,语气满不在乎:“玩家榜上的前几名,的确很厉害,不过....”   “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了吧?”   用力到青白的手指摁下了扳机,而空气中,却只传来了机械开关摁下的细碎脆响。   .......   “再往上走,小心台阶。”   废弃的教学楼越往上走越荒芜,月光好像照不到这里,半明半暗间,他们踩在已经有些腐朽的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   冰冷的指腹托着伊安的手腕,半拽半扶地引着他往上走。   木屑和尘土因为台阶颤动往下落了落,蒲玉的刀抵着林野山的后腰,一只手牵着伊安。   他们绕过教学楼的几层楼梯,通往天台的小道却狭窄又难走,推开那扇已经腐朽的铁门时,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声响。   “胆子好小,安安。”   天台边沿的栏杆早就已经没了,教学楼整个都像是沉在黏腻的黑暗里,底端狰狞的树枝像是朝上探出的一只只鬼手,几粒石子顺着台边往下落,坠地时根本没有声音。   “该死的。”   林野山冷着脸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蒲玉没有理他,反而指尖碰了碰伊安滚烫的耳垂,声音沙哑:“安安,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好恶鬼呢?”   那句几乎贴着伊安耳边的问话,让他骤然瞪大了眼睛。   伊安有些愕然地抬眸看向蒲玉,却被宽大的手掌捂住了眼睛:“我早就知道了,安安,一贫如洗的特招生来到这个由金钱堆砌的学校,只能去纸醉金迷的灰色地带,当一个漂亮的小酒娘——”   “却被发现,被欺负,在恶意地包围下跳楼自尽,成为了禁锢整个学校的恶鬼。”   “很俗套的故事,只是心软的小鬼实在是太漂亮了。”   蒲玉那双漆黑的,点墨一样的眼睛望向他:“一个吻,我就帮你完成恶鬼的任务,好不好?”   “你知道我是玩家对吧,最开始拿到这个身份的时候,我真的很兴奋呢,安安,当所有人都背叛你,厌恶你的时候,你就只能来我身边了,全世界,全副本都是你的牢笼。”   “只是……你身边的狗实在是太多了,杀都杀不完。”   伊安忍着要逃跑的想法,忍不住小小退后了一步,连声音都打着抖:“所,所以,你早就知道?”   “是啊。”   蒲玉轻声道:“要吻我一下吗?”   “我的嘴巴可不算严,如果林野山知道的话,你就算输了吧?”   玩家的任务应该是发现真相,伊安心里大概有数,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很轻:“是呀,要输了。”   伊安蝶翅一样的长睫上抬,那双透明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向了蒲玉:“你真的很像我之前养的一只小狗,如果我不理它,它就会用牙齿咬咬我,或者去拽我的裤腿。”   细白的指尖被一抹艳丽的红色衬得更加雪白,简单的皮质项圈,在商场只需要简单的十积分,就连介绍也只有短短的一句。   【曾经勒死过人的项圈,现在也拥有同样的威力。】   伊安抬手,金属的搭扣合上时,几乎和蒲玉的心跳彻底重叠。   “这个时候,我都会给小狗带上项圈,然后告诉它——”   “下次见面,也要记得好好带着,这样,主人才能牵得住你。”   漂亮的小鬼眉眼弯弯,一双透明如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格外剔透,蒲玉几乎溺毙在伊安这样温柔的目光下。   十积分的,平平无奇可以勒死人的项圈,就连发作的前摇都长得可笑,只要蒲玉愿意,他随时可以摘下来。   但蒲玉不会摘。   越来越收紧的项圈将他肺部的空气几乎挤压殆尽,蒲玉勾了勾唇。   是啊,他不会摘,因为他在主人这里,就是一只十积分就可以套牢的小狗。   .......   “伊安。”   感觉到身后抵着的刀尖已经撤了下来,林野山急步跑过来,手里的手枪没有子弹,被他当作武器狠狠朝蒲玉扔了过去。   “该死的,那个玩意儿到底在说什么,他居然污蔑你是鬼,你们谁对谁错我看一眼就知道——”   林野山所有的声音在系统播报后彻底卡壳。   【玩家‘蒲玉’死亡,游戏boss仍然存活,游戏继续。】   “该死的,这游戏也是**,都不检修吗?这会儿出bug。”   林野山只反应了短暂的零点零一秒,就挠挠头,伸手想要去拽伊安。   然而伊安只是慢吞吞地后退了一步,指尖相错,林野山并没有拽到他。   一切像是电影镜头里的画面一样,伊安站在一轮巨大的,明亮的圆月下,漂亮得好像是一尊瓷娃娃。   教学楼的地面被月光照的明亮,伊安身后却一片浓郁的黑暗,他歪了歪头:“林野山,谢谢你保护我。”   “之前论坛里说了我很多不好的话,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林野山动作一僵。   “你只是在那个时候没有朝我伸手而已。”   伊安又退后了一步,副本的鬼怪不会死亡,只会在整个副本循环里,一遍遍重复自己死亡的过程。   脑袋里属于副本结束的机械音响起。   【距离本次副本循环还有12秒——】   【12,11,10....】   伊安额前栗色的碎发被风吹乱,他轻轻后仰。   风从身后呼啸而过,从下至上的角度,伊安能看见一整轮月亮。   然后,是朝他的方向,跃下的林野山。   滚烫的手掌握住了他细白的手腕,伊安的衬衫被风灌满,随后又落入了一个格外温暖的怀抱。   林野山将伊安拥在怀里,调转方向。   【9,8,7.....】   “我抓住你了。”   林野山一字一顿地说:“我抓住你了。”   “砰——”   【玩家林野山死亡,游戏结束。】   【恭喜伊安完成本次A级副本扮演!奖励结算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绑定 是否绑定N   【恭喜NPC伊安通关副本‘返校’。】   【本次达成成就——无人生还, 惊吓值统计中,成就结算中。】   【A级副本彻底通关,副本关闭,通关视频会制作上传入以生网站供玩家传阅。】   ……   玩家大厅在A级副本关闭后, 就引发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毕竟以生游戏机制苛刻, 只有被判定为“玩家永远不可能通关的副本”后, 这个副本才会永久关闭, 这样的情况几百年遇不到一次, 就算有,也是倒霉遇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S级BOSS。   A级副本就直接关闭的, 以生开服那么久, 还是第一次。   大厅里白炽灯闪烁了几下, 然后轰然亮起,就是一样的水晶灯坠蜿蜒向下, 花纹华丽的盘旋楼梯从上至下, 在系统发布这条信息后,大厅里开始陆陆续续浮现无数由数据流组成的玩家角色。   “怪不得这次副本直接关闭了, 玩家榜全明星阵容都没有通关,普通玩家进去也是送死。”   “明星阵容?有多明星?”   哪里都有人不服,一个风尘仆仆刚出副本的玩家面露不屑, 他刚刚晋升玩家榜前一百, 自然看谁都带着傲气。   刚刚感慨这次副本全明星的玩家看了他一眼, 先是看了眼他的称号,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脑袋上的大厅播报:“玩家榜上前三全在里面, 这还不算明星阵容?”   本来这些玩家就算下副本,在平时也只会往奖励丰厚,机制独特的s级副本去。   然而这次一个个却像是都中了邪一样, 一股脑的涌进了这个a级本。   不仅如此,还在里面全军覆没了。   刚刚还一脸不屑的玩家在听到前三人名字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以生除了副本意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它的爬榜机制。   对于玩家来说,在每次下完副本后,会得到一个由游戏公布的综合评分。   而总评分,会录入整个游戏评分系统,进行排名,前一百名的玩家拥有优先选择副本,或者兑换购买商城限量商品的权限。   过高的福利机制,让所有玩家对于榜单名次都格外在意,而永远悬在榜单顶部的三座大山,更是以生游戏里令所有玩家都仰望的存在。   男人咂舌,在抬头看到系统公布出来的新播报时,忍不住喃喃感慨:“能让这三个玩家栽跟头,这副本boss得多厉害啊,至少有s吧?”   “s级的怪,为什么会在a级本里?”   屏幕上关于副本奖励的滚动还在继续,不过不是给玩家的,而是给那个传闻中的小小boss。   猩红的文字往下翻页,最后一行大大的庆祝弹幕横在屏幕上——   【恭喜A级NPC“伊安”晋升为SSS级NPC!!】   这是整个以生游戏以来,第一次有NPC晋升播报。   “这个伊安到底是什么来头?三头六臂克苏鲁,光站在那就是精神污染?不然一个鬼怎么干翻三个榜上大佬啊?”   “说不定是纯真理战神呢,三十二块腹肌,一拳头能干碎一栋楼那种……?”   带着戏谑的猜测在大厅里响起,又在大厅里的屏幕换上npc影像的瞬间骤然沉默。   那个传说中三头六臂,说不定浑身触手的克苏鲁怪物,有一张又纯又漂亮的脸蛋。   他似乎察觉到挪移过来的镜头,长长的眼睫颤颤地往上抬,露出一双透亮的,像是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瞳孔。   然后对着镜头,乖巧地歪了歪脑袋。   “……该死的,这是什么boss,这明明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前三给我老婆送点分怎么了,只给我老婆送到sss级没送ssss级是他们没用,让我来!!!”   “这个boss好白……不是,好凶,三分钟我要去尝尝他们尝过的苦头!”   *   游戏大厅的混乱即使在玩家独立空间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以生的榜单阶级不仅体现在关于副本选择和结算奖励的福利上,还体现在出游戏后,每个前三名玩家都有独一无二的休息室,也有游戏的全真模拟舱来供他们复盘之前进过的每场游戏。   林野山是在宿舍登出的游戏,方沉早有准备的等在了林野山的登出口,在上个副本结束,他的这位室友就曾嘲笑过他是学过十八国狗叫的深情哥,现在他们几个滑铁卢,早在林野山一只脚踏出副本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迎了上来。   方沉歪着嘴巴,脸色讽刺,阴阳怪气地对着林野山道:“哟~我~抓~到~你~了~”   完全是白送的通关条件,副本里的每个玩家都有自己在副本中的身份,林野山明明拿到的是最简单的副本角色,只是在小鬼被网暴里袖手旁观的路人,他甚至吸引不了鬼怪的太多火力。   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副本即将结束的时候,将他冷漠的人设贯彻到底就行。   方沉扯着嘴角,不阴不阳地喊他跳楼哥,又满是酸气的问他,他老婆身上香不香,嘴巴软不软。   林野山被讽刺了半天都没有开口,只在听到他老婆这三个字的时候坐不住了。   “你这种男的最装了。”   林野山一针见血的嘲讽回去。   “一边说着自己也没多喜欢他,一边干些掉价的勾当,你这种人,放到网上都要贴一些‘倒贴男’‘舔狗’的标签。”   方沉脸色难看,削薄的唇绷得像把刀,而咬牙切齿地反驳时,第一反应却是:“就算贴标签,也是伊安的倒贴男。‘’”   林野山懒得理他,折身出门,吵着复盘模拟室走去,却在推开门的时候,同时看到一个自己并不想看到的人影。   池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眯着眼睛,平光镜反射出一道冷芒,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抱歉,走错了。”   “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宿舍环境也差,住的人一个比一个恨嫁。”   虽然在场的可能都是伊安的恨嫁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这个词互相嘲讽。   更何况林野山比他们拥有的多,恨嫁男,那得先有恨嫁的资格,他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恨嫁?   至少得当上小三吧。   所以,在池杭这样阴阳怪气的骂他时,林野山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让自己爽了一下。   谁不想急头白脸的给伊安当一场酣畅淋漓的小三儿?   真是没用。   池杭指骨崩起,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任凭平光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色反光条。   面前的林野山还是那副蠢得要死的样子,明明在副本里他才是那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贱人。   桌子和伊安贴着,还是同桌,如果他是林野山,早在和伊安上课紧挨着坐的时候,就对这只漂亮小鬼做坏事了。   课桌下是最好的私密空间,他可以让伊安坐在他的手上,把他质检到顺着凳子往下流…水,再过分一点,胆子小面皮薄的伊安,说不定会被他欺负到控制不住掉眼泪。   又乖到不想影响课堂秩序,只能隐忍着往下掉眼泪。   又怎么会让伊安养得了那么多狗?   脱水的小鬼只会像团软绵绵的年糕一样往下滑,说不定必须要他扶着撑着,才能勉强上完整堂课。   池杭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在林野山面前,把他的戏份完全替代成自己的这种行为,让他产生压抑又扭曲的快…感。   他眉尾轻轻抬了一下,两人各怀心思地错开,各自朝着自己的复盘模拟室走去。   “砰。”   两边的模拟室大门合上,只有正中央的一道金属质感门扉开了一点缝隙,隐约能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全身镜前,反复更换西装。   【这套西装显肩宽有腹肌,这套能看见锁骨,这套够扫能勾引伊安……】   每个西装上面都打了标签,直到原本放在一边手机亮了亮,一个玩家论坛的符号弹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在系统放出和伊安有关的片段后,一条关于【!!你们看到新副本里那个漂亮小鬼了吗,妈妈问我为什么命运的眼泪是从嘴巴里流出来的!!】   帖子打上了很多红色的感叹号,几乎是只要和伊安有关的内容,发出来的瞬间就会被许多人一起盖成高楼。   ——系统放出这个视频,害得我半夜洗了七次裤子。   ——楼上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话我可以给你药店电话的。   ——看了一百遍,所以说这个游戏里所有人都吃到安安嘴巴子了,只有林野山一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吗……   ——你懂什么,那是尊重,像我们这样的高洁楚南根本不会那么随便,第一次亲吻当然要有999朵玫瑰花和钻戒……   ——嗯嗯嗯楼上疑似蒸煮破防哈,如果不是安安还在我被窝里我就信你了哈。   蒲玉盯着那个坏他好事的熟悉id看了一会儿,嘴角似有若无的划过一道冷笑,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就发出了新的消息。   ——林野山先生凹腹肌的技术真的很厉害呢,不像我天天素颜朝天妆都不会画。   配图是林野山正努力往自己腹肌上蹭阴影线的画面。   林野山甚至没来得及把自己战斗力拉满的发出去,一张杀伤力更高的照片就被论坛里顶着一个流泪小幽灵头像的新id放了出来。   ——失恋吊死鬼:谁懂,主包原本是npc那一区的,但是进来的时候登错号了,就看到了这个帖子,主包想说,安安这两个字,成分其实很复杂,它是主包的青春,幻想,是老婆,是初恋,是公主,总之,是绝对不会被野男人随便拐走的纯洁小女孩。   ——失恋吊死鬼:但是刚刚主包亲眼看见主包的漂亮老婆进了主包最大大老板的房间,并且主包想说,大老板绝对是故意的【图片】【图片】   放出来的两张照片里,只有两道剪影,身着西装的恶鬼面部被一层浓郁的黑雾笼罩,身上漆黑的西装笔挺,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身形,修长骨感的手指覆着一层不染的丝绸手套,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递到了伊安面前。   然而俯身时,过近的距离,让他们看起来好像在亲密的错位接吻。   ——失恋吊死鬼:这种老板最精了,借着送红茶说不定会让安安给他……主包流着眼泪跟了一路,甚至担心大老板不会清理,已经默默准备好了湿毛巾和按摩仪。   攻德大爆发的失恋吊死鬼带给了帖子一点小小的震撼,以至于原本还热闹的帖子,隔了长达三十秒都没有回帖。   而被失恋吊死鬼流着泪跟了一路的伊安,正坐在最开始招聘就来过的办公室里,宽宽大大的沙发,中间只有一只乖乖夹着腿的漂亮小鬼,他应该认真在听面前的‘大老板’讲话,长长的睫毛往上翘着,一点柔软粉嫩的唇珠抿着,软软的在唇瓣上压出一点阴影来。   伊安看不清面前恶鬼的面容,但依稀能感觉他在笑。   西装右侧的口袋里,依然装着一支鲜红欲滴的玫瑰,他慢条斯理地搅着茶匙,声音低沉优雅:“晚上好,今天准备的是栗子蛋糕,还算合口吗?”   伊安幅度小小地点了点头。   “很久不见,亲爱的。”伊安听见恶鬼轻笑一声。   “你成长的很迅速,每一次的副本表现都让我惊艳。”   恶鬼微微颔首,浓郁的黑雾缠绕着他的五官,让伊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雪白的手套执起胸前的玫瑰,恶鬼徐徐起身,语调带笑。   “上次见面,是祝您入职顺利,伊安先生。”   “那么现在,恭喜您,作为以生游戏里唯一晋升sss级的boss,您将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恶鬼脱帽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请允许您的执行官问一个恶劣的问题……”   “您喜欢在什么样的地方被表白?”   伊安眼睛迟钝地眨了两下,这位他曾经的面试官似乎很喜欢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歪了歪头,乖乖回答:“海边……吧。”   伊安死去的早,还没有攒够看海的钱。   其实他已经记不得之前在人间的事情了,但还记得如果在海边放烟花,被表白,应该是一件很幸福,很浪漫的事情。   如果再有一束玫瑰花就好了。   手心里被递了一杯还冒着阴气的红茶,恶鬼目光好像落在了伊安脸上,声音低沉:“如您所愿,亲爱的。”   馥郁的香气入侵鼻尖,伊安低头,看到了恶鬼放在他手心里,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   ……   【玩家‘方沉’,您关注的npc伊安已经进入世界,是否使用绑定卡?】   【玩家‘林野山’,您关注的npc伊安已经进入世界,是否使用绑定卡?】   【玩家‘珀尔’……玩家‘罗桥’……】   ……   【npc‘庚宿’是否选择绑定npc‘伊安’?】   “是。”   【恭喜您,绑定成功,副本‘归航’加载中——】   【副本载入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完结本就来大杂烩吧! 最后一个副本是漂亮小船长 第130章 归航【1】 漂亮的小船   死神轻叩我的船头。   黑帆所至, 万物俯首。   ——《ghost trip 手记》   ……   九月份的威尔斯港口最为热闹,这个季节海鱼肥美,就连平日里波涛汹涌的大海都显得风平浪静起来。   不算刺眼的太阳悬在正上空,酒馆里的水手们杯中啤酒飞溅出白沫, 一边举杯, 一边目光怪异地盯梢着酒吧门口的一群人。   那是这间酒吧里最大的酒桌, 来人包下了这座边陲海港里最昂贵的啤酒, 却没有像他们一样大快朵颐。   六七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坐一圈, 他们都有着无比惹眼的外貌和身材,甚至其中还有几位是东方面孔。   看起来不像是风吹日晒的海盗, 反而更像是电影里的明星型男。   正中间的男人长着一张可以说得上桀骜不驯的脸蛋, 耳垂上挂着几颗黑曜石做的耳钉, 狼尾半扎着,不耐烦地抿了口啤酒。   “还要多久?”   他语气不耐, 捋了把略长的刘海, 露出一双标志性的狼眸。   林野山扯了扯嘴角,压着眼皮看向正对面金发蓝眸的男人, 对面男人表情温和,似乎永远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样貌完美得好像是一张画皮。   即使面对林野山摆在面上的恶意, 他仍然像是一尊坐在那儿的圣像。   丹尼尔面上依然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胸前挂着摇晃的怀表, 上面定好了倒计时。   “三分钟。”   “你们也收到了, 那个短信?”   脖子上挂着一个机械耳机, 面容年轻的大学生,短碎的黑发掩着优越骨相,他一下一下敲着手机, 看起来有些浮躁:“你们,就是“他”找来的队员?”   槐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一天前,他们各自收到了一封盖着同样邮戳的信,作为整个威尔斯港最顶尖的雇佣兵,只有开出天价,才能把他们共同聚集在这里。   【藏宝图里标注了整个海洋最珍贵的宝藏,我只取走其中一样,其余的是对勇士的奖赏。】   非常具有西方贵族拿腔拿调的说话口吻,还有信中附带的大额定金,让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变得可信起来。   信中最后留下了这个地址,和见面的准确时间。   几个人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很快桌面上就只剩下杯壁与酒液碰撞的细碎声响,几位佣兵们吞咽下酒液,静静地等待信中人的到来。   他们一安静下来,就显得酒馆周围吵闹地很清晰。   水手们正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今晚那条船会靠岸吗?”   “我想会的,吉娜的预言从不出错,她说那条鬼魂一样的幽灵船在正午会现身,那就一定会。”   “但现在太阳很好,幽灵和我们一样,也喜欢白天出门吗?”   “嘘……伙计,你看窗外,它来了,那条沉睡在海底的幽灵船重新爬上岸了……”   酒馆的木窗已经有些腐朽,光影变幻的时候,光线就显得细碎而模糊。   空气中的湿度好像在不断拉高,酒馆里的烛火晃动着,然后“嗤”得一声熄灭。   四周好像骤然暗了下来,原本还压着声音窃窃私语的水手们,这会儿却激动地撞开窗子。   “来了——”   水手们声音激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激动的景象,一个个地伸长脖子,争先恐后地朝外看。   他们声音激动,面红耳赤:“献给挚爱的婚礼,厄尔尼斯号,世界上最浪漫的游轮,现在,却被海盗的死魂占据。”   “传说中的幽灵船靠岸了——”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乌云密密实实地压着,四周阴沉沉一片,浪花被弦舱劈开,往外飞溅起雪白的泡沫,一架几乎只剩下钢铁骨架的巨轮朝着这边缓缓驶来,像是从地下爬回索命的厉鬼,朝着港口越来越近。   酒馆里水手们欢呼的声音一声叠过一声,场面诡异的像是某种狂热祭祀。   那艘船就在水手们的欢呼声中,一点点充实满骨架,船身刷上了新的白漆,在阴沉沉的空气里,泛着惨白的色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丹尼尔胸前的古铜色怀表发出了‘卡达’一声脆响。   时针与分针闭合,正好走向整点,而酒馆门口迎客的风铃叮叮铛铛响起,穿着西装的绅士推开酒馆的木门,胸前别着一支娇嫩欲滴的玫瑰,动作优雅地在几人桌边落座。   “下午好,绅士们。”   来人双手交叠,声音低沉优雅,他拥有可以说得上完美的五官,然而不管他们重复看多少遍,都好像无法记住这位写信人的样貌。   “相信你们已经收到了我的委托,作为威尔斯港最具盛名的雇佣兵,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裹着白绸手套的修长手指夹着几张船票,票面崭新,材质昂贵,凑近闻甚至还能嗅到上面喷过的高级香水。   “这里,是七张船票,你们可以凭借这七张船票登船,船里有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珍宝。”   “至于船体构造,以及我手里的那张藏宝图,在我给你们的信纸背面,所有的财富都是你们的,我只会取走其中一样。”   男人慢条斯理地抚平信纸的褶皱,轻笑一声。   “祝,各位好运。”   ……   他们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船票。   槐轶原本有些不耐地皱眉,又在看到票面的瞬间,表情停顿。   在场的所有人表情各异,不只是因为这是一张来自于十年前的船票,更是因为用船票上用烫金色的墨水写着——   厄尔尼斯号。   那艘盛名海外的幽灵船。   ……   轻微的晃荡,还有一声叠过一声的海浪在耳边响起。   伊安就是在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下醒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正常的床上醒来。   舷窗外的阴沉光线从海面上反射进屋子,勉强将整片空间都覆盖上一点灰蒙蒙的色彩,伊安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柔软的丝被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了一点点。   周围是一间装修可以说得上豪华的套房,到处都是中世纪欧洲奢靡的装修风格,高脚床对面有色彩鲜艳画面怪诞的艺术画作,桌面上还摆着一本写有“厄尔尼斯号——全世界最幸福的游轮!”的宣传手册。   上次副本结束到下个副本开始,在伊安的角度里,中间甚至只有在“祂”办公室休息一会儿的喘息时间。   非常紧凑的副本变换让伊安脑袋有点发晕,他自己坐着晃了会儿脑袋,等真的从那种不知道晕船还是晕车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才开始摸索着去看这个副本给他的新任务条件。   厄尔尼斯号,宣称是能让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地方,以本世纪最浪漫的游轮,一度成为当地大热话题。   他的船长,是一位美丽,狡猾,拜金又虚荣的商人——   【欢迎S级BOSS伊安,参与副本“归航”。】   可能是s级boss的排面,在系统冰冷平直的机械音说完这句话后,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一阵掌声。   【厄尔尼斯号,被称为足以代表一个时代的游轮。】   【无数贵族们争强上船的门票,一掷千金,倾尽所有,也只为在船上获得短暂的快乐。】   【不只是为了体验这艘绝无仅有的豪华游轮,更是为了传闻中,藏匿在船舱中的绝世珍宝。】   【只有作为船长的你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疯狂的赌局。】   【你是这艘游轮神秘的船长,是一位狡猾的商人,更是疯狂的赌徒。】   【在这里,你是绝对的主宰。】   【请尽情设计并享受这属于您的七日旅途。】   【我亲爱的&%#。】   ……   最后一句伊安没有听清,像是被刻意消去的尾音,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几个短促字节。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越来越怪异的字节,甚至只能听到其中几个近乎偏执的告白。   游船结构很稳,在里面只能听到浪花溅起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晃动,伊安坐直身体,想听得更真切一点,但很快就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有些清脆的声音,来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步伐越来越急。   又在他快到门口的时候,伊安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来人压着声音,语调散漫又透着不悦:“大副,什么大副?”   “所以,你们把我拉到这个船里,给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给这个什么……船长换衣服?”   男人好像已经停在了他的门前,皮鞋鞋尖抵在木门上的闷响,在整个屋子里异常清晰。   漆金的舱门上,猫眼原本透出一点圆形光亮,在脚步声响后,地面上形成的圆形光斑却一点点被阴影覆盖。   好像有谁,正无声地站在外面,贴着冰冷的门板,目光灼灼地朝里面望。   伊安脑袋上的呆毛因为紧张‘嗖’得一下就抬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裹着被子,小心地趴在床边往外看。   门外响起了恶声恶气的语调,好像谁正贴着门口,猩红的唇瓣开合,带着恐吓说道:“可以啊,让我给他换衣服,也得看这个‘船长’有没有命穿。”   “我一点也不介意,帮他把皮一块扒了。” 作者有话说: 庚宿,我还是欣赏你嘴硬的样子 第131章 归航【2】 他要再被恶   完全是坏蛋来的。   伊安裹着被子一抖, 刚想自己把自己偷偷藏回去,但伊安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是整个副本最坏的坏蛋来的。   于是伊安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划拉了几下被子,从里面窜出脑袋来。   外面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啪嗒’一声, 原本紧紧闭合的铁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声音。   外面的人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几乎是用暴力破坏的开关, 金属变形扭曲, 身材高大到几乎能遮满整个门框的男人就攥着被他破坏的把手, 垂着眼睛,和伊安直直地对上目光。   这是属于伊安的地盘, 屋内也几乎布满了伊安身上, 那股细微的, 甜腻的香气。   庚宿说到一半的字句还卡在喉咙里,他单手插兜, 单挑着一边眉毛, 声音还满是恶意:“这个‘船长’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不然……”   张扬的红发落了几缕在男人额 前, 他压着眉眼,垂眸时候却正好对上了一透亮的,如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大概是因为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男生的头发还有些蓬乱, 浅色的发丝混乱的蹭在雪白脸颊上, 只有长得像蝴蝶一样的睫毛往上颤颤地抬着。   他还抱着枕头, 大概是准备扔他,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另一边,那个小小窗户外投落来的光线。   映射在他的身上,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模糊的白光。   伊安就那样愣愣地盯着他看, 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的视线,让伊安只觉得越来越熟悉。   他抿着嘴巴,想起刚刚庚宿问出来的狠话,抿着嘴巴瓮声瓮气地质问他:“抓到我,你会怎么样?”   庚宿脸上的表奇怪都空白了一瞬,也没有回答伊安,只是看起来像是傻子一样,呆立在原地,木木地盯着他看。   该死。   怎么进来前不跟他说,这么大一个船的船长,居然长得这么……   庚宿想了半天,嘴角也抿得平直,只用他贫瘠的词汇量拼出来短短的一句话——   这船长怎么细皮嫩肉,长得和小公主似的。   怪不得穿衣服也叫人伺候。   连声音也软,每个字念起来腔调都好听得很。   庚宿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两下,然后在伊安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毛头小子一样的自己,他掩饰性的举起手轻咳一声:“抓到你,我就给你……多换几套衣服。”   【叮!】   系统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伊安有些匪夷所思得仰起脸,听到系统声音时,也仰起头,朝着庚宿看去。   他这位很久没见的房东,一如既往的有一副臭脾气,但此刻,他那双鲜红的眸子却无比专注地容纳着他。   系统专注冰冷的播报声还在继续:【恭喜boss伊安触发今晚的第一场游戏:浪漫的假面舞会。】   【这是厄尔尼斯号在海洋上行驶的第一天,也是你作为船长,招待客人的好日子。】   【在厄尔尼斯号上,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相爱的少年少女会在海上的游船穿着晚礼服,带着假面翩翩起舞,而通过女巫考验的爱人,就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听起来很像是童话里俗套的罗曼蒂克故事,只要通过邪恶女巫设下的层层关卡,王子和公主就会永远在一起。   伊安翘起一点脚尖:“我是公主?”   系统声音依然冷酷:【你是女巫。】   伊安:“!”   是哦,忘记自己是坏蛋了。   翘起来的脚又收回来了一点。   伊安一抬头,就能看到面前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立在那儿的庚宿。   他看着庚宿的脸在和他对视下一点点变红,小鬼很快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他在脑袋里,小声对着系统说:“他怎么好像根本不记得我了?   庚宿见到他第一面绝对会喊他笨蛋小鬼。   系统语速很快:【以生中的副本分为扮演副本和沉浸式副本,顾名思义,扮演副本对于各个玩家来说,可以拥有自己的记忆,但要求是必须严格遵照副本给的身份进行扮演,而沉浸式副本则会失去自己之前的所有记忆,由副本根据身份以及个人行为逻辑形成新的记忆,沉浸式扮演整场游戏。】   【你作为boss,可以保留之前的记忆,而对于所有玩家和npc来说,你就是他们狡猾又漂亮的小船长。】   【游戏愉快,亲爱的……】   【小船长。】   系统最后几个字咬的戏谑,等伊安回过神来,庚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床边。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屋子所有的光线都遮挡干净了,庚宿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则举着手里花纹繁复的布料,蹙着眉头说:“你一会儿,要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吗?”   根本就是一件有着层层叠叠蕾丝裙摆的中世纪礼裙,还有代表着他女巫身份的宽檐大帽。   ……   “滴答。”   浴室里的渐渐蒸腾起来的热气将整个玻璃都裹上一层模糊的水汽,又在渐渐升高的温度下凝聚成水珠,一滴滴顺着玻璃往下坠。   伊安被庚宿半抱着带进了浴室,周遭空气从原本带着一点海风的咸腥气,到现在混杂着浴室里一直放着的草莓香波。   甜腻的果香横在他们中间,甚至给人一种只要离得稍微近一些,那种熟透了的草莓就会被碾成汁水,将他们两个人紧紧相连的错觉。   伊安感觉自己被放进了浴缸里,庚宿宽大的手掌有些滚烫,即使隔开了身后冰冷的瓷制容器,在伊安细白的小腿碰到缸边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庚宿的手指尖便顺着伊安起伏的曲线一路向下,然后攥着他柔润的小腿。   伊安能感受到庚宿手指上略厚的茧,蹭过腿腹的时候有些痒,伊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更深地握紧。   雪白细嫩的皮肤上很快就烙下了一道绯红的痕迹。   即使已经失去记忆进入了这个沉浸式副本,依然嘴硬的可以。   明明眼睛都快要贴到伊安的腿上了,还一边调着水温,一边语气僵硬地说道:“你是那个吗?”   伊安一时间没听懂,翘着眼睫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是哪个。   庚宿被他盯了一会儿,赤红着一张脸扭头去调试水温,老式花洒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压强,有些凉意的水被他宽大的手掌阻挡后,有几滴溅了出来。   凉丝丝的水珠冰的伊安肩膀缩了一下,雪白的脸蛋可怜巴巴地垂着,连睫羽上都淋漓的挂着水珠。   庚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小鬼,声音难抑得哑了些:“就是……那什么啊,你腿这么细这么白,你还要穿着T恤短裤洗澡吗?像一个很保守的小女生。”   他指尖勾着伊安宽大的衬衫,已经沾湿的布料吸水后垂落下来。   伊安被说得有些生气,抬着眼睛瞪他的时候,那滴坠在睫尾颤巍巍的水珠,就顺着嫩白的肤肉往下滚,最开始点在了锁骨中央。   像是一颗珍珠一样,顺着肌理一点点下滑……   原只是平平粉粉的地方,因为温度的刺激,不再衣料掩盖下的微微起伏上,翘起圆润的红珠子。   然后,接住了那颗珍珠。   伊安撑着浴缸边沿,表情还鼓着气,一双眉尖儿蹙着发火:“你在说什么啊!”   庚宿现在根本不认识他,伊安决定得寸进尺的倒打一耙,小船长勾起脚尖,庚宿的手还停在原地,他垂眸扫了一眼,随后在庚宿的手心里用力地踩了一下。   这样的动作让原本就宽松的衬衫往下又滑了一截,撑起的手臂让锁骨更加明显,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天鹅。   而粉色花苞上缀着的露珠,就更加晃眼。   庚宿喉结滚动,几乎听不清伊安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小鬼淡粉色的唇半开开合合。   “明明是你连伺候人都不会。”   “水温也调不好,冰到我啦!蠢货!”   伊安一本正经的组织了自己脑袋里最恶毒的语言,毕竟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船长,对于自己的手下当然要无比苛刻。   他脚尖还用力地踩了踩,生怕自己看起来不凶,恶毒小船长仰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庚宿脑袋里那根弦断了,男人眸色暗沉,黑压压的视线让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小船长瑟缩了一瞬,原本还踩在他手心上的脚尖怯生生地想要往回收。   却被麦色的,滚烫的大掌攀上来攥紧。   庚宿高大的阴影压了过来,连同他低沉的声线:“好,我帮你暖。”   滚烫的唇舌含住了那滴摇摇欲坠的水珠,轻轻碾过后,圆润的红色珠子,就在舌尖轻轻弹了弹。   “轰——”   伊安感觉自己脑袋上冒出了一朵蘑菇云。   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软进了浴缸里,细白的指尖陷入有些扎人的发丝里,然后拽紧——   刚刚还说着绝不为权贵着折腰的npc庚宿,在进入船长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像狗一样,把被自己弄湿的小船长,舔-弄得更加湿润。   然后,再被恶狠狠地踩上几脚。   庚宿恍惚间觉得,明明自己和这位小船长第一次见面,却觉得就该这样相处,才算对了味道。 作者有话说: 庚宿听伊安说话:叽里呱啦冷到了叽里呱啦 第132章 归航【3】 您有一瓶毒   厄尔尼斯号第一夜的开幕礼, 是一场隆重的假面舞会。   烫金色的邀请函早早就被船员们整理发放,连同一支带着露水的新鲜花朵,一同留在了乘客们的门前。   伊安作为船长,理所应当是这唱假面舞会的发起人。   海上的月亮似乎比平时都要大上一轮, 碎银一样的月光往海面上掷去, 但比这光线更为明亮的, 是灯火通明的游轮。   搭建厄尔尼斯号的材质昂贵又特殊, 不仅在光线下泛着昂贵的金属色泽, 就连上面亮起的每一盏灯,在能见度低的海面上都清晰可见。   倒映出的游轮金碧辉煌, 奢靡至极。   假面舞会的乐师, 歌手已经就位, 而作为船长的伊安却迟迟没有露面,装潢精致的大厅里, 拿着小提琴萨克斯的乐手们像两排没有生命的木偶, 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中央。   按照设定,伊安是一位傲慢又狡猾的商人。   那么在他自己船上迟到, 某种意义上,诡异的符合了这位恶毒小船长的人设。   实际上,这位可怜的小船长, 正在被“管家”里里外外的清洗。   庚宿拿到的角色是他的贴身管家, 自然而然接手了伊安的吃喝住行, 甚至在刚刚过分的行径之后, 仍然固执地要替他洗澡。   最后是被伊安一顿兔子无影脚踹出去的。   假面舞会的裙子被他早早放在了浴室外边, 在朦胧的水雾中,伊安赤着脚,踩上还带着点水迹的瓷砖地面, 又在低头看到新准备的衣服瞬间,脸颊漫上一点绯色。   小鬼连拿衣服都乖乖地用两只手举起来,垂顺的丝绸布料一下子倾斜下来,雪白的内裙是很传统的样式,外面的紫色斗篷看起来格外神秘。   系统一向非常注重各方面的细节,甚至连白色的吊带袜都一应俱全。   “怎么又是裙子。”   小鬼撇嘴,并对游戏的恶趣味发表了抗议。   而一直以来说得上有求必应的系统,却在这个时候选择缄默。   上衣和斗篷还好,然而当伊安自己努力勾着小腿袜往上的时候,过于柔软的布料和勒紧的束口让伊安犯了难。   小鬼混乱地低着头,一个劲地将手里那件有些打滑的布料往上提。   窗外属于假面舞会的钟声已经响起,终于等到一个合理借口推开浴室门的庚宿,抬眼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伊安站在浴室的台边,有些羞耻地抿着嘴唇,白皙的指尖因为用力还泛着粉,拽着袜子边沿,缓慢地往上拉。   过大的裙摆垂顺的往下滑,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肤肉,然后是线条流畅的小腿,蕾丝松松掩着,袜子束口太紧,压出一道极富肉感的印子。   他用力拉了好几下,却反而让雪白的腿腹上,多了几道鲜红的印子。   庚宿视线原本落在了伊安额前细细的薄汗上,然后下滑,在某个落点处,不轻不重地停留。   狼尾下掩盖的耳垂已经充血发红,庚宿几步跨上前来,只觉得不只是脑袋,连浑身哪哪都像起了火。   他就带着这种抓心挠肝的燥热,抬手托住他柔软的腿肚,将用来固定的搭扣‘啪嗒’一声系上。   “笨蛋。”   “衣服都不会穿。”   庚宿折身,将刚刚就准备好的假面拿了过来,唯一的金色面具上缀着一根深紫色的羽毛,上面刻着厄尔尼斯号的船徽,船长连面具都是独一份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捻着面具,在伊安雪白的脸颊上比了比。   庚宿将面具严丝合缝的盖上,遮住了伊安漂亮的眉眼。   “戴好,再去。”   庚宿压着声音,垂眸望向伊安。   该死的,这面具怎么只有一半,万一有人人鬼鬼,光看到伊安的嘴巴就想嫁给他怎么办?!   庚宿在心里反复咬牙切齿地想。   “这什么垃圾面具,质量真差。”   ……   宴会厅里的假面舞会,在第二声钟声响起后,才正式拉开序幕。   金碧辉煌的水晶灯依次亮起,穿着华贵的贵族们脸戴面具,手持羽扇,矜持的举着酒杯攀谈,到处都是俊男靓女,在年轻贵族的起哄声中,有谁跳上台阶,从篮子里抓起美金四处抛洒。   甲板上能听到歌女悠扬的歌声,还有大提琴优美的音符。   这样热闹的氛围,在穿着女巫裙子,戴着宽大兜帽的船长站上高台时,被推上顶峰。   伊安其实有点害怕这样的场面,他被庚宿扶着,站在最高处的栏杆边,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会场,他像真的女巫一样,在指尖抚上面具的瞬间,整个舞会被施法一样活了起来。   【欢迎来到,厄尔尼斯号的假面舞会!】   【本次舞会规则,胸口别有玫瑰的人可以随意邀请舞伴,而别有荆棘的人不能拒绝任何邀请。】   【注意,在这场舞会中,有七个人没有胸针!】   舞会的规则被半遮半掩的说了出来,主系统机械音冰冷平直,却透着意味深长的恶意。   【请各位积极遵守舞会规则,享受厄尔尼斯号的第一个夜晚——】   在他身侧的庚宿则微微俯身,伊安抬眸,对上了他有些冰冷的狭长双目。   身边一切都很符合假面舞会的主题,对于庚宿来说也是这样,他身上穿着一件象征着管家身份的燕尾服,脸上的银制面具镶嵌了几颗闪亮的钻石。   平素里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男人这会儿有模有样地俯身,朝他微微抬高小臂。   “开场舞。”   庚宿朝他挑了挑眉。   “这算是舞会的固定流程,小船长,小公主,配合一下?”   庚宿沙哑的语调拖长,来回叫了几个满是戏谑的词。   伊安细白的指尖搭上了庚宿的小臂,旁边这位许久未见的房东身材高大,肩膀也宽,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就衬出一种极为鲜明的体型差。   雪白的指尖往上面搭的时候,这种对比就更加明显,尤其是庚宿哪里都结实健壮地和铁块一样,伊安被他牵着手拽进舞池的时候,好像只稍稍用力,就会双脚悬空。   是在像是只被拎着耳朵的瘦弱兔子。   庚宿之前连手都没怎么和伊安牵过,这样近的距离跳舞,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比伊安高上太多了,以至于扬手的时候,伊安只能略微踮起脚尖,庚宿攥着伊安柔软的手掌,像是在握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既不敢太用力,又生怕他被风吹走。   于是庚宿只能小心再小心,过于青涩的舞步,从辉煌的大厅一侧到另一侧。   所有细碎的光影几乎都聚焦在舞池中央的两个人,人群中传来几道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带着明晃晃嫉妒的低声咒骂。   “这个跳起来像只狗熊一样的男的,到底凭什么作为开场舞?”   有人不甘地啧了一声,却被一遍站着的同伴拉了拉袖口,示意冷静。   因为今晚主要的主题是假面舞会,所以在舞池中间的伊安并不能分清到底谁是玩家,谁是npc,小鬼垂着眼睫,跟着庚宿的脚步,旋转,跳跃,然后结束,拉起裙摆行礼。   跳完一支舞的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各自赤红着耳尖,刻意不去看对方。   在主办方进行开场舞之后,就是属于来客们自由的狂欢,绅士们执着酒杯攀谈邀约,大厅里觥筹交错,看起来热闹非凡。   伊安其实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的手心还细密的沁着点汗意,刚想把自己捏着的裙摆松开,一只五指修长骨感的大手就在他眼前缓缓伸展开来。   视线顺着朝他做出邀请姿态的手掌缓缓往上移动。   面前的男人像是刚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幽灵一样,身上穿着惨白的西装,大概是为了贴合假面舞会的主题,衣摆被刻意做得破烂,面庞透着一种阴沉沉的阴郁感,一双比常人大上一圈的漆黑瞳孔,正笑眯眯地凝视着他。   大厅里的光线是暖洋洋的金色,照在他脸上,却衬得他的皮肤透出一种不见血色的惨白来。   在和伊安对上视线的瞬间,他瞳仁因为兴奋收缩了一瞬,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复眼。   应该是玩家。   看起来却比他还要像鬼。   伊安愣愣地仰着脑袋,心中缓缓升起一点别扭的熟悉感来。   直到男人朝他一笑,露出一侧森白的虎牙来,那个飘忽不定的猜测才落地。   “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他弯腰,明明是询问,有些冰冷的指尖却已经牵起了伊安悬在空中的手掌。   被骤然拉过去的瞬间,男人在面具下的眼睛暧昧地眯了眯,冰冷的大掌摁在伊安后腰最敏感的腰窝处,目光像是蛇一样,从伊安的脸上,身上缓慢爬过,最后停在他面具下,有些粉润的嘴唇上。   “腰真细,亲爱的船长大人。”   “我刚刚就想说,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您。”   男人压下眉眼,语调透着熟悉的兴奋感。   “很漂亮。”   伊安呼吸都变缓了,他愣愣地盯着面前人阴森森的笑,漆黑的冰冷尾戒硌着腰窝,有些痒。   小鬼只觉得自己脑袋不停地往外冒星星:【薛明青怎么会在这个副本里?!】   曾经的幽灵一样的地下情人,在这个海上新副本,又一次鬼一样缠了上来。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尽职尽责的继续播报。   【恭喜‘女巫’发现对立阵营‘海盗’,现在,您有一瓶毒药,有一瓶解药。】   【请问,您要使用药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归航【4】 他会选择我   ‘海盗’?   这是伊安进入这场游戏里, 得到的第一条线索。   薛明青真的像是一个从阴影里爬出来的幽灵一样,他的舞步几乎悄无声息,带着他与无数人擦肩而过。   伊安抬眸,面具下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在薛明青那张金属色的面具上看了又看。   除了一些特殊身份的人, 比如他作为女巫, 或者庚宿作为管家, 他们的面具上有明显的标志作为区分以外, 其余宾客的面具则统一被分成了两种。   面前薛明青脸上的面具是翠绿色宝石, 在银色平面上,隐隐约约组成了藤蔓的形状。   伊安一边被薛明青带着旋转, 跳跃, 一边仔细地观察和自己擦肩而过所有人的面具样式。   另一种面具上, 则镶嵌着颜色鲜亮的红色钻石,在金属面具上蜿蜒成一种玫瑰的形状。   系统播报后, 伊安迟迟没给回复, 经历过几个副本的小鬼好像长了一点脑子,即使长了一张又笨又纯的脸蛋, 却并不能妨碍这位小船长进行一场聪明的思考。   小鬼雪白的指尖还搭在薛明青的手腕上,手下的皮肤冰凉,脉搏跳动稳定又细弱。   这是人类的命门, 只要用尖锐的东西刺下去, 不管多强壮的人, 生命力都会飞速流逝。   伊安抬眼, 对上了薛明青极黑沉的眼睛。   【请问您是否使用毒药?】   系统循循善诱。   【是他选择了您, 而作为女巫,您的毒药可以无条件的毒死一名海盗——】   机械音透着点说不出的恶意,伊安在系统重复的问句中, 声音又轻又软地询问:“女巫的毒药和解药,整场游戏里只拥有一瓶吗?”   系统愣了一下:【是。】   “这场游戏里,只有一个海盗吗?”   【不是。】   “毒药可以杀死任何海盗,还是任何物种?”   【……任何物种。】   “我可以随时使用?”   【需要探索。】   也就是说,这是一瓶可以无视所有规则,杀死游戏里任何一个玩家或者恶鬼的毒药,也是一瓶可以拯救任何人的解药,只是整场游戏只可以使用一次,而且使用的触发条件,还不算明朗。   一个很有用,但是一次性又限制很多的金手指。   伊安肯定不会在游戏开头,还不了解海盗女巫规则的情况下就使用,万一后面还有个什么大灰狼,屠杀女巫的小红帽之类的,那他岂不是很浪费!!   谨慎的小船长摇了摇头:“先不使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安好像听到耳边传来系统短促的笑声,和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不一样,他的系统声音压低,带着点嘶嘶的电音。   【真是聪明又善良的小鬼。】   伊安脑袋里的小小伊安在叉腰:“是小boss,小老板,小怪兽!”   【遵命,boss。】   ……   音乐旋律渐渐鼓噪,推向高潮。   伊安在这几分钟的乐曲里心情也有点跌宕起伏,他不知道“海盗”会做什么,只是觉得在身上黏着的视线越来越多。   【副本BOSS在属于自己的游戏里,拥有比较高的权限。】   系统忽然冷不丁开口。   【比如,在不影响平衡的情况下适当修改规则,或者隐瞒身份混入玩家阵营,甚至……】   【我有一定的窃听功能。】   伊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窃听?”   系统嗯了一声,问他:【你要试试吗?】   伊安第一次当boss,还不知道原来以生系统给了高等级NPC这样高的权限。   他细声细气说:“要的。”   伊安有些不好意思:“要一点权限。”   第一次获得这样的特殊待遇,胆小鬼有点不好意思,在系统虚空中冰冷的机械目光投落过来时候,过于乖巧的小小boss,朝着系统露出了一点笑来:“ovo。”   系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它沉默了一下,随后“叮”得一声。   伊安嘴巴小小地抿了一下,原本圆润的唇珠被压了点,染上晶亮的水色。   很快机械音就涌了过来:【系统S001正在载入权限中……权限载入成功,恭喜BOSS“伊安”获得A级权限——欲望窃听。】   【每一位玩家,在进入游戏时都有他最核心的欲望,家财万贯,功成名就,衰老者渴望再次年轻,求爱者希望长相厮守……】   【作为这个副本的核心BOSS,您能通过肢体接触,感知对方最核心的欲望。】   头顶上的吊灯往下投落了一种昏暗又细碎的光影,按照既定的舞步,他现在应该后退,转圈,然后再和薛明青指尖交错。   这个系统新给他的能力让伊安有些心不在焉,他数错了节奏,不小心快退了一步。   伊安不小心踩到了身后人的脚背。   他很轻,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然后胆子小的小鬼就很不好意思地几乎要蹦起来,慌张地往旁边挪了挪,稳住了身形。   伊安仓促地抿着嘴巴,轻声道歉:“对不起。”   身后人是穿着笔挺,面容英俊的侍从,他微微俯身,笑容完美又优雅,没有任何幅度变化。   “没关系,小姐,愿上帝保佑您。”   连祝福都是操着一口标准的英伦腔调。   【他浑身上下都这么软吗?】   【被踩一下都这么爽,脚心都是嫩的吧。】   伊安:“……”   那句浅浅的不是女孩子还没说出口,系统给他新开的权限,就让他听到了面前这个额男人最迫切的欲/////望。   是希望他能再踩一脚。   伊安只觉得呼吸都重了一点,耳尖也发烫发红,仓皇地朝薛明青身边靠的时候,耳边男人的心声也越来越远。   然而大概是太强烈了,伊安依然能听得很清晰。   【皮肤好白,这样扶一下都会脸红吗?】   【那那个的时候,哪里都会变粉吧。】   伊安抬眸的时候,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英俊的侍从微微站直身体,朝他露出了友好的笑来。   根本看不出他心理,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伊安几乎是被薛明青拽着,撞回他怀里的,错了的舞步被强势带领着,重新踏上正轨。   面具下漆黑的眸子望着他,薛明青声音低沉:“专心一点,小鬼。”   伊安细白的指尖和他十指交错,然后被轻轻攥紧。   系统给他的权限确实没有诳他,不只是对于大厅里站在边缘的npc,还是面前这位已知可能是高阶玩家的‘海盗’   。   这份窃听的权限,平等的让他听到了每个人的欲望。   于是他听到薛明青的念头——   【怎么跳着跳着,跑到了别人的怀里?】   【很不乖,不乖的小鬼就应该被捉起来*死。】   【怎么还这样看着我,眼睛真漂亮,哭起来肯定很好看。】   【但又舍不得让他哭,这场游戏boss是媚惑技能吗?】   【只想让他爽哭。】   薛明青牵引着他,抬高他的手腕,然后轻盈地转了一圈。   舞曲快要结束了,伊安听着耳边系统模拟出来的声音,就好像薛明青他们真的在他耳边这样一字一顿的说话一样,甚至伊安恍惚间都要感觉到他们身上渗过来的热气。   于是他也变得熟透了,热气顺着脖颈,脸颊一股脑地往上涌,最后让他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了一颗红苹果。   耳边小提琴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就连钢琴曲也渐渐推向了高潮,伊安指尖一直被薛明青牢牢握在手里,这就导致了他的心声好像变成透明一样,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   偏偏薛明青所有的欲望,好像都和他挂钩。   伊安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只有脸蛋越来越粉。   【怎么这么快这支舞就要结束了,好想让他一只在我怀里啊。】   【和他跳舞的所有人都该死,为什么玩家不能自相残杀,为什么我不能杀死所有想和他跳舞的人。】   【把他带回去锁起来好了,我不会给他穿衣服的。】   【手心好软…@#!$...】   那些心声混乱到甚至被系统屏蔽了很多。   伊安耳边全是舞曲和薛明青沙哑的声音,伊安在这样混乱的声音里,好像指尖都有些拽不住薛明青的手掌了,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盯着他。   终于在薛明青骤然急促发沉的呼吸声中,钢琴曲结束,伊安垂着眸转了一圈,下一秒,明亮的大厅里,四面八方的人都朝他的方向拥挤过来。   好像有谁扶住了他的肩膀,小麦色肌肤的贵族抬手,虔诚地托住了他的手腕,要往下滑的腰肢也被支撑。   无数双手从人群中伸来,他们好像要邀请他跳舞,于是手掌落在他的手臂,肩膀,甚至是腰腹上。   伊安睫毛轻轻颤着,眼睛里盈满水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滚下泪来。   于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汹涌。   【他会选择我吗?】   【想成为他接下来的舞伴,他的腰带看起来实在是太好解开了。】   【腰好细,腿也好直,想舔。】   【他真的是男孩子吗,长得这么好看,会有小*吗?】   【好可怜的宝宝,是不是在自己偷偷流///。】   伊安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不管是身前还是身后,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各色身材高大的男人。   像是被恶狼环伺的小兔子。   伊安慌张地仰头,手背好像蹭到了一点冰冷黏腻的东西。   于是一道古怪地心声混了进来。   【好饿好饿好饿,好想吃掉‘它’。】   【吃一口吧,就吃一口,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他不敢动,那道心声好像越来越近。   【这是人肉的味道吗,心脏是不是会更美味。】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伊安瞳孔颤了颤,在各种胸肌腹肌中艰难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东西——   一点新鲜的,猩红地血迹。   “啊!!!”   人群中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   有谁慌张地拨开人群,面色惊恐到扭曲,在逃跑中被楼梯绊倒,没等人搀扶,就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嘴里不停喃喃。   “死人了,死人了,舞会上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归航【5】 各位,游戏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中间那个形容狼狈的贵族身上。   他身上原本华丽的礼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原本金色的短发因为过于慌张而变得蓬乱。   男人几乎是趴伏在楼梯上的,手指紧紧扒着楼梯上铺就的地毯,混着灰尘和酒液, 将红毯抓出一道血一样的手印。   “吃人了, 有人吃人了——”   他语气慌乱到组不成句子, 只是一味的指着身后。   伊安站在楼梯尽头的高台上, 厄尔尼斯号上繁华又阶级分明, 就连舞池也是分级而下,这位贵族应该是最下面舞池爬上来的, 呼吸急促到甚至有点不正常。   他像是一个坏掉的风箱, 光是吸气, 就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撑爆一样。   ‘啪’   男人的手掌落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发出短促而粗重的呼吸:“嗬——嗬——”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原本在地板上挣扎的男人, 却像是突然被拉紧线的木偶。   ‘咔吧’,清脆地骨裂声响, 海带着某种金属被折断的音色,男人脑袋猛地后仰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后是几乎凄厉的嘶吼。   “我也, 原来我也被吃了。”   “我的肚子好痛, 呜呜呜我的肚子被吃空了……”   他像是一个姿态扭曲的怪物, 撑起了身体, 露出了血淋淋, 空荡荡的胸膛。   那是堪称开膛破肚的死法,伊安瞳孔骤缩,甚至, 在那一滩流出的血肉中,看到了几个整齐的齿痕。   原本隐匿在重重人影中蜿蜒的猩红血迹,在众人僵立的时候,从男人已经断了的四肢,和掏空的腹部下,一点点渗入地毯,流向周围。   ‘砰’地一声闷响,失去支撑的脑袋砸在了台阶上,应声而碎的,还有男人脸上的荆棘面具。   粘稠的血液,好像要把所有人都黏在原地。   没有人叫出声来,因为过度的恐慌,甚至连原本尖锐的叫喊都卡在喉咙里,他们只是后知后觉的顺着男人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   宴会厅里每张红丝绒桌面上,都摆满了一座座香槟塔,昂贵清澈的酒液被头顶投落的光线一照,折射出迷离又繁华的光彩来。   而香槟塔边,落下了一道漆黑浓重 的影子。   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在红丝绒桌边趴着一道身影,那个人的面具应该已经碎了,跌在地面上,还带着点不详的血迹。   空气静谧了一瞬,在这个场面,大家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伊安也有点害怕,面上的女巫面具遮挡住了他大半的表情,只留下一点故作镇静的淡粉色唇瓣,轻轻抿起。   “那里?”   伊安声音轻轻的,几乎是刻意的,压下了自己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尾音。   不太明显的颤抖,却还是很快被身侧的男人捕捉到了。   薛明青有一双极具鬼感的眼睛,在垂眸看人的时候,那双比寻常人还要漆黑的眼睛,几乎没有温度。   和那双眼睛一样冷的手掌撑住了他的肩膀,让因为害怕而有些颤的女巫,很快重新站直了身体。   周围的宾客们一边等待,一边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伊安的方向瞥去。   那名漂亮窈窕的小女巫还站在整个高台的尽头,冰冷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蛋,看不清表情,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因为惊惶而略微扩散的瞳孔。   像是一只可怜的,乖巧的羊羔,实在不像是一位邪恶的女巫。   站立在两边等待的侍从对着伊安微微点头示意,在得到他的一点目光后,就动作麻利地几步上前,表情优雅地,看向桌边趴伏的人。   侍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嘴角的微笑弧度都像是用尺子比过一样精准。   却在抬手触碰人体的时候,动作优雅的从胸口拿出一方手帕,垫着纤尘不染的指尖,对着中央坐着的人,轻轻一推。   ‘咚’得一声闷响过后,一动不动趴着的人,被侍从推着仰躺在地板上。   隔着银制得铁面缝隙,伊安看不清楚羊毛,只能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到发黑的血液,从那个人已经破碎的胸腔和扭曲的四肢边缘,一点点渗入他身下的瓷砖。   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死法,连塌陷的胸腔都好像是复制粘贴的结果。   有人挖去了他们的心脏,打碎了他们的面具。   “怎么会这样,厄尔尼斯号上怎么会有死人?上帝……”   惊恐地声音此起彼伏,有些贵族大概从小受到严苛的礼仪教育,让他们能勉强维持体面,而胆子小一些的人已经脸色苍白的撞翻几个人想往外跑。   “让我下船,让我下船,如果我出事,埃德温伯爵不会放过你们的,士兵,士兵在哪里?”   “邮轮晚宴我不参加了,放我离开…”   那名男人踉踉跄跄地冲向了整个舱内的边沿,被刻意雕琢的古铜色门把手泛着冷光,在他近乎慌乱地攥紧时,那扇门‘咔哒’一声,被彻底锁死。   修长的手指勾起钥匙,在带着雪白手套的指尖上随意转了两圈。   “伯爵。”   站在门边的人声音极具磁性,过于凌厉的五官,让他仅仅只是一个挑眉的动作,看起来就好像挑衅。   庚宿依然穿着那件无比板正的管家燕尾服,面上只半罩着道银色面具,和别人严丝合缝不同,庚宿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居高临下的表情似的,懒洋洋地勾着假面的带子。   他声音缓慢,一字一顿,在整个大厅里几乎能听到回声。   “稍安勿躁,厄尔尼斯号上的贵族,可不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庚宿将钥匙慢条斯理地收好,步履徐徐,在众人的注视下于伊安的右手边站定,像是一道幽幽的影子。   他微微俯身,行了个极为标准的绅士礼。   头顶刺眼的光线被庚宿挡了个大半,伊安站在交错的光影里,耳边同时传来系统机械的声音。   【恭喜boss:伊安加入本次对抗阵营,身份牌:女巫。】   ……   伊安和庚宿对视一瞬,就算是脑袋并不算灵光的小鬼,也在这个时候,明白过来整个副本的运行机制。   对于以生游戏来说,整个副本的游戏形式五花八门,一部分主要以解密为主,有完整的故事线,一部分,就是伊安现在所处的副本类型,对抗类副本。   ……   【请您在本次副本结束前,“处决”船上所有海盗。】   这次副本的另一边对抗阵营如果是海盗的话,那么……   伊安和庚宿对视了一眼,本就带着咸腥气的海风混着鲜血温热的味道,实在令人作呕,而庚宿就隔着这种种复杂气味投来一瞥。   【“管家”归属于“女巫”阵营。】   庚宿听到耳边系统播报声,嘴角兴奋地扬起,冰冷的手掌抚上伊安的肩膀。   这样短暂的肢体接触足以让伊安听清他的心声,和庚宿沙哑的声音几乎同步响起——   “各位先生,小姐,很抱歉船上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可恶的海盗混进了我们的欢宴。”   【这该死的翻译腔,真是让人难受。】   庚宿冷峻的轮廓蒙上一层阴影。   “得到船长的首肯,我在此承诺——”   “抓到海盗的宾客,将有资格参与厄尔尼斯号最后的狂欢,进入藏宝室,瓜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而我,将会夺走厄尔尼斯号上最漂亮的船长。】   庚宿垂眸,动作绅士,那双狼目却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性,他凝视着伊安,看着在所有人面前都故作淡定的小鬼,实际上微微颤抖的那截细腰。   肩膀被笼住,伊安新开的特权反而像是对庚宿的奖励,宽肩窄腰的男人站在他旁边,微微弯头看他。   他的笑容实在像是一只完全献上忠诚的狗,然而源源不断的欲望声音却告诉伊安,他面前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侧的薛明青一如往常,在人群里透着只要人多就会安静如同一株阴郁的蘑菇,然而他修长的手臂却不经意地展开,直到若有若无地贴上伊安另一边肩膀。   于是那些心声开始交错叠迭代,一股脑地涌向了他。   【刚刚没发现,现在才看到,他身上穿的裙子怎么这么紧,乃至都箍出来了吧……连小背心都没穿,烧宝宝。】   这是薛明青的声音,而刚刚还说得上温和荡漾的声线,又在余光扫过庚宿后猛地一沉。   【这个贱男人不是最讨厌别人看伊安了吗,之前一副逮谁咬谁的疯狗样子,怎么到他面前就软了?让他穿这样的衣服出来逛,白衬衫都透了……该死。】   伊安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好粉。】   【怎么一边翘着……粉色,一边故作冷静的对着所有人啊,他们知道宝宝这么粉吗?】   【想草。】   ……   伊安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小女巫偷偷站直身体,垂目看向面前的大厅。   在宣布选上后,面前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金碧堂皇的大殿里,沙丁鱼罐头一样,密密麻麻站着的人们仰头,目光贪婪。   厄尔尼斯号,之所以扬名海上,不只是因为他浪漫的噱头,更多人,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都是冲着传说中藏在厄尔尼斯号上的宝藏来的。   据说这份宝藏可以让一个落魄贵族富可敌国,让年老之人返老还童,甚至让垂死之人死而复生……   贪婪很快代替了恐惧,原本混乱的大厅静默了一瞬,随后彻底沸腾。   而在无数张扭曲的脸孔尽头,身着斗篷的女巫阖目,轻飘飘地朝台下递上一眼。   又在人群或兴奋或恐惧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扶正面具。   “各位,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伊安:冷静,优雅 实际上伊安:qaqqaqqaq 第135章 归航【6】 他的面具一   伊安手心里其实已经沁满汗珠了。   小鬼害怕, 但小鬼坚强。   挺胸。   伊安的目光顺着周遭环境一点点看过去,刚刚还说得上其乐融融的空间里,此刻气氛说得上诡异。   告诉所有人,你的身边不只有同类, 这样的方式无疑是离间的最好办法。   至少在漂亮的小船长声音轻飘飘地宣布这件事时, 原本还相谈甚欢的贵族们, 看着身边人的眼神都变了几变。   薛明青隐在阴影里, 他脸上的荆棘面具在光线里印出一闪而过的轮廓, 如果观察的再仔细一点,甚至能看到极细的一条, 几乎横亘整个面具的裂痕。   而这条裂痕, 在薛明青无声地转过头去时, 重新隐匿在面具丛生的荆棘花纹里,好想刚刚那条细如发丝的裂隙, 只不过是眼花后的错觉。   薛明青喉结滚了滚, 凌厉深邃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像是一道不甘只在背后的影子,修长的指尖在伊安肩头点了点。   “你的指尖, 好像在发抖。”   薛明青漆森的眼睛扫过伊安背在一侧的雪白手掌。   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连指甲盖都是完美的,粉粉的一点贝壳, 因为害怕而贴在身侧, 轻轻颤着。   黑色的女巫裙上, 那点晃眼的粉就格外明显。   伊安那点没藏好的慌乱实在是太明显, 几乎被敏锐的薛明青瞬间发现。   周围桌面上的食物很多, 薛明青他们又是在高台的最上层,周围环绕着的桌面上,陈列的全是无比昂贵的食材和红酒。   薛明青距离酒桌很近, 抬手时,桌面后的侍从动作极快地为他递上红酒,和一碟解腻用的浆果蛋糕。   “甜品和酒都能缓解紧张,要来点吗?”   精致的红酒杯里酒液晃荡,颜色浓郁到像是鸽血石,裹挟着穹顶细碎的光色放到了伊安面前。   舞会场地的蛋糕味了方便宾客拿取,都是小小的一块,上面的樱桃色泽饱满,看起来特别诱人。   伊安对酒不是很感冒,但那双圆润的眼睛却忍不住往小蛋糕的方向瞟了瞟。   大概是看到伊安的动摇,薛明青笑眯眯地将酒杯举高了一点。   伊安细白的指尖轻轻托住了酒杯。   小鬼很聪明地想,自己先全部接下来,然后偷偷的只吃蛋糕不喝酒。   胆小鬼在吃甜食方面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ovo!   冰冷的杯壁印在指腹,上面很快因为体温而熨上一点白雾,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薛明青冰冷的指尖慢悠悠抬起。   伊安只觉得手背上好像被阴冷的蛇鳞划过,原本托着酒杯的手指瑟缩了一下。   薛明青脸上没什么波动。   但他的心声,却和他面上的平静相差甚远。   【喝酒的样子也会很乖吧,嘴巴那么小,稍微灌得急一点,就会顺着往下流……】   【肚子这么小,是不是稍微多一点,就撑满了。】   【喝醉了是什么样子?会红着脸叫我老公吗?】   【啧,更想嘴对嘴喂他了。】   面容俊美神秘,姿态优雅的男人,以一种近乎宠溺纵容的表情凝视着他,心里却下流的想着,怎么让他红着脸喊他老公。   实在是……人面兽心。   聪明的小鬼有很多词汇量来偷偷骂面前的男人,伊安鼓着腮帮偷偷生闷气,又不能真的去扇薛明青巴掌,于是原本攥着酒杯杯托的指尖,像是恶意又坏蛋地,用力往下压了压。   温软的指腹蹭过薛明青的手背,像是小猫肉垫擦过的力道,让薛明青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好爽。】   伊安脑袋上简直要往外冒烟了,一张雪白的脸蛋很快潮红一片,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想要再踩他两脚时,更为滚烫的大掌握上了伊安的手腕。   细白的手腕上横亘着两只颜色各异的大手,一冷一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触。   伊安抿了抿嘴巴,有点愕然地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庚宿。   两名男人身材高大,同样是宽肩窄腰的身材,肌肉却一个比一个吓人,伊安站在两个人中间,简直像是巧克力蛋糕里面哪一点腻软的奶油。   “别接。”   庚宿五官本就侵略感极强,这会儿敛眉垂目的样子,就显得更为冷漠。   他低声对着伊安说话,目光却挑衅地看向薛明青:“现在船上的海盗不管是人数还是样貌都没有确认,谁知道这个给你送酒的是人是鬼。”   庚宿冷冷掀起眼皮:“你现在能确定站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不是吗?”   那杯酒被庚宿扬手打落,玻璃碎片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很快再地面上留下深色印记。   一块装点更为精致的芒果小蛋糕被庚宿托着送到伊安面前。   薛明青皮笑肉不笑的将手中的蛋糕又往前送了送,两个碟子撞在一起,发出金石一样的刺耳脆响,在伊安耳朵里听起来,简直像是宣战的号角。   伊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嘴巴因为抿起泛着一点淡淡的粉色,怎么看怎么像是不太擅长面对这种情况的漂亮笨蛋。   实际上伊安已经轻车熟路。   小鬼微微蹙起一点眉间,噔噔后退几步,就拉开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完美脱离了这场小蛋糕引起的战争。   伊安声音超小:“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是好小孩该做的事情。”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都有问题。”   说完就拎着裙摆,刚准备转身。   余光里却看到薛明青漆黑的,永远精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伊安想起来刚刚薛明青脑袋里那堆很坏的东西,还有之前在密林里的木屋时,这个自诩小三的男人,是怎么把他抵在无人的厨房,用力欺负的。   小鬼轻轻歪了下脑袋。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变成新仇旧恨一起报的坏蛋boss了。   小boss低目,看到了地面上被摔碎的红酒杯,玻璃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像是晶晶亮得星星。   伊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上面残留的红酒液,大概是不小心划了一下,原本还看着颜色浅淡的酒液,很快就晕入了一点艳丽的绯色。   坏蛋小女巫站直了身子,停在了伊安面前,柔软的手指摁上薛明青的后颈,只是稍稍用力,薛明青便低了头。   冰冷的酒液混着一点甜腻的味道,顺着他的下颚一点点滑过,然后一直往上蜿蜒,直到停在他面具前的那一片空间。   薛明青看起来似乎很想抬手去抱他,却在伊安清凌凌的目光下,克制地收回了掌心。   然后,像是怕他够不到一样,半蹲下身子,仰着脸,把自己送到他手下,任他施为。   伊安很快停了动作,微微直起身子,手掌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这是一个充满恶意,挑逗的动作,却让薛明青整个人背脊一僵。   伊安仔细地擦了擦指尖,眼睛弯弯道:“这个花纹,才更适合你。”   薛明青目光一顿,在伊安抽身后退的时候,脸上用红酒渍写就的,还未退去的痕迹就显示了出来。   ‘small pet。’   “你很像想要吸引主人注意的小宠物,先生。”   伊安翘起一点嘴角,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成功了一点点。”   伊安提起裙摆,笑眯眯地折身上了另一侧的楼梯,在大厅里摆放着的餐桌有很多餐桌,伊安挑了几块自己感兴趣的,一边当作中场休息,找到了一个空闲的角落,一边眯着眼睛,观察在公布海盗存在后,舞厅里的情况。   这个位置,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他离开后,薛明青丝毫不给面子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只是一个管家,伊安踩着你都是你的荣幸,倒让你当出了几分正宫的气势。”   “随处大小正宫是病,得治。”   庚宿声音张扬,更加讽刺:“总比你随地大小三的好,和女巫跳一支舞就觉得自己能当三了,真是厚脸皮。”   “总比你,当狗都当不明白,至少我当三儿,还有他亲自给我盖章。”   薛明青勾着嘴角,碰了碰自己脸颊一侧,已经彻底干涸的字迹,葡萄酒的香气里,混杂着一股近乎馥郁的甜腻。   周遭的氛围可以说得上剑拔弩张,在这样已经算得上混乱地场景里,投下了另一道近乎疯狂的炸弹。   “他,他是海盗——”   尖叫的是一位样貌美丽的女士,声线几乎穿透了整个大厅,她的羽毛扇盖着脸庞,只露出微微瞪大的一双眼睛,看起来极为惊恐。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恐惧颤抖地情况下,她的手依然死死拽着面前黑影的衣角,声音颤抖却坚定。   “他的面具和我们的不一样,他一定是海盗,抓住他——”   “抓住他,抓住他,这艘船里就不会再死人了!!”   女孩目光越来越鉴定,眼看黑影想跑,就用两只手牢牢拽着,在挣扎中,黑影终于露出了正面的样子。   他脸上的面具并没有荆棘和玫瑰的花纹,而是一片空白。   这张空白面具下,罩着一张可以说得上普通的面孔,在一众打扮精致,五花八门的化妆面具里格格不入。   【叮咚——】   清脆的机械声响响起,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恭喜女巫阵营,发现海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归航【7】 不管是哪一   “呲”   少女拿着餐刀, 刺入了男人的胸膛。   鲜血喷薄而出,今夜的化装舞会,死亡人数仍在攀升,周围的人似乎不甘心寻找到海盗的人居然不是自己, 于是伸手用力拉扯她两下, 试图分一杯羹。   女孩被拉的踉跄了几下, 仍然停止脊背, 拽着男人的尸体, 直直地望着伊安。   “恭喜。”   小女巫的声音很轻,一双透亮的, 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与她对视, 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你真的很勇敢, 恭喜你,获得了进入藏宝地的资格。”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同步响了起来, 伊安按照游戏给他的提示, 像一个小小BOSS一样,宣布对于勇敢玩家的奖励。   也是陷阱。   骗你的, 女巫才没有那么多的好心肠。   伊安眨巴了下眼睛,按照提示将一支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别在了女孩的发丝间,还贴心地替她整理好碎发。   “这是藏宝图的一部分, 你可以选择拿着这一小片藏宝图作为线索寻宝, 也可以等到所有藏宝图集齐后, 一同进入藏宝地。”   “任何一片藏宝图碎片, 都可以成为打开藏宝地的钥匙。”   其实是很坏蛋的诡叙。   厄尔尼斯号的船长是一名狡猾又吝啬的商人, 他将藏宝图分成了八份,如果拿到藏宝图碎片的人决定留下,那么他要面对的不只有海盗集中仇恨, 还有同伴的觊觎。   没有人说藏宝图是绑定的,藏宝地只要有钥匙,就会敞开大门。   如果选择及时抽身,带着藏宝图离开这片是非地,不完整的地图又难以提供真正的线索。   完全是进退两难。   更何况,藏宝图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安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面前的少女很果断,收下藏宝图就准备离开。   她提起层叠的裙摆,折身想走,又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回过头轻轻刮了一下伊安在面具外的鼻尖。   “小女巫,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漂亮。”   少女扶正面具,语气带笑,眼里是无比纯粹的欣赏与喜爱。   伊安懵懵地抬眸看着她,雪白柔软的脸颊在金属面具下,印出一点绯色的印记。   她捏了捏伊安柔软的脸颊肉,手感和想象中一样好,少女垂眸看着面前傻乎乎的小兔,忍不住慈爱地笑了一下。   “下次再被跟着的那群坏狗欺负,可以到姐姐的怀里哭。”   o!!!!   是漂亮姐姐的善意!!   伊安都忍不住想要再送她一张藏宝图了,结果还是被系统残忍无情的警告声打断。   【boss不可以以权谋私!!】   “这叫做礼尚往来!”   小鬼有理,小鬼叉腰。   系统铁面无私地驳回。   少女在拿到藏宝图后,就果断地提裙离开,留下一群在大厅里神色各异的人,如果不是碍于信息所知的实在太少,也许刚刚这群人会像吸血的水蛭一样蜂拥而上,去抢夺第一片已知的藏宝图碎片。   在厚重的金属铁们重新合上瞬间,那道不轻不重的,在大厅里响起的闷响,又挑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于是人群里大胆的一批人开始后悔。   明明他们来到这艘船上就是为了藏宝图,反正都有可能会死,就算真的去抢那张藏宝图碎片又能怎样?   说不定,还有一些机会。   那些人贪婪的目光从离开大厅里的少女,再隐晦地聚在伊安身上。   这个小船长看起来实在是太好欺负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随便一个面具,就能藏起来大半,只有樱花一样淡粉色的唇半轻轻抿着,被女孩动作温柔轻缓地捏着脸颊,很快就唇瓣颤颤得,洇出一点绯色。   刚刚的管家和舞伴被他气鼓鼓得甩在了身后。   饶是身边的男人并没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人高大,但是过于娇小的女巫,站在人群里像一尊漂亮的洋娃娃。   就算他是女巫又怎么样,富贵险中求,说不定在得到藏宝图后,还可以顺着心意,对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炽热怪异,宛如一只只围上来的恶狼,距离伊安最近的男人,已经朝他缓缓伸出了手掌。   “啪”   随后是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往后用力掰折,男人惨叫一声,刚想发火,又在看到挡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瞬间哑火。   有谁拨开了人群,无声地挡在了伊安面前。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不容小觑,即使带着冰冷的荆棘面具,看不清面孔,也掩盖不住他冷峻且锋利的目光。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面前做出了一个推动眼镜的动作,随后像是后知后觉在假面舞会上,他并没有带平光镜的机会。   于是又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还有已经恰好在面部轴心的面具。   这位宾客实在是很符合对于船上所有人对于贵族的刻板印象,讲究,古板,不管是礼仪还是不是外貌,都达到了一种近乎吹毛求疵的态度。   伊安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扬起语调,带着点笃定的问他脑袋里孩保持着冷脸状态的系统:“好熟悉……池杭?”   系统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池杭面色冷凝,即使退去风纪委员的身份,他看起来也很像是在坐所有人的礼仪老师。   “急什么?”   池杭语气淡淡,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游戏还没结束,下黑手是很失礼的行为。”   原本探手的男人一愣,似乎并没有理解池杭嘴里的游戏还没结束是什么意思,另一边款步而来的长发男人就轻轻合掌。   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裸露在礼服外面的颈项上,用金色的颜料绘制出了一些古朴花纹,让人难以分清到底是装饰还是本身的纹身。   像是祭祀一样的男人轻笑一声,蜜色的肌肤在一群白种人中显得突兀,伊安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面具,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与金色纹样交相辉映的,是一朵在面具上花纹精致又鲜妍的玫瑰。   珀尔语气温和,在混乱的当下,众人度无暇去思考的空隙间,他充当了讲解员的角色。   “藏宝图被分成了很多碎片,就说明这艘船上,绝对不只有一个海盗。”   珀尔轻轻笑了一下,伊安原本想后退离这两个男人远一点,却被古铜色的温热大掌捏着肩膀,重新困在了原地。   “而我们,只有抓住所有海盗,才能获得确切的藏宝地地址。”   珀尔语气温柔得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一种诱哄,他垂眸,那双金色的瞳孔透过冰冷的金属面具,无声地望向伊安。   “我说得对吗?小女巫,小船长,小……漂亮?”   他似乎是学着刚刚那个女孩子夸伊安的语气,一声叠一声地喊他。   伊安被他喊得有点羞,露在栗色发丝外的耳尖有些红,他猜的基本上都是对的,即使是boss也不能骗人,于是伊安鼓着一点腮帮嗯嗯了两声。   【恭喜玩家池杭获得关键线索:藏宝图。】   【狡猾又漂亮的船长将整个厄尔尼斯号变成了他的游戏场,设计成藏匿宝藏的巨大迷宫,而现在,作为觊觎珍宝的海盗,你们终于找到了宝藏的下落——】   【船长将藏宝图分为八份,只有处决八名海盗,才能获得准确的宝藏地址。】   【作为海盗的你,是准备献祭同伴,还是玩一场狸猫换形的把戏?】   系统毫不掩饰语气里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戏谑,听起来倒是比那个高台上穿着裙子的小女巫还要恶毒一百倍。   几乎是同时,站在伊安另一边的珀尔也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   和玩家不同,珀尔脑袋里的系统声音冷静又没什么波澜:【恭喜npc珀尔发现关键线索:藏宝图与海盗。】   【npc珀尔归属阵营:未知。】   珀尔金色的眸子在未知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笑眯眯地挪开了眼神。   站在中央的伊安目前还不知道自己一左一右两个人,一个是对家阵营,一个是混邪还没确定。   早在晚会有人死亡时,弥漫在人群里的情绪就好像丢进水里的泡腾片一样,稍微晃动,就能蹦出一堆气泡。   有人不甘心地质问:“你怎么确定海盗只有一个?如果刚刚那个女士拿走了所有宝藏……”   “空白面具那么显眼,整个大厅里到现在为止,也只发现了一张面具而已。”   情绪好像越来越焦虑,所有人都在为了传说中的宝藏着急。   “当然,您有这样的疑惑也很正常。”   珀尔转过身子,微微颔首。   他脸上的面具还沾着点刺目的鲜血,白色手套慢悠悠地擦过一点,后退几步,将伊安更好的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如果海盗只是为了宝藏,今晚舞会根本就不会死人。   珀尔一边温声解释,一边将一具热乎的尸体拖了出来,脸上沾染的血迹擦不干净,很快在面具上狰狞地糊成一团。   衬着他金色的花纹,看起来更加诡异。   “杀死宾客只会让他们更快的暴露,那你猜猜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他们不得不杀人。   为什么?   “面具!”   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   “是面具!海盗是没有身份的,他们也没有宾客才有的假面,只有杀死宾客,才能得到掩盖身份的面具。”   那人说完,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他惊疑地看着周遭,整个大厅里列着重重人影,他们都看不见面孔,只有一张张冰冷的银制面具,无声凝望着他。   船上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甚至可能还不止三个。   这就说明,至少有三名海盗,已经成功取代了宾客。   “恭喜你,答对了。”   “所以,在座的各位,机会有很多。”   “至少现在,不要再缠着恐吓我们的小船长,渴望他给你们新的线索了。”   珀尔一边说着,一边站在了伊安身边,他摘下手套,垂眸将伊安的下巴轻轻抬起。   语气意味深长地说。   “真可怜,嘴唇都吓白了。”   女巫漂亮的小脸半抬着,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唇瓣颜色浅淡。   珀尔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伊安的鼻尖与唇瓣,他抬手捧起伊安的脸,冰冷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唇瓣上蹭着。   本来就敏感的伊安偏头想躲,却在动作的时候,更深地吞进了一节指尖。   牙齿蹭过指腹,酥酥麻麻的,伊安唇瓣也被撑得漏了点缝隙,湿润的渗出一点水色。   小鬼抬眸,目光受惊般的颤了颤。   珀尔眸色很深,指尖克制不住地朝前动了动,却在下一秒被小鬼飞快地吐了出来。   “您的嘴巴很好看。”   珀尔声音沙哑又克制。   “只是您似乎很害怕。”   他摘下手套,目光从上面的鲜血一滑而过,随后从手上的伤口处挤出一点血珠.   带着凉意的血滴就这样缀在了伊安唇瓣上,颤颤巍巍地凝成一颗圆果。   珀尔慢慢地将那滴血液涂匀。   “想让嘴巴快速恢复颜色有两种办法,一是涂抹口红,二是通过接吻,直到肿…胀充…血。”   “不管是哪一种方式,我都乐意为您效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归航【8】 我有虎牙,   【注意!注意!厄尔尼斯号即将入夜, 晚会即将结束!】   【请本场副本BOSS注意时间安排!】   刺目的红色提示在伊安脑袋里闪了闪,像是在强调某个时间点,大概“入夜”这件事,对厄尔尼斯号格外重要。   伊安下意识地想抿起嘴巴, 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沾着点珀尔的血, 却还是品尝到了一点腥味。   珀尔站在他旁边, 笑眯眯地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眸子这会儿却透着点偏执的鬼感。   好像伊安吞下去的不是他的血, 而是什么能用来标记的东西。   这样隐秘的交换体…液,仿佛在所有人面前, 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这样的认识让珀尔微微眯眼, 脸颊都忍不住泛起一丝潮红。   伊安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好像和现实并不相同,然而副本周遭都在推进, 就连舞会的音乐也接近尾声。   再过十二声钟响, 就代表厄尔尼斯号转过午夜零点,正式“入夜”。   伊安这时候应该像是BOSS一样帅气退场, 比如说在大厅中央丢下一朵玫瑰,然后在钟声中优雅退场。   但是被胡乱抹过血液的伊安实在气不过,他拎着裙摆, 在即将转身的瞬间, 又重新站在了珀尔面前。   裙摆柔软的花边拂过珀尔手背, 他一愣, 然后迟缓地抬头。   伊安就站在他面前, 没有摘下面具,反而蹙着点眉尖看他,动作很轻地撇了撇嘴:“你把我弄脏的。”   小鬼已经是一个可以轻车熟路羞辱别人的BOSS了。   他好坏哦。   伊安一遍在心里偷偷说自己大坏蛋, 一边骄矜地扬起下巴:“要清理干净。”   “才是有礼貌宾客,该做的事。”   于是,珀尔能用足够炽热的视线,一点点描绘伊安唇瓣的轮廓。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哪哪都很饱满,中间一颗唇珠微微嘟着,因为刚刚蹭上去的鲜血,这会儿看起来红艳艳的,还裹着层晶莹水痕。   而现在,这个在大厅里,甚至没有露出完整脸蛋就让 他一见钟情的小男生,正不知羞地拉住了他,嘟着嘴让他舔干净。   珀尔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哐当。”   是桌子在受到撞击后,来回震动的声响,伊安被珀尔托着腰,抵在了身后的木桌上,大概是怕他伤到,珀尔贴心地用手掌掩住了伊安的腰眼。   对方像是被吓了一跳,粉粉嫩嫩的唇瓣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湿洇洇的舌尖,脸颊也像是被闷的熟透了一样,哪哪都泛着粉。   珀尔总是最听伊安话的。   小船长说要他把他弄上去的血迹清理干净,他就勾着脑袋,像是一只渴求至极的劣犬一样,去舔唇瓣上蹭到的猩红血液。   漂亮清纯的小女巫,却像是被黏糊地吻到动情了一样,知道怎样张嘴巴才能最舒服,在他含着圆润唇珠舔舐的时候,下意识探出了一点舌尖。   于是就被亲得更用力了些。   像是要钻到他“口腔”里继续清理一样,咧有些粗糙的舌尖划过脆弱的口腔内壁,很快就让伊安软了腰肢。   他想跑,珀尔却温柔又不容抗拒地,揽着他压的更深。   “该死的,贱狗。”   庚宿恼火的声音像是罩了一层毛玻璃一样远远地传来。   伊安好像听到了拳头沉闷的声响,珀尔却没松手,压着人的唇瓣吞咽,又在勉强分开后,在伊安被欺负到红艳的舌尖无法收回红肿的唇瓣时,轻轻咬了一口。   “松开你的狗嘴,我的船长要染上狗细菌了!!”   庚宿的声音好像更尖锐了。   ……   舞会在一个混乱的吻里结束。   伊安被庚宿拉扯着离开舞厅的时候,还茫茫然地没有反应过来。   “吻技真烂。”   在即将走入船长室前,庚宿阴沉着脸,忽然阴森森地说了一句。   他的瞳孔看起来好像比平时更黑沉了,这会儿死死盯着伊安的嘴巴,那里明显比平时要肿上一圈,就连那颗粉粉嫩嫩的唇珠,也在过分的欺负下,胀成艳红色。   庚宿轻轻掐一掐伊安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脸颊肉便陷下一个浅浅的坑。   像是已经被欺负得熟透了一样,只是这样用一点力气,就会稀里糊涂得张开嘴巴,随便地露出舌肉。   舌尖已经被吮吻到糜红了,连口腔内壁都因为被重重舔舐,而蒙上一层晶莹水渍。   实在是过分。   庚宿笑了一下,尖锐的虎牙在走廊光线里有点森森然的感觉,他那双比常人黑上许多的狼眸死死盯着他,语气却越来越急。   “我没说错吧,舌头嘴巴都亲红了,吻技那么差,怎么还能把你亲成这样,随便就可以,就可以……”   庚宿明明在凶他,自己却越说脸越红,连耳朵尖好像都在往外冒烟。   走廊上光线一片黑暗,伊安原本是被庚宿拽着走在身后,这会儿却被他扯着,拉到了门口。   薄薄的背脊抵着木门,耳边听到庚宿拈酸吃醋的声音。   “随便就可以伸舌头给人亲,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我有虎牙,鼻子也挺,能把你咬的更舒服。”   拙劣的毛遂自荐。   伊安眼睛包着水色,背后薄薄的衣料挡不住木门上的寒意,抬着眼看庚宿的时候,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   自己的管家本来应该安全的把他送到门边就离开,却因为晚会上的一个吻,咄咄逼人地问他,为什么他不行。   还要肆无忌惮地说:“你口腔那么浅,就适合张着嘴巴享受。”   “啪。”   庚宿瞬间止了声音。   伊安现在已经变得很会扇巴掌了。   木门与男人胸膛间的缝隙实在是太窄小,施展不开的小鬼甚至很聪明地踩在庚宿脚背上,垫起了脚尖。   然后掌心落下,伴随着入夜最后一道钟响,漂亮船长冰着脸,凶巴巴的命令以下犯上的管家滚回他的岗位。   ……   ……   【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过,这是厄尔尼斯号的第一个夜晚,作为船长,你会在享受完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后,尽职尽责的船长会带领自己的“船员”在厄尔尼斯号上进行巡逻。】   【BOSS任务1:请完成每夜固定流程“美好时光”。】   【BOSS任务2:找到属于你的“船员”,并随机巡逻一名玩家卧室。】   【船舱内污染程度:5%,轻度污染。】   蓝色光屏重新在伊安面前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弹出了新的任务。   伊安关上卧室门,等了一会儿,听到庚宿的脚步声不甘地越来越远,晚上是属于NPC的时间,对于庚宿来说,也有他自己的任务。   窗外冰凉的月色流泻而下,伊安离开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关窗,微凉的夜风混着海水的味道送入船舱,丝绸一样轻柔的窗帘被卷着扬起,好像隐隐约约透出人影。   海面漆黑无光,裹挟着一种未知的神秘与恐惧感,好像多看一眼就会把人吞没。   伊安来回看了一眼自己脑袋里boss才有的荧蓝色屏幕,里面美好时光四个大字标红加粗,明晃晃的,却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总不能自己探索吧……?   伊安有些愁眉苦脸地来回扒拉了一下,指尖像是光标一样,在划到加粗标签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提示框。   【提示:船长每晚都会前往他的神秘乐园。】   【乐园入口从床后进入哦~】   不知道为什么,伊安在看到第二条结尾那个小小的波浪号时,心里总升起点不详的预感。   伊安按照系统提示,顺着床沿摸索,终于在床另一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按钮。   他这会儿才发现,原来船长室的床下,安装着可以随意挪动床体的滑轨。   伊安搬着床沿,用力一推,在轮毂缓缓滑动的声音中瞪大眼睛——   床背后面,用血字密密麻麻的写着‘快跑’‘不要进去’‘快逃’‘run!!’……   字体各异,甚至囊括了各国语言,有些血迹已经干了,浓缩成黑色的斑点,有些还新鲜着,靠近甚至能嗅到人体血液里的腥气。   伊安指尖还紧紧拽着床上柔软的床单,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快要被吓得从棺材板里蹦出来的心脏。   那些字迹实在是太可怖了,如果凑近些,还能看到上面残存的人体组织,足以见写下这些的人,到底有多用力。   伊安抿着嘴巴,对系统的油嘴滑舌保持怀疑态度:“……美好时光?”   【当然。】   系统平直的声音好像带了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厄尔尼斯号上最恐怖的小BOSS,尽情享受你的“美好时光”吧~】   它把美好时光四个字咬的很重。   滑轨后面的按钮,只要稍稍用力摁下去,身后的墙壁从中间“咔哒”一声分开,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入口。   向下的旋转楼梯,周围亮起惨白的白炽灯,属于幽闭恐惧症看一眼都会双腿发软的程度。   那种古怪的潮湿味道,混着无处不在的海腥味几乎要将伊安淹没。   伊安有些忐忑瑟缩地不敢往下走,指尖在门框边反复试探,最后眼睛狠狠一闭,顺着蜿蜒的楼梯往下走。   “吱呀——”   刺耳的门轴声响起,身后冰冷的铁门闭合,周遭彻底沉入一片死寂,伊安在充斥着惨白色彩的楼道一路往前,又在尽头,隐隐约约听到了些怪异的声音。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   细密的,婴儿牙牙学语一样的声音,从整个走廊的尽头传来。   咚,咚。   鬼怪没有心跳,这是他自己的脚步声。   “妈妈。”   这是古怪的呼唤声,和刚刚不同。   这道声音,正正好好,贴附在他耳边。 作者有话说: 安安,特别会扇巴掌的宝宝,世界之萌物…… 第138章 归航【9】 指尖还是舌   身后没有人。   伊安庆幸自己没有心跳, 不然这会儿一定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按照恐怖片的经典桥段,他回头的时候,身后应该会多一只对他虎视眈眈的恶鬼。   这个声音, 大概率是拖着脐带, 面色因为窒息青紫, 没发育完全的脸皱成一团, 咿咿呀呀的鬼婴。   然而伊安回头的时候, 却什么都没有,只看到了一朵玫瑰花晃晃悠悠的落在肩膀上。   花瓣透着靡靡的红色, 在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下, 显出一种近乎宝石的色泽。   看起来就像是那些人面具上的花纹一样。   一种怪异又馥郁的花香传来, 好像伊安刚刚听到的那些怪异声响都是错觉。   长长的甬道看不见头,伊安将那朵玫瑰轻轻拂掉, 终于快到尽头的时候, 小鬼好像又听到了那声幽幽的稚嫩哭音。   “妈妈妈妈妈妈……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   伊安这次才勉强听清,而那些哭嚎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婴儿哭声, 而是过于尖细的鬼叫。   但在伊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瑟瑟发抖得回过头时——   身后依然是被惨白灯光笼罩的冰冷走廊,空空荡荡的, 没有多余影子。   地上那朵玫瑰一动不动, 像是贪婪滴血的眼睛。   伊安强压下那点恐惧, 推开了船长室后面, 通往厄尔尼斯号下层甲板空间的铁门。   一片殷红的玫瑰花瓣悠悠从他眉眼间划过, 鼻腔里最先充斥着的,是格外浓郁的玫瑰花香,伊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地方。   到处都充斥着颜色艳丽的玫瑰花, 和他想象中阴暗,潮湿的甲板底部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悬空的花园,到处都是开的正好的玫瑰。   伊安抬眸,朝着周围看了一圈,与其说这里像是甲板底部,倒不如说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玫瑰园。   眼前的场景和画面,都像是人间正流行的某种科幻片,冰冷的金属舱里灌满营养液,中间培育着各式各样不同品种的玫瑰与花藤,看起来极为梦幻。   鼻息间全是这种玫瑰散发出来的馥郁香气,和普通的植物气息不同,这样浓重的花香里,甚至还夹杂着一种怪异的腥甜。   伊安被熏得有点晕晕乎乎了,他后退几步想离那些怪异的花骨朵远一些,后背却撞上了一片冰凉。   “今天你来得有些晚。”   冷冷的声线,像是某种无机质的爬虫,细细簌簌的划过耳边。   眼前垂下来几绺有些凌乱的银发,随后越来越多的发丝顺着肩膀往下滑落,像是密密的牢笼,将伊安彻底笼罩。   比他高大上好几倍的男人,躬身弯腰,正垂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不经意地把他困在用长发隔绝出来的一片小小空间里。   伊安下意识地想要逃跑,身后男人的力气却大的出奇,双手裹住了他的腰腹,小鬼动弹不了,只能勉强又可怜地仰着头看他。   船舱底部的温度很低,伊安似乎有些冷,鼻尖沁着一点红色,一双圆润的眼睛含着水色似的,湿淋淋圆溜溜地看着他,从男人这个角度,就是一只被逮住的,倒着脸小猫。   小猫有点炸毛。   男人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有点受不了,宽大的手掌挡住了伊安那双望向他的眼睛。   伊安鼻尖轻轻耸了耸,嗅到了男人手掌上沾染着的一点花汁的香气。   和刚刚那股味道有点相似,伊安好像听到了藤蔓折断的声音,等到眼前的光线重新亮起,身后的人才放开手,将扯断的藤蔓扔掉,然后拽着伊安朝一边的手术台走去。   伊安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他有看起来有一头很难打理的银色长发,有几缕翘了起来,露出一张苍白的,俊美到每一寸都完美的脸。   但当他低眸的时候,伊安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睛里像是一闪而过的数据流,和机械纹路。   裸露在外面的手指也是银色金属,看起来,倒是也很符合影视作品里科学怪人的形象。   “晚上好,小船长。”   男人声音平直,手指合十,慢条斯理地点了点。   “只是你来我这里,应该自己乖乖蒙上眼睛等我。”   伊安不自觉绷紧背脊,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刚刚被男人清理掉的藤蔓,这会儿在伊安脚边又一次蔓延开来,朝着小鬼露出来的一小段雪白地小腿蠢蠢欲动。   男人用桌面上放着的纺纱布,一点点擦过手里锐利的手术刀,上面不知道是鲜红的花汁还是血液,很快就将那片布料彻底染红。   他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像是没什么情绪的人机,那双机械眼睛凝视着伊安:“在人类的词汇中,我们也算是……初遇。”   男人抬着眼睛,原本毫无波澜的语调,在看到伊安那双润润的眼睛时,终于有了点起伏:“三千五百条资料库,告诉我,现在应该进行一个帅气的自我介绍?”   “小船长,我是这艘船的医师,也是一名落魄的博士,现在的工作,是帮您养花。”   “我的名字,叫做格温。”   耳边传来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像是玩游戏时候出发到的什么人物卡,系统尽职尽责地为伊安补全了后续背景。   【恭喜伊安触发boss任务:美好时光。】   【厄尔尼斯号上的繁华只是表面,而在船舱底部,才藏着整个厄尔尼斯号最深的秘密……作为船长,你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实验来达到某种目的,而格温,就是你寻找到的,最合适的‘doctor’。】   【为了防止被污染,格温将自己的大脑取出,放进了这座机械人的身躯里。】   伊安很敏锐的捕捉到了系统嘴巴里,说出来的高频词。   “污染?”   显然作为npc,也没法拥有提前获得剧本的能力。   【请BOSS自行探索。】   系统铁面无私。   伊安鼓了鼓腮帮,低头想往手术台上看去的时候,却听到格温拿起锋利的手术剪刀,“咔嚓”一声。   视线最后,只剩下花丛里,隐隐约约一双死不瞑目的惨白眼睛。   随后伊安的眼前又变成一片黑暗。   “好了,安安,在认识之后,你要允许你的好朋友有一些小秘密。”   按照格温的语气,之前伊安来到甲板舱的时候,都是遮住眼睛的状态。   视觉被遮挡蒙蔽的感觉并不舒服,遮住他眼睛的应该是绷带,他摇摇晃晃地站在手术台边,指尖撑着边沿。   中间空着的那几秒,对伊安来说可以说得上煎熬。   很快,鼻尖传来一点消毒水的味道,格温站在了他面前:“这次留下的花肥质量很好,我想,我们的实验能够继续顺利的推进。”   “神的降临,需要罪人的血液。”   格温的声音平直,说的话也古怪。   伊安抿着一点粉嫩的唇瓣,感受到他比寻常人宽阔冰冷的腕骨,顺着冰冷的铁械纹路往上摸,仿真皮肤下,甚至能摸到相连的螺丝。   格温闷哼了一声。   他可以随意操纵自己的嗓音,拥有庞大资料库的格温自然知道,用什么声音最性感,最能取悦伊安。   他哑着嗓子说:“从指尖摸到袖子里,再往上摸到手弯的行为,按照人类调情的叫法,也许我不应该喊你小船长。”   “我该喊你……骚::宝宝?”   伊安红着耳朵想要反驳,说自己只是想确定一下他的身份,然而格温却堂而皇之的顺着往下。   “我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宝宝。”   “在此之前,需要进行一场全面的检查。”   格温的手掌钻进了伊安的衣衫下摆,禁锢住他的腰肢,随后一路往上。   很冰,但他好像只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检查,触摸他的肌理走向,计算他的骨骼密度。   只是过于冰冷的温度,让每次触碰更加明显。   海面上的水汽很重,水雾落在伊安温暖的肌肤上,很快就凝成晶莹的水迹,流向仍然温热的肌肤,又被慢条斯理地摁压抹去。   这样的行为,甚至比垂首亲吻还让人难受。   伊安咬着唇瓣,眼眶湿润地想要瞪他,   所有按部就班的检查程序,终止在他轻轻捏了捏的动作上,伊安呜了一声,耳边传来了格温略哑的声线。   格温说:“您很健康。”   格温很快换了目标,他冰冷的指尖抵住伊安的嘴巴,柔软脸颊被掐了掐,早已被开发到烂…熟的漂亮小鬼,甚至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像是真的应了他那句骚…宝宝一样。   有什么东西顶开了唇缝,感触怪异地缠上了他艳熟的舌尖,然后几乎cheng满整个口腔。   伊安被迫张着嘴巴,舌尖细细颤着,晶莹的涎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淌过,他含糊的想问什么东西时,又被格温很敏锐的察觉。   “想问,在用什么东西检查吗?”   按照系统的设定,格温是完全和机械融合的“机器人”,他身上每一处的温度,仿真皮肤触感都一模一样,伊安分不清嘴巴里的检查器皿,到底是格温的手指,还是探进来的舌尖。   “有区别吗?”   格温忽然低声问他,用精确数据调过的声音,此时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恶劣意味。   “不管是指尖还是舌头,有区别吗?”   “我身上每一寸都留有最精密的电线,任何细微的触感,都会顺着数据流准确换算并汇入主脑。”   口腔里冰冷的机械好像更过分了。   混杂着格温暧昧的声线。   “换句话说,不管检查你的是什么,都算得上……外置器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归航【10】 融化成底部   伊安探出一点锐利的虎牙尖, 像是一只恼火的小猫一样,在格温的指腹上用力磨了磨。   然而他的那点牙齿却难以在格温的皮肤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伊安红润的,泛着水光的唇瓣合拢,丰软的唇肉被手指挤压出一道弧度, 伊安那双圆润的眼睛被格温刚刚裁过的一短消毒无纺布遮住, 让人难以看清他眸中的神色。   只是过于敏感的小船长看起来实在是禁不住弄。   只是短暂检查口腔的这一环节, 就让他舌尖颤颤地好像失去直觉, 脸颊湿漉漉的一片, 在没有支点的时候,就可怜巴巴地朝着格温掌心里贴。   锋利地机械手爪随时可能伤害到伊安娇嫩的皮肤, 于是格温冷着脸收拢锋利的部分, 像是托小猫脸一样, 撑起了伊安肉乎乎的脸蛋肉。   可惜,伊安现在大班长脸都被那块碍事的无纺布遮住。   不然格温真想勾着伊安的下巴, 半胁迫半引导地让他低下头去, 看看自己是怎么在这样普通的检查下,忍不住绞紧腿心, 轻轻颤着绷着小…腹的。   “啵。”   格温收回手指,像是尽职尽责的主治医生,冷静地向伊安阐述他的检查结果。   “您一如既往的健康, 皮肤细腻, 骨骼匀称, 这样完美的身体, 足以为“神降”做满准备。”   伊安轻轻一颤, 声音犹豫:“神降?”   他没有完整的线索链,然而已经经历过四五页副本,一路擢升成BOSS的小鬼, 还是很敏锐的,从中察觉出了明显的任务线索。   【线索不足,请BOSS继续探索。】   系统给他的依然是铁面无私的几句话。   伊安:“……”   明明统统才是一问三不知的笨蛋!   “是啊。”   格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然精密到无懈可击,似乎根本不给伊安能够套话的机会。   只是望向他的目光说得上意味深长。   格温收起了他尺量斗画一般的笑容,继而猛地转了话题:“但是……”   “您的嘴巴充血,就连舌尖上许多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在更深地地方,甚至部分表皮有挫伤……”   格温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诚恳模样。   他说:“请您如实告知我受伤情况,受伤原因,这对于我们的检查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很重要”三个字被格温咬得很重,他用了强调的语气,在伊安惶惶然仰头的时候,恰好垂目看去。   漂亮小鬼坐在手术台上,莹白的小腿搭在冷冷的铁板边,看起来柔滑的像是能映出光来。   被蒙着大半小脸仰头看他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掌管整个厄尔尼斯号的恶毒船长,反而像是祭台上漂亮的羔羊。   他扯着他的衣角,语气怯生生的:“我,我不知道。”   “可能刚刚我在宴会上不小心吃了辣椒。”   伊安不会撒谎,越说音量越小,心虚起来的小鬼,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   嘴巴红彤彤的半张着,上面很快就晕了一层甜腻水色。   很坏,会撒谎。   格温几乎一眼就识破了伊安的把戏,他笑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戳穿:“你晚上只吃了两份蛋糕。”   “一份蔓越莓,一份杨枝甘露,都不含辣椒成分。”   机器人才不懂什么叫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伊安眼睛圆溜溜得瞪了一下,根本没想到格温居然连他吃了什么都能准确托出。   小鬼抿了抿嘴巴,他虽然不会撒谎,但他很会耍赖。   于是伊安板着脸蛋,一本正经地反驳他:“辣椒蔓越莓味,辣椒杨枝甘露味。”   “是吗?”   格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样低低的笑音只短暂停留了十秒钟,随后他又恢复了人机似的声音。   “冒犯了。”   伊安心里生起了点不详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格温没有多说什么,但小鬼总觉得他那个表情,代表着风雨欲来。   下一秒,刚刚被他残忍扯去的藤蔓又一次裹挟着丝丝凉意缠上四肢。   只是这次它们没了约束,动作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冰凉湿润的藤条顺着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很快就在衣服下蔓延出滑腻痕迹。   伊安的双手被那些粗糙的藤条呈“大”字形摆开,这样的姿态,几乎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格温眼下。   “作为您的私人医生,我有必要为您的健康负责,在遇到讳疾忌医的病人时,一个负责任的医生,总会有他自己的手段。”   那些藤蔓有生命一样,胡乱扭动着,好像正在寻找水源,又不得其法。   这样过度的刺激很快逼出了伊安的眼泪,泪珠往下滚落时,湿淋淋的沾染上他的锁骨,心口。   藤蔓找到水源了。   那些落下来的泪珠一点都没有浪费,但些显然满足不了疯狂的植株,他们在雪白的肤肉上徘徊着,慢慢往上。   在伊安溃败般得发出一道哭音时,才终于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口腔再次被注满,舌尖像是被裹缠着吮吸,最后藤蔓停留在破口处,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伊安就颤颤地夹紧了双腿。   “这些伤口,看起来很奇怪呢。”   藤蔓像是代替了格温检查用的目镜,他叹了口气,声音似乎有些苦恼.   “负责任的医生……只好刨根问底了。”   格温好像重新戴上了手术用的乳胶手套,材质绷紧的清脆声音响起,医生循循善诱:   “安安,最后问一遍,这些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伊安开不了口,稍稍分开一点唇瓣,就会有细小的藤蔓涌上来,汲取生存所用的水分。   “呜……!”   伊安哽咽了一声。   在叶片承担不住露珠的重量,随后“啪”得一声随着叶片猛然下坠时,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才猛然褪去。   只是蠢蠢欲动得缠绕在他的腰腹,短暂安静下来。   粗粝的植物表皮无声磨着伊安本就脆弱柔软的肌肤。   “安安?”   格温也并不准备放过他,语气没什么情绪,姿态却说得上咄咄逼人。   伊安咬着嘴巴,委屈得那点儿逆反心理一下就上来了,越是逼问越不想说,脑袋上呆毛也耀武扬威地立起来,反复弹几下。   小鬼超有骨气的胡言乱语:“就,就是吃蛋糕的时候和蛋糕拌嘴了。”   藤蔓带来的刺激实在过载,叶片触及皮肤时,就被熨的更软了,湿溻溻的贴在伊安身上,很快他手腕腿间,就全是植物擦过的痕迹。   真奇怪,明明现在伊安嘴巴是硬的,但却实在是一副娇娇的,嫩嫩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眼睫长得像是蝴蝶,浑身哪哪都还带着点软糯的触感,好像现在这些藤蔓真的再做的过分一点,比如要尝尝果子,或者吃些别的,这么乖的小船长也只会任由那些枝条扯开他的束缚,然后乖乖的被弄。   又纯又色。   格温瞳色幽幽,机械音毫无起伏地笑了下,随后剪刀‘咔嚓’一声。   伊安眼前重新恢复一片光亮,原本用来遮挡目光的无纺布掉落,刚刚在花丛里看到的眼睛好像是一瞬间的错觉。   但这会儿伊安压根没有任何心情注意在花丛里,是不是有多出来的那一双眼睛,他那张白净的小脸很快赤红一片,那双水光湛湛地眼睛仓皇地看向格温身后。   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船长室发生过的一切。   微小的摄像头已经遍布厄尔尼斯号,被自己管家冒犯到连脚尖都踩不到地上的画面,在他身后无限放大。   甚至因为过于高清,那一点绯色的舌尖被卷着含::吮的细节也非常清楚。   好像真的如同格温所说那样,作为医生,他有许多手段,用来对付不是很诚实的病人。   “看来我们小船长吃的蛋糕成精了。”   格温语调不阴不阳地笑着说,表情看不出喜怒,然而身后的藤蔓却将伊安的双手越系越紧,抬高时,可怜的小鬼腰肢张成了一道柔软的弓。   “骗子。”   藤蔓不轻不重地在伊安身后轻轻拍打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伊安下意识绞紧的丰…腴月退肉牢牢裹缠,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束缚着谁。   伊安没法耍赖了,就只能红着眼啪嗒啪嗒掉眼泪,再倒打一耙,骂格温变态。   美好时光的任务居然还没显示完成,只是格温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将藤蔓的汁水碾碎,然后还绷着手套的指尖,一寸寸抚过伊安口腔。   藤蔓把伊安架得有点高,于是他只能垂着脑袋,柔软的,收不回去得舌尖上,一滴晶莹摇摇欲坠着。   “安安,“母神”是不会受伤的,你的孩子们,会心疼到疯掉的。”   格温声音沉静又虔诚,甚至可以说得上疯狂,带着一种近乎痴迷地姿态,半蹲着舔舐那些淋漓的水珠。   几滴溅在格温脸上,又被他们中间的藤蔓飞速卷去,伊安还没想清楚他嘴里的母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身上蔓延的藤蔓,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瞬间疯涨。   伊安这才看清,周围形状各异的培养皿里,都是这样怪异的植物,它们像是在这一瞬间得到默许一样,腕粗的植株轻而易举撞碎玻璃内壁,像是渴求关注,却又迟疑不前的孩童,一层有一层地蔓延在伊安身边。   明明那些藤蔓没有双眼,甚至没有任何孔隙,然而当伊安站在他们中间的时候,却觉得周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又贪婪地注视着他。   用一种痴迷到病态的目光。   那些蛇一样藤蔓窸窸窣窣的划过,用极快的生长速度,在伊安四周涌动,好像随时就会扑上来,将面前漂亮的小船长变成它们的温床,或者母巢。   伊安又一次听到了之前在耳边响起的森森耳语,只是这次那些声音来源无比清晰——   面前鲜红的玫瑰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好像组成了一张狞笑的人脸。   “妈妈,妈妈妈妈……”   “伤害妈妈的渣滓,那些可恶的罪人,都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藤蔓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红色玫瑰,又好像长满了一张张鲜红的嘴巴,他们凑上前来,用刚刚听过的尖细声音,一声叠一声地诅咒道。   “都应该变成花肥才对——”   伊安在这样可怖的诅咒下,不受控制地低头望去。   藤蔓纵横的根系,错落的空间里,伊安看到了挤在一起,软塌塌的腐烂眼睛。   那双新鲜的眼睛消失了,和人类其余的组织一起,融化成了培养皿里,供给营养的花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归航【11】 系统编号4   伊安瞳孔轻轻缩了缩。   他只觉得恐惧, 在和那些腐烂的眼睛对视后,空气中那些甜腻的花香都好像带上了怪异的腥臭。   格温似乎并不准备掩藏甲板下的秘密,他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在伊安的脸上落了一瞬,随后银色蓬乱的发丝就遮住了他的目光。   伊安只能看到他嘴角怪异扯起得弧度。   格温声音很平静, 甚至说得上迟缓。   “安安, 你看, 你的孩子们是如此的仰慕你。”   那些猩红的, 嘴巴一样不祥的花朵像是在附和格温一样, 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   距离伊安最近的一朵玫瑰,层层叠叠的花苞合拢, 仿佛好几只细小的手指抚摸过伊安的皮肤, 很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然后这朵花就飞速枯萎, 被后面一拥而上的艳丽花朵挤压到糜烂,这些玫瑰好像有生命一样争先恐后地互相争夺。   只不过他们争夺的不是养分, 不是阳光, 仅仅只是伊安身边的一小片空间而已。   那些花朵把彼此往死里攻击,任何一根枝干叶茎, 都会成为分走伊安目光的死敌。   又在距离伊安几寸的距离放轻动作,近乎虔诚地用花瓣蹭着伊安的指尖,手背。   “它们很爱您。”   格温抬手, 折下了一朵玫瑰, 伊安听到了一声短而尖锐的惨叫, 随后格温的指缝里就流下一股鲜血。   机器人的仿真皮肤足够光滑, 以至于那些血迹根本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又重新被蜿蜒的藤蔓吸收干净。   “您能听到吧?”   格温语调古怪。   “嗒。”   有一滴温热如鲜血一样的花汁溅在了伊安手背上。   那些花朵簇拥过来,好像一只只惨白的手, 抚上伊安的手背,腰肢,腿心。   “作为它们的母亲,您能听到吧,它们在呼唤您,爱::抚您……渴求您。”   实在是诡异,就在格温低低的声音响过后,那些原本只响在外面的诡异声响戛然而直。   系统给了伊安能够读取玩家或者NPC心声的能力,让他与他们在肌肤相触的时候,能听到最隐秘也最真实的心声。   刚刚伊安听不到玫瑰的心声,自然也以为它不在系统识别的范围,所以耳边万籁俱寂。   然而在格温说 完那句话后,却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股脑得朝他涌了过来。   那些私密下流又不堪的心声。   “他就是我们的母亲吗,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美了……这件衣服能完美的勾勒出他所有曲线。”   玫瑰花枝条裹在了他的腰上,甚至叶子还有往下的趋势。   “该死的,谁这么天才,给他穿这么……透的内库,真想看看他是女孩子吗?”   “绷的这么紧,那里的轮廓也会显出来吧。”   “好白,好嫩,没有牙齿,真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会流出汁水。”   ……   玫瑰花瓣合拢的时候,好像真的有细密牙齿划过的触感。   于是那些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汹涌。   “想亲吻他,想吮吸他,想钻进他的身体里。”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那些声音更过分了,还伴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想象,伊安的脸蛋被热气蒸得泛粉,不会知道是羞得还是热得。   那些想法过分的塞进他的脑海里,那些已经疯狂生长的玫瑰花越来越高,几乎要将伊安整个包裹吞没。   伊安拂开凑到唇边的一片花瓣,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叶缝隙,对上了格温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不出机械的纹路,只有偶尔从中划过的透明数字,证实了格温并没有骗他。   那些花朵越来越茂盛,甚至最顶端的一朵已经伸长枝丫,无声蔓延上伊安的口腔。   细小的枝蔓上并不平滑,甚至还带有植物特有的细小绒毛。   粗糙发痒的触感顺着伊安微启的唇缝肆无忌惮地爬了进去。   被骤然撑:::满的感觉并不好受。   伊安眼角很快溢出生理性的泪意,又被藤蔓吞噬干净,他轻轻颤了一下,有些虚焦的瞳孔终于一点点清醒了过来。   小鬼真的有点生气。   格温真是个虚伪的机器人,一边高喊他作母神,一边故意的,让这些藤蔓密不透风地填满他所有缝隙。   伊安恼火。   伊安反击。   面容精致的小船长用那双还含着水色的眼睛无声与格温对望,在对方漠然的视线中,他微微歪头。   柔软的舌尖抵住口腔里那片玫瑰花瓣,然后缓慢又坚定地,将花瓣抵出口腔。   伊安面容纯稚,在朦胧的光线下,粉嫩的唇瓣探出一抹近乎艳丽的绯色花瓣。   伊安舌尖轻轻用力碾过,丰沛的汁水混着晶莹往下坠出一道糜艳水色——   玻璃珠一样的眸子倒映出格温的面庞。   机械精密理智,无懈可击。   然而却在伊安抬眸的时候,格温破天荒地,吞咽下根本不会分泌的唾液。   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伊安是在吻他。   猜测得到证实,伊安吐出嘴巴里的花瓣,眉梢眼角都漫上得逞的笑意,看起来像是偷偷打碎杯子,使坏成功的猫咪。   伊安声音很轻,歪头的时候,几缕柔软的发丝被睫毛挡住,只停在瓷白的脸颊边沿。   小鬼认真问道:“格温,那些心声,到底是这些玫瑰的,还是你的?”   系统给他的权限并不是所有都适用,至少对已经被完全污染,没有自己思维的NPC,好像并不管用。   伊安刚刚在玫瑰攀缘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敏锐地感觉到。   比起那些下流到想把他玩坏的心声,越来越密集地,反而是窸窣又密集的喊声。   这些玫瑰,好像只会喊他妈妈。   伊安抿着嘴巴,学着那些侦探装帅的动作,推了推脸上没有的眼镜。   漂亮小船长虽然胆子小,但却有着敏锐地直觉,他歪着脑袋,冷酷地揭发了格温的把戏。   “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的科学怪人,我的博士,亲爱的船医,也会在脑海里想着,怎么把我弄到……什么都出不来吗?”   伊安声音很轻地将脑海里那些源源不断地心声念了出来,只是比起那些没脸没皮的坏蛋,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词,伊安还是说不出口。   于是小鬼只是红着脸蛋,轻轻地对着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戳了一小下。   ‘噗’   太过脆弱的窗户纸就这样破了。   格温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可怖,那一瞬间的危险让伊安头皮发麻,他几乎有种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格温从头到尾彻底吞掉的错觉。   格温平静说:“你很聪明。”   他没有情绪的抬眼,那双无机质的眸子锁定伊安,像是蛰伏的毒蛇盯上猎物。   明明格温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也说的上漠然,然而伊安还是清晰的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格外浓稠的恶意:“机器人也是有**的。”   “甚至可能比人类的更好用,它能够自主改变长度和温度,给你近乎完美的体验。”   “你想试试吗?”   冰冷锐利的机械手臂朝着伊安袭来,格温没什么情绪变化,伊安却炸了毛。   他有种恐怖得直觉,如果真的被格温抓到,他可能就要被迫体验一下机械的妙用。   伊安苍白着一张脸往整个植物基地的培养皿后面躲。   那些花丛却像是紧紧跟着他一样,朝他蔓延过来,伊安敏锐地发现,也许是这些玫瑰并没有自主意识,或者它们只是遵从着本能朝他追逐。   格温的机械手臂也成为了与他们争夺养分的对象,那些扭曲又长满花朵的枝蔓,同样阻止了格温的靠近。   伊安深吸一口气,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袋里成型。   漂亮的胆小鬼勉强压下恐惧,细白的指尖探向面前藤曼顶端开的最艳丽,最瞩目的玫瑰。   他轻轻捧起花瓣,将它抵在自己的唇间:“乖孩子。”   即使伊安声音还在发抖,他仍然努力的扮演好一位慈爱的母亲,抚摸花瓣,轻声细语:“要听妈妈的话,才会有奖励。”   “现在有坏人要抓住妈妈,乖孩子应该怎么做?”   ……   玫瑰只停顿了一下,就以一种疯狂地姿态,反向朝着格温扑去——   妈妈妈妈,乖孩子只听妈妈的话。   任何阻拦妈妈的人,都应该绞杀绞杀绞杀!!   即使是格温也不例外。   妈妈允许,他才是保育员,妈妈不允许,那他就该是它们的花肥!   在厄尔尼斯号上,它们的妈妈,永远至高无上。   那些玫瑰和枝条死死纠缠着格纹的机械手臂,即使机器人能使用锋利的刀刃斩断一部分,然而很快就有源源不断地新枝条补上,它们前赴后继的拦住了这位船医的脚步,直到他的关节里都缠满了枝叶,被彻底困死在原地。   大概是指令并没有完成,格温那双眼睛里很快出现了乱码。   双机械记录眼里的最后一幕,是漂亮的小船长遵循自己的承诺,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高昂的玫瑰,温柔地将它捧起,揽进怀中,修长的脖颈低垂,淡粉色的唇瓣在玫瑰重叠的花瓣上,印下了一个缱绻的吻。   头顶明亮的光线好像给小鬼罩上了一层晕白的光——   好像真的定格成了一副圣母图卷。   画面定格,‘滴’得一声,指令出错,格温的主脑短暂休眠。   伊安清楚地听到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boss‘伊安’完成美好时光,获得boss权柄:永开不败的玫瑰。】   【所有玫瑰都可以成为您的子嗣,至于玫瑰从何而来……】   系统语调轻快。   【相信您,已有论断。】   伊安微微蹙起眉头,还没想明白这个已有论断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到系统机械音短路一瞬。   【系统数据错误,警告,警告!!】   【数据修正中……】   【数据修正成功。】   【宿主您好,检测到系统001电量告罄,正在为您重连新的系统。】   【新系统载入中……新系统载入完成。】   【系统编号444‘格温’,竭诚为您服务!】 作者有话说: 格温正在入侵ing 嘿嘿,圣母安安,嘿嘿,嘿嘿嘿 第141章 归航【12】 knock   伊安没想到格温卷土重来的这么快。   以至于在从机械音那儿听到这个熟悉名字的时候, 漂亮船长第一个反应是呆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问:“格温?”   机械音变了个调调,语气平稳,但说不出的戏谑。   【是的, 宿主。】   【又见面了, 这次见面距离您“杀死”我, 相隔了三分零七秒, 真遗憾。】   伊安听不出一点遗憾, 只觉得全是挑衅。   格温语气听起来好像还在回味:【如您所见,我们在物理意义上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人类称这种行为……】   【叫做神::交。】   好像有冰冷的手指挨近他的精神, 脑袋里顿时一片酥麻, 伊安腰眼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他抿着嘴巴, 手指摸索着一旁的架子, 努力想要重新撑住身体。   各种培养皿早在刚刚的混乱中被碰碎,那些颜色古怪的营养液溅得到处都是, 滑溜溜的,稍微用力就会打滑。   伊安手心没有落点,最后只触碰到了随着营养液涌出来, 已经有些打蔫的玫瑰花。   这朵玫瑰看起来像是刚培育的, 至少还没有完全植物化, 不知道是因为营养液还是别的原因, 手下的触感和人类温热的肌肤没什么两样。   伊安一惊, 回头看去时,还能在叶片上,看到属于人类皮肤的纹路。   勉强能辨别出来音色的声音, 在耳边卡带般的响起,断断续续的。   【他,比白天,还要好看…赫赫…白天没有抢到与他跳舞的位置,晚上变成怪物…被他摸&@#……】   声音很快变成一团乱码,大概是察觉到伊安的手指,原本只是花苞的稚嫩玫瑰,在几秒里被疯狂催熟。   在最后一片花瓣绽开的时候,沙哑的声韵也变得尖细,和耳边连绵不绝的呼喊声混在一起。   【妈妈妈妈妈妈妈……】   伊安脸色骤然苍白。   刚刚系统幸灾乐祸的提示好像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这些玫瑰是如何长成的,相信您,已有论断。】   并不是所有玫瑰都被划分在了“没有意识的NPC”行列,至少伊安可以确定,在刚刚触碰到那朵玫瑰的时候,脑海里听到的心声,绝对不是格温在捣蛋。   昨天,舞会。   伊安很快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花泥里腐烂的眼睛和残肢,很可能真正来自于那场假面舞会。   只是厄尔尼斯号宣布开始的舞会,就死去了将近两位数的宾客。   那当做花肥,或者被异化成花朵的,到底是宾客,还是……海盗?   那一瞬间伊安僵硬了一下,漂亮的脸蛋失去血色,偏偏脑海里做乱的系统还在更过分的继续。   【心软的小母亲,您在怜悯他们,还是在……害怕?】   系统可以最直接调去宿主所有数据,过于精密的数据处理器,能在三秒内计算出伊安所有的情绪波动。   格温在他脑袋里笃定道:【你在害怕。】   【在极端的恐惧或者窒息下,有可能会获得极端的快感。】   冰凉的触感可以说得上直击灵魂,伊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好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抚过,所有敏::感点都被一一碾过。   漂亮小鬼红着眼尾夹紧双腿,丰…腴的腿根并拢,中间却好像留下了可供一个大掌穿过的缝隙。   周遭白皙的肤肉被压出一道不浅不深的阴影。   【你好像有感觉了。】   格温的声音在脑海里循循善诱,它一点都不像冷静的系统,反而像是拽着伊安沉沦的魔鬼。   所有的触觉都来自神经交汇,伊安并不能像之前一样,通过扇巴掌地形式阻止格温的动作,甚至因为寄存在脑海里的系统没有实体,伊安连压着他的手,不让他动来动去都做不到。   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很快漫上水色,伊安抿着一点嘴巴,颤抖着喘出一口甜腻的热气。   柔软的指尖打着抖,勉强拽上了底舱的门把。   随后彻底攥紧,指尖蜷缩又伸展,每一寸肌肤都泛着一种旖旎的粉意。   【啊。】   【喷出来了。】   格温撤出了伊安脑海里与之交融的数据。   【放荡的小母亲,在他刚刚诞生的‘子嗣’面前,好像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格温的话音未落,恼火的伊安就一下子摁了静音键。   刚刚还紧闭的舱门被他用力推开,门外潮湿的海风吹拂过他的脸颊,那种海面上独有的凉意驱散了那点热意,伊安晕晕乎乎地脑袋才从刚刚甲板下面的遭遇中清醒过来。   这位新接手的系统实在是过分!   伊安鼓着一点腮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好像冒出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小鬼决定报复一下他的新伙伴。   这位刚走马上任的系统对他的新boss不太了解,虽然伊安的确是一个胆子很小,稍微吓一下就会蹬腿竖耳朵的兔子——   但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统的!!   伊安在窝囊和生气中,选择了认真生一场窝囊气。   虽然伊安作为npc,和那种很依赖系统的npc不太一样,之前将阴气全部拿去交房租,之后身边的变态太多,伊安并没什么机会研究系统商城。   然而伊安还是研究过系统面板的!   以生的系统做的足够贴心,也足够个性化,伊安在百无聊赖翻后台的时候,就发现了以生对于npc设置出来的一个个性权限。   他可以随意更改自己的‘昵称’,就像是在游戏里一样,该玩的昵称可以自动录入系统。   不过和玩家不一样,npc的昵称不是过剧情的时候别人喊得。   而是系统在给他下发任务,或者交流的时候叫的。   伊安眉梢眼角简直写着‘我马上就要使坏了哦’几个大字,格温被禁言,也不能完全看到伊安脑袋里的想法,面对伊安明晃晃的报复准备,他还是象征性的如临大敌了一下。   在略显紧张的博弈中,伊安一本正经地点开了操纵面板。   把系统称呼他的昵称,坏心眼地改成了‘妈妈’。   伊安得逞地挑了挑眉,学着那些坏蛋得意的样子,在脑袋里戳了戳格温悬浮的数据流:“你说话呀。”   格温:【……】   像是奖励一样的惩罚。   如果他真的一板一眼地按照昵称喊出来,恐怕先红脸的,反倒是面前正得意的小鬼。   伊安犹豫了一下,好像是觉得这样还不解气。   于是窝窝囊囊的小鬼,又将妈妈的昵称改成了主人。   格温数据流无声无息波动了一下。   这位新上任的系统没忍住在心里感慨——   真的是奖励。   天天叫自己的小船长主人,他得有多爽。   ……   伊安小兔不记大人过。   稍微报复一下之后,就按着甲板上原先的路引往回走。   刚刚已经提示在甲板底下的“美好时光”任务完成,而且伊安能隐隐感觉到自己与“玫瑰”的连接。   这应该就是系统给他完成任务的奖励。   还没孵化的玫瑰状态不算稳定,伊安顺着回来的通道往上走,走廊里没有蔓延的玫瑰,回到甲板的速度就很快。   【BOSS任务1圆满完成,恭喜。】   格温讨人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开始尽心尽力地播报。   【BOSS任务2前置条件达成,请BOSS伊安接取新任务:去往船员休息室,寻找到属于您的船员,并进行随机巡逻一位宾客的房间。】   【作为整条船上最尽职尽责的小船长,您当然会对所有船员负责,在晚宴上发生如此不愉快的事情后,您带领一名船员,对宾客的生活环境进行巡逻。】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抓到一两位海盗。】   伊安听着系统播报,在念到海盗两个字时,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小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手心沁出一点汗意,又被他小心攥紧:“所以,我要怎么知道到底我抓到的,是不是海盗。”   格温顿了顿:【你抓到的,只会是海盗。】   【厄尔尼斯号上,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   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子嗣。   格温没有将后面半句话说出来,而是语调轻佻地念出了伊安刚刚改过的昵称。   【主人。】   伊安很快就红了耳尖。   他根本不想搭理坏心眼的格温,一张漂亮脸蛋绷得紧紧的,按掉脑袋里系统弹出来的蓝色光屏就朝着中层舱房走。   厄尔尼斯号算是一艘巨型的海上游轮,行程七天,能够跨越一整片海域。   准备给贵客们休息的舱房也很有讲究,选择了最中间颠簸最少的黄金地段。   需要穿过蜿蜒盘旋的楼梯,直直地深入这艘游轮中部。   如果没记错,在休息的客室,有员工休息室和值班室,来供游轮上的“船员”休息,也方便宾客们随时获得服务。   伊安不确定任务里的船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他决定往最保险的地方寻找。   楼梯像是密密麻麻的利齿,以扭曲的姿态盘旋而下,伊安苍白的指尖在扶上楼梯尽头的红木栏杆时,原本暗下去的吊灯“哧”一声亮了起来。   员工值班室并不需要他费劲去找,在船舱中层的开头,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长长走廊,地面上铺满昂贵的羊绒,而侧面则停着一个狭窄的,棺材一样的木门。   上面用快要掉漆的铜牌印了几个字——   【员工值班室】   猩红色的纸就正贴在在下面。   【如果需要帮助,请您敲四下门。】   【不要抬头看“员工”的脸,不要同意“员工”的任何请求,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最后一行字墨水浓得好像要往下淌。   伊安抿了抿嘴巴,手指曲起,轻轻在门上敲了四下。   “knock,knock。”   提示音短促的响起。   下一秒,根本不等伊安反应,一只湿润的,蒙着一层水汽的手掌推开了门。   伊安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了那只手掌中连接的……薄薄的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归航【13】 人鱼的繁殖   “厄尔尼斯号,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嘶哑的,懒散的声线从开了一条漆黑缝隙的门后传来,不像人类,倒像是某种闷在水里一字一顿说出来的怪异声线。   红纸上写的规则说【不要抬头看员工的脸】。   胆小鬼一向擅长不给自己找事, 毛茸茸的脑袋很低, 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板。   木质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上一圈深色水渍, 并且模糊的周围还有扩大的趋势。   伊安有种面前的“船员”, 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 还咕嘟冒着水泡,就被推上岗位的错觉。   大概是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伊安的回复,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水汽又凑近了些。   “您……需要什么帮助?”   它腔调诡异的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地板上湿黏的水迹好像要一路蔓延纠缠上他的位置。   鼻尖已经嗅到了海洋特有的湿咸味, 伊安不敢抬头, 在心里小声组织语言。   “您好,请和我一起去巡逻吧!”   听起来实在不是很BOSS。   “现在, 立刻, 马上,跟我去巡逻!”   听起来实在是很霸道。   伊安抿了抿嘴巴, 决定用一种介于礼貌和霸道之间的语气,来回答他这位刚从海里爬出来的“船员”。   然而还没等伊安开口。   “咔吧”   好像是骨头折断的声响一样,伊安嘴巴已经微微开启开一条缝隙, 却被面前的景象镇在原地。   眼前原本只有一片深红色, 被水液染透的地板。   然而现在, 地板上多了几缕深蓝色的发丝, 开始只是摇摇晃晃的几束, 够来越来越密,垂顺下的长发中,露出一张雕塑一般完美的脸庞。   挺鼻薄唇, 眉骨立体,一双深邃的海蓝色眼睛透着能把人吸进去的神秘色泽。   这张脸倒吊着,朝他露出了一个吊诡的微笑。   反着上扬的嘴角,让整张英俊的脸庞看起来画皮一样可怖。   “你看到我了。”   他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水色,波光粼粼的鱼尾。   不像是人类幻想里的美好生物,面前的这条人鱼,除了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其余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在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残忍规则中留下的产物。   鳞片锋利的像刀刃,与鱼尾相连的地方弯折下来,那张脸倒着在他面前放大。   人鱼盯着他的眼睛,嘴角笑意扩大,又重复了一遍:“我看到你了。”   伊安有种被食肉动物盯上的恐怖错觉,他细细的绒毛骤然炸开,近乎惊慌的想要往后退几步,离面前这条诡异的人鱼再远一些。   然而还没等伊安来得及后退几步,滑腻又冰冷的触感的触感就一路攀援上腰。   人鱼的柔韧性近乎恐怖,它像是从中对折了一样,那条粗壮的鱼尾拖在后面,上半身却贴伊安贴得极近,还带着水迹的胳膊揽住了伊安的腰,带着蹼的双手好像一张网。   那张俊美的脸贴近他,伊安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笑容,还有它眼里,快要溢出来的贪婪——   “我看到你了。”   人鱼又重复了一遍,反复的强调让伊安觉得毛骨悚然。   伊安只觉得肩膀一凉,浓密的深蓝色发丝也笼了袭来,凉冰冰的贴在伊安肩上,胸前,刚刚被刺激过的身体过于敏感,只稍稍扫过,薄薄的白衬衫下,就透出两点殷红的颜色。   实在,像是系统嘴巴里,格外放荡的小妈咪。   伊安抿着嘴巴,被水色浸染的小脸皱着,还是小声的试图把任务拉回正轨。   “我是船长。”   “我来找你进行晚间巡逻。”   伊安咬着嘴巴,唇珠也一片绯色,连着眼睛都好像软乎乎的,看起来和传说中狡猾的船长毫不沾边。   看起来反倒像是一只被蛇缠着的兔子,身上的皮毛都湿淋淋的,一对耳朵都因为应激背成了一双飞机耳。   春笋一样细白的指尖无处安防,却还是颤巍巍地撑稳了身体,又乖又小声地跟他说。   “是,是系统说让我来找你的。”   伊安戳了戳它横在腰间的蹼爪,锋利的边缘刮伤了一点,渗出猩红地血珠。   人鱼的眼神更诡异了,在一片昏暗的环境里,好像散着幽幽的红光。   他声音沙哑诡异,一字一顿的,将刚刚还没说完的话补全。   “我看见你了,所以,你是我的。”   浓密的,海藻一样的发丝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连着蹼爪的手绕过伊安的肩膀,腰肢,然后亲密地把他拥在怀里,身后波光粼粼的鱼尾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地板。   那条鱼尾和他想象中一样锋利,很快破旧的木门就摇摇欲坠,然后“哗”得一声刀落。   人鱼苍白的胸膛几乎挡住了伊安的所有视线。   漂亮小鬼从发达的胸::肌中艰难地探出一点脑袋,微微侧头,小巧白嫩的耳垂被人鱼含着一下一下地吮。   伊安下巴被迫抵着人鱼肩膀,鼻息间他身上的水汽几乎将他裹满,他被正面抱着,以一种近乎相嵌的姿势。   脚尖腾空了一瞬,人鱼收起锋利的鳞片,粗壮的鱼尾抵开伊安的膝盖,伊安闷哼一声,像是做滑滑梯一样,在人鱼的鱼尾巴上绷着脚尖发抖。   伊安试图挣扎一下:“我是船长呀!”   然而人鱼却只是把伊安更用力地网上抱了抱。   这个姿势,让伊安几乎卡在了他精壮的腰间。   被抬高的视野让伊安可以清晰地看到人鱼背后的休息室。   遍地都是惨白的骨头,人鱼似乎拥有很恐怖的咬合力,那些乱摆在地上的残骸上,甚至还印着深深浅浅的牙印。   刚刚贴在门上的红纸,这时候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被水渍沾湿,黏在了地板上面。   伊安这才看清那张红纸背后写的到底是什么——   该人鱼正处于繁殖期,极度危险,请勿靠近!!   格温作为系统,终于勉强称职了一下,在伊安脑海里开口解释道。   【恭喜您,发现了您的新“船员”。】   【只是,您的新船员看起来好像遭遇到了一点麻烦,它并不愿意就这样跟随您进行厄尔尼斯号的夜间巡逻。】   格温的目光好像从虚空中下落,在伊安有些苍白的脸蛋上逡巡了一圈。   【人鱼处于繁殖期的时候,有两种欲::望会非常强烈。】   【一种是食:欲,另一种是*欲。】   【经过检测,目前这条人鱼还是楚南。】   【所以,在繁殖期的他,拥有格外旺盛的食欲。】   伴随着格温冷冰冰的声音,伊安只觉得手指尖上传来一阵濡湿。   伊安现在几乎是坐在人鱼的尾巴上,丰::腴柔软的腿肉难以并拢,双腿都沾上了人鱼身上带出来的海水,湿漉漉的点在地上。   身上的白色衬衣也被浸湿了,能看见他浑身上下的粉色。   看起来,实在很像是一口就可以吞掉的奶油团子。   人鱼猩红的舌尖率先裹上伊安的手指。   他几乎将整张脸庞都埋进了伊安掌心,如果伊安愿意,稍稍抬手,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并不同于那种涩情的舔舐,人鱼的动作专注又缓慢,像是在举行某种庄重又伟大的仪式。   伤口被粗糙的舌面擦过,最开始还有点刺痛,紧接着就是一片酥麻。   像是被麻醉一样的感觉,伊安眉间轻轻一跳,想到刚刚格温给他说的食欲两个字,额间很快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船长不是食物,请船员不要随意进食船长啊喂QAQ!   伊安想缩回指尖,然而人鱼力气实在太大,细白的手腕被蹼爪轻轻一圈,小船长就只能可怜巴巴地在鱼尾巴上来回扭腰。   他还准备向面前这条看起来没有完全丢掉理智的鱼求一下饶:“我,我其实不是很好吃。”   伊安绞尽脑汁:“我很瘦,没有几两肉,吃起来硌牙还没有嚼劲。”   总是有那些坏蛋玩家说他软,伊安非常聪明的把词儿换成了没有嚼劲。   他可怜巴巴地拽着人鱼蹼,像是撒娇一样,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脸颊。   “别吃我嘛,拜托拜托。”   伊安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泡着汪水一样,好听得很。   人鱼盯着他的目光肉眼可见变沉了,伴随着没有规律的呼吸声,伊安感觉自己身下鱼尾巴的温度好像在变化。   系统非常尽职尽责地,将刚刚说到一半的信息慢悠悠补全:【但经过检测,人鱼现在对你,并没有很浓烈的食欲。】   伊安马上就把手撒开了。   他就说,他根本不好吃,绝对不是每个怪物都要来啃一口的!   然而下一秒,系统话音一转。   【在人鱼的印象里,交换体::液和结婚没什么区别。】   伊安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直到穿堂风吹过,刚刚被吻过的指尖有点细细的凉意。   伊安这才有点后知后觉:“所以,他刚刚亲吻我的指尖……”   【是因为,它已经将你视作伴侣。】   人鱼松开了他的手,只是凑上来,缠绵又亲密的轻吻伊安的脸颊,脖颈。   【换句话说,刚刚,人鱼在和你结婚。】   伊安瞪大眼睛:“?”   【亲爱的……主人。】   格温顿了顿,语调莫名。   【请允许我提醒您一句,人鱼在繁殖期的过程中,欲::望并不会消减,他现在没有食欲,那么相应旺盛的就是……】   【*欲。】   【而且,在人鱼的印象里,不管是亲吻,还是磨蹭脸颊,都是求…欢的意思。】   【通俗点来说,就是他想*草*你。】   【你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归航【14】 小鬼还是学   伊安:“???”   伊安:“!!!”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播报声, 伊安甚至听清了混杂在里面,从掌心传来的舔舐声,还有旖旎的水声。   人鱼表达喜爱的方式比人类要直接的多,它好像要仔细地舔过伊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来确保自己的伴侣浑身都沾染上他的味道。   这样凶残的海洋生物, 就连舌面上也布满倒刺, 蹭过伊安皮肤的时候, 有种被磨砂纸擦过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好……甜……我的。”   埋在他肩膀处的人鱼,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 人鱼握着他腰肢的蹼爪却猛然顿住。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它无比愤怒地事情, 原本轻柔的动作加大了些力道, 伊安本就敏感的腰窝被冰冷的鱼鳞一刮,就马上可怜地绷直了脚背。   就连手指也用力地推了推人鱼。   “轻一点呀。”   说不出是凶它还是撒娇, 人鱼眼里只有他的伴侣红着一张脸蛋, 声音绵软地喊他。   人鱼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伊安, 和刚刚的专注的神情不同,伊安甚至在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委屈。   “你,身上有花粉的味道。”   伊安刚刚几乎可以说是在玫瑰从里滚了一圈, 就算人鱼的嗅觉再迟钝, 在这种几乎肌肤相贴的状态下, 也能无比清晰地嗅到近乎浓郁的花香。   小船长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软软的廉价肉在人鱼坚硬的胸膛前挤出一点小小的弧度。   这个动作让伊安那双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他呆呆地盯着人鱼那张脸,在心里想——   他不会花粉过敏吧?   海里的鱼也会对花粉过敏吗?   非常好心肠的小鬼决定离这条与众不同的鱼远一点。   于是刚刚还歪着脑袋的伊安马上挪了挪鼙鼓,柔软的手心撑着人鱼湿漉漉的胸膛, ‘刷’得一吓就坐直了身体。   肩膀还往后怂了怂,生怕自己身上的花粉又沾到人鱼身上。   伊安还非常贴心地提醒道:“要不你离我远一点,或者先放我下来?”   就算他用这个姿势,鼙鼓还是坐在人鱼尾巴上,那些花粉他沾得到处都是,说不定……后面也有。   然而面前地人鱼看起来却好像更生气了,那双原本就没什么温度地蓝色眼睛,在整个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恻恻的。   横在他身后的蹼爪更深地将伊安摁在了他怀里,甚至伊安能听清人鱼喉咙里嘶哑的低吼,原本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地脑袋,这会儿却完完全全的贴了上来。   伊安被人鱼突然的暴怒下了一跳,细白的指尖紧紧攥着人鱼腰间的鱼鳞, 险些顺着人鱼尾巴往下滑的时候,却误碰到了鳞片凸起,分开的地方。   滚烫的贴在他鼙鼓后面。   伊安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稳住身形。   人鱼的呼吸一下子更重了。   “格格格温……”   伊安在脑袋里呼唤系统的声音都结巴了,像是被吓坏的兔子只知道僵在原地一样,如果后面有一团绵软的尾巴,这会儿也一定是竖着的状态。   他想起刚刚系统给他的提示,这会儿连尾音都带着哭腔了。   “这会儿,人鱼是不是变成食欲了啊?”   伊安怕格温看不见现在的状况,努力在脑袋里给它描述的生动形象一点。   “刚刚他看起来还是想把我做一下再吃的……现在好像准备生吃了。”   格温沉默了一下:【。】   【主人,您知道花粉对于植物来说,象征着什么吗?】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伊安老老实实的摇头。   格温的声音幽幽继续:【花粉,象征着植物的*液。】   伊安彻底不动了,因为他不仅知道花粉象征着什么,也知道自己身后,从鳞片下探出来,滚烫的“靠背”象征着什么了。   小鬼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人鱼是非常忠诚的生物,它们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所以同样,它们也希望自己的伴侣忠贞不渝。】   伊安心里那点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自己的精神和格纹的数据流短暂‘交融’之后,伊安甚至能感受到脑海里,属于格温每一次数据的波动。   甚至,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格温的情绪。   兴奋,幸灾乐祸,怜悯……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深刻的,对于人鱼产生的嫉妒。   那种不安的感觉在格温开口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我亲爱的小主人。】   【您现在的行为,和身上还带着好几个人的*液,就同意了人鱼的求婚一样。】   【人鱼发现了他的伴侣无比放荡……】   冰冷的蹼爪已经攀上伊安细细颤抖的肩膀,身下滑腻的鱼尾盘旋,纠缠上伊安细白的双腿,彻底断绝了它水性杨花的小妻子任何逃跑的可能性。   伊安颤颤地翘起睫毛,和人鱼那双看不见底的蓝色眼睛对上。   他在脑袋里问系统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那,那他会怎么对待没那么忠诚的伴侣……”   人鱼冰冷的,带着水迹的蹼爪已经从后腰,移动到细白的小腹。   伊安的衬衫再这样混乱下也浸满了水,此刻人鱼粗糙的手掌和布料一起凉冰冰的贴在身上,每动一下,略微的摩擦感都能让人难受的绷起脚趾。   实在是很不舒服。   然而伊安还是更关注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他凝心聚神,可怜巴巴地等着系统给他最后通报。   【面对不忠的伴侣,当然是要将他拖回巢穴……用珍宝和海草搭建的小窝圈jin他,把他压在海浪里,不断地灌…满来标记,最好让他的伴侣一直大着肚子,没有比这更好的惩罚了。】   系统冷淡的机械音慢吞吞地响起。   伊安湿润着脸颊,低低哭了一声,感觉到腰上的手掌更用力了,紧紧拽着他,把他往下拖了一瞬。   鳞片在地面上划出窸窣的声响,伊安能感觉到人鱼正环着他,一点点往身后的黑暗里去。   员工值班室里的骨头堆被他粗暴的推开,伊安越过人鱼还带着水色,湿淋淋肩脊,看到了员工休息室的全貌。   他以为人鱼背后漆黑一片的房间,是你上是巨大的阀门,那条通道连往漆黑的深海。   而在他能看到的视野范围里,一直巨大的鲸鱼擦过船深,无声地往更深处游去。   人鱼正牵引着他,一点点往那个通向深海的阀门走去。   伊安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它要带你到海里交尾。】   系统冷静地将计算结果阐述了出来。   【如果水阀打开,厄尔尼斯号会被提前淹没,在主线任务没完成的情况下,视做本次BOSS任务失败。】   厄尔尼斯号会被提前淹没……?   脑袋里系统弹出的任务栏面板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伊安抿着嘴巴,指尖紧拽着人鱼的手臂,试图减缓他地动作。   然而伊安那点力气根本是蚍蜉撼树,甚至对于这位迫不及待与伴侣“完婚”的人鱼来说,更像是伴侣的撒娇。   于是他低头亲了亲伊安白嫩小巧的耳垂,鱼尾一抬,伊安就被抵的没了力气。   象征着任务失败的阀门已经近在咫尺。   伊安脑袋里的小人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格温被伊安的小人儿险些转晕,它顿了顿,还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如果你的身上没有沾染花粉,是可以通过亲吻和抚摸来安抚人鱼的,而现在,在人鱼发现自己伴侣不忠的暴怒情况下,这些手段已经没有用处了。】   伊安指尖已经可以碰到阀门冰冷的开关了,他白皙的手指用力撑住,却被人鱼十指紧扣地缠了上来。   “格温,帮帮我。”   伊安不想自己的第一次BOSS任务就滑铁卢,胆小鬼也是有梦想的。   漂亮的船长最会示弱,他的眉尖轻轻蹙着,一双透亮的眼睛像是包了汪水色。   他小声对系统说:“你帮帮我,我就不让你叫我主人了,好格温——”   伊安撒娇的时候声韵像是连在了一起,格字咬的又轻,听起来像是在喊他好哥哥一样。   脑袋里属于格温的数据流凝滞了几息。   【有一个不太常规的办法。】   伊安期期艾艾的盯着它看,手指还紧紧攥着水阀,生怕下一秒就播报计划失败。   【人鱼占有伴侣的方式有两种,一是交尾,二是受::孕。】   【现在普通的方式已经安抚不了人鱼了,只能用极端一点的手段——】   【假::孕。】   伊安对假孕的记忆只有自己被异化成兔子时的短暂印象,然而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进化成兔子的倾向,哪里能……受..孕.   【系统商店里有伪装的人鱼卵,可以在沾染气息后,人为置入。】   格温冷静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帮你。】   伊安细窄的腰紧紧贴着人鱼的鱼尾,原本已经浸湿的衬衫贴在那汪弧度漂亮的腰窝处,然后被机械掌无声覆盖。   格温坚硬的仿真皮肤在伊安的尾椎骨处,轻而柔的拍了拍。   【亲吻,体::液交换,都可以让模拟的人鱼卵沾染上对方人鱼的气息,这种行为,也许也可以短暂阻止人鱼打开阀门。】   格温计算了最缜密的计划,但在说出亲吻两个字的时候,数据流还是剧烈的波动了一瞬。   尖锐的蹼爪已经摁上了阀门开关,伊安来不及思考,仰头凑近,柔软的唇瓣不得章法的,印在了人鱼苍白的唇上。   伊安心脏狂跳,即使已经很多个世界了,小鬼仍然学不会如何接吻。   这是青涩地贴着唇瓣,让湿漉漉的温度互相传导。   仅仅只是这样,伊安就闷哼一声,眼尾很快飞出一片胭脂一样的粉色。   因为身后,有什么冰冷的机械体,将他慢条斯理地撑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归航【15】 他当爸爸啦   伊安身上还穿着假面舞会时候的巫女裙, 层层叠叠的蕾丝布料,给了格温作恶多端的良好环境。   腰封下的裙摆动了动,伊安脸颊绯红一片,明明是他主动亲吻的人鱼, 但在这个湿淋淋的吻里, 他却是先软下腰肢的那个。   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管是机械组成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奇怪, 就连那个所谓从系统购买来的人鱼卵, 触感也很奇怪。   圆润的圆球,上面还带着水生生物特有的冰冷粘液。   人鱼其实被亲懵了。   这个种族虽然在海洋里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然而他们却对忠贞有着近乎恐怖的标准。   他连鱼的手都没牵过, 更别说抱着这样又香又漂亮的伴侣, 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接吻。   人鱼在深海生活,拥有近乎恐怖的发达视觉。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小伴侣长长睫毛上挂着的晶莹水珠, 仰着头去找他唇瓣的时候, 那点水色就颤巍巍地往下坠。   他稍微用力一点,伴侣脸颊上就会泛起很好看的红晕。   他想看的更多一点, 于是顺从自己心意,扣住了伊安的后颈,然后更深更重的吮吸。   伊安唇瓣只刚刚分开一瞬, 那团甜腻滚烫的吐息还没来得及喘出来, 人鱼的嘴唇就更深更重地碾磨过来。   人鱼像是缺水一样, 含着伊安富有肉感的嘴唇, 不管不顾地汲取——   好甜。   人鱼只觉得好像自己生活的所有水分, 都要从这张蜜::口中,掠夺。   格温也是这样做的,不过他选择了另外一处。   【好浅。】   格温声音冷静, 然而在伊安脑袋里疯狂乱窜的数据流暴露了它内心绝不平静。   至少不像它的声音那样。   伊安能感觉到机械手指更过分了,这条女巫裙子并没有那么繁复的内衬,甚至在裙撑下面,就只有两条带着花边的绑带。   大概是伊安下意识夹腿夹得太厉害,格温勾着一边腿环的搭扣,将他的腿无声抬高。   表面上看起来乖乖坐在人鱼尾巴上的小船长,实际上连合拢都难,只能保持着双腿微微分开的状态。   格温还要故意将伊安的身体变化念出来,好看小鬼从头到脚都红透的样子。   【只能进到第三个指节吗,安安?】   伊安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好像被泪浸失焦了,他已经迷迷糊糊了,浑身都好像泡在发烫的海水里,连人鱼光滑冰冷的皮肤,也被沾上他的气味和温度。   伊安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说他才没有那么没用,它还可以吃的更多。   又迷迷糊糊的觉得不对,只是微微张开有些麻木的嘴唇,却被毫不知情的人鱼视作邀请,揽着腰将舌尖吃得更深。   格温从实验室住进他脑袋里后,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弊端。   比如现在,就算伊安嘴巴被占满,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的时候,格温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伊安脑袋里冒出来的想法。   【还可以吃得再多一点吗?】   格温冰冷的尾音好像上扬了一点,这个系统在面对伊安时,情绪倒是异常丰富。   【好乖的小主人。】   “唔!”   人鱼听到了自己伴侣短暂的闷哼声,他的伴侣似乎被他亲的很舒服的样子,雪白的身体微微打颤,细长的双腿绷得笔直,连眼睛都微微翻白。   人鱼微微眯起眼睛,却在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鱼尾上,传来一阵温热湿濡的触感。   仅仅只是一个亲吻,他的伴侣就可以动情到这个地步。   真是他又柔软,又多情的小妻子。   人鱼在动情的时候,连接鳞鳍的部分也会随着情绪变化染上红色,他痴迷地看着伊安,勾着脑袋去亲他。   让伊安失控的,当然不可能只是亲吻。   伊安浑身酸酸胀胀,连神经都好像被酥酥麻麻的拂过,格温的执行力在这个时候简直可以说达到了巅峰,几乎是在机械音自耳边落下的瞬间,彻底推到了底部。   【果然很浅。】   格温的声音又一次不轻不重地响起,机械指尖好像撤了出来,然而伊安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异物感。   【只能吃下一根食指,安安,人鱼卵是按批购买的,总共有……五颗,你能吃下吗?】   伊安的小腿搭在人鱼滑溜溜的鱼尾上,无力地晃荡了两下,根本来不及回答,软在人鱼身上的伊安就被固执地摆正身体,重新缀上来索吻。   几乎是同时——   冰凉的,圆溜溜的人鱼卵划过甬道。   两边都被瞬间填满的感觉让伊安瞪大眼睛,瞳孔很快重新漫上一层泪意,这个姿势,只能让刚刚送进去的鱼卵吃的更深。   “等一等,好撑。”   伊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狭窄的员工休息室里响起,他身上早已不是原先羞涩的淡粉,雪白的肌肤在这个时候泛起一阵熟艳的红,伊安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情--色,一双眼睛早就没了焦点,像是被弄得过火后,只傻傻得呆在那里一样。   【第五颗。】   格温满是戏谑的声音响起。   然而伊安并没有他自己想象那样能吃,仅仅只是吃到第四颗,就像是撑了一样,忍不住想往外吐。   【主人。】   伊安这会儿终于听清了格温的声音,和他印象中冷静的机械声不同,这会儿他终于听到格温语调里的逗弄,冰冷的指尖上在伊安的腰窝上点了点。   【卵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浸透,主人,请一定要夹稳,如果被人鱼发现你怀了别人的小鱼……】   【它做的,可要比现在过分的多。】   伊安已经被几乎连续的刺激欺负到没办法思考了,只下意识地摇了摇脑袋,身后用了力气。   “没有,没有别人,哪里有别人。”   这下子,就连格温手指抽出去都好像困难了一点,圆圆的卵被伊安吃进去又滑出来,小船长捂着肚子小声啜泣:“吃不下了,真的有点吃不下,肚子好胀……”   【主人,经系统数据计算您的长度和平均卵的体积,也许您换个姿势会更合适,可以用腹直肌和腹斜肌发力……】   伊安茫茫然地抬起一点睫毛,露出那双透亮的眼睛。   格温顿了一下:【通俗一点来说——】   冰冷的指尖带着水迹,从腰窝一点点下移,最后停在了尾椎骨上。   【趴好,把鼙鼓抬高点。】   【另外,主人,我需要纠正您一下。】   【卵是我放进去的,所以,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我”的产物。】   【您现在正一边趴在人鱼怀里,一边努力夹紧“我们”的卵。】   【真是水性杨花的小主人。】   才不是!   伊安真的要闹了。   …   裙摆了下去,露出内里勒紧的雪白腿环,还有淡粉色,微微凸起的软肉。   上面早已变得水淋淋的,在格温确认好那些人鱼卵已经悉数染上人鱼味道的时候,伊安才颤颤地松了腿。   人鱼卵滚落出来,伊安与面前的人鱼对上视线,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巴,细白的指尖攥着人鱼肩膀上的几缕发丝,不安地绕了几圈。   “你,你刚刚亲我了。”   伊安觉得自己如果再软绵绵地往地上倒一下,就真的是碰瓷的小船长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一点,伊安决定从软绵绵地往地上倒改成软绵绵地往人鱼的尾巴上倒。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原本还没来得及弄出来的卵晃了几下,这下小船长不用装哭了,一双眼睛很快就晕出泪意。   伊安软着声音胡搅蛮缠:“现在,我,我已经怀小鱼了,你得对我负责。”   人鱼那双深邃的蓝色眸子抬起,即使他那张俊美的脸蛋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然而伊安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愕然。   “听,听话。”   人鱼语调古怪,他学着人类的声音,将脑袋垂下,浓密的发丝依赖地散在伊安身上,他像是一只已经被驯服的恶犬一样,虔诚地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说:“听老婆的话”   伊安抬手,像是人类抚摸小狗一样,挠了挠人鱼的下巴。   连小手都没牵过的楚南人鱼,自然而然地坚信了亲吻就能怀。孕的事实,并且心安理得地,当上了伊安肚子里鱼卵的父亲。   *   虽然格温的建议真得很怪异,在副本里用怀上对方孩子的方式来骗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渣男行径……但不得不说真的很管用。   至少这会儿人鱼温顺的可怕,伊安也能顺利开展自己的巡逻任务。   小船长娇气的连路都不想走,那些人鱼卵稍微动一动,就会在小腹里来回滚动,摩擦,伊安脸颊都被汗珠浸润,栗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他拽着人鱼的发丝,不知道用鱼当坐骑是要喊驾驾驾还是别的什么,于是伊安歪了歪脑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冲呀!”   人鱼拖着尾巴往前走了一段。   漆黑无光的走廊里,只有人鱼尾巴拖在地板上的沙沙声,像是一跳阴冷的水蛇,无声地步入厄尔尼斯号的中层。   和白天繁华的景象不一样,深夜里的厄尔尼斯号,更像是一座死寂的坟墓,即使在无水的空间里,人鱼的速度依然迅速,门牌号在伊安的眼前快速划过,作为这个副本的boss,伊安可以看到房间内住户的信息。   接下来新的任务,是要随机巡逻‘一位玩家’的住处。   这层npc和玩家大多混住,根据现在手头有的线索,有些玩家应该拿到了‘海盗’的身份卡,如果伊安能在这里面找到‘海盗’,他应该就能拿到一些boss的额外奖励。   就在伊安坐在人鱼肩膀上,一边晃腿一边思考到底该找哪个倒霉蛋的时候,面前浓稠的黑暗里,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动了动。   随后是‘嘎吱’一声,无比刺耳的门轴声响。   伊安斜对面的门,在没有人去碰的情况下,突然自己开了——   下一秒,一张惨白的死人脸从缝隙里探了出来,朝着伊安咧嘴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归航【16】 查房   惨白的死人面在黑暗下异常显眼, 从门的另一边又伸出修长的手指,扯着死人脸的嘴角,猛地往上扬了扬。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异常明显,死人的皮肤没有弹性, 稍微拉扯, 肌肉组织就会撕裂, 然后露出其中还算新鲜的血肉。   在伊安的视角里, 就是在巡查的过程中, 遇到了一扇会自己开关的门,和从门缝里探出来强颜欢笑的尸体。   伊安和这扇门只短短地隔了几步地距离。   以至于他能清晰地看到, 尸体脸上每一寸扭曲的表情。   “咔。”   尸体脖子歪斜, 惨白的脸从漆黑的门缝中扭了出来。   伊安:“!!”   他好像来的不太是时候。   身后人鱼还冷着一张死鱼脸当伊安的代步工具, 宽阔的肩头落下一道阴影,尽职尽责地把伊安笼在中间。   有些凉意的发丝被海风吹得乱晃, 伊安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脑袋里系统弹出的巡逻任务还没完成,他没敢轻举妄动, 只是扶着有些潮冷的墙角,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脸颊上有点凉凉的,滑溜溜的东西略过去时, 伊安终于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了那是什么——   头发, 尸体在水里泡过, 湿淋淋还带着腥气的头发。   几缕扫在他面颊上, 伊安不敢抬头看, 生怕一抬起眼,就看到一双黑洞洞,直勾勾的眼睛。   其实有时候让人害怕地, 并不是面前的恶鬼长着一副怎样可怖的面孔,反而是像现在这样,伊安紧紧闭着眼睛,视野里可以说是一片漆黑,其余的感官反而更加灵敏。   分不清的阴冷味道,扑在脸上若隐若现的腐臭味,还有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让人恐惧的注视感。   伊安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在打颤,心里伴随着这样恐惧而萌生的,反而是另一种令人心痒痒的好奇……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伊安鬼使神差地睁开了眼睛。   和他想象中的分毫不差,甚至还要更加恐怖——   漆黑凌乱地头发趁着一张因为腐烂已经扭曲的脸,黑洞洞干瘪的眼眶直勾勾对着他。   伊安:“!!”   是贴脸杀。   即使是BOSS,面对这样突然冲出来的东西也会害怕,更别说伊安真的是胆小鬼。   伊安脆生生地“啊!”了一声。   BOSS特有的仓库里什么都有,乱七八糟得,也堆了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道具,比如桌之前玩家用来贴副本BOSS的黄符。   伊安下意识抽了一张,“啪”一声贴在了面前尸体的脑门上。   尸体:“?”   被人贴了很多次,被鬼贴是第一次。   它已经没什么皮肉的鼻子耸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门上的符咒还香香的……   苍白的大掌忽然从尸体背后伸了出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响音过后,那只从门缝里冲出来的尸体像是脆弱的纸一样,被轻飘飘地打了个对折。   漆黑的门缝里漏出一张年轻的脸庞,挑染的狼尾,耳朵上还打着一串放荡不羁的耳骨钉。   他单手拽着尸体的脑袋,满脸戾气地垂眸拉开木门。   “吱呀——”   门轴刺耳的开合一声,槐轶抱着一种极深的起床气,没好气的想把半夜来挠墙的恶鬼丢掉。   伊安被眼前杀鬼的一幕吓得后知后觉坐直身体,像是一只抱着两只爪爪的白兔,傻乎乎地坐在人鱼尾巴上。   槐轶刚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漂亮的小男生蜷着腿坐在一个浑身湿淋淋的怪物身上,鱼尾黏腻的水液快要把他整个人打湿了。   那双眼睛水淋淋的,手指还在发抖,看起来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恐惧样子。   小男生身上还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裙子,以生这个副本NPC变太得很,一看就知道,是这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强迫可怜的失足男孩穿上裙子,让他被迫成为它的暖巢。   漂亮男孩还捂着肚子呢。   槐轶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伊安的瞬间就不对劲起来,尤其是看到那条鱼恬不知耻的样子,更是脑补了一场大戏。   人鱼锐利的蹼爪不知道是禁锢,还是保护,就牢牢地拦在伊安腰边。   大学生,正是冲动,一腔热血的年纪。   槐轶浓密的剑眉皱了一下,手指一攥,就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道具。   烟雾弹一样,刺鼻的白色雾气在走廊里炸开,刚刚还安静如雕塑的人鱼焦躁起来,蹼爪却牢牢地将伊安护在怀里。   有些滚烫的手掌探过来,拽着了伊安的手腕,将他拽入了身后玩家的房间。   “咔吧”一声。   门上清脆的落了锁。   【SSS级道具:软骨散已使用!道具作用:可让任何NPC失去行动能力一刻钟,道具回收至以生游戏道具处,不再在游戏中流通。】   ……   sss级,足以被整个游戏播报的珍贵道具,就这样被槐轶“英雄救美”地,救走了整个副本里的最大boss。   真是好心肠的玩家。   门外很快传来了人鱼暴怒的尖啸,然而在第一天晚上,船舱中层的玩家卧房仍然是庇护他们的安全区。   即使是徒手可以撕碎鲨鱼的海洋霸主,也拿这些规则内的玩家没什么办法。   只有系统尽职尽责地播报:【NPC“人鱼”怒气值100……怒气值300……怒气值无法估计。】   【玩家“槐轶”被NPC“人鱼”锁定,你偷走了他最重要的珍宝,掳走了他怀:孕的妻子,人鱼对此无比愤怒——】   【它要将你碎尸万段。】   人鱼在走廊里徘徊,又迫于规则,不甘地隐入深海。   它只是“船员”,在此时此刻,并没有权利打开“宾客”的房门。   槐轶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单手检查了一下锁链,然后松开伊安,那双狭长的眼睛有些害羞地往伊安身上瞥。   这时候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即使槐轶一会儿摸摸门把,一会儿仰头看看天花板,然而通红的耳尖还有时不时飘过去的视线,还是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思。   “所以,你真是被那个人鱼拖回去……当老婆了啊?”   面前漂亮男生身形纤瘦,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已经湿透了的,足以透出淡粉色的裙装。   一对上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槐轶脑袋里就极其不争气地开始炸烟花。   他忍不住追问:“怀孕是怎么回事……”   男大学生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伊安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瞧。   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香;艳的幻想,衣料实在是太薄太透了,贴在身上,甚至能让他看清那些卵一颗颗的形状……   槐轶这下整个人都红了。   不只是耳廓,还有脖颈,顺着一路往下,哪哪都是一片绯色。   他掩饰性的捂着嘴巴剧烈地咳了好几声。   然后别扭地,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他弄进去了?”   “弄得多氵罕,你才会……揣这么多卵。”   红色不会消失,只会蔓延。   这下子皮肤白皙的少年站在那里,羞耻的浑身都泛起了粉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措地盯着他。   伊安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刚刚被拽进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滚烫的手掌在他腰腹上不甘心地贴了贴,就借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得寸进尺地问这些问题。   伊安又不好意思扇他巴掌。   小鬼只能自己抿着粉色的唇瓣,绷得紧紧的不搭理他。   槐轶一下子攥紧了衣角。   他知道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然而看到伊安红了脸颊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   他能弄得更重更深,比那条鱼好一百倍。   这样,伊安是不是也能怀他的孩子?   槐轶克制地滚了滚喉结,不想吓到面前的伊安,于是他挪开视线。   男大学生身材高挑,单手插着口袋,不自然地换了话题:“你是玩家?”   伊安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超级大BOSS,于是小鬼乖乖巧巧地被拉着手腕,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是玩家。”   “叫什么?”   槐轶进入副本的时候,为了契合副本背景,失去了所有记忆。   然而他总觉得面前的小鬼眼熟,不管是香气,表情,还是脸蛋。   甚至在他怯生生抬眼的时候,槐轶心里已经有了他名字的读音。   小鬼小声说:“我叫伊安。”   槐轶一下子怔住,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固。   连名字的读音……都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面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   除了这个解释,槐轶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强作镇定问道:“门口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危险,你要不先在这里凑合一晚……?”   槐轶从衣柜里找了几件款式基础的宽松衣服:“那个房间是浴室,我的衣服你应该可以当睡衣穿。”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衣服递到了伊安面前,槐轶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纯情的男大学生哪里敢想象自己的crush要和他共用一个浴室,住同一间房间。   槐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湿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话实在是很有歧义,一张俊美的脸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拉开了旁边的木门:“你去洗吧,我在外面守着。”   ……   晚上的查房稀里糊涂地变成了在玩家屋子里沐浴。   浴室的浴缸里放满了温度正好的洗澡水,系统大概是怕伊安无聊,还自费用一个几分,买了一个樱桃味的小兔子浴球。   伊安在面前的水波里拨了拨,酸甜的果香冲入鼻腔,让他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清楚了一点。   大概是听到了伊安自己在脑袋里小声说的话,系统短暂地笑了一下:“查房查到玩家浴缸里的boss,您确实是第一个。”   伊安闹了个大红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系统的‘夸奖’,然后还很有事业心的点开了脑袋里的任务面板。   在看清任务完成情况的瞬间,伊安微微睁大眼睛——   【恭喜npc完成查房(2/2)】   他的任务……完成了?   伊安表情凝固。   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不是只查了一间房吗?   为什么任务里显示的,却是他查了两间? 作者有话说: 迟到的端午快乐。 嘿嘿,宝宝们端午安康呀! 第146章 归航【17】 那就绑起来   伊安蜷着腿坐在浴缸里。   其实鬼怪是没有温度的, 所以浴缸里氤氲着的热气落在伊安细腻的肤肉上,很快积成晶莹淋漓的水珠。   伊安下巴轻轻磕在腿弯上,发色也软,栗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让他看起来像一弯很快就会融在水里的月。   小鬼严肃的戳了戳自己的任务面板。   按说什么都不做就能完成任务, 这对任何一个NPC来说, 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而伊安是不受嗟来之食的小鬼。   他向系统报了错, 面板上那个(2/2)的数字还是没有变化。   【没有错误。】   格温的声音平直, 在看到伊安紧张地摁着光屏时,继续解释。   【任务统计没有任何错误, 您确确实实完成了任务。】   伊安脸蛋上的表情仍然有点不可置信得恍惚, 大概是看小鬼这幅老实样子实在可爱, 格温还是没忍住放了水。   【房间的定义是,只要有住户, 就算房间, 你进入这样的房间,就算查房成功。】   伊安愣了愣, 湿漉漉的脑袋歪了一下,几滴晶莹的水珠就顺着发尾末梢往下坠,然后落在光滑白皙的肩膀上。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兔子一样盯着系统, 眼睛里还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求知欲。   系统一边被笨蛋小鬼萌得心颤, 一边忍不住想逗他。   然而刚刚已经被欺负过一遍的小船长, 如果再被他这个坏蛋系统调戏, 一定会把它声音关掉, 再也不理他。   于是格温继续提醒。   【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完成通知?】   伊安用力思考了一下:“进入浴室之后……”   话音未落,小鬼的脸蛋就“刷”得一下变白,刚刚系统说只要有住客的房间都可以单独计算, 那么……   这个浴室里,还有另一位“住客”。   伊安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他低头时,看到浴缸里的温水泛起涟漪,圆圈似的往外扩散。   他的倒影在上面被打碎,然后重组。   水波推开他的五官,伊安明明没有笑,倒影里的自己却直勾勾地盯着,嘴角裂开有些夸张的弧度。   那张脸很快就变得又不像伊安了。   恰巧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房间的住客,不一定只有玩家,这里是恐怖游戏。】   委婉至极又格外直接的提醒。   伊安瞳孔微微紧缩,倒影里的“自己”那对漆黑瞳仁也越来越紧,越来越小……直到变成针尖大小。   那双只剩眼白的眼睛盯着他,嘴角的笑意没变,但却因为在倒影中用的是他的面庞,所以显出一种诡 异的恐怖谷效应。   伊安想要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伊安感受到蛇一样,冰冷滑腻的触感。   肤色惨白,面容阴冷的男人从伊安的倒影里钻了出来。   漆黑的发丝湿漉漉的粘成细网,小小的浴缸里塞了两个鬼,已经凉透的水被染的猩红,伊安坐在中间,有种被泡在血浆里的错觉。   伊安想要从浴缸里站起来,却被男人握着腰重新拽入怀里。   明明都是鬼,但伊安却觉得男人身上的温度比他凉的多,浴缸里的血水哗啦啦地溢了出来,顺着缸壁流向外面。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伊安,他的瞳仁漆黑,看起来又比正常人大上一圈,加上惨白的肌肤,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鬼感。   浴缸里骤然冒出这样一个人,伊安被吓得整个鬼都恍恍惚惚的,就算脑袋里已经开始尖叫了,被吓得有点哆嗦的小船长,却只是呆着一张脸,颤了颤嘴唇。   甚至还很有礼貌的擦了擦睫毛上淋漓的水珠,小声说了句:“你的水,溅到我身上啦。”   男人瞳孔动了动,凌乱的黑色发丝下,瞳孔无声挪了下。   正对伊安。   漆黑的瞳仁倒映出伊安雪白的,怯生生的脸蛋,过于精致小巧的鼻尖上因为害怕冒出一点晶莹的汗意。   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下意识眨了下,有些模模糊糊的视线里,伊安看到了男人苍白的面孔。   小船长后知后觉想起来面前人是鬼,好像不太能讨价还价。   于是他怂怂地补充:“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水太满啦,要溢出来了……”   “哗啦。”   伊安那句话慢吞吞地还没说完,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刚刚还满溢的水这会儿被男鬼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出来大半,伊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男鬼抱着,托出了浴缸。   很奇怪的动作,男人抱起他只用了单手,伊安雪白的鼙鼓就印在他青筋迸起的手臂上,不安的挪动时,会软软的擦过去。   很奇怪的触感。   伊安脸颊红扑扑的,栗色发丝被水汽打湿,黏在上面的时候,像是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男鬼很快就把他搁置在一侧冰冷的洗手台上,不管是位置还是姿势都过于危险,他挤在了他的身前,这样的体///位,让伊安连合拢双腿都有点困难。   面前鬼身上穿着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过长,还是被水浸泡过,显得有些破破烂烂。   然而伊安还是在他胸前,独属于每一个乘客的铭牌上,看到了男鬼的名字。   【阿米尔。】   已经被铜锈腐蚀的牌子快要看不出样子,大概是注意到了伊安的目光,阿米尔嘴角微微上扬,然而这个笑容并没有让它看起来更加温和,反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声音算得上好听,但是轻飘飘的,每个字像是落不到实处。   “好久不见,小船长。”   伊安注意到阿米尔说话时几个古怪地音节,像是上个世纪才会有的发音。   他语调熟稔的,也像是和伊安早早就认识一样。   伊安一头雾水,成为boss后,系统给他的提示少了很多。   于是小船长谨慎地没有开口,只是小心地缩了缩肩膀,雪白的肩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往下蜿蜒。   “您一副忘了我的样子,真是可惜,仅仅只是招聘了一批新船员,您就已经忘记曾经忠诚追随您的老员工了吗?”   ……老员工!!   这个词一出来,伊安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他来到船上的时候,不管是厄尔尼斯号的宣传手册还是系统给他的背景故事,都没有告诉他,这艘船早就不是第一次启航。   “你说的是什么……?”伊安语气犹豫,阿米尔逼他太近,让伊安的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而胸膛又和阿米尔严丝合缝,这样的姿势,甚至让伊安分不清温度过低的,到底是面前的阿米尔,还是身后的镜子。   夹心饼干一样。   阿米尔显然对伊安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抬手,捧住了伊安的脸颊——   不是那种温柔的,珍宝一样的动作,而是充满占有欲,他宽大的手掌,骨节,几乎笼罩了伊安整个后脑,稍稍往下,便是面前这个始乱终弃小船长脆弱的脖颈。   “您还真是,喜新厌旧。”   阿米尔语调古怪,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伊安打颤的睫毛,语气好像半途被抛弃的怨夫。   “以前总是我陪伴您查房,从我死去变成‘乘客’开始,您身边的人就换了吗?”   伊安张嘴想解释,阿米尔修长的手指却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压了压。   “好了,好了,我知道您这张嘴巴又甜又会骗人。”   阿米尔笑眯眯的,他的指尖上很快被伊安洇湿了一点,他动作暧昧又缠绵的捻了一下,眸色越来越深,几乎像是一滩完全不反光的漆黑死水。   他笑:“我会自己判断。”   肩膀上的水珠已经顺着往下滑落,伊安洗澡的时候并没有穿着衣服洗的癖好,这样下来,那滴水珠反而无遮无拦地往下滑。   直到遇到第一个阻碍,淡粉色的小果球。   于是那滴水迹盈盈地缀在上面,而阿米尔美曰其名的自己判断,就是用鼻尖抵上那滴乱滑的水珠。   小果子和阿米尔高挺的鼻骨间,只差一滴水的空隙。   然而鼻尖很快将那滴水沾走,然后深深地嗅了一口。   伊安的腰,就随着阿米尔鼻翼每一次翕动轻颤。   阿米尔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却越发阴森,他好像判断出了什么:“我的小船长从哪里沾了一身鱼腥味……不对,还有好浓郁得花香,留这么多,真..骚。”   直白的声音,不知道到底再说谁,然而伊安还是下意识地红了耳廓。   “在这里停留这么久,船长大人可真是慷慨的小妈妈。”   阿米尔语调喟叹,明明是夸赞的语气,然而目光却森然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伊安从头到尾吃掉。   “你浑身上下都沾满鱼臭味了,这里这么重,你哺……乳了吗,安安。”   称呼已经从小船长僭越到了安安两个字,然而伊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过电一样手指颤了颤,随后不适地拽住了阿米尔的头发。   漆黑的发丝是很好的把手,伊安用的力气不小,阿米尔被拽得往后扬了扬脑袋,然而这样地疼痛却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就连脸颊上都泛起了潮……红。   大概是判断的证据不够,阿米尔眯着眼睛,还想要继续往下探查。   伊安却难受地蹬了蹬腿,雪白的足尖几乎踩在了阿米尔高挺的鼻梁上。   小boss抖着声音骂他:“走开,别碰我——”   阿米尔对上伊安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面前的小船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而他这个可恶的坏狗,还要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他鼻梁一丁页。   伊安瞬间绷起脚尖。   阿米尔灿烂一笑:“不行哦,为了船长大人的安全,我需要进行一个全面的判断。”   “小船长不配合怎么办呢……”   阿米尔自言自语,好像很是苦恼,修长的手指却拽上了一边浴帘的绑带,深红色还带着流苏的绳子被他绕了几圈,横在大掌上。   “那就绑起来好了~” 作者有话说: 来一个阴湿男鬼口切片! 第147章 归航【18】 放松一点,   伊安身上只绑了一条细细的艳红色绳子。   没有什么技巧, 只是被交错地横在雪白的肤肉上,微微压出一道凸::起的痕迹,分不清是绳子让肌肤看起来更白皙,还是雪一样的皮肤让绳子看起来更艳丽。   那些垂下来的流苏扫过去, 痒得伊安有点下意识发颤。   伊安紧紧地皱着眉尖, 他每动一下, 身上这跟存在感过强的绳子就会摩过那些不应该蹭过的地方。   伊安感觉自己浑身都变得奇怪起来, 偏偏双脚绷直了都踩不到地, 小腿只能无助地摇晃——   却很快被阿米尔的大掌重新箍紧,绳子又绕了几圈, 把细白的脚踝纳入领地。   这样下来, 伊安彻底动不了了, 修长纤细的双腿上只有几根绷到极限的绳子,原本就美好的线条被禁锢, 让人更加挪不开眼睛。   “船长大人, 被那条死鱼灌:了那么多,也会长出尾巴吗?”   阿米尔冰冷的手掌熨在伊安的尾椎骨上, 在那里重重地摁了下,好像这样就能攥住伊安的尾巴。   酸酸涨涨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开来,伊安闷哼一声想躲, 然而那些绳子还牢牢地限制住了伊安的所有动作。   水汽好像在一点点升腾, 整个浴室的空间都变得潮湿又黏腻, 阿米尔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 让伊安面前的空间几乎全然昏暗。   于是这样的距离又变得危险起来。   “没有尾巴。”   阿米尔的音调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庆幸, 好像这轮检查伊安已经安全下车了似的,他收回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扯绳子的动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米尔的指尖上,好像覆了一层晶莹地水膜。   他慢条斯理地张开手指,中间缀连起有点暧昧的丝线。   镜子早早被水汽和温度缠出白雾,虽然看不清浴室里的景象,却能模糊地倒出一道纤细的影子。   阿米尔的目光紧紧笼住伊安,他的表情看起来越来越危险,刚刚作乱过的手掌往前挪了一点。   他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滚着,蓄势待发。   明明面前的小船长看起来这样可怜脆弱,苍白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的雪片,丰满的软..肉在手里随意一捏,就像要溢出来一样……这样表情无辜的小鬼,却做出了很大胆的事情。   阿米尔问他:“没有尾巴,怎么怀了这么多小鱼仔?”   “身上还沾着一堆花粉,小船长,你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吗?”   让人羞耻的问题,还有无比尴尬的处境。   伊安眼睛里包着水汪汪的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阿米尔——   总不能说这事他和系统的,是格温一颗颗塞进去的吧。   总感觉这样说之后,会造成更过分的下场。   偏偏屋漏还逢连夜雨,大概是很久没有听到伊安的声音,槐轶有些担心地敲了敲门。   指节和木门撞击的闷响在湿润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磨砂门影影绰绰印出槐轶高大的影子,情窦初开的男大学生正是纯情的年纪,就连站在浴室门口也不敢回头看。   只是背对着站在门口,手心都沁满汗意,结结巴巴地问:“安安?”   “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混乱的水声,还有小鬼细细弱弱的可怜声音。   简直……像是在浴室里自己玩一样。   这种香::艳的幻想让槐轶耳廓通红,他字都快连不成句了:“我可、可以帮你。”   伊安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分成两半了,一边紧张地听着槐轶说话,另一侧耳畔,阿米尔声音凉凉的抚过来。   木门距离水池很近,伊安不再发出声音,生怕槐轶察觉到什么后推门进来。   偏偏阿米尔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啊——”   他拖长尾音,带着戏谑地压低声线,在伊安耳边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把他忘掉了,船长大人,您门口还傻乎乎地等着位痴情人儿呢。”   “他知道您怀了别人的孩子吗?”   伊安纤薄的肩背细细颤抖,就算他和槐轶毫无关系,但这样的清醒下,小鬼还是赤红着脸蛋,勾着脚尖多出了点羞耻感。   阿米尔并不准备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偏了偏头,这样近的距离,他的耳尖可以轻而易举擦过伊安脸颊。   阿米尔像是一条盘旋的毒蛇,从一边绕过另一边,就连开口说话时,伊安都有种被蛇信子舔舐过的错觉。   “你也不想被他知道吧。”   ……   槐轶宽阔的肩背绷得笔直,他赤着耳朵谨慎地听着身后的动静,木框做的磨砂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地闷响。   随后,那扇原本只能依稀看到影子的木门上,印出一道清晰地湿痕。   然后是鲜红的,即使磨砂也能看到的绳子,还有雪白的,被玻璃挤压后,微微鼓起一道弧度的肤肉。   就这样印在槐轶不到一米的身后。   槐轶一直凝着神经,很快就听到了那声短促的闷响,他刚想回头,却被伊安失声的阻止定在原地。   “别,别回头!”   伊安的尾音好像带着点克制不住的颤意,即使伊安已经很努力地压着声线,还是泄出了难以掩饰的哭音。   “不许看,槐轶,如果你回头,我就要讨厌你了!”   软绵绵的,甚至说不上威胁的威胁,然而仅仅只是这样毫无杀伤力的一个词,对于槐轶来说都有些受不了。   一想到伊安可能真的会讨厌他,如果他真的要打他巴掌……好像也很爽。   但槐轶害怕如果伊安真的讨厌他,会连扇他都不扇了。   槐轶原本挪移的双脚在天人交战后,还是挪了回去。   他蹲在门口,像是一只等着主人的大狗,闷声闷气地回答:“哦,好的。”   ……   木门的触感和镜面还是不一样。   身上的绳子在挣扎期间只会越来越近,纹路摩挲过肌肤,让伊安浑身都发颤发软。   伊安这下子是真没力气了,被捆住的地方很快泛起靡红,他软软地腻在阿米尔怀里,被他从后面抵住,贴近木门。   阿米尔箍着他的下巴,让伊安顺着磨砂玻璃往外看。   “看,他就在那儿等着呢。”   “你要给他看看你的卵吗?”   伊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他想骂阿米尔混蛋,但是这样危险的处境,又让伊安实在害怕槐轶会不会听到。   于是他只能用含着汪水的眼睛瞪阿米尔。   阿米尔却装作一副看不懂的样子,笑道:“船长大人好像生气了……”   “是希望我帮您,把它们排出来吗?”   因为紧张而满溢的甬道不能完全夹住,小腹印在粗糙的木门上,轻轻一压——   一颗晶莹剔透,圆润的卵就滑落下来。   这本来是从系统商店里买来的道具,最开始指数用来欺骗发现伴侣身上还沾着许多花粉的人鱼。   所以虽然气味明显,但是如果真的把他们拿出来,就能看出来那些系统道具和真的人鱼卵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卵”更像是柔软的硅胶球,顺着细白纤直的双腿滚落在地上,原本还窸窣的浴室那一瞬间忽然变得极其安静。   伊安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脑袋发昏,一张精致的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小船长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给阿米尔一拳,在加上一巴掌,然后转身就跑。   但阿米尔的状态实在是太诡异了。   在那东西滚出来时,他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黑黢黢的瞳仁在那瞬间好像因为兴奋而收成针尖大小,又反复地扩大,再收紧。   伊安能听到耳畔传来阿米尔渐重的呼吸。   他朝着他咧开一个有些怪异的笑,眼睛死死锁着伊安。   “这是什么,安安。”   阿米尔没有再叫他小船长了,甚至音调刻意得拉长放轻,透着极森然的鬼意。   “所以,我亲爱的小船长,你肚子里的压根不是什么野种……”   伊安只觉得自己双脚再次悬空,神智也乱七八糟,他被阿米尔放进了浴缸里,身上的绳子被水浸满,很快就更深更重地烙在身上。   阿米尔也跨步进了浴缸,过于狭窄的空间,让他们彻底严丝合缝。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导管,又或者他本身可能也用不上他。   阿米尔笑容灿烂,用很温柔的语气,在伊安的耳边轻声说:“船长大人,玩具放久了对身体不好。”   “为什么要用那些东西,你勾勾手,我就可以成为您最好用的…道具。”   伊安浑身上下都像是浸满了粉色的颜料,刚刚在木门边的时候,过于紧张的精神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这会儿他根本挣脱不开阿米尔的手掌,只是可怜兮兮地扒着浴缸,像是一只湿漉漉的,露着肚皮的兔子。   而那只坏狗贴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诱哄。   “乖,小船长,用点力气排出来。”   “咕噜。”   是沾着晶莹液体的圆球滚出来,划过浴缸的声音。   雪白纤细的手臂布满淋漓的水珠,一边颤着从浴缸中抬起,分出哗啦啦的窸窣水声。   探出的一点脸蛋上布满红晕,伊安紧紧咬着下唇,生怕下一秒就会暴露。   但是越来越过分的感受积累在一起,终于,他颤着尾音发出一道甜腻的哭音。   “呜!”   门口槐轶很快反应过来,他犹豫着喊他:“安安?”   伊安不敢开口,他克制着的可怜样子,却换来了身后恶鬼更肆意的抚::摸。   “放松一点,船长大人。”   “怎么他一喊你,就把原来吐出来的,又夹回去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归航【19】 死恋爱脑   浴室里细碎的声音被毛玻璃隔得越来越模糊。   伊安有些湿润的脸颊挨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沾着水迹的唇瓣,正小口小口得喘气。   原本微微鼓胀的小腹已经渐渐平缓下来,圆润的, 透明的卵铺得一地都是, 阿米尔撤回手指, 淋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下淅淅沥沥的滴。   最开始伊安还羞耻地挣扎, 一张小脸憋得红扑扑的, 眼角盈着满当当的泪意。   然而后来,沉甸甸的绳子磨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甚至会因为伊安的动作, 而让这场怪异的接触拉长。   甚至到最后, 伊安恍恍惚惚得,只觉得泥潭粘稠的, 好像在拉着他共沉沦一样。   伊安抿着一点淡粉色的唇瓣, 他濡湿的发丝贴在了脸颊上,指尖软软的, 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克制,被欺负出一道绵长的哭音。   他软软的手指拽着阿米尔, 小声说:“都, 都吐出来了。”   “别欺负我了……”   不轻不重的声音, 本来不该被听到, 然而门口的槐轶却几乎完全将后背贴在木门上, 几乎在听到伊安的哭声时,就完全绷紧背脊。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别欺负我……”   槐轶只听到零星的几个字眼,就坐不住地猛然起身。   这个副本环境怪异, 恶鬼横生……那样娇弱的玩家,被人鱼一揉就可以完全摁在怀里的小可怜,说不定会在浴室遇见更可怖的鬼怪。   而且,他进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安安,你没事吧?”   槐轶的声音有些焦急,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本来应该水汽蒸腾的浴室,却因为渐降的温度,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清晰可见。   刚刚在他怀里,纯得像是小兔子一样的少年,这会儿却像是浑身上下都被开发得熟!透了一样,稍微用力,就会挤出一手的汁水。   那张雪白的小脸布满红晕,身上的绳子在最后一刻被阿米尔解开,只剩下满身的红痕,还有地板上,柔软的,剔透的“卵”。   在听到门扉转动的吱呀声响后,伊安下意识想要抬头,然而酸软的身体却好像没有力气,微微抬起一点的雪白下巴,重新抵上了光滑的手臂。   明明那么漂亮那么纯的一张脸,看过来的时候,却香艳的要命。   一副自己玩得太开心,一点都不剩的样子。   槐轶的脸“刷”得一下涨得通红,喉结滚动后,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像是过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喉咙发干道:“我……我只是想帮你。”   “你还好吗?”   一颗晶莹的球体滚到他的脚边,槐轶脸色越来越红,好像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我的意思是。”   槐轶顿了顿,欲言又止。   如果需要这种玩具的话……   他会比它们都好用。   伊安还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在心中开启了一场和那些小球的争强好胜。   阿米尔已经不见了身影。   然而伊安还是没有空暇去应付闯进来的槐轶,浴缸里的小船长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汇聚在了自己的脚腕上。   冰冷的,修长的手指并没有乖乖撤离,反而在伊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牢牢攥住了他的脚踝。   浴缸边的手指骤然收紧,伊安小声哭喘了一下,发颤的指尖朝着槐轶伸了过去。   “槐轶,抱我出来。”   伊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怜的小鬼真的像一个被逼至绝境的玩家,眼泪坠在眼角处摇摇欲坠:“我,我遇到鬼了!”   槐轶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环着伊安的肩颈,将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别怕。”   槐轶顿了顿:“我有能够检测鬼怪的道具……”   浴缸外冰冷的空气将伊安一裹,小鬼脑袋猛的一下就清醒了许多,如果槐轶真的有这种道具,拿着一扫,最先暴露的肯定是他!!   作为混迹在玩家里的小boss,伊安难以想象如果槐轶真的发现了他的身份会怎么样。   又软又白的手指扣上槐轶的手腕,明明是个很危险的姿势,因为这里距离脉搏最近,也距离动脉最近。   然而由伊安来做,却显出一种极依赖的单纯来。   伊安小声说:“他应该已经跑了吧,这个副本很古怪,我们先出去。”   槐轶只觉得手腕上触感温润,他努力忽视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只是被伊安搭了一下手腕,他就没出息地连他们将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努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咳嗽了一声,弯腰把伊安从浴缸里整个抱了出来。   水波荡开,地面上用作系统道具的卵持续不了多久,很快有一小半就渐渐透明消失。   那双水里的冰冷大掌并没有阻止他离开,只是在伊安的足尖即将完全破水的瞬间,在他细白的脚背上,调戏似地轻轻划过。   伊安从槐轶地肩膀上微微探出一点脑袋,他回头,看到浴缸里反复的波纹重归于镜。   倒映出的影子却不是伊安的脸,阿米尔苍白的五官在波纹里重组。   在伊安看过来的瞬间,他抬起苍白的手指,猩红的舌尖舔过刚刚触碰过伊安皮肤的地方,笑得病态又扭曲。   浴缸边一滴水珠滚落,荡漾的波纹让他的五官更加扭曲——   “我无处不在。”   他对伊安说。   “你是我的,你逃不掉。”   *   伊安被浴巾裹了里三层外三层。   槐轶还赤红着脸,正背对着他深呼吸。   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伊安,那么软那么白的一团,皮肤看起来细腻又脆弱,但是真的放上去的时候,五指印出丰腴的弧度,陷进去的时候,像是被一张网整个拽住,让人恨不得将自己的手黏在上面。   只是从浴室到床边的短短一段距离,只是一个拥抱,就让槐轶心潮澎湃,难以自控。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纯情的男大学生根本不敢让伊安看见他的失态,于是将衣柜里还放着的浴巾一股脑全部拿了出来,像是包糯米糍一样,将伊安裹在中间。   雪白的毛茸茸毛巾中艰难地探出一张秾丽小脸,像是一只从被窝里探头探脑的猫崽。   伊安谨慎地看着槐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实在是非常不对劲,不仅走路同手同脚,就连一脑袋黑发都有随时炸毛的倾向。   小鬼对此认真分析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槐轶?”   “你被鬼上身了?你现在是谁?”   槐轶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肩膀剧烈颤了一下,然后别别扭扭地转过身来。   他像一只皮毛柔顺的大犬,眼巴巴地半蹲着凑到伊安面前,将自己的脑袋靠到伊安边上压着的浴巾:“没有。”   槐轶闷声解释:“只是刚刚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鼻尖嗅到伊安身上甜腻的气息,目光忍不住得往上看,就对上了伊安一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从层叠的浴巾里往外瞧:“是因为浴室里太闷了……”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古铜色的宽大手掌忽然拽住了浴巾的一角,槐轶声音沉:“小鬼难缠,有些恶鬼最喜欢在人类身上留下印记,好方便它们之后随时缠上你,然后……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伊安被吓了一下,毛茸茸的浴巾又往下滑落一截,完全露出那张白生生的漂亮小脸。   他眨巴了两下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那、那怎么办?”   槐轶声音沙哑,即使耳朵已经红透,然而声音还是磕磕绊绊:“我……可以帮你检查。”   伊安表情懵懵懂懂地,轻轻点了下脑袋。   原本裹起来的浴巾散开来,然后茸茸的布料下,撑起一个脑袋的弧度。   ……   “槐轶?”   伊安声音轻轻地问,他细白的手指提着衣摆,刚刚还裹在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一床。   “你查完了吗?”   怕伊安冷,刚刚槐轶就给她套上了自己宽松的白衬衫,但是对于小鬼来说即使细伶伶的手指好像也拽不住,顺着细白的肤肉一个劲的往下滑。   掀起的一截衣料下,露出窄腰,槐轶几乎一手就可以掌住,他宽大滚烫的手掌托在伊安腰窝处,只要合拢,就能将整个小鬼合在手心。   槐轶毛茸茸得脑袋埋在那细细的一把劲腰上,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了那件宽大的衬衫里。   他含含糊糊的声音透过布料,听起来有些闷:“还没,再查一会儿。”   槐轶声音沙哑,明显地痒意裹缠着一点濡湿的触感从那把细细的腰腹顺着往上去。   伊安眼睛好像永远都覆上一层盈盈的水色,他很久都没等来别的声响,反而腰腹上的温热感觉越来越明显,明明刚刚洗完澡擦干净,这会儿却好像是白洗了一样,又///湿///了一轮。   “这么难找吗?”   伊安偏了偏头,原本柔软的布料好像又从手里往下滑了一节,几乎将槐轶整个儿盖住。   槐轶手掌推了推那件宽大的衬衫:“乖,咬住。”   伊安只轻轻张开唇瓣,柔软红润的嘴唇间,衔住了那片白色的衬衫衣料,然后很快浸了一片深痕。   槐轶微微抬头,却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吸引目光,   伊安实在是太白了,以至于落在上面一点的粉色都格外明显,他直勾勾地盯着,甚至在想问什么那只鬼不争气到这种地步,如果留下什么印记在这里,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含着,将那儿吃得又肿又润。   然而什么都没有,所以最后,槐轶只能垂着头,在腰一侧的一个青白指印处,落下轻轻地一个吻。   【是否使用SSS级道具:真爱之吻,可以接触任何与‘鬼怪’有关的负面buff,包括中毒、诅咒……使用无限制,但仅可使用一次。】   【注:该道具稀有值为SSS级,使用即回收至系统商店,是否使用?】   槐轶想都不想,眸色沉沉:“使用。”   SSS级的道具,几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却在这个时候,被槐轶用来消除留下的吻痕。   【死恋爱脑。】   槐轶的系统如此说。 作者有话说: 嬷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tt 下一章一定走剧情 第149章 归航【20】 早知道当狗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伊安脑袋里属于boss的任务虽然已经完成, 但他还是满脑子最后阿米尔在浴室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   小鬼心里很不安,他身上裹着槐轶递给他的宽大衬衫,以这位男大学生的高大身形, 这样的衣服足以遮盖到他膝盖往上, 甚至伊安再稍稍往下拽拽, 就可以被他当裙子穿。   好男孩是不会不穿裤子到处跑的。   然而被系统哄骗着, 穿上各种各样裙装的伊安却丝毫没有认识到不对劲, 反而一边趴在床上,一边抱着枕头思考。   那双纤细修长的腿搭在床边晃啊晃, 在往上去一点, 甚至还可以看到过分丰腴雪白的腿///根, 那点衬衫衣摆半遮半掩得搭在上面。   像是完全变成了坏小鬼的形状。   坏小鬼伊安还在费劲思考刚刚在浴室里的事情,他想到什么似的, 攥紧了拳头, 轻轻锤了一下刚刚怀里的枕头,然后皱着一张脸蛋, 义正严辞地对槐轶说:“我觉得不对劲。”   槐轶面红耳赤地蹲在伊安旁边,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像一只乖乖在一旁听训的大狗。   他一边点头, 一边偷眼去看自己面前的伊安。   当下小鬼刚刚海湿润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在浴室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 就算消除掉那些暧昧的红色痕迹, 却没办法让嘴巴的红肿退去, 于是伊安就这样,雪白的脸蛋上海浮着一层薄红,肿着嘴巴, 顶着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一板一眼问他,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槐轶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对劲。   他呆呆地盯着伊安,嗯嗯哦哦了几声,好像主人喊一句就应一声的狗,乖乖地回答:“我,我心跳特别快,脸特别红,身上特别烫……”   槐轶捉着伊安的手,轻轻地,缓缓地往他绷起的腹肌上放去。   “这里,最不对劲。”   伊安:“?”   刚刚恢复粉色的伊安团子,又一次哗啦啦得变成了红色。   伊安抿着一点嘴巴,有点炸毛:“槐轶!!!”   很生气地喊他,然而槐轶却将自己滚烫的额头往前伏了伏,从床边抵在了伊安背后的那汪腰窝上,然后福至心灵地回应:“汪。”   伊安最开始没听清,一双玻璃珠一样透亮的眼睛水泠泠扭看过来的时候,槐轶垂着眼睛,几乎虔诚的将自己完全贴附在伊安身后,大概是怕他没听清,隔着两人相触的肤肉,闷声应道:“汪汪汪。”   伊安都要以为槐轶已经知道他是小boss,在这里卧薪尝胆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恶狠狠地咬他的腰窝一口,然后掐着他的腰,威胁他说什么,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boss之类的话。   然而槐轶连着叫了几声。   甚至听起来,匪夷所思地,像是给自己叫爽了。   伊安冰着一张脸蛋,回头很用力 地扇了他一下,刚刚槐轶还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样打过去,就‘啪’地一声,干脆的落在互爱一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你,你清醒一点,我在给你说线索的事情呀。”   怎么回事,这个副本里,最有事业心的居然是超级大boss!!   超级大BOSS伊安怒了一下下。   纤细的指尖“啪”得一声,又拍了一下,只是伊安的勇气是递减式得,这下巴掌,就比上一下要轻很多。   然而槐轶还是发出声极低得闷哼。   他喉结滚动,就连结实的腹肌都绷紧着,下意识地往前顶了顶。   槐轶声音很哑:“这是我……当狗的奖励吗?”   如果当狗就能吃这么好,槐轶觉得他可以当一辈子。   ……   下定决心当狗的槐轶亦步亦趋地跟着很有事业心的大boss伊安出门找线索。   浴室里出现的阿米尔实在诡异,他身上穿着的明明是船员的衣服,就连那个跌在水里的名牌也是过去穿园才会有的身份象征。   这说明,现在这个穿园的宿舍,很可能住户并不只有这些新来的‘宾客’,甚至还有之前已经死去的船员。   伊安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以生的游戏性是双向的,副本内更像是一场鬼怪与玩家的拉锯战。   鬼怪掌握越来越多的线索,对整个副本的探索度越高,杀戮的时候就拥有更多的能力和更少的限制,而相对的,玩家线索越多,就能规避鬼怪的伤害,甚至知道鬼怪的弱点,必要的时候还能反杀。   伊安现在只初步解锁了读心的权限,但却要求必须有所接触。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准不准,到底是所有玩家的屋子内,都还住着另一位‘住客’,还是只有槐轶这里,招来了阴魂不散的鬼。   伊安的指尖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   “啊——”   “有鬼,有鬼……咕唔……”   几乎是在伊安推开门的前一刻,厚重的木门外,突然传来无比清晰地惨叫。   伊安原本推门的动作骤然僵住,他像是一只被吓到的兔子,光滑的门面映出他颤抖的长睫,原先稍微放松的精神,在这一声恐怖的惨叫中再次紧绷。   从槐轶的角度,可以看见伊安骤然苍白的脸蛋,还有可怜的,缠绕着枝蔓一样黛色血管的手背。   宽大温热的手掌覆上伊安的手背,槐轶压下伊安的手掌,温热低沉的声音拂过伊安耳廓:“先别出门,等一等。”   厄尔尼斯号的门上都设置有老式的猫眼,用古铜色的金属盖子盖着,掀开的时候,能看到一片剔透又脆弱的玻璃。   伊安被槐轶掐着腰抱起来,小鬼自己在他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托着猫眼的翻盖,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奇怪的是,刚刚的惨叫声明明那么明显又清晰,甚至可以说得上震耳欲聋,但这会儿走廊上却依然风平浪静,只有几盏用来照明的夜灯亮着,两边密密麻麻排布着的木门看起来像是缄默的棺材。   再离得近一点,伊安才听见一些细碎又怪异的声响。   “咕叽…咕……”   像是在咀嚼什么,又像是一种黏腻的,腥臭成一团的血肉藏在齿间,来回吞咬。   玻璃镜头并不是三百六十度的,伊安只能用点力气,探着脑袋往外看,这样的姿势下,他就不得不微微分开膝盖,以一种近乎敞开的姿势,坐在了槐轶手臂上。   槐轶动都不敢动,这样反而让伊安能更清晰地看到外面。   在猫眼视野里,只有边缘处有一个背对着他,跪坐在地上的人。   他埋着头,好像正在发疯般地啃食着什么。   伊安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只能努力凑得再近一点,小鬼整个人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样,小心地往外看。   这样凑近后,视野就更清晰了,于是伊安看到那个原先背对着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直视仍然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夜灯的范围只短暂的照亮了一点人影。   但也足够伊安看清他到底在吃什么。   举在嘴边的是一条血淋淋的断臂——   却不是任何人的,是他自己的。   他在用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一口又一口的吞吃他自己柔软的,没有骨骼的,只有青白死肉的手臂。   伊安瞳孔微微紧缩,他看到那个原本直直低着头的人影,慢慢地,慢慢地扬起头颅——   “啪”   灯黑了。   伊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却撞上了一块有些坚硬的胸//肌,伊安毛茸茸的脑袋还弹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扬着脑袋去看,很快槐轶宽大滚烫的手掌,便盖在了伊安颤巍巍的眼睫上。   伊安的脸蛋实在是太小了,槐轶一个手掌便可以盖住一大半。   他问他:“看到什么了?”   伊安被吓得嘴唇都有点苍白,饿鬼吞噬自己手臂的一幕还停在脑海里,他害怕,但又觉得会有什么线索——   他并没有看清走廊中间人影的脸,所以也分不清到底那个人是鬼怪,还是……疯了的宾客。   槐轶宽大的指节中又透出一点光亮,门外的夜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或者是因为接触不良而闪烁。   伊安心里发怵,又想要自己再收集一点线索,于是将槐轶的手掌扒拉下来了一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从指缝里露了出来。   小鬼一遍怂兮兮的抱着槐轶的大掌,一边重新靠近猫眼。   这次那个人影站了起来,伊安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已经彻底没有了无关,脸上全部都是坑坑洼洼的咬痕,鼻子被整个咬掉,眼眶里的眼睛已经被嚼碎成了一滩软塌塌的东西,在惨白的灯光下更加瘆人。   伊安手脚都开始发冷,感觉自己的魂已经飞了一半。   他抿着一点嘴巴,刚想回头。   “啪”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音,夜灯接触不良,又一次黑了下去。   只是这次,灯光亮的很快。   伊安再次凝神去看的时候,走廊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有些疑惑地左右摆摆脑袋,却在长长的走廊里再也看不到一点点身影,伊安觉得那个身影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伊安心跳因为惊吓变得越来越快,脑袋却越来越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敲系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检索用的道具,却在下一秒,听到了细微的,窸窣的,黏腻的声音。   说不出来是什么声音,像是一条没有壳,只剩软体的蜗牛,又像是沾满粘液的蛞蝓。   伊安瞳孔微微紧缩,因为他看到猫眼的视野,正一点点被惨白占据。   那上面连着黏腻的组织液,伊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他一起贴在猫眼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刚刚被它嚼碎的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归航【21】 魔术团   槐轶眼疾手快地撑住木门。   鬼怪被拦在了外面, 猫眼被符咒贴牢,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符文,伊安和外面的鬼怪,都默契地离那扇门远了一点。   门缝下面还在渗血, 伊安低头时, 看到随着粘稠液体涌进来的, 好像还有两张纸质的东西。   槐轶弯腰捡了起来。   票根的形状, 捡起来的时候, 上面的血珠淅淅沥沥得往下坠,上面被血迹晕染开一片, 但还是能看清内容。   “伟大的厄尔尼斯号船长邀请了最具盛名的塔托斯魔术团队来到船上表演, 每位乘客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表演票——”   “请乘客们准时参加魔术表演。”   手里的票根猩红, 不知道是鲜血染上去后的颜色,还是本来就是这样的样式, 至少上面的花体英文看着实在是非常明显。   【塔托斯魔术盛典】   背面写着宾客的名字, 还有短短的几行观演守则。   【欢迎各位宾客参加塔托斯盛典,为了保证观影体验, 请各位宾客遵循观演守则:】   【观众就是观众,道具就是道具,观众不会是道具, 道具不会是观众。】   【塔托斯讨厌任何人打断他的魔术表演, 请不要擅自登台。】   【没有动物长着人脸, 如果遇到长着人脸的动物向您求救, 请立刻联系在场工作人员。】   最后一条字体已经被血染得有些红了。   【塔托斯无处不在。】   伊安看着那张怪异的票根, 心里有些不安,他刚刚眼疾手快地抽走了第一张,因为写有他名字的票根样子, 和槐轶手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是给船长的。   票根最下面,用熟悉的字体写着。   【亲爱的小船长,明晚见。】   伊安不动声色地把那张马戏团的邀请票藏了起来。   槐轶没注意到伊安的小动作,他蹙着眉,捏着票根,表情有些严肃。   伊安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嘛?”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发现?”   BOSS必要的时候可以向玩家套取信息,伊安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划过一点心虚,但那双透亮的眼睛却忍不住望向槐轶。   “我在这个房间检查的时候,找到过一个日记本。”   槐轶将票根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去一边的盒子里翻找刚刚留下的线索盒。   伊安在他旁边撑着脑袋,刚刚从惊吓里缓过来的小鬼脸色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粉润,站在桌边扒着看的时候,乖地像一只直立小猫。   下巴搁在手背上,印出一道圆润的弧度。   槐轶翻出了那个有些古旧的牛皮日记本,顶着伊安眼巴巴的目光,将线索放到了伊安面前。   伊安低头去看。   这样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衬衫外伊安露出的一截融雪般雪白漂亮的颈项,上面覆着一层湿淋淋的水光。   看着就润。   槐轶喉结不正常地起伏了一下,他想到自己万全的道具库里,有一条A级道具。   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是之前在一个中世纪背景的副本里拿到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美丽废物。   绿松石的颈链,金色的,挂在脖子上一定会衬得他皮肤更白,冰凉凉的宝石垂下来,落在他那片粉色上,一下一下,会让那片被刺激得再次红肿。   甚至,那样精致的首饰他有一整套。   不仅有颈链,还有腿环与*钉。   槐轶胸膛起伏了一瞬,觉得伊安好像才是这个副本里真的能吞食人心的妖怪,只是站在一起看个线索,他脑袋里就已经划过了一百种给他戴上链子的想法。   槐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垂下眼睛,努力压住沙哑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正常。   “这个日记本应该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伊安身上怎么这么白,他涂了什么香水?为什么这么香?   槐轶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仅仅只是挨着伊安不远处站着,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血液就开始不断发烫,爽得头皮发麻。   “现在,应该还打不开。”   槐轶说,以生里的线索大部分都是符合游戏性的奖励,必须先付出代价。   日记本从槐轶手上,传递到了伊安手上。   上面用很老旧的皮质搭扣扣着,伊安已经做好要费一番功夫的准备,然而只是稍微用点力气,皮质搭扣就“哗”得一下散开了。   槐轶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眼刚刚在他手里负隅顽抗,不管怎样都打不开的日记本,落到伊安手里时却毫无影响——   所以,就连日记本都知道自己到底该给谁当狗吗?   槐轶含着浓郁情感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伊安。   好漂亮,好喜欢,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   槐轶只觉得自己压着的情感已经近乎失控,他的喉结很快滚动了一下,后颈上滚烫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后颈好像生出了细细密密,反着光的鳞片。   那样灼热的视线伊安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拿着日记本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一边捏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槐轶的方向看。   ……他怎么一只盯着他?   是不是发现他的身份不一般了!想要把他手里的日记本抢走!   伊安心里一凛——   他在挑衅他!!   于是小船长装作不经意地转了转身子,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槐轶。   日记本被翻开,与其说那是阿米尔的日记,不如说,那是一本赤-裸地,大胆的表白——   【9.1】   【厄尔尼斯号上新来了一个小船长,他看起来实在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少爷,长得漂亮的要死不说,还矜贵的不行……   不,我的意思是,这个小宝贝看起来真的很扫。   普通的船长制服怎么能传承那个样子,腰带需要掐到最后一截吗,这么细,厚乳的时候抓不住,撞进去的时候会更爽吧?裤子也是,那么紧,都不用弯腰,内里的形状好像就要露出来一样,一本正经地踩着管家的样子娇气死了,实际上会不会偷偷流水呢,真是下流的宝贝。   真好,他是我们的小船长,我可以天天看见他了。】   【9.2】   【进群完了,没有抢到小船长用过的餐巾纸,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晚上,我偷偷剪走了一角他的床单。   今天船上来了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我听到他们自称玩家,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看着小船长的目光真让人不爽……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扣下来。   小船长今天在假面舞会上吃了很多东西,只是来船上两天而已,怎么感觉就有点胖了,上面和下面好像都变得蓬了些……完全一副快要熟透的样子,吸引的目光也越来越多了,船长,船长,船长,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看我一眼?】   【9.3】   【今天小船长请了魔术团来给那群自称玩家的贱男人们表演…真恶心,怎么我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一下,我的小船长就和别的船员说话了,我的爱情真是如履薄冰。   宝宝怎么是被管家抱过来的啊?坐在那里的时候偷偷夹腿是在干什么,小鼙鼓也扭来扭去的,被打了吗?   真是一群见男人,这种马戏团怎么还有互动啊,水箱魔术……是要把小船长放进水箱里吗?那么小,那么密闭的空间,不管是哪里印在上面,都会贴出一道软极的弧度吧……那么多水,会不小心呛到吗,没关系宝宝,我会摸黑去给你人工呼吸的……   啊,好像不需要摸黑了。   我死了。   我死在魔术里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小船长是我的了。   我会跟着他的。】   后面染血的字迹像是某种阴森的诅咒,在伊安指尖摁着日记本,想要翻开下一页的时候,冰冷死白的手突然覆上手背。   伊安抬头,看到了幽魂一样的阿米尔。   槐轶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但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   阿米尔只有在反光的地方才会映出身影,伊安背对着槐轶,他自然看不到伊安瞳孔里映出的男人身影。   这只恶鬼和伊安之间的距离,甚至比槐轶他们之间的还要近。   “小船长,偷偷看死人的日记,是会被死人记恨的。”   阿米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圆圆软软的,像是被什么拍了一下,随后是前面手掌覆盖的感觉,这太奇怪了,粉粉的,白玉一样的笔尖被冰冷的手指攥着,这种文具的使用方法并不单一,手指可以先在外面抚摸,然后再用力一点,就会陷进柔软的保护套里。   这个时候,笔尖就会忍不住出很多墨水,晕湿捏着笔的指尖。   然后,白玉笔杆就会变成焖熟的红色。   槐轶看不见阿米尔,只能看见伊安骤然弓起的腰背,小鬼的手撑在日记旁边,明明是在看的动作,却塌着腰,止不住的发抖。   “怎么这么可怜,小船长。”   阿米尔的声音凉凉的,他轻声说:“您费尽心思带来的玩家,知道你在看日记的时候,被我欺负吗?”   过于直白的问话,让伊安几乎彻底红了脸颊,他想要往前一点,于是身子伏地更低。   然而这个动作,却显得腰肢细伶伶一把。   阿米尔另一只手掌摁在了伊安的腰窝处:“真是可怜啊,小船长。”   原本想把伊安转个方向面对槐轶的阿米尔,在捻到一点墨水后,又将伊安换了个方向,笑眯眯道:“不过很快,就有人来找你了。”   伊安睫毛湿塌塌的黏成一团,往上翘的时候,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他微微趴在冰冷的桌面上,有滴泪摇摇欲坠的沾湿了日记本,正落在‘管家’两个字上。   “不过,在这之前,要辛苦你坚持一下了,小船长。”   阿米尔冰冷的手掌印在了伊安左边的腰窝上,另一边覆过来了另一只滚烫的大掌。   槐轶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安安……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香?”   他的声音有点古怪,伊安想要回头,却听到了近乎重叠的声线,像是隔了一层水,落在耳边。   阿米尔那张惨白的脸和槐轶的脸色近乎重叠,伊安回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双类似与鱼类,微微鼓胀的眼珠。   眼珠的主人发出了槐轶的声音:“安安,你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   随后是槐轶痴迷的,怪异的声音:“我可以,舔一口吗?”   【警告!警告!】   系统刺耳的声音适时响起。   【玩家槐轶被魔术道具‘阿米尔’污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归航【22】 魔术团死亡   “滴答, 滴答。”   明明卧室里没有任何潮湿的物体,却凭空响起了格外怪异的水滴声,伊安不敢回头,只觉得身上两双手都好像变成了滑腻怪异的鱼皮触感。   伊安努力压下那种悚然的恐惧感, 他站在阿米尔和槐轶中间, 像是一块饼千里可怜的夹心。   伊安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也被他们滑腻的, 冰凉的鱼尾缠住。   门口鬼怪还发出怪异的声音, 伊安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那些鱼类好像把他当成能够维系生命的水源。   被穿到有些透明的衬衫, 半贴半裹在身上,露出下面带着粉色皮肤底色, 在水液的浸泡下, 很快就变成半透明的颜色。   于是所有形状都分毫毕现。   那种香气也不加遮拦, 从发肤,唇齿, 被侵染过得所有衣料一点点往外渗。   槐轶给他的感觉很不对, 伊安心里警铃大作,看着他就好像是之前在地下室, 看到那些已经变异过,长着人脸的植物一样。   只不过槐轶的变异方向是动物。   他身上已经凸起细细密密的鳞片,肌肉遒劲的手臂绕过伊安的胸前, 牢牢摁住了他的肩膀。   腰肢上也一片冰凉, 伊安身形细瘦, 前横来的两双手臂, 足以将他禁锢得严丝合缝。   好像有冰凉光滑的尾巴缠住了他。   刚刚异化的怪物只有本能, 伊安已经分不清耳边传来的声音到底是阿米尔还是槐轶了。   四只大掌牢笼似的,有的攀上他的肩膀,有的揽住他的腰肢, 还有更过分的,掐按在伊安丰腴的腿肉处,在上面很快印下一道绯色的指痕。   而伊安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正被捧着接吻。   “渴啊……我好渴……”   槐轶好像真得把他当成了一口泉眼,滑溜溜的舌头顺着唇缝入侵进来,舔过微微凸起的唇珠,然后缠住了他的舌头。   像是要把他口腔中的所有液体都吸干一样,槐轶很用力的吮吸。   “不够,不够,好渴……”   伊安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好像都要被槐轶吞下去了。   这一点体夜显然无法安抚已经逐渐失控的槐轶,他竭力得想要寻觅更多,伊安蹬着腿,颤颤地想跑,却被压着小腹,铺天盖地的深吻。   伊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槐轶已经异变了,他亲他亲得很用力,甚至让伊安有种下一秒就要丁页进喉咙的感觉。   冰冷的,分不清是谁的手掌扯开纽扣,槐轶很快发现了新的水源——   这里更甜,更丰沛,更柔软。   “渴啊……”   沙哑的呓语从槐轶喉口一点点挤出来。   “放开,放……”   伊安眼睛里很快包着水色,他想喊系统,却听到了阿米尔贴在耳边,幽幽的声音。   “别害怕,小船长。”   “马上,就有鬼来救你了。”   伊安觉得阿米尔在说鬼话,脑袋里属于NPC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门外更是因为骤然出现的怪物而一片死寂。   哪里有多的鬼影人影。   伊安可怜巴巴地绷着脚尖,淋漓的水珠还没从腿腹往下落,就□□渴的槐轶舔舐干净。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伊安连意识都有点涣散,这片混乱的空间,却突兀地插::进了一声清脆的敲门音。   “笃,笃笃。”   连敲门声里都透着不耐烦。   伊安想去开门,抬手时手臂却没了力气,反倒被连着蹼的冰凉手掌攀着细白的手臂,一路蜿蜒向上。   然后侵入指缝,十指紧扣。   伊安颤颤地指尖又被攥紧了。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在敲了几下门无果后——   “砰——”   木门外传来巨响,门框都连着抖了抖,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墙灰。   “碰——”   这是第二声,不堪重负的木门中间被打碎,木屑四溅,砸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庚宿黑着脸站在门外,眼睛里都好像凝着一层冰霜。   他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我说怎么有个小船长一晚上都不知道回家,原来是被外面的贱男人绊着脚了。”   伊安茫茫然地扬起脑袋,一张润红的小脸因为庚宿的突然到来,而显出一种迟滞的表情来。   庚宿插着兜走了进来,那头张扬的红发在漆黑的走廊里格外显眼,压下的眉目凌厉。   他动作轻柔地环上了伊安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恶狠狠地砸向了槐轶勾着脑袋,凑上来亲伊安的脸。   槐轶嘴角很快就渗出了血珠,又因为异化,伤口下一秒重新结痂。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然而不管是新生的鳞片,还是暂时发生异变都让槐轶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他暂时打不过有副本加持的庚宿,再被掼到地板上的时候,庚宿转了转自己的手腕,露出一个带着点血腥气的笑。   “我的船长年龄还小,都是外面你们这种东西勾引他,才会让他犯错,他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但没关系,我会帮他把额外选项……”   庚宿活动了一下骨节,很快耳边传来了拳头入肉的闷响,混着他咬牙切齿的冷声:   “一一排除。”   槐轶呸出一口血,胸椎塌陷,这种程度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根本活不下去,然而对于异变的怪物来说,血条堪堪卡在了最后。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槐轶语调轻蔑:“妒夫。”   “一点格局都没有,连人都看不住,这么废物怎么不去跳楼啊?”   还没毕业的男大学生,有着最灵活的脑子和一张死战不退的嘴,加上一颗为乐乐矮婆勇往直前的心。   槐轶吐了口血沫,他擦了擦嘴巴,露出一个有点挑衅的笑来。   “有本事打死我。”   槐轶笑了一声,染血的口齿显出一种不管不顾的疯意来。   “安安那么善良,一定会记得我一辈子吧。”   “活人怎么能跟死人比。”   ……   庚宿环着伊安往船长室走的时候,身上的怨气简直能杀死十个槐轶。   他单手抱着小鬼,胸腔起伏,语气带着点说不出的冷意和戾气,对上伊安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时,还是没忍住质问:“你昨晚一直和那个死鱼呆在一起?”   伊安有点心虚。   他昨晚虽然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和鱼呆在一起,但是是这样那样三条鱼。   伊安没有说话,但是笨蛋小鬼哪里是庚宿的对手,而且单纯的小船长实在是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那张漂亮脸蛋上沁着点水色,一说到哪些不对劲的话,那双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睛就会忍不住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等你眯着眼睛,勾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时,这只笨蛋小鬼又会委屈巴巴的撇嘴……   总之一看就不对劲,但又让你实在舍不得凶他。   庚宿冷笑一声。   他是直男,他不吃这一套。   别说用这样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就算他嘟着嘴巴要亲他,他也绝对不会妥协的。   伊安圆润的肩头骤然一热,庚宿环着他,手掌压在他的腰线上,下巴轻轻蹭过伊安的颈窝,像是狗一样反复翕动鼻翼嗅闻。   伊安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脑袋侧了点,反而将雪白脆弱的颈项完□□露。   庚宿高挺的鼻尖抵在伊安颈侧黛青色的血管处,这个姿势不仅能让他以一种近乎控制的姿态桎梏住伊安最脆弱的地方,还能务必清楚地闻到小鬼身上那股近乎馥郁的甜香。   香气里掺杂了令人不太愉快的味道。   庚宿冷笑一声,不阴不阳道:“看来船长大人今晚过得还真是充实。”   “一个人要应付三个人。”   庚宿原本搭在伊安腰线上的手掌往前滑了一瞬,伊安不仅脸蛋小,腰肢也是细细一把。   他宽大的手掌一扎,就几乎将他全部笼住。   “这么薄,你吃得下吗?”   “手指进去,都能看见形状吧?”   庚宿一边这样说着,滚烫的大掌就顺着腰线往下。   他焦急地根本不像是一个来找自己船长的管家,反倒更像是刚刚槐轶嘴巴里水果的,因为妻子出轨而反复无理取闹的妒夫。   先是要阴阳怪气的说很多酸话,一边问小鬼爽不爽,一边说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对比完后再神态扭曲地把自己哄好,一边自欺欺人说小鬼年龄还小,没什么判断能力,都是外面的男人太贱,一边审视自己的身材,说不定会为了让伊安的目光能够长久停驻在自己身上,吃点什么驻颜的药,或者弄些花样去入王朱。   好让自己对比那些外面的男人,多一点似有似无的竞争力。   而长相漂亮的小鬼惯会糊弄。   伊安被庚宿阴阳怪气地挑破,一张雪白的小脸很快绯色一片,他强装镇定地坐在庚宿身上,一边抿着嘴巴嘴硬:“我,我没有干什么……”   “我只是犯了天下船长都会犯得错。”   然后还要软乎乎的,猫叫似的假哭两声:“那,那我也是为这个船考虑。”   “我怕你一个鬼太辛苦。”   神仙来了都要夸伊安善解人意。   然而妒火中烧的男人实在很难就这样轻易地糊弄过去,这个时候是他最不懂事的时间段。   如果按照电影里的情节,无能的丈夫在带回妻子后,不敢质问,只能闷声憋气的,等到妻子睡着时偷偷掰开检查。   然而庚宿介于窝囊与不太窝囊,无能与不太无能之间。   手掌已经完全覆盖住小腹了,再往下位置变得实在危险。   他拨开一点衣料,指尖轻柔的蹭过笔尖,洇出的墨水很快就染上了宽大的指节。   伊安猛地坐直身体,他被庚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指尖攥紧了他的头发,下意识地想把他拽开。   小鬼含着哭腔凶他,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晕着潮红,清脆的巴掌印很快落在了庚宿脸上:“呜……庚宿!!”   头皮和脸颊上的刺痛感让刺激更甚,只是稍微陷入了一小节指骨,就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太小了,太浅了,什么都吃不下,只是食指就能把小鬼填得满满当当。   偏偏庚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滚烫的大拇指正好堵在了另一边小笔杆的前头。   圆圆的笔杆立不起来,只能可怜兮兮的吐墨水。   无能的船员还在问问题:“安安,怎么哪里,都有点肿?”   伊安小脸上很快就晕满泪痕,他抽抽噎噎得,恶狠狠地在庚宿刚刚被扇过一巴掌的地方,又啃了一口。   庚宿真想把自己被打一巴掌又烙了个牙印的脸裱起来。   ……   伊安回到房间就把门反锁了,这个点已经是后半夜,白泠泠的月光顺着窗线投落进来。   伊安坐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枕头,睫毛颤颤地掉眼泪。   小鬼正在很生气的跟系统鄙视庚宿:“他在哪里都很讨厌!”   【嗯,很讨厌。】格温非常识时务的没有再逗伊安,恐怕之后庚宿来找小鬼,只能吃到巴掌。   顿顿饱和一顿饱,格温还是分得清的。   伊安自己小心的猫着脑袋看,毛茸茸的发丝里露出的耳尖红彤彤,只能低着,看到一个柔软的发旋。   粉色的笔杆变得有点红红的。   很明显,怪不得庚宿一下就能发现。   即使是坐在床铺上,那种快要被抵到底的异物感还是很明显,小船长只能有点难受的挪动鼙鼓。   他下意识地合拢双腿。   这个姿势怎么都不舒服,在伊安躬身去够床上的枕头时,脑袋里划过些什么,伊安后知后觉的认识到了不对劲。   【小船长是被打鼙鼓了吗,怎么在那里偷偷夹腿……】   阿米尔的日记在脑袋里划过一句。   伊安一下愣住——   虽然和描述里有所偏差,但不管是日记里记录的细节,还是如期到来的魔术团表演,都和那片日记严丝合缝。   那就说明……   阿米尔会死在明天。   但是阿米尔已经死去,那么明天,死亡这件事,又会对应到谁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归航【23】 念完了,就   魔术团的表演就在今天。   伊安从槐轶那里拿到了日记本, 他按照上面记载的日期,在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上圈圈画画。   第一天是假面舞会,有许多玩家异变成了植物,第二天的魔术团表演, “死去”了许多名船员。   而这两件事情的共同点就是, 都有所谓“藏宝图”作为彩头.   马戏团里, 完成表演的奖励也有藏宝图的碎片。   伊安抵着自己的脑袋, 现在的时间点已经到了后半夜, 门外已经没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只有银白色的月光顺着窗外的缝隙落了进来, 然后是船体破开海浪的水音。   笨蛋小鬼研究半天都没有研究明白, 反而将自己的脑袋越研究越晕乎。   伊安困得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 日记本摊在床上,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   好热。   伊安记得 自己睡前明明没盖被子, 然而身上却像只压着一座什么滚热的大山, 鬼怪不会感冒,船长室也始终开着空调。   白色的被子被他绞紧了一点, 雪白纤直的小腿从堆叠出褶皱阴影的织物中探出了一点,柔软的肤肉因为收紧,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   明净的窗外金色细碎的日光顺着落入房间内, 在光线落下的阴影中, 那纤细的一小节腿腹上, 好像有宽大的指节一闪而过。   然后满是占有欲的, 攥住那点细腻肤骨, 将他往被子里重新藏了藏。   伊安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疲倦,不只是身体,就连精神好像也沉入了某种封闭, 迟钝,隔绝的渊薮。   脸颊上好像被温柔的吻了吻。   伊安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睫毛颤了颤,费劲想要睁眼的时候,脑海里一片浓郁的漆黑中好像睁开了一双金黄色的竖瞳。   阴冷的,兽类的瞳孔细长。   伊安感觉自己被那道视线死死锁住 ,他很用力的想要睁眼,意识却好像不听话地沉入黑暗。   “昨晚睡得好吗?”   沙哑的,人类男人的声音在耳廓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阴冷潮湿的吐息。   伊安好像听到了某种爬行动物爬过的嘶嘶声,又好像是错觉。   “看起来睡得很好呢,小船长。”   所有的异样在冰冷的气息拂过耳廓的瞬间让伊安骤然惊醒,小鬼额角很快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颤颤得湿成几缕,他呼吸都急促了,几乎是瞬间支起身子,快到连撑在两侧的手臂都在发软。   刚刚那些落在耳畔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混乱的梦中偶然的幻听,然而很快,柔软的织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掀开。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伊安打了个颤,那种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伊安感觉到有什么滑腻的触感顺着一路向上。   好像是人类皮肤的感觉。   伊安意识还是混沌的,敏感的身体却像是已经有了反应,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终于,在那个人宽大的手掌握上腰肢的瞬间,伊安彻底清醒过来。   他还在自己的卧室里躺着,船长室所有的陈列一如既往,时钟指向早晨八点的方向,距离马戏团表演开始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昨晚上没看完的日记本还在旁边放着,柔软的蚕丝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他身上,只是鼓起的弧度明显能够看出,下面藏着的绝对不只伊安一个人。   宽大到足够罩住整张床的蚕丝被里,明显还有另一道宽大的身影。   大早上就是这样的惊吓,伊安明显被吓了一下,他差点要叫出声来,一双圆润的眼睛睁大,快要出口的语调却因为潮热的触感瞬间转了弯。   只是短短一点的粉色笔杆,随便就可以在上面咬出印子,虽然咬笔的习惯不好,但是藏匿在被子下的男人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并不熟练,牙齿偶然会碰到脆弱的笔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疼痛夹杂着说不出的快—感,连同神经末梢都好像过电般酥麻。   伊安刚刚清醒又被迫沉沦,直到并不算沉重的蚕丝被下穿来微妙的水///声,伊安弓起腰,只觉得面前一切都荒唐的要命。   那一层被子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被子表面,伊安衣衫平整,除了潮红的双颊,还有近乎失焦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   然而只是那样一片薄薄的被子,就掩盖了所有情///////色的狼藉。   在伊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严丝合缝盖着的被子就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   那种紧紧相贴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此时此刻更是无比清晰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起起伏伏,好像又谁正沿着伊安的身侧一点点往上——   直到原本搭在心口的那点柔软丝被被撑起,肌肉遒劲的手臂撑在伊安两侧,以一个近乎环抱的姿态将他整个裹在床面和他的胸膛之间。   伊安差点叫出声来,然而下一秒,却被来人轻轻压了压唇瓣。   他对上了一双纯黑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的提问算不上高,但是闷在被子里,伊安有种被他的气味无孔不入的错觉。   “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心跳声几乎重叠在一起,以至于伊安分不清耳边到底是自己害怕时快速的心跳还是面前男人兴奋的声音。   在看到被子里那张脸的瞬间,伊安近乎慌张地喊出他的名字:“薛明青?!”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为以生游戏的玩家,厄尔尼斯号上的宾客,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出现在船舱,早餐厅,甲板……总之他可以出现在船上的任何地方,而绝对不是这里——小船长的被窝里。   这位榜上有名的玩家,在一个危机四伏你死我活的清晨,近乎沉溺的抓着伊安打颤的腰腹,用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来提前叫伊安起床。   然后在伊安慌张的掀开被子,后退着将他拽出来的时候,薛明青凑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早上好,安安。”   薛明青笑眯眯地说着让人惊悚的话,他那双眼睛在弯起来的时候,因为过于漆黑的瞳仁,甚至有种看不见眼白的错觉。   他声音很轻,缠绵的好像是情人之间早晨温馨的问好。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让人悚然:“我昨晚就在了,安安。”   薛明青苍白的指尖抚过伊安的眼睛,感受到他的睫毛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一下的扫过。   他的声音像是贴在他的耳边,连带着冰冷的吐息拂过耳畔:“你在害怕吗,安安,你好像在发抖?”   薛明青捻起伊安额前的一缕栗色碎发,在鼻息间深深地嗅闻一下,目光病态又痴迷:“其实我早该来了。”   “如果不是那个管家实在难缠,我很早很早就该来了,至少我应该比槐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的要早……”   薛明青骤然合拢指尖,那缕碎发就被他牢牢攥紧,这样的力道不会将伊安拽疼,但又不容忽视。   伊安有种自己野兽抓住的错觉。   “我看见了,安安,你昨天槐轶在一起对不对?”   薛明青的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他环抱上来的时候,甚至让伊安有种被软体动物缠上的错觉。   就连声音也阴冷得好像毒蛇吐信:“你真该看看他们的嘴脸,尤其是槐轶,那样没经验的毛头小子,能让你开心吗?”   薛明青轻轻一笑,吐出的舌尖鲜红,这就让上面任何一点颜色都格外明显,尤其是这点颜色还是伊安留下的,几乎是瞬间,就让小鬼羞耻的红了脸颊。   “我比他要好用的多。”   至少他绝对不会像一个连求爱都不会的蠢货一样,就连牵个手,他都担心因为他过于激动而捏疼伊安——   他不一样,他比他们都要好学。   他会用樱桃梗反复练习自己舌尖的灵活度,会研究足够多的理论,既让自己保持着完全干净的躯体,又拥有足够丰富的理论经验。   薛明青半弯下脊背,将自己森冷的目光藏在伊安圆润雪白的肩头处,肩膀兴奋到几近发抖。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成为伊安的老公或者小三,这太贪心了,薛明青当然知道贪心没什么好下场,甚至面前这位漂亮,单纯却又已经被催熟的小船长身边,连当狗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薛明青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明确——   他才不会愚蠢到跟他们两败俱伤,最后只能被小鬼的几个巴掌随意打发。   薛明青要做,就要做伊安独一无二的按莫磅……足够听话,足够好用,足够舒服。   伊安并不知道薛明青的想法,他粉润的唇瓣抿着,腰眼也是软的,薛明青刚刚很贴心的车了枕头给他做靠背,伊安从那种快要将他淹没的触感中彻底清醒过来,小鬼捏着一点指尖,声音软乎乎的,但还是不好糊弄得,固执地问他:“……你来干什么呀?”   “这里是船长室。”   伊安垂下眼睫,蝴蝶翅膀一样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一丝试探。   不管是魔术团还是假面舞会,都和藏宝图有密切的联系,伊安小心翼翼地扯开话题:“这里没有你要的藏宝图呀。”   “奖励是在魔术表演的时候发放的,应该藏在魔术团里……唔!”   笔杆还握在薛明青手里,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握笔,甚至薛明青确实有足够高超的握笔技巧,知道什么时候写字应该重一些,蛇么么时候写字应该轻一些。   于是即使快要到吐墨水的丁页点,薛明青还会非常坏心眼的摁住。   这下笔杆被墨水撑的胀胀的,所有块感都停在即将释放的瞬间,让伊安难受得红了眼角。   “薛明青……”   连尾调都很可怜,伊安绷紧脚尖,被不上不下地停在那里,伊安甚至有种即将湿巾的错觉。   “放,放开我。”   小船长细白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想要将他扯开,然而被磨红的月退肉却与意念相悖地合拢,直到让薛明青宽阔的手掌完全陷入其中。   “薛明青,让我出来……呜……好难受。”   伊安小脸绯红一片,还潺潺的满是泪痕,连肩膀上都染了粉色,莹润的肩头打着抖,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是为了藏宝图来的呢。”   薛明青笑眯眯地将还散在旁边的牛皮日记本拿了过来,正正好好翻过最羞耻的那页,然后放在了伊安面前。   “乖宝宝,这是谁的日记?”   “念给我听。”   薛明青明明是笑着的,然而一双眼睛却极黑。   “念完了,就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归航【24】 水箱逃生魔   混蛋!无耻!无赖!   伊安羞耻地连脚尖都蜷缩了, 累积的过量的触吻好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然而山口又被堵住,于是岩浆在里面晃晃悠悠得沸腾,伊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才没有让火山彻底喷薄。   小鬼纤细漂亮的身躯几乎拉满成了一张柔韧的弓。   “好敏感啊, 宝宝。”   薛明青还在宝宝安安的乱叫, 仅仅只是摁着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但是薛明青显然没有准备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伊安。   笔杆只是被堵住不够, 还要摁着笔帽,直到写不出墨来。   伊安肩颈都湿淋淋一片了, 软着腿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我, 我念不出来。”   哪里还有力气, 就算有,这些情书一样, 或者说比情书还要不堪的字眼, 伊安哪里念得出来。   当着一个鬼的面,念另一个鬼写给他的情书……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划拉——”   纸张被撕碎的声响, 日记本在薛明青手里变成了碎片,他低头,这个角度, 刚好可以将脑袋依赖的埋在伊安怀里。   小鬼是在床上坐直的, 绷着腿, 在薛明青松手后, 混杂着蜜水就淋漓往下落。   薛明青毛茸茸的脑袋挨在他柔软的小腹, 这个姿势,刚好能嗅满伊安身上的气息,甚至还过分的, 探进敞开的衣摆,仰着头轻轻咬了一口。   这个举动让伊安一下子惊呼出声,他想把薛明青踹开,却很快听到了男人在他耳边沙哑的低语。   无比坏心眼的,在讨要够奖励后,才慢悠悠地回答了伊安原本想问的问题:“蛇蜕皮前,总是要先找到巢的。”   伊安听到这句话,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不管是薛明青缠绕过来柔软到近乎恐怖的手臂,还有他比平常人低上很多的体温,甚至是刚刚没有掀开的被子下,贴在他身侧,滑腻的,像是蛇皮一样怪异的触感。   伊安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头时候,重新对上了薛明青那双漆黑的,墨水一样的眼睛,只是和之前不同,那双眼睛正渐渐缩成针尖大小,随后,变成蛇类一样立瞳。   “暖和,安安,你好暖和。”   鬼怪本来是没有体温的,但是他作为船长登入游戏,为了符合相对的设定,伊安表层特征还是符合人类逻辑的。   所以,在对比下,薛明青的身体,就显得非常,非常诡异。   就连声音也好像毒蛇吐信一样,嘶嘶地混在一起。   伊安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槐轶的状态,先是新生的鳞片,然后是渐渐湿润,分泌出水液的皮肤,最后 ,是鱼类一样的眼睛。   薛明青也在异变,他看起来即将成为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而很不幸,此时此刻,伊安是他的猎物。   蛇类重欲,在遇到伴侣时,冰冷的蛇尾就会像是锁链一样,偏执又病态地紧紧缠绕,直到死亡。   凉滑的尾巴尖绕上伊安的脚背,嘶嘶的吐信声越来越清晰:“喜欢,喜欢安安,温暖…”   尾巴下意识地寻找暖源,仅仅是口腔不够,薛明青凉丝丝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过伊安地尾椎,最后停在了另一个滚烫的热源处。   伊安很快被逼出眼泪,但是抬起手的巴掌和小声地斥责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木门外传来清脆的叩门声打断。   “小船长?”   门口传来庚宿喊他地声音,还嘶哑着,他脸上还带着鲜红的巴掌印,上面印着一个不轻不重地牙印,明明看起来算得上狼狈,然而脸上却带着一副沉醉幸福的神情,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牙印,语气透过木门,却显出一种不耐烦来。   “魔术团表演要开始了,睡美人。”   门口原本紧紧搭着的锁扣,被勾起后‘咔哒’一声解开,只要轻轻推一下,面前这扇门就会很轻易地打开。   虚假的心跳已经快要冲破胸腔了,薛明青这条蛇现在还在他的被窝里,然而门口庚宿的脚步已经抵在了进门的那条线处——   伊安摁着薛明青的脑袋,用柔软的被子将他整个藏了进去。   严谨的小鬼还专门将周围的被子堆出褶皱,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门被庚宿推开,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斜斜地倚在门框边,明明伊安扇巴掌的力道不重,小鬼就连咬人都是轻轻地。   然而明明第二天就可以好的伤口,现在还明晃晃的停在庚宿脸上,大有一种恨不得被做成标本,日日标榜的感觉。   伊安还处在一中心虚的状态下,细白的指尖紧紧攥住被子边沿,甚至布料上都攥出褶皱。   他又怕被他咬了一口的庚宿凶他,又怕被窝里的薛明青被发现,然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穿着单薄,被换过真丝睡裙的漂亮小鬼,可怜的将被子在胸前聚拢,强作镇定地小声问他:“现在吗?”   “我换个衣服,就走。”   伊安睫毛颤了一下,用蹩脚的理由,想把面前的男人支走。   然而庚宿岿然不动,他往床铺边沿走来,像是在玩什么奇迹安安的游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件件裙装.   “假面舞会穿的是女巫的衣服,马戏团你想穿什么?”   庚宿脸上一副很不高兴为你服务的样子,手里拎着的衣装繁复,好像真的是为等待马戏表演的小公主服务。   “需要我帮你穿吗?”   庚宿压着眉眼,宽大的指节已经扯开了一群的绑带,用一种好似不耐烦的语气,抬起嘴角:“娇气包。”   娇气包拒绝了他。   伊安紧紧抿着嘴巴,想把庚宿往门外推,然而冰冷的柔软的蛇尾贴在他身侧,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我会穿,不需要你。”   伊安急得快要哭出来:“我自己穿。”   庚宿面色古怪,大概是伊安拒绝的实在不留情面,他拿着裙子,明明表情很臭,一副被迫来的样子。   脚下却生根一样没有走。   语气还讨价还价似的:“拉链你能够到?”   “这总需要我帮忙吧。”   “不要。”   伊安拒绝声发紧,尾调几乎不受控制地上扬,浑身僵硬的不敢挪动一下。   身上穿的这件睡裙,最开始是被庚宿这位并不专业的管家半哄着穿上的,胸前裹着用来做安全垫的蕾丝。   而在此时此刻,庚宿就站在他床边,拿着新的衣裙问他要怎么参加魔术团表演时,冰冷又存在感极强的蛇尾,就这样钻进了他的裙摆里。   鳞片划过肌肤的感觉太明显,顺着被微微撑开的,勒紧的保护罩,停在了微微起伏的心口。   伊安完全不敢动,连手指都彻底僵硬。   薛明青好像完全变成了蛇类,没有体温,没有骨骼,就这样静静地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而怪异的音调显然糊弄不过去敏锐地庚宿。   庚宿面色一变,宽大的指节就攥住了伊安被子的一角:“床里面有什么?”   那样子活像一个怕妻子跑掉,草木皆兵的怨夫。   伊安脸色骤然苍白,连呼吸都快要静止了,过于悬殊的体型差让伊安在这场被子争夺战中完败——   于是扬起的被子被拽至两边,空荡荡的大床上,只有并着腿坐在中间的可怜小男生。   爬行动物过去的地方,总会留下晶莹,淋漓的粘液,而在庚宿的视角里,乖乖巧巧坐在床铺中央的小鬼,身上穿着垂顺的丝绸裙子,带粉的膝头合拢,只在光线下,露出一些淋漓的水色。   ……简直像是被弄到熟::透的小船长,即使在睡梦里,也会这样可怜的留下水渍。   庚宿耳廓一下红透,他将手里的衣服匆匆留下,精致的裙子连带着全套的配饰,被一起放在了床边。   伊安呼吸轻轻的,庚宿宽大滚烫的手掌最后停在了裙摆边沿。   只要在往上一点,就可以看到缩小拇指粗细的蛇类,像是腿环一样,紧紧箍住了伊安丰::腴的腿肉。   ……   托塔斯魔术团是整个小镇里最具盛名的魔术专家。   他们有世界上最惊奇精妙的魔术,将人装进箱子里,无论捅进去多少刀,走出来的宾客依然完好无损,或者有一顶漆黑的礼帽,随意翻转,就可以变出雪白的鸽子,或者各式各样的小动物。   而根据伊安得到的信息,之所以会请这样的魔术团作为厄尔尼斯号最亮眼的活动,是因为塔托斯魔术团的成名魔术是水箱魔法。   将人关进冰冷而密闭的水箱,随着慷慨激昂的音乐缓缓省上高空,再笼罩上深红色的绒布……在一片漆黑和观众的欢呼声中,水箱里的人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水箱上空,完成这一次水箱逃生魔术。   塔托斯为这场魔术造了不小的势,在众人都说塔托斯魔术团的戏法是骗人的玩意儿时,塔托斯的团长接下了来自厄尔尼斯号船长的委托——   他说,他会把整个大海变成他的水箱。   塔托斯魔术团最负盛名的魔术,即将在厄尔尼斯号上,用最疯狂的方式上演。   他们要做的,是一场崭新的,海洋逃生魔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归航【25】 管家就是管   魔术团的请柬伊安早在槐轶屋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一份。   而庚宿等在房间外面, 等到伊安穿上他准备的裙装后,又假装正经地递给他了一份。   伊安眼皮重重一跳,总觉得这两张请柬,没一张能给他带来好运。   镀金票面上, 带着高高魔术帽的男人看不见脸庞, 只能依稀看到他高举着魔术拐杖的手, 还有周围画风吊诡的各种动物。   长着人脑袋的羊, 柔软如同蛇一样, 没有骨头的人,还有浴缸里濒死的, 长满鳞片的人鱼。   诡异的和现实一一对照。   这会儿伊安有些不安的心达到了顶峰, 他身上还穿着刚刚换上去的裙子, 小船长和这种中世纪的裙装可以说得上完美适配,庚宿看起来好像还要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伊安在他手里, 看到了一个画着粉色蝴蝶结的可爱化妆包。   这个东西对于伊安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小船长曾经还很认真的干过直播, 他知道哪些涂在脸蛋上会亮晶晶的,哪些涂在嘴巴上,会让嘴巴看起来也水水润润的。   庚宿不是专业化妆师, 但是他在来之前, 已经在那些流行的报纸上学过了化妆技巧, 至少他绝对不会认不出眼线笔与睫毛膏。   写着塔托斯魔术团的宣传就业和票根被伊安一起福冈在了桌面上, 庚宿站在伊安面前, 余光扫过宣传页上花花绿绿的色彩,臭着脸抬手就要去托伊安的脸蛋。   这位嘴硬无比的管家明明吃尽好处,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压着声音对伊安说:“一个管家,又当化妆师又当小狗,也许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给我涨工资这件事了。”   伊安晃晃腿,动了动耳朵,假装自己没听到。   出去庚宿可是他房东,贫穷的小船长自己冥币都不够花呢。   庚宿没有看出来小鬼在耍赖,只是宽大的手掌抵上伊安的下巴,手指捏上他温热的脸颊肉,用一种很近的距离凑了上来。   【怎么感觉……看表演里应该没有穿裙子化妆的程序?】   伊安被庚宿捏的睫毛颤了颤,一张雪白的小脸被捏得微微鼓起,五官分毫毕现的映在庚宿眼睛里。   这只小鬼怎么哪里都这么白。   就连面庞也嫩的像是颗莹润的珍珠,在不算强烈的日光下粼粼折出光亮。   庚宿呼吸一下子就漏了几拍,这样近的距离,哪怕是借着要化妆的理由,也足够让庚宿心弦绷紧。   伊安仰着脸等着庚宿,系统得机械音回复好像慢了几拍,就在庚宿整个鬼僵在那里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做了回答。   【npc植入的行为准则必须符合副本内部的逻辑,在这个节点,大概率副本是在强调‘你’或者这场魔术表演非常重要。】   而庚宿顺应逻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这个漂亮的小男生,穿上庄重的……公主裙。   伊安:“……”   那很坏了!   这种裙装并不好穿,而且当时薛明青还在他的腿上缠着,伊安几乎可以说是慌慌张张地换过衣衫,以至于连衬裤都没有穿,宽大的裙摆花朵一样扑在床上,乖乖巧巧地环着双腿,等庚宿满是‘重视’地,给他化妆。   最开始宽大的手掌摁在伊安雪白的肩胛骨上,但是这个动作实在是太难着力,过于大的体型差和肤色差,让化妆这个姿势,好像也连带着变得奇怪起来。   特别是在伊安觉得痒,扭头想要躲开的时候,宽大的古铜色手掌会捏着伊安的腕骨,然后把小鬼两只细伶伶的手腕并拢,攥在一起。   日光起伏的落在它们投下的阴影上,交叠的身影,如果不看个完全……   简直像是伊安被正面拎着手腕.入.了一样。   裙摆下的腿腹骤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地刺痛,随后是冰冷滑腻的触感,若有似无的往上。   薛明青还缠在他的腿上,从这个角度来看,恰恰好好能看到被日光投落的影子。   蛇信不轻不重地扫过腿间,伊安腰肢骤然一颤,原本纤细的肩膀在庚宿滚烫的掌心中,骤然塌了塌。   庚宿以为他是被摁的难受,那张算得上凌厉的面庞上第一次显出一种无措来。   他的手往回缩了缩,说不上是什么心态,仅仅只是借着一些正事来触碰,就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了,然而在伊安稍稍表现出抗拒的时候,他又会觉得怯懦。   于是庚宿几乎是狼狈地收回手,有些慌张的指尖擦过伊安的身侧,错过裙摆,然后压住了一侧的裙摆。   他手里还举着口红,旋出来的一点膏体,就这样错位擦过伊安的眼角,在上面落下一道绯色的痕迹。   颜色艳丽,像是一片悠悠坠落的花瓣。   伊安‘唔’了一声,一张漂亮的脸蛋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雪白的脸颊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怔然,看起来更显得那点艳色浑然天成。   庚宿呼吸都重了,他从来没承认过自己可能对伊安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只是想和伊安睡一个床,或者吃一点伊安吃过的东西……但是这只是正常反应,是一个鬼对一个鬼欣赏时,自然而然的反应罢了。   就算他面对伊安偶尔会……起来。   这也不过是一个鬼对另一个鬼正常的生理反应。   然而当口红错位地留在伊安眼尾处时,几乎要死而复生的心跳实在骗不了人,已经死掉的鬼怪,这个时候甚至凭空生出了一种能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生机。   膏体落在皮肤上的感觉算不上好受,伊安微微蹙眉,测者脸蛋本来想要等着庚宿帮助他擦掉。   被养的娇气的小船长根本不想自己动手,让指尖也染上这种黏黏腻腻的口红膏体。   然而等了半天,庚宿却像是一个被定住的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举着口红的手指都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伊安抿了一下嘴巴,很小声对系统吐槽:“他根本就是不会装会。”   怎么会有人笨蛋到把口红涂到眼皮上呀。   伊安绷着脚尖晃了晃,眨巴了下眼睛,就摇头晃脑地和系统炫耀:“我化妆比他好看多了,看我教教他。”   实在太像是一只翘着尾巴炫耀的小猫了,于是系统原本到嘴挖苦的话也变成了沉默:【……】   他还是变成了伊安的忠实观众,准备欣赏一下,面前这个特别会化妆的小鬼到底是怎么当老师的。   伊安轻轻仰头,原本就近的距离,在伊安抬眸的瞬间,呼吸交错。   氤氲的,带着温热香味的气息拂过鼻尖,庚宿瞬间就愣在那里,伊安声音很轻,皮肤细嫩,稍微做一点表情,滑腻的口红膏体就会沾得到处都是。   伊安说:“你也没有很会化妆。”   脸颊上蹭的有些多,于是伊安用手指点了点,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摁在了庚宿地嘴巴上。   不算用力,然而伊安觉得口红黏在手上的感觉实在是很奇怪,于是他自以为用力地捻了捻。   那点红色很快就从伊安的指尖上,印在了庚宿的嘴巴上。   好软,好香,他的小船长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就连手指都好像有胶水一样。   庚宿下意识张嘴,几乎要将伊安的指尖整个含吻进嘴巴里。   小鬼才不会让他得逞。   悬停的指尖在庚宿追着上来的时候,就缓慢抬起,上面那点猩红的颜色好像成了唯一的坐标。   庚宿勾着头还想往前。   然而伊安却垂下眼睫,看着庚宿嘴巴上那点明显的色彩,嘴角得逞似的扬起来了一点。   像是一只用尾巴把坏狗耍到团团转的小猫:“口红是要涂在这里的。”   “你学会了吗?”   伊安老师实在算得上尽职尽责。   他用还带着口红的指尖在庚宿鼻尖上无声地点了点,那点红色沾在上面,配上庚宿那怔愣的脸上,古怪地表情,让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变成了红鼻子小丑。   小丑凑了上来。   小丑摁住了他的后脑。   庚宿最开始只是想贯彻伊安教导他的内容,将那些位置不对的口红送回原位。   于是他低头,不断地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伊安柔软的唇瓣,那里颜色漂亮,看起来汁水丰沛,在庚宿将鼻尖上的口红蹭上去后,又显出一种格外漂亮的绯色。   像是后知后觉,庚宿察觉到自己的嘴巴上,还沾着刚刚用作教具的口红。   于是他贴了上去,最开始只是一下一下的啄吻,粘腻还带着点巧克力味的口红膏体,好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连接,黏黏乎乎的涂匀,晕开。   随后像是嫉妒,嫉妒这些死物能在伊安身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于是他像是野兽标记一样,重新把那些口红吃进嘴里,把伊安的唇肉舔的湿漉漉了之后,还要轻轻地,在唇珠上咬几下。   听伊安小小的呼声在唇齿间流转,庚宿面庞因为兴奋而变得潮红,声音沙哑:“是抹在这里吧?”   “教的真好,伊安老师。”   湿淋淋的下巴,和仿佛泪湿巾一样,不断往下落得眼泪,让伊安看起来实在像是被过度开发的小艳鬼。   庚宿觉得自己完全不只是管家了,他实在是可以胜任非常多的职位,包括化妆师、学生,甚至还有……伊安专属的星奴隶。   他现在一副伊安给他带锁,他都会乖乖带上的,不值钱样子。   伊安睫毛翘了翘,不知道是被亲舒服了没有,小声地哼哼了一声,连动都不想动,最后还是庚宿把他抱起来,非常有服务精神的充当了第四个身份,伊安的坐骑。   伊安窝在庚宿怀里,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小鬼复盘,小鬼懊恼。   “我本来是嘲笑他的呀!”   伊安气的一拳捶在庚宿胸前。   “怎么好像不对劲。”   【是啊。】   系统冰冷的手指拂去伊安唇角刚刚被晕出界限的口红。   【真是很会……给当别人老婆的小船长。】   不阴不阳地语气从格温嘴巴里说出来。   伊安气的又邦邦给了庚宿两拳。   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庚宿照单全收,并臭着脸,沾沾自喜地解锁了新的身份——   小船长唯一的出气筒。   ……   魔术表演开始的位置,在船舱的最底层。   过于沉重的船体会在浮力的作用沉入海中一小部分,而厄尔尼斯号,将原本应该最难受,最沉闷的底舱,做成了崭新的观景台。   在保证船舱稳固的基础上,用上了很多高透明的材料,顺着盘旋楼梯往下,好像随着水波一同沉入了深海。   庚宿紧紧跟在伊安身后,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却无声地在他周围隔出一道人形的围墙。   他是管家……是的,他是伊安的管家,他当然有资格看住所有擅长妄想的贱男人,让他们离伊安远一点……管家就是管家,管家是不可能变成星奴隶的……不,不对,管家就是管家,他当然有义务守护雇主软乎乎的脸颊肉和大腿肉。   不能被任何人盯上。   然而,在庚宿严防死守下,伊安层层叠叠的裙摆,一条曾经作为伊安姘头的毒蛇,正无声地,缠绕在伊安的大腿上,绕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漉漉水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归航【26】 跪下来舔   大厅的情况比伊 安想象的还要糟糕。   夜晚永远都是鬼怪的狂欢时间, 在以生的副本里,前一晚还是一个人,后一晚就变成半个人或者一个半人的情况并不少见。   但是这种,所有人都变得不太像人的情景, 又确实不怎么常见。   想要到达底舱, 需要先穿过甲板, 然后顺着盘旋而下的楼梯, 路过整个船最大的宴会场、餐厅, 还有泳池的汇聚层。   猩红的地毯好像被鲜血浸透,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连带着还有投射过来, 如影随形的目光。   同样湿冷, 黏腻,好像无处不在的!触手, 将伊安完完全全地裹缠在中央。   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 大厅里的宾客就已经锐减至二分之一。   伊安瞳孔轻轻颤了颤,即使仅仅只剩下这些宾客, 面前的场景依然宛如炼狱。   昨天看起来还是正常人的宾客,在一晚过后,甚至可以说的上……奇形怪状。   原本空荡的泳池里注满了腥臭浑浊地血水, 仔细一看, 一条鱼人正在里面不断翻滚。   和之前伊安见过作为NPC出现的俊美人鱼不同, 眼前的鱼人, 完全可以说的上真正的怪物。   鱼鳞像是生长在他的皮肉下层, 密密麻麻挤压的鳞片将有些松弛的皮肉顶出恶心的弧度,一层一层的排列在脸上,取代了原本还算规整的五官。   原本正中央的眼睛也变成了朝两边分裂, 肿瘤似的眼泡和黑点。   他浸泡在血水中央,浑身的鳞片发软发皱,在伊安进来的瞬间,那双鼓泡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伊安。   脚底下多了道拉长的影子。   伊安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倒吊着的黑色蝙蝠。   猩红的眼睛,尖锐的獠牙,却长着一张定格在惊恐表情的人脸。   好像他在变成怪物之前,正在遭受什么很恐怖的事件。   ……   这样的怪物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动物,甚至伊安在这些挤挤挨挨,几乎占满了整个大厅的畸形中,看到了他昨晚在走廊里遇到过的,吞吃自己的怪物。   他将自己已经咀嚼成肉糜的血肉重塑,捏在一起,组成絮状的羊毛,血管和组织甚至还有毛发,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胡乱混杂在一起,被他一团一团贴在身上,好像这样,他就可以变成真正的绵羊。   ‘咔哒’   轻到不能再轻的脚步声。   在庚宿带着伊安走进大厅的瞬间,这些怪物几乎是瞬间仰起头,朝着伊安的方向看了过去。   它们都在用同一种目光,像是它们都长了同一双眼睛,共同汇聚在伊安身上的视线火热又粘腻,几乎要将它彻底吞没。   甚至,伊安能通过很早之前,系统给过他的读心术,在与那些怪物擦肩而过时,听到它们的声音。   【他好香,他怎么闻起来比昨天更香了。】   【真喜欢他,他穿的裙子真好看,他是不是自己喜欢穿裙子啊?好漂亮,像洋娃娃……但是如果是我,我就给他穿别的款式……短一点,露一点,让我刚好能看到他翘起来的尾巴。】   【怎么回事,他没有穿吗……怎么连形状都那么明显。】   第一次穿这种款式裙子的小鬼,并不知道要穿上衬裤,他坐在庚宿怀里,两条雪白的小腿晃晃荡荡,反而招惹来更滚烫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先是抚过他光洁的腿弯,在一点点往上,看到丰腴的腿根……腰窝。   伊安几乎有种,那些怪物已经完全钻进他裙摆下的错觉。   心声还在继续:【怎么不穿衬裤,但是带了腿环呀。】   【真是可爱又放荡的……宝宝。】   即使是很轻很轻的心声,最后两个字也像是在嘴里粘腻又含糊的咀嚼了很久一样。   【好想勾着腿环*他。】   伊安唇瓣有些苍白,卷翘的睫毛颤颤地往上抬,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伊安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怪物中间,随时可能被吞吃殆尽的猎物。   他的指尖攥紧了庚宿的衣领。   他们现在每一个动作都在这群怪物好像高清探头一样的眼睛注视下,伊安不太敢轻举妄动,只想让庚宿赶快带他离开。   伊安生怕惊扰了那群怪物,声音很轻:“庚宿,魔术表演是不是要开始啦?”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要快一点……往那里去。”   伊安的尾音已经开始打颤了,他几乎将自己整个裹紧了庚宿宽阔又肌肉虬扎的臂膀间,过大的体型差给他了一点短暂的安全感。   然而庚宿却一动未动。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似人非人,也算不上完全变成野兽的怪物,好像以伊安为中心,朝中间聚拢了许多。   如果这些怪物的密度在高一点,中间原本可以用来通行的道路将会越来越窄。   伊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剧烈,他声音犹豫:“庚宿?”   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下意思地想要挣脱这个禁锢他的怀抱往下跳,然而只是稍稍扭下腰的动作,宽阔的手掌很快就覆了上来,身后的管家已经揽抱地很小心了,捉住小猫有很多技巧……   比如只有两只手掌握紧合拢,才能完全把住伊安,但又不能太用力,敏感的小鬼会挣脱得很厉害。   只需要稍稍用力,将他重新带回怀中就好。   鬼怪身上没有体温,所以伊安重新落入了一个满是庚宿气味的怀抱,他有些慌张地睁大眼睛,在回头时,有些粗糙的,宽大的指节就丁页开裙摆一角,肆无忌惮地顺着,抚上了柔软的腿根。   伊安听到耳边庚宿沙哑的声音:“安安,你真的没穿…?”   “为什么不让我帮忙呢?如果是我,至少不会让你光着,只穿这么薄的裙子出来。”   庚宿的声音比寻常听起来哑了许多。   伊安被庚宿迟来的问题弄蒙了,原本还着急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宽大的,比伊安大上不知道多少圈的手掌已经将他身上薄薄的裙摆抵出弧度。   能明显地看到,那点被丁页出的褶皱,晃动着往上去了一点。   伊安有些恍惚崩溃地表情,在此情此景下,更像是被碰到哪里后,眼睛含着水,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只能含含糊糊的骂始作俑者:“庚宿……!”   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   庚宿在心里已经替伊安骂过了。   他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他只是伊安的管家而已,一条狗,怎么能够这样擅自妄为地……去僭越,欺负主人。   然而庚宿觉得,自己好像也渐渐被那些怪物同化了。   他好像也变成了怪物,每次,每次推开门,在看到伊安的瞬间,那些阴暗的想法,在这一刻都难以自己的,朝伊安完全席卷过来。   “其实,安安,在早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帮你换衣服,我们可以在试衣间做很多事情,哈,我只是,只是想把这里弄满。”   放在伊安小腹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止一次幻想过,在早上,趁着你睡着的时候强*你,你那时候说不定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还没睡醒的时候会呜呜的小声哭,等到被我丁清醒了,嘴巴早就吞完了。”   庚宿的指尖顺着伊安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下。   像是刻意的,又好像是跟着他的话音,一拃又一拃地往下侵//////犯。   “那里被弄得很肿很红,还不停地往外吐,这个时候,我才会帮你好好穿上衬裤,防止东西流下来……”   “不过没关系,我会舔干净的,就算弄不干净,我也会用最好的材质,不让你被磨到更红,更种。”   “好喜欢,好喜欢,安安,好喜欢你,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庚宿越来越低哑的独白到最后,转变成一种近乎偏执地呢喃。   伊安感觉自己后背更深更重地被庚宿摁进怀里。   他有些惶然地回头,庚宿没有任何异变地征兆,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和所有怪物,露出一模一样情绪的眼睛。   “咕咕”   周围的怪物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原本的缝隙渐渐变得狭窄,那些紊乱的,怪异的心声越来越近。   伊安心尖都在发颤——   他压着颤抖的尾音,几乎是含着哭腔说:“庚宿,你弄疼我了。”   “轻一点。”   庚宿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就松了力道。   【现在,跑。】   格温的声音急促,伊安几乎是瞬间就从臂弯构筑的牢笼里跳了出来,慌张地朝外跑。   伊安被短暂地拽住了手腕,扯住了衣领,或者碰到了后颈。   他对这些怪物们来说,是连抢夺都应该小心翼翼的宝物。   于是他们犹豫地拽住他,又迟疑地放开他,在伊安后面汇聚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怪物潮。   最前面的是庚宿,他依然穿着那件管家的燕尾服,在伊安即将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短暂地攥住了古铜色的门把。   他那双眼睛短暂地虚焦了一瞬,好像只是挨上伊安的一点点香气,就足以让他失控。   “为什么要跑,船长,主人。”   “我会让你赶上魔术表演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好喜欢好喜欢……哈……让我舔舔你好吗。”   “就一小会儿,我会掌握好时间的.”   压在喉咙里的诱哄,好像要让伊安一点点放松防线。   然而伊安耳边还能听到他的心声,呓语一样。   【不会放他走的,喜欢,喜欢,吃掉吃掉吃掉,好香好香……】   伊安蝶翅一样长长的,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他侧着身子,纤细的影子已经融入了门外的黑暗。   庚宿是微微弯着腰的,这是一个虔诚到近乎献祭的姿势,足以让伊安透过薄而窄的缝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我很香,对吗?”   小鬼声音轻轻地,他苍□□致的面孔透过唯一一条映出的光线与他对视。   光影落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宛如蜜糖。   “你想舔我?”   伊安将细白的指尖在唇瓣上挨了挨,鲜艳的红色,衬着那截显眼的滢白。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虎牙将那点柔软的肤肉咬破。   上面很快坠下一滴红豆大小的血珠。   深红色的,顺着重力往下坠。   “想要的话,就跪下来舔吧。”   不乖的狗,当然要一点小小的惩罚。   原本还开着,透过一线光亮的缝隙被伊安轻轻合上,很快,门后面就传来无比混乱,黏腻的声响——   舔舐的,殴打的,互相吞噬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归航【27】 漂亮小新娘   “砰”   木门被重重合上, 那些荒诞的,原始的场面全部被厚重的门扉隔绝。   伊安心头重重一跳,几乎是慌张地抵着门,很长很长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会只有一个晚上, 就死掉那么多人……”   伊安抿着一点嘴巴, 声音都有点慌乱。   以生为了保证整个游戏的平衡性, 并不会设计死亡率几乎百分百的游戏副本, 但是现在……   伊安背后抵着的薄薄门板摇晃几下, 随后彻底熄了声音,剩下的, 只有那群怪物贪婪地吞咽声。   他后背都快要被冷汗浸透了, 伊安勉强稳住呼吸, 然后打开了和格温联系用到的面板。   “现在还有多少玩家存活?”   副本boss拥有可以了解副本内,关于玩家大部分信息的权限, 虽然伊安并没有很认真的开发过属于自己的系统权限, 但格温还是很快,很专业的给出了回答。   【共计载入游戏15名玩家, 现存活13名。】   【请boss伊安,再接再厉。】   格温后面四个字咬的很轻,给出的数字却高的让人难以想象。   伊安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一边不忘确认身后的木门到底有没有关严, 一边吃惊:“还存活……十三人?!”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玩家们全军覆没的准备, 然而格温给他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没有出现什么计算错误?”   小鬼连质疑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然而格温很快轻笑一声:【当然, 宿主。】   【我和那群随随便便就会被你冲昏头脑的蠢狗可不一样,数据流让我有最精密的计算和判定标准……这个副本仍然‘存活’的玩家,确实还有十三人。】   伊安手心渐渐沁出汗意, 他嘴唇有些泛白,不过这回是因为害怕。   “昨天在舞会上?”   【有两名玩家确定死亡。】   系统沉声打破了伊安最后一点的侥幸。   怎么可能,昨天在走廊里遇到的,吞食自己的那个男人明明也是玩家,怎么会只在舞会的时候有人死亡。   伊安觉得自己简直误入那种恐怖人故事专栏一样,比如什么活着的人会假死抓走小鬼啦之类的恐怖故事……   自己吓得自己小脸刷白,伊安抿着一点嘴巴,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这,这副本玩家有没有可能不太是人?”   怎么感觉他们看起来比他还要像鬼,至少他不会在自己超饿的时候,啃掉自己的手臂。   伊安很快听到了格温新的答复。   【按照系统判定,明确为死亡的玩家,确实只有昨晚舞会上,被‘海盗’杀死的两名玩家。】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它好心地为伊安强调了判定两个字。   死亡是一件很难,又很好界定的事情。   呼吸停止,意识消亡,都可以称得上死去。   但是如果意识没有完全消亡,只是在影响下把自己当作了没有生命体征的工具,食物呢?生命特征也仍然存在,甚至可能在副本或者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可以反复再生,或者被‘修好’。   就像是……   伊安福至心灵,很快会想起之前系统在给予进度提示的时候,提过的词语。   就像是可以反复利用,甚至本身带着一点奇诡与夸张特征的——魔术道具。   【真聪明,宿主。】   格温肯定了伊安的猜测。   一瞬间伊安只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票根冰的吓人,上面还写着塔托斯魔术团的名字,画着漆黑魔术帽的大魔术师,只露出苍白的一小片下颌,朝着镜头一边挥舞手中的魔杖,一边露出一个夸张到有些扭曲的笑。   简直像是一张通往陷阱的直通车。   上面的演出时间已经渐渐逼近,而且身后的木门看起来也实在脆弱又难以支撑,即使伊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顺着向下的螺旋楼梯,一步步前往底层。   没有碍事的庚宿,腿环或者其他什么,伊安身上穿着的公主裙就一层一层地往下坠,恰好有从船顶打下来的光,几线落在伊安身上,更衬得他看起来像是在逃公主一样。   在逃公主很紧张,他攥着裙角,将柔软的丝绸布料揉得一块又一块:“npc也会变成魔术道具吗?”   会的吧,之前大厅里那么多怪物,看起来也并不只是玩家。   于是伊安暂时换了一种问法:“boss也会被做成魔术道具吗?”   伊安有一个很乖巧的习惯,就是在问别人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抬着眼睛,长长的睫羽浓密得像一把小扇子,露出圆圆润润的猫眼儿,又因为庚宿居高临下的视角,平白生出几分媚色。   面前这个漂亮小鬼,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他,用那种又纯又乖的语气问他,他会被弄成什么道具。   即使没有实体,格温也能明显感受到脑海里原本理智得数据流紊乱了以为瞬,随后而来的,是某种失控的,计算之外的欲。望——   想把他弄坏。   于是冰冷的数据流轻轻捉了捉伊安的手腕,然后像是轻佻的恶意,揉了一把伊安的耳垂。   像是在丈量他到底能变成什么魔术道具一样。   格温声音平直又冷静:“如果我是那位魔术团长,我不会把你做成魔术道具,那太浪费了。”   冰冷的,由数据组成的指尖揽过一缕柔软的黑发,将发丝别在耳后。   “做点什么都好。”   格温好像轻轻地笑了一下,用一种蘸满恶意的语调,哑声说:“再过分一点,说不定,会把你弄成专属的小杯子——”   天天抱在怀里,被亲啊弄得哪里都熟透,可以随意地摸摸锁骨,摸摸腰,甚至在情难自己的时候,抱进大魔术师专门的休息室里就地正法。   反正漂亮的,乖巧的小杯子,被弄到随便碰一碰就会软,环着脖子呜呜咽咽的哭。   伊安猫躯一震。   他杏眼瞪得比刚刚还要圆一些:“连道具都不让我当嘛!”   ……而且是什么杯子,总不能是喝水杯吧。   伊安脑袋上好像冒出来个想象泡泡,邪恶的黑帽子魔法师将他的呆毛当作把手……   完全和系统在两个频道。   系统能完全读取伊安脑袋里的想法,格温弹了弹他的呆毛,只打断了伊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魔术表演,快要开场了。】   【作为副本里的重要关卡,boss缺席的话,最后评分可能会很惨淡哦。】   格温淡淡地提醒,然而虚空中的视线,却像是贪婪到要把伊安从头到脚都舔过一遍。   长长的盘旋楼梯光影切割的明显,伊安脸蛋上的妆扮早已洗净,嘴巴却好像涂了口红一样嫣红又晶莹,因为紧张,睫毛湿成一缕缕,雪白的脸上好像总是带着淡粉色的晕色。   漂亮又单纯的小船长,好像就连稍微大一点的东西都吃不到底,说不定已经把他玩到喷。。水,他还觉得只是朋友之间的交流。   真是……可爱极了。   脑袋里的数据流剧烈波动了一瞬,伊安不知道格温又发什么疯,只是自顾自的和裙摆战斗。   蜿蜒盘旋的楼梯终于走到尽头,伊安站在古铜色的门外,已经能听到门内彩带,欢呼的嘈杂声响。   ……   伊安呼吸加快了许多。   小鬼在紧张,对于未知的,不知道性格的大魔术师,还有从未来过的底舱。   掌心汗津津的,伊安抬手,紧紧攥住了古铜色门扉的把手,冰冷的金属印在掌心的纹路里,伊安听到门内有人高喊塔托斯的名字。   “吱呀——”   比沉重门轴更响的,是几乎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喝彩声。   “砰——”   礼花骤然炸开,飘飘然的镭射爱心彩带顺着重力往下坠,几片落在伊安的发顶,有几篇粘在红润的嘴唇上。   稍稍开合,那片镭射彩带,就会被糯白的牙齿咬紧。   伊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景,雪白的下巴就被人托了起来,随后粗糙的指尖摁住柔软的唇肉,将那片镭射彩带夹在指尖,随后放肆地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贴了贴。   但很快伊安身边的空间就又被另一个人挤了过来,他们将伊安层层围住,小鬼只感觉到四面八方伸出来的手掌,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有人搂抱住他的腰腹。   距离都太近了,以至于混杂的呼吸落在伊安的睫毛尖和鼻尖上,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任何。   “看看是谁来了,我们厄尔尼斯号最伟大的船长大人。”   有谁轻佻地对着他吹了个口哨。   “怎么哪里都是彩带,真想帮您都舔下来。”   他还在开玩笑,捉住伊安地两个手腕,将这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船长往前带。   伊安稀里糊涂地被牵着,推着,甚至抱着走,周围到处都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还有挤挤挨挨的宽阔胸膛,他们对比伊安来说,体型差实在可以说得上恐怖,加上魔术团里各色衣衫,伊安有种被五颜六色腹肌包围的错觉。   人们表达喜爱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往伊安的怀里投递花束,只是短短的几步路,伊安就快要被花海淹没了。   身边的人们好像还在欢呼,他们大笑着将伊安抬高,等到懵懂又漂亮的小船长站上高台时,他连身上的公主裙都缀满玫瑰。   “他真漂亮。”   身后有人说:“嘿,就连裙子也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他雪白的……”   虽然身边乱糟糟围绕的人们口音古怪,然而简单的语句伊安还是听得懂的,在他说起裙子的时候,伊安脸蛋就已经红透了,他根本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了另一轮欢呼。   “塔托斯,魔术团团长亲自来了吗?”   伊安下意识扭头,就看到穿着黑西装的魔术师朝他盈盈一笑,他胸前还别着一朵艳丽的红玫瑰。   塔托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优雅绅士礼。   “晚上好,亲爱的船长大人。”   “欢迎来到——”   “塔托斯魔术团!!”   大魔术师有一双海一样蔚蓝的眼睛,他朝着伊安眨了眨眼,只一瞬间,就好像从高台上瞬移到他身边。   塔托斯摘下胸口的红玫瑰,慢条斯理地别在了伊安的鬓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   “您现在看起来……”   环抱着一捧花束乖乖巧巧站在高台上的小船长,身上还穿着洁白的公主裙,塔托斯抬手,将一片爱心彩带晃悠悠地缀在伊安发间。   “简直像是等着被我抢走的,漂亮小新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归航【28】 小腿袜   那新鲜的, 带着露的玫瑰花,重新从魔术师的胸口,转移到了伊安的心前。   白色手套裹着魔术师完美又修长的五指,他看着面前的伊安, 玫瑰悬空, 罕见的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触。   在厄尔尼斯号旅途快接近尾声的长夜, 这位漂亮极了的小船长, 正穿着好看但麻烦的公主裙, 带着一点点嫣红的口脂,连带着额前被濡湿的淡栗色短发, 就这样带着点颤意, 站在他面前。   甚至, 这件中看不中用的裙子都没有口袋。   将玫瑰别进衣领里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于是塔托斯垂目,折掉了小半段玫瑰花枝, 然后将它轻轻卡在伊安心口处。   玫瑰上的露珠滚落了一颗, 恰好掉在了伊安心脏的位置。   有点凉,小船长眨了一下眼睛, 有些湿润的睫毛黏在一起又分开,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   “现在正是看表演的好时候。”   塔托斯笑眯眯地放好玫瑰,然后抚了抚掌。   “厄尔尼斯号的小船长, 感谢您给我这个表演的机会, 这里, 将会是成就我, 也成就你的绝世舞台。”   这位大魔术师比起会变魔术, 更像是一个油嘴滑舌的骗子。   就连腔调都有些熟悉。   伊安压了压玫瑰花瓣,睫毛颤了一下,随着耳边机械声音响起, 他轻声道:“开始吧。”   【恭喜boss“伊安”开启本次游戏狂欢场——塔托斯的魔术表演!】   “遵命,船长大人。”   塔托斯声音带笑,几乎和耳边系统的机械音悉数混在一起。   【注意:本次游戏狂欢场规则,boss和玩家之间,有且仅有一条规则束缚:任何陷阱都必须符合魔术团的进行逻辑,除此之外,您可以随意处置玩家,同样,系统商城也会短暂向玩家开放,符合副本等级的道具会向玩家无限开放,但是注意,玩家仅且仅有三次使用机会。】   【祝各位,玩的开心!】   “哗啦——”   无比清晰的,海浪拍过的声音,伊安下意识回头,面前正对着的,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的玻璃。   厄尔尼斯号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技术,让整个底舱完整的沉入海平面以下,于是透过那一整面墙似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巨大到可怖的蓝鲸破开水面呼吸,流光溢彩的水母飘过,连同色彩奇艳的鱼群游过。   而在这面玻璃的正中央,深红色的幕布缀着流苏高高挂起,塔托斯的身影就立在中央,抬手扶上了帽檐。   直到现在,伊安才彻底看清底舱的完整情况。   只有舞台中央用惨白的大灯打亮,台下每一排都坐满了人影,他们整齐的排列着,看起来像是墓园里一动不动的墓碑。   塔托斯进场的观众有着严格的限制,所以座位也是一客一卖,从高到低地,跟着票价,阶级的不同,顺着往下。   伊安坐在整场正中央,最高,也是距离舞台最近的特等席位,有属于自己单独的VIP包间,房间里早就调到了适宜的温度,桌面上摆着各样珍稀瓜果,就连座椅,都是最柔软的真皮。   在最高处贵宾席的灯光亮起时,不知道是不是伊安的错觉,整个魔术场上的所有视线,万千目光,好像在那一瞬间都汇聚了过来。   伊安其实腿已经有些软了,周围太黑了,他连那些人的脸都看不清,只是慌慌张张的,顺着椅子坐下。   原本停在舞台中央的灯光,在塔托斯高举手臂,宣告开始的瞬间,刺目的白色灯光顺着观众台无声地滑了过去。   那些观众的脸,在刺目灯光映照的瞬间,一闪而过地清晰了。   伊安瞳孔放大。   他清楚地看到明明刚刚还在中层餐厅里,互相争夺倾轧的‘怪物玩家’们,此时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坐在这间即将开始魔术的房间内,他们脸姿势都一模一样,僵硬地露出如出一辙的微笑。   只跟随着灯光,迟钝地转动眼珠。   就好像真的应了伊安刚刚的猜想,他们像是放在格子上,随取随用的魔术道具一样。   有些人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同类的肉屑,明明中舱距离这里,还有几乎两层楼的距离,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也不可能在伊安前面就到,还整整齐齐地坐满了魔术场地。   伊安额角已经渗出了一点冷汗,他微微攥紧衣角,旁边的帘子却晃动了几下,随后被一只大掌托着拉开——   还有人?!   塔托斯现在还站在属于他自己的位置上,熟练地做着魔术师惯有的开场动作,这会儿会突然掀开帘子直愣愣走进来的,还会有谁?   伊安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帘子后面露出了打着耳钉的耳朵,还有扎起来的狼尾,以及臭着一张脸,走进来的槐轶。   “谁给你穿的裙子?”   明明昨天还在屋子里,变成了双腿柔软,浑身长满鳞片的怪鱼,这会儿却面色正常地掀开帘子,眉头皱的很紧,就这样直直地站在他身后。   一手掀着帘子,一只手还拿着早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莓果蛋糕。   这件繁复的装扮是管家选择的,伊安抿着嘴巴,本来想要这样反驳。   然而他这会儿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被洗脑一样,捉着伊安质问。   “哪个船长会穿这么不端庄的裙子?”   那些蕾丝透的都可以顺着小腿,看到软乎乎的……   槐轶声音几乎可以说得上咬牙切齿,明明之前他给伊安穿的,是比这件还要不端庄的衬衫,这回还要故技重施,揪着裙子问题不放。   滚烫的手掌顺着小腿上薄薄的丝袜往上,雪白的,脆弱的布料根本经不起伊安来回的动作,早早就勾了丝,也根本挡不住槐轶手掌粗糙的触感。   伊安后知后觉地想去拦他。   然而这条袜子实在说得上凉滑,只稍微蹭一下,就会随着柔软的腿腹往下滑上一大截。   于是,有些粗糙的拇指,就摁住了更深处地位置。   伊安耳朵瞬间涨红,他唔了一下,刚刚被观众们吓到的小脸这会儿因为一些不太常规的方式有了血色。   他想问槐轶为什么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到底是一条鱼还是一个人……然而面前的男人却表现得比他还要激动。   那一小截袜子被他攥在手里,压着凌厉的眉眼,满是火气地问他:“连固定的衬衫夹都不穿就算了,怎么衬裤也不穿?”   他像是发火都找不到理由的小三,只能压着嗓子恼火地问:“庚宿都不管管你吗?他不是你的管家吗?怎么会允许你穿着这样的衣服,到处乱跑?”   一连串的问题,伊安完全不知道回答哪个,而且可怜小鬼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绷着脚尖。   因为槐轶把他的手掌放的位置太深了,如果他真的要挪……下一秒简直会坐在他的手掌上。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印的严丝合缝一样,坐在他的手心里。   而且明明就是管家给他穿的。   伊安本来想反驳,然而直觉告诉他,这样说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于是小鬼发出了很渣男的提问:“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   槐轶被这样的问题问得一愣,旋即就红了脸,语气也变得像是被欺负的良家少男,却反倒跑来找恶霸讨要名分一样。   “昨晚发生了什么?”   槐轶赤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下:“怪不得早上起来,我觉得浑身都……”   他哽住了,形容不了那种感觉,像是全身都泡在水里一样,还是那种粘稠的无法呼吸的水域。   不会是昨天,干柴烈火……   伊安不知道槐轶已经在脑袋里,把他们两个人未来的孩子都想好了,只是看着面前刚刚还一副兴师问罪样子的男人,一下子就变成了煮熟的虾。   槐轶像是下一秒就一定要赘给他的恨嫁男一样,急冲冲的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准备负责了?难道你要让我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你吗。”   伊安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槐轶看着伊安莫名的视线,退而求其次:“……无名无分也行。”   反正只要有他在一天,别的剑男人也别想上位。   槐轶已经完全把自己摆在伊安姘夫的位置上了。   只想着美事,完全忘记了,这里是无限流副本,他可能是被怪物污染才浑身不对劲。   伊安看着义愤填膺的槐轶,抿了抿嘴巴,甚至开始怀疑昨天晚上遇到那么多怪物,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一场噩梦。   舞台上的灯光汇聚过来只不过短短几瞬间,随后就像流水一样朝幕布外滑落。   然而只是在这样的空隙里,伊安还是务必清晰地看到,槐轶耳畔的位置,原本还是平滑的皮肤,此时此刻却布满细细密密的,鳞片一样的凸起。   光线落在上面,好像带了一层反光的水膜。   ——不是错觉。   伊安不死心地问他:“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槐轶动作迟滞的一顿,随后视线落在刚刚稍微蹭一下,就会往下滑的厉害的小腿袜上。   槐轶喉结明显来回鼓动几下:“……我觉得你穿 的裙子很不对劲。”   甚至还有那截要掉不掉的小腿袜,上面勾着丝的地方,甚至还露出许多晦涩的肤色.   这样穿出去,不知道会成为多少人,幻想的对象。   槐轶苦之久矣。   简直是鸡同鸭讲。   伊安脑袋上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随后,滚烫的手掌就覆上了伊安的小腿肚,将原本滑下来的袜子,往上提了几下未果后,槐轶干脆托着伊安的脚掌,将那件小腿袜褪了下来。   伊安还懵懵的,目光全汇聚在槐轶耳朵后面那一片鱼鳞上了,连表情都变得有些惶然。   槐轶看着伊安越来越奇怪的表情,手指却攥紧了手里那片轻飘飘的布料。   面庞凌厉,姿态高傲的男人,这会儿却微微低下头,露出已经烧红的耳廓,磕磕绊绊地嘴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拿着你的小腿袜,回去像狗一样,又闻又舔……还要做不好事情的变态吧。”   “只是这个穿着,不好。”   槐轶磕磕绊绊,梗着脖子补充。   “我只是,短暂没收一下。”   伊安没有在意这个不合时宜的袜子,他反而顺势踩在槐轶的手心里,然后微微垫脚,碰了碰槐轶耳边的皮肤。   滑腻的,坚硬的,鳞片一样的触感。   他并没有完全变回人类,只是短暂的丧失了,自己变成怪物的记忆。   伊安闷声骂他:“你完全是一个大笨蛋。”   恼火的小鬼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 作者有话说: 完全是两个频道。 一个认真解密,一个被小腿袜冲昏头脑 伊安:到底是玩家还是怪物 槐轶:伊安要给我名分、伊安不给我名分、伊安要给我名分…… 第158章 归航【29】 腰链   整个副本里, 事业心最重的居然是他这个大反派!   这对吗!   伊安摁着脑袋无语了几分钟,之后就鼓着腮帮回头。   按说槐轶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位于整个观众席中心位置,伊安专属的包间里。   然而此刻,随着塔托斯慢悠悠地步调, 那些观众也像是变成了捧场的木偶, 漆黑的, 形状各异的眼珠晃动一圈, 随着塔托斯一步, 一步挪动。   而槐轶也死皮赖脸地,代替上了管家的位置, 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样, 立在了伊安身后。   魔术表演单被早早地分发到观众手里, 和那些电视上博人眼球的魔术没什么不同。   无非就是神奇的帽子,还有不死的道具。   伊安拧着细细的眉毛, 一脸认真地捧着自己手里花纹漂亮的宣传页研究。   而在他身后, 刚刚还说着自己绝不是什么会随意收藏小腿袜变态的槐轶,手背青筋迸起, 克制地捏紧那条轻薄,雪白的布料。   上面很快晕出一道褶皱。   这位信誓旦旦的男大学生,在伊安回头的时候, 庄重又小心地, 将那片布料挨近鼻尖。   好香。   他假公济私抢来的小腿袜, 被他仔细折叠成一小块, 收进了自己的袖口。   伊安还不知道槐轶在自己背后做了什么, 随着礼炮再次响起,舞台上开始了第一场魔术。   【身体分离术。】   表演单上是这个名字。   像是那种节目里惯会博人眼球的艺术表演,在中间放着两个漆黑的箱子, 钻进去后再用电锯锯开,神奇的魔术师会用魔术棒在上面轻轻一挥。   原本被分成两半的人,就会完整的从箱子里走出来,朝着观众们鞠躬致意。   伊安平时在鬼界的时候,看过很多人类世界的书。   他知道这个魔术的原理,无非是两个箱子里藏着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人。   一个在前面的箱子,另一个在后面的箱子里。   这样就算电锯将箱子一分为二,也不会伤害到里面的人。   但是此刻,空旷的舞台上却没有任何箱子,只有一名面庞还算熟悉的玩家,满面兴奋地躺在中间。   他好像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里,面色涨红,双眼发直。   “请您完成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   他说。   “请您完成,请您完成魔术。”   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连语气都吊诡的不似真人。   “我要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献身。”   躺在舞台上,男人像是狂热的,准备献祭的信徒一样,骤然扭过头来。   几乎是一百八十度转过的夸张弧度。   “咔吧”一声。   好像是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响,伊安对上了他拉满血丝的眼睛。   男人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好像嘴巴周围也没有了骨头支撑,于是五官像是海葵一样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像是一团蠕动的软体动物。   男人从没有支撑的喉腔里,费劲的挤出几个字。   “请,注视着我。”   “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那双猩红的,被血液胀满的眼球,死死注视着伊安。   好像是贴在伊安耳边响起的呓语,下一秒,塔托斯笑眯眯地举起电锯。   ……   “噗嗤。”   是利刃陷入血肉的牙酸声,伊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没有发生,电锯像是在切割一块裹着水的海绵。   发出黏连的恶心声音。   伊安眼睁睁看着完整的人在他的面前被分成两半,然后是血肉来回蠕动的怪异景象——   伊安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被分割的另一半身躯,先是在断裂处长出五官,然后愈合,重新长出一颗海葵一样,软趴趴的脑袋。   于是,舞台上的男人分裂成了两个,他身上多出一层又一层的环状纹路。   伊安盯着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蚯蚓。   即使断裂成两截,也依然能完整活下来,就连男人身体上那些由肉块堆叠出来的纹路,都诡异地和这种生物吻合。   掌声潮水一样涌来,所有的观众都挂着幸福的微笑,好像真的观赏了一场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   “啪,啪,啪。”   机械的,反复的掌声,几乎充斥了整个魔术大厅。   伊安感觉到一阵反胃。   后背沁出了满背的冷汗,伊安下意识地回头,朝着旁边的槐轶看去,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出来。   然而没有。   槐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别人在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伊安轻轻吞咽了下,声音很小地问他:“你不觉得可怕吗?”   槐轶眼神有些空,他看起来像是在虚空里操作什么,在听到伊安的声音,才顿了顿动作。   他挑了挑眉,问道:“有什么不对?”   “在魔术表演里,正常使用魔术道具…有什么不对?”   槐轶问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就直直地望向伊安,伊安从他的瞳孔里看出了认真。   他不是对同类冷血,也不是对死亡一无所知,他就像是被完全篡改了认知,甚至是底层逻辑——   此时此刻,在槐轶的认知里,这就是一场厄尔尼斯号上再普通不过的表演,而舞台上被切割,分裂成两个的玩家,根本不是同类,而是一个毫无生命的‘魔术道具’。   伊安心里发凉,所以……系统刚刚说的‘无限制’,就是这个意思吗。   哪怕对于玩家来说开放所有的权限,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   这才是这个S级副本,真正可怕的地方。   格温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循循善诱,引导人堕落的恶魔:【您真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的小船长。】   【是的,就是这样,您猜对了。】   好像有冰凉的数据流滑过耳朵,然后很轻很轻的,在伊安耳尖上烙了个吻。   【看,您是这个副本唯一的主宰,您拥有绝对的权柄……可以随意掌握玩家的生死。】   冰凉的数据流落在了唇瓣上,分不清是吻,还是印在上面,格温的指尖。   他轻轻压了压,小鬼柔软,丰润的唇肉就洇出一道鼓涨的痕迹,连带柔软的唇珠都被压得扁了许多。   【只需要,您的一句话。】   【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为您赴死。】   伊安抿着嘴巴,他虽然有的时候并不那么聪明,就连胆子好像也比别的恶鬼小上很多。   但他的直觉却敏锐,心软的小鬼,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格温语气里,格外微妙的危险。   伊安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上面有些湿润的水珠,被数据流一同带着离开。   他看不见格温的实体,于是样貌漂亮的小鬼微微歪着脑袋,仰头看向半空:“也包括你吗?”   小船长好像有点生气。   哪怕语调软软地,甜的和棉花糖一样,但还是很清楚地在生气。   【当然。】   格温很聪明地学会了祸水东引。   【任何人,机器,甚至怪物,都会的。】   他顿了顿,虚空里机械一样的眼睛落在伊安后面的槐轶身上,格温冷笑一声。   【包括你身后,正在商城里购买道具的阴险小人。】   格温语气不阴不阳:【当然,我不确定,他购买的道具是为了你去死,还是送你去死。】   玩家道具库里有很多可以对鬼怪造成上海的道具,虽然游戏副本结束,所有伤亡自然归零。   作为数据接入的鬼怪不会有任何伤害,但是伊安还是怕疼。   不,不能吧。   他也没有凶槐轶,他会自己在背后偷偷给他一刀吗?!   槐轶一脸严肃的在虚空中点了点。   伊安抿着嘴巴,偷偷坐直身子严阵以待,指尖轻轻攥着,准备如果一会儿槐轶真的欺负他,就给他一巴掌。   像一只竖着耳朵,警觉的兔子。   雪白的脸颊上紧张得沁出一点晶莹汗珠,亮晶晶得坠在他的鼻尖,额头。   槐轶那张凌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微微弯曲,无声贴近了伊安。   伊安心脏重重一跳,随后,腰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金色的,坠满宝石,款式繁复的链条横在了伊安腰间。   上面的装饰有水滴形的红宝石,随着重力,落在下面,裙子不是两节式的,于是槐轶拽着链子,只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比划。   大概感受出来了伊安的紧绷,槐轶将那条腰链绷紧。   “不是没有衬裤吗,这个,可以固定,也可以……遮一下。”   骗人的。   腰链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细细的链条只会衬得皮肤更白,更软,最下面晶莹剔透的宝石,在伊安走路,或者因为不舒服而小心夹腿的时候……   会被这样,夹陷在柔软,丰…腴的腿间。   “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槐轶声音有点哑,他目光紧绷地落在伊安身后的一捧腰窝,金色的链子隔着镂空的花纹,有些贴在细白的皮肤上,即使已经选择了最小的尺寸,仍然松松地环着。   大概是因为有些凉,伊安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链子上晶莹的宝石就互相撞击出哗啦啦地清脆声响。   槐轶的指尖要碰不碰的,悬在他腰窝上年,只勾着腰链的一端,伊安稍微晃动一下,就会被收紧的腰链拦住。   小船长微微瞪大眼睛:“三次无限购买道具的机会,你买了……一条腰链?”   F级的道具,甚至介绍都是仅仅只有装饰作用。   槐轶声音沙哑:“不是。”   “还有两个r*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归航【30】(含论坛体) 离了你谁还   这场游戏槐轶开了直播, 在他掏出腰链的时候,弹幕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刷了起来。   ——你的眼光真的差爆了,这么漂亮的小船长你居然买金链子,当然应该买红丝带啊……绑在腰上不够, 再往下绑些, 不管是释放还是排::泄都要红着眼睛, 呜呜地请求……这种t教最香了。   ——楼上给自己脑爽了吧, 跪求魂穿槐轶教程。   ——我真是看不得这种死心机boy, 明明道具库有的是可以固定圈子的道具,夹子走光贴什么不行, 非买这个腰链, 还买**, 目的是什么根本不想多说。   ——prprpr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看的玩家,有没有人知道ID啊, 主包想去关注一下。   ——等等不对, 这好像不是……   ——???   以下涉及副本秘密,弹幕将被屏蔽。   ——老大你们以为你们YY的是谁啊, 那是S级的BOSS!   ——S级的BOSS,更好嬷了,嘿嘿, 嘿嘿嘿……BOSS的裙底会更香吗……   ——所以整个副本, 目前为止, 真的只有咱们的BOSS大人还存在一点点事业心吗……   ——好心软的小BOSS, 我哭死。   *   心软的小BOSS完全不知道, 他已经在直播间里成为了一堆人嗷嗷叫的小妈咪。   链子被固定,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他该起的作用。   槐轶拧着眉,仍然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只是略长的狼尾遮掩下,通红的耳廓彰显出他居心叵测。   槐轶盯着细细的一把腰链看了很久:“这个……好像不是这么穿的。”   巨大的体型差,让槐轶可以一只手就完全箍住伊安的裙摆,他提议:“我可以,钻进去帮你,戴好他。”   微微扬起的裙摆,蕾丝边轻盈地划过弧度。   伊安闷哼一声,也顾不得管腰链怎么样了。   原本没准备落下的巴掌,最后还是落在用各种冠冕堂皇借口,钻漂亮小男生裙底的混蛋脸上。   槐轶顶着一和巴掌印,死皮赖脸地呆在了伊安的vip包间里。   两个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短暂地一起观看了新的魔术表演。   槐轶脑袋里的弹幕依然在酸里酸气地,嫉妒槐轶能距离伊安这么近看表演。   ——看起来是在看魔术,实则呢,眼睛全部都黏在小船长身上了吧,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勾。   ——还是被小船长生气无视的狗,这种东西我们一般称呼其为败犬。   ——哥们我认识你,舔狗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   ——楼上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站在香香软软的漂亮小船长旁边啊,看什么不重要…当然如果能换成恐怖片,我宽阔的胸膛将永远为小船长敞开。   ——人家是boss,只会在你敞开胸膛的时候给你两刀。   ——楼上这话我是不认同的,这哪里是boss啊,这根本就是心软的小妈咪,如果真的是那种很凶残的boss,恐怕在贱男人给他带腰链的时候就死无全尸了吧,怎么会一脸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一边让内男的给他带东西呢……而且宝宝一看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用一点力气就会塌着腰往后面靠,眼眶都红了,还要发着抖,稍微被链子挨两下就哼唧…   ——谢邀,已经化身GGbang/   槐轶根本懒得搭理那些隔着屏幕无能狂怒地人,但是零星几个字眼落在眼里,让他停在伊安腰上的手指,无声地抬了抬。   伊安没注意到男人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汇聚在了面前这场盛大的魔术表演上。   依然是固定的几个流程,汇聚的全部都是当下时兴又大热的魔术,比如飞刀苹果,帽子戏法……   只是台下的观众,成了台上的道具。   他们依然有人的五官,四肢,刀子扎下去会流血,但他们像是已经被彻底洗脑,所有人都坚信自己只是一个魔术道具——   没有人意识到不对。   因为那些伤口很快就iu会重新愈合,他们又可以站在舞台上,继续这场盛大的魔术演出。   伊安没有关掉自己脑海里记录着玩家生命值的面板,最开始,上面的数字还稳稳停留在原本与人数相符的整数。   但是随着魔术展开,哪个原本是整数的数字,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下掉。   最开始只是0.1,0.1地往下落,随后几乎是断崖式地下降。   伊安瞳孔轻轻抖了一下,盯着半空屏幕中的那个数字——就好像那些宾客,玩家真的是‘道具’一样,开始是崭新的,然后随着使用次数越来越多,损耗也会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彻底报废。   伊安脑袋里划过一个词——温水煮青蛙。   这个魔术表演,好像在一点点吞噬玩家的生命力,即使总数看着所有人都在存活,但是照着这个速度下去,很快死亡率就会达到一个副本正常地水准。   而伊安甚至都不需要出手,仅仅只是作壁上观。   就可以让整个副本的死亡率达到及格线。   这就是S级副本地可怕程度,如果真的没有遇到……伊安这样心软的小妈咪的话,全军覆没都很有可能。   又是一阵近乎热烈的掌声。   随后,这场荒唐又血腥的魔术表演,在塔托斯微笑着抬手按下机关,让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箱悬吊着下落时,气氛彻底达到高///潮。   那些上一秒还身体残缺,残肢断臂落在舞台四周的观众们,此时此刻正目光狂热地盯着场地正中央的水箱。   简直像是中邪一样,他们有的撑起断掉的腿,有的用自己已经缺失的手掌,机械又幅度固定的鼓掌。   正中央的魔术师西装革履,手抚胸口。   带着白手套的指尖抬起漆黑的帽檐,他轻轻一笑:“晚上好,ladies and gentlmen。”   “最后的压轴戏,我会将整个大海,都变成我的舞台——”   塔托斯打了个响指,身后幕布拉开,露出蔚蓝的海洋,中间的水箱在巨大洋流的映衬下,看起来渺小至极。   “当然,为了让我们的魔法时间更加可信,我决定,选择一个幸运观众——”   “来协助我,一起完成这个伟大的魔术。”   随着他话音落下,舞台上刺目的灯光闪烁晃动。   伊安看着穹顶上的灯光,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片毫无落点的灯光,在伊安呼吸渐渐及粗一点的瞬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塔托斯隔着人群与伊安对视,此刻大魔术师的帽檐抬起,伊安这才看清那双蓝色的眼睛,他挑起一边眉毛,举高了自己手里的魔术法杖。   “看起来,魔术舞台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惊喜,和惊吓。”   塔托斯高高扬起嘴角:“多有意思,幸运的天平,居然倾向了我们厄尔尼斯号最伟大的船长大人。”   魔术师朝着漂亮的小船长遥遥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刺目的光线流水一样落在伊安身上,于是魔术师站在阴影里,两人中间隔着蜿蜒的阶梯,还有重重人影。   像是恶魔在诱惑美丽的公主,等着她踏入陷阱,共同沉沦。   VIP包房发生了一点,计划之外的小混乱。   原本藏匿在里面的槐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伊安挡在自己身后,上演了一出很没必要的英雄救美。   魔术师和船长的戏码,是副本里的固定流程,所以在猩红的警报声响起后,周围观众的目光,变得森冷又可怖。   槐轶扯着伊安的胳膊,即使他现在也在逐渐被副本蚕食污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不愿意让伊安站上前面那个舞台:“我替你去。”   系统红色的警告几乎占满了整个大屏幕。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玩家试图干扰副本进度,正在进行修正。】   【警告,警告!】   【请玩家停止干扰行为,请玩家停止干扰行为,否则系统将进行抹杀!!】   周围观众们好想法真的变成了没有任何生命的木偶,‘咔吧咔吧’。   随着清脆的骨节摩擦声,他们同时扭头,猩红地眼睛像是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盯着前面的槐轶,好像只要他动一下,就会一拥而上来将他彻底撕碎。   这样猩红的警告语弹幕同时也在伊安脑海里横了出来。   漂亮的小船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随后静静上抬。   槐轶感觉柔软的指尖拂过自己的肩膀,然后被轻轻拉开。   槐轶在那一瞬间,好像自己听到了加快的心跳。   伊安扯开槐轶,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他抬头看着槐轶,声音也很轻:“你好像……有点没用。”   小鬼垂眸,看着自己腰上摇摇晃晃的金色链子,上面的宝石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和这条腰链一样。”   刺目的光线笼罩了这位乖乖巧巧站着,却毫不留情地小船长,他漂亮的五官被光线映着,好像一颗莹润的荔枝。   有人把吹起了口哨,有人欢呼,周围刚刚阴森可怖的氛围好像转瞬即逝,这里又恢复了魔术表演该有的热闹氛围。   漂亮的小船长提着裙摆,花瓣一样的蕾丝轻盈铺在地面上,他下了几步台阶,然后忽然偏了点头:“但还是谢谢你的礼物。”   “这条腰链很好看,我很喜欢。”   槐轶愣住。   脑袋里的弹幕瞬间炸开。   ——妈妈妈妈妈妈,妈咪小船长玩我跟玩狗一样!!!   ——明明是心软不忍心玩家被抹杀,连说重话都不会……还要乖乖巧巧安慰一下,妈咪,温柔地妈咪。   ——给一个巴掌给一百个甜枣,宝宝,离了你还有谁把我当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归航【31】 最成功的一   纤细雪白的指尖轻而缓地搭在了塔托斯的手腕上。   他从刺目的灯光走向黑暗里, 又被塔托斯哦那个黑暗里拽了出来,重新踏上了光亮的舞台。   聚光灯重新汇流过来,知道凝聚在伊安身上。   塔托斯身形高大,以至于弯腰去扶伊安的动作, 看起来像是将他整个环抱进怀里一样, 带着真丝触感的手套摩挲过伊安的掌心, 再到腕骨。   小船长好像有些紧张, 以至于好像哪里都在抖。   于是原本只是轻轻搭上的手掌, 很快就以一种侵略性的姿态往上攀了攀,最后手掌几乎整个攥住了伊安的小臂。   看起来西装革履的魔术师, 实际上肌肉线条发达流畅, 只是少烧合拢手掌, 带着点丰润肉感的小臂上,很快就陷下一点圆润的弧。   塔托斯躬身弯腰, 很快就贴上了伊安的手腕, 宽大的指骨牵引似的握住他,然后在细白敏感的腕骨处, 轻柔地捏了捏。   伊安抬眼想要瞪他,却被调情似的顶了顶手心。   随后,这位魔术师光明正大的, 借着行礼地名头, 低头贴近伊安的腕骨, 滚烫的唇瓣印在上面, 囫囵地吻了吻。   惯会表演的魔术师, 时刻也不忘记再踩自己的竞争对手一脚。   “宝贝,想要讨你的注意可真不容易。”   魔术师惯会油腔滑调,他尾音微微上扬:“你真该看看刚才那个男人的嘴脸。”   “他恨不得给你当狗玩, 稍稍勾勾手指,他就会冲着你摇尾巴。”   魔术师的语调轻快,但只有他自己直到这几句话里藏了多少酸妒。   高高在上的看台帘子合拢,隔绝掉了塔托斯想要窥伺的所有视线,魔术一个个往前他推进,本来该在看台里坐着的男人,却像是死在里面一样迟迟地不出来。   塔托斯甚至恶毒的想,反正副本都要死人的,怎么死的不是他?   在房间里那么久能做什么,□□吗?   塔托斯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无所不能的魔术师根本不知道在拿到厚厚的帘子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只能盯着伊安湿润的,晶莹的唇瓣。   魔术表演在继续,然而塔托斯在名为嫉妒火焰的烧灼下,却生出了另一种让他牙痒痒的欲...望。   想和伊安一起做魔术,各种各样,所有姿势的‘魔术’。   他会给他穿真空的衣服,魔杖在手里也可以变成某些道具,小船长是这样敏感,只要稍稍用点劲,粉色的就会磨成红色的。   这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   塔托斯的目光暗了暗。   伊安扬起脸蛋,这件裙子行动的时候并不方便,层层叠叠的蕾丝随时会成为绊脚的阻碍。   稍微走两步就会被蹭掉的白色丝袜,早在刚刚在观众席上得时候,就已经被“那个男人”收藏了起来。   于是这会儿小船长可怜的赤着双脚,一边轻轻地踩在裙摆上。   伊安在上楼梯前就停下了脚步。   大概是塔托斯不阴不阳的语调太明显,伊安睫毛颤了颤,然后抬眸看他。   小船长声音轻轻的,话音到最后的时候,还会带着点糯意。   他问塔托斯:“你不想吗?”   塔托斯愣了一下,俊朗的脸上看起来好像因为情绪迟钝空白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伊安顿了一下,声音很慢:“你不想当我的狗吗?”   小鬼实在长了一张很纯很乖的脸蛋,就连问问题的时候,琥珀一样的眼睛也会慢慢地抬起来。   他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你看起来,也像是……很想的样子。”   塔托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伊安只是很轻,很轻地抛了一给我问题给他,塔托斯却爽得头皮发麻。   简直……像是伊安就踩在他脸上,骂他贱..货一样。   想,想的浑身都疼。   不仅想做伊安的小狗,还想做伊安的小马,怎样被骑着,鞭笞着走都无所谓。   然而塔托斯没有回答,只是高高扬起嘴角,往上握的手掌扶住了他纤细的小臂,随后吻不轻不重地落在伊安的手腕上。   正正好好的,落在伊安黛青色的血管上,冷白色的皮肤,以至于任何一点颜色都无比显眼。   塔托斯的唇瓣印在了上面,按照人体的生理结构,那是动脉的位置。   恋人,或者任何亲密的关系在满怀爱意的贴上去瞬间,就能感受到距离最近的心跳。   然而,鬼怪死掉的心脏,早就不会跳动。   于是那片肌肤上,只落了一点,来自塔托斯的热意。   ……   这个位置可以让伊安很近距离地观察到之后这场盛大水箱魔术要用到的道具。   巨大的,玻璃柜一样的水箱,里面盛满了透明蔚蓝的海水,被深红色的幕布罩着,而在整个水箱的最上面,有一个精巧的锁。   只要轻轻搭上锁扣,就可以把任何人禁锢在这个密闭的,狭窄的水箱里。   这些人里,也包括一个长相漂亮,胆子很小的小船长。   塔托斯顺着心意,贯彻了自己要给伊安当小马的心愿,在看到伊安光裸的,踏在地毯上的双足时,就自然而然地,全程充当小船长的代步工具。   这位八面玲珑的魔术师显然要比莽撞的男大学生的服务意识强上许多。   至少他知道调整,用什么姿势能让伊安更舒服。   他真是伊安最合适的,道具。   不过以上都是这位大魔术师自己给自己的封号,并没有经过伊安的官方认证。   水箱悬在半空,中间并没有任何给人或者鬼通过的通道,就连魔术舞台都很大,从这里到水箱的阴影下,足够他们交换许多信息。   塔托斯低沉的声音拂过耳畔:“真荣幸,能和厄尔尼斯号最伟大,最美丽的小船长合作完成一场魔术。”   他的声音轻佻,却在伊安翘着眼睫看过来时,用压得极低,极低的声音,在伊安耳边说。   “嘘,不要说话,不要做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   “底舱以上,几乎厄尔尼斯号的全部船体,都已经被海盗彻底占领。”   伊安唇瓣轻轻抿起一点,小船长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副格外镇定地样子,只是被塔托斯握住的一边,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胆小又勇敢的小鬼薄眸轻垂,朝着塔托斯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所幸光影衔接的并不完美,在走入光亮前,有一段足够的黑暗。   昏谟的光线可以遮掩住塔托斯的口型。   “不只是甲板,船舱,刚刚魔术助手告诉我,此时此刻,在面前的这间魔术大厅里,也有不少虎视眈眈的海盗。”   塔托斯漆黑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比常人大上一圈,这位魔术师不管什么时候好像都带着有点夸张得笑。   他说:“情况不容乐观,亲爱的。”   “也许您刚刚踏出舞台的边缘,又或者,在肚子走入阴影的瞬间,那些藏在观众里的海盗们就会一拥而上…他们当然舍不得杀你,就算可怜兮兮的东躲西藏,也会被攥着脚踝,小腿拖回去,比杀戮先来的可能是亲吻,也可能是**。”   直白又粗俗的对话,让伊安一下子圆溜溜的瞪圆眼睛。   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作为镇定的小船长,此时此刻,他不应该有任何表情。   于是那双猫一样漂亮的杏眼眯了眯,伊安很乖的将嘴巴抿地更紧了些,在深呼吸后,丰润的唇瓣上就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塔托斯还在继续:“那些粗俗的蛮人可不会怜香惜玉,说不定他会让你吃很多……能吃的地方全部含着,连*都不带地把你灌/////满。”   下巴被塔托斯轻轻垫了垫,这个角度,足以让伊安用余光,扫过身后的观众席。   依然是怪物姿态,脸上带着如出一辙微笑的观众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伊安还是从哪些粘稠,阴冷的视线里,察觉到了怪异的盯视。   “海盗”,也许正佩戴着弯刀,埋伏在那些阴影里,无声地等待机会。   而在舞台上,距离水箱几米的距离,在波光粼粼的银影侠,高大的魔术师遮住了船长的身影,他狭长的眸子一寸一寸打量过伊安,俯身靠近的时候,唇瓣几乎贴吻在伊安的耳廓上。   带着白手套的指尖,还不客气地揽抱在伊安腰上。   从远处看去,简直像是情人间亲密至极的絮语。   伊安的睫毛上晕了一点水汽,颤抖的时候,会轻而柔地扫过魔术师的脸颊。   他们荒唐地,在台上密不可分。   魔术师简直像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的小子,背后的指尖,牢牢绕住了伊安的发尾。   在槐轶硬生生地捏碎看台上木质扶手的时候。   魔术师的声音,也随着这些背景音传来。   “我可不忍心,看我亲爱的小船长变成杯:子。”   塔托斯垂目,忽然问了一个和海盗毫不相关的问题。   “小船长,你知道水箱魔术的原理吗?”   伊安瞳孔轻颤了下。   “水箱上面会有两个锁扣,一个用来欺骗观众的眼睛,将盖子牢牢锁住,另一个装在隐秘的侧边,对水箱里的人来说,只要不锁上侧边的锁扣,盖子也能 被推开。”   “所以,在神秘的魔术师扣上顶端的锁,任凭观众检查,他们也不会发现端倪。”   塔托斯的皮鞋踩在舞台上,发出一道闷响。   “这样,就可以将水箱伪造成……一个虚假的密室。”   “只需要稍稍用点手段,在幕布拉开的时候,关在密室的小可怜,会成为站在水箱上,成功逃生的小精灵。”   塔托斯指尖拉上旁侧的机关,黑眸沉沉:“在厄尔尼斯号即将靠上小岛的时候,我会把水箱投入大海,岛上面有驻扎在灯塔的领航员,亲爱的,这会是我……最成功的一场水箱逃生魔术。”   塔托斯声音微哑。   伊安下意识抬眸看他:“那你呢?”   魔术师抚平了白手套上的褶皱,而后轻笑一声:“表演成功的魔术师,当然要留在舞台上,安抚‘激动’的观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正文完 世界上任何   伊安耳边只能听见水声。   海浪的, 反卷的,浪花打在坚硬船体上时,带起哗啦啦地闷响。   塔托斯地声音也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伊安知道塔托斯的意思,他将他送出厄尔尼斯号, 而他会留在这里, 替他善后。   “海盗”从副本开始, 就阴魂不散的, 几乎贯穿了整个副本。   但是……为什么。   那些“海盗”到底想要什么, 是金子,财宝, 还是一艘可以供他们随遇驱使的轮船?   还是……   伊安目光晃了晃, 他指尖攥着塔托斯的手腕, 声音很轻地问他:“魔术结束,会有什么奖品吗?”   这场噱头拉满的魔术表演, 总该有个足够吸引人的筹码。   塔托斯扶住了伊安的肩膀:“当然。”   “我们会给最厉害的小助手, 奖励一张藏宝图碎片。”   果然如此。   伊安睫毛迟缓地颤了一下,面前不规则的光影被舞台移动的灯光推进着朝他的方向又移了几寸。   塔托斯只一低头, 就对上了一双比灯光还要亮晶晶的眼睛。   伊安冲他很快地眨了眨眼。   透亮的,玻璃珠一样好看的瞳孔,连高光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覆着一层晶莹水色, 正巴巴地看着他。   塔托斯莫名想到了, 菜园子里, 直立着, 竖起耳朵看胡萝卜的兔子。   伊安音调也软:“所以,我算是最厉害的小助手吗?”   明明软乎乎的目光,但是那个表情分明在说——   说不是的话, 就扇你巴掌哦。   即使还没有开始这场魔术,但是漂亮的小船长,却提早讨要了,属于自己的奖励。   塔托斯失笑:“当然。”   让所有宾客,海岛趋之若鹜的藏宝图碎片,就这样被魔术师轻飘飘的放在了伊安的手里。   伊安知道这个时候,才真正看到了这个副本里的重要道具,泛黄的牛皮纸卷曲着四角,小船长在魔术师宽阔肩背的遮掩下,慢吞吞地车开了那张藏宝图。   却在完全看到的瞬间,瞪大了眼睛——   “空的?”   伊安压下震惊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带着点气音地问出声来。   手里的藏宝图翻过来时空空如也,用的载体,甚至也只是洲际间最便宜的草纸。   “魔术和商业的本质,看起来都是欺诈。”   塔托斯笑眯眯地说。   光线是模糊的,那张空白的藏宝图就摊开平放在伊安手心,这张薄薄的纸业在几分钟前还在被许多人争抢,以一种舍弃性命的姿态参加魔术,要把这张藏宝图据为已有。   然而直到这时候,这张图纸被放到伊安手心里,伊安才意识到这张让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宝物,根本只是一张,空白的,廉价至极的空纸而已。   伊安唇瓣轻轻抖了抖。   格温新的提示,又正好,证实了伊安的所有猜想。   【恭喜boss伊安,获得本次副本的关键线索——】   【虚假又空白的藏宝图。】   【商业和魔术,都是某种形态的欺诈,而在这场厄尔尼斯号的盛会上,最大的欺诈师,实际上是坐在船舱中,胆大的小船长。】   伊安脑袋已经被过大的信息量冲击到有点宕机了。   以至于,这只漂亮小鬼在听到这么多信息的时候,下意识揪住了最最最……不那么关键的信息。   伊安在脑袋里,对着格温,动作乖乖地弹出手指,然后指了指自己:“谁?胆大?我吗?”   伊安:“0.0?”   没记错的话,他不是吓死的吗?   他不是胆小鬼吗?   系统:【……】   准备好还没说完的副本背景卡在嗓子里。   格温只沉默了一下:【副本人设,NPC可能会被副本的相关背景影响。】   它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证据。   【也不算完全偏差。】   【毕竟,现在我们的小船长,大胆到可以随便扇玩家巴掌,把玩家们当狗玩。】   伊安脸颊“腾”地起了一点红晕。   “那有一点大胆吧。”   小鬼慢吞吞地,承认了自己的崭新人设。   【是的,他们的荣幸。】   格温的声音里,几不可察地,带上了点说不出的酸妒,系统酸酸的,完整的传输了线索带来的副本背景。   【你的确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欺诈师。】   【同时,你也是一位疯狂的赌徒,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你讲自己的筹码全部押在了厄尔尼斯号上,为了让你的计划万无一失,你伪装成了欧洲最古老的贵族,带着传说中让所有人趋之若鹜的藏宝图,在传说里,这份宝藏可以让将死之人死而复生,可以让破产的人一夜暴富……几乎可以完成所有愿望的宝藏,让厄尔尼斯号的船票,成为了你前往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系统感慨:【真是个天才的商人。】   编撰的故事,空白的船票,就连豪华的邮轮,都可能让这位欺诈师背上巨额的债务。   连藏宝图也是假的。   完全是一场,欺骗了整个世界的营销。   “我当然会完成您的愿望。”   在那些宾客,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登上船舷的时候。   长相漂亮,温软的小船长,用一双亮晶晶,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们,温声说:“在我这里,您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于是,这场欺诈就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耳边好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观众席中,阴影里,好像传来了越来越不稳定的涌动。   伊安几乎可以说完全猜到了后续的发展,那张空白的藏宝图不仅引来了那些虚伪的贵族,同时,也引来了危险。   在海上仍然消息灵通的海盗收到了讯息,也成为了觊觎藏宝图的第二批人。   也就构成了副本最开始的阵营对抗。   整个邮轮的副本背景,在此时此刻,才算在伊安面前真正解开了帷幕。   伊安很快就敏锐地认识到了问题:“如果藏宝图是假的,那……”   那他是怎么敢把藏宝图,像是街边那种随随便便的小广告一样乱发的。   【所以,藏宝图就是一个隐藏的死亡条件啊。】   格温声音缓慢,像是在点醒某个有些迟钝地小船长。   【邪恶的船长会杀死那些发现真相,拿到藏宝图的宾客……然后这些死亡,都可以自然而然地嫁祸给,那些对藏宝图虎视眈眈的海盗们。】   这个副本,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阵容对抗。   伊安的目光,在塔托斯测伸过来的掩饰下,隐晦地越过观众席,看到了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   一双双猩红眼睛。   这个副本,分明就是胆大包天的,黑吃黑。   现在,那群海盗看起来,已经准备动手了。   在塔托斯摁下开关的时候,伊安就隐隐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那个巨大的水箱晃动着,里面的蔚蓝的海水反复冲刷玻璃内壁,在整个舞台上,投落波光粼粼的影子。   箱盖被打开。   塔托斯微微躬身,抬手,任凭伊安踩在他的掌心中,他牢牢托着伊安细白的踝足,像是在托一片轻轻的羽毛。   冰冷的水漫过脚背,裙摆,在俯身跃入水箱前,伊安怯生生地抬眼,回头看了看塔托斯。   侧边的锁很隐秘,只有两个金属做的环扣,只需要轻轻推开,伊安就可以从箱子的下半部分成功逃脱。   而上面,用来欺骗观众的大锁,反而显得庄重又浮夸。   塔托斯朝他挑了挑眉,魔术师的胸前好像永远别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他将他摘下来,轻轻地平放在水中。   “别害怕。”   伊安看到塔托斯声音很轻地对他说。   “我会去找你的。”   塔托斯带着手套的指尖扶上水箱顶端的锁。   “这场欺诈完成后,我们——”   “就是共犯了。”   水箱闭合,上锁。   魔术师优雅地向着观众席展示密闭的水箱,来让所有人相信这场魔术地真实性。   甚至,这样盛大的一场水箱逃生表演,魔术师选择了最坚固的玻璃。   蓝色的,清澈的海水里,穿着蕾丝公主裙的小船长静静漂浮着。   他柔软的指尖试探着,轻轻碰了碰玻璃壁垒,那双琉璃一样好看得眼睛,在水里,也像是很快蒙上了一层晶莹水色,顺着水流滑落的衣角,露出了莹润的,雪白的肩头。   伊安看不见水里的自己,但是小鬼很清楚的知道……   下面的视角和上面的,一定不一样。   于是原本雪白的小鬼,在那些兴奋地,汇聚的目光注视下,又一点点变成粉色。   像是一只漂亮至极的瓷娃娃。   阴影里,脸上带着疤痕,肌肉密度恐怖的高大海盗,蹲在角落的阴影里,那双褐色的眼睛痴痴地盯着半空中,水箱里的漂亮小船长。   “他真辣,对吧?”   旁边的同伴问他,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让他去看那个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小船长。   “我见到他第一眼,就已经为他着迷了。”   在海上漂浮许久的海盗说起话来也荤素不忌,他砸了砸嘴:“该死的,真想把他抢回去,当老婆。”   旁边一直沉默无声的海盗,只在同伴说出老婆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动了动,给了一点反应:“嗯,我也是。”   也想,把他带回去当老婆。   ……   “砰——”   水箱从原本准备好的安全通道,往外投入大海。   “各位,我们的船长,是否能在密闭的水箱里逃脱——”   塔托斯微微俯首,带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右胸口前,这里曾经别着一支玫瑰。   “现在,魔术开始。”   像是某种信号,伊安听到了船舱内,骤然响起的,通过水波传来的,一声沉闷枪响。   伊安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可是原本还透明的玻璃,此时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可见度几乎为零,让伊安根本看不清船舱里的任何场景。   海盗在大开杀戒,又或者那些怪物已经开始互相倾轧。   从虚假的藏宝图摆上高台的那瞬间,这场赌局里,就没有赢家。   水箱逃生魔术……水箱逃生魔术的原理……头顶上的那个锁只是为了欺骗别人的眼睛,而他真正要做的是从侧边的锁离开。   两个小小的环扣,并没有被锁死,只需要轻轻一拉就可以离开。   伊安带着颤的指尖,摁在了那个,真正的逃生通道上——   打不开。   本该轻轻一推就开的门,在此时此刻却像是被牢牢锁死,伊安无论怎样用力都推不开这扇坚固的玻璃门。   这个玻璃壁垒涌了整个厄尔比斯号上最坚硬的材料,即使伊安拥有能打死一只棕熊的力量,他也完全拿这个玻璃没有办法。   一片宽大的阴影落下,伊安喉咙发紧。   他几乎是僵滞地仰头,一个身形高大,几乎笼罩住整个水箱的男人,牢牢地拦住了环扣。   他看起来像是某种迟钝地,还没有进化完全的野兽,古铜色的肌肤,凌厉的五官,身上还穿着代表海盗身份的服装——   伊安感觉自己已经死掉的心跳又死了一次,他唇瓣开合,在水箱里,突出一串圆溜溜的泡泡。   他下意识地,锤了锤水箱。   海盗垂眸,沙哑地声音,透过水箱传了进来:“带你回去,当老婆。”   “当我们地老婆。”   伊安脸色有些苍白。   被抓住了,逃不掉了,好像真的……要变成海盗窝里的共。妻。   ……   水箱被海盗托着平稳的上浮,不管是用来当作障眼法的复杂大锁,还是侧面的,小小地环扣,都被严丝合缝的阖上。   插翅难逃。   周遭的光线好像越来越明亮,玻璃水箱即将被托出睡眠,伊安几乎能听到远处,海盗们的叫骂,号角声响。   他会被带走,会变成海盗里的……杯子吗?   手心很快沁出细密的冷汗,直到远处,重新响起清脆地枪声。   在水箱破开海面,浮上去的瞬间,伊安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巨大的,豪华的邮轮撞上海盗的船只,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炸成了海面上一轮巨大的太阳。   【副本关键场所:厄尔尼斯号损毁……】   【副本重新计算中。】   伊安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鬼怪是没有呼吸的,但是此时此刻,伊安悬在四周封闭的玻璃空间里,只觉得窒息。   原本停在身边,将水箱锁上的海盗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玻璃壁上,晕开的几滴血迹。   下一秒,是清脆地,剧烈地声响。   塔托斯的枪里没有子弹,于是他用枪托,一下又一下的砸开了水箱。   浑身是血的魔术师早就弄丢了他的帽子,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几乎和大海融为一体。   伊安手心中刚刚放上的那朵玫瑰顺着水流漂浮,直到停在他们之间——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以玫瑰为中心,玻璃向四周龟裂。   塔托斯与伊安对上视线,这位大魔术师一如既往得扬着笑:“我来找你了。”   魔术师说。   他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伊安面前,这位扬名于世的大魔术师,在伊安看向他的时候,也只会用一些酸气的话来说。   “看起来,我已经完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   玻璃碎裂,海水倒灌。   湿漉漉的小船长逃出了水箱,他还打着颤的指尖,轻轻放在了塔托斯的白手套上。   合拢的手心里,停着一朵鲜艳的玫瑰。   小船长问:“什么魔术?”   魔术师说:“爱。”   伊安突然后知后觉想到,在进入副本前,他的那位一本正经地上司,替他送上小蛋糕,然后问他,你最喜欢在什么地方被表白。   伊安说:“海上。”   真是,不太高明的告白。   伊安垂眸,听到耳边播报副本结束的带笑声线。   【副本计算完成,恭喜sss级boss完成副本——归航!】   和平日里不同,这次系统留下的副本成就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   【爱都能破门而入。】(1)   ——正文完——   (1)王尔德《自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