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米花町的送信使 作者:卟卟芭咕 文案: 职业是替亡灵送信的月野佑一自从来到米花町后,不仅工作量成倍增长,鬼身安全也逐渐没了保障。 月野佑一给一位刚参加完葬礼的卷毛警察送信。 卷毛却似乎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月野佑一特意等金发黑皮的收信人完成工作,回到家里后才给他送信。 结果金发黑皮露出了比地狱里的第一辅助官兼抖S上司还要阴森的笑容。 复盘或许是突兀现身的方式不够礼貌后,月野佑一以上门拜访的方式给一位银色长发的杀手送信。 杀手一句话不说,直接对他开枪。 工作屡屡受阻的月野佑一:…… 你们米花町的人真是够了,他要调岗回八原!!! 不肯去天国投胎,并主动要求留下给地狱打工的半长发亡灵实习生见状试图安慰,“其实米花町的居民大部分还是很淳朴的……像我一样!” 月野佑一:“淳朴是指,我在前面兢兢业业送信,而你在后面把写信的亡灵招揽成实习生?” 萩:“……信我,我的同期们很好用的哦~” 月野佑一:“那我想预定那个卷毛和金发黑皮。” 萩:“不要用马上就去把他们咒杀掉的表情说这句话啊小佑一!” 1.CP是hagi。 2.松甜甜不会死,其他人依旧会成为亡灵,不复活,但能以另一种形式和现实里的人见面。 3.本文类似夏目这种由多个小故事集合而成的风格,故原创人物会比较多。 4.角色卡非独家,是免费的。 内容标签: 综漫 灵异神怪 少年漫 柯南 轻松 日常 主角视角:月野佑一 互动:hagi 配角:N位收信人 N位未来员工 地狱第一辅助官 夏目 其它:专栏还有其他名柯完结文,欢迎品尝~ 一句话简介:传递逝者寄往现世的书信。 立意:追寻内心所向,一切皆有意义。 第1章 假设有一天,你收到了来自亡者的信件,你会感到恐惧吗? 大概以为信件是恶作剧的人会更多吧。 “你好。” 右手持近两米长的手杖,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将将二十岁的男性面无表情开口,“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萩原研二的家人,松田阵平吗?” 身着黑色西装正装,胸口处佩戴着一朵白色菊花的黑卷发男人紧盯住他,“你是谁?” hagi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自己说,或者发手机消息,压根不需要绕弯子写信。 松田阵平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本就处在谷底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差了。 “我是佑一。”月野佑一按照流程介绍自己,“是一名专门派送死后文的送信使。” “……哈?” 面对他明显不相信的反应,月野佑一的语调依旧无波无澜,“从死后的世界寄来的信被称为死后文,是亡者对生者留下的最后讯息。” 他从斜挎的黑色老式皮革质邮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萩原研二写给他的家人松田阵平的信件。如果你是松田阵平,就请收下它。” 白色信封上没有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等,从外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唯有右上角的黑色邮票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光出条条彩色纹路,上面一行行形似“人”的符文在渐渐抖动、扭曲。 松田阵平发现邮票上的“人”符文其实并不会动,是自己捏紧信封的手在颤抖。 “呵。” 他似是气笑了,凫青色的眸底揉杂着怒火、微末的期冀,以及其他分辨不清的情绪,“我是警察,你要是敢在这种时候拿hagi的名号骗我,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呐呐,你们听说了吗?” “我知道!是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对吧。哇,亡者写的信,确定不是诅咒信吗,好可怕。” “隔壁理学院真的有人亲眼见到对方了,据说送信使是一名男性哦!” “诶——” “真的假的?”』 【亲爱的小阵平,见字如晤】 松田阵平眸光聚焦在这行字上,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原地。 灵堂里吹出来的风从背后毫不客气地环抱住他,就像曾经的那人赖在他身上一样。 是hagi的字迹。 『“最近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个都市传说。” 大三课间,前往实践课教室的路上,萩原研二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死后文送信使啊,会不会真的存在呢~” “都市传说就是个轮回。”他打击对方,“说不定上一代人的送信使版本是个牙齿掉光的老头。” “呜哇,瞬间没有了解的欲望了。”』 【哇! ! !小阵平,送信使的传说是真的!而且才不是掉光牙齿的老头,是超——帅气的混血小哥! 当然小阵平是最帅的啦~(画的爱心)】 大学时的回忆浮现在脑海,松田阵平不禁无奈,“什么啊,重点是脸吗。” 【先写什么呢。警视厅都允许用电脑写检讨书了,为什么这里还是只能手写!嗯……要维持都市传说的老旧味道可能就必须这么做吧。 】 『 7岁的萩原研二丢掉手中的铅笔,把只写了两行字的信纸推到一边,“好烦啊小阵平~老师为什么要布置这种作业,还规定了字数。” “我写不动了啦……”』 【规定限制只能寄出一封,好在不限制字数,所以我把写给姐姐爸爸妈妈还有松田叔叔的话也放在一起了,小阵平记得帮我转交哦。 】 松田阵平粗略数了数信纸的张数,起码十几张,hagi的手八成都要写断了。 【废话是不是太多了?上来就让活着的人回忆曾经有点糟糕啊。 】 松田阵平如往常那般回怼,“不止废话,还跟老妈子一样。” 【黑色西装穿一次就行了,我留下的衣服那么多,小阵平可以拿去做参考,看时尚杂志买也不错,禁止为了省事只穿那几种款式! 】 『 19岁,刚读大学没多久的萩原研二说:“小阵平的衣服怎么穿来穿去就这几种款式,好不容易不用再穿学校制服诶。这边有紫色明黄色橙色蓝色,小阵平要选哪件?” “花里胡哨的,我才不要穿。”』 松田阵平嘴角上扬,表情却像是在哭,“花里胡哨的,我才不要穿。” 【小阵平,下面的话超级重要,你必须要认真记住并执行,否则我会让姐姐教训你的! 】 “千速姐可管不了我。” 【小阵平,进入爆处班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不是因为你才选择爆处班的。 】 『 22岁,穿着警校生制服的萩原研二问:“小阵平,你不害怕的吗?那可是爆炸|物|处理班。”』「注1 」 【我承认你对我有一点影响,但我是个有理智,能够独立思考的成年人。我清楚知道成为拆弹警察的危险,我是仔仔细细考虑过后才加入爆处班的,和小阵平完全没有关系! 】 信纸上的字体微微震颤着,捏住信纸的手上青筋暴起,分明用了极大的力道,可信纸却不曾有半点褶皱。 【别自责,小阵平,这不是你的错。 追缉凶手是搜查一课的任务,小阵平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未来的生活里只有这一件事。 】 『拆弹警察出警拆弹前都会被要求写遗书。 第一次认真对待,第二次照写,第三次想到新的遗言进行补充,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22岁,从警校毕业一个月的萩原研二说:“唔,以后都按上一次写的版本来好了,我才毕业,剩下的内容等未来想到了再补充吧。”』 【别替我报仇,小阵平。 】 『 22岁,穿着机动队制服的萩原研二在电话另一头说:“我要是真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注1 」 松田阵平回答了和前天一样的话,“我生气了。” 【我那时说的都是插科打诨的话,小阵平明白的吧? 】 “……” 【不是真的让小阵平放弃报仇,换个报仇方式,把这件事交给更专业的搜查一课如何? 唉,生气的小阵平百分百不会听,说不定转头就向上面递交申请单,要求调入搜查一课。 】 “你知道就好。” 【伊藤警部不会批准的,小阵平趁早老老实实放弃吧! 】 “啧。” 【对不起啊,小阵平,以后不能陪你一块拆弹了。 】 视野中的文字模糊一瞬,松田阵平快速眨了下眼睛,让字体回归清晰。 【我的小阵平一定要长命百岁,保护好牙齿,争取变成帅气老头,到时候别忘了把照片烧给我看哦。 】 “想看就自己来看啊。” 阅读完写给自己的五页信,松田阵平目光在无比熟悉的字体上流连片刻,而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送信使。 送信使头戴一顶近似军帽的黑色帽子,西洋款式的立领双排扣黑色旧式邮递员制服收束着他的腰身,搭配同色系的长裤皮鞋,披着一件漆黑的,垂至膝盖的宽大披风。 他右手中风格古朴的手杖主体为修长的金棕色直杆,材质像是某种特殊金属;顶端是一对向外展开的金色羽翼造型,羽翼中央悬浮着一颗暗淡小巧的蓝色菱形宝石。 羽翼造型下方则固定着一个上宽下窄,类似椭圆形的古旧提灯状物品;“提灯”的玻璃罩并不透光,叫人无法从外看清内部。 浑身黑漆漆的,还真是充满了老旧的味道。松田阵平把手中的信件叠好,小心收进怀里后大步走上前,“你是死后文送信使?” 月野佑一:“是的。” 深吸口气,松田阵平定定看着他,眼神锐利,毫无预兆举起拳头直直朝他挥去,好似要把人狠狠揍一顿。 月野佑一眼也不眨,脚步不曾挪动一毫,任由凌厉的拳风挥过他的脑侧,扬起他颊边的碎发,砸上他身后的墙壁。 这么近的距离都感受不到呼吸,眼睛无光,瞳孔也是呈现死人才有的扩散状态。 “抱歉,我是想做个确认。”冰冷的,仿佛来自黄泉之下的气息充斥在周身,松田阵平收回手,“我能给hagi……萩原研二写回信吗?” 月野佑一回答的语气与前面一样平稳,并不因他的举动而改变,“不能。” 和hagi在信里写的一样。松田阵平闭了闭眼,也是,要是生者和亡者能成为笔友,现世早就乱套了。 “阵平。” 松田阵平睁开眼,前一秒还在身前的送信使不见了踪影。 “到了要把研二送走的时间了。” 送走最后一位参加葬礼的客人,从灵堂出来找人的萩原千速压着喉咙间的酸楚,“我们走吧。” 尽管处在悲伤中,她仍敏锐察觉面前的弟弟情绪不太对,“你怎么了?” 萩原千速抹了下眼角,拍拍他的背,“阵平要是想哭就哭,我不会偷偷告诉研二的。” “……才不要让他笑话我。”眼眶发红布满血丝的松田阵平偏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明和hagi丢下作业出去玩、陪hagi逛街、跟hagi讨论都市传说,畅想未来的日子也才过去十五年、三年、两年,两天而已。 明明选择爆处班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因公牺牲的觉悟。 可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一眨眼功夫就不在了呢。 人,原来是随时都会死的啊。 隔着西装外套,松田阵平抚上放在胸口处的一叠信件,“千速姐,等把hagi安葬好后,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好。” 送葬的队伍渐行渐远,直至化为蚂蚁般的大小。 “真吓人,我以为松田阵平要揍你。” 十分拟真的,夹杂着机械电流声的成熟男性嗓音响起,手杖上悬浮着的蓝宝石伴随着说话声不断一明一灭。 站在一根电线杆顶端,月野佑一不再去看远方的送葬队伍,“我能判断出他拳头的落脚点不是我。” “佑一真厉害!” 手杖上的宝石闪烁着光,“话说回来,佑一觉得他相信了吗?松田阵平竟然没有尖叫怒骂要求我们提供证据,或者赶我们走。他不是米花町的原住民吧。” “不相信也没关系,他是松田阵平,并且收下信了就行。”月野佑一望向探出半个太阳的天空,“今天的信暂时送完,先回地狱吧。” “佑一是要去见那位叫萩原研二的写信人?你答应他了。” “我为了让他尽快写好信,糊弄他的。” 月野佑一语气平板,“他是因公牺牲的警察,若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正常情况下,在第一个审判的秦广王手上就会被安排去天国投胎,根本用不着再去剩下的九位王那边接受轮流审判,速度很快的。” 估计这会已经在天国的投胎通道排队了。 说实话,月野佑一不太想见那个在了解完写信规则后却不先好好写信,而是各种旁敲侧击打探怎样才能成为送信使的亡灵。 这种一看就是社交恐怖分子的人类往往都非常可怕,变成鬼以后只会更加可怕,远离才是上策。 作者有话说: 送信使设定出自《死后文》 地狱相关背景出自《鬼灯的冷彻》 现世的妖怪和除妖师背景出自《夏目友人帐》 因几部番融合,部分地方有私设,没看过这几部动漫的基本不影响阅读,有特殊设定我会在文里写明的 本文类似鬼灯夏目这种由多个小故事集合而成的风格,故原创人物会比较多。 注1的台词出自柯南原著 第2章 “萩原研二自愿放弃去天国投胎的机会,非常难得,生前还是警察。我听说了这件事后把他从秦广王那边要过来了,恰好阎魔殿常年缺人,他可以成为这里的狱卒。” 穿着黑底红边的和服,皮肤苍白,留黑色短发,三白眼,额间长着一个白色尖角,面容凶恶又帅气的地狱第一辅助官如是说道。 刚回地狱就被找上门,月野佑一握紧手杖,“恭喜鬼灯大人招到新人。” 手杖超小声,“还是要见面。” “他是人类狱卒,按照近些年改革的工作流程,我把他交给你来带。” “鬼灯大人,地狱里只有鬼和妖怪,没有人类。” 鬼灯不理会他的装傻,“不要任性,就这么决定了。” “狱卒是狱卒,送信使是送信使,两边工作流程不一样,我并不适合带他。” 鬼灯:“你有经验。” “。”月野佑一眼睛下撇,微微侧头,“切,该死的鬼灯。” 下一秒,一根狼牙棒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径直朝他砸来。 月野佑一反应飞快,“缇艾缇, 0625 !” 代码验证通过,手杖上的蓝宝石和“提灯”应声亮起光芒,让人得以看清后者内部。 一条贯穿“提灯”整体,笔直的螺旋状铁链透过玻璃罩清晰显现;铁链中部镶嵌着一个刻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古老表盘。 表盘上的三个指针朝顺时针方向疯狂转动,手杖缇艾缇遵循对应指令变成一把与杖身同色系的长刀,与狼牙棒相撞。 火花四溅,刀柄上的菱形蓝宝石也激烈闪烁,“我会断的!” 挡下一击,月野佑一手持长刀向后跃去,奈何不敌几千岁的鬼畜辅助官,仅两个回合就被狼牙棒精准砸中头部。 “鬼灯大人。”躺在地上的送信使询问,“请问萩原研二在哪?我去找他。” “在阎魔殿的宿舍那片。”鬼灯满意地收起狼牙棒,“我知道你们福音局也非常缺人,很高兴他尚未被选中,所以他现下每天都可以先来阎魔殿工作,就和当初的你一样。” “……我知道了。”月野佑一从地上爬起身,“Code解除。” 被打飞到不远处的长刀变回手杖,小心绕过将狼牙棒立在脚边的鬼灯,飞回到他的身旁,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目送棕发蓝瞳的送信使走远,鬼灯双手拢进和服袖中,“嘛,总感觉这次这个要比佑一更长时间才能被选为送信使。” 阎魔殿可以一直有工作能力上等的员工,不错。 阎魔殿宿舍外。 月野佑一到地方,一眼看到穿着刚死鬼魂特有的白色棉麻制老式和服,头戴白色三角巾,在跟从宿舍出来的狱卒聊天的半长发亡灵。 “……”真可怕。 没几秒,半长发亡灵便留意到了他的出现,挥手与在聊的狱卒告别,脚步轻快地走来,“佑一前辈,很高兴是你来带我。” 接着脸色一变,“前辈你的脑门上好大一个包在冒血丝!” “请不用担心。”月野佑一平静,“过一会就愈合了。” 两人对话间,他脑袋上被狼牙棒砸出的红肿大包逐渐缩小,同时流出的血丝回流,伤口恢复如初;破损的黑色帽子也自动修复了破洞,上面沾染的尘土消失无踪。 “成为送信使后都能拥有这样的体质。”月野佑一解释,“送信使的制服具备防尘防水和自动修复破损的功能。” 闻言萩原研二的视线从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送信使的浅棕色碎发上掠过,接着又一路划过对方没了大包的额头,婴儿蓝的桃花眼,棱角线条利落分明,似乎夹杂着斯拉夫血统,具有浓烈混血感的面庞。 “原来如此。”他松口气。 没有在意这道视线,月野佑一盯住他,“刚才那位狱卒找萩原先生有事?” “是我主动跟他搭话的。”萩原研二笑道,“啊,感觉阎魔殿的大家都会很和善呢~” 真可怕。月野佑一收回目光,“萩原先生请跟我来。我先带你去领狱卒的基础物品,等第49天后,你还能再去领取供奉。” 萩原研二豆豆眼,“领供奉?” “现世的亡者亲人烧给亡者的那些东西。” 带路的月野佑一目视前方,“亡者投胎或接受地狱惩罚,供奉会由地狱和天国瓜分;亡者留下成为狱卒,地狱收取一定手续费后,剩下的供奉就可以由亡者自由支配。” “随着时代飞速发展,近些年地狱也在不断改革,手续费就是成果之一。供奉的东西换算成地狱的流通货币后并不多,可以算是额外的一小笔收入。” “嗯……”萩原研二摩挲下巴,“意思是原本一毛都不给成为狱卒的亡者?” “亡者万一有机会去现世面对面签收,就能全部收到。请放心,对亡者有特殊意义的供奉地狱通常不会昧下。”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毫无由来的。”月野佑一道,“来自现世亲人的供奉能减轻或抹掉一些不算严重的罪行。” 变得微妙起来了。萩原研二感叹,“这样一看,地狱和现世很像嘛。” “两者之间本就拥有无法斩断的联系。”月野佑一停下脚步,“到了,萩原先生自行上前排队领取就好。” 等人领完物品,月野佑一又带他熟悉周围的基础设施,“地狱心理诊疗室在前面拐角,对阎魔殿内部员工是免费的。” 萩原研二眨眨眼,很是稀奇,“地狱居然也有心理诊疗室吗。” “会产生压力的生物不止人类。” 见他的反应,月野佑一并未在这上面说太多,话锋一转,“萩原先生要在阎魔殿工作,稍后可以去鬼灯大人那里申请一间员工宿舍。” “地狱里的相关知识等萩原先生工作时间长了也会了解,我就不过多赘述了。”他顿了顿,“然后是关于送信使的。” 终于等到最关心的事情,萩原研二竖起耳朵。 “送信使所在的单位名为福音局,目前为止,它只招收死去的人类。”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 月野佑一补充,“不过福音局不接受简历投递,也不接受员工内推,更不会有局长强制直聘。” 萩原研二:“……?” “送信使是由地狱来选的。” 月野佑一遥望地狱永远黑沉的天空,“地狱严令禁止无签证的鬼在现世逗留,除去十位大王和他们的第一辅助官外,平日里有机会去现世出差的狱卒不多,只有送信使和地狱少女能每天自由往返两界。” “若工作需要,前者能长时间留在现世自己负责送信的区域里,即便意外撞见生前熟识的人也不用特意隐瞒身份。” 因为都市传说可以有很多版本。 “送信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萩原研二眼神轻闪,“那……” “鬼灯大人会让我来带萩原先生,就代表他从萩原先生身上看到了你被选为送信使的可能性。” 月野佑一转回头,对上一双瞳孔呈现扩散状态的紫罗兰色眼睛,“可什么时候能被正式选中,就难说了。” 可能里,自然也包含了会失去这份资格的可能。 “前辈有什么经验技巧吗?”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听说地狱各个地方都很缺人。” 月野佑一投去一瞥,“松田阵平相信了我送给他的信是真的,他也帮你把信转交给其他人了。” 萩原研二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收信人的事。 “他当时看上去很想哭,但忍住了。” 萩原研二担心,“小阵平……” “他还冲我挥拳头。” “呃。”萩原研二后脑勺滑下一滴汗,“对不起前辈,小阵平确认的方式有时候会比较像在挑衅。” 不愧是幼驯染。月野佑一摇头,“他自己道过歉了。” “萩原先生,等你什么时候能'放下'松田阵平,正式成为送信使的机率就会增大了。” 萩原研二垂下眼睑,浓密的睫羽遮住无光的一双瞳眸。 可他在现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小阵平啊。 “这样,我知道了,谢谢前辈。”萩原研二转瞬藏起自己的情绪,“对了,前辈可以不用对我用敬语的,听着好不习惯。” 月野佑一当即面无表情地说:“你这家伙接下来最好都老老实实跟着,不要叽叽喳喳的,叫人前辈就给我有个后辈的样子。” 萩原研二豆豆眼:“??” 完全是不良的台词语气!原、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 “我前面也没怎么说话嘛……” 他能感觉到前辈似乎不太喜欢他这种性格的人,有在收敛的。 月野佑一丝滑切换,“差不多到饭点,萩原先生去食堂吃饭吗?那里的电视机能够收到现世的电视节目。” 萩原研二乖巧,“好的前辈。” 由于萩原研二身上没钱,这顿饭是月野佑一请客的。 “饭钱很便宜,请不用在意。等萩原先生成为狱卒正式开始工作后,食堂就会包工作餐了。” 临近饭点,餐桌吧台等设施偏向江户时代风格,地板和墙壁上却贴着现代瓷砖,四处摆放着奇形怪状的鬼怪装饰品,充满地狱特色的食堂陆续迎来吃饭的狱卒们。 在一处能看到电视机的空位上坐下,萩原研二戳了下自己面前桌上和现世别无二致的餐食,又一次感叹,“地狱居然是这样子的,真的很神奇呢。” “鬼也会发胖。” 用勺子把白米饭上面挤了三倍番茄酱的蛋包划破,月野佑一平铺直叙道,“除去生命漫长,成长变得极为缓慢外,大多数由人变成的鬼在其他方面和生前差别并不大。” “不过成为送信使后,身体时间会固定在死亡那刻的年龄,停止成长,停止衰老,永远一成不变。” 听到后面那句,萩原研二暗暗打量坐在对面的送信使,只剩心灵和思想会变化了吗…… 那前辈这样的性格是生前便如此,还是后天工作久形成的?时间又在他身上停止了多久? 地狱里的鬼不能单纯用外表来判断年龄。 萩原研二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变成面瘫脸的模样,喃喃道:“不太妙的感觉。” 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静静悬浮在餐桌旁的手杖上,菱形蓝宝石和提灯内部亮起光芒,一个颇具现代风格的电子信封图案显现在玻璃罩上,“佑一,有新的写信人了。” “要再过一段时间萩原先生才能跟我去现世,否则你的魂体很容易因某些事受到影响。”月野佑一吃下盘中的最后一口蛋包饭,“我先告辞了。” 见状萩原研二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站起身的棕发蓝眼青年整个人阴沉沉的,半张脸都遮在帽檐下的阴影里,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无光无神,直勾勾盯着人,好似要把人当场咒杀掉。 他语调毫无起伏地说:“给我闭嘴。” “好的。”萩原研二坐在原地,并不受恐吓,“前辈我们回头见~” 月野佑一:“……回头见。” 真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这一“回头见”等到了49天之后。 如约来找人,月野佑一是在领取供奉的地方见到对方的。 多日未见,半长发亡者身上的棉麻和服换成了方便狱卒工作的男袴,上半身是简洁的白色,下半身的裤裙是地狱里少见的天蓝色。 在以暗色调为主元素的地狱里,这样颜色清爽的装束足以称得上亮眼。 月野佑一在距离萩原研二四五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领完供奉转身,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留意到了他的身影,抱着一堆花里胡哨的现代服饰走来,“佑一前辈,好久不见。” 月野佑一开门见山,“和狱卒不同,送信使工作时只能穿我身上这种制服。” “嗯……”萩原研二光明正大欣赏他,半秒给出评价,“前辈很帅!”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送信使的工作时间非常自由。” 听懂了他的职场话术暗示,萩原研二的神情严肃片刻,接着一松,“没关系,爆处班的工作时间同样非常自由,制服款式也超一般。” “意外撞见生前的熟人是可以不用特意隐瞒身份避开,但这不代表你能主动去找现世的熟人。送信使只有工作时间能留在现世。” “这是应该的。”萩原研二赞同,“否则人人都要争着当送信使了。”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张口,“切。” 萩原研二微微歪头,“前辈?” 月野佑一没有发出过任何语气词,“萩原先生先把供奉放回去,然后我带你去找写信人。” “没问题。” 萩原研二回来的很快,“我们走吧。” 前往地狱入口的路上,月野佑一给他简略说明,“按福音局规定,由于萩原先生是备选员工,去现世后禁止单独行动,会无法离开我周身两米以外的地方,收信人也看不见你。” 萩原研二点头表示接受。 “在实习期内,萩原先生每天都可以跟我出去送一封信,送完信后再回阎魔殿进行狱卒的工作。” 萩原研二继续点头。 “送信使的实习期内没有工资。地狱没有劳动局,萩原先生可以随时中断实习。” 中断实习等于主动放弃成为送信使的机会。 不可能会放弃的萩原研二接着点……纠结几秒,点头,“只送一封信的工作量不算大,也行。” 虽然实习期未知。 鬼灯有句话说得没错,萩原研二真是和当初的他一样。 月野佑一不再去看人,“这是每位送信使都会配备的手杖搭档助手,上面搭载了智能系统,萩原先生可以简称它为智杖。” “送信时,送信使和智杖必须同时在场。” 手杖:“萩原你好,我叫缇艾缇。” “缇艾缇。”萩原研二打招呼,“都市传说里好像没出现过手杖呢。” 缇艾缇叹口气,“毕竟关于死后文的都市传说重点肯定在死后文送信使身上,最重要的是佑一不让我在见收信人时说话。” “其他地区的都市传说版本说不定就有会说话的手杖!” “也没有。”月野佑一让他死心,“门关之树到了。” 人死亡后,魂魄会穿过现世与彼世的特定通道来到地狱入口的门关之树,而后通过彼世大门,迎来每位亡者都要经历的一系列审判流程。 在亡者通过彼世大门之前,魂魄的姿态会一直维持在身体死亡的那刻。 手杖上的蓝宝石飘出一束铅笔芯粗细的蓝色光线,越过一众神情浑浑噩噩,死态各异的亡者,落在一名腰部以下被碾碎成沫的二十多岁的男性身上。 缇艾缇:“今天的第一位写信人是他。” 写信人的姓名等基础资料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走上前,唤出对方的名字,“井上幸太。” 话音落下,原本在密集的鬼流中随波逐流飘荡,表情空洞的井上幸太一个激灵,被唤回神志,与月野佑一对上视线。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直截了当,“你现在拥有一个能够给现世的亲朋好友宠物仇人等生物写信的机会,请问你要使用它吗?拒绝即视为放弃。” “死后文?”井上幸太面露迷惘,“我……死了?” 魂魄状态使他堪称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某种力量又让井上幸太暂时忽略了身体姿态和当下所处场景,专注在写信相关的事上。 “我要使用。”迟滞的大脑逐渐恢复到生前的运转速度,他理解完送信使的话,又重复一遍,“我要使用!” “我根本没想过要跳轨自杀,是有人把我推下站台的!” 满脸血的井上幸太目眦欲裂,上前一步抓住月野佑一胸前的衣服,想也没想道,“我要写信给小晃,他肯定能帮我报警抓出凶手!” “信仅能寄出一封,也仅有这一次机会,请仔细考虑。” 月野佑一语气平淡,却并未拂开他的手,“死后文的内容同样无限制,不拘泥于文字,可以是你的遗物,也可以是你早就为收信对象准备好的东西等等,但只能选其中一种形式。” 选了文字就不能带遗物一类的。 文字才能清楚表达想传达的信息,与大多数写信人一样,井上幸太选择了写信。 手杖轻挥,写信所需的物品凭空出现在井上幸太手边,见人安安静静开始写信,月野佑一抬手捋平褶皱的制服。 这才是写信人该有的样子。 他看向一旁被鬼灯交由自己带的,表面上的言行举止比之前更收敛,内心却异常吵闹的半长发实习生,烦躁片刻,良好的职业素养占据上风,出声问道:“萩原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吗?” 见周围神情麻木的亡者全部无视了他们这边,头皮发麻的萩原研二从全方位展示一千零一种死态的亡者们身上收回视线,“我们不能等他们过了彼世大门再去找人?” “那样更容易被其他亡者注意到,手杖的力量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无视我们。” 月野佑一对身边的死亡景色接受良好,“亡者众多,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给现世写信的机会。彼世大门是最容易发生骚乱的地方,现在这样做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听到解释后,萩原研二仍然一副有话想问的表情。 见此月野佑一巡视一圈,指向刚从现世来到门关之树的一位亡者,“萩原先生当初的外观和那位差不多。” 萩原研二跟着望去,就见一堆辨认不出男女,需要打马赛克,明显是被炸弹近距离炸死的碎肉块在鬼流中飘荡着前进。 “……”真是太地狱了! 萩原研二回忆自己写信时的状态,惊觉不对劲,那会的他丝毫没觉得哪里有异常。 “请放心,亡者无论是何种姿态都不会影响写信,即使肉|体被汽化了也一样。”月野佑一安慰他,“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拒绝去细想自己写信时是个什么鬼样子,“前辈别担心,我会努力习惯的。” 根本没担心的月野佑一眉头跳了跳,不信这家伙看不出这点。 他当即转身朝写完信的井上幸太走去,“请说出你选好的收信对象的姓名和当前住址。” “他叫上岛晃。”井上幸太连忙道,“小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搬家了五六次,联系方式也换了,我……我不太清楚我打听到的住址对不对,他一直没回我消息。” “好不容易有休息日,我正打算去找他的。” 那张染满鲜血的脸肉眼可见慌乱起来,“这会有影响吗?他以前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都记得,我……” “请安心。” 从斜挎的邮差包里取出一枚黑色邮票,月野佑一将其贴到封好的白色信封上,“把手放到上面,然后回忆上岛晃的样貌。” 井上幸太照做。 黑色邮票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井上先生,你的写信对象我已知悉。” 收信人的准确所在地出现在脑海中,月野佑一收好信封,举起手杖抵住他的后背,把人推过彼世大门,“你该去接受属于你的审判了。” 腰部以下被碾碎的亡者越过彼世大门后,身上伤口消失,恢复至完整的姿态,衣服也换成了统一的白色棉麻制长款和服,与其他越过大门才渐渐恢复神志的亡者一起被狱卒们往秦广殿的方向引导。 后续的事与写信人再无关系,月野佑一把关注放回到萩原研二身上,“萩原先生,我们可以去现世了。” 三分钟后,站在隐蔽的角落,远远望着现世车水马龙的街道,萩原研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冬日少见的阳光穿过他的身体,未曾在地上照出影子。 “缇艾缇, 0609 。” 手杖化为一道光飞向月野佑一的左耳,光芒消散,一枚菱形蓝宝石耳钉留在了左耳耳垂上。 同时他的背后出现一对洁白细长的羽翼,犹如天使的翅膀。 翅膀扇动,月野佑一一把抓住似乎处在伤感中的萩原研二,“走了。” “诶?” “诶??” 脚下的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猝不及防的萩原研二试图调整身形,好让领子不至于勒住可怜的脖子,“前辈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 “请放心,狱卒摔不死的。” “这不能成为理由吧。” “闭嘴,不要浪费时间,我后面还有很多信要送。” “可我们对话时没有耽误前辈飞哦?” “切。” 没个后辈的样子,真想把这家伙丢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四)起每晚6点更新 第4章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人丢进一栋楼十三层的窗户里。 早有准备的萩原研二稳稳落地。 “Code解除。” 翅膀与耳钉消失,跟着从窗户进入房间,将变回原状的手杖拿在手上,月野佑一径直叫出收信人的名字,“上岛晃。” 趴在工作台上小憩的上岛晃猝然惊醒,惊疑不定地寻找声音来源。 他第一时间确认反锁的书房门,完好无损,紧跟着看向突兀现身的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送信的。”月野佑一没有解答他的问题,“请问你是井上幸太的挚友,上岛晃吗?” 听到名字,上岛晃腾地站起身,椅子因他的动作向后倒在地上。 眼底的青黑和瘦到凹陷的脸庞加剧了那张脸的阴沉感,“我和他早就没有联系了!” 面对他激烈的反应,月野佑一平静地按流程自我介绍完送信使的身份。 “什么死后文,都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上岛晃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连信封都不曾接过,“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一旁的萩原研二想稳住他的情绪,“先生,请冷静点。” 上岛晃视线锁定在棕发蓝眼的送信使身上,瞳孔中只倒映出了一人的身影,“再不滚,小心我报警了!” 普通人是无法看到狱卒的。 “……”记起这点,萩原研二一顿,默默收回向前的脚步。 “你确定要拒收吗?”月野佑一不着痕迹瞥了萩原研二一眼,“井上幸太只给你写信了。” 上岛晃眼神闪烁,抿紧唇瓣。 见状月野佑一没有多劝,颔首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窗户走去。 “等等!” 上岛晃下意识叫住人,见对方回头,挣扎几秒,咬了咬牙问,“真的是他写给我的?你有证明吗?” 月野佑一递出信封。 瞪着眼前的白色信封,半晌,上岛晃一把夺过它,将之攥在手里,迟迟没有打开。 “你……”他抬头,这才发现房间里早已没了另一人的身影。 窗外,月野佑一抓住萩原研二的胳膊飞停在半空。 缇艾缇感叹,“啊,又是一个经典的米花町人。” 闻言萩原研二有点在意他的评价,却没有马上询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这样算是送完了?” 月野佑一:“收信人收下了信。” 之后收信人要如何处理这封信件就与送信使无关了。 “要是收信人始终拒收呢?” “送信使的第一要务是把信送到收信人手上。”月野佑一带着人在天台落下,“拒收就多送几次。” 直到收信人把信收下为止。 缇艾缇补充,“其实可以定义为收信地址不明,先不送,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 “不要教坏他。” 月野佑一纠正,“举个例子,写信人仇恨某个人,于是想写信给某个人的恋人,通过信件告诉对方某个人特意隐瞒的坏事等,可要是彼时某个人没有正在交往中的恋人,才会出现收信地址不明的情况。” “但如果黑色邮票承认了这封信,未来的某一天,等某个人正式与恋人确定关系后,信件就会被送到恋人手上。” 月野佑一总结,“信件早晚都要送。” 缇艾缇没有反驳,“佑一真是从不偷懒呢。”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要是写信人在信里写的都是污蔑某个人的话呢?” “死会让人变得坦诚,无论是美好亦或怨恨。”月野佑一注视着他,婴儿蓝的桃花眼里与语调一样无波无澜,“活着的人才会说谎。”「注1 」 也就是说信里写的只会是真实吗……萩原研二眨眨眼,“前辈,我有个不情之请。” 月野佑一握紧手杖,“这封信送完,萩原先生该回地狱了。” “第一次出来送信,有好奇心很正常吧,前辈?”萩原研二试探,“就当是提前为未来工作积累经验嘛。” “。” 麻烦的家伙。 “虽然不了解信件内容,可我亲眼见到井上幸太非常信任上岛晃。要是上岛晃没有拆开这封信,未免有些可惜。” 月野佑一慢吞吞开口,“萩原先生确定想见到这封信的后续?” 萩原研二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可以。” 听到这句回答,本不抱多少希望的萩原研二稍感意外。 哦~看来送信使的工作时间确实非常自由。 “缇艾缇, 0609 。” 见对方的手朝自己衣领处抓来,萩原研二捂着衣领后退几步,“前辈我们不是说好抓胳膊了吗!” 月野佑一无动于衷,“不要得寸进尺。” 一分钟后,面无表情的月野佑一松开手中的后衣领,第二次把人从十三层的窗户外丢了进去。 有经验的萩原研二帅气落地。 “ Code解除,缇艾缇, 0913 。” 新的代码出现,萩原研二不由多看了外表上毫无变化的鬼和手杖一眼。 “是灵体化的执行口令。”月野佑一解释,“除非有意灵体化,送信使行走在现世时,不止收信人,也能被其他普通人看见。” 萩原研二想到什么,“那我们刚才飞在空中的时候……” “智杖要定期去固定的地方'充电',执行代码口令都会耗费它的'电量'。” 月野佑一倒是想随时保持灵体化,奈何长时间下来会很耗电,“一般不会有无聊的家伙一直抬头看天空,不用管,被看到就宣传是新的都市灵异传说。” 地狱改革怎么没带上福音局的技术员。 月野佑一转念想起阎魔殿里需要插电才能使用,全地狱唯一一个能照出亡者一生恶业事实的净玻璃镜,诡异地平复了心情。 有的东西果然要有对比才行。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显然很想吐槽。 隐约察觉到前辈的丝丝怨念,他适时转移话题,“上岛晃不在这个房间。” 房间中的某几个抽屉有匆忙翻过的痕迹,信封应当也被翻找的人带走了。 萩原研二提议,“我们去别的房间找找?” 月野佑一让他自行决定,表示不会带路。 挑了挑眉,萩原研二不再说什么。 以防闹出新的灵异事件,他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后才去推门。 结果手直接穿过了门把手。 尚未习惯这点的萩原研二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前辈完全可以直接带我飞进来吧。” 而不是用丢的! “没有区别。” 见人一言不发地盯住自己,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盯回去。 “……”好傻的举动。 不到三秒,月野佑一率先收回视线,“萩原先生现在是狱卒,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力量,想碰是能碰到的。” 萩原研二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两鬼对话间,卧室方向传来声响,上岛晃拉着行李箱,与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地狱来客们擦身而过。 男人身上保养尚可的工作西装空荡荡的,疑似意外买大了一个尺码,使得工作西装没能发挥它衬托人类精英感的作用,反倒莫名添了几分狼狈。 上岛晃神情慌乱地在客厅找了一圈,把要带走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凌乱的行李箱内,贴有黑色邮票的信封静静躺在最上层。 先前被人大力攥过的信封神奇地保持了平整的姿态,不曾有丝毫外力痕迹留下。 “幸太。”上岛晃不自觉唤出认识了十来年,却被他在前段时间断崖式切断联系的挚友的名字,再次将信封拿在手中,一脸恍惚。 寂静的客厅内,他用信封捂住脸,泪水无声滑过瘦削的脸颊,喃喃道:“我不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上岛晃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坚定这个念头。 “铃——” 上岛晃一惊,仍未拆开的信封落回行李箱里。 “妈妈。”他接通电话,语调转瞬轻快了几个度,“我知道过几天就是大晦日,但我现在是社长,公司跨年的时候都很忙,大概没空回去了。” “嗯……嗯……我真没骗你,我真的当上社长了,公司是我自己创办的!” 挂断电话,捧着手机,上岛晃一下安静下来。 原地呆坐了几分钟后,他倏然回神,不再去看信封,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就往外走。 在公寓楼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岛晃欲要说出去汽车站,犹豫再三,终究报出了另一个地址。 就在家外面远远看一眼,应该不碍事。 想到这,上岛晃以手机为镜,理了理原先没心情整理的乱发。 昨天买了一套合身的西装,等会下车后找个角落换上吧。 车辆启动,戴着白色手套的出租车司机抬手压了压帽檐,大半张脸都处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你是不是绕路了?” 出租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上岛晃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我可不是外地游客!” “上岛晃。”出租车司机叫出他的名字,“看来井上幸太的下场还不足以让你吸取教训。” 上岛晃脸色瞬间无比惨白。 他大力去掰手边的车门,可惜行驶中的出租车并不因他的力气而动摇。 “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了!”试图跳车无果,上岛晃几近崩溃,“那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司,全是你们害的!” “当初答应和我们合作时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出租车开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海岸边,司机踩下刹车,转过身,掏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抵上他的额头,“眼下合作的事没成功,你就怪上我们了?” 他不屑地嘲讽,“变脸比我们都快。” 上岛晃眼眶发红,喘着粗气。 他只是想做出点好看的成绩,好向妈妈和幸太证明他不是一直一无是处的。 结果这群家伙……这群不管自己躲到哪里都能找到他的可怕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 “!”多日以来承受的精神压力崩断了某根弦,上岛晃骂着脏话向前扑去。 本就是来灭口的出租车司机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意识消散之际,上岛晃想,他后悔了。 一无所知的幸太是受他牵连才死的,都是他害的。 还有妈妈,公司法人是他,会影响到妈妈吗? 幸太写的信还没看……上岛晃睁着眼睛向后倒去。 ……算了,估计是抱怨他的话吧。 没有在意后座的尸体,出租车司机皱眉转了转自己的手腕。 开枪前手腕突然阴凉凉的,是错觉? “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 车外,全程旁观,不曾做出任何阻止举动的月野佑一垂眸,“福音局的十四大罪之一,送信使不能直接牵涉到人的生死,这点在整个地狱都是通用的。” 双手变透明的萩原研二微低着脑袋,略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啊,我知道了。” 片刻后,他抬头,那双瞳孔永远停留在扩散状态的紫罗兰色眼眸依稀能够看出生前的神采,“是个难题呢,我会尽力试着去习惯的。”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对吧,前辈?” 作者有话说: 注1台词出自《死后文》原著 第5章 “……”月野佑一走上前,隔着衣袖扣住他的手腕。 萩原研二一怔,想了想,没把手挣开。 缇艾缇紧张,“佑一。” “没大碍。”月野佑一语气淡淡,“上岛晃死了,这家伙的举动并未造成影响,用不着上报。” “好吧。”缇艾缇拿他没办法,“幸好没有改变生死结果,否则我可没办法阻止程序上报。” 闻言萩原研二目光隐晦地扫过自己悬浮在地面上的手杖。 “这次只是地狱规则的一个小警告,不会通报到鬼灯大人或福音局那边。”月野佑一轻抬眼皮,松开手,“最好尽早习惯,你也不想让乌天狗警察把你抓去地狱里受刑吧,萩原先生?” “警察被地狱里的警察抓什么的听着就不妙。” 隐晦观察毫无变化,治疗他似乎不怎么费力的青年几眼,萩原研二将恢复原样的手举到眼前,握紧又松开,“谢谢前辈。” “修养两天就能彻底好了。”月野佑一停顿片刻,“为什么还要叫我前辈?” 他之前也在阎魔殿当过狱卒,不信这家伙在阎魔殿工作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打听到这点。 只要接触的鬼够多,月野佑一毫不怀疑这种社交恐怖分子连自己早就去投胎的父母的情报都能听说一二。 “因为前辈死的比我早?入职也是,就这方面而言,前辈确实是前辈嘛。”萩原研二觉得这句话有些地狱,转口道,“我不介意叫同龄人前辈哦~况且前辈明明也一直在对我用敬语。” 月野佑一不认为跟前这家伙是会对同龄人……同龄鬼严格遵守礼仪规矩的类型。 他转头望向把尸体和行李箱绑上石头,扔进大海的出租车司机,没有说话。 “前辈的事我更想听前辈自己说。”萩原研二语气真挚,暗暗示意自己只打听了工作相关,别的方面并不知情。 真可怕。月野佑一开口,“我可没兴趣跟你开茶话会。” 耸耸肩,萩原研二没有介意这句话,“那前辈姓什么总能告诉我吧。同事之间哪有不知道对方全名的,我有点被打击到。” “……”沉默一息,月野佑一只说:“叫我佑一就行。” 好吧,看来这也在“茶话会”的范围内了,萩原研二心里叹气。 好神秘啊,前辈。 “出租车司机的事不在送信使的工作范围内。”月野佑一转身,“这封信的后续你亲眼见到了,该回地狱了。” 萩原研二回头看了眼开始处理车内痕迹的出租车司机,接着才跟上他的步伐。 比起不太喜欢,前辈更像是比较烦他这种性格的人?感觉是曾经接触过类似的,于是连带着敬而远之了所有拥有同样特质的,萩原研二似有所悟。 “其实前辈在我心里还是很好的。” 是真的在认真带他这个实习生,没有隐瞒送信使相关信息什么都不说,也没有故意找茬穿小鞋试图把他赶走之类的。 至于双手变透明的事,前面一个多月他在阎魔殿工作时收集了各种杂七杂八的情报,自然也听过类似不可过度影响现世的话,萩原研二并不后悔。 更多是试探。 结果是手|枪和手腕在关键时刻都无法碰到……萩原研二回忆,感觉要是愿意耗费并透支体内的全部力量,还是能做到触碰一部分的。 只不过届时他的下场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这家伙突然自己在那边说什么肉麻的鬼话呢。 月野佑一冷漠的撤掉敬语,“……记住今天的警告,你以后最好不要头脑发热去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鬼教鬼教不会,事教鬼一次就会。 但有的事不会给鬼第二次机会。 萩原研二依然没有被恐吓到,“多谢前辈提醒,我会谨记的。” 对此月野佑一持保留态度。 把半长发鬼丢回地狱,他着手安排起后面的工作流程。 月野佑一是真的有不少信要送,起码三四封。 鬼都不知道米花町这地方每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信要送,重要的是多数时候时间上无法集中在一起,零散的分布在一整天里。 这就很烦。 “死的人多了,出现写信人的机率也会变大。”和他一起增加工作量的缇艾缇怀念,“八原那边平均两天才会有一封。” 其他区域差不多也是这个频率,平均一天一两封,极偶尔才三四封,这样的送信量正好符合一个区域仅会有一位送信使的规定。 对比下来,米花町的送信量位居日本第一。 来米花町工作快两年,仍在每天诅咒不由分说把自己调来这里的上司的月野佑一面无表情,“该去见下一位写信人了。” 不止死的人比别的城市多,米花町人人多疑且一惊一乍,八原的收信人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手杖上的蓝宝石闪烁,“后面的写信人里有上岛晃。” 月野佑一脚步微不可察一停。 一个星期后。 “快凌晨12点了,我以为前辈只会在白天让我跟你一块送信。” 这几天都在跟着按部就班送信的萩原研二如是说道。 “萩原先生要是无法接受这个工作时间,可以回去睡觉,我明天白天再来找你。”月野佑一语调平板,“反正福音局没有规定送信使必须多少天内把信送到。” 只有写信人需要立刻去见。 说是这样说,除非收信地址不明的情况,送信使们不约而同默认会在两天内把信送出。 缇艾缇:“佑一,你前些天才说过让我不要教坏他!”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正好可以增加在夜间工作的实习经验。”萩原研二果断拒绝回去睡觉,“过零点了,我们今天的写信人是哪位?” “上岛晃。” 就猜会有情况! 要是他真回去睡觉,等白天的时候写信人估计就不是这位了。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抱怨,“前辈很坏呢。” 这会又变成坏的了。月野佑一不痛不痒,“我知道萩原先生一星期前回地狱后去找过上岛晃。” 亡者众多,没有手杖帮忙定位的情况下,结局自然是没找到。 不论是否是受骗造成的,上岛晃有犯罪行为是事实。按流程,会在负责审判的十位大王手下都走过一轮,萩原研二要是想,多费点时间,倒是能在阎魔殿的审判厅等到对方。 不过这样会干扰到审判流程,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阎魔殿综合审判后会交由变成殿复审,而后泰山殿会在第49天(现世做法事的日子,地狱收供奉)下达正式判决,这之后还要再轮三个殿,犯下不同罪的各位亡者才会被送去相对应的地狱里接受自己的惩罚。 中间要等的时间太长,萩原研二要想等上岛晃走完审判流程后去地狱里找对方问,起码要一个多月以后了。 并且承受地狱酷刑中的亡者能否留有清醒的神智回答他的问题又是另一回事。 眼下就能得知答案,萩原研二并未否认,“那上岛晃知道井上幸太的写信内容了吗,他应该有问吧?” “按规定,在信件送到收信人手上前,除送信使外的任何外人都不得知晓信件内容,连手杖搭档助手也不会知道。” 收信人本就享有知情权,听懂的萩原研二满意了,不再就这方面多问。 他转念思考起来,“收信对象无限制,写信人也同样如此,对吗?” “是的,人类、妖怪、宠物等都能成为写信人,无论他们是好是坏。” 月野佑一展开说明,“写信人的出现是随机的,没有规律,像收信对象又成为写信人的情况以前也有出现过,不算特别罕见。” “妖怪?” “地狱里也有妖怪,萩原先生没见过?最常见的就是地狱铁道那里的妖怪胧车。” 地狱不需要驾照,车都有自己的意识。 “妖怪!” “不要一惊一乍。”月野佑一睨他一眼,“现世的普通人通常看不见妖怪。” 重点是这个吗!萩原研二追问,“所以除了俱生神以外,现世还有别的妖怪?”「注1」 “嗯。” 萩原研二盯住他。 “……万物相生相克,有妖怪也会有除妖师,用不着你操心。” 萩原研二依然盯着他。 “……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妖怪大多在地狱或天国,甚少有机会能再回现世,剩下的妖怪则集中在八原,别的城市很少能见到妖怪。” 萩原研二点头表示了解,“前辈我们快去见收信人吧~” 八原,没去过呢。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切”了一声。 这家伙的实习期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现世,刚过午夜零点不久,米花町这座夜生活丰富的城市迎来了不少在夜间会更加活跃的人类。 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板寸头,国字脸,面部线条硬朗的中年公安停在一个街边的自动贩卖机前,往里面放入几枚硬币。 一瓶咖啡滚落至出口处,被他弯腰拿出。 中年公安喝下一口,嫌弃地嘀咕道:“真是**一样的味道。” 要不是为了提神谁会买。 “你好。” 听到声音,中年公安瞳孔骤缩,懒散的神色收敛几分,不动声色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自己却丝毫没察觉到动静的人。 自动贩卖机上方,路灯所照下的光圈恰好将人鬼们圈在光亮的范围内。 “我是来送信的。”月野佑一对他的警惕反应平平,“请问你是'能帮助上岛晃抓出杀害他和井上幸太的真正凶手,并且会追查到底,不会被任何人贿赂'的人,大森英二吗?” 中年公安:“……?” 作者有话说: 注1 :俱生神,设定出自鬼灯,从人类出生起就会伴随着人的一生的存在,通常现世无人能看到它们。 形象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妖精,男神记录善行,女神记录恶行,等人类死亡,俱生神则会回到地狱的记录课,把记下的这些善行恶行书写出来,方便各位大王审判。 第6章 有关上岛晃的案子,是警备企划课几小时前刚从搜查二课手上转调过来的。 “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路灯略显昏暗,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送信使的眉眼,只能看清对方下半张脸的大森英二调侃道,“你这身衣服……是你们年轻人常玩的什么, cosplay ?” “这种款式的邮递员制服早就淘汰了吧,算是上个年代的老古董了。”他笑了几声后发出感叹,“现在年轻人的爱好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大森英二。”月野佑一不接这个试探,再次叫出他的名字,顺便自我介绍了死后文送信使的身份,“我这里有一封上岛晃写给你的信。” 闻言大森英二脸上伪装出的轻松之色逐渐散去。 “你是从哪里听到我名字的?”他快速扫过面前之人,试图从对方身上分析出点有用的线索信息,“上岛晃是你什么人?” 死后文又是什么。 “对我而言,上岛晃只是一位写信人。”月野佑一朝他递出信封。 “这么说,上岛晃还有预知能力?” 警备企划课里有权限参与上岛晃案子的可不止他一个公安。 月野佑一维持着递出信封的姿势,并不回答。 斟酌片刻,大森英二拿出一条手帕。 见人完全没有阻止自己的迹象,他内心愈发警惕,隔着手帕接过信封。 大森英二并未立即拆开,正反检查一番,确认真的是单纯的信封后才抬头,“你……!” 人不见了。 大森英二越过自动贩卖机追了几步,入目所及只有空无一人的长长街道。 跑得真快,追不上了。 “大森前辈。” 一位留着黑色刺猬头,眉毛稀疏,戴着椭圆镜框眼镜的男公安走来,“是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大森英二不着痕迹将手上的信封放进西装内袋,顺口问着自己精心培养中的后辈,“风见,你想喝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风见裕也连忙去摸钱包。 “那就跟我一样喝咖啡。”大森英二没让他付钱,自顾决定好了要购买的饮料品种,“我说你啊,这种小钱就没必要抢着付了。” “要是实在想付钱,不如哪天请我去Dawn餐厅搓一顿。” Dawn餐厅内售卖的餐食两人一顿能要风见裕也将近三分之二的月工资,属实不在他的消费选择内。 风见裕也纠结万分。 听说这家餐厅刚被评为了米其林三星,这两个月努力攒攒钱,应该还是能去奢侈一把的。 “难不成办公室里那群小子叫你请客,你也会全部都请?” 见此大森英二摆摆手,示意自己随 口说的,让人不要放心上,“你好歹跟我一年多了,别总是死心眼。” 他祭出万用句式,浑然不管前后有没有逻辑,“你可是我最看重的后辈之一,拿出点对待警视厅警察的气势。” “……前辈,我不会见人就请客。”没有当过冤大头。 反驳完,风见裕也稍微有些在意另一点,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之一? 前辈之前从来没说过之一。 前几天刚跨完年,眼下是新的一年,看出他心思的大森英二主动道:“是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的一个小子,各方面都相当优秀。” 涉及某些保密任务,他没有透露对方的具体信息,“风见可要加油啊,别回头被小一届的后辈给超了。” 不过卧底培训的能力要求会比日常办案的公安严苛许多,超过是迟早……嗯……不想不想。 听到他的话,从警校毕业一年零几个月的风见裕也心里略不服气,面上却没说什么。 刚毕业几个月的小子而已,可恶。 “回去继续蹲点了。”大森英二拍拍他肩膀。 信件的事等回头初步调查过后再拿出来说吧。 “对了,风见,打电话投诉市政,路灯的灯泡用多少年了都不换,我看他们才是税金小偷!” 害他都没看清刚才那个人的脸。 路灯的亮度照清道路情况是不成问题的,风见裕也推推眼镜,不明所以地应下,“是!” “前辈,我这次有个不情之请。” 某栋楼的天台,萩原研二眨眨眼,熟练地说道。 “安静。”月野佑一没去看他。 公安以及侦探是最麻烦的一类收信人,如果能选择,他是不太想给这两类群体送信的。 好在碰到前者的次数不多,但后者简直是八原的妖怪般的存在,哪哪都有,堪称米花町独有特产。 鬼都不知道米花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侦探。 “萩原先生可以回去睡觉了。”月野佑一不由分说抓住他的胳膊,和对方一同回到地狱,“我也要去休息了。” 萩原研二试图挣扎,“前辈一丁点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 “可是我很好奇。” “。” “就当是积累工作经验,拜托了前辈。” “这招对我没用。”月野佑一无比冷酷,“睡不着觉就去找个夜班上,鬼灯会给你安排的。” 怪不得说什么不介意叫同龄人前辈,“前辈”这个词天然会有种要照顾“后辈”的暗示,更别提是同部门下的老带新。 除非遇上个毫无责任心的职场前辈。 切。月野佑一握紧手杖,“原地解散。” 萩原研二朝头也不回的背影挥挥手,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回应,“前辈晚安~” 感觉是在躲着警察走。萩原研二思索,难不成是像电视剧里演的,警察这种天然带“正气”的人群会影响到阴间的灵体之类的? 嘛,地狱里没听说过有这方面的传闻呢。 假设真有,依这些天接触下来的性格,前辈不可能不告诉他。 “好神秘啊,前辈。” 神秘的前辈把智杖送去固定地点充电,而后便回了自己位于金鱼草大道的小屋。 一夜无梦。 今日份的跟送额度早在午夜时分便帮鬼消耗了,可以一整天不用见到某位半长发实习生,月野佑一的心情值提升了几个点。 缇艾缇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萩原不在,好无聊啊佑一。” 工作的话题外,月野佑一不太爱说话,与之相反,缇艾缇异常热衷跟对方聊天。 只要不让自己参与闲聊话题,月野佑一任他们去了。 就是有点吵。 见搭档不搭理自己,早已习惯的缇艾缇自顾自往下说,丝毫不将搭档的冷待放心上,“佑一觉得萩原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送信使?” “你想去申请成为他的搭档了?” 要是彼此性格不合,送信使和手杖都是可以申请更换搭档的。 “怎么会,我们性格这么互补!”缇艾缇震惊,“我跟萩原的一部分属性撞了啦,凑一起有概率会影响工作效率——即使不影响我也会选佑一的!” 月野佑一:“珍珠鸟都没你们吵,我相信你们能互相折磨……磨合成功。” 要不是他强制要求缇艾缇在送信时不许说话,米花町的死后文送信使传说里就真的要有会说话的手杖了,又或者是会用腹语假装手杖在说话的送信使。 无论哪个听上去都十分没有都市传说的格调。 “珍珠鸟是什么,佑一,我能连现世的网络查一查吗?” “自己向上面申请,上面同意就行。”月野佑一把今天要送的信放进邮差包,“至于萩原……他短期内估计不太可能正式成为送信使。” 那家伙明显还没放下对于松田阵平的“执念”。 让备选员工跟着正式员工出去送信算是一种无形筛选,这期间的心态想法等会发生种种变化。 这样一番下来依然被地狱选为了送信使的鬼,会让利用送信使身份在现世搞出大事情的概率大幅度缩小。 如今的年代不比以前,信息传递可是很快的,处理这类大事情的难度等级也变得非常灵活。 避开人飞在现世的空中,月野佑一垂眸,无声注视着底下的景色。 车水马龙,熙来攘往。 多么热闹的人世间。 “执念”可不是能轻易放下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真的是菊给我写的信。” 某个荒无人烟的海岸,毫无生存念头,正打算跳海殉情的一位老人哭着跪倒在岸边。 冰冷的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他身上,他却只顾护住怀中的信纸不让其被染湿,全然无视了自身的狼狈。 老人恍惚问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一同站在岸边的月野佑一平淡回答,“不会有你想象中的好。” 海水反复没过他的鞋面,却未能侵蚀其分毫,“自杀的人是会下地狱的。” 闻言老人一个激灵,眼神清明几分。 菊肯定能去天国。 “我要好好活下去……我、我要去天国见她!” 月野佑一余光窥见从远处朝这里跑来的人,轻声开口,“缇艾缇, 0913 。” 远远瞧见疑似有人要跳海自杀,急匆匆跑过来,正准备来信件里说的海岸边打捞上岛晃尸体的大森英二喘了几口气,第一时间上前扶人,“唉,大冬天的,老人家,你不冷吗?” 刚才这里好像不止一个人。 大森英二目光落在老人怀中的几页信纸上,眸光轻闪,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先去暖和的地方吧,这把年纪要是生病,可有你受罪的。” “风见,快过来搭把手。” 跟着从大老远地方跑过来,气都没喘匀的风见裕也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了起来,上前帮忙扶人。 见状大森英二摇头,“风见,我的年纪都能当你爸了,你怎么体力还不如我。” “另一个后辈就不会这样。”他拿出对照组,试图激励对方,“难道一岁的差距会有这么大?” 成功被刺激到的风见裕也深吸口气,平复好呼吸,“回去后我会加训的。” 这个后辈究竟是谁! …… 不需要带半长发实习生的一天过得很快。 隔天,月野佑一让萩原研二自行选择送信时间是想在上午还是下午。 萩原研二尝试开辟第三个选项,“有晚上的吗?” “不知道。” 于是萩原研二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我随前辈安排。” 在写信人尚未出现前,即便是送信使也无从得知对方何时死亡,会是什么身份,月野佑一干脆道:“那就选下一位。” 是真的让自己随便选的意思啊,萩原研二略微失望,还以为会有上岛晃那样的情况。 “前辈说过写信人不分好坏,那收信人呢,会有杀人的罪犯收到信吗?” “当然。”月野佑一并未隐瞒,“死后文同样不分好坏,只有送达和停止的区别。” 不知联想到什么,萩原研二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没有在意他的反应,月野佑一看向出现电子信封提醒的手杖,朝新的写信人走去。 新的写信人是位年轻女性,穿着西点师的制服,身体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隐约浮现紫红色的尸斑,唇边有白沫。 “我要写给杀死我的凶手!”她的眼底充满恨意,“该死的是那个家伙才对,我要诅咒他!” 带着新鲜出炉,十分遗憾并不能诅咒到收信对象的信封,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来到了收信对象的所在地。 Dawn几个花体字母高高悬挂在建筑物上方,干净明亮的玻璃墙内,着装优雅的食客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享用造型漂亮但不知味道如何的餐食。 看食客们的表情,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远远望着来往食客络绎不绝的高档餐厅,萩原研二等着旁边的前辈灵体化,好和他一起进入餐厅后厨。 “以前带我的前辈通常就会直接进去。” 月野佑一突然开口,“她所负责的区域里,曾经有一所学校遭遇劫匪持枪威胁,特警们围在校外,收信人恰巧是劫匪挟持的一整个班级中的其中一位同学,前辈直接进班级送信了。”「注1」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让一整个班级的人都目击到了送信使送信的场面,真的没问题?” “两三年前的事了,我没听说她因此受到什么惩罚。目前为止,前辈仍在她负责的区域里好好工作。” 停顿片刻,月野佑一话锋一转,“但我个人是不太支持这么做的,萩原先生。” “是因为让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变得更加深入人心了,所以才没被惩罚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月野佑一模棱两可,“或许吧。” 看来只要不牵涉到生死问题,“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的这条规则还是有活动空间的。 如果是蝴蝶效应造成的生死问题呢?萩原研二不着痕迹看了眼手杖,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前辈放心吧,我是灵体化党!” 他根本没在操心,这家伙又在胡乱说什么鬼话。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走了。” 由于近些天刚被评为米其林三星,许多食客闻风而来,Dawn餐厅的后厨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换班间隙,身体疲劳的几位员工瘫坐在椅子上,嘴巴却不得闲。 “川口还联系不上?好几款招牌西点没办法做,客人都要投诉了。明明是她造成的,挨骂的反而是我们。” “领班刚才抽空出发去她家了,估计又睡死过去了吧。” 几名员工抱怨几句,其中一人忽然压低嗓音,“上岛氏株式会社的新闻你们有看到吗,连公安都出动了!公司社长失踪,估计携款跑路了吧。” “上岛领班前不久还在炫耀他的儿子……” “嘘!小心被井上经理听见扣你工资。” “哈哈哈,谁会怕那女人。”说完这句话,男人站起身,“还有时间,我出去抽根烟。” “你好。” 在吸烟室抽烟的男人吓一跳,“谁?!” “请问你是杀死川口爱子的凶手,堂下泉吗?” “什么凶手!”堂下泉瞪着眼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你有证据吗,不要胡乱污蔑人!” 走流程自我介绍完身份,月野佑一朝他递出信封。 “有时间搞恶作剧,没时间来上班。”堂下泉一把夺过信封,动作急躁地拆开,像是想戳破他的谎言,“死后文?又在整什么花样……那女人能写什么好东西给我。” 信纸展开,一行行写满了整张信纸的血红色字体出现在他眼中。 字体并不规整,像是在流血。 【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 “啊!!” 猝不及防的堂下泉一惊,跌坐在地,信纸从他手中飘飘扬扬落到地上。 “咚咚咚——” “堂下泉先生?” 勉强从地上爬起身,堂下泉顾不上细究自称送信使的人是何时不见的,匆忙把信纸塞进口袋,色厉内荏地扬声询问,“谁!” “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察,目暮十三。” 吸烟室的门打开,穿着棕褐色风衣的胖胖警官出现在门外,他举起手里的警察证,“川口爱子死了,根据她的手机通讯记录,你暂时被列为嫌疑人之一,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他打量开门的人,“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低血糖。”堂下泉囫囵找了个理由,只想赶紧和人接触,好驱散看完信后带来的丝丝恐惧,“我、我会配合的。” 几分钟后,载着嫌疑人的警车在餐厅老板的请求下离开了餐厅,前往警视厅,并未给餐厅生意造成太大影响。 见到生前熟悉的人,萩原研二不自觉轻吐出一口气,好似在叹息,“是目暮警官啊。堂下泉吓成那样,这起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了。” 解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睨他一眼,不对此发表评价。 新的引擎声逐渐靠近,一辆车身绘有机动队标识的车从餐厅前的马路上驶过,眨眼消失在街道拐角。 是收队回警视厅的爆处班。 随着车辆渐渐远去,萩原研二变得安静下来。 站在餐厅外面的空地上,两鬼谁也没说话。 “……”月野佑一再次提起他们都清楚的地狱常识,“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 闻言萩原研二安静转动脑袋朝向他。 月野佑一没有去看人,补充并举例道:“但去便利店购买商品、以自己的名号参与抽奖活动、去某个景点游玩、打临时工等都是可以的。” 萩原研二神情微动,随后不自觉看向马路。 “禁止的是利用普通人无法看见的亡者身份进行偷盗、左右抽奖结果,逃票这类行为。” 月野佑一跟着望向从对向车道飞速开回来的车,想灵体化,内心挣扎几秒后,握紧手杖忍住了,“至于打工,我个人不建议亡者和生者结缘。” 地狱里的鬼通常都不会有现世的金钱,偶尔嘴馋想买个东西什么的,能够日结工资,不会给老板留下深刻印象的临时工是最好的选择。 萩原研二张嘴,留意到朝他们所在方向飞奔而来的人,又立即闭上了。 “真的是你!” 在车上无意间发现熟悉的身影,差点以为是幻觉的松田阵平紧紧抓住月野佑一的胳膊,生怕人跑掉似的,“你今天来这里送信?” “是的。”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有挣开胳膊上那只手,也没有再回答更多。 “炸弹犯没有抓住啊……”萩原研二注视着穿机动队制服的幼驯染,轻声抱怨,又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真是的,写了那么多话,小阵平压根没听。” 变憔悴了好多,这让他如何能放下心。 “我……” 眼底青黑的松田阵平见送信使静静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张合几次,最终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萩原研二连忙出声,“前辈,先别跟小阵平说我的情况。” 左边站着鬼,右边站着人,被围在中间的月野佑一:“。” 啧。 作者有话说: 注1:是死后文主角文伽做过的事,在本文大概率是背景,不会出场。 第8章 “我是送信使。”月野佑一启唇,“我所能讲的只有与送信有关的事情。” 地狱或天国内的真实情况不得随意对现世的人透露,假设现世的人无意间知道了,知道的人也无法对不知情的人说出口。 “ hagi有……”松田阵平顿了顿,改口,“成为送信使的条件是什么?” 这个人类也挺可怕的。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握紧手杖,“这不在你能知晓的范围内。” 闻言松田阵平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略显烦躁地挠挠头,“你每天都会来米花町送信吗?” “要看是否有写信人。” 松田阵平盯住他,“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月野佑一毫无破绽,“缇艾缇。” 要是松田阵平有妖力,估计会是很强大的那一档。 嘁,这对幼驯染怎么回事。 手杖上的菱形蓝宝石配合着闪烁起来,“嗨~松田阵平,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你是米花町的原住民吗?” 原本的情绪被打断,松田阵平心下划过一抹失望,看向明显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手杖,却分不出多余心神去好奇,“小时候住在神奈川那片附近,严格来讲不算吧。” 缇艾缇兴奋,“我就知道!” 松田阵平:“?” “请不用在意他的话。”月野佑一目光落到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松田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一人一鬼对话间,萩原研二一动不动站在送信使的身旁注视着黑卷发男人,未曾发出过任何声响。 感觉眼前的人……鬼对自己的态度并未放在心上,或者是放任? 犹豫片刻,松田阵平没有松开手,“你这样光明正大走在外面,还跟我说话,没关系?” “没关系,都市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是不是自己问问题的方式错了?松田阵平快速皱了下眉,清楚这会内心情绪不太对,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时间方面也不够细问。 重要的是关于死后文送信使的情报尚未收集全……他缓缓松开手,“谢谢,我知道了。” “松田队长,有新的警情!” 马路对面的车上,爆处班成员高声喊道。 “来了!”松田阵平头也没回地应一声,随后径直朝眼前的鬼问道,“有没有联系方式?” 这么直接吗。月野佑一震惊地保持了面瘫脸,“没有。” 得到回答,松田阵平深深看了送信使一眼,干脆转身大步离去。 萩原研二克制住下意识上前的脚步,目送对方回到车上。 月野佑一朝他投去一瞥。 “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能成为送信使。”萩原研二垂眸,那双下垂眼衬得他的表情愈发忧郁,“贸然以亡者的身份跟生者交谈是不对的,是吧,前辈。” 万一给小阵平错误的信号,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好了。 谁问你了?月野佑一继续保持着面瘫脸。 当初积极询问成为送信使的条件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如果萩原先生无法成为送信使,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月野佑一平静开口,“在狱卒这行努力升职,取代鬼灯那家伙……鬼灯大人,成为阎魔大王的第一辅助官。这样你就可以公费出差来现世玩……来现世参观学习。”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 “公费出差时,地狱会提供吃下后能够短暂变回人类的药,这样普通人也能看见狱卒。” 对药物提起兴趣的萩原研二竖起耳朵。 “另外,强大的鬼神不需要变回人类的药也能够让人类看见自己,但作为鬼神的特征仍会保留,所以药物是长期在现世出差时才会提供的。” 萩原研二直击重点,“前辈,一般成为第一辅助官大概要多久时间呢?” “……” 试图游说对方转职的月野佑一不太想说,却没有故意隐瞒,“有特殊能力的几百年,走普通升职路线上千年——前提是第一辅助官有空出位置。” 到那时候小阵平都不知道轮回几世了吧!萩原研二礼貌拒绝,“谢谢前辈科普。” “。” 切。 这家伙不肯放下对松田阵平的“执念”就无法成为送信使,无法成为送信使就会一直跟着他实习,一直跟着他实习就代表他每天都要见到这家伙! 月野佑一再次科普,“现世的部分妖怪手里也有吃下后能够短暂变成人类的药,地狱对这部分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妖怪基本都集中在八原吧。前辈提过送信使要是去别的区域就要申请出差,而且只能以工作的名义申请。” 目前为止,尚未出现收信对象在八原的信件。 “……还有一个方法。”月野佑一没有放弃,也无所谓他是不是在借机套话,“不过要是用这种方法,在现世的人眼中,你就会是另一幅样子,例如流浪汉、行将就木的老人、年轻的女人或小孩等,总之不会是你自己。” “同时你也无法对人给予暗示或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包括你自身习惯性的小动作等,现世的人会一直无意识忽略掉这些。” 这回萩原研二沉默了。 貌似有希望?月野佑一静等他的决定。 半晌,半长发实习生探究地问:“前辈,你是不是还有'但是'或者'除非'什么的没有说?” “。” 切。 棕发蓝眼的前辈说:“除非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毫无阻碍地认出了你,你就能够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样啊,我了解了。”萩原研二轻轻笑了下,“前辈果然很好呢。” 又在说肉麻的鬼话。月野佑一自动屏蔽鬼话,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不敢见松田阵平?” “……” 听到他的问题,萩原研二嘴角的弧度收敛几分,却仍是向上扬着的,“唔,我怕小阵平揍我。” 不愿意说就算了。月野佑一公事公办,“萩原先生,你该回地狱了。” “前辈~我有个不情之请。” “一天天的,你这家伙究竟哪来这么多不情之请?” “新鲜感还没过嘛。”萩原研二冲他眨眨眼,“堂下泉被抓,他身上的东西肯定会被当作证物留在警视厅,要是对方说出前辈的事情怎么办?” “那就让他说。” “好吧,其实是我好奇后续,拜托了前辈。” “你没有狱卒的工作要做吗?” “基本提前做完了。剩下的一点点小细节,唐瓜——就是我刚来地狱那天在宿舍外面搭话的狱卒,会帮我处理好。” “不用介绍,我知道唐瓜是谁。”月野佑一语调毫无起伏,“唐瓜的种族是鬼,从出生起就在地狱,他那个种族的鬼长大后身高外表仍然会保持在小孩的模样,不会长大。” “我来地狱时他就和你见到的毫无区别,年龄上百分百是比你大的,为什么不叫他前辈?” “嗯……”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开朗地说,“没办法,叫不出口呢,幸好唐瓜前辈不介意这种形式上的小问题。” “我外表年龄看上去也是比你小的,叫我一个同龄的就叫得出口了?” 萩原研二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地狱里面,前辈在我心里排第一哦~” “哪方面的?”月野佑一转瞬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算了,我不想知道——我介意形式上的小问题。” “诶——”萩原研二可怜兮兮,生前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在死后仍留有些许威力,“不叫的话,那前辈告诉我你的姓氏?”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利用普通人无法看见的能力擅闯警视厅是不好的行为,你生前就是警察,应该比我更明白这点。” “没关系,我们只在普通民众也能去的公共区域活动就好。” 宁愿带他去警视厅都不愿意告诉姓氏吗。 好神秘啊,前辈。 月野佑一:“。” 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提溜着半长发鬼的后衣领,飞在前往警视厅的路上,月野佑一深刻反思自己。 他一开始明明是打算对生前估计就很可怕,变成鬼后百分百更加可怕的社交恐怖分子敬而远之的。 奈何萩原研二能接触到的,与福音局和送信使有关的情报渠道只有自己,又是第一次带新人,月野佑一实在做不到不负责,或者把人放养。 把手中的鬼丢在警视厅门口,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直勾勾盯住对方。 难不成自己这段时间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被温水煮青蛙了? 最初这家伙收敛性子时他以为是对方识趣,不想惹自己嫌。毕竟米花町的送信使只有他一个,要是换别的送信使带,实习生自然也要跟去别的区域。 月野佑一不认为萩原研二会喜欢如今这种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受制于鬼的情况,是以也想尽快并好好把鬼带出师。 结果可怕的社交恐怖分子鬼竟然怕见人了。 盯住社交恐怖分子鬼不到五秒,月野佑一撤回目光。 松田阵平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能有暂时放不下“执念”的社交恐怖分子鬼可怕? 被盯过的萩原研二丝毫没有被前辈仿佛要当场把谁咒杀掉的神情吓到,热情指路,“搜查一课在这边。” “嗯。”月野佑一回忆进警视厅大厅时看见的导航图,“机动队的部分办公室也在这一层。” 萩原研二的脚步顿了顿,语气听上去并无异常,“是呢,这层的办公室里主要是后勤文职人员。” 见状月野佑一不再说什么。 算了,有鬼自愿给福音局打白工,随他去吧。 比两鬼早到警视厅的堂下泉眼下正在搜查一课的审讯室,不是外人能随意入内的地方。 得知情况后,不打算进审讯室的月野佑一朝搜查一课外的走廊走去。 跟上他的脚步,萩原研二这回没有拜托什么。 这一层的公共茶水间靠近搜查一课的办公室,时不时便会有在上班间隙偷闲的警察们经过。 “机动队的文职人员算是比较轻松的岗位。” 上半身靠在走廊的护栏上,萩原研二垂眸注视着下方的大厅,忽然开口,“因此他们时不时就会以泡咖啡的名义去茶水间闲聊。” “……”听着从背后不远处的茶水间里飘来的模糊对话,月野佑一没有接这个话茬。 缇艾缇倒是捧场了,“工作做完为什么不下班,人类不是这样的吗?” “哈哈,大部分人类的工作时间是有规定的,这期间即使做完了工作,他们也必须待在上班的地方,不能回家。”萩原研二简单解释,“基本执行不了送信使的工作模式。” 送完手上的信又没有新的写信人出现时,回地狱的送信使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直到新的写信人出现。 缇艾缇:“怪不得人类要去茶水间浪费时间。” 萩原研二笑笑,“我们现在也算是在浪费时间吧。” “只要不做违反福音局或地狱规定的事,浪费一点时间没关系啦。”缇艾缇无所谓,“留在现世也行的,是佑一习惯了立刻回地狱。” 闻言萩原研二无声挑眉。 “我建议过,亡者和生者不应结缘。” 站在中间,任一鬼一手杖隔着自己闲聊的月野佑一终于出声,“留在现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缇艾缇:“旁观就好了。” 旁观又何尝不是参与的一种形式。月野佑一没有跟不擅长理解情感的智能系统说太多,“要是想看现世的人物景色,在送信过程中就能看到。” 每一位写信人和收信人都是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 缇艾缇被说服,“也是。” 一边留意送信使和手杖搭档的对话,一边分出一道关注给茶水间,萩原研二和前面提起机动队文职人员时一样毫无前因地说:“谢谢前辈。” 小阵平没有因为转岗申请书不通过的事直接打上伊藤警部的办公室,真是太好了。 萩原研二略感欣慰,这样也算听进去了他的一部分话吧。 “……”月野佑一和前面一样没有接他的话茬。 在上班时间偷溜出来摸鱼的文职警察们拿着手中泡好的红茶或咖啡,陆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茶水间和走廊顿时安静下来。 不到半分钟,楼下大厅,平安出警归来的爆处班成员们的动静和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两人又打破了这份安静。 萩原研二低头看向大厅,月野佑一瞥他一眼,随后侧目分给走廊另一头的两人一个眼神。 “我记得其中一个人是叫大森英二?” 大厅里的爆处班成员们很快散去,萩原研二抬头,跟着把目光放到如入无人之境般走进搜查一课办公室的两位公安。 搜查一课里的嫌疑人不止堂下泉,还有餐厅的领班以及经理。 上岛,井上,领班和经理的姓氏,很难不让萩原研二联想到另外两个拥有同样姓氏的亡者身上。 上岛晃仍在走审判流程,而井上幸太已经去投胎了。 地狱很大,加上天国一共被细分出了272个部署,缺鬼的岗位不少。要是有人自愿留下当狱卒,除非恰巧有双方都认识的鬼遇见并提到了,否则即使是生前熟悉的人也很难能碰到一起,更别提死后审判结果不同的两人。 萩原研二:“查死后文送信使的警察变成公安也没事吗?” “他们不是第一个查死后文送信使的警察。” “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有个怪异对策课之类的?”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月野佑一只淡淡补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萩原研二半月眼。 更像反派发言了啊,前辈。 “公安插手,堂下泉一时半会出不来,要是发现他收到的死后文,证物大概率会被交到公安手上。”月野佑一不在意他想吐槽的表情,“走了,我要去送下一封信。” 来警视厅的主要意图达到,萩原研二变回了听话的后辈,“好的前辈。” …… “堂下泉也与那个组织有关?” 警察厅警备企划课办公室,风见裕也看着大森英二面前桌上的信纸问道。 信纸上面一行行血红色的字体叫人触目惊心,好似真的散发着地狱的气息。饶是目睹过不少血腥场面的两位公安,初看时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是个普通人。”大森英二摇头,瞒下死后文的事,问起另一个人,“上岛夫人那边如何?” “她不愿意与我们沟通。”风见裕也微微蹙眉,“并且拒绝承认上岛晃是他儿子。” 大森英二内心叹气,想起上岛晃写给他的信件内容,把面前的信纸收进西装内袋后站起身,“走吧,我和你一块再去一趟。” “风见,你要懂得灵活变通,用话术感化对方,别总 是那么死板,在民众面前可以视情况放下公安的嘴脸。 ” 路上,大森英二试图激励自己带的后辈,“另一个后辈就非常懂得灵活变通。” 虽然他只负责教学,没见过对方实操,不过不重要。 理论知识满分也是满分。 成功被刺激到的风见裕也推推眼镜,“……是,我知道了。” 这个后辈究竟是谁!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前辈,福音局在哪?地狱里的鬼好像都不太清楚它的具体地址。” “想知道就快点成为送信使。” 和鬼灯大人差不多的回答呢。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换了个问题,“在我之前的实习生,实习期最久的花了多长时间呢?” 遇到这个难回答的问题,月野佑一保持了沉默。 半晌,他还是老实回答了,“不知道。” “好的。”见状萩原研二体贴地点头,“唔,毕竟没事的话,不会有鬼到处宣扬自己的实习期。” 前辈,跟福音局里的其他送信使果然不常交流啊。 月野佑一拒绝去解读他表情背后的话语,“缇艾缇。” “我查查。”缇艾缇积极响应,“最长的花了十年,要不是因为那位送信使留在现世的爱人死了,否则能实习更长时间。” “……这样啊。”萩原研二想了想,“这两位如今怎么样了?” 缇艾缇:“都去投胎了,排队还排了大半个月。” 随着现世新生儿的出生率逐年减少,下辈子能够投胎成人的投胎队伍始终有鬼在大排长队。 “要是自愿换成动物就立刻能投胎。”缇艾缇补充,“其中宠物猫狗是热门首选,真是琢磨不透。” “哈哈。”萩原研二干笑,“或许是这类社畜下辈子不想打工了吧。” 他再次迅速转移话题,“前辈实习了多久呢?” “三个月,速度超快吧!”缇艾缇骄傲,“萩原加油,说不定你也能赶在这个时间内。” 居然只花了三个月。萩原研二惊讶,“借你吉言。” 不过他大概率是做不到了。 阻止不及缇艾缇透露,月野佑一只好目光幽幽地看向某位实习生,整张脸笼上一层阴影,“因为我等的人死了,我就放下了'执念'。” 依然没被恐吓到,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前辈,送信使应该没办法咒杀现世的人吧,小心被乌天狗警察抓哦。” 他还等着小阵平长命百岁呢! 月野佑一收回目光,却不回应他的问题。 感觉前辈还隐瞒了一部分……萩原研二眨眨眼,没有在这上面深入探究,见他反应不似排斥,“那前辈等的这位……” “此刻正在孽镜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血池地狱里轮流受刑。” 十分难得的,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从未展露过笑脸的送信使,嘴角的弧度向上扬起几个像素点,但脸上的阴影也加重了,透出瘆人的气息,“真可惜那玩意没能下阿鼻地狱。” 这几个地狱的罪行分别是在现世犯下罪行后却逃脱的、纵火行凶或毁灭罪证的、亵渎神灵或故意残害生命者、不敬他人或父母又或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 总之,是个但凡被现世警察抓住,绝对能在监狱里关到死的犯罪分子。 萩原研二没料到他等的是这样一个人,一时没有说话。 “身为狱卒,是可以在合地狱法的范围内参与行刑工作的。” 月野佑一微微眯眸,平板的语调里莫名让鬼听出一丝愉悦,“鬼灯大人不会介意的,他近些年一直在嫌弃新来的,负责行刑工作的狱卒们手法不够狠辣。” “萩原先生要是有想亲手行刑的对象,可以向鬼灯大人申请,理由说是参观实习就好。” 萩原研二现下在阎魔殿内干的是偏向文职类的工作,并不负责行刑,但去参观过几个地狱。 亡者都是人类,他也才刚从人类变成鬼没几个月,理智上知道对方是犯了重罪的,却依旧对他们下不去手行刑。 实际上行刑的狱卒种族大部分是鬼,人类狱卒在初到地狱的前几百年做的多数是行刑以外的工作,或者在天国干活。 因此萩原研二有些无法想象,“那玩意”究竟对前辈做了什么,才会让前辈去亲自动手。 假设前辈生前是犯罪分子一类的人,这会估计还在地狱里受刑;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萩原研二能判断出这位死的比自己早,和自己同龄的前辈生前是个普通人。 一位死的时候才将将二十岁的普通人。 ……应该是普通人吧?萩原研二迟疑。 反正没犯罪这点是能肯定的。 联想到米花町内层出不穷的各类凶杀案,萩原研二又觉得似乎能想通了。 前提前辈是米花町的住民。 “以后如果有想行刑的对象,我会试着考虑的。” 对神秘前辈的信息所知不多的萩原研二第……无所谓第几次了,开启新话题,“前辈,是不是有新的写信人出现了?” 收好新的死后文,两鬼一同来到现世。 面对总是朝自己衣领抓来的手,萩原研二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它。 月野佑一眼瞳轻移,盯住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鬼能感知外界冷热,但自身的体温常年固定在一个偏低的数值。 此时两只同样温度的手相触,理当不会互相影响什么,可却又仿佛有无形的东西在发生变化。 对方的手比自己要大一些,温度相同,于是月野佑一率先感知到的是这只手传来的力度。 不轻不重,处于一个他随时能挣脱开的状态。 月野佑一果断把手收回。 “前辈,我的脖子说它不想再体验被勒住的感觉了。”萩原研二跟着放下手,不忘尝试争取,“我的胳膊说它很乐意开启新项目。” “……知道了。”月野佑一抓住他的胳膊,扇动翅膀,飞向收信对象的所在地。 真是好重一个鬼。 外表体型差两岁左右而已,差距会有这么大? 回想那只比自己大的手,月野佑一心里略不服,他死的时候身体还没彻底发育完,不然一定能比这家伙长的大。 前辈总算不拎自己的后衣领了,萩原研二心里却仍然有种要随时从空中掉下去的惴惴不安感。 好在是错觉,他平安到了目的地。 “滚!我不认识你说的是谁!” 一脸惊慌,刚回到家门口的收信对象朝突兀现身的送信使举起手中的雨伞,“你从哪来的,你跟踪我了?” 任由伞尖对准自己脸的方向,月野佑一情绪稳定,“我是来送信的。” 大致能运用体内力量去碰现世物品的萩原研二伸出一根手指,让伞尖稍微偏了点,“原来缇艾缇那天对米花町居民的评价是这个意思。” “。”月野佑一朝他投去一瞥。 “你送错人了。”收信对象并未发觉这点,只以为是自己手举累了,“快走,别逼我报警!” “我说我没有儿子,就是没有。” 隔壁房间的大门从内打开,两个男人被人推搡出来。 “你们两个警察没必要在我这浪费时间,快走吧。” 走廊,看清两个男人的面貌后,月野佑一下意识抬手压了压帽檐。 “!”留意到走廊有人,大森英二眸光一凝,“是你!” 收信对象也听到了刚才的话,眼神不住闪烁,推开挡住路的几个人,跑了。 一个照面察觉到这人不对劲,大森英二条件反射把人扣下,“你莫名其妙跑什么?”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紧接着吩咐,“风见,抓住那个穿邮递员制服的!” 他喊话的同时,走廊无端卷过一阵大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大风散去,穿着日本旧式黑色邮递员制服的送信使也不见了踪影。 “算了,不用追。”大森英二低头,用力按住身下不断挣扎的收信对象,叫住欲要朝楼梯口跑的风见裕也,“先问问他怎么回事吧。” 十分钟后,搜查一课的警车接走了收信对象。 想到刚才的送信使,大森英二重新敲响房门,“上岛夫人,我手上有一封上岛晃写的信。” 大门一片安静。 大森英二却知道门内的人有在听,“本来是不符合规矩的,可信里面的一部分内容,我认为要给你看看。” 半晌,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位黑发里掺杂着几缕白丝的中年妇女从门后探头,无声注视着他。 大森英二微笑,“走廊外不方便,让我进去说吧?” “都当上社长的人了,字还是写的和高中时一样丑。” 上岛良奈放下手中的信纸,神情麻木,“我们是单亲家庭,他从小就不学无术,这头答应我会好好学习,转头又和人翘课出了学校,工作后也延续了这份坏习惯……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被警察找上门。” “他随你们处置吧,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了。”她闭上眼,语含疲惫,“很抱歉给社会培养出了这样一个人。” “上岛晃真的死了。” 上岛良奈仍旧闭着眼,像是对这条消息毫无反应。 “包括新闻报道称跳轨自杀的井上幸太,还有同天在上岛氏株式会社用炸弹威胁财务发放拖欠工资,却反被炸弹炸成碎片,成为公司风评下滑开端的一名员工。” 猜到她会关注公司相关的新闻,大森英二语气沉重,“一共三条人命,全是一个凶手造成的。” 组织。 “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大森英二对上那双对自己儿子充满失望的眼睛,“上岛晃被抛尸在了海里,尸体我们已打捞上来……上岛夫人,无论怎样,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上岛晃从创建公司至今,您与他交流的所有细节,破案的线索或许就在里面。” 房间回归寂静。 “……照片。”上岛良奈攥紧放在膝盖上的手,目光落到茶几上写满了狗爬字的信纸上,“公司刚成立那会,他发给过我一张照片。” 同一栋楼的天台。 “信还没有送出去。”萩原研二朝早已不见警车踪影的方向眺望,“根据后面的办案流程,这位收信对象待的地方都是普通人禁止入内的。” 月野佑一:“……安静。” 他又不是不知道,用不着提醒。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送信使首先要做的是把信送到。我们只去收信对象在的地方,不乱逛是没问题的。” “不要教坏我啊,前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为了不教坏一看就非常能搞事的社交恐怖分子后辈,棕发蓝眼的i人前辈选择在收信对象走完所有庭审流程,进监狱后给对方送信。 “你是从哪进来的?!” 收信对象一改一个半月前拿伞尖指人的态度,“能带我出去吗!这里好冷,我受够了!” 月野佑一一言不发,只把手中的信朝他递出。 见状收信对象犹豫接过,打量一番后抬头,“我收下了,那你能……” 人不见了。 “是、是鬼。他叫鬼来报复我了!” 往监狱外走去的路上,萩原研二欲言又止,“前辈可以以探监的名义把信送给他吧。” “不是谁都能获得探监资格的。” 说是这样,按收信对象的身份和罪行,走正常流程申请探监,基本是能通过的。 不过月野佑一没有能用的现世假身份,更不想因此留下痕迹;并且那个叫大森英二的公安肯定在暗中关注收信对象,这也是他拖到现在才送信的原因之一。 “请放心,普通人无法从监控里看见我们的身影,狱警应该会以为他是承受不住在监狱的压力,疯了。” 要是大森英二听说这件事后想升级监狱安防就去升,送信使又不能给他送升级经费,找送信使没用。 萩原研二止言又欲。 更不放心了啊! 无视他想吐槽的表情,月野佑一抓住他的胳膊,带鬼飞回到了市区中心。 此时距离第一次去公寓给收信对象送信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月,现世的时间来到二月中旬,是情人节的日子。 “每次情人节的前后几天,米花町都会有不少诅咒信。”月野佑一从邮差包里拿出一小叠信封,“萩原先生从中选一封吧。” 监狱里的收信对象是历史遗留问题,今日份的跟送额度萩原研二尚未使用。 他随意拿了一封最边上的,“无论是在情人节杀人还是送诅咒信,都不太美妙啊。” “萩原先生要是想回地狱过情人节,我可以安排你休息。” 月野佑一把未被选走的信封收好,又拿过萩原研二手中的信,确认收信对象的实时所在地,“实习期内是可以有休息日的。” “那前辈要一起吗?”萩原研二发出邀请,“众合地狱有举办情人节活动哦。” 在众合地狱工作的狱卒以女性为主,不曾实际去过这里实习,不知其内情的男狱卒们大多十分向往;是以每次众合地狱举办活动,都有不少鬼凑热闹。 月野佑一拒绝,“我对情人节活动不感兴趣。” 能够在众合地狱坚持留下工作的男狱卒少之又少,排除大脑空空没那根筋的专职打手、性向为男的、早有爱人的,剩下的只有心理方面被同化成女性的。 “萩原先生未来要是想换文职以外的工作,众合地狱的狱卒说不定会是个合适的选择。” “是吗。”萩原研二狐疑地瞄向他,却只收获一张毫无波动的混血帅气脸蛋,“感觉前辈又隐瞒了什么没有说呢。” “我是在发表我的感想。”月野佑一不去看鬼,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跟上。” 萩原研二双手背在身后,三两步走到他身旁,试探开口,“管理众合地狱的阿香大人之前邀请过我去参加她们的联谊。” 月野佑一:“祝萩原先生早日找到心仪对象。” “阿香大人希望我能去活跃气氛。” 只看到了混血池面,没能分析出隐瞒信息的萩原研二并不遗憾地收回目光,“唉,以前参加警校和交通课组织的联谊时我也是气氛组。” 闻言月野佑一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 符合社交恐怖分子的定位。 “一个鬼当气氛组超寂寞的,前辈能陪我一块去吗?” 月野佑一立即撤回眼神,“我对联谊也不感兴趣。” “好吧。”早有所料会得到这个答案,萩原研二耸耸肩,“那我还是和前辈一块送信好了。” “……” 不仅是社交恐怖分子,难道还是打工狂吗。月野佑一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鬼拒绝在连工资都没有的实习期内休息,“随便你。” 果然是只送一封信的工作量太轻松了。 走在成双成对的人流中,拿着手杖,披着披风,穿着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旧式邮递员制服,并未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毫不在意旁人目光,自顾朝目的地前进。 他余光瞧见普通人看不到,明明可以直接穿过人体,却跟人类一样在人流中左躲右闪的半长发鬼,沉默了。 半晌,月野佑一一把将鬼拉近自己,绕路换了条人流量较少的路线,嫌弃地说:“走这边。” “萩原先生可以试着多去运用体内的力量。”他目不斜视给出建议,“狱卒通常飞不到我平时那种高度,但飘到人头左右的位置是能做到的。” “我比较想走在前辈旁边。” 贴着送信使胳膊走的萩原研二私下显然有好好研究过体内的力量,“飘着跟在前辈后面的画面好奇怪,我不是气球。” 原来能轻松避开人。月野佑一脚下步伐一拐,抄近路回到了人来人往的主路上。 萩原研二极为自然地继续挤着他走,“而且穿过人体的感觉也很奇怪,我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关他什么事? 直直走着,差点被挤歪的月野佑一停在一个路边摊前,面无表情道:“到了。” 恰逢黄昏,出来玩的小情侣们更多是想去能拍照出片的地方,对于每天都能见到的铁板烧路边摊,便没像以往那般光顾。 深夜尚未来临,铁板烧摊子这会生意一般,只支了一个不会占到道的小桌子,上面坐着两个约莫二十七八岁,来随便解决晚饭的一男一女。 月野佑一走到女人跟前,“你好。”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男人默默放慢手中吃东西的动作,不动声色暗中观察他。 看清男人的样貌后,萩原研二微微蹙眉。 是那天杀了上岛晃的出租车司机! 任由几道目光打量自己,月野佑一平淡地走流程进行自我介绍。 “请问你是星田葵的女朋友,荒竹桃吗?” “是我。”面容秀丽的短发女人坦然应下,用调侃的语气笑道,“小葵把你藏得真好,她从没跟我提起过你诶。” 见人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荒竹桃自觉没趣地撇撇嘴,大大咧咧地拿过他手中的信封,当场拆开,“死后文?小葵一整天没跟我联系了,原来是要搞这套。” 一个占据了整张信纸的血手印映入她眼中。 荒竹桃一脸惊慌地把信丢到桌上,“这是什么!” “人走了。” “不早说。”听到这句,荒竹桃脸上害怕的神情转瞬消失,“什么时候走的?” “你把信接过后就转身走了,毫不犹豫的那种。”男人——曾经杀死了上岛晃的出租车司机脸色一沉,“那人是谁?星田葵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认识他。”荒竹桃重新拿起血手印信纸,“小葵不小心听到了我和琴酒的对话,只好处理掉咯。” “放心,痕迹都打扫干净了,条子会以自杀结案的,查不到我头上。”她认真端详信纸,却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真幼稚,小学生都不会搞这种恶作剧了吧。” “别掉以轻心。”出租车司机警告她,“那人发现了我放上去的定位器。” 信号断了。 “萩原先生请放心,现世的信号是无法连接到地狱的。”月野佑一从披风下摆内侧取出完好无损的定位器,语调无起伏地说道。 “重点是这个?” “他不是第一个往我身上放定位器的收信对象。” 好几个职业是侦探的收信对象也往他身上偷放过。 “这句话貌似也不太对吧。” “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萩原先生无需操心,米花町的居民们都是这种风格,他们有自己的生态守则。” 萩原研二:“前辈,以偏概全是不对的,只有一小小小部分人会这样而已。” 面瘫脸的前辈更面瘫了,“安静,不要给我叽叽喳喳的。” 吵闹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把今日份跟送额度用完的吵闹实习生抛在地狱,再次回现世,月野佑一在心里呼出一口气。 耳边安静了。 “萩原今天竟然没要求看这次死后文的后续。”缇艾缇稀奇,“真难得。” “……”是了,珍珠鸟即使只剩一只,也是会叫的。 不过比起能影响其他鬼的社交恐怖分子鸟,月野佑一更乐意跟电子鸟沟通,“不算难得,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不是每次都会'好奇'想看后续。” 至于为什么这次明显认出杀死上岛晃的凶手,却没提出想看后续,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好奇。 月野佑一从口袋里拿出来现世前,为了确认是否有多种功能而拆成零件的定位器,三两下将其原样组装回去,接着又把它贴回原本待的位置——自己的披风下摆内侧。 萩原研二选走的死后文是送到了,但邮差包里还有好几封死后文没送,他该抓紧时间去送信了。 “缇艾缇, 0609 。” 洁白纤长的羽翼展开,飞向广袤无垠的夜空。 几根白色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卷入汽车周身带起的气流中,消失在车底,无人发觉。 踩下刹车,从驾驶位上匆匆下来的风见裕也反手关上车门,大步走进一栋商业写字楼内,“大森前辈。” “哟,风见,打扰你过情人节了。”大森英二和他打招呼,“要是需要,我可以送你Dawn餐厅的打折券。” “……我没有女朋友。” “那挺好,等回头有空,我自己去吃。”大森英二无痛收回打折券,“来,这是这家公司藏起的部分账目,辛苦你了。” “是我应该做的。”抱着怀里沉甸甸的账目本,风见裕也打开车后备箱把它们放进去,知道今晚又要在办公室通宵了。 他叹口气,决定不去想这个伤心事。 “没关系风见,还有我陪你过情人节。”大森英二抱着另一大摞账目本走来,“为了庆祝,我请客, UCC还是DOUTOR ?” 需要熬大夜加班的公安社畜是拒绝不了咖啡的,风见裕也正要应下,就感觉头顶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摸向头顶,同时低头寻找砸中他脑袋的罪魁祸首。 “定位器?”风见裕也愕然,又抬头瞧了瞧只有月亮挂在上面的夜空,接着目光巡视起旁边的高楼,“是从哪栋楼上丢下来的吗。” “看上去没电了,外表却很新,估计就是在这段时间使用的。” 仔细打量他手中的定位器,大森英二眉头蹙起,“这个型号……风见,我们分头去周边这几栋楼里看看,小心点,随时保持联系。” “是!” 定位器经受不住高空中的风而脱落是十分正常的事,何况是贴在会随风舞动的披风上的,更容易掉。 “Code解除。” 翅膀化为光点消散,送完全部信件的月野佑一落回地面,准备回地狱。 “佑一,那家店有做买一送一的活动。” “情人节一向有很多商家做这类活动,不要上当,'买一'的价格通常都是涨价后的。” 听到缇艾缇的话,月野佑一瞥了眼,发现是售卖柠檬汽水的店铺,“极酸”两个大字贴在广告招牌上,生怕喜好这口的客户群体看不见。 怪不得缇艾缇要提醒自己,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动。 “佑一上次打临时工的钱好像用完了。”缇艾缇真心替他可惜,“马上过零点,活动就结束了。” 区区两杯饮料,地狱里又不是没有。月野佑一不为所动地挪开视线,“可以下次买。” “老板,来一份广告牌上的饮料。” 一道身影在这时越过他,径直走向店铺的售卖窗口。 月野佑一看向那道背影,握紧手杖,到底忍住了,没灵体化溜走。 “给。”买完单,松田阵平把打包好的两杯饮料都递给他,“我可喝不来这种酸得要死的汽水。” 月野佑一盯住举到自己眼前的饮料。 “快点,不要磨蹭,我听到你和手杖的对话了。” 要不是听到对话,都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松田阵平想,假设hagi在的话,早拉他去凑热闹联谊了。 至今想不通hagi是如何说服别人在情人节联谊的。 单身狗之间的惺惺相惜? 直到这次碰见,松田阵平才认真端详起送信使的脸。 他是没太大感觉,既然hagi说超帅,八成也是会把这人拉去凑热闹的。 进展是不是不太对?过于自来熟了。月野佑一默默接过饮料,“谢谢,我不会还你的。” “哼。” 光明正大的小计谋失败,松田阵平也没要回饮料,把手插回兜里,“这种饮料放不长,大晚上的,你两杯喝不完可以分给别人喝。” 月野佑一插好吸管,当即一口喝掉半杯展现实力,面无表情地说:“能喝完。” 好喝。 “……”可是好傻的举动。 这对幼驯染总让他做出好傻的举动。月野佑一当即提出告辞,“我走了。” 似乎刚从哪个拆弹现场出来,穿着机动队制服的卷毛警察没有拦他,转身进了饮料店隔壁的便利店,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拜。” 这么干脆吗。月野佑一迟疑地带着饮料回了地狱。 结果碰到了社交恐怖分子鸟。 回地狱的出现点是固定的,很容易被鬼堵到,月野佑一拎着饮料,平静询问,“萩原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前面趁活动没结束,去众合地狱逛了一圈。” 萩原研二无比坦然地说明来意,目光自然掠过他的披风下摆,递出手中的东西,“发现一款有趣的饮品,刚好买一送一,想让前辈也感受下节日氛围。” 情人节的氛围有什么好感受的。月野佑一目光落到他手中宛若血液般鲜红的饮品上。 “是地狱酸度的番茄汁饮料,据说是情人节限定款哦。” 自己总共就在这家伙面前吃过一次三倍番茄酱的蛋包饭,还是对方刚来地狱那天的事,这就被记住喜好了吗。 “。”真可怕。 月野佑一面瘫脸,“萩原先生,你被骗了,这款饮料日常在金鱼草大道的一家饮品店就有售卖。” “诶?”萩原研二眨眨眼,“地狱里的居民要是撒谎,不会像亡者那样进拔舌地狱受刑吗。” “严格来讲不算撒谎,是擦边的商业话术。”月野佑一接过番茄汁饮料,“它的外包装换成情人节限定了。” “做为交换,这杯给萩原先生。” 他递出手中没动过,本就打算分给对方的那杯柠檬汽水,实话实说,“意外遇到了松田阵平,我没有现世金钱,是他请的客,他说让我喝不完可以分给别人喝。” 萩原研二微不可察一怔。 见对方接过,月野佑一喝了一口番茄汁饮料。 和日常一样好喝,商家果然只换了外包装。 “情人节快乐,萩原先生。” 捧着手中连冰块都没化的柠檬汽水,萩原研二像是没话找话,明知故问道:“……这句话也是小阵平对前辈说的吗?” “不是。萩原先生想感受节日氛围,我认为起码要加上这句话。” 闻言萩原研二垂眸笑了笑,拿起吸管,“前辈也是,情人节快乐。” 唔,饮料超级酸! ! ! 萩原研二的眼泪差点都要飙出来,一时没能维持住表情管理,脸瞬间皱成一团,嘴上却不忘问话,“前辈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参加联谊?” 合着堵他的真正目的在这里。月野佑一警惕,“你这家伙不要拉我下水。” “诶——众合地狱的女士们其实不可怕的啦。” 是恶趣味吧,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 月野佑一看透,果断选择离开,“我走了。” “前辈晚安~” “……晚上好。” 隔天,月野佑一又见到了神采奕奕的后辈。 “前辈早啊~” “……早。”月野佑一如往常那般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去见今天的写信人吧。” 今天的写信人是位胸口中枪的中年男人。 “琴酒就是个蠢货!” 恢复神智后,他忍无可忍地破口大骂,“我怎么会是叛徒,我看他才像那个叛徒!” 男人口中提到的酒名代号让月野佑一难得多分给了他一分关注。 正为枪伤亡者的出现而操心的萩原研二挑眉,“听上去似乎是黑|帮内斗。” 月野佑一语气冷漠,“米花町的常态。” “米花町的生存环境没有这么恶劣吧。”萩原研二脑后划下一滴汗,想起这段时间见到的各种各样死法的写信人,心虚了,“嗯……个别案例,个别案例。” 对此,月野佑一不予置评。 “我要写信给琴酒……算了,鬼才要再跟那家伙辩驳。”男人着实气不过,眼眸一转,“我要写信给有能力把琴酒拉下台的人!” “请具体描述'拉下台'的范围。” 见信封不被黑色邮票承认,月野佑一平板开口,“进监狱、被人杀死、权力交替等都能算拉下台。” 男人兴奋,“杀死琴酒的!” “信仅能寄出一封,也仅有这一次机会,请慎重考虑。” “别废话,就选杀死琴酒的!” 月野佑一点头,“你的收信对象我已知悉。” “是谁?”男人迫不及待追问。 “你的情况属于收信地址不明。”月野佑一在职责范围内诚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并未隐瞒,“等未来琴酒死了,就能知道了。” 男人:“?” 玩他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要等多久琴酒才能死?” “不清楚。” “万一琴酒死于伤口感染、和人同归于尽这类呢?” “信会寄给琴酒。”月野佑一讲出事实,“请放心,即便收信对象成为亡者,我也能把信送到你所指定的对象手上。” “到那时候有什么用!”男人大怒,“我要更换收信对象!” 萩原研二偏过头,握拳抵在唇边,克制地咳嗽了几声。 无视疑似在偷笑的实习生,月野佑一没有立刻回复,先确认了黑色邮票的状态。 “抱歉,收信对象不可二次更改。我先前提醒过你,机会只有一次,请慎重选择。” 男人不愿认这句话,毫无预兆扑上前,试图从他手中抢走信封。 见状萩原研二第一时间伸手去拦。 月野佑一的反应速度几乎和他同步,不过距离更近,眨眼间便将男人双手反剪压到地上,用膝盖抵上对方的后腰,让其动弹不得。 见用不着自己帮忙,萩原研二收回手,心里惊讶。 好标准的警用擒拿术,前辈是从哪里学的? “企图攻击地狱工作人员,罪加一等。”月野佑一垂眸,婴儿蓝的桃花眼里毫无波动,“你这家伙最好给我有点在地狱的自觉。” 把无法反抗的男人交给狱卒,月野佑一将收到的信放进邮差包,“萩原先生,我们等下一位写信人。” 他跟男人说的话全部是真的,这封信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是好几年,甚至数十年以后。 萩原研二好奇,“前辈在哪里学的警用擒拿术?” “现世。” 收下这句废话,萩原研二没有放弃,“那我能知道前辈是跟现世的谁学的吗?” “人类。”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好吧,我们一起等下一位写信人。” 看招数痕迹不像野路子出身,一般身边有从事警务系统的人,或者自身上过警校才能系统学到这种干净利落的程度。 高中毕业的学历也是能考警校的,虽然偶尔的语气用词像在学生时期当过不良,可萩原研二半点不认为前辈会高中毕业就不继续读书了,那就是身边有从事警务系统的人? 好神秘啊,前辈~ 月野佑一背后忽然一个激灵,明白自己下意识使用出的招数肯定暴露了什么,只好冷着脸说:“安静,不要叽叽喳喳的。” 萩原研二委屈,“我明明一个字都没说。” “你的眼神吵到我了。” “池面就是要让人欣赏的嘛。” 见对方反应平平不在意的模样,萩原研二这才振振有词地往下说,“听说斯拉夫血统的人花期普遍短暂——没有说前辈会短的意思,前辈刚好死在了开花的年纪,可以永远都保持最帅气的花期了!” 说起来小降谷也是混血儿,不知道小降谷的花期是多久。 希望不会一毕业就变成发福大叔吧。萩原研二表示自己不是在诅咒人,是在真心实意担心,谁让这位警校第一一毕业就不见踪影的。 众所周知,同学聚会上没到场的人就是要让人蛐蛐的!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忍住了没有对这个地狱笑话吐槽,“你也是。” 摸摸自己的脸,萩原研二兀自开心,“谢谢前辈夸赞~” 谁夸你帅了?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看向终于出现电子信封图案的手杖,“写信人出现了。” 萩原研二:“今天的写信人出现很快呢。” 还以为要回去等了。 新出现的写信人和上一位写信人一样,胸口处有致命枪伤。 萩原研二叹气,“看来今天的米花町不是很太平。” “米花町有太平过?” “别这么说嘛,前辈,大部分时间里,米花町是很安居乐业的。” 对此,月野佑一依旧不予评价。 新的写信人是位鬓角斑白的中年女人,与前一位胸口中枪的写信人不同,记起自己死亡的事实后,她异常平静。 “我没有想要写信的对象。”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没有聚焦,不知在看向何处,仿若仍未回神。 “你确定吗?”月野佑一按照流程询问,“放弃后将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我……” 中年女人张张嘴,想到什么,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半晌,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话语中却又藏着犹豫,“我……写信给资助人吧。” “请问,我可以以别人的名义写给他吗?” “不行。” “那、那匿名呢?” 带着中年女人斟酌良久写出来的信,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来到了现世的一家公司。 公司位于一栋商业写字楼里的其中一层,规模不算大。 正值上班时间,为了不给前台添麻烦,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自行去了社长办公室。 “你好,请问你是资助了向日葵孤儿院的资助人,星田隆吗?” 面对骤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人,办公桌后,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他靠坐在办公椅内,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如丧考妣,胸前的西装领带皱巴巴的,显然无心打理。 办公室内的窗帘拉起,室内一片昏暗,满是死寂的气息。 “我这里有一封匿名信件,如果你是资助过向日葵孤儿院的星田隆,就请收下它。” 一束天光从窗帘间的缝隙透进来,落到送信使手中递出的信封上。 大脑迟钝划过送信使最初的自我介绍,星田隆呆滞的目光移向办公室内唯一处在阳光下的信封,上面黑色邮票反光出的彩色纹路像是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下意识想要躲避。 “死后文?”星田隆没有躲避,骤然起身夺过信封,颤抖着手将其拆开。 『“爸爸,你听说过死后文送信使和地狱少女的都市传说吗?” “那是什么?不要乱试,你上上次在半夜玩笔仙,上次想登陆什么地狱通信网站,就是为了验证这些都市传说?” “嘿嘿,毕竟死后文只有死掉的人才能写嘛,我只好试试别的了。”』 【不要再往下查星田葵的事情了,放弃吧,小心惹祸上身。 】 看清信纸上的字体后,星田隆颓丧地摔回到办公椅里,“不是小葵的字迹。” “小葵……有星田葵的信件吗?”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忙起身绕过办公桌,中途差点被桌脚绊倒,不顾疼痛,一把抓住送信使的胳膊,“星田葵有给我写信吗?” “没有。” “……这样啊。”星田隆失望地松开手,“那她有给别人写信吗?” “……”月野佑一顿了顿,“抱歉,这不在你能知晓的范围内。” 闻言,星田隆总算把关注放到寄给自己的死后文上,“它又是谁寄给我的?” “对方要求匿名,请恕我无法告知。” “什么都不能说,那你来做什么!”星田隆拔高嗓音怒吼,“我的女儿又要怎么办!” 月野佑一没有回答。 “是荒竹那女人写给我的对吧,就是向日葵孤儿院的院长荒竹静!”星田隆嘴角扯开一抹冷笑,“我就知道她有瞒着的事没说……她也死了?哈哈!她死了……” “社长。” 敲门声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听到一些声音,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 把秘书打发走,星田隆再度看向送信使,又变回了麻木的模样,“抱歉,我刚才情绪失控了。” 道完歉,他不再理会对方,把信纸塞进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离开公司。 “叮——” 电梯很快在这层楼停下,星田隆走进去,无心在意电梯内的另外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栋楼往来的基本是白领上班族,是以再怎么样,至少也会在白天维持体面的姿态。 此刻的星田隆无所谓自己在旁人眼中是何种形象,等电梯到一楼,便马上走了出去。 电梯内剩下的两人慢他一步踏出电梯。 “是楼下公司的员工?” 根据多年办案经验的直觉,大森英二似有所感,“有点不对劲,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风见裕也猜测,“工作不顺利?” 这是最有可能,也最常见的答案。 “我记得刚才电梯停靠的楼层只有一家公司在经营。”思索片刻,大森英二道,“正好有点时间,我们回去稍微打听下吧,遇见即是有缘,说不定是哪路神明冥冥之中的指引。” “对了,昨晚的定位器是谁高空抛物的我们还没找到,顺便瞧瞧能不能再排除一家嫌疑公司。” 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眼底挂着黑眼圈的风见裕也看看手里从楼上公司新抱下来的账目本,又看看他。 前辈的办案直觉多数时候不会出错,定位器的来源也的确得查。 所以风见裕也只是单纯发问,“大森前辈,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办案人员要讲究科学逻辑和严谨性,最忌讳子虚乌有的玄学。” “哈哈,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嘛。”大森英二拍拍他肩膀,“现在我依然支持办案讲科学逻辑。” “不过,偶尔也不是不能相信一下。” 大森英二的脑海中浮现出上岛晃写给自己的求助信、井上幸太写给上岛晃的报警信、跳海老人收到的家常信、堂下泉和进监狱的犯罪分子收到的诅咒信。 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信件的国字脸公安似在浅浅叹息,“那些死去的人里,没准真有亡者放不下心中的执念,而努力向现世的人传递线索和思念呢。” 风见裕也心神一动。 大森英二话锋倏然一转,“死掉的人又没钱,亡者有可能还要在死后的世界里打工付邮费,真惨。” “……我知道了,大森前辈。” 死后还要打工?前辈能不能想象点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两位公安的对话,已经开车回到浅井别墅区公寓的星田隆是不会知晓了。 家中的氛围和办公室一样死寂,客厅的一角供着一个小小的灵位,上面摆放着星田葵的遗像。 灵位前静坐着一位穿丧服的女人,面对丈夫在工作时间不打招呼突然回家的行为,她从悲伤中勉强分出一丝关注,看了过去。 星田隆却径直穿过客厅,走进书房不知翻找什么东西。 “你要去哪?”星田夫人扶着书房门,语气平平询问,“去找杀死小葵的凶手?” 星田隆翻找东西的动作滞住片刻,“没事。” 尽管日本的自杀率始终居高不下,可两人都无法相信用心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会毫无征兆的自杀。 星田夫人的身体无法孕育,星田葵是夫妻俩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彼时才三岁;以防孩子长大后想东想西或被别的知情人说闲话,他们从未对孩子隐瞒领养的事。 而在夫妻俩的教育下,星田葵也如他们所愿并不在乎这点,长成了一个健康开朗的女孩。 星田夫人凭借女人的直觉开口,“是不是荒竹桃?”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 “我说了没事。”星田隆没有去听妻子的回答,找到猎枪后便要往外走。 星田夫人仍旧站在书房门口,注视着他越过自己离去的背影,“小葵已经走了,你也要抛下我吗?” “……” “我做不到再办一个葬礼。” “……” 走廊安静良久后,沉默站在原地的星田隆回身,“我……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一小时后,夫妻俩一同前往向日葵孤儿院。 向日葵孤儿院里的孩子都随院长姓荒竹。领养星田葵后,星田隆一直有在资助这家孤儿院,是以星田葵长大后,时常会来这里当志愿者,便是在这期间认识了荒竹桃。 “我曾经见过荒竹桃带着牛郎进了酒店,她就是个男女不忌的女人。” 闻言,开车的星田隆不由侧目。 “为什么不说?” 星田夫人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的情绪一派平静,“我跟小葵提了,不过家长插手孩子谈恋爱的,大多不会得到理想局面。小葵是个成年人,自己的选择也该自己承担后果。” 两个女孩之间能闹出什么人命。 不成想真的闹出了人命。 星田夫人深呼吸,“她自杀那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一点不像失恋或者受什么刺激的样子。 是她的错,星田夫人无比后悔,当初她就该狠下心强制要求让小葵和荒竹桃分开,否则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不是你的错。”星田隆像是听到她内心的想法,“错的是凶手才对。” 两人对话间,车子停在了向日葵孤儿院门口。 面对孤儿院长期以来的资助人,新上任的院长显然提前做过功课,很快出来迎接,“星田先生,星田夫人,难得见你们在这时候来孤儿院。” “我听说原本的院长荒竹静去世了。”星田隆隔着衣服布料碰了碰口袋里的信件,“方便的话,我能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唉,她煮饭时也不知哪步操作失误,导致煤气泄漏爆炸了。”新院长面露悲痛,“没能抢救过来。” 收到的死后文里只有几条警示的话语,星田隆也不知荒竹静是否真的死于煤气泄漏。 “请节哀。”他没有把这点太过放在心上,“荒竹桃现在是不是在院里?” “星田叔叔,星田阿姨。” 见到两人,荒竹桃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小葵有给你写过信吗?”星田隆紧紧盯住她,“我记得小葵拉你玩过笔仙,死后文的传说,她应该也有跟你提过吧。” 星田夫人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小葵是有提过。” 聊起逝去的恋人,荒竹桃的眼中隐约浮现出泪花,“可小葵不爱写字的,星田叔叔你也知道吧。” “小葵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阿姨,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几次了。”荒竹桃抿唇,“那时我在上班,接到警方的电话才知道小葵出事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不动声色反问,“或许我能帮忙。” 对不同的人,星田隆又问了一遍,“荒竹静是怎么死的?” “院长妈妈煮饭的时候……” “够了!”星田隆怒声打断她的话,“小葵是不是你杀的?” “我怎么会杀死小葵?”荒竹桃震惊,“我……” 星田夫人:“那你为什么不来参加她的葬礼?” “……我去过的,怕你们不想见我,就站在外面没进去。” “是吗。”星田夫人不相信她的说辞,“真的是这样?”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最终,夫妻俩离开了孤儿院。 仅剩一人的房间内,荒竹桃脸上哀伤的情绪迅速散去,皱起眉头。 是有人借所谓的死后文传说跟这两人说了什么?荒竹静干的?呵,年纪大了,学会心软了,早干什么去了! 组织里可存不下这份心软。 “所以才死了。” 荒竹桃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真是让人嫉妒啊,小葵。” 为什么把她从孤儿院领养走的,就是组织的人? “叮——” 手机收到一条工作短信,星田隆瞥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车内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滴滴滴——” 十字路口对面,一辆失控的货车径直朝两人所在的车子疾驰而来。 来不及躲避,星田隆下意识护住身旁的妻子。 “砰——” 一辆汽车从另一边的路口忽然加速,直直撞上货车。 然而受车身重量以及惯性影响,货车的车头仍然撞上了夫妻俩所在的车子。 车内的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星田隆晕了过去。 勉强留有一丝意识的星田夫人在恍惚之际,看到车外站着一位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的送信使,年纪瞧着不大。 她眼瞳移动,又见送信使身旁出现一位穿着江户时代风格衣饰的半长发男性,也很年轻。 “你……”星田夫人对着更为熟悉的人出声,“我认得你,警官先生。” 人在生命垂危之际,是能看到狱卒的。 “那天你们警方疏散居民的时候,我看到你和你的队友进去了。”星田夫人的语气逐渐虚弱,“死掉的,怎么都是这么年轻的孩子呢。” 荒竹桃也很年轻,和小葵差不多的年纪。 以至于她和丈夫都下不去手。 况且也没有实质性证据。 人不能太过有良心啊,星田夫人闭上眼。 是懦弱吧……连给孩子报仇都做不到。 萩原研二想要叫醒她,让她保持意识,“星田夫人?星田夫人?” “风见,先叫救护车。” 因无意间瞧见送信使的身影,临时拐弯到这个路口的大森英二顶着脑门上的伤口,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 情况比他好点的风见裕也打完电话,又连忙去确认另外两辆车上乘客的情况。 萩原研二任由他穿过自己的手臂,给车内的人做紧急处理措施。 “我没见过星田夫人。” 他站回到灵体化的送信使身旁,看着星田夫人和风见裕也的身影,“总共也才当了一个月的警察,说实话,没想到会有民众记得我。” 而且他最后一次出警还是大失败。 “依照米花町的案发率,萩原先生一个月里见到的受害民众能抵上别的地区两年的量。” 月野佑一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放下手,“这么多人里,有人记得萩原先生是很正常的事。” “什么?案件量的对比没有这么夸张吧。” “八原就很少有人类的案子。” “那妖怪犯下的案件数量是……?” “妖怪对看不见他们的人类不感兴趣。” “那就是有案件,原来怪异对策课在八原?” “不要乱把电视剧的设定套进现实。”月野佑一转身,“走了。”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没动。 距离拉远到两米后,限制自动启动,半长发实习生一下就被无形的力量送回到了送信使身边。 背对着他,猝不及防的月野佑一第一时间用手杖撑住地面用做支撑,才得以避免被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鬼撞倒在地的命运,“?” 他扭头看向自己背上重重的鬼,语气危险,“你在做什么?” “救护车来了,货车的冲击力也有减弱,星田夫妇能被抢救过来吗?”萩原研二十分识时务地拉开了一些身体上的距离,“我想看看嘛,是前辈走得有点快。” 前辈似乎没事?萩原研二若有所思,这算是改变生死结果吗? “送信使不能直接牵涉到人的生死”,“直接”,地狱规则会同意他们玩文字游戏? 假设是他想的这样,前辈又是如何知道会有货车撞过来,大森英二的车又刚巧开到这附近的呢? 萩原研二眨眨眼,好神秘啊,前辈~ “能不能抢救过来是医生说了算。”月野佑一冷漠脸,“用不着你操心。” “好吧。”萩原研二不操心。 选择救人的是大森英二,星田夫妇能否活过来也要看他们自身的身体情况和医生的技术,与站在路口的送信使确实毫无关系。 不过要达成这样的操作可不容易。 萩原研二:“前辈果然很好呢~” 受不了。月野佑一更冷漠了,“禁止说这种肉麻的鬼话。” “诶?”萩原研二不赞同,“我明明是在诚心夸赞前辈。” 月野佑一:“。” 恶趣味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不愿承认自己不擅长应付社交恐怖分子,已经送完手头上能送的死后文,没有正事要做的月野佑一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该回地狱了,还有正事要做。” 萩原研二见好就收,“确实,今天狱卒的工作我还没做。” 回到地狱,告别真的有正事要做的半长发狱卒,月野佑一在心里呼出口气。 社交恐怖分子的实习期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莫非要像缇艾缇提过的一位送信使那样,实习十年?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鬼而言,时间是缓慢的,十年就和人类的一个月差不多,理应不痛不痒。 可那也是实打实要过十年! 才当鬼两年多,月野佑一表示自己认可的还是人类方的时间体感。 要不把松田阵平拉来地狱吧,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想,大家最终都是要在地狱相聚的,把时间提早一点,皆大欢喜。 还能从根源上灭掉松田阵平会在未来的人生里做坏事的可能性,死下来后直接无罪去天国。 萩原研二也是能去天国的,把这对幼驯染一起打包丢去天国,皆大欢喜! 正好天国近些年一直在向地狱提交人才请求书,同样十分缺干活的劳动力。 缇艾缇颤颤巍巍出声,“佑一,你是要去咒杀谁吗?”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收起阴森森的表情,“没有。” “那就好。”缇艾缇迅速信了,“无论是受地狱的刑罚还是关福音局的小黑屋,都很可怕。” “……我知道。” 小黑屋……月野佑一顿了顿,庆幸此刻在这里的只有手杖,没有对情绪感知尤为敏锐的社交恐怖分子,“人都是要死的,死后就可以在地狱跟对方尽情算账,我有耐心。” 缇艾缇疑惑,“佑一要跟谁算账?” “我随便说说的。” 所以松田阵平什么时候能死? 八十年以后? ……不然还是咒杀掉好了,皆大欢喜。 内心情绪起伏,面上,棕发蓝瞳的混血送信使依旧是张面瘫脸。 新的写信人不知何时会出现,月野佑一如往常那般,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金鱼草大道的绿化设施时,他在绿化带里看见了熟悉的鬼。 说是绿化带其实也不尽然,地狱这地方没有阳光,正常普通且不会叫的植物基本生存不下去。 “ o giao——o giao——o giao——” 一大片底下是正常花卉系植物根茎,顶上却长着体型硕大的红色金鱼,名为金鱼草的动植物(存疑),在绿化带里成群发出意义不明的诡异叫声。 面对每天回家路上都会见到的景色,月野佑一反应平平,向站在绿化带里的金鱼草狂热爱好者打招呼,“鬼灯大人,好久不见。” 沐浴在金鱼草美妙的叫声中,给极具魅力的金鱼草浇水的鬼灯也非常平静,“佑一。” 月野佑一冲他点头,“鬼灯大人,我就不打扰你和它们培养感情了。” “你的能力恢复了吗,佑一?” 准备离去的月野佑一停下脚步,“还在恢复中。” “是吗。”手持浇水壶的鬼灯从绿化带里走出,“和我对视。” “鬼灯大人,'比比谁先眨眼睛'的游戏,我建议你可以去天国找白泽大人玩。” “不要提那个晦气的家伙。”鬼灯对某个名字不爽的啧了声,“和我对视,超过五秒。” 月野佑一倒也没如何拒绝,干脆道:“鬼灯大人,我所能看见的未来画面是随机的,无法指定。” “我知道。” “所以,例如'我什么时候能和金鱼草无障碍交流'这样的未来,我不一定能看到。” “我知道。”鬼灯嘴角下拉,凶恶的脸黑了几分,“快点看看我和金鱼草什么时候能无障碍交流。” “。”清楚辅助官天生自带凶恶气场,容易变成黑脸的月野佑一坦然对上那双瞳孔呈扩散状态的黑眸。 五秒后。 “鬼灯大人,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别学那些拿个水晶球在街边占卜的诈骗分子,好好说话。” 月野佑一实话实说,“我看到鬼灯大人和白泽大人在'比比谁先眨眼'的游戏中赢了。” 虽然没能知晓什么时候可以和金鱼草无障碍沟通,但对赢了白泽这个未来感到无比满意,鬼灯总算放过他,“作为奖励,剩下这几株金鱼草你来浇水吧。” “……”月野佑一盯住递到自己面前的浇水壶。 “ o giao——” 诡异的背景音中,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的月野佑一慢吞吞接过浇水壶,“鬼灯大人放心,我会带着浇死它们的气势给它们浇水的。” “o giao!” “金鱼草可不是柔弱的生物。” 背景音出现颤音,鬼灯却极为放心,将双手揣进和服袖子里走了,“彼世和现世有屏障,送信的时候注意点。” “多谢鬼灯大人关心,我会小心的。” 看来只要地狱规则没有像对萩原研二那样对自己实施警告惩罚,今天这种程度的使用,鬼灯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推测出答案,月野佑一举起手中的浇水壶,给在绿化带里不停摇摆的金鱼草们浇水。 与任何生物对视超过五秒,便可随机看见与对视生物有关的一个未来片段。 这是月野佑一在生前就拥有的能力,是以他早就习惯与别的生物对视绝不超过五秒。 死后,这份能力也被带了下来。不过在死的时候出了点事情,预知能力严重透支,直到遇见萩原研二前的一个月,他才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这份能力自然也是有限制的,一个月内只能对同一个生物预知一次;且使用预知能力后,月野佑一在这一个月内将无法对任何生物说谎。 月野佑一垂眸,生前他也经常无法说谎,无所谓。 不能说谎有不能说谎的说话方式,况且他也没有必须要说谎的对象,在工作相关的事上更是一向如此。 顶多为了让某鬼转职时隐瞒一部分话过。 而且最后还是说了。 对了,某鬼。 月野佑一不是没考虑过,用预知能力尝试看看某鬼什么时候能结束实习期。 但不透支自己使用的情况下,预知画面完全看运气,一个月内又只能对某鬼用一次,实在是个耗费时间的活,不划算。 好在不止预知能力,月野佑一在生前还拥有强大的妖力,除去天生能够看见妖怪外,这份强大的妖力帮助他在预知能力下衍生出了另一个能力,占卜。 占卜同样有限制,仅能占卜到一个月内会发生的事情的部分关键词;且只能对亲眼见过,同时妖力比自己弱的人占卜,根据妖力强弱差距,占卜的精确度也会有所变化;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最多用三次,强制多次占卜会对自身有损耗。 仅针对实习期何时能结束这点,月野佑一对萩原研二悄悄用过占卜,却没能感知到关键词。 “。”意思是占卜的这个月内,萩原研二是不会结束实习期的。 于是不信邪的月野佑一又对萩原研二不能成为送信使的原因占卜过,感知到的词汇是松田阵平和炸弹犯。 松田阵平能理解,这个要靠萩原研二自己调理;炸弹犯也能理解,对害自己死亡的人有“执念”,正常。 月野佑一:“。” 那他还能说什么,继续带实习生吧。 警方没抓到炸弹犯,他又没亲眼见过人,想隔空咒杀或者占卜炸弹犯在哪都无从下手。 月野佑一生前有妖力,跟人学过,也看过一些或正道或歪门邪道的相关书籍,咒杀是真的能做到。 就是咒杀完,咒杀对象死了,他也要进地狱受刑,划不来,非特殊情况不用这招。 “ o giao” 把浇水壶中的水全部倒完,用浇死金鱼草的气势浇完水,月野佑一收好浇水壶,把生龙活虎的金鱼草们抛到背后,回家休息。 彼世与现世有屏障,月野佑一可以轻松对彼世的鬼使用自己的能力,可若对上现世的人,能力使用的难度会翻倍增长。 所幸送信使工作时靠的是手杖的力量,妖力耗空了也不碍事。 新的一天,见到旧的实习生,月野佑一反应过来一件事。 左右他已经对鬼灯用了预知,未来一个月说不了谎,正好顺便看看萩原研二的。 运气好,说不定就能看见对方穿上送信使制服的画面。 月野佑一默默盯住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歪头,“前辈?” 月野佑一收回目光。 不靠谱的预知能力,看到的居然是和对方一起吃饭的画面。 画面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不理解地皱眉。 背景陌生,没见过,窗外有情人节的活动标语,是在现世……他未来和萩原研二关系这么好了? 吃饭就吃饭,一张桌子空位足够,也在两米的范围内,他们为什么是贴着坐在一起的? 想起萩原研二在前几天情人节的送信途中硬要挤着自己走的场景,以及分给自己买一送一的番茄汁饮料,月野佑一又理解了。 算了,社交恐怖分子就是这样吧。 恶趣味。 作者有话说: 夏目友人帐里设定能够看见妖怪的人和除妖师体内的力量被称为妖力,但我总是脑子不过弯习惯性打了灵力orz,后面要是哪里又打成灵力了还请见谅 第16章 从不认为自己恶趣味,但认为混血池面前辈从不展露笑容实在可惜,更想看前辈笑脸的萩原研二似有所感,“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没有。” “前辈刚才是在看什么?” “看你。” 萩原研二轻轻抱怨,“前辈又在敷衍我。” 跟问是向谁学的警用擒拿术,结果回答他人类那会有什么区别! 月野佑一目视前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敷衍他了。 “听说3月份地狱会举办运动会。” 习惯被敷衍,萩原研二半点不受影响,兀自提起新话题,“前辈会参加吗?” “萩原先生要代表阎魔殿的狱卒参加?” “嗯……在考虑中。”萩原研二摩挲下巴,“唐瓜提起往年运动会时的表情相当微妙,尤其是经过鬼灯大人改革后的运动会。” “萩原先生好奇的话可以去玩玩,请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月野佑一搬出老一套说辞,“我对运动会不感兴趣。” 他拒绝参加见鬼的地狱版运动会。 “前辈那天没有休息吗?那我跟前辈一块送信。” “。”这句话真耳熟。 这家伙为什么一定要黏着他?月野佑一冷漠脸,“随你。” 预知看见的画面再次从脑海浮现,月野佑一沉思,莫非就是这样,他未来才妥协的? 原来他会是为此妥协的鬼?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月野佑一回忆,大学时交的那对幼驯染朋友,性格跟萩原研二完全不一样,无法参考;而大学以前他认识的大多是妖怪,不能作为样本。 还有一个从国中时认识的大一岁的家伙,可惜这家伙国中高中时明明都好好的,当上演员后性格大变异,变异后的性格倒是跟萩原研二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绝不考虑参考这家伙。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开口,“真麻烦。” 和人类交往果然不轻松,国中和大学时认识的这三个想来就是他的极限了。 听到他的话,萩原研二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我第一次得到这个评价!” 处于无法说谎的阶段,拿不出话敷衍,月野佑一张张嘴,又闭上了,转而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今天的写信人在那边。” 和他并排走着的萩原研二扭身偏头,凑到他眼前,“我真的第一次得到这个评价,当年刚认识小阵平时他都没有说我麻烦!” “……知道了。”月野佑一试图暴力镇压,“闭嘴。” 萩原研二:盯—— 镇压失败,月野佑一勉强妥协,“以后我会在心里说的。” 萩原研二开朗一笑,“其实认识久了,小阵平有时也是嫌弃过我的。”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深呼吸,握紧手杖。 “所以我不介意的,相反,我很欢迎前辈多向我表达哦~” 想看到前辈别的表情,先从让前辈多说工作之外的话开始! “闭嘴!” 恶趣味的社交恐怖分子鸟! 身后的黑色披风飞舞,带着比平时更阴森的气场,月野佑一走到了新的写信人面前。 许是米花町近期真的不太平,新的写信人是位腰侧有大面积枪伤擦伤,浑身皮肤呈重度烧伤状态的男人。 被叫出名字后,回神的重度烧伤者未能反应过来所处场景变化,下意识抱头蹲下,“琴酒,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状,萩原研二皱眉,“这个叫琴酒的人,所在的黑|帮未免也太嚣张了。” 不期然的,月野佑一想起那封暂时未能寄出,写给能够杀死琴酒的人的信,“在定期肃清叛徒吧。” 两年多前才刚清了一波……没了那个正在各个地狱里轮流受刑的玩意还能保持这种频率。 切,组织真勤快。 萩原研二侧目,却没说什么。 正当月野佑一准备走流程时,重度烧伤者的身体倏然透明了几分。 “咦?”缇艾缇惊讶,“等等,他写信的机会在变动。” “是现世的医生没有放弃,还在抢救他。” 注视着愈发透明的重度烧伤者,月野佑一道,“只有现世的医生有资格从死亡的命运里跟地狱抢人。” 说话间,重度烧伤者原地消失了。 缇艾缇:“他写信的机会变成待定状态了。” “以前偶尔有出现过。”月野佑一对萩原研二解释,“有的生命垂危之人在似醒非醒间声称看到了三途川之类的,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对方脱离危险,他的名字会从写信名单上消失,直至对方真正死亡,重新拥有写信的机会。” 萩原研二:“那我们现在要等下一位写信人吗?” “……去现世吧,他在米花综合医院。”月野佑一没有说出理由。 萩原研二也没有问,只是提起了另外两个人,“不知道星田夫妇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 月野佑一不太想理这句话,抓住他的胳膊,把鬼带到现世。 “假设在的话,星田夫妇应该会在ICU吧。” 月野佑一瞥他一眼,扇动翅膀飞往医院,还是不说话。 “前辈不说话,我就当前辈默认了。” “……闭嘴。” “谢谢前辈满足我的好奇心。”萩原研二识趣的没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前辈真的很好呢~ “。” 真想把这家伙从空中丢下去。 “前辈,在空中从抓胳膊突然换成抓后衣领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很吓人的。” 月野佑一无比冷酷,“我看你这家伙完全没有被吓到。” 平稳在医院天台降落,萩原研二自觉跳过飞行途中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暂时乖巧地跟在前辈旁边。 带路的月野佑一面无表情提醒,“ICU病房里的很多病人都处在生死边缘,他们能够看到你,自己注意点。” 萩原研二点头,“好的。” 将自己灵体化后,月野佑一光明正大穿墙进了ICU ,找到重度烧伤者所在的病房。 刚从手术室出来,仍旧处于昏迷中的重度烧伤者戴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病房外守着两名穿西装的男人,观察气质像是公安。 月野佑一远远看着,没有立即靠近。 原来有公安接手,怪不得能从组织手下留下一口气。 “前辈。” 身后有人压低嗓音呼唤。 月野佑一内心挣扎几秒,到底没有无视,选择回眸。 “星田夫妇八成不在ICU,他们的情况想必比我想象中要好。”萩原研二冲他眨眨眼,“普通病房就在楼下,我们顺便去看看吧?” 月野佑一:“??” 社交恐怖分子鸟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和人交流就能获得情报了吗。 似是感知到他所想,萩原研二也不谜语人,“我凑巧看到那个叫风见裕也的公安往楼下走了。” 月野佑一很难形容自己是否有悄悄松口气。 还好,社交恐怖分子鸟并没有进化到那种程度。 “前辈,我们现在直接从这里的地面穿下去,应该就能追上风见裕也。” 月野佑一敷衍,“知道了,小鸟。” 萩原研二豆豆眼,“小、小鸟?” 为什么是小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 切,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都怪社交恐怖分子鸟。 月野佑一果断穿过地面去楼下,“跟上,不要拖拖拉拉。” “我不介意前辈用动物形容我。”萩原研二听话跟上,不忘诚恳询问,“不过为什么是小鸟?” 他思索,“通常不该是边牧萨摩耶金毛这一类的吗。顺便一提,我觉得边牧不错,但边牧遇到危险会抛下主人自己跑走,这点不符合我。” 这鬼怎么还自己塑起自己来了。月野佑一不可思议地扫他一眼,不吱声。 “前辈,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是小鸟。” 抵达普通病房所在的楼层,月野佑一四下巡视,“风见裕也进那个病房了,你好奇的星田夫妇就在里面。” “我看到病房外的姓名牌了,他们没事就行——为什么是小鸟?” “你这会不去看他们在干什么了?” “前辈不跟我一起进去吗?万一我没留意到的时候不小心触发距离限制,撞倒前辈就不好了——为什么是小鸟?” 月野佑一:“我就在病房门口,这点距离不会触发限制的。” “以防万一嘛——为什么是小鸟?” “……”月野佑一烦不胜烦,选择妥协,保持着毫无波动的脸说:“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你怎么跟珍珠鸟一样停不下来?” 月野佑一幼年时,家中书房里的书多到像一座小型图书馆,涵盖了国内外各种文学作品。 不过年幼的他对文学作品丝毫不感兴趣,一丁点文学方面的细胞都没有,但会老实听妈妈念给他的文章。 其中有一篇散文就叫《珍珠鸟》,文章的具体内容,时至今日月野佑一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作者描绘的和珍珠鸟相处的场景十分温馨,令人向往。 于是,小小的月野佑一就这么上当受骗了。 听说珍珠鸟耐粗饲,好养活,月野夫妇就给自家想养鸟的儿子买了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雏鸟回来,声称感情要从小培养。 然后……没有然后。 月野佑一拒绝详细回忆那段年仅7岁就成为了两个“婴儿”的爸爸,耳朵都要险些聋掉的日常。 总之温馨没体验到,只体验到了单亲带俩娃,爷爷奶奶还只会看热闹的辛酸与暗无天日。 略过无比吵闹的带娃日常不提,月野佑一把两只珍珠鸟都健康养到了寿终正寝,并带上妖力衷心祝愿它们下辈子投个好胎,不需要来报恩(重点)。 月野佑一看向跟前的半长发实习生。 起初这家伙面对新环境是有收敛的,那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变成对他各种恶趣味的? 月野佑一反思,养鸟跟养人类鬼是不一样的,不能只会溺爱,“不对,珍珠鸟比你可爱——不许再问为什么是珍珠鸟。” 萩原研二:“?” “珍珠鸟?”得到答案,萩原研二自动过滤不可爱的话,若有所思道,“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丝滑切换话题,“前辈,我去看看星田夫妇。” 前辈的表情管理真好。 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深呼吸。 成天前辈前辈的,也不见这家伙做出过什么符合后辈身份的事。 说真的,萩原研二就是故意的吧,否则怎么不见他这样对别的鬼。 月野佑一无法理解,这么做很有趣吗? 他盯住萩原研二高大的,和“小鸟”半点不符的背影。 是有在介意的吧,“小”鸟。 收回目光,月野佑一放弃揣摩萩原研二的想法。 什么边牧萨摩耶金毛,比格还差不多。 “星田先生,经查证,你车后备箱里的那把猎枪是你已去世的父亲的,你个人并没有猎枪持枪证。” 百变动物萩原研二尚未走到病床旁,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风见裕也板着脸继续开口,“我们会没收你的猎枪,并做出相应处罚。” “我接受。”星田隆对于处罚不甚关心,焦急问道,“荒竹桃,荒竹桃究竟是不是杀死小葵的真正凶手!” 病房中没有外人,面对涉及组织有关案件的当事人,风见裕也沉默几秒,如实告知了部分能说的,“她的嫌疑的确很大,但目前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星田葵。” 星田隆冲他瞪眼。 “公安去孤儿院的时候,荒竹桃失联了。” 早已习惯来自民众的瞪眼,风见裕也给出警示,“星田先生,包括星田夫人,你们接下来禁止再接触与向日葵孤儿院有关的人和事。” 经由公安这几天的紧急调查,向日葵孤儿院本身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前院长荒竹静。 组织会定期派不同的人去各国孤儿院搜寻有一定天赋的孩子,以领养的名义带回组织基地培养,以此获得能够绝对忠于组织的成员。 其中顺利长大成人,且获得了代号,至今还没死在各种任务中又或者被警察逮捕的孩子们不多,大部分都在国外活动。 这条情报是公安早几年前收到的,可惜没能有具体名单。 基于此,公安推测,荒竹静便是替组织搜寻符合条件的孩子的一名组织成员。 向日葵孤儿院多年来的流水均无异常且合法合规,院内的员工和时常来帮忙的志愿者也全是普通人;院内不符合组织条件的孩子,也是走正常流程被普通家庭领养走的,或者一直由孤儿院抚养长大。 直到星田夫妇的事出现,公安才发现了这家孤儿院的端倪。 察觉到公安调查向日葵孤儿院后,组织的反应非常迅速,立即就推了一个人出来当弃子分散公安注意力,便是此刻躺在ICU里的那位。 想到ICU里的人,风见裕也推推眼镜,“二位为什么会突然去向日葵孤儿院?” 星田隆和另一张病床上的星田夫人都没有回答。 “是有谁告诉二位什么了吗?”风见裕也嗓音严肃,“此次车祸极大概率是人为的,如果二位知道什么,请务必告诉我。视情况,幕后之人说不定会再次对二位下手,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告诉他吧,阿隆。” 另一张病床上的星田夫人语气淡淡,“起码他们确实在追查荒竹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 “我们估计也没权限知道后续。”她的眸底静如潭水,“希望我死之前能得到一个结果吧,到时这帮公安总不至于还对一个将死之人禁止这禁止那的。” “……”风见裕也选择不出声。 “我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警告信,里面的内容,我个人认为算不上什么机密。” 出车祸时,信就在星田隆身上,是公安的人把他送进医院抢救的,自然也顺势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 星田隆抬眸,“只有那封信,没别的了。我直觉信是荒竹静写给我的,你们应该有办法进行字迹鉴定。” 信?风见裕也不着痕迹皱眉,想起星田夫妇的随身物品是大森前辈处理的。 大概是大森前辈还没来得及跟他交接这件事,回头问问好了。风见裕也转口|交代,“二位现在先这家医院疗伤,以防万一,我们的人会看着你们。” 确定星田夫妇这边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后,风见裕也又回到了ICU病房。 得到了重度烧伤者再次进手术室抢救的消息。 虽说是组织推出的弃子,因其社会身份算是个小有资产的商人,若是可以,公安还是想尽可能套出点有用信息的。 注视着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红灯,风见裕也叹气。 但愿对方这次也能被抢救成功吧。 “他又死了。” 手术室,灵体化状态,不会影响手术室无菌环境的两鬼站在角落。 缇艾缇播报进展,“待定状态取消,佑一,我们可以回地狱去找这个写信人了。” “再等等吧。”萩原研二看着从手术台上飘出来的灵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死后魂魄离体的画面,“没准过会又被医生拉回去了。” 微妙的顿住片刻,他试探道:“要是这位真的死了,前辈觉得他会把情报写在信里,然后写给风见裕也他们吗?” “……要写什么,写给谁是写信人自己的事。”月野佑一强调,“送信使能做的只有替对方传递这封信。” 禁止暗中引导。 他就知道,无论什么动物,性格闹腾的在熟悉环境后都会拆家。 大拆特拆。 月野佑一:“你最好安分点。” 萩原研二满脸都写着安分守己,“那前辈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好奇……嗯……不论什么,总之我都超级好奇。” 听出他言下之意的月野佑一:“。” 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月野佑一退回他的好奇,“不做什么,等着。” 医生的抢救尚未结束。 见手术台上的魂魄又回到了被抢救者的身体里,萩原研二内心佩服医生的同时不禁感叹,“真是神奇的景象,要不是我死了还看不到。” “……”月野佑一侧眸,知晓他死于爆炸,想了想说:“如果侥幸没死,萩原先生就能躺在手术台上亲身体验神奇景象。” “那也是不错的。”萩原研二半点不介意,“前辈体验过吗?” 沉默反而会引起更多好奇,偏偏此刻又无法说谎,于是月野佑一只回答了简短的两个字,“没有。” 处在爆炸中心,身体不瞬间汽化都要感谢炸弹劣质,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进手术室被医生抢救。 闻言萩原研二一愣,模糊感知到什么,小心翼翼问道:“前辈也是死于爆炸吗?” “不是只有爆炸会让人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也对。萩原研二不再询问,“前辈,你觉不觉得我们站在这里好像两个等着收割灵魂的死神?”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系服饰,月野佑一这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穿着浅色系服饰的某位半长发实习生。 医疗检测仪器上的数值处于波动状态,他朝手术室外走去,“这次手术时间估计不会短,回地狱了。假设他彻底死去,缇艾缇会知道的。” 两鬼走到外面时,就见守着手术室的公安不知何时多了一位。 “星田隆说的信我加急送去鉴定了,结果已出,上面确实是荒竹静本人的字迹。” 听到风见裕也问起信件的事,大森英二如实告知,却瞒下了信封上的黑色邮票,“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荒竹静虽是组织成员,可我们谁都不清楚她的想法,或许在某个时刻,她内心也产生过后悔的情绪吧。” 有些话,有些事,只有死后才敢说出口。 “不管如何,她都是毋庸置疑的犯罪分子。”大森英二把手中拎着的一袋便当塞给风见裕也,“我来换班,你先去休息吧,辛苦了。” 目送黑眼圈快重成熊猫的后辈离开,大森英二一屁股坐到手术室外靠墙的椅子上。 冰冷的椅子隔着衣料刺激着他的感官,让大脑愈发清明。 大森英二吐出口气,“怎么比零组这个部门还神秘,怪异对策课不会不存在吧。” 仗着只有鬼能听到,萩原研二附和,“是啊是啊,好神秘。” 棕发蓝眼的鬼理都没理他们。 萩原研二:“居然连公安都查不到!” 感受到他强烈的目光,月野佑一敷衍,“涉及灵异题材的剧里,警察和政府大多数时候是背景板的存在。” 这点无法反驳,萩原研二睁大眼睛,“真的没有?” 月野佑一理都不理他做作的表演。 感知不到两鬼,以为手术室外只有自己一人,大森英二从口袋里拿出特意从信封上剪裁下来的黑色邮票。 打捞上岛晃的尸体时,公安在尸体不远处发现了上岛晃的行李箱。 行李箱内的全部物品都被海水浸泡得不成样了,唯有贴着黑色邮票的信封不受影响,光洁如初。 可要是拆开信封,这种保护就会消失,黑色邮票包括信纸和信封,将会与现世的普通信件没有丝毫区别,能轻易把其销毁。 若不是发现这点,大森英二不会这么快就相信真的有死后的世界存在。 手术室外的门上,写有“手术中”的警示灯向外散发着红色的冷光,即使在亮如白昼的走廊灯光的镇压下也异常醒目。 收起变得极为普通的黑色邮票,期盼手术能成功的大森英二向后仰头,靠上椅背。 死后的世界啊……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o giao!!” 成群的金鱼草发出意义不明的颤音,像是在替冤魂发声。 “据说金鱼草在被鬼灯大人发现并改良前,是吃路边极偶尔滞留在现世的亡魂长大的,改良前的本体非常小,和普通野花差不多。” 地狱入口,萩原研二一手搭在额前,朝道路旁起码两米多高的金鱼草们做眺望状,“啊,这里也种上金鱼草了呢。” 月野佑一沉默两秒,“这就是阎魔殿计划全面铺展实施的地狱绿化改革?” 是鬼灯的私心吧,绝对的。 “没办法,能在地狱生存下去的绿化植物里只有金鱼草出了周边,还举办过金鱼草大赛,外型在地狱居民中接受度比较高。” 金鱼草能算绿化植物?月野佑一对地狱居民的审美不做任何评价,果断转身去找新的写信人。 前一位重度烧伤者的名字在写信名单上一闪一闪的,月野佑一并不打算把今天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位身上。 主要是萩原研二的跟送额度没用掉,他拒绝被鬼从早跟到晚。 跟上他的步伐,萩原研二独自开朗,“前辈放心,我今天的狱卒工作提前做完了。” 谁操心了? 站到写信人跟前,月野佑一不受旁边的半长发未来同事干扰,拿出公事公办的沉稳姿态,叫出对方的名字。 听到名字,胸口处被捅了一刀,穿着酒店睡袍的年轻女人恢复神智,低头看了看自己,迷茫道:“我……死了?”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注视着她,“你现在拥有一个能够给现世的亲朋好友宠物仇人等生物写信的机会,请问你要使用它吗?” 普通且顺利地走完流程,带着新鲜出炉的死后文,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在现世的一家酒店门口降落。 “停车场停了好几辆搜查一课的警车。”萩原研二在降落过程中留意到这点,“看来我们又要等了。” 他们可是灵体化党,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死后文交给收信对象。 “。”在给自己灵体化的月野佑一不想说话。 走进酒店,大厅里果不其然充满嘈杂声,嫌疑人们、警察们以及侦探聚在一起,分析着凶手是谁。 月野佑一不理解警察们为什么不直接把嫌疑人们带回警视厅分头审问,非要当场破案。 神奇的是,有侦探在场的时候真的次次都能成功破案,效率堪称神速。 月野佑一把目光移到这次的效率外挂上。 “嗯?”萩原研二稍感意外,“新一也在。” 对于在警校时期偶然遇见的孩子,才过去不到一年,萩原研二自然是能认出对方的,“当初见面时就有猜测,新一真的是工藤优作的孩子啊。” 对小孩不感兴趣的月野佑一顺着他的话瞧了眼效率外挂家的小孩。 “哈哈,我带家里人来酒店寻找灵感。” 面对警察好奇的问题,工藤优作解释,“恰好和死者住在同一层。” “其实是为了躲避编辑催稿吧……好痛!”10岁的工藤新一捂住自己脑袋上的包,“哼。” “萩原先生多注意些。” 带着实习生,月野佑一绕过工藤新一的周围朝角落走去,“小孩子气场弱,眼下快傍晚了,不止午夜,黄昏的逢魔时刻这部分群体也有一定概率会看到常人无法看见的事物。” 萩原研二没有吓小孩的兴趣,跟着他往角落走。 专注听着自家老爸破案的工藤新一莫名一个激灵。 他挠挠头,并未将这点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有著名侦探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在场,这起不算复杂的案子很快就破了。 收信对象并非凶手,而是另一个嫌疑人,等现场人散得差不多,月野佑一才找上对方。 被堵在酒店大厅角落的收信对象职业是律师,得知死者有封写给自己的信,不太相信是从什么死后的世界寄来的,抱着质疑的心态将其拆开查阅。 “是她的字迹!”律师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让我帮忙处理遗嘱吗……她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你……” 酒店大厅一览无余,然而前一秒还站在跟前的送信使却不见了身影。 律师渐渐没了声音。 背后,通往消防通道的门在这时打开,让她吓一跳,“谁!” 开门的人警觉地伸手摸向后腰,目光快速扫过她的全身,确认是普通人后才自然把手垂回身侧,眯了眯眼道:“别紧张,女士,你吓到我了。” 来人同是女性,律师不自觉放松下来,“抱歉,我这就走。” “等等。”荒竹桃叫住她,“我能问一下,你手上的信是谁给你的吗?” 律师下意识攥紧手上的东西。 十来分钟后,用了点小技巧套出信件的大概内容,又得到贴有黑色邮票的信封,荒竹桃便放人走了。 “你怎么还在这。” 消防通道的门被再度打开,曾经杀了上岛晃的出租车司机走出来,“条子们没走?” “不是。”荒竹桃冲他晃了晃手上的信封,“哥,你看这是什么。” 出租车司机——荒竹橙接过信封,不甚在意地检查普普通通的黑色邮票,“那人真是单纯送信的?” 上次送信使给荒竹桃送诅咒信时,荒竹橙曾往对方的披风上偷偷放了一个定位器。 定位器很快便失去了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一条无人小巷。 小巷毫无特别之处,他们混黑的也经常会走这类地方,荒竹橙猜定位器八成是被对方销毁了。 结果不到几小时,定位器的信号又重新出现了。 这次对方移动的速度非常快,但在汽车能开出的速度范围内,顶多会被交警追,他们混黑的也经常会这么开,荒竹橙没往心里去。 可特意等了几小时,他试图顺着定位器的移动轨迹找过去看看能否获得什么线索时,却发现要是按照对方的移动路线走,汽车根本无法通行! 不是狭窄的小巷就是各种大楼挡路,除非用飞的,否则汽车连一个轮子都开不过去。 飞的?可能吗,别开玩笑了。 荒竹橙认为是定位器的信号被对方改了,故意弄出这样的路线。 这个推测不是毫无由来的。 信号消失又出现总归是有什么目的,荒竹橙做好伪装,谨慎地来到定位器最后停留的地方,却差点跟两个公安撞上。 日本公安近期顺着上岛晃的公司,摸出了好几家同样有问题的公司,荒竹橙不欲跟他们对上,趁两个公安没注意到自己,先走了。 经此一遭,让他更笃定自我介绍叫佑一的送信使别有目的。 奈何这之后等了一段时间,提高防备的荒竹橙和荒竹桃都没等到别的动静。 向日葵孤儿院的事不算,星田夫妇会找上门,百分百是荒竹静自己年纪大突然学会了后悔,偷偷告知了星田夫妇什么,导致牵连到荒竹桃的。 这点先不提,上岛晃的事由荒竹橙负责处理,他早就把一切线索抹干净了,公安是如何找出来的? 简直见鬼。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加上组织又在清理叛徒,让手上多了不少活的荒竹橙心情不甚美妙,“迟早要找出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 死后的世界若真存在,那些他杀掉的人的亡魂怎么至今都没来把他拉入地狱? 想起星田葵以前跟自己提起的都市传说,荒竹桃眼神闪了闪,“哥,如果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还相信这种东西了。”荒竹橙斜她一眼,“害怕了?星田葵晚上有入梦来找你?” “我晚上做的可都是美梦。”荒竹桃否认,“我倒是很期待小葵来找我。” “嗤,小心变成噩梦。” 『“小桃快来,我提前做过攻略,这个位置的景色是最棒的,我们在这里野餐吧。” 笑容明媚的星田葵招呼着落后一截的她,“再等一两个月就是樱花的季节,景色会更美,我们两周年的纪念日也来这里过吧?”』 恋人期待的眼神被一只突兀出现,不断往下滴落鲜血的血手印覆盖。 收起倏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梦境,荒竹桃面上毫无异常,“无论小葵是以什么姿态来找我,我都欢迎她。” 对此荒竹橙扯扯嘴角,抬手看了眼时间,“剩一分钟启动,再不走那帮条子就该回来了。” 他想起什么,“那个牛郎呢?” “在睡觉,但愿一分钟后的'闹钟'能叫醒他。” 荒竹橙不再说什么,“走吧,还有一个从鬼门关侥幸捡回一口气的家伙要处理。” “星田夫妇?” “这两人看情况,不重要。”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摆脱略觉奇怪的女人,刚在自己房间坐下的律师惊慌起身,“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家酒店真不吉利,听说酒店的社长前几天才遭遇火灾进了ICU,这些天一直在抢救,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听着慢爆炸声几秒响起的酒店消防警报音,律师叹气,“下次再也不来这家酒店了。” “这家酒店的夜景还是挺不错的。” 与她一块从酒店房间出来避难的工藤优作出声,“可惜了。” 发生爆炸的楼层不巧就在下一层,猛烈的火势冲破消防门,堵住了向下的逃生通道,让众人只能往最上层的酒店天台走去。 爬楼令不常运动的律师气喘吁吁,她瞧了眼乖巧跟在工藤优作身旁的男孩,不由感叹,“工藤先生,您家孩子体力真好。” 工藤新一甚至还有余力,“姐姐,我来扶你吧。” 让一个10岁小孩扶自己算什么,律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天台马上到了。” 站在天台边缘,透过滚滚浓烟,依稀可以看见酒店外已经停满了消防车,警报声响彻天际。 这让天台的众人暂时安下心,退回到浓烟较少的地方。 分析出目前情况暂无大碍后,工藤新一余光瞥见什么,心里一惊。 天台的栏杆上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背对着自己,穿着浅青色男袴的年轻男人侧过头,不知在对身旁穿着黑色邮递员制服的男人说什么,工藤新一听不见,只能朝他们大喊,“危险!” 工藤优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就要往天台边缘冲的儿子,“新一!” “老爸。”工藤新一扭头,“那里有两个人要跳楼!” “哪里有人?”工藤优作奇怪,却清楚儿子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他们在哪?” “就在那边。”工藤新一指向天台边缘超级显眼的两人。 工藤优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新一,那里没有人。” 工藤新一:“?” 老爸在这种时候通常是不会逗他玩的。 他不可置信,猛地又扭回头去看天台边缘。 似是感知到小孩差点要扭断脖子的强烈情绪,穿着邮递员制服的男人回眸,那双色素极少,近乎透蓝的眼睛与工藤新一对上视线。 下一秒,一阵大风吹过,灰黑的浓烟挡在了双方中间。 待浓烟稍微散去,工藤新一放下捂住口鼻的胳膊时,天台边缘的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天台上却并未多出新的人,工藤新一瞪大眼睛,“老爸,他们跳下去了!!” 始终没看到人,工藤优作不禁开始思考儿子是否因吸入过多浓烟导致出现了幻觉。 “新一,等获救后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停顿片刻后,他补充,“我也一起。” 工藤新一不服,“绝对不是幻觉!老爸,快点联系楼下的人。” “前辈,你说那些灵异传说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被抓住胳膊带飞在半空,萩原研二无奈,“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 月野佑一不太在意,“小孩子忘性大,睡几觉起来就不会记得了。” “希望新一没有认出我这张脸吧。” 想了想,月野佑一冷漠地说:“萩原先生放心,你的脸不足以让一个10岁小孩记住一年。” “??”萩原研二摸摸自己的脸,“前辈明明前不久才夸过我帅气的。” 他的脸不至于这么没有记忆点吧。 “……”月野佑一松开手,“不要老是给我说鬼话。” 早有防备的萩原研二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前辈,说好不抓我后衣领的,而且我们本就是鬼,说鬼话很正常。”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我们离地面起码快四十米,萩原先生无法离开我两米外的范围,无论怎样都不会摔下去。” 萩原研二恍然,“是呢。” 他眸底划过一抹狡黠,松开手,扭身挣脱了出去。 月野佑一:“?!” 不等月野佑一把鬼抓回来,两米的限制触发,萩原研二自己撞回来了,抓住他胳膊开朗地说:“前辈,我们去米花综合医院吧~” “……”被撞到身体在空中下沉不少,月野佑一静静扇着翅膀。 他深吸口气,养鸟……养人类鬼的耐心消失殆尽,主动把鬼又丢了出去。 差点忘记了,养人类鬼和养鸟不一样,不能只会溺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将鬼丢出去那刻,月野佑一就后悔了。 好傻的举动。 把松田阵平给他买饮料的那次也算在萩原研二头上的话,就是第三次了。 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反思,为什么自己对上萩原研二时总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 多大的鬼了,又不是小孩子。 早有准备的月野佑一一边伸出双手,迎面接住触发距离限制撞回来的萩原研二,一边继续寻找原因。 遥想小时候刚养珍珠鸟那会,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两只鸟明明刚喂食完还叫,人靠近了要叫,人离开了更要叫。 两只雏鸟尚能解释是雏鸟效应把他当鸟爸爸,离不开他,月野佑一决定给出充足的耐心。 可萩原研二,个头比他高,体型比他大, dua ng大一只重重的鬼,总不能也触发什么雏鸟效应。 虽然他是萩原研二到地狱后见到的第一个鬼就是了。 似乎分析远了,月野佑一拉回思绪,鉴于对方是自己带的第一个实习生,所以他也给了较多的耐心。 给鸟耐心,鸟依旧叫不停,能理解,小鸟笨笨的,要体谅小鸟;给人类鬼耐心,人类鬼得寸进尺,不能……也能理解吧,毕竟人类鬼是抱有目的的。 想到这,月野佑一分出一点关注,奇怪地扫了眼撞回来后突然安静下来的萩原研二,不爽地无视对方能轻而易举把自己圈住的体型,拉开彼此间距离,抓住他的胳膊,扇动翅膀飞向医院,把火光渐渐熄灭的酒店抛在身后。 萩原研二没吱声,沉思中的月野佑一没太在意。 他猜测,假设成为送信使能全国各地随意到处跑,并且插手现世的事也不会有过于严重的惩罚,萩原研二估计来地狱的当天就能调整好心态马上成为送信使。 可惜是假设。 现实是,送信使只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活动,前往别的区域必须是有信要送,才能向上面申请出差;并且不能给现世造成影响,起码不能直接出手干涉。 想促成蝴蝶效应般的迂回操作,在有占卜的情况下,月野佑一自觉也是有不小难度的。 就像星田夫妇车祸,若大森英二看见他的身影后却不选择改道追过来,或者改道追过来后没能及时对失控的大货车做出反应,又或者星田夫妇的身体素质撑不完抢救过程等等,那星田夫妇仍然难逃一劫。 在死亡命运的降临下,能造成人死亡的因素太多太多了,生路是万中无一的。 不单是彼世和现世间的屏障,占卜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生路,也是月野佑一耗空全部妖力的原因之一。 月野佑一把手中的鬼放在米花综合医院的天台上。 负责米花町的送信使是他,一个区域用不着两个送信使;如果萩原研二正式成为送信使,大概率会被安排去别的区域,例如隔壁的杯户町。 想必这不太符合萩原研二的期愿。 不过只要地狱没有收回能成为送信使的备选资格,即使实习一百年,也能实习。 相当于卡Bug。 月野佑一狐疑,“你在卡Bug?” 作为实习生,就能跟着他在米花町活动了。 听到这没有丝毫前情提要的问话,萩原研二不明所以,“嗯?” 对有形之物尚有方法瞒天过海,面对无形之物的地狱规则,真实的心态和思想哪是那么好隐藏的。月野佑一放下狐疑,“萩原先生不用在意我的话。” 不期然的,月野佑一又想起了幼年刚养珍珠鸟那会。 鸟有需求,鸟就会叫,人琢磨鸟的需求,给鸟需要的东西,鸟……鸟还是叫。 没关系,时刻谨记小鸟笨笨的,要放平心态。 至于鬼,鬼有需求,鬼会自己说出来。 可要是鬼不说怎么办?鬼挺聪明的,不笨。 目前不太能放平心态的月野佑一试图琢磨人类鬼的需求。 在人际交往中,他一向是被动型的,真的做不到换位思考社交恐怖分子在想什么。 归根结底应该就是松田阵平和炸弹犯。 这两个他都没招。 月野佑一清楚,这类社交恐怖分子表面上和谁都十分要好,看上去容易成为朋友,其实内心的警戒线比谁都高,只有特定的人能被他放进去。 这样自然是不会轻易说出心里最重要的需求的,只会通过自己的手段达成目的,而过程中有的对象甚至不会感受到这点。 这就是社交恐怖分子的可怕之处,月野佑一愈发面无表情,并且还会习惯性控场,即使明面上把话语权让给了别人,社交恐怖分子也能在暗中达成他想要的场面。 月野佑一看向面前拥有社交恐怖分子属性的人类鬼,认为对方在这方面的能力只高不低。 偏偏他和萩原研二算是处于绑定状态,想要风险规避都做不到。 “前辈在想什么?” 纠结几秒,月野佑一实话实说,“是在想你。” “前辈总是敷衍我。” 月野佑一没搭理这句话。 他也懒得去猜自己在萩原研二心里是什么地位,反正短期内甩不掉对方。 等等。月野佑一停下脚步,他最开始不是只想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幼稚举动吗,怎么分析起萩原研二了? 走在他后边的萩原研二跟着停下脚步。 “……”月野佑一迈开步伐。 算了,总之都是人类鬼的错,他是被传染的。 萩原研二也跟着迈开步伐,“前辈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说不定我能帮忙。” 一直保持着面瘫脸,月野佑一语调无起伏地说:“想你。” “这个理由前面刚用过,还少了几个字,前辈更敷衍了。”萩原研二略微不满,上前走到他旁边,“我是真心想帮前辈。” “那就去见一见松田阵平。” “嗯……等小阵平什么时候不想揍我了,我会去的。” 月野佑一才不信这个理由,“那回地狱。” “前辈,我们来都来医院了。” “。”月野佑一偏过头。 满脸无辜的萩原研二看着他。 月野佑一:“你。” 一而再再而三,这回萩原研二终于没再抱怨敷衍之类的话,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前辈居然真的在想我?” 月野佑一又不搭理他了。 想的哪方面,是因为什么才想他的,会是出发来医院前主动接住他时导致的那个拥抱吗?萩原研二没有问出口。 唉,前辈肯定是在想他什么时候能结束实习期之内的,绝对不会有错。 “前辈是不是嫌弃我?” “……” “前辈为什么不回答?” 以防再像起承转为什么是小鸟时那样,月野佑一不得不开口,“是有一点嫌弃。”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萩原研二眉眼耷拉几分,也不知自己该不该伤心。 见状,月野佑一嘴比脑子快,补充了一句话,“不会一直嫌弃的。” 萩原研二悄悄竖起耳朵。 “只要萩原先生肯去见……” 萩原研二迅速打断他的话,“我会努力缩短实习期的。” 这句话毫无保证力度,月野佑一补上未说完的话,“只要去见……” “翅膀比四个轮子快,前辈,荒竹桃他们是不是快到医院了?” 月野佑一闭上嘴。 切,不敢见就不敢见。 他们是不好主动去找,可松田阵平又不是没长腿,大家都在米花町活动,早晚会再碰到。 ……所以松田阵平什么时候能稍微死一死?这样就可以看见萩原研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前辈,收一收你的表情。” 月野佑一收敛了点阴森森,“萩原先生放心,我不打算咒杀人类。” 对于他的不打自招,萩原研二忍住笑,配合地说:“是我看错了。” 顶着面瘫脸,月野佑一的表情看上去又回归了几分阴森森。 果然,幼稚举动都是人类鬼传染给他的。 月野佑一目不斜视朝前走去,决定后面将不会多讲一个标点符号的废话。 四周安静下来,连脚步声都不曾有。 过了一会,月野佑一眼瞳轻移,见萩原研二一言不发走在自己身旁,又重新把目光移回前方。 回想酒店爆炸时的情形,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把信送到律师手上后,月野佑一便打算和往常一样,灵体化离开。 结果计划半途夭折,他灵体化了,却没能走出酒店大厅。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留意到了从消防通道里出来的荒竹桃。 好吧,月野佑一承认自己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不重要。 总之他们在大厅稍微留了一会。 出租车司机意味深长说剩一分钟启动时,月野佑一能反应过来大概率是炸弹,可一分钟时间实在太短了,即便他能立即占卜出炸弹所在地点,也不能上手去拆,更没时间引人来发现。 于是他和萩原研二抵达爆炸楼层时,面对的是火光冲天的走廊,还恰好有一颗炸弹在他们不远处爆炸。 那时萩原研二的状态…… 停下回想,月野佑一垂眸。 直至投胎前,鬼都能记得生前的所有记忆。 自然也会记得死亡时的感受。 “前辈,ICU不是这个方向。” 月野佑一:“嗯。” “ICU在另一栋楼区。”萩原研二打探,“前辈是有别的地方要去?” “大医院的内部装修环境基本差不多,部门众多,路线交错,萩原先生只来一次却能记住。” 故意走错路,月野佑一语气平板开口,“原来萩原先生不是路痴。” 迅速意识到什么,萩原研二不自觉慢下脚步,“不能是我生前来过?” 月野佑一不接这句话茬,径直问道:“为什么不去地狱心理诊疗室?” “……” “萩原先生已经在阎魔殿工作了好几个月,想必内部地图早就摸清了。” 月野佑一没有配合着放慢自己的步伐,继续往前走,“我记得萩原先生来地狱的第一天,我就跟你介绍过诊疗室的位置。” 萩原研二不说话了。 限制即将触发时,他加快几步走到月野佑一身旁,重新拉近了距离,“我有去过。” 不能顺着社交恐怖分子的话走,是以这句话茬月野佑一也没去接,“萩原先生对两米的距离十分清楚,并时刻在关注。” 他知道星田夫妇车祸那天,萩原研二是故意触发距离限制的。 “谢谢萩原先生关心,我没大碍。”月野佑一提醒,“不过我的方式萩原先生学不来。” 萩原研二轻笑一声,“前辈没事就好。” “所以萩原先生为什么不接着去地狱心理诊疗室了?” 对心理医生放不下心理防备?想记住死亡时的感受?觉得能自己调理好?月野佑一在心里不断猜测,“虽然我隔三差五就会诅咒把我调来米花町的上司,但在未来起码七年内,我都没有再次变动负责区域的计划。” 试图靠心理状态延缓成为送信使的时间,看看他有没有可能调走之类的,没必要。 萩原研二好奇,“为什么是七年?” 月野佑一:“不告诉你。” 他在死前辛苦占卜出来的,组织何时能被人击溃的大概时间。 “好吧。” 前辈不接自己的话茬,萩原研二也没去接前辈的,耸耸肩道,“前辈,我们还要去ICU吗?” “可以去看看。” 明白他不太想讨论关于为什么不去诊疗室的话题,月野佑一不再探究。 切,人类鬼真难养。 都是成年鬼了,一向有自己的主见,用不着他瞎操心。 月野佑一转身朝ICU的方向走去,反正本来就是死的,也养不活。 见前辈的脸毫无波动,并且真的不接着问了,萩原研二却又蠢蠢欲动起来,好似笃定他不会计较,“'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也是前辈的经验吗?” “。”月野佑一斜他一眼。 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不相关的话题,“鬼灯大人见到我与众合地狱的女狱卒们相处的场景时,说下意识就想揍我一顿,狼牙棒都拿在手上了。” “天国有一位叫白泽的神兽,和鬼灯大人是死对头,私生活混乱,交往过许多女性。”月野佑一解释,“天国基本归白泽大人管,哪天萩原先生要拿药之类的,可以顺便去看看。” “原来如此。” “天国是彼世的旅游胜地。”月野佑一想到什么,“传说中的饮兵卫梦中瀑布就是天国的名胜之一,它在白泽的私人领地内,那里场地宽敞,舒适宜人,工作轻松,十分适合养老。” 萩原研二点头,“听上去很不错。” 月野佑一接着介绍,“彼世100绝景之一的桃源乡也在天国。” “哪天前辈休息,和我一起去旅游吧?”萩原研二发出邀请,并语气坚定道,“我会留在地狱的。”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说:“切。” 谁要和你一起旅游。 “鬼灯大人要遵循身体记忆下意识动手时,小白他们来找鬼灯大人聊天了,我得以免遭一打。”萩原研二自然接回差点被鬼灯打的话题,“鬼灯大人貌似很喜欢讲故事。” 月野佑一:“小白他们是动物,鬼灯大人喜欢动物,属于例外。” 小白是一只外形像柴犬,又有点像萨摩耶的不明品种的白色小狗,是日本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桃太郎传说”中,桃太郎的伙伴之一。 如今从巨大仙桃中诞生的桃太郎在白泽身边工作,他的三个动物伙伴则都留在了以狗狗狱卒为主的不喜处地狱干活。 鬼灯喜欢动物这点萩原研二早有所闻,他再次调转话锋,“我旁听故事时,鬼灯大人提过前辈。” 绕一个大弯后原来在这等着。月野佑一反思自己,为什么又双叒叕说了这么多废话。 “鬼灯大人说前辈于我而言,各方面都很有经验,所以才把前辈安排来带我。”萩原研二说,“真幸运呢,前辈负责的区域刚好是米花町。” “我知道是鬼灯安排的,不是你主动请求的。”月野佑一撤回敬语,“否则我会更嫌弃你。” “诶——”萩原研二一脸伤心。 “所以你想说什么?”月野佑一看向他,“我听着。” “前辈不会真的当过不良吧。”萩原研二没忍住吐槽,顿了顿说,“我没有详细问,鬼灯大人也就提了这么几句。” 月野佑一:“嗯。” “前辈总要给我适应时间。”萩原研二拿出商量的语气,“我到现在偶尔都还会有种做梦的感觉。” 几个月前他还是人类呢。 “嗯。” “况且前辈自己也神神秘秘的。”萩原研二暗戳戳道,“我确实去过一次心理诊疗室,有些不太习惯地狱风格的心理诊疗,才没再去的。” 闻言月野佑一思索,“如果我跟你交换故事,或者陪你一起,你就会再去心理诊疗室了?” 萩原研二竖起耳朵,“什么时候?” “不讲。”月野佑一冷漠脸,“不陪。” 他又不是心理抚慰犬……抚慰鬼,没有陪伴的义务,更没有谈心的义务。 谈心又不在……好吧,后辈出问题,前辈是会找后辈谈心。 “你可以去找小白陪,相信他会超级乐意。” “小白会说话,一只狗会说话,我才接受没几个月。” “现世的动物死后,要是留在地狱工作都能会说话。”月野佑一更冷漠了,“我也会说话。” 医院的公共广播在这时召集了各科医生,有群体性事件发生。 酒店火灾,有受到影响的伤患会被就近送往附近医院,米花综合医院就是其中之一。 动静似乎比想象中要大,月野佑一悄悄占卜了好几下,嘴上不忘说:“你这家伙不许说话。” 人类鬼真难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好像是附近发生了大型连环车祸,不单单是在接收酒店火灾的伤患。”萩原研二从走廊的窗户向外探头,望向底下闪成一片的救护车警示灯和忙碌的医护人员。 “这下医院可要忙起来了。” 忙起来也就意味着混乱,容易让人有可趁之机。 悄悄占卜完,月野佑一也朝下瞥了眼,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这些伤患中目前暂时无人死亡,包括酒店那边,设置炸弹的目的似乎更多是为了彻底销毁什么,而非杀人。 这可不是组织成员手下留情,毕竟要是直接死在现场,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集中涌来医院了。 月野佑一无比清楚,大部分组织成员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只要么安抓不住他们的把柄,闹出什么动静都不足为奇,甚至以此要挟的也不是没有。 尤其涉及到要挟的时候,除去卷入事件的无辜者,被牵制最深的,只有受法律道德束缚,过于有良心的人。 生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那双近乎透明,冷感十足的蓝色眼底划过一丝涟漪。 对付组织成员时可不能太有道德和良心。 月野佑一平静地想,或许这就是自己早早死了,没能活下来和景光他们一起考上警校,像老爸那样成为公安的原因吧。 也不知道景光和零如今怎么样了,从年龄上看,萩原研二大概率和他们同一届。 “……”社交恐怖分子百分百认识人,但某种原因,月野佑一不想去问。 反正过个八十年也能见到。 月野佑一转身朝ICU的方向走去,身后披风的一角扬起一道微小的弧度。 至于组织成员就算了,七年时间着实有点长,他没耐心等,希望能快点在地狱见到这些人。 “前辈,你看上去像是要去收割ICU那位重度烧伤患者的灵魂。” 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的月野佑一着实想不通,这鬼是怎么看出他脸上情绪的,干脆不说话。 见前辈居然连敷衍都没敷衍自己一个字,萩原研二不放心,“前辈,为了让写信人状态稳定,送信使不会真有收割灵魂的兼职吧?” 月野佑一敷衍,“接引灵魂是地狱接待课的狱卒的工作。” 早就了解过这点,萩原研二放下心,“原来如此。” “。”月野佑一睨他一眼。 死得早也不是没好处,起码不用跟社交恐怖分子读同一届警校。 ……虽然死掉的社交恐怖分子更可怕,因为鬼的想法会更容易往阴暗面滑坡,不像人类时那样阳光。 果然还是要把这种类型的鬼丢去天国,天国全年都是阳光,完全用不着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月野佑一:“萩原先生以后可以多去晒晒太阳,晒太阳有好处。” 萩原研二:“?对鬼也有吗?” “对萩原先生有。” “……总感觉前辈在某方面对我有某种很·深的误会。”萩原研二在一些字上加了重音。 无法否认,又无法说谎,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选择不说话。 萩原研二:“??” 居然又没有敷衍他一下!难不成是真的有? 带着不可置信的某鬼,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无视守在病房外的两个公安,穿墙进了重度烧伤者所在的病房。 经过数轮抢救,重度烧伤者仍处于昏迷中,生命始终徘徊在岌岌可危的边缘,随便来个孩童都能拔掉氧气管,置他于死地。 “情况怎么样,有谁来过这里吗?” “大森先生放心,暂时没有。” 听到外头传来对话,月野佑一斟酌片刻,轻声道:“Code解除。” 与守门的公安对好自己定下的密语走进病房时,大森英二一眼看到重点守护对象的病床旁站了一个浑身黑漆漆的人。 对方下摆垂至膝盖的披风无风轻动,右手拿着一个近两米长的手杖,就那么静静注视着病床上的人,仿佛来收割灵魂的死神。 “你是谁?!”大森英二呵斥出声,接着才觉得这道身影貌似挺眼熟的。 “大森先生,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公安立即就要闯进来,大森英二回过神,阻止了他们,“……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关上病房门后,他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间内的灯。 明亮的室内灯光顿时洒满房间,与之前在昏暗路灯下只见到了送信使的下半张脸不同,这次大森英二总算看清了对方完整的样貌。 入目是一张明显夹杂了斯拉夫血统的混血面庞,大森英二恍惚一瞬,无端觉得这张脸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可当他仔细回忆时,又寻不到出处。 一个姓氏徘徊在他嘴边,却未能被唤出,而一向敏锐的中年公安自己也没意识到,或者说无意识忽略了以上这些。 最终,他嘴唇轻动,唤出送信使上次告知于自己的名字,“我记得,你是叫佑一。” 内心警惕,大森英二面上的语气却像在跟熟人聊天,“你来看他?” 月野佑一:“我来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死。” 萩原研二侧目,前辈的话是不是太直白了。 大森英二:“……” “他死后就能写信了,所以你在等他?”他反应过来,接连问道,“死后的世界人人都能写信?如果我强制要求他死后写给我也行?” 萩原研二小小声,“公安的想法和我一样呢。” 生前是没法说了,死后总是能讲的,这样就算那个黑|帮真得手了也不碍事,还能迷惑黑|帮成员。 月野佑一表示没听到这句悄悄话,“想写给谁,是写信人自己的事。” “你上次在路口,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吗?”大森英二盯住他,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端倪,“星田夫妇曾经想杀了荒竹桃,你阻止过他们?” “我是送信使,只负责送信。”月野佑一如此回答,末了又看了眼床上的人,“他还没死,我先走了。” 见人当着自己的面消失不见,大森英二烦躁又不爽地抓抓头发,“究竟有没有怪异对策课啊。” 他走到病床前。 医生提过,病人或许会有意识,能否顺利活下来,也要靠病人自己求生的意志力。 “嘿。” 正常方式沟通不了,试试又没损失,大森英二尝试给病床上插满了管子的人洗脑,“我知道全身烧伤非常痛苦,你要实在想去死也不是不行。” 重度烧伤者:“……” “死后把该交代的都给我交代出来就没问题。”大森英二无中生有,“我在下面有人,别想着你死了就能躲过牢狱之灾。” 重度烧伤者:“……” “害你变成这样的人,你不想复仇吗?”大森英二熟练画饼,“我在下面有人,只要你老实交代情报,就能做到。” 重度烧伤者:“……” “这样就行了?” 前往普通病房的路上,萩原研二好奇,“不用做别的?” “我只是来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死。” “好的。”萩原研二不着痕迹扫了眼手杖,“那我们现在是要去看星田夫妇?” “他们不是写信人,先前的信也送到了,已经与送信使无关了。”月野佑一实话实说,“若ICU里的那位死去,或确认能够活下来,同时手上也没有要送的信件时,我们就该回地狱了。” 萩原研二思索,“是不是有一封不知何时能寄给杀死琴酒的人的信?送信使要想在现世等收信对象出现可以吗?” 真会找Bug 。月野佑一没什么起伏地说:“理论上,这并未违反福音局的规定。” 萩原研二懂了,和他一起路过了星田夫妇的病房。 “伤势轻的患者基本都送到了。” 极为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萩原研二下意识循声望去。 回警视厅路上遇到连环车祸的松田阵平对医护人员平淡道:“没事的话,我去看看别人。” 有爆处班成员在这起车祸中受了点轻伤,刚好又打算帮忙运送能移动的患者,众人商量后便没去警察医院,干脆顺路到这一块处理。 包扎伤口的事有护士负责,忙碌了数个小时的松田阵平坐到外面等待区的椅子上,双手环胸,微微垂下脑袋,闭目小憩。 萩原研二在他身前抱膝蹲下,仰起头,“小阵平拆完炸弹又不清理,灰头土脸的。” 站在旁边的月野佑一左右打量,实在没能找出那张干净的脸上灰在哪。 拆弹不都有穿防爆服吗,顶多被汗水浸湿全身,算不上灰头土脸吧。 “……”月野佑一在松田阵平隔壁的空位上坐下,“你可以当面交代。” “这样也算当面。”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下,“我不介意的。” 听不到鬼话,松田阵平仍在闭目小憩。 周围人来人往,牵着儿子的工藤优作从一人两鬼身前路过,都不曾打破这一隅的宁静。 十来分钟后,爆处班的成员处理好了伤势,松田阵平也缓缓睁开眼。 月野佑一:“可以回地狱了。” 萩原研二没意见,“好哦。” 原地把鬼送回地狱后,月野佑一却没跟着回去,“ Code解除。” 他没管被吓了一跳的卷毛警察,认真请教饲养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松田先生,请问如果想带一个鬼去他主动去过一次,后面又不太想去了的地方,用什么方法比较好?” 松田阵平坐直身体,喉结滚动,“……去什么地方?” “对他有好处的地方。” 松田阵平眸光犀利,“这个好处是你自认为的?” “……”月野佑一顿了顿,看向远处墙壁上的医院楼层指引图。 顺着他的目光,不知为何,松田阵平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四楼的心理诊疗室。 某种猜测浮上心头。 “嗯。”松田阵平嗓音干涩地发出一个音节,接着坚定地说,“直接上手把那个鬼绑去就行了。” “?”月野佑一怀疑,“会更加抗拒吧。” “没关系,ha……鬼既然自己去过一次,就证明他自身有这个意向,明白道理,最多配合鬼几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鬼就能自己调理好。” “??”月野佑一将信将疑,“我不认为这个方法对我适用。” 松田阵平:“那你就出其不意的把他绑去就行了。” “。”月野佑一放弃请教饲养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谢谢松田先生,我知道了。” 不太靠谱的样子,回头他自己多占卜几次方法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放个预收:《松田的人机男友》 松田达成过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他曾经拆解过自家男友(物理)。 是真·拆成零件的那种。 对此某位半长发人士感叹,“小阵平能交到男友真是奇迹啊。” - 随着电子技术飞速发展,以美少女美少男为造型的人形电脑应运而生。 某天,读大二的松田在路边捡到了一台被废弃的人形电脑。 他给对方取名为松田悠太。 - 从黑暗中醒来,失忆的悠太第一眼看到个超绝帅气的卷毛。 悠太:心动! 为了能够拉近彼此距离,悠太想跟卷毛一起吃饭。 被卷毛制止了,“等等,你是充电的啊!” 相处一段时间后,悠太又想跟卷毛睡觉,“别家的人形电脑都能进主人卧室!” 因人形电脑进入休眠模式没有呼吸心跳,感觉身边像是睡了具尸体的卷毛:“……” 随着时间流逝,悠太拉近两人距离的计划十分成功。直到有一天,人形电脑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灵魂的重量。 悠太重新陷入黑暗。 悠太再次睁开眼。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围着他喜极而泣,“乌丸少爷,您终于醒了!” 悠太:。 悠太闭上眼。 老头好丑,他要回去找他超绝帅气的男友。 预收:《与景光的十二次相遇》 一只猫又不断换身体“碰瓷”人类的故事。 第23章 请教失败, 月野佑一起身,打算回地狱。 松田阵平想叫住他,却又不清楚想问的东西能不能问, 会不会造成未知影响。 关于送信使的情报他收集到的不多, 自己所了解的都比收集来的全。 犹豫从不是松田阵平的风格, 正当他要叫住人时, 送信使先说话了。 “松田先生,你的脸或许需要清理一下。” 松田阵平莫名, “?我脸上有灰?” “我看着是没有,可能是我没发现。” “……”× 2 一人一鬼互相对视三秒。 松田阵平:“……我有穿防爆服,不会有灰的。” 最多流汗, 流汗算不上灰头土脸。 “上次的饮料。”他随手拨了拨汗湿后又干掉的头发,似不经意提起, “你两杯都喝完了?” “没有, 我交换了一杯出去,因为对方分享了我一杯买一送一的番茄汁。”月野佑一如实回答,“对方才喝一口,脸就皱成了一团。” 能想象到。松田阵平压压嘴角,不知自己该不该笑。 “你不是说过,只能说与送信有关的事情?” “偶尔聊几句我自己的事还是没问题的。”月野佑一想了想,试探地再次对上那双凫青色的眼眸,超过五秒。 彼世和现世有屏障, 占卜得到的词汇大部分是模糊的, 预知画面的信息量大概同样会受影响。 月野佑一看到了一闪而过, 极为短暂的,松田阵平揍萩原研二的画面,并且自己也在场。 啊, 居然真的会揍吗,他一直以为是萩原研二在找借口。 行吧,那没办法了。月野佑一余光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将自己灵体化,“有缘会再见的,松田先生。” “警官先生!” 工藤新一气喘吁吁跑过来,“刚才你面前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什么人?”松田阵平否认,摸出墨镜戴在脸上,“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他刚刚就站在警官先生面前,像是在和你说话。” “是吗。”松田阵平伸出一只手,大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小鬼,看你挺生龙活虎的,没事就和家长快点回家吧,在医院这地方待久了不好。” 小鬼挺眼熟的。 松田阵平上下打量对方,是不是在哪见过,似乎是警校那会? 没时间跟小鬼相认,他转身扶住刚从急救室出来,包扎好伤口的爆处班成员,“走了,我们回警视厅。” “可恶。”工藤新一不服气地嘟哝,“我明明看见了有人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 总不能真是他吸入浓烟过多,导致出现了幻觉。想起在酒店时,警方那边并无任何人跳楼的回复,工藤新一不禁自我怀疑,随后自我剖析。 “我的幻觉为什么会是两个人?” 还有鼻子有脸有造型有剧情的。 幻觉应该不能凭空捏造出清晰的人脸。工藤新一转动小脑袋认真思索,说起来他的确有种在哪见过其中一个幻觉的熟悉感…… 两个人?松田阵平眼神闪烁,松开手,又转回了身。 脚受伤,差点一个踉跄的爆处班成员:“?队长?” “等会。”松田阵平头也没回,在脑海中努力翻找小鬼的姓名。 “工藤新一,是吧。” 他朝人俯下身,露出一个笑,若不是有官方出品的机动队制服撑着,完全是黑色势力在威胁平民,“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只有这么丁点大。” 工藤新一:“?!” “你见到的那两个人长什么样?”松田阵平径直问道。 见一大一小聊了起来,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收回目光。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出一小段距离,远远看见星田夫妇所在的普通病房外,因儿子转头没,在找儿子的过程中意外发现这间病房外有疑似便衣警察(公安)的人,进而察觉即将进病房的护士貌似不太对劲,用路人的方式隐晦提醒了一下便衣警察的工藤优作。 随着病房门口骚动起来,路人工藤优作继续寻找他转头没的儿子。 收回目光,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不再关注后续。 妖力又用完了,好困,回地狱睡觉。 月野佑一经常会把萩原研二先丢回地狱,然后自己留在现世接着送别的信,是以并不担心这次晚一步回去会被对方堵在回程点。 “o giao!!” 抬手按掉叫醒率高达99.9%的金鱼草造型闹钟,睡饱的月野佑一从床上坐起身,睁着双朦胧的桃花眼发了五分钟呆。 彻底醒神洗漱完毕吃好饭后,尚未有新的写信人出现,月野佑一纠结良久,决定先把对萩原研二的占卜做了。 早做早了结,他不是会拖拉办事的鬼。 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只能占卜三次,谨慎的斟酌过后,月野佑一先用了松田阵平提供的绑鬼方案探路。 结果是99%能成功。 “嗯……嗯?” 月野佑一难得发出一个疑惑的语气词。 自己的占卜从不出错。 于是月野佑一又占卜了一次一模一样的问题。 不出所料,结果与上次占卜的不能说一字不差,只能说复制粘贴。 “……”月野佑一陷入迷思。 社交恐怖分子,原来是能接受强制的……吗? 那他在萩原研二从阎魔殿下班回宿舍的路上,从背后套麻袋把鬼绑去心理诊疗室,足够出其不意了吧。 占卜的结果是会大失败。 月野佑一:“。” 失策,人类鬼真难养,应该多问问松田阵平几句的。 月野佑一放弃占卜萩原研二,该换其它方案。 套麻袋也是强制性的,为什么不行,切。 “前辈想和我一起参加地狱运动会?” 新的一天,听到前辈对自己说的话,萩原研二的第一反应是狐疑,“鬼不会再被鬼上身吧。”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等等,我又没说不去。”萩原研二轻咳一声,收起试图逗前辈的小心思,“前辈为什么突然想参加运动会了?” “是代表福音局参加的。” 这个确实有,月野佑一不算说谎,“我抽签抽中了。” 虽然福音局往年都是佛系选择参不参赛,抽签纯粹是摆设。 “地狱举办的大型活动不多,萩原先生刚来没几个月,可以体验一下。” “好哦。”前辈超——难得,主动对自己发出邀请,萩原研二爽快应下,“运动会过后确实没听说还有什么大型活动。” “再有活动差不多要等到中元节,也就是盂兰盆节。”月野佑一介绍,“现世的盂兰盆节到来时,地狱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夏日祭,这是地狱最盛大的节日,届时全地狱都会放假一天。” “在那天,所有亡者都可以获得前往现世的机会,去探望现世亲人,不过只能在自己的墓碑或者家中供奉的灵位周边活动。” “这样啊。”萩原研二不知在想什么,“狱卒也能去吗?” “不违反地狱规定,且按时回来,是能行的。现在是3月份,萩原先生可以尽早做心理准备。” 还有快5个月才到盂兰盆节,也太早了吧! 萩原研二:“前辈那天也会休息吗?” 月野佑一警惕,“我的父母早就去投胎了,我目前没有回去的计划,你去你自己的灵位上玩。” 不要老是黏着他! “盂兰盆节当天,彼世和现世的隔阂会减弱,尤其夜晚,一些普通人也能够看见亡魂。”月野佑一努力把话题拉回到社交恐怖分子身上,“萩原先生可以在那天去见……” “到时再说,到时再说。”萩原研二打哈哈。 切。月野佑一面瘫脸补充,“错过了盂兰盆节也没关系,后面的万圣节一样能去现世。但万圣节那天,地狱里只有部分工种会放假。” 总有一个节日能去见松田阵平。 “万圣节在10月底,更远了。”萩原研二把话题从自己身上丢出去,“前辈,我们来聊聊过几天的运动会吧。” 地狱运动会当天,两鬼碰头时,萩原研二略显失望,“我以为前辈会穿别的衣服。” 把披风摘下,仍旧穿着送信使制服的月野佑一不理解他,“这套衣服不影响我行动。” 他没有一天换一个颜色,一周凑齐整条彩虹色系衣服的爱好。 闪瞎鬼眼。 “衣服没什么图案,不算花,只是颜色比较大胆而已。”看出他所想,萩原研二不赞同。 月野佑一敷衍,“嗯。” 他今天的目的不是来讨论衣服的,“萩原先生,福音局只需要派出一位代表上场就够,我们来抽签吧。” “?”萩原研二质疑,“不该是我和前辈一起参加吗?” “假设萩原先生抽中,我会在场外替萩原先生加油的。” 这样也行。萩原研二十分好说话,“那前辈必须大喊出声。”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避开了这个问题,“我们先抽签。” “前辈,你不会是不想参加地狱运动会,然后拉我来顶包吧?” “我可以让缇艾缇大喊出声,他有喇叭功能。” “可是前辈今天并没有带缇艾缇。” “……” 萩原研二瞅瞅手中抽中的签,又瞅瞅他。 盯—— “前辈,让无辜鬼顶包是不道德的。” 月野佑一:“……我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第一场比赛的裁判席桌边,举着手中由鬼灯倾情提供的喇叭,月野佑一迟迟未能张嘴。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他一喊,整个比赛现场都能听见萩原研二的名字,萩原研二不介意吗? 月野佑一表示自己相当介意。 第一场比赛是借物障碍跑,比赛即将开始,起跑线旁的裁判举起了手中的火箭筒。 坐在裁判席桌上的鬼灯看热闹,“佑一,机会不容错过,否则等会萩原就听不见了。” 这种事没必要频繁提出来!月野佑一闭了闭眼,恰巧在比赛开始的那一秒开口,“萩原研二,加油。” 伴随着火箭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巨大烟尘,跑道上,处在起跑线的全部选手纷纷捂着耳朵倒了下去,生死不明。 兼职比赛解说员,早几年便改革过,用火箭筒代替平常雷|管手|枪的鬼灯无比遗憾,“看来今年也没有精神满满的选手啊。” 假装没听见他不自知的S发言,月野佑一去跑道上把被火箭筒响声震晕过去的萩原研二绑走。 地狱运动会重在参与,福音局的代表已经“牺牲”,后面的比赛他们就不参加了。 萩原研二醒来时,整个脑瓜子都还在嗡嗡响。 道理他不懂,为什么要用火箭筒替代出发哨? 地狱运动会真地狱啊。 “萩原先生,你醒了。” “前辈,我好像听不见你说话。” 月野佑一向他展示当前房间环境,“这里是心理诊疗室,今天有运动会,诊疗室没什么鬼,萩原先生可以安心待在这里接受治疗。” “……?”萩原研二又能听见了,“心理诊疗室?” 他环视一圈,见确实是自己来过的地方,反应过来,“前辈的真正目的是带我来这里?” “是的。”月野佑一干脆承认。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目的就是让我来这?” “对。” 萩原研二不说话了。 安静半晌后,月野佑一不由多看了难养的人类鬼几眼。 “噗。”萩原研二实在没忍住,整个鬼笑倒在他身上,“哈哈哈,前辈真可爱。” “禁止说肉麻的鬼话。” 月野佑一板着脸,轻蹙眉宇,手指动了动,克制住把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推开的冲动,“我请教过一个人,他建议我出其不意的上手绑。” 萩原研二一秒猜出人选, “是小阵平吧,酒店火灾那天在医院问的?” “嗯。”月野佑一点头,“我本来是打算直接套麻袋的。” 奈何占卜显示大失败。 他询问当事鬼,“在下班路上被套麻袋,萩原先生会有什么感想?” 这个方案明明挺不错的。 “唔。”萩原研二代入设想,“会感到荒谬且不爽吧,逆反心理更不想来诊疗室了。” 月野佑一指出,“借口运动会把萩原先生绑来这里更荒谬。” 占卜出这个结果时,他都不想实施。 “可是超级出其不意。”萩原研二振振有词,“而且还让我看到了前辈可爱的一面!” “??”月野佑一语调无起伏地说:“后面那句萩原先生没必要讲出来。”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萩原研二强调,“是加分项。” 月野佑一:“……” “萩原先生准备一下,我去叫医生。” 萩原研二拒绝准备,“前面在赛场上,我都没听见前辈喊加油。” “我有喊,不巧被火箭筒的声音盖住了。” “今天也算是半个休息日,前辈却还是穿送信使的制服。” 搬出充足的耐心,月野佑一撤回敬语,“这件事和你去看心理医生有什么关系?” “答应几个不痛不痒的小要求——小阵平肯定说过类似的话吧?” 月野佑一眼神古怪。 幼驯染的默契真可怕。 他是不是被这对幼驯染隔空联手坑了?没有幼驯染的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一声。 “有机会我会换日常服的。” 对此萩原研二暂时不强求,“前辈姓什么也从不告诉我。”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坐在原地没动。 五分钟后。 带着阴森森的表情和不良款语气,月野佑一回来了,抓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我劝你老老实实给我去看心理医生。” 光社交恐怖分子这点就够了,鬼本来就容易诞生阴暗的念头,心理还有毛病的话,他拒绝未来身后要跟着一个有概率“黑化”的社交恐怖分子。 萩原研二丝毫没有被恐吓到,反而顺着衣领上的力道把自己送过去,坦然迎上那双瞳孔呈扩散状态的婴儿蓝桃花眼,“前辈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是后者,我以后就不问了。” “……” “我就当前辈是不能说了。”萩原研二语带苦恼,“因为感觉前辈不会喜欢我叫小佑一这样的称呼,才想问前辈姓氏的。” 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的被肉麻到,飞快松手后撤一步,“姓氏我也不会喜欢,给我尊敬的叫前辈。” “前辈之前还让我不要叫你前辈。” “你这家伙有照做?” “小佑一^_^~” 听到自己名字的昵称,月野佑一全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来了。 好黏糊的称呼,萩原研二究竟怎么能面不改色把它喊出来的? 月野佑一目光移动,喊出黏糊昵称的男鬼面朝他,一手撑着下颔,嘴角带笑,一双大长腿在小小的椅子上无处安放,姿态却半点不扭捏,略微凌乱,露出锁骨的领口也没有影响他的形象,反倒添了几分不羁。 整体形象是能登上地狱速报封面,负责吸引流量的那一档。 可惜会说话。月野佑一给出0分。 见前辈常年面瘫的脸上产生波动,近期热衷于此的萩原研二见好就收,“前辈叫心理医生来吧。” 他其实没有敞开心扉,向极为陌生的心理医生诉说自己的欲望。 即使只谈死亡时的感受这方面也不行,萩原研二不喜欢让人窥探自己内心。 可道理他能明白,这也确实是个要解决,并且他希望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他主动来过一次诊疗室,但潜意识偏偏又在抗拒。 某方面来讲,他的确要靠“绑”的才行。萩原研二一本正经,“我会配合的。” “这种治疗从不是要一次性搞定的。” 调理好身上的鸡皮疙瘩,月野佑一瞥他一眼,就事论事,“不习惯你可以慢慢来,总之有来就行。” “好的。”萩原研二眉眼弯起,“前辈果然很好呢~” 相比称呼,这句话竟然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月野佑一惊觉自己的底线在降低,没心情搭理他,转身去找医生进来。 某位男鬼面诊期间,月野佑一坐在外面的家属等待区进行自我反思。 想不通,或许是他饲养的方式不对,导致没能得到一个听话贴心的后辈。 “。”都是社交恐怖分子的错,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前辈,你生前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简单的初步谈话结束,萩原研二和月野佑一离开了诊疗室,前者道:“我好奇。” 有灵动神采的眼睛一定更好看。 月野佑一:“不要得寸进尺。” 又是衣服又是称呼又是眼睛,人类鬼真的好麻烦。 萩原研二试探,“加油没听到,衣服我等着,称呼我也没再叫,眼睛总能让我看一看了吧。” “加油。另外眼睛也给我等着,我没有变成人类的药。” 等等。月野佑一后知后觉,当初看到的他和萩原研二贴着坐在一起吃饭的预知画面里,他是人类状态还是亡者状态? 都是正常人形,不看瞳孔的情况下外表很难分辨。 月野佑一仔细回忆,发现几秒的预知画面里并未显示出这方面的信息。 “……”算了,都贴着坐在一起了,是人类状态还是亡者状态也无所谓。 所以萩原研二什么恶趣味,未来连吃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对了,礼尚往来,我不介意前辈叫我小研二之类的称呼哦。” 回想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前辈?” “萩原先生有什么事吗?” 萩原研二叹气,“好冷漠啊,前辈。” 月野佑一还能更冷漠,“请不要跟我聊与工作无关的话题。” 警校教官怎么教的人?月野佑一无端迁怒,纪律更严格的警校,竟然让萩原研二成功毕业了。 鬼有折寿这种说法吗,他未来绝对不要再带新的实习生了! …… 又是新的一天,写信名单上,重度烧伤者的名字总算不再一闪一闪了。 “我终于死了!哈哈哈!” 第二次下地狱,重度烧伤者畅快笑出声,“我简直受够了,琴酒当初为什么不一枪把我崩了!” 见状,萩原研二叹息,“别的先不提,重度烧伤确实不好受。” 月野佑一对重度烧伤者道:“先生,请尽快写信,不要浪费时间。” 痛快的笑够后,重度烧伤者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我把情报全部写下来,能减轻罪行吗?” 人都在地狱了,基本没什么不能说的,月野佑一平铺直叙,“地狱审判的是你生前犯下的罪行。不过你的情报若真能给现世提供好方向的帮助,地狱会酌情考虑减轻你接受刑罚的时间。” “现在的条子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重度烧伤者老老实实开始写信,“那我岂不是能围观到琴酒下地狱?哈哈哈哈!” 把因被过重的伤势折磨了多日,精神疑似出现问题的重度烧伤者送去走审判流程,月野佑一带着萩原研二和信前往现世。 “竟然真的行得通!”大森英二本人是最惊讶的,“说真的,你们有没有和怪异对策课之类的部门合作什么的?” 这个问题不在送信使解答的范畴内,月野佑一没有回答。 索性大森英二也只是随口一问,能得到答案就是赚,得不到……那他也拿人没招。 假如真有合作,米花町那么多凶杀案,被害人早就可以给现世的警察写信指控凶手了。 这种“下面有人”的感觉绝不能形成依赖,大森英二内心无比清醒,把信收好后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月野佑一:“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是没用的,大森先生。” 大森英二浑然不在意他的冷待,“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是真的,那地狱少女笔仙这一类的呢?” “笔仙是大烫门。”月野佑一语气平淡,“不是谁都能召唤出笔仙的,笔仙非常忙,应召要看对方心情。” 大森英二:“什么!真有笔仙?!” “至于地狱少女。”月野佑一没理会他的一惊一乍,“米花町的人有仇一向自己报,甚少用到地狱少女。” 与送信使相反,地狱少女在其他地区的业务挺多,偶尔才来一次米花町。 月野佑一:“信已送到,我走了。” 再次目睹送信使直接消失在自己眼前,大森英二收起脸上的惊讶,拿出刚收到的死后文,摩挲了几下信封上的黑色邮票。 早已死去的,同期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他眸光沉沉,“如果当年也能有这样的……” 话未说完,大森英二先自嘲般地笑了,“哎呀,这可不好。” 在没遇到送信使之前的这些年,他不也能好好破案抓犯人? 彼世是彼世,现世是现世,现世的人不应受彼世影响。 大森英二吐出口气,“今年的盂兰盆节也去找你喝酒好了,希望那天没什么工作。” 死了两年多一次都没来梦里见他,去投胎了好歹也来说一声啊。 当年去卧底前也是这样,大森英二不满,说什么等儿子长大从警校毕业后就交给他来带,结果等来等去,等到了一则死讯。 说好的混血儿干儿子他也没等到,反倒等到了另一个要被上面安排去卧底的,让他来带卧底培训的混血儿警校优秀毕业生。 起码混血儿的要求达到了,大森英二自娱自乐地想。 说起来,他同期的儿子是为什么死了?他连人的面都没见到。 两年多前收到消息赶去去八原的时候……大森英二皱眉,“哪里不对劲。” 他的记性怎么可能会这么差。 米花町某栋楼的天台。 似是感知到某种无形的东西被触动,月野佑一下意识抬头,望向晴空万里的蓝天所延伸出的某个方向,不自觉出神。 “前辈?” 月野佑一语气如常,“嗯。” “我们在这是要做什么?” 四周全是高楼大厦,毫无风景可言,是普通人类不会来的地方。 “晒太阳。” 萩原研二:“?” “萩原先生不是想在现世等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出现吗,正好可以顺便晒太阳,一举两得。” 萩原研二目光幽幽,“前辈,有误会要及时沟通,米花町80%以上的杀人案就是不沟通导致的。” “请放心,我不杀人,也不杀鬼。”月野佑一无动于衷,“等萩原先生的体温什么时候接近普通人类,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鬼的体温要是接近普通人类,就是生病了啊!”萩眼研二半月眼,模仿他的动作在天台边缘坐下,腿伸在外面,“前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我喜欢晒太阳。” “前辈, 3月份的太阳没什么好晒的。” 月野佑一不理他。 心理医生说了,要多见见阳光,免得变成阴暗男鬼。 …… “前辈,8月份的太阳超毒的,我们真的要待在这里吗?” 月野佑一不理他。 8月,依旧是某栋楼的天台。 萩原研二抬手搭在额前,遮挡住来自夏日的强烈光线,“不过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 “萩原先生热了?” “一点不热。”趁前辈不注意,萩原研二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凉的,很舒服吧。” 数月下来,体温同样冰凉凉的月野佑一实在懒得计较这类小动作,没去在意脸上传递来的触感,平静起身,“太阳晒够,回地狱了。” 这几个月里,萩原研二一直有去心理诊疗室接受疏导,姑且算是有成效,可以试着不用再去诊疗室,也不用晒太阳了。 月野佑一:“明天是盂兰盆节,全地狱放假,萩原先生不用跟着我。” 萩原研二这回没再说什么,“那我们后天见~” “……后天见。” 对于人类鬼明天的去向,月野佑一没有丝毫探究的想法。 个鬼隐私,想去哪个灵位就去哪个灵位,他从来都没拦过。 想到差几个月就要满一年的带实习生经历,月野佑一有些恍惚,“时间过得真快。” 每天耳边都有叽叽喳喳,不知不觉就这么过来了。 眼下骤然安静,月野佑一莫名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他一个激灵,连忙挥散掉这种错觉。 好不容易能清静一天,萩原研二为什么还要在他脑子里找存在感。 不想不想。 盂兰盆节当天。 把手杖放去固定地点充电,月野佑一换下送信使的制服,改穿与普通狱卒同款式的黑色男袴。 他闭眼感应自己在现世的墓碑,顺从墓碑微弱的牵引,前往它所在的地点。 睁开眼时,眼前所处场景转换,从地狱来到了现世的八原。 “今年终于回来了啊,佑一。”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差点以为等不到你了。” 循声望去,月野佑一在自己的墓碑旁看见一位二十多岁,棕发红瞳,外貌俊美,戴着平光眼镜的男人。 “名取周一。”他叫出对方的名字。 “从国中认识到现在,我还比你大一岁,你怎么老是叫我全名?”名取周一想按他的头,被鬼躲开,干脆放下手,“你好几年前在预知画面里看到的那个孩子,我在去年遇见了。” 在自己的墓碑前坐下,月野佑一顺着这个话题聊天,“他怎么样?” “是个和你一样,从小就能看见妖怪的孩子。” 名取周一在他旁边坐下,双手随意撑在身后,一只黑色壁虎从他脸部的皮肤中爬向脖颈,没入无人能窥见的衣服深处。 他像是早已习惯寄宿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壁虎,全然不在意,轻笑道:“不过那孩子经常会被妖怪追,却又能和妖怪们友好相处。” “大部分妖怪都是一根筋。”月野佑一毫不见怪,“你对他们温柔相待,他们也会回报你。” 就是有的妖怪容易产生执念,劝也劝不听。 名取周一不对此发表评价,话锋一转,“缘切呢?” “……” “从我国中遇见你时起他就跟在你身边,今天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月野佑一沉默几秒,“他过度透支力量,死了。” 傻傻的,太傻了,比珍珠鸟还傻。 与寿命正常走到尽头,能够前往地狱的妖怪不同,力量耗尽的妖怪死亡不会入轮回,会化为光点消散在天地间,成为风,成为雨,成为万物。 月野佑一垂眸,伸手轻轻拨弄自己墓碑前一朵不知品种的蓝色小花,“说不定这就是缘切。” 蓝色小花微微摇摆,像是在回应他。 闻言名取周一抿唇,眸光轻动。 “要不是瓜姬她们,我都不会意识到我忘记了你的姓氏。”名取周一盯住他,“不单是我,以前认识你的同学都不记得了,只有妖怪和式神没忘,为什么?” 但凡关系止步于互唤姓氏的,没有一个记得他们曾经认识一位叫月野佑一的人;好在亲近点能够叫佑一的人大多还记得,不过不主动提起时,也会忽略。 知晓这是属于缘切的能力,名取周一神情严肃,“你三年前究竟遇见了什么?居然要到把姓氏的存在交换出去的地步!” 姓名是最短的咒语,对于任何人、妖怪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 妖怪给出自己的姓名,代表给了人操控它的权利;人给出自己的姓名八字,就有了被人诅咒的风险。 “不止姓氏,我交换出去了完整的姓名,是缘切又把'佑一'这个名字还给我了。” 说什么希望有更多人类亲近他,光会说傻话,一点不考虑自己。 “我给出过承诺,'月野'属于妖怪们,所以妖怪和式神都能记得。” 时过境迁,月野佑一早已调整好心态,示意名取周一不要像个米花町人一样一惊一乍的,“我自己也能记得,这就够了。” 名取周一深吸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会预言的人不止我一个,周一。”月野佑一没有安抚他的义务,只是唤了他的名字,简略解释了曾经的部分事,让他不要担心,“不过现在,现世已经一个'预言师'都没有了。” “总之最后是我赢了。”他语调平板,嘴角却扬起了几个像素点,“另一个玩意正在各个地狱里轮流受刑。” 组织也降回到了普通人该有的水平,不会再有灵异神怪介入助力。 “这些现在不重要。” 名取周一知晓地狱的存在,月野佑一和他聊起时不用过于顾忌,转移对方注意提起另一点,“地狱里也有明星爱豆,你死后能接着从事这个行业了,还可以和你的式神们继续待在一起。” 式神瓜姬不知从哪冒出来,“听上去不错的样子。” “不必了,我还没体验够现世的演员业务。”棕发红瞳的知名演员先生婉拒,“过个八十年再说吧。” 他这几年真是白操这份心! 一旦知道有地狱的存在,清楚死亡不是终点,瞬间什么悲伤春秋都没了。 “你前几年为什么不回来?你刚死没多久那阵,八原流传过送信使的传说,我打听过,那个送信使叫佑一,是你吧。” 月野佑一:“……的场见过我,他没跟你说吗?” 那会他刚当上送信使,尚未学会钻空子,送信过程始终没碰见过名取周一,能有什么办法。 后来从八原调走,更没办法了。 加上前面两年妖力处在恢复状态,月野佑一不想平白让人担心,索性盂兰盆节也不回来了。 名取周一惊怒,“你去见他都不来见我?!” 月野佑一:“知道地狱存在的同时,也要保持对死亡的敬畏,名取周一,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不要转移话题。” 当演员后性格就变异的名取周一是不是变得好对付了。 黄昏时分,和人悠闲的聊了大半天的话,月野佑一回到地狱,若有所思。 是从萩原研二那学习来的应付经验吧。 ……怎么又想起萩原研二了。 不想不想。 “前辈!” 还出现幻听了!月野佑一没理。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前辈,不是幻听啦。”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鬼,月野佑一不得不停下脚步,“你没回去看家人?” 又来了,他到底从哪看出自己在想什么的? “去了,看到姐姐他们都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萩原研二是真的去了,“没什么事做,我就回来想试试看能不能遇到前辈。” 月野佑一:“放·心,那你怎么还不成为送信使?” “这是两码事。”萩原研二目光飘忽。 不提不提。 “听说夏日祭的晚上会很热闹,前辈要和我一起参加吗?”萩原研二熟练发出邀请,“这是我来地狱的第一个夏日祭呢。” “之前的情人节你也是用类似的话术。” “那前辈去吗?” “……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在去逛地狱夏日祭之前,应萩原研二超——强烈的要求,月野佑一把身上狱卒同款的黑色男袴换成了萩原研二同款的浅蓝色男袴。 浅蓝色男袴是他在一众花里胡哨色系和服下的妥协选择。 走在前往活动地点的路上,萩原研二那双眼尾略微下垂的紫罗兰色眼睛里满是遗憾, “紫色那件有暗纹, 前辈穿肯定不错。” “你可以自己穿。”月野佑一不吃这套装可怜的表情。 本来他连身上这件都不想换。 数月下来, 仍未放弃寻找饲养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 试图培养出一个贴心听话乖巧的后辈,月野佑一询问在阎魔殿的对照组, “和唐瓜参加类似的节日活动时,你也会叫他换来换去?” “不会呢。”萩原研二开朗地说,“因为我没有约唐瓜前辈出去玩过。” 月野佑一:“。” “那松田阵平呢?” “小阵平通常理都不会理, 我就没有一直让他换。”萩原研二目光飘忽,见前辈表情不对, 连忙打补丁, “小阵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习惯了,才没再要求的。” 除非赶在小阵平出门前去他家,非必要,小阵平出门后一向懒得再特意回去折腾换衣服。 但每次都是小阵平先出门,因为小阵平选衣服超快。 起初同样没搭理, 却一直被“要求”的月野佑一眉头动了动,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去。 所以是时间问题?等萩原研二习惯要等多久, 十五年? “……”这么长时间,别回头是他先习惯了。 和萩原研二胳膊贴胳膊坐在一起吃饭的预知画面悄然浮现在脑海, 月野佑一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绝望。 莫非这个未来就是他先习惯的局面? 与生物对视超过五秒后所看到的预知画面,其所发生的时间是未知的,可能就在下一秒, 也有可能是在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后,这点月野佑一无法掌握。 好在他能用从预知衍生出的另一个能力卡Bug,针对事件时,占卜只能占卜一个月内发生的事,他每个月都问问这件事会不会在这个月内发生就行。 不对,月野佑一不爽地想,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萩原研二吃他,弄得像是他在害怕对方似的。 现在才8月,根据预知画面里的背景,下一个情人节起码要等到明年,将近半年的时间,他是不是过于小题大做了? 不想暴露预知画面的事,月野佑一继续尝试参考对照组,省略部分内容后问道:“你和松田阵平吃饭时,会坐在卡座样式的同一排椅子上吗?” 萩原研二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样的问题,老实回答,“看情况,有时会坐在同一排,大多数时候是面对面坐的。” 所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相处时,也是会黏人的类型?月野佑一沉思。 暗中打量前辈面瘫的池面脸几秒,萩原研二眼眸一转,“前辈是有什么问题吗?朋友或幼驯染之间吃饭坐同排很常见的,我还会给小阵平擦嘴呢。” 就是小阵平会嫌弃地拦住他擦嘴的手说“别管闲事”就是了。 擦嘴?这对幼驯染好黏糊,零和景光都不会这样。月野佑一恍然,原来萩原研二黏人的坏习惯是松田阵平惯出来的。 情人节时,餐厅向来会推出情侣套餐活动,对比优惠价格后,朋友间有时会选择情侣套餐吃,包括买一送一之类的活动也是差不多的逻辑。 尽管月野佑一没几个人类朋友,这些事他还是知道的。 而送信使和狱卒都不会有现世的金钱,要想吃现世的东西就要先去找临时工赚钱,出于性价比,他和萩原研二会在情人节去餐厅吃饭……也不是绝对没可能。 至于贴着坐在一起,是为了在商家面前演戏吗?可月野佑一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顿饭这么做。 算了,一顿饭而已,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么多。 99%的可能是萩原研二又恶趣味发作。 想到这,月野佑一总算抽空敷衍了萩原研二的疑问,“我没什么问题,随便问问的。” 萩原研二不太信,却没表现出来,“好吧。那我们去那边的金鱼草摊子看看~” 清楚自己的敷衍对方不会全然相信,月野佑一抛出另一件事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在想松田阵平什么时候能揍到你。” 和松田阵平对视时看到的预知画面里没有能确定大概日期的景物,他也不清楚这个场景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总之对方是能揍到萩原研二的。 就算曾经当不良时,月野佑一都不会随便揍人,不然他其实也挺想揍萩原研二的。 假如萩原研二是揍了后就能变得听话乖巧的性格,他说不定真的会揍。 “我今天有去见小阵平的,前辈不要总念叨这件事了。”萩原研二为自己辩解,“是小阵平看不见我,没办法。”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确认时间,“你去的时候是白天,现在晚上了,我们再去一次。” “前辈快看,是夏日祭限定的金鱼草周边!” “今天不去也行,我之前提过好几个能够让普通人看见你的方法,你打算用哪个?” “哇,这个金鱼草真像金鱼草。” 怪不得松田阵平会揍你这家伙。月野佑一切了一声。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萩原研二朝他展示手中金鱼草造型的面具。 伸手接过,月野佑一转手就把面具往萩原研二的脸上按。 “?”萩原研二也不想戴这个时尚过头的面具,反抗起来。 两鬼在卖面具的摊子前较劲了一分钟,惊觉自己又在做好傻的举动,月野佑一主动停手,离开了这个被萩原研二随机选中的摊子。 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让鬼不好使力,否则他早就按成功了,切。 “前辈,你今天回去的时候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鬼来鬼往的众多摊子间,萩原研二与月野佑一并排走着,衣服布料时不时互相摩擦,产生的细微动静与热闹的环境融为一体。 像是担心自己的声音也会融进周遭的热闹氛围中,问完话后,萩原研二的身体不自觉贴近身旁的青年几分,声音却不曾加大多少,“前辈有回去的吧。” “是对方想见我。”月野佑一任他又挤着自己,照常朝前走直线,“他是除妖师,能够看见我,也意外知道一点地狱的事。” “这样啊。”萩原研二眼睑微垂,盖住眸中的神色,“除妖师是生来就能看见非人之物?” “不全是,还有小时候能看见,年岁渐长后就看不见的。” “那除妖师要是看不见了……” “有的除妖师会感应到自己即将失去力量,在那之前解除与式神的契约。”月野佑一没有去看他,“也有除妖师没能来得及解除,令式神无法解放,被禁锢在失去力量的主人身边。” “嗯……”萩原研二沉吟,“没能及时解除契约,式神会不甘心的吧。” “确实,非人之物更容易产生执念,在失去力量的主人家里作怪,骚扰对方,甚至想加害主人的式神是有的。”月野佑一停顿片刻,“但也有即便解除契约,仍愿意守护在再也看不见自己的主人身边的式神。” “人类同样如此,强制留下妖怪的、利用妖怪的、杀死妖怪的、保护妖怪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邂逅的一部分。” 月野佑一终于看向安静许久的萩原研二,“我是建议过亡者和生者不可结缘,可缘分从不是能够轻易斩断的东西。” 不然他也不会用“建议”两个字了。 萩原研二眼神闪动,没有说话。 “你在害怕什么,萩原研二。”月野佑一难得叫出他的全名,“害怕和松田阵平互相见面后,未来会又一次死在他眼前?” 害萩原研二和一整个爆处班小队死亡的元凶至今未被警方抓获,就相当于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头脑发热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萩原研二并未出声否认他说的话。 拆弹警察随时都会遇到危险死去,这点他明白,也能接受。 萩原研二真正担心的是小阵平和那个害他死亡的炸弹犯对上时会遇到危险。 自己已经死在这个该死的炸弹犯手上了,总不能让想替他报仇的小阵平也死在同一个炸弹犯手上。 那也太地狱了。 “现在你想见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也想见你,这就足够了。” 见鬼始终不回应,月野佑一不耐烦,“未来的事等未来再说,怕再一次死在松田阵平面前,就不要去做不该做的事。犹豫这个忧愁那个,说不准这会松田阵平就死下来了。” “最后一句话就不必讲了啦,前辈。”萩原研二无奈。 “人的死亡率是百分百,大家早晚都要在地狱相聚,时间早一点而已,没有区别。” 萩原研二心情复杂,感叹地说:“前辈的一部分性格和小阵平很像呢。” “不要把我当代餐,正主明明就在米花町。” “什么,我在前辈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吗?”萩原研二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月野佑一敷衍,“知道了。” 那怎么老是一个劲黏着他,不去黏别的鬼? 总不能真是见鬼的雏鸟效应。月野佑一放弃探究这点,“早就跟你说过,叫前辈就给我有个后辈的样子,后辈遇到困难都会向前辈寻求帮助,平时叽叽喳喳的,真正有问题的时候你就不会说话了?” 他又没说不会帮忙。 闻言萩原研二微微睁大眼睛。 片刻后,他踌躇道:“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麻烦前辈。”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我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萩原研二紧跟上他的步伐,“小佑一能理解吧?” 月野佑一侧目,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 “我和小佑一算是绑定状态,万一影响到你就不好了。”萩原研二叹气,“现在看来,小佑一好像知道很多事呢。” 月野佑一收回眼神,不理他。 “想法是会变的,有更好的方法在,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会选更好的那个。”萩原研二认真地说,“谢谢你,小佑一。” 月野佑一保留质疑的权利,“你读书时的成绩是多少?” 他通过占卜,利用蝴蝶效应改变星田夫妇生死之类的操作,萩原研二不会没看懂吧,也没get到可以这样干的暗示。 珍珠鸟笨笨的,依然可爱;人类鬼笨笨的……嗯……嗯……唉,算了。 迅速get到他的言下之意,萩原研二郑重替自己声明,“虽然没当过第一第二这种,但无论是读书还是读警校,我的成绩都在前游的水平!” 月野佑一敷衍,“知道了。” 习惯被敷衍,萩原研二很快自己哄好了自己,“小佑一前面说的话超帅的。” “给我按规矩叫前辈。” “是会让人心动的类型呢,前辈~” 月野佑一感觉自己又要起鸡皮疙瘩了,“……禁止说肉麻的鬼话。” “我说的明明都是真话,小佑一。” 月野佑一:“。” 黏糊的昵称和肉麻的鬼话他只能二选一是吗。 走不出直线,被挤到道路边缘的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地远离了旁边的鬼几分。 坏习惯都是惯出来的,最大元凶就是松田阵平。 单论之前几次接触时的性格,真看不出松田阵平会是只会溺爱的类型。 萩原研二凑过去,“那边有捞迷你金鱼草的摊子,前辈要去看看吗?” “我对捞金鱼草不感兴趣。” “可是我觉得很有趣诶,小佑一真的不去?” 月野佑一冷漠,“不去。” “我们马上就要路过了,前辈陪我一起吧~” “……” “前辈?” 两分钟后,双手环胸站在捞迷你金鱼草的摊子前,月野佑一冷着脸,对自己进行反思。 对珍珠鸟溺爱,珍珠鸟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掌控,没关系;对人类鬼溺爱……人类鬼…… 月野佑一撇了眼自己脚边,即使蹲下也是很大一只,两条手臂才将将能环抱住的人类鬼。 “……” 人类鬼真难养。 再如何难养,假期结束后动工的第一天以及未来的N天,月野佑一也还是要带着对方。 这次的写信人是位摔成一滩肉泥的年轻男性。 得知拥有一次书写死后文的机会后,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有一条项链,你能替我送出去吗?” 月野佑一平伸出手,向他示意自己手心中的黑色邮票,“把手放到上面,然后在脑海中回忆那条项链的样子。” 年轻男性依言照做。 微弱的光芒从黑色邮票上闪过,一条不过两个拇指指甲盖大小,异常小巧精致的银色蝴蝶造型项链出现在月野佑一手上。 “是它。”年轻男性没有去碰蝴蝶项链,“拜托你了。” 收好项链,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来到了现世的一间自习室。 下午时分,自习室的窗帘却拉得紧紧的,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 黑暗的房间中点燃着一根蜡烛,有四个人共同握着一支笔坐在桌子前。 笔尖悬空竖直朝下,对准桌上写了各种词汇的纸张。 四个人忐忑地互相对视,其中一人咽了下口水,“我们开始吧?”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愿与我结缘,请在纸上画圈。”「注1」 伴随着召唤笔仙的咒语,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进入了自习室。 见此情景,月野佑一:“……” 专注召唤笔仙,四人都未能留意到,自习室未被蜡烛光芒照耀到的的黑暗中多出了两位地狱来客。 召唤仪式不好给人中途打断,月野佑一选择等着。 他看向房间角落,一道类人形,无法分辨男女的非人之物正在那里汇聚成形。 撞上同事了。 萩原研二是第一次见到笔仙,不禁配合着自习室的氛围压低嗓音,“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感受到耳廓上喷洒的微弱气流,月野佑一不习惯地朝另一个方向偏了点头,“正常说话就好。笔仙有自己的领域,这四个人不会听见我们的声音。” 他都没有特意灵体化。 成形的笔仙飘了过来,本该有脚的地方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雾气,“可是我能听见。” 月野佑一:“我不着急,你先。” 地狱里的笔仙只有一位,全日本召唤笔仙的人却有不少。 笔仙不会分身,也赶场不过来,更拒绝24小时加班打工,因此只挑自己感兴趣的召唤仪式应召。 有的是随机挑的,有的是真的有点什么东西才来的。 月野佑一把目光放到召唤出笔仙的四个人身上,暂未感知到特别之处,想来大概是前者。 笔仙有商有量,“这位送信使放心,我尽量快点结束,不耽误你工作。” 见状萩原研二不禁半月眼,“笔仙的神秘感一下就没了。” 全是打工鬼之间的惺惺相惜。 三个鬼之间的短暂交流,四个人类是听不到的。 见笔自己动起来画出一个圈,他们兴奋起来,“召唤成功了!” 一位染着红发的男人率先问道:“笔仙笔仙,请问我这次的面试能通过吗?” 四人握着的笔自己移动到了“否”字上。 “什么!”红发男叫出声,“不能通过?!” 其余三人“嘘”了他好几声,“不要质疑笔仙!” 红发男不甘愿地闭上嘴。 几人接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均得到了答案。 自习室内的氛围尚可,这时一个打了眉钉的男人突然问道:“笔仙笔仙,小松五郎为什么会跳楼?” “这能问吗?”留着马尾的女人害怕。 “我又没有问笔仙的死因。”眉钉男无所谓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 无人再开口。 小松五郎就是这次写信人的名字,月野佑一看向笔仙。 准备回答的笔仙“哦?”了声,饶有兴味道:“哎呀呀,有人在偷偷指定答案。” 萩原研二皱眉,“这算是违反笔仙游戏规则了吧。” 若没有召唤出笔仙也就算了,偏偏这四个人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笔仙召唤出来了。 “新时代的笔仙要是杀人,自己也会死。”月野佑一让他别担心,“手段顶多是让人变体虚、频繁生病、做噩梦、不断倒霉,或者去对方家里制造灵异事件这种程度。” 笔仙没听到这句话,坚强地走流程,“撒谎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自习室的门砰地关上,窗户紧闭的室内无端卷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然而桌上的蜡烛却没熄灭,纸也平稳地躺在那,无声昭示着什么。 马尾女尖叫,“都说不能问死因了!” 坐在她旁边的眼镜女惊慌,对众人大喊,“千万不要松开手!” 一片混乱中,红发男没忍住先松开了手,接着是马尾女,眉钉男。 仪式被强制中断,室内的大风毫无缓和的突兀停止,笔仙的身影也渐渐淡化消失,“我会再回来的。” 无形的诅咒已经落下。 看清自习室内的情况后,见只有自己紧紧抓着笔,眼镜女质问,“是谁先松开的手?!” 红发男眼神闪烁,张嘴点名马尾女,“我看是她,玩笔仙游戏前就一直磨磨唧唧的。” 马尾女对松手的情形毫无印象,却不忘先否认,“不对,有人比我先松手,是坐在我对面的,感觉像佐田。” 眉钉男反驳,“不要乱推卸责任,山本说的有道理,磨磨唧唧的,就是你先松手的吧。” 本该安静的自习室内顿时吵吵嚷嚷。 “够了!”眼镜女喝止住他们,“把手重新握上来,我们先把笔仙送走。” 四只手重新握住笔,笔仙的身影却没再出现。 遇见这样不寻常的意外,不一会儿,几人便各找各的理由,散了。 坐在桌边,留下来收拾召唤物的眼镜女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用灵体化躲过另外三人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走到她面前,“你好。” 眼镜女下意识抬头看去。 自习室的窗帘只拉开了半边,许是心理作用,从外照进来的光线有种诡异的昏暗感。低头看向她的人脸色无比惨白,瞳孔没有聚焦,浑身好似在往外散发着黑色的怨气。 眼镜女浑身冰凉,脸瞬间变得和送信使一样惨白,“鬼啊!!!” 她受不住刺激,白眼一番,晕了过去。 只是在正常打招呼的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摇头,“前辈,这件事告诉我们,工作中要笑脸待人。” 月野佑一脸上毫无波动地说:“闭嘴。” 这分明是笔仙的诅咒生效了。 作者有话说: 注1:召唤语来自网络。 第25章 眼镜女醒来时,桌边已没了那道散发着黑色怨气的身影。 她不由松口气,心上却仍萦绕着一股毛毛的感觉。 “你醒了。” 眼镜女身体一僵,迟滞地向后转动脑袋。 昏迷前在光线中所感觉到的诡异昏暗感消散, 站在窗边的送信使整个人沐浴傍晚时分的天光中, 那身黑漆漆的旧式邮递员制服也染上了橙黄的色泽, 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度。 他周身的黑色怨气消失无踪, 乍一看,与普通人类毫无区别。 是……人类吧?眼镜女迟疑地想。 她目光移动, 这才去看送信使的面容。 棕发蓝瞳,具有浓烈混血感的五官线条利落分明,不笑时也能给人迷人感觉的桃花眼中和了整张脸的攻击性, 令在正常情况下遇见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先升起抗拒防备。 是人类!眼镜女坚定地想。 倾情提供了不会吓到收信对象的站位技术,无人能看见的萩原姓指导员小小声开口, “前辈,你看是有用的。” 并不受外部干扰,月野佑一展示了优秀的职业素养,语调平板地对眼镜女说:“你昏迷了大约五分钟,没有耽误什么事。” “啊、嗯。”眼镜女呐呐应声,“你是谁?”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从邮差包里取出贴有黑色邮票的银色蝴蝶项链,“请问你是小松五郎的恋人, 大冈友香吗?” 能和人玩召唤笔仙,对于别的都市灵异传说, 大冈友香自然是知晓的。 她无意识坐直身体, 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那条项链上, “……嗯。” 『“友香,看我买了什么,是你上次想要的项链!” “真的!哇, 你居然还记得它。” …… “友香,你怎么没戴那条蝴蝶项链?” “都是几个月前的款式了诶,你看现在流行的是这个……真好呢,模特能第一时间戴到最新款。” …… “友香,你能把那条蝴蝶项链给我吗?” “为什么?男人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去是超逊的行为哦。” “蝴蝶项链是我买的第一件奢侈品,我想自己留着做个纪念,做为交换,这个包给你。” “是杂志上的最新款!” …… “友香,万一哪天我把蝴蝶项链又给你了,我们就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 “好好的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啦。”』 大冈友香把熟悉的项链紧握在手中,颤抖着身子垂下头,“什么啊,死都死了,都不忘主动提分手吗,可恶的家伙。” 良久,她抬起头,吸吸鼻子,没心思去探究不知何时不见的送信使,锁好自习室的门,回到附近租住的单人公寓,将自己面朝下摔到床上。 “嗡嗡——” “嗡嗡——” 维持趴着的姿势,大冈友香伸手四处摸索响个不停的手机,闭眼按下接通键,“哪位?” “友香,这么久时间,你玩够了吧。” 严肃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不容辩驳的姿态,“该回来了。” 内心暗骂几句,大冈友香这才扫了眼来电显示,厌烦道:“我不会回去的。” “家里养了你这么久,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候任性的!”男声顿时冷了下去,“你还在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鬼混?我……” “他死了!”大冈友香朝听筒大吼,“五郎死了!你满意了吧!” 动静过大,隔音一般的公寓墙壁传来隔壁邻居警告似的敲墙声,大冈友香眼睛一红,咬紧下唇安静坐回到床上。 “那正好,你可以回来了。”男声不为所动,“家里没有跟外面说你交了男朋友的事,我们可以……” 听到这句话,大冈友香再也受不住,却不想让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见自己的哭声,不等他说完便挂断电话,抓过钥匙跑出公寓大门。 路上,她的手机仍在不停接收不同人发来的消息。 【你敢挂我电话?真是和那个男人学坏了! 】 【大冈,这次的小组作业就剩你那部分了,提交时间截止到明天上午9点,今晚务必要完成发我。 】 【大冈,白班店员反应说你交接班时总是迟到,方便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要是今晚的班再迟到,我们可能要重新考虑你是否能胜任这个岗位。 】 大冈,大冈,又是大冈! 不想管这些事,大冈友香烦躁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奔跑的脚步渐渐放缓,漫无目的走在路上。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被从主家分出来的旁支而已,说不准早就被主家遗忘了,还在死要面子保持大家族的习惯,令她作呕。 天色彻底暗下,盂兰盆节刚过,夜晚街道上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好似仍藏着某种阴凉的气息。 大冈友香的脚步越来越慢,后知后觉想起今天遇到的一系列灵异事件。 她一个激灵,迈开步伐朝某个方向跑去。 十五分钟后。 灯火通明的Dawn餐厅内,餐厅老板双手环胸,极为不满,“要不是看你是东大的高材生,我的店里原本是不打算招兼职的。” “抱歉。”大冈友香低下头,“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迟到了。”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井上和上岛替你请求的,下不为例。”餐厅老板摆摆手,“还有,下次别在店里聊什么笔仙妖怪,成天神神叨叨的,吓走客人你有钱赔偿吗?” “……是。” 大冈友香觉得今天糟糕透了。 五郎为什么会跳楼呢?如果五郎还在,她就不用来餐厅兼职了。 想法一出,大冈友香自嘲地笑了,“我也是个糟糕的人。” 不愧和她那个死要面子的老爸流着一样的血脉。 “大冈。”上岛良奈走过来,“今天有位新人要和你一起上班,你能行吗?” “领班,我没问题的。”大冈友香连忙保证。 “那你先和新人去门口迎宾吧。”上岛良奈轻叹口气,“去之前记得洗洗脸。” 洗了把脸后,大冈友香见到了今晚和她搭班的新人。 “你好。” 脸上做了一定伪装的荒竹橙朝她伸出手,“以后请多多指教。” 大冈友香心不在焉地应下,“嗯。” 距离被评为米其林三星过去了快一年,慕名前来餐厅的客人越来越多,迎宾的岗位也变得不再是轻松活。 “友香姐姐,好久不见,我又来餐厅吃饭了!” 机械做着工作,试图利用忙碌忘掉糟心事的大冈友香抬头,努力露出一个笑,不让小朋友瞧出异样,“园子。” 11岁的铃木园子打完招呼,神神秘秘地凑近她,用气音询问,“友香姐姐,你成功召唤出笔仙了吗?” 兰怕鬼,她也怕,不然她真想自己实验。 “……没有。”大冈友香否认,“把这些灵异传说当故事听就好了,园子。” “好吧。”铃木园子小小失望一瞬,很快又转身去找落后一步的亲姐姐,“姐姐快点,我好饿。” 铃木绫子朝大冈友香礼节性地颔首,便和妹妹一块去了预定好的餐厅包厢。 真叫人羡慕啊,铃木家的姐妹。大冈友香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出神。 “你和来餐厅的客人们都很熟吗?” 一旁的荒竹橙忽然出声,“那个孩子很喜欢你的样子。” 不知为何,大冈友香下意识对他提起警惕,“不算吧,那孩子是熟客,我们才互相交换了名字的。” 荒竹橙:“这样啊。” “别想利用职务之便去接近什么富豪客人。”大冈友香警告他,“老板知道后不会放过你的。” 荒竹橙没说什么,“好的,感谢提醒。” 晚间用餐的高峰期来临,Dawn餐厅的员工们陷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中,两人未再说过话。 与此同时,在大冈友香接下蝴蝶项链后便离开自习室的月野佑一也在打工。 见前辈发完手中最后一份传单,领到今天的工资,没法帮忙的萩原研二跟在他身后,“前辈辛苦了。” 收好现金,月野佑一瞥他一眼,仍对发传单前看到的兼职工作念念不忘,“同样的时间,本来可以赚更多。” “前辈,那些兼职的招聘要求明显不对劲。”萩原研二半月眼,“谨防遭遇诈骗,日结工资再高也不能去的。” 搬东西的工作为什么要遵守秘密,要求不该问的别问?机密文件一向有专人负责送,会出来招兼职?这点勉强不计较,可是还写着什么请放心,即便失踪了也不会有人为你担心这样的话。 萩原研二表示他会担心! 这个兼职先不提,另一个组装工作,为什么会要求应聘人员守口如瓶,了解炸药,还欢迎不知何为正义的人士? 萩原研二表示他是正义人士,前辈也是! 正义的前辈点出事实,“米花町60%的现金日结工作都是这种风格。” 考上警校后自己就没怎么关注这方面了,米花町的就业形势竟然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萩原研二沉重地想。 月野佑一完全没在意他的沉重,“走了。” 来到一家饮品店前,月野佑一买了一杯新上市的,标注着极酸的饮料。 分明没喝,萩原研二却仿佛被酸到般龇牙咧嘴。 上次喝的那杯柠檬汁饮料实在是令他难忘。 “萩原先生想喝什么?” 萩原研二没跟他客气,“这杯。” 花完到手都没捂热的一日工资,月野佑一拿着正常酸甜度的饮料,在店员“这人刚才在问谁”的怪异目光下离开了。 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僻静小道上,月野佑一把手中的饮料递给身旁的鬼。 将体内的力量集中在手部,萩原研二试探接过,又试探地喝了一口,“真的能喝到!” 月野佑一不理会他的一惊一乍。 “前辈,在别人眼里,现在不会有一杯饮料在半空中飘吧?” “萩原先生把力量覆盖到饮料上就不会了。” 萩原研二照做。 第一次把体内的力量包裹到现世的物品上,他不好确定是否成功,“前辈,这样行吗?” “嗯。” “又敷衍,小佑一好歹看一看我吧。” 月野佑一看一看他,“大概三分钟后,爆处班的车子会路过这条道。” 萩原研二迅速安静下来。 “依照你昨天的反应,我勉强认为你是同意见面的。”月野佑一又一次叫了他的全名,“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萩原研二,你不会给我反悔吧?” “是太突然了,前辈好直接。”萩原研二不再提他某部分的性格像谁,“小佑一是怎么知道爆处班的车子会路过这里的?” “不告诉你。”见鬼又要张口,月野佑一抢先打断他的话,“好奇也不告诉你。” 萩原研二:“诶——前辈?” “换称呼也不告诉你。” 三分钟后。 为了避开晚高峰拥堵的车流,爆处班的车子抄了一条小路回警视厅。 这条小路是双向道,不过宽度只能容纳下一辆汽车驶过,为了避免出现两车相汇要倒车的情况,爆处班的车子加足马力,快速开了过去。 爆处班的车子毫无预兆的紧急刹车。 爆处班的车子开始倒车。 爆处班的车子爆出一个装备……不对,吐出了一个人。 让队员们先行回去不用等自己,松田阵平大步走到数月不见,此刻在墙根下行走的送信使跟前,堵住他的去路,“你今天来这附近送信?” 嘴上问着话,他的目光却一下又一下朝走在送信使身后不远处的人飞去。 那是一位穿着破旧衣服的流浪汉,身形佝偻头发稀疏皮肤褶皱眼神浑浊,集齐了流浪汉的刻板印象。 可松田阵平就是非常、超级、无敌爆炸想看着这位流浪汉。 就算这会天降一个变形金刚或者高达让他随便大拆特拆,不拆的话变形金刚和高达就要跳晚安大小姐,他也不会分去一丝……还是要看那么一眼的。 向前走的路被一人一鬼挡住,剩下的空间不足以让第三人毫无阻碍通过,于是流浪汉也停下了脚步。 不等他说点什么,松田阵平先一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大脑和目光所及之处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逻辑都在告诉松田阵平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汉,可是…… 没有可是。 要是连幼驯染都认不出来的话,算什么幼驯染啊!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咬牙,恶狠狠地说,“终于敢来见我了?” 因没有吃下后能变成人类的药,选了另一种方法让现世的普通人看见自己的萩原研二身体一僵,听出了这道嗓音中藏的哽咽,“小阵平……” 松田阵平松开他,语气已恢复如常,“是在下面混的太烂不想让我知道?” “才没有。”萩原研二反驳,“这副外貌是随机的,就算是我也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 松田阵平果断,“是一个牙齿掉光的干巴小老头。” “小阵平,撒谎是会受惩罚的哦。” 见幼驯染如此生龙活虎,松田阵平张张嘴,想多说点什么,最终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你能好好的来就行。” 萩原研二感动,“小阵平。” 松田阵平冷静地问:“喂……佑一,这样见面没问题?” 卡在两米限制的边缘,站在不远处的月野佑一平淡回答,“我们在路上凑巧遇见了松田先生,没问题。” “hagi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了吗?” “去了,看了,基本好了。”月野佑一奇怪他为什么老是要问自己,又觉得这副场景在哪见过,“松田先生提供的方案很有效。” 不愧是专业饲养人士。 萩原研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有用就行。”松田阵平深吸口气,把目光再次放回到幼驯染身上。 和他对上视线,萩原研二脑后划下一滴汗,想退后,又担心会触发距离限制,简直左右为难,“小阵平,警察当众揍干巴小老头是会影响警方形象的。” “警方的形象关我什么事?”在职爆处班警察对此不屑一顾,“尽管来投诉,不差这一个。” “小阵平……嗷!” 松田阵平用比刚见面时还要凶狠的语气说:“为什么不穿防爆服!” 目睹人类鬼挨揍,月野佑一恍然大悟。 是预知画面里的场景。 萩原研二在现世的普通人眼中是流浪汉,在他眼里依然是原本的模样,月野佑一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绝对不是他想看人类鬼挨揍的缘故。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见幼驯染还想再揍的样子,眼周超痛的萩原研二不干了,往月野佑一身后躲,“对不起小阵平,我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跳了跳,跟过去,站到月野佑一身前就要去抓鬼,“那你还敢躲?” 萩原研二继续躲开他的手,“小阵平,我深刻吸取到教训了。” 松田阵平冷笑,再一次去抓他,“我看你完全没有。” 萩原研二再一次躲开。 一人一鬼就这么以月野佑一为中心绕起了圈圈。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你们再围着我绕100圈,也不会融化成奶油的。”「注1 」 好傻的举动。 对比之下,零和景光就要成熟多了,他跟零和景光相处时就不会做出好傻的举动。 果然,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他就是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对幼驯染传染的。 总算停下,一人一鬼没一个害怕他这副要去咒杀掉谁的表情。 隔着月野佑一,松田阵平皱眉,“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 好问题。月野佑一用看不出赞赏情绪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没事的,小佑一不会介意。” 月野佑一:“?” 什么见鬼的回答。 “哦。”松田阵平不再纠结,就这么聊了起来。 月野佑一:“?” 他昨天分析的没错,松田阵平就是把萩原研二惯成如今这副黏人德性的最大元凶。 月野佑一不惯着,把身后的人类鬼推了出去。 预知画面怎么不选这个场景,净给他显现无关紧要的画面。 久别重逢的一对幼驯染并未聊太久。 松田阵平先提出了告辞,十分平常,姿态和曾经并无分别,“今晚轮到我值班,时间差不多,我该回警视厅了。” “嗯。”萩原研二点头,“小阵平路上小心。” “你们先走吧。”松田阵平摸了摸口袋,“我去那边的便利店里买包烟。” 他背对着两鬼挥手,“拜。” 再回来时,一包烟都没买的松田阵平在原地看见了留下来的送信使。 夜幕之下,送信使透蓝的眼眸也多了几分暗沉,配合着那张面瘫的冷脸,显得极有距离感,不近人情。 松田阵平毫不扭捏,对送信使干脆道:“不管怎样,多谢你,佑一。” 从hagi给他特意展示出来的态度,无不在对他透露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只见过几次,松田阵平对月野佑一感观平平,但愿意相信幼驯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月野佑一静静看着他。 “hagi就拜托你照顾了,别让他做傻事。”松田阵平抓抓头发,“炸弹犯……总之,必要的时候就让他老实待在下面吧,反正我迟早也能下去见他。” “……”月野佑一不禁疑惑,“松田先生,你以前有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吗?” 直觉还是幼驯染的默契?无论哪个都挺可怕的。 月野佑一心情复杂,和这对幼驯染认识,真的不会让他折寿吗。 “没有。”松田阵平想起什么,“难道警视厅里真有什么怪异对策课之类的秘密部门?” 月野佑一冷漠脸,“无可奉告。” 松田阵平挑眉。 冷漠脸并不妨碍月野佑一向他请教如何饲养出乖巧听话的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有什么办法能让鬼不再叫肉麻的称呼?” 小阵平两手一摊,“我也没招,麻烦你习惯了,听久后就好了。” “。”月野佑一退而求其次,“那有什么方法能让鬼消停点吗?” 松田阵平好奇,“详细说说。” “比如硬要挤着你走路,吃饭要贴在一起,不回应他的话就会一直说……之类的。” 松田阵平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过阵子就好了吧。” hagi以前是这么黏人的类型? 松田阵平打量眼前的送信使。 这人一看就是不太爱跟旁人接触的类型,结果让hagi瞧见了,偏偏样貌貌似还挺符合hagi的审美。 要是别人强烈拒绝,hagi是会知进退保持正常距离的。松田阵平火速为幼驯染找到理由,这就证明这人也有在纵容hagi,不全是hagi的错! “等鬼兴趣过去就好了。”松田阵平坚定地说,“把鬼放养,时间久了,他会自己消停的。” 是吗。月野佑一将信将疑。 这对幼驯染不会又在隔空联手坑他吧。 作者有话说: 注1 :一个日本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四只老虎为了争夺森林里最神气老虎的位置,围着一棵树转圈追逐,越跑越快,最后融化成了奶油。 第26章 鉴于松田阵平是专业饲养人士, 月野佑一选择听他的话。 参考“出其不意把鬼绑走”这个方案,就证明对方的建议听上去不太靠谱,实际上成功率是很高的。 值得信赖。 回到地狱, 月野佑一惯例占卜了一下, 假使自己放养萩原研二, 能等到时间久了对方的兴趣淡了, 然后是自己希望的消停局面吗? 占卜结果为不会。 “嗯……嗯?” 月野佑一紧急撤回一份信赖。 松田阵平怎么回事。 这对幼驯染莫非真的在隔空联手坑他? 结果为没有。 见到占卜结果,月野佑一没有因此放下心。 “坑”的范围相当广泛, 这一秒的结果是“没有”,再占卜一次说不定就会得到“有”,需要一个具体的事件指向才能得到固定答案。 对自身占卜时, 所耗费的力量会比对旁人占卜时要多得多。 思索片刻,月野佑一换了个问题, 没有消停的原因是萩原研二的恶趣味? 占卜结果为不是。 是萩原研二仍抱有别的目的? 结果为是。 是萩原研二暗地里仍未放弃成为米花町送信使的念头? 结果为不是。 其实这点能推测出来,自己之前跟萩原研二说得很明白,等七年之后他就能接受调岗了,到时候萩原研二想负责米花町片区多久都随便他。 相处快一年,月野佑一认为萩原研二的鬼品是能相信的。 不会做出暗戳戳把鬼从岗位上挤走之类的行为。 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只能占卜三次,再多,所耗费的力量就会根据占卜次数无上限翻倍。 浪费了一个占卜问题, 体内力量也快见底的月野佑一改为自己思考。 “……” 人类鬼真难养。 想不通,月野佑一干脆去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 把写信人写的信收好, 月野佑一并未如往常那般通知萩原研二过来, 自己去了阎魔殿找鬼。 月野佑一以前曾在这里工作过,认识不少狱卒。 是以当第一个狱卒叫住他的时候,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狱卒:“佑一, 你来阎魔殿啦。” “嗯。” 直到第二个狱卒出现。 “佑一,你是要去找萩原?能顺便帮我把这份申请单交给他吗?” 月野佑一:“……嗯。” 随后是第三个狱卒。 “佑一?来得正好,这个文件比较急,记得叫萩原快点处理。” 月野佑一:“……嗯。” 接着是第四个狱卒。 “佑一,好久不见。对了,我这里有一些新上市的地狱魔鬼酸度棒棒糖,你要来一根吗?” 月野佑一:“嗯……嗯?” “啊,有一次和萩原去金鱼草大道那边找审核的时候他买了分给我的。我以为是他喜欢吃,萩原说是你喜欢,他好奇想尝尝。” 说着,狱卒一股脑把棒棒糖全部塞给月野佑一,“都给你吧,味道超级具有挑战性!” “……” 抱着怀里的申请单、文件、地狱魔鬼酸度棒棒糖,月野佑一继续朝萩原研二所在的办公地点走去。 好奇想尝尝?光喝一口现世的普通极酸柠檬汁脸就酸成一团了,还好奇地狱的,是猫吗。 先前情人节活动买一送一的地狱酸度番茄汁会想着分给他一杯,棒棒糖又为什么没分? 月野佑一沉思,是想迂回的通过别的鬼讨好他?刚才那位狱卒确实是他在阎魔殿工作时交流比较多的鬼。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不过讨好他是图什么?反正即使不讨好,社交恐怖分子也能达成想要的目的,切。 陆续又遇到了几个狱卒后,抱着怀里的一堆东西,月野佑一总算走到了对方办公的地方。 “……”怎么感觉萩原研二和每一个相识的狱卒都提过自己一两句的样子。 见要找的鬼正在跟唐瓜讨论什么,月野佑一没有立刻出声,耐心等了等。 萩原研二:“唐瓜,鬼灯大人说不要给天国那边批太多经费,你觉得这个数额怎么样?” 唐瓜:“嗯……是个难题啊,不如交给鬼灯大人苦恼好了。” 萩原研二:“也行。还有这件事……” 这不是能好好和前辈同事讲话吗。 等了一会后,月野佑一惊觉事情并不简单。办公室里的萩原研二仿佛被谁上身了,不会叫鬼黏糊的称呼,也不会隔三差五蹦出肉麻的鬼话,更不会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就叽叽喳喳不停。 真狗啊。 萩原研二上次自己塑自己时,倾向的狗品种是什么来着?月野佑一回忆,边牧的鬼主意是不是挺多的。 比起鬼主意,这种区别对待更像是对工作的前辈同事和关系亲近的朋友之间的区别对待。 月野佑一冷静分析,那么自己只要看看萩原研二和其他朋友相处时是什么样,就能破案了。 松田阵平就算了,没有参考价值。 可话说回来,萩原研二在地狱里有交其他关系亲近的朋友吗? 月野佑一:“……” 根据平时的聊天,貌似毫无这方面迹象。 社交恐怖分子怎么回事? “小佑一~” 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语调上扬,“你是来找我的?” 他目光移动,看见月野佑一怀里抱的一堆东西,迅速理解了是什么情况,动作自然地从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送到其嘴边,“麻烦小佑一了,这根棒棒糖的味道我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月野佑一盯住棒棒糖。 举着棒棒糖,萩原研二半点不扭捏,所有举动都宛若理所当然,“前辈?” 月野佑一慢吞吞张嘴咬下棒棒糖。 “味道如何?” 月野佑一给出一个字,“……嗯。” 那就是好吃的意思。萩原研二把他怀里的东西放自己位置上,“是有写信人出现了?前辈着急吗?这份文件我要先处理一下。” “不着急。”月野佑一咔咔两下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萩原先生正常来就好。” “那小佑一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萩原研二把他按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好,“文件要找人盖章,我很快回来。” 月野佑一:“……” 哪里不对劲。 是边牧和主人出门,不是主人遛边牧,而是边牧在无形中牧主人,并且没让主人发觉这点的不对劲。 尽管用词不太妥当,月野佑一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比喻了。 总不能说他感觉要是执行了放养方案,萩原研二像是会把放养认为是弃养,然后原地变成阴暗男鬼。 月野佑一露出阴森森的表情。 这对幼驯染绝对在隔空联手坑他! 一旁的唐瓜见状不禁道:“佑一,你现在的表情好像见到了白泽大人的鬼灯大人。” 是蠢蠢欲动要动手灭掉谁的表情。 “唐瓜前辈,你有没有觉得萩原先生哪里不对劲?”月野佑一寻找新的视角。 “没有。”唐瓜给出满分好评,“他来了以后,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提高了很多,鬼灯大人非常满意,让我们保持这种效率。” 萩原研二在阎魔殿和跟在他身边时完全两模两样,不能作为参考。月野佑一放弃在阎魔殿寻找新的视角。 “前辈,久等了。”没多久,萩原研二脚步轻快地回来,“我们走吧~” 他似有所觉地瞧了眼阴森之气尚未散完的混血池面脸,“前辈,沟通是解决误会的最好方式。” “。”朝阎魔殿外走去,准备去现世的月野佑一沟通了一个句号。 “前辈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问我。”萩原研二示意,“我都能回答的。” 月野佑一转头看向他。 萩原研二坦然回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虽永远停留在了死人瞳孔才有的扩散状态,却总是会给鬼一种仍有生前灵动活力的错觉。 三秒后,月野佑一真的问了,“为什么只黏着我?” “算黏吗?”萩原研二摩挲下巴,“我感觉没有诶。”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那前辈会讨厌我这种行为吗?”萩原研二笑眯眯跟上,“事先声明,嫌弃和讨厌不能算一回事。” “……” “前辈?” “……” “小佑一?” 月野佑一不耐烦,“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萩原研二振振有词,“我也喜欢小佑一哦~” 以为他会说点别的,月野佑一连“禁止说肉麻的鬼话”这句都懒得对鬼警告了,“知道了。” 社交恐怖分子说话能不能有点轻重。 “真是的,小佑一不要老是敷衍啊,我明明很认真在说的。”萩原研二似真似假地轻轻抱怨,“久而久之养成习惯怎么办,我做什么前辈都只会'嗯'。” 月野佑一更敷衍了,“嗯。” 见此萩原研二忧愁地叹了口气,“这样嫌弃都算有反应了。” 月野佑一立即嫌弃,“不要挤着我走路。” “现世的人有点多,我不想别人穿过我的身体,也不想离前辈太远,触发距离限制就不好了,是吧前辈。” 总能有理由。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声。 五分钟后。 坚强走直线到了此次收信对象的所在地,月野佑一站在门口,第不知道多少次进行反思。 或许是他的反思不够深刻,才导致每次和萩原研二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做出幼稚的举动。 好似一路上什么都没做过,萩原研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小佑一,这里的环境不太对。” 两鬼现下在一个地下工作室的入口,入口外的墙面斑驳老旧,没有任何显眼的工作室标识,只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旁的墙壁上贴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张,上面写着“组装工作应聘处”的字眼。 还是用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大字组合出来的。 萩原研二心情微妙,“是昨天看到的兼职招聘。” 明明骚扰……不对,撺掇前辈用热心路人的方式往警视厅的公共邮箱里写举报信息了,居然这会都没有警察来核实下真伪吗。 办案效率……不讲不讲。 昨天没能来应聘,今天的月野佑一对这份工作已经不感兴趣了,把自己灵体化后便走下了昏暗的楼梯。 进入工作室,房间内的灯光比楼梯间的要明亮许多,里面零散的坐着几个男人,埋首拼装手下的炸弹。 人多,灵体化党的月野佑一悄悄烦闷。 又要等了。 “是最简单的类型。”萩原研二挨个检查,“炸药含量估计不会太多,主要是为了吓唬不知情的外人吧。” 月野佑一:“米花町的炸弹大多声势浩大有烟无伤,受伤最严重的只有建筑物。”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好像确实是这样。 “萩原先生在的小队是近几年唯一一起人员死亡的案件,一口气就弥补了几年的空缺。” 萩原研二半月眼,“小佑一,这句话就不必补充了。” 不讲不讲。 讲完地狱笑话,月野佑一目光掠过收信对象,接着看向房间中的另一个男人。 是昨天玩笔仙游戏的红发男。 萩原研二也记得这位,“他是第一个松开手的吧,那笔仙……”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色的类人形身影穿墙而出,与两鬼对上视线。 笔仙:“……” 月野佑一熟练地说:“你先,我不着急。” “送信使。”笔仙也不太着急,慢悠悠地飘过来,“我能让他看见你吗?” 月野佑一:“我拒绝。” “昨天最后留在自习室的那位被吓到的效果相当不错。”笔仙可惜,“她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有你的身影。” 月野佑一拒绝去详细询问自己的身影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噩梦里出现,“上班时间禁止闲聊。” 经常闲聊的萩原研二眨眨眼,附和道:“是啊,早完工早下班,笔仙大人。” 闻言笔仙幽幽地瞥了两鬼一眼,飘去干活了。 专心依照说明书组装炸弹的红发男一个激灵,无端觉得背后袭上一股寒气。 他立即联想到了昨天被强制中断的笔仙游戏。 其实这种感觉从红发男昨晚入睡时就有了,不过他一直在催眠自己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假的。 “你们组装的怎么样了?” 一个疑似打手模样的人走进来,“都有图文给你们参考,要是出错,不止工资,还有另一样东西也会消失,想必你们清楚这样东西是什么。” 小命要紧,组装炸弹的几个男人纷纷出声应和。 “放心吧先生,我都是老手了。” “我也有经验,我的名字还在警视厅的通缉名单上挂着呢。” 坐在众人中间的红发男没有出声。 他惊恐地看向打手的肩膀,一个“人”垂着脑袋趴在那。 “人”的全身有不同程度骨折,浑身鲜血淋漓,部分身体部位像烂泥一样往下黏稠地滴落着,令红发男呼吸几近停滞。 “人”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是小松五郎。 红发男:“鬼啊!!!” 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叫狠狠吓了一跳,打手厉声呵斥,“你叫什么?!” 红发男听不见打手的话,眼中只剩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别来找我!又不是我杀了你!” 他不断朝外挥舞着一只手,像是要把“人”赶走,“是你自己喝醉酒摔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他只是没能及时拉住人而已! 可、可是他也喝酒了啊,意识不清醒是很正常的吧。 打手:“喂!” 红发男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这间地下工作室。 来到外面,阳光照到身上,红发男勉强恢复了一丁点理智,哆嗦着手拿出手机,“大冈,快让他回去!是你搞得鬼吧,笔仙游戏就是你组织的!” 接到电话的大冈友香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小松五郎!快让他回去!”红发男急切地大吼,“他报复错人了,我才不是凶手,是、是佐田不停给他灌酒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你们知道五郎为什么跳楼?”从他的话语中梳理出信息,大冈友香追问,“是你们杀了五郎?!” 红发男:“我没有!” 见大冈友香不能给予自己丝毫帮助,他挂断电话,顾不上周围路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不停左右张望。 人群中,死去多日的“小松五郎”正静静看着他。 “啊!!!”红发男彻底崩溃,跑到自己的车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启动车辆。 余光里,车外的“小松五郎”离他越来越近。 红发男白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名为“大冈友香”的号码不停拨来电话。 无人接听。 大冈友香咬咬下唇,焦急地在员工休息室转了一圈。 对了,佐田! 正当她要给眉钉男打电话时,员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荒竹橙走了进来,“大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冈友香不欲跟他多说自己的事,“我有点不舒服,去跟领班请个假。” 荒竹橙没有阻拦,目送她的背影匆匆离去。 有人请假自然也要有人替班,偏偏Dawn餐厅的白班员工有一个前几天就请了长假,另一个正在休息日不好麻烦对方来,剩下的都是晚班员工,给大冈友香批假后,上岛良奈干脆自己替上了这几个小时的空缺。 对于和谁搭班,荒竹橙都是无所谓的。 “你以前也有来餐厅应聘过吗?”工作到一半,许久不曾与人搭班的上岛良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道。 新员工的培训并不由上岛良奈负责,是另一个老员工在带;这些天,上岛良奈与荒竹橙长时间接触的不多,基本都是安排完工作就走了。 “没有。”荒竹橙掩下眸中饶有兴味的神色,脑海中浮现出被自己抛尸在海里的上岛晃,“我的脸很普通,领班是不是把我跟别人记混了?” 想起来了,上岛晃的钱包里放的就是这个女人的照片。 “……是吗。”上岛良奈努力让自己和平常一样,冲人淡淡地笑了笑,“那大概是我记混了。” 这张脸,某些角度跟阿晃发给过她的那张照片上中的一个人,好像。 无意识攥紧手中的便签本夹,上岛良奈语调平稳,“有客人来了,快去招待吧。” 荒竹橙目光掠过她因用力按压而发白的指尖,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生般乖巧应下。 “好的,领班。” …… 红发男冲出去后,面积不算大的地下工作室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开口,“那个人……他发病了?” 居然还能有这招躲过工作,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望着红发男离去的方向,打手眯了眯眼,“不用在意他,你们继续。” 现在的米花町人越来越不行了,看来以后的招聘条件上要多加一条能抗压的。 “今日份的工作完成。” 房间另一边,普通人类无法看到的地方,笔仙快乐地说,“我下班了!” 月野佑一没理他。 萩原研二:“呃,恭喜?” “也祝你们早点下班。”笔仙接下他的道喜,又唤道,“送信使。” 月野佑一表示自己有在听,“请讲。” “相逢即是有缘。”笔仙凑近他,“何况我们短时间内遇见了两次,还恰好是同事。” 月野佑一没说什么,表情冷淡。 笔仙也不在意,视线扫过此刻仍留在房间内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红发男离去的方向,“现世的人和事真有趣啊。” 能够回答人类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笔仙自身也拥有类似预知的能力,“送信使,你要看看我的眼睛吗?” 拥有相似能力的人或鬼,彼此之间在冥冥中会有模糊的感应,月野佑一顿了顿,“谢谢,不用了。” 尽管笔仙算得上是同事,但也不能全然信任。 这类神怪的能力一向千奇百怪,副作用或要支付的代价更是五花八门,月野佑一并不了解,谁知道对笔仙动用预知能力后会发生什么糟心事。 最重要的是,动用预知能力后他一个月内都将无法说谎。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萩原研二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刚遇见的那几个月姑且还能糊弄过去,现在他真担心对方能分分钟察觉这点。 “那好吧。”早有所料,笔仙也没强求,“送信使,有空可以多看看现世的景色哦。” 月野佑一微微皱眉,“我知道了。” “对了,我后面有好几个KPI要完成,真的不能让那几个人看见你吗?在噩梦里也不行?” 月野佑一冷漠脸,“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笔仙走后, 感受到萩原研二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月野佑一干脆地说:“不告诉你。” 笔仙这样暗示,是红发男,或者昨天玩笔仙游戏的另外三人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为何, 月野佑一最先想到的是大冈友香。 “前辈, 等送完这封信, 我们要去让大冈偶遇我们……我是说,我们要留在现世逛逛吗?” 睨了眼故意说错话后又改口的人类鬼,月野佑一语调无起伏,“萩原先生在心里已经做出选择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听前辈的。”萩原研二一副乖巧的模样, “前辈选什么就是什么。” 不吃他这套,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提起快要说烂的话题, “萩原先生正式成为送信使后, 就可以自由的做选择了。” 萩原研二谦虚,“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跟前辈学习。” 不讲不讲。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切。” 见收信对象起身独自去了卫生间,月野佑一不再理会这个理由一套接一套的家伙,跟上收信对象。 五分钟后,这间地下工作室又跑走了一个“发病”的人。 站在入口处外的街道上,月野佑一无声遥望着“欢天喜地”跑走的收信对象的方向。 “总归收下信了,跑掉也没关系。”萩原研二表示自己不是在安慰前辈, 是在说事实, “这种违法的兼职本来就不能做。” 月野佑一侧目。 萩原研二超级坚定地说:“前辈超——帅的,一点不吓人,刚才那位收到诅咒信的多开心啊。” 他有说什么话吗? 发现自己对这种程度的肉麻鬼话已经懒得警告,或者说习以为常, 想了想,月野佑一敷衍的“嗯”了声。 “前辈,我们今天要继续留在现世晒太阳,顺便等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出现吗?” 目前尚未有新的写信人出现,邮差包里未送出的死后文只有这一封。 见鬼每次找的理由都不重复,月野佑一不想让他得寸进尺,“你今天的狱卒工作做完了?” 他抱的那一堆申请单文件,貌似只有一份文件被处理了。 “没关系,剩下的即使放到明天做也不会有影响。”萩原研二开朗地说,“现在阎魔殿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变高了,处理起来很快的。” “。”月野佑一高效率的跟他沟通了一个句号。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希望这位叫琴酒的人能好好活着。”说着,萩原研二有模有样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感谢琴酒。” 对于人类鬼的搞怪行为,月野佑一没空搭理。 先让他占卜一下大冈友香在哪再说。 不过笔仙所指的,只有玩笔仙游戏的这几个人吗? 占卜问题涉及到不知活了多久的笔仙,对方在这方面的力量比自己强,月野佑一没能占卜出问题的答案。 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依照笔仙的风格来说,有缘早晚会知晓。 月野佑一相信自己的力量也会在冥冥之中给予无形的指引。 天气晴好,微风和煦,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并排走在街道上,有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双方交汇的刹那,却只有一道影子在地上晃动。 对此一无所觉的行人越走越远,行走间,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在不停变动,与其他行人的影子交错重叠。 盯着地板上在灯光下层层叠叠的影子,上岛良奈不自觉出神。 荒竹橙的样貌和照片中的人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中出现,扭曲,挥之不去,犹如披着人皮的魔鬼在对她发出某种暗示。 “良奈?良奈!” 上岛良奈骤然回神,“怎么了?” “是太累了吗?”井上经理担忧地看着她,“这里我能应付,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在发呆而已。”上岛良奈拿起自己早已整理好的账单本,将它们再度归整,“你去忙你的吧。” “大冈今天又是为什么请假?”井上经理没走,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你之前还让我一起帮忙向老板求情,我看她完全不需要这份兼职。” Dawn餐厅的时薪处于中上水平,时不时便会有附近的大学生来询问兼职的事;不过餐厅的全职员工足够,兼职可要可不要。会收下兼职,自然是希望全职员工能够轻松点。 想起大冈友香时不时提起的死后文传说,上岛良奈笑了笑,“小姑娘嘛,最近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轻轻按住井上经理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后面她要是还没改正,再把她辞退也不迟,到时我绝对不求情了。” 井上经理顺着她的意思去忙自己的事了,“记住这句话。” 见人离开,上岛良奈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余光瞥见手边的账单本又乱了,她心不在焉的整理起来。 出于种种原因,井上幸太至今仍是以跳轨自杀结案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突然自杀这件事,井上经理是崩溃的。 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死掉的人不会复活,活着的人还是要照常过日子。 如今距离井上幸太和上岛晃死亡过去了快九个月,在时间的冲刷下,井上经理渐渐看开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凶手落网,她就能收到自己的儿子其实不是自杀,而是遭遇无妄之灾,被别人杀死的真相。 得知真相究竟是好是坏,无人能替井上经理评判。 上岛良奈攥紧手中的账单本,幸太是被她的儿子牵连的。 要不是有死后文,年初时,那个公安也不会把真相告知于她;否则她也会被蒙在鼓里,误以为儿子抛下公司失踪了。 得知无法对他人说出口的真相,上岛良奈自己都不好评价是好是坏。 面对井上经理时,她觉得是坏的。 可时隔多月,面对荒竹橙时,上岛良奈又觉得这是件好事了。 要通知那个公安吗?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在她的手机里。 想到这,上岛良奈的目光不自觉朝在餐桌间穿梭的荒竹橙飘去。 数月下来,大大小小的公司倒闭,无数普通人经历失业、寻找新工作、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经历的日子。 但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上岛良奈只知道,她提供了照片以及所知的全部线索,然而公安快九个了月都没能抓到凶手,并且不曾对她再披露丝毫案件信息。 问就是保密原则,普通人无权知晓。 怪不得公安的风评在民众间会这么差,上岛良奈如此想。 普通人,普通人就什么都不能知道吗?什么都不能去做吗?只能干等着? 死掉的,是她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啊。 就算对儿子再失望,在死亡面前,上岛良奈认为也没什么不能原谅 的了。 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砰砰,砰砰,像是要跳出胸腔。 上岛良奈的眼底亮起一簇光,衬得那张疲惫苍老的脸都精神了几分,好似某种回光返照。 氰|化|物就在她的包里安安静静待着,在米花町,这实在是个很容易弄到的东西。 Dawn餐厅是包员工餐的,荒竹橙也会吃,届时就是机会。 等解决掉凶手,上岛良奈就去自首。 “你好?” 有新的客人站到门口的迎宾台前,上岛良奈不知飘往何处的思绪落回到此时此刻,“抱歉,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能给我们推荐几道菜吗?”星田隆温声道,“嗯……我们前段时间刚从医院出来,不吃海鲜类的。” 星田夫人在一旁补充,“对了,最好能有一两道菜是年轻人喜欢的那种。” “那我推荐这些。”上岛良奈暂时把荒竹橙的事放到脑后,给这对夫妻展示菜单,顺口问道,“年轻人喜好的可太多了,二位在口味上有什么倾向吗?” 上岛良奈以为是时尚中年人想体验年轻人的潮流,毕竟Dawn餐厅有很多网红菜漂亮饭。 “酸甜口的。” 星田夫人回答,“我女儿最喜欢吃酸甜口的菜。” 闻言上岛良奈不由好奇,“那二位的女儿怎么没来?” “她……因为某种意外去世了。”星田隆顿了顿,“我女儿生前一直念叨想和我们来这家餐厅吃饭,可惜我那会工作忙,实在抽不出空,没想到……” “非常抱歉。”上岛良奈没料到其中有这样的原因。 “没关系,我们尝了以后回去说给她听,也是一样的。”星田夫人摇头,“要是还没去投胎,没准她能在死后的世界里听到,正好馋馋她。” 推荐完合适的菜品,把这对夫妻引到餐厅内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上岛良奈机械地回到迎宾台。 死后的世界啊……要是真有,她的儿子估计会是在地狱里接受惩罚吧。 上岛良奈自嘲一笑,等她死了,想必她也会下地狱的。 但是能提前把凶手送下地狱,不亏。 一小时后,用餐高峰期过去,Dawn餐厅内的员工们终于可以有时间吃饭了。 如往常那般,上岛良奈进厨房帮忙端员工餐。 后厨里能坐着吃饭的位置不多,员工们是轮流吃的。 见荒竹橙在自己身旁坐下,上岛良奈的心脏又开始不停跳动。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 荒竹橙忽然出声,“上岛领班。” 上岛良奈让自己镇定下来,“怎么了?” “感谢领班和经理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荒竹橙朝她举起手中的饮料杯示意,“我刚来米花町工作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多亏有你们。” “不是一直是佐藤在带你吗。”上岛良奈学着他的模样举起放在桌上的饮料,“你最该感谢的是佐藤才对。” “佐藤前辈在外面,等会我去换班的时候会说的。”荒竹橙与她碰杯,喝了一口饮料,“话说回来,米花町的凶杀案一直这么多吗?” 上岛良奈下意识一惊,“什么?” “我是说,米花町真是个好地方啊。”荒竹橙疑惑道,“领班不喝吗?” “……”拿着饮料杯,上岛良奈迟迟没有动作。 “米花町不止凶杀案多,还人均都会一点小技巧。”荒竹橙的语气中藏着惊奇,“死者会布下谜语指向杀死自己的凶手,凶手会用精密的手法杀死自己仇恨的人,不得不说真的很有趣。” 上岛良奈语气冷淡,“我不认为这些事能被评价为有趣。” “对不起,以前在国外没怎么见过米花町的这些,情绪激动了点。” 荒竹橙从善如流道歉,“我在国外时,遇见的都是二话不说上手直接干的,我个人认为,这种方法是最干脆有效的,比费劲功夫布置精密手法要轻松简单多了。” “你觉得呢,上岛领班?” 上岛良奈觉得披着人皮的魔鬼又在冲自己嘲讽地笑。 两人的对话,后厨内其余忙着干饭的员工们并未关注。 半晌,上岛良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确实,对于没有小技巧的普通人来说,简单粗暴的手段是最有效的。” 听到她的回答,荒竹橙嘴角的弧度扩大几分,“很高兴你能认同我的观点,我以为米花町人都喜欢密室风格呢。” 上岛良奈深呼吸,胸膛起伏几下。 “吃饭吧。”她说,“留在外面值班的员工还饿着肚子呢。” 荒竹橙:“好的,领班也吃。” 上岛良奈完全没心情吃。 荒竹橙是不是发现她下手了? 怎么别人就那么容易用氰|化|物毒死人,轮到她就不行了呢? “砰砰——” 上岛良奈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响到整间后厨都听见了。 “日本公安,开门!” 伴随着这句话,后厨的门也被人从外踹开。 大森英二和风见裕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前者厉声道:“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乱动!” 他们的身后,在外值班,被强闯进餐厅的公安强制要求噤声的员工远远地探出一个头,忐忑地观望后厨内的情况。 真吓人,日本公安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风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FBI呢。 见状荒竹橙眉头一跳,视线缓缓掠过两个极为眼熟的公安,接着又扫了眼身旁的上岛良奈。 荒竹橙其实并未发现上岛良奈在自己的饭菜里下了氰|化|物。 但他能看出这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女人表情不对。 不过荒竹橙以为是对方认出自己了。 数月下来,以上岛晃的公司为中心,与组织有关,由荒竹橙在负责的部分公司都遭到了波及;荒竹橙和荒竹桃都与日本公安对上过几次,好在顺利脱身了。 起初荒竹橙始终没想明白这些公司的信息是从哪里泄漏的。 上岛晃都死了,死人哪里还能再跟条子告状。 后来他想到了上岛晃的母亲,想做番大事业,好一改往日在母亲眼中的废物形象的上岛晃时常会提起这个女人。 公司没都没了,他来餐厅的目的不是为了上岛良奈,而是那个姓大冈的女人。 看来要换种方式接近大冈友香了。 荒竹橙眼神轻闪,不提大冈,上岛晃八成真的跟上岛良奈说了点什么,让公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上岛晃的嘴是漏勺吗,怎么什么都往外讲。 荒竹橙抬眸,与大森英二对上视线,暗啧了一声。 下一秒,大森英二猛地朝他扑去。 与此同时,风见裕也也一块扑进后厨,一把拉开距离荒竹橙最近的上岛良奈,以防她被当作人质。 后厨内的其他员工顿时尖叫起来。 风见裕也没功夫安抚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把人全部拉出后厨,然后堵住后厨的大门,顺便寻找辅助的时机。 后厨内,大森英二和荒竹橙扭打起来,数月的新仇旧恨,外加身份对立下,两人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缠斗间,荒竹橙抓住机会,打开了天然气的阀门,并踢歪了铺设在角落的一截天然气管道。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停下动作的大森英二,“警官先生,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说话间,荒竹橙按下手机的快捷键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大森英二试探着靠近一步,“怎么,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可没兴趣。” “那就好。”大森英二松口气,“我的餐厅打折券一直没空用,要是你把厨房炸了,那我岂不是很亏?” 荒竹橙:“……” 荒竹橙不欲再理会,面朝他,一步步小心地往后厨的小门附近退去。 时间流逝,被踢歪的管道向外不停泄漏着无形的气体,一股臭味在后厨中弥漫开来。 赌他不敢开枪,大森英二跟上他的步伐,没有站在原地不动,只喝止住了风见裕也,“风见,你别进来!” 荒竹橙的脸上闪过杀气,见后厨通往外界的小门近在咫尺,毫不犹豫向外跳去,随即毫无预兆地反手朝后厨内丢了一个简易微型|炸弹。 “轰隆——” “大森前辈!” 爆炸后产生的热浪冲击到餐厅的用餐区,风见裕也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后厨的小门通往哪里?” 上岛良奈:“我带你去!” 一分钟后,紧赶慢赶赶到后厨连通的小巷里时,风见裕也见到的就是后背的西装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前辈一屁股坐在头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荒竹橙背上的情景。 风见裕也:“……?” “放心,我没事。” 大森英二大手一挥,“这么近的距离,这家伙肯定要跟我一样被炸弹余波波及到。他比我倒霉,似乎是没留意到脚下,踩中了地上的小石头,然后也没站稳,滑倒后又恰好撞到这边货物箱的一角,就晕过去了。” 风见裕也豆豆眼,“啊?” 这对吗。 管他对不对,总之人抓到就行,大森英二才不计较那么多有的没的,把人反手用手铐铐住,“真是可惜了我的打折券,不知道餐厅能不能在打折券过期前装修好。”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 抓捕罪犯的时候就别惦记打折券了啊前辈! 大森英二站起身,“风见,你……” “砰——” 一道枪声在小巷内炸响。 险之又险及时拉了一把晕过去的荒竹橙,大森英二看着从荒竹橙背上流出的大量鲜血,骂了好几声,“!” “风见,先叫救护车!” 风见裕也侧过头,枪声的源头在他斜后方。 上岛良奈放下手中的枪。 披着人皮的魔鬼终于在她脑海中消失了。 枪是上岛良奈从地上捡的,估摸是荒竹橙的枪,昏迷时脱手了。 挺好的,用荒竹橙的枪杀了荒竹橙。 上岛良奈:“我自首。” 大森英二又骂了几句,气急败坏地走到她面前,“你在做什么!” 甚至当着两个公安的面开枪了! “做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事。” 上岛良奈语气极为平静,“我没有敏捷的身手,各种技巧知识齐全的大脑,更做不到忍耐着仇恨,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我只知道他杀了我儿子,杀了幸太,还有我儿子公司里,那个和幸太一样遭受无妄之灾的员工。” “他在吃饭时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她的目光落在这下真的要生死不明的荒竹橙身上,“对于没有小技巧的普通人来说,简洁粗暴的手段是最有效的。” 上岛良奈笑了笑,一如平常,“确实特别有效。” 大森英二眼前简直一黑又一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你……” 最终,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为了这么一个犯罪分子,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的啊。” 上岛良奈:“我都活大半辈子了,不后悔。” 打完救护车的电话,风见裕也迟疑,“大森前辈……” 大森英二头疼,“把她也带回去吧。” “米花町人有仇一向当场报。”站在餐厅屋顶上的月野佑一出声,“符合米花町人的风格。” 毕竟他占卜到的结果里,有上岛良奈被荒竹橙挟持为人质死了的;大森英二没能及时跳出后厨死在爆炸中的;荒竹橙成功逃跑了的。 眼下这种局面,是好是坏呢? 月野佑一无法给出评价。 是好是坏,都是上岛良奈自己的选择。 一同在屋顶上的萩原研二心情复杂,“唉。” 见人类鬼满脸忧愁,连人类都没安慰过的月野佑一尝试安慰他,“要是上岛良奈愿意早点死下来,说不定还能在地狱里和上岛晃碰面。” 萩原研二:“小佑一,不会安慰的话,抱抱我比讲地狱笑话更有效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抱抱?大晚上的,这家伙在做什么梦呢。月野佑一冷漠脸,“还能说出这种话,萩原先生并不需要我安慰。” 萩原研二语带伤心, “我是认真在提供小佑一安慰我的方法的。本鬼出品, 百分百有效, 比问别人更省时间哦。” 问过好几次松田阵平的月野佑一朝他投去一瞥。 确实不能再问松田阵平了, 省得又让这对幼驯染找到机会隔空联手坑自己。 如此想着,月野佑一嘴上不忘道:“给我叫前辈。” 让饲养对象自己提供如何正确饲养自己的方式吗……切, 他是不会上当的。 谁知道萩原研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单从称呼这点就能看出萩原研二的叛逆和恶趣味了;最开始他让对方不要叫自己前辈,结果一个劲地叫;现在他让对方叫前辈了, 结果又一个劲叫昵称。 人类鬼真难养。 月野佑一就地在屋顶上坐下,“萩原先生, 建议你晒月亮醒醒脑子。” 丝毫不介意这句话,萩原研二跟着在他旁边并排坐下,胳膊贴胳膊,“小佑一还没安慰我。” “?” “小佑一,这种时候你应该敷衍我一个'嗯'才对。” 月野佑一不上当,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再敷衍。 安静了十几秒后,萩原研二悄悄偏头, 瞄向身侧的青年,“小佑一需要安慰吗?” “?”月野佑一眉头一跳, 顿感不对劲, “不……” “这个问题也只要敷衍我一个'嗯'就好了, 小佑一。” 萩原研二伸出手,从侧面环抱住了棕发蓝瞳的送信使,明明老大一只,却弯着腰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不像是拥抱鬼,更像是求抱抱,“真是的,前辈不肯安慰我,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了。” 月野佑一不认为以萩原研二的心态会伤春悲秋这么久上岛良奈的事。 可或许是这个拥抱实在毫无侵略性,甚至拥抱者把自己放在了下位;又或许长久以来被各种肉麻鬼语骚扰的习惯下,月野佑一的最先反应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他吧。 偏偏那种微妙的,主人和边牧出门遛弯,边牧在无形中牧主人,并且把对此一无所觉的主人往歪路上越带越远的即视感又来了。 拥有预知和占卜的能力,在第六感这方面,月野佑一基本是不会出错的。 可要是对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有什么激烈反应,未免也过于大惊小怪了。就像他提早不知多久纠结预知画面里的那顿饭一样,实在没必要。 月野佑一的脑海中,这对吗,这不对吧,算了,纠结一个普通拥抱貌似更不对的种种念头交替浮现。 内心争斗了五秒后,最终,他伸出一只手把肩膀上的脑袋往外推,“抱够了没有?” 算了,以人类鬼的黏糊程度,八成也会这样去抱松田阵平。 顺着他的力道松手后退,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如果我说不够的话……” 月野佑一立即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萩原研二瞧上去有些失望,转瞬又被他收了起来,快的让月野佑一以为自己看错了。 “作为回报,我的肩膀也可以给前辈靠。” 三秒不到,萩原研二便支棱了起来,“前辈困了吧,靠着睡一会没关系哦,有什么事情我会叫前辈的。” 因占卜耗费太多妖力,确实挺困的月野佑一婉拒,“……不用了。” 萩原研二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大腿,“来嘛前辈,膝枕我也不介意的。” “?” 月野佑一眼神古怪,“你也会让松田阵平躺你腿上?”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小阵平了。”萩原研二小小声嘟嚷一句,如实回答,“只在国中时,去天台上午休的时候互相这么躺过。” 再大就没有了,虽说他们是幼驯染,但互相躺膝枕还是过于奇怪了。 不再去想怎么总是出现在两鬼话题中的某位卷毛人士,萩原研二再次热情发出邀请,“小佑一嫌弃大腿硬的话,胸枕我也没问题的。”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震惊了,对社交恐怖分子的开放程度彻底无话可说。 “不需要。”他果断且坚定地拒绝道。 绝对又是恶趣味吧,绝对的。 嘴上是拒绝了,奈何体内力量见底的身体并不听主人的话。 伴随着底下餐厅传来的消防灭火声,月野佑一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率先看见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 “小佑一醒啦~”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留意到他的苏醒,微微低头,眉眼含笑,“还是感觉这样睡会舒服点,我就擅自做主了。” 月野佑一:“……” “小佑一睡得怎么样?现在过去了大约两小时,没发生什么大事。” 月野佑一:“……” 见鬼始终没反应,萩原研二大惊失色,“我不会有双下巴吧?!” “……没有。”月野佑一让自己的脑袋冷静地从他腿上移走,冷静地给出了睡眠反馈,说服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一般般,不如睡在……身上舒服。”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睡在谁身上?!” 月野佑一让他不要一惊一乍,“不告诉你。” “可是我很好奇,前辈。”萩原研二凑近他,“前辈睡过别人?” “我睡着了,你可以带我回地狱,地狱有床,更舒服。” “我是很想抱着前辈回地狱啦。”萩原研二苦恼地叹口气,“我跟前辈绑定的,回地狱的通道要前辈打开才行——前辈和别人睡过?” “缇艾缇也能打开通道,你可以让他来。”以防再出现“为什么是小鸟”事件,月野佑一不得不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和任何人睡过,不要造谣。” “我不清楚前辈住哪,把前辈抱回地狱后只能带回我宿舍了,不太好吧。”萩原研二没有放弃,“那前辈睡在了谁身上?” “缇艾缇知道我家在哪,你可以让缇艾缇指路。”月野佑一不为所动。 “这种时候小佑一就不要提缇艾缇了,在小佑一心里,排第一的不会是缇艾缇吧。” 月野佑一思索,“勉强排你前面吧。” “什么,我居然排的第三?!” “?”就这么自然认定自己是在前三里吗? 月野佑一敷衍,“嗯。” “第一是谁,小佑一睡过的那位?” “是一只妖怪,叫缘切。” 见鬼真的很想知道的样子,月野佑一总算不敷衍了,“他全身都是毛茸茸的,腹部上的毛最软,躺上去睡很舒服。” 原来是妖怪。萩原研二放下心,极为难得听他提起与自身有关的事,“那缘切现在在哪呢?”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过,月野佑一说:“刚刚经过我们身边的就是。” 萩原研二一愣。 屋顶缝隙中的小石子静静躺在那,月野佑一指着小石子说:“他也会在这睡觉。” 风吹动云朵,遮住了月亮,月野佑一抬头望向夜空中的一朵云,“还喜欢从天上看着我们。” 耗尽力量而死的妖怪不入轮回,会化为风,化为雨,化为万物。 月野佑一的整张脸柔和下来,婴儿蓝的眸中倒映出人世间的万物,嘴角扬起了极为浅淡的弧度,“缘切无处不在。” “啊。”萩原研二似有所觉,不再询问,温柔注视着第一次见到的笑脸,“那很好呢,小佑一随时都可以见到对方。” 月野佑一:“嗯。” “怪不得能排第一。”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分身这么多,比不过啊,唉。” 月野佑一:“?” “不过我还是能跟缇艾缇比的,是吧,小佑一?” “你这家伙幼不幼稚。”月野佑一嫌弃,“离远点,不要传染我。” “离远点会触发距离限制的,小佑一。”萩原研二振振有词,示意他们是合理的近距离相处,“毛茸茸的触感确实是最棒的,要不小佑一多躺躺,说不定就能习惯我了。”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我自己挺满意的哦。” 你满意关他什么事? 月野佑一无情的打破温馨氛围,“刚才有谁来过餐厅?” 起初月野佑一占卜的对象是大冈友香,而后才发现上岛良奈和荒竹橙的事;前者如今暂时是安全的,可只要组织不放弃任务,危险就迟早会降临到大冈友香身上。 希望大森英二能从荒竹橙口中审问出大冈友香的事吧,他想,不然还要额外再去引导对方发现大冈友香,有点不好办。 公安也是难缠的。 “把荒竹橙送上救护车后,那位叫大森英二的公安留下来布置了一些人。”萩原研二把自己在屋顶上围观到的一切说出口,“不过估计是来救援荒竹橙的人发觉不对劲,早早撤了,公安没逮到人。” 对此月野佑一没太大意外,组织不派人来把荒竹橙灭口就不错了。 “啊,还有。”萩原研二眨眨眼,“确定救援荒竹橙的人不会来后,大森英二就在下面围着餐厅转圈圈了,现在转了差不多快十分钟,像是在找谁。” 费劲许多功夫才引人来餐厅的月野佑一不去看他。 是找谁呢,好难猜啊。 月野佑一:“该回地狱了,实习生熬夜加班没有加班费。” 一个现世的公安找谁关他一个地狱的送信使什么事? “没关系。”萩原研二对社畜行业发出背叛宣言,“我愿意为福音局打白工!” 底下在这时传来一声呼唤,“嘿,有谁在吗,在的话吱一声!” 是大森英二的声音。 月野佑一:“。” 有点想念不会叽叽喳喳的景光和零了,他死后遇到的怎么净是有社牛属性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站在餐厅屋顶上,月野佑一垂眸,静静望着底下的人。 大森英二站在原地,一边忙碌地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时不时抬个头喊一声, “真的没人?” 完全是有人应就赚,没人应也无所谓的态度。 月野佑一:“你管这叫绕着餐厅转圈圈?” “最开始为了检查周边环境,大森英二确实绕着餐厅转了好几圈。”萩原研二满脸无辜,“他也确实在绕圈的过程中叫人了,不过没现在大声。” 月野佑一:“。” 比起送信使无语的句号,同留在现场的其他公安左右张望一圈,冒出了惊疑不定的问号, “大森先生,莫非这里还有别人?” “没有, 我就喊喊。”大森英二答得异常干脆, “一堆工作要完成,不想熬通宵的话就抓紧时间去干活,不用在意我。” 把其他公安打发走后,想着八成是叫魂的方式不对,他也不再叫了。 现场一时间只剩下大森英二一人。 餐厅的大火刚熄灭没多久,确定不会复燃后,消防员便走了;餐厅内的员工们早已疏散,夜深人静,只有一片焦黑的建筑物无声伫立在夜色中,夜风吹过,透出几分凄凉。 大森英二转身,就见身后的不远处悄无声息站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不知在那里看了自己多久。 背后凄凉的建筑物无端又添了几分阴森, 他胸膛起伏,好半晌才开口,“我不参演恐怖片,谢谢。” 说完,大森英二大步迈开腿,近乎是用跑的到了送信使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对方再次消失,“你……” 月野佑一看着他,没有挣脱。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中年公安的嘴唇张合几下,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近几个月,大森英二都没有遇见过送信使。 死后文有关的事他仍在暗中关注,可收信对象并不全是爱在网络上分享新奇事件的年轻人,加上组织和公安的事更重要,大森英二也就没怎么去探查新的收信对象。 “我几个月前去了趟八原。” 半晌,他终于出声,目光在送信使那张夹杂了斯拉夫血统的混血面庞上流连,“这张脸,尤其眼睛,简直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我……” 大森英二顿住,痛苦地皱眉,却仍旧咬牙说完了想说的话,“我怎么会忘记你?” 纵使没亲眼见过面,他也看过对方的资料,再加上和同期的关系,他为什么会忘记? 况且这还是同期跟他说好,要给他当干儿子的人,更不应该忘了! “不要再想了。”月野佑一平静地给予警告,“再想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生前,月野佑一利用缘切的能力,交换出去了完整的姓名以获得力量;作为代价,与“月野佑一”有联系的所有人将会逐渐淡忘他,直至再也不会提起。 可事到最后,缘切不顾违反规则的下场,又强制把名字还给了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当然不会同意缘切这么做,他一个马上要死的人,没人记住就没人记住,反正……反正也没认识多少人类朋友,顶多是没人给他扫墓而已。 “可是佑一,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似狐非狐,体型庞大,全身毛茸茸的妖怪对彼时尚不知晓地狱存在的人类朋友说,“无论是谁都好,我希望现世有人能记住你。” 奈何不是所有交换出去的东西都能完美回收的。 最终的结果,现世会喊“佑一”的人都记得他,只是会遗忘他的姓氏,不主动提起人时会下意识忽略;关系止步于“月野”的则全都忘了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但妖怪们记得“月野”的全部,只有妖怪能对月野佑一唤出“月野”这个姓氏,这是月野佑一对妖怪们的承诺,也是身为妖怪的缘切的一点私心。 人类呼唤名字是表达亲近的体现,缘切是这么说的,佑一归属于人类,那姓氏就留给他们妖怪吧。 因此,不是妖怪不是鬼,连特殊力量都没有,仅在同期口中和资料上见过人的大森英二自然会被压制。 好在有关名字的交易早已了结,不会产生后续延伸;若有谁从记得月野佑一的妖怪或人口中听说了月野,又或者不经意路过月野佑一的墓碑,看过他的资料,是能留下印象的。 一位生者对死者的印象。 大森英二不停想的事情涉及到名字交易,无形的力量在制止他呼唤“月野”这个姓氏,所以才会感到头疼。 “我一个公安,遇到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怎么可能不去探究!”大森英二顶着头疼生气,“说真的,怪异对策课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要把电视剧的设定套进现实。”月野佑一瞥他一眼,“就算有也没用,死人又不归你们活人管,也不要瞎操这份心。” 大森英二:“?” 安静旁观的萩原研二没忍住,“哇,小佑一,我真怕他会揍你。” 或许是真的被气到,大森英二额角青筋直跳,眼睛一闭,毫无预兆地朝前倒了下去。 月野佑一及时接住他。 都说不要想了,还想。 “大森先生。” 有公安过来找人。 抱着人的月野佑一眼神死,果断把自己灵体化。 “扑通”一声,大森英二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瞬间被摔醒。 “?”他反应了会自己的情况,顿时更生气了,“没良心的臭小子!” 过来找人的公安迟疑地停下脚步,“大森先生,你刚才是在和谁通话吗?” “我在跟鬼说话。”大森英二再度把人打发走去干活后,气呼呼地上车,准备去风见裕也那边。 荒竹橙在手术室抢救,风见裕也守着,他该去看看情况了。 至于同期的死儿子,关他什么事?他的妻子早死了,没孩子,凭空多个干儿子,他还要担心会不会影响自身风评呢! 不用等明年的盂兰盆节了,大森英二启动车辆,过一两个月的万圣节他就去跟同期告状! “请放心,大森先生。”赶在他踩下油门前,穿车身而入的月野佑一出现在副驾驶位上,“那边也都会一直是普通人。” 组织无法再使用灵异手段。 大森英二第一时间侧头,“你……” 副驾驶位上的人又不见了。 大森英二:“……” 不用等万圣节了,明天,明天他就去同期的坟头前告状! 父母早就去投胎,无鬼能管的月野佑一站在车外,目送车子远去。 生前老爸是有跟他提过大森英二的事。 幸好自己死得早,月野佑一想,否则折寿的就是自己了。 他才不要在对方手下干活。 萩原研二:“前辈,我们现在去哪?” 月野佑一:“你没事死得这么早做什么?” 躲过生前的没躲过死后的,甚至死后的才是超级重量级。 萩原研二试探,“抱歉?” 算了,也习惯了。月野佑一迅速平和下来,“是我该道歉,萩原先生请不用在意我的话。” “生前死得早没关系,死后我可以长长久久陪小佑一哦~” 月野佑一想撤回道歉。 不知道回什么,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萩原研二惊喜,“小佑一答应了?” “地狱里的鬼和妖怪都能够长长久久的互相陪伴。” 萩原研二叹气,“小佑一真是油盐不进啊。” “叫前辈。”月野佑一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兀自思索。 荒竹橙落在公安手中,组织估计暂时没空再找人接近大冈友香,短时间内大冈友香不会有什么事,就看公安能不能来得及从荒竹橙嘴里撬出点什么了。 跟重度烧伤者不一样,假设荒竹橙在死后会获得写信资格,必定不会对公安透露任何情报。 月野佑一:“回地狱了。” 荒竹橙在抢救中,他也不能对现世的人做什么;上岛良奈的事公安自己会根据法律看着办,他又不好奇后续,确实可以回地狱了。 萩原研二点头应下,“那我们明天再来晒月亮吧,前辈。” “不晒。”月野佑一拒绝,“无论晒月亮还是晒太阳貌似都对萩原先生不起作用,就不要浪费月亮和太阳的资源了。” 甚至晒月亮会变得更“糟糕”。 想起之前醒来时的膝枕,月野佑一实在想不通。 萩原研二移动他的时候,他竟然没醒? 是力量耗费太多的缘故吧,月野佑一觉得只有这条理由符合逻辑。 总不能说他非常信任萩原研二……好吧,没有说对方不能信任的意思,也没有说他不信任,但信任和信任是不一样的,总之……算了,随便吧,习惯了。 “……”月野佑一沉默地抓住人类鬼的胳膊,和他一起回到地狱。 哪里用得着十五年,这才几个月,他就先习惯了。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不晒也行。”萩原研二十分好说话,还贴心地没有询问他和大森英二之间的事,“小佑一,我有个不情之请。” 月野佑一:“说。” “小佑一什么时候能叫我小研二之类的?”萩原研二忧愁,“都这么久了,不是叫萩原先生就是叫你这家伙,显得我们之间好生疏,叫小鸟都比叫这两个称呼好。” 就算这会拒绝叫,不用未来,说不定几分钟后他就会被缠到被迫叫。 社交恐怖分子早晚都能达成他的目的,切。 更拒绝叫对方小鸟的月野佑一豁然开朗,想通了,“知道了,研二。” 他在这方面是斗不过社交恐怖分子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便吧,习惯了。 并未对此抱太大希望的萩原研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诶?” “我回家了,你自己回宿舍。”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表示宿舍什么时候都能回,开心地抱了他一下,“小佑一能再叫一声吗?” 月野佑一拒绝肢体接触,“离我远点,这里不是现世,没有距离限制。” 不对劲,社交恐怖分子为什么变得更黏糊了? 不该是达到目的,然后各回各家吗? 月野佑一警告,“再抱我就把你丢去喂金鱼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由于金鱼草绿化带旁插着“禁止给金鱼草投喂奇怪食物,它会无法消化”的标语,自觉是个文明鬼,月野佑一只能十分遗憾地收起把某位人类鬼丢去喂金鱼草的动作。 索性萩原研二只抱了那么一下,月野佑一实际也懒得去计较。 多大点事, 切。 否则岂不是显得他大惊小怪。 躲过一劫的萩原研二蠢蠢欲动, “小佑一不介意的话, 那……” 不等他说完,全程顶着面瘫脸的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他有说不介意?这家伙究竟怎么从他脸上读出想法的? 萩原研二朝他的背影挥挥手, “小佑一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一夜无梦。 第二天,和鬼碰面后,月野佑一拿出不要在工作时间闲聊的态度, “先去见今天的写信人。” 如同每一位未获得正式工作的实习生一样,萩原研二乖巧点头,一副前辈说什么他都听的模样,“好的,前辈。” 莫名感觉这鬼更欠揍了。 怎么看那张脸怎么不顺眼,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声,顺着手杖的指引,站定在写信人面前。 今天的写信人是位将近三十岁的男性,穿着某位美国女艳星的应援服,体形肥胖,身上无明显外伤,也无中毒特征,疑似猝死的。 “我竟然没有穿越到异世界!” 反应过来自己死亡后,猝死男满脸失望, “可恶,来接我的还是一看就是现充的池面,早知道每天不熬夜了。” 月野佑一侧眸瞥了眼身旁的现充,无视猝死男的嘀嘀咕咕,开始走流程。 得知死后文的写信规则后,猝死男期待地问:“能给莎朗·温亚德写信吗?就是那种粉丝向的表白信!” 闻言萩原研二欲言又止,这样正主会被吓到吧。 月野佑一基于事实回答,“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人物就可以。” “我前不久才看了一部她主演的电影,莎朗绝对不是虚拟明星。”猝死男苍蝇搓手,期待地写起了信,“一定要送到啊!” 收好信,把猝死男送去走审判流程后,月野佑一站在地狱入口,迟迟没有去现世。 “前辈?” “这次的收信对象所在地在美国。”月野佑一不太喜欢跨国出差,却没表现出来,“缇艾缇,申请出差。” “好的,出差申请已提交……已通过。”手杖上的蓝宝石闪烁,缇艾缇兴奋道,“是超——难得的跨国游!” “各国都有地狱。”月野佑一没理会他的兴奋,惯例对萩原研二解释,“负责管理欧洲地狱的鬼是撒旦,那边没有死后文送信使这个职业,不过没关系,我们自己送自己的就行。有外交问题,鬼灯大人会搞定撒旦的。”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接着好奇问道:“欧洲那边的天国不会真有上帝吧?” “不清楚。”月野佑一对他国地狱的构成不感兴趣,“你有地狱护照吗?没有的话,走特殊通道,申请临时随行吧。” 其实最省事的方法是他独自出国,把没有护照的鬼放回阎魔殿工作,等他回来后再带鬼去送收信对象在日本境内的信。 月野佑一沉默几秒,算了。 这算是能够增加实习经历的一部分,况且申请随行挺快的,也不麻烦。 一小时后。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狱临时随行护照,萩原研二将之上下品味片刻,“我和前辈的名字都在上面,好像婚姻届哦。” “?”月野佑一无视他隔三差五就冒出来的恶趣味开放鬼语,“去买机票,另外机票是可以跟福音局报销的。” 局里也就这点员工福利了。 走在地狱机场里,初次体验跨国出差的萩原研二收好随行护照,“我以为我们要灵体化,逃票去搭现世的飞机。” 假设要先去找现金日结的临时工打完工再买机票,一天的钱大概率是不够的;送信前必须先打工好几天,怎么听怎么惨的样子。 “……逃票是不对的,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猜出他所想,月野佑一投去一瞥,“听说欧洲地狱那边专门针对频繁逃票的行为出了一个刑罚。” 不算重,但很折磨鬼就是了。 “不过如果是日本境内的出差,不想用飞的,就要去现世用现金买地铁票了。”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为防止智杖的电量在送信使工作途中耗尽,飞行时间是有限制的。” 这点听上去也有点惨的样子。萩原研二发出社畜鬼的义愤填膺,“福音局迟早爆炸!” 月野佑一:“你昨天还说要给福音局打白工。” “我上学时想炸学校,和我依旧会老老实实上学没有冲突嘛。”萩原研二无辜脸,“打工也是一样的……前辈我们去过安检吧!” 不讲不讲。 在飞行速度非常符合地狱风格的飞机的助力下,几小时后,幸运的没有晕机的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便站在了纽约的土地上。 收信对象此刻正在拍戏,现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是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尤其还自带披风拿着手杖的“ coser”一出现,就能瞬间引起注意的程度。 站在角落,萩原研二小小声,“我们在外面出差过夜也能报销吧?” 已经把自己灵体化,不是很想在外出差过夜,也不是很想短时间内再搭乘一次地狱航班的月野佑一回了他一个句号,“。”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萩原研二随即愉快地望向拍戏现场人群聚集的地方,“还是第一次看明星拍戏呢,这位莎朗·温亚德似乎很有名。” 身边的助理化妆师一类的工作人员却没几个。 “小佑一。”萩原研二眸光倏然一凝,“那个人是不是荒竹桃?” 月野佑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蹙眉。 组织成员为什么要接近一个明星? “亲爱的,我把你叫来可不是让你在我身边愁眉苦脸的。” 容貌美艳的金发女星漫不经心开口,“要不要我把这部戏的男主介绍给你?他的胸肌看上去手感很不错哦。” 戴着鸭舌帽遮挡面容的荒竹桃没什么心情,“我哥出事了,我要回国!” “维欧尼(Viognier)。”莎朗叫出她的代号,语气与叫“亲爱的”时一样亲密,“琴酒就在日本,他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把我哥杀了吗?”荒竹桃握紧拳头,愤愤瞪着她,压低嗓音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回国,贝尔摩德!” “我交代过,别在拍戏现场对我叫这个称呼。”莎朗嘴角的弧度收敛几分,“怎么说你也是我教出来的,我可不想你回国做傻事。” 荒竹桃抿唇,仅针对前面一句道歉,“抱歉,莎朗。” “搭档死亡是很常见的事,维欧尼。”莎朗垂眸,举起手,欣赏自己为配合拍戏而新做的美甲,“你前阵子还嚷嚷着要换搭档……何况你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不一样,莎朗。”荒竹桃目光冰冷,“你不会理解的,对我来说,他就是我亲哥哥。” “……”莎朗平静地放下手,“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强制留人可不是我的爱好。事先声明,我这边没有情报能提供给你。” 荒竹桃毫不犹豫,立即转身离开了拍戏现场。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莎朗的嘴角又重新挂上了属于金发女明星的微笑,“再见,维欧尼。” 真可惜,估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莎朗。” 有人远远叫她,“下一幕可以开拍了。” “抱歉,稍等我一下。”莎朗说着,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我去卫生间洗个手。” 莎朗是现场地位最高的人,她说要稍等,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反驳。 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时,莎朗发现走廊天花板上的灯泡暗了几个度。 她没有过于在意,静静走在这条幽长的走廊上。 走廊离拍摄现场有段距离,隔音尚可,又铺着厚重的地毯,连高跟鞋踩在上面的声音都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一片寂静下,莎朗缓缓停下脚步,暗中绷紧身体,“……先生,躲在走廊拐角吓唬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这人是谁? 这一片有好几个剧组在同时动工,莎朗飞快打量站在不远处的送信使,衣服穿的像是刚从哪个拍戏现场出来似的。 她眼眸微沉,不过美国这边可不会拍什么日本邮递员的故事。 “你好。”月野佑一任她打量,并自顾走流程,语调无波无澜地说,“请问你是高贵冷艳、绯闻不断、主演影片提名却不去颁奖典礼现场领奖、对粉丝时而热情时而冷漠的女王大人,莎朗·温亚德吗?” 萩原研二望天,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虽说是那位猝死男的原话,可是由小佑一说出来,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呢~ 莎朗:“……?” 莎朗莫名其妙,“你是我的粉丝?”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拿出信,“我这里有一封田中健三郎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收粉丝的信件。”莎朗婉拒,“我该去拍戏了。” 哪来的变态粉丝,貌似还自己设定了什么play扮演。 “……”有一段时间没回国了,日本粉丝如今进化成这样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你再不走, 我就要叫保安了。”莎朗光明正大打量面前的人,“送信使的确是个别出心裁的设定,不过要是收下了你的东西, 我的其他粉丝可是会吃醋的。”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欲要去勾送信使的下巴,见被对方躲过,也不介意,轻轻笑道:“相信好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请问你确定要拒收?” 莎朗:“你想要我给你签名吗?” “我知道了。”月野佑一点头。 见状莎朗眉头一跳,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不等她再打探些什么,走廊天花板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好几下。 灯光一明一灭间,送信使的身影不见了。 静静站在原地,莎朗看着刚才差点能碰到送信使的指尖,若有所思。 现在是九月初,气温却没降低多少,到处都是闷热的;可靠近那个人以后,却能感受到一股阴凉的温度。 即使走廊开了冷气十足的空调,也不至于会带给人仿佛后背发毛的这种凉。莎朗蹙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个人的瞳孔是死人才会有的扩散状态。 “……”日本coser的美瞳技术已经逼真到这份上了? 以她的化妆水平判断,对方不像是戴了美瞳的样子。 在走廊耽误太长时间, 莎朗迈开步伐朝拍戏场地走去。 死后文送信使吗……话说回来, 对方的呼吸声也像死人一样, 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莎朗停下脚步,别的外貌特征都有办法伪造,唯独呼吸,正常人能做到一边平稳说话,一边憋住呼吸? 莎朗试图寻找符合科学的解释。 “……” 有戏要拍,莎朗暂缓思索个中原理。 或许是她某方面的知识不到位,回头查查。 三小时后。 拍完戏的莎朗告别剧组众人,独自开车回到了属于女明星身份所租住的公寓里。 今晚没什么组织任务,她可以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你好。” 刚停好车下车的贝尔摩德一顿,缓缓转身,甜蜜的语调中藏着毒蛇般的危险气息,“亲爱的,你是怎么跟踪我到这里的?” 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这是坏孩子才会做的行为。”金发女星微微眯眸,“你不怕我报警吗?” 月野佑一努力克制自己,沉默几秒后,面对组织成员没太克制住,“你要向FBI报警?” 贝尔摩德保持着一个女明星该有的微笑,“你认为呢?”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她组织成员的身份? “你不是我的粉丝吧。” 经过前面的试探,贝尔摩德当然能察觉到送信使对自己无感,半点没有粉丝该有的反应,“是谁雇你来的?” 顶着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的目光,月野佑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走流程,“我这里有一封你的粉丝田中健三郎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 听到这熟悉的话,贝尔摩德终于给贴有黑色邮票的信封施舍了一个眼神,“假设我不收下它,你还会来?” 月野佑一:“是的。” 贝尔摩德加重语气,“我从不收粉丝的信件。” 月野佑一点头,“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捂脸,“完全陷入死循环了啊。” “……田中健三郎是你的雇主?” 只有一个名字,连照片都没有,能查到不少重名的,贝尔摩德暗暗打探,“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送信?” “死后文……”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难不成我的这位粉丝已经死了?” 月野佑一:“是的。” 那就是生前写好信委托的?贝尔摩德猜测,毕竟死人可不会写信。 “节哀。”她的眉眼间流露出无比真实的哀伤之色,“既然是他的遗愿,那我就收下好了,相信别的粉丝会理解的。” 先收下信才能获得更多情报。 对于她误会了某件事,只负责送信的月野佑一没有解释的义务,安静维持着将信递出去的动作。 贝尔摩德谨慎接过,见其确实是普通信件,没有下药或装了奇怪的东西后,才把它打开。 【莎朗,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每部影片我都看过,影片里的你照亮了我的生活……】 贝尔摩德快速略过前面不重要的话,直接跳到信件最后。 【有件事我纠结很久了,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把答案烧给我——为什么缺席了颁奖典礼?这可是关乎到你能否登顶好莱坞的关键!为什么! 】 没那么卷,对登顶好莱坞不感兴趣的贝尔摩德又重新浏览了一遍这封据称是粉丝写给自己的信。 没有密语暗号……还是说她没解读出来? 贝尔摩德把关注放到唯一的问题上。 颁奖典礼那天和一个组织任务撞上了,两边对比下,组织任务是必须去的,领奖的事自然只能往后排。 不过这点她是不会对任何外人说的。 莫非是某种隐晦的暗示警告?贝尔摩德继续不停猜测手中平平无奇的粉丝表白信。 她轻抬眼皮,这才发现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的送信使不知何时不见了。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顿时失去了美美泡澡的心情。 装神弄鬼,她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为防止手杖没电,走到公寓的两条街外后,月野佑一便解除了灵体化。 他的心情值稍稍上涨几分,不用在国外加班了,不错。 至于一位著名演员其实是组织成员这件事……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公安又管不到国外的事务,随便吧。 所以FBI怎么回事? “下一趟地狱航班在两小时后。” 对FBI感官平平的萩原研二遗憾,“可惜没证据,不然就能试着往FBI的公共邮箱里寄匿名举报信了。” 他们是听见荒竹桃叫出贝尔摩德这个代号后,才知道对方也是组织成员的。 月野佑一实话实说,“缇艾缇连不上国外的网络。” 他们也没有现世的手机。 要是去网吧,首先要有钱,钱从哪来?算了,不想不想。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几分,莎朗还在好好当明星,都是FBI没本事的缘故,凭什么要他来费劲功夫操这份心? 见前辈的表情,萩原研二异常有眼力见的不再提这件事,“我还以为我们能在外面过夜呢。” 听上去还挺期待?月野佑一冷冷道:“飞机早晚都要坐,拖延逃避是躲不过的。” 闻言萩原研二超大声地叹了口气,“小佑一,根本不是这样的原因啦。” 月野佑一:“嗯。” 他没有去管嘟囔着“小佑一又敷衍我”的人类鬼,拐进一条小巷,往人少的地方走。 好巧不巧,巷子里这时走出来一个人。 双方差点撞上,所幸两边的反应速度都不错,不约而同及时刹住了车。 “FBI办案。” 月野佑一听见对面和萩原研二差不多高的长发人类男性开口。 “出示下身份证明。” 穿着一身带披风的邮递员制服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会被怀疑是正常的。 月野佑一平静地想着,嘴上答道:“没带。” 切,FBI真不经念叨。 “嗯?”头戴针织帽的FBI显然没信,“小鬼,是没带还是没有?” 谁是小鬼?月野佑一更不爽了,这个FBI看上去也没比他大多少。 他死得早才显小的! 赤井秀一意味深长,“要是你不配合,我只能请你去警局一趟了。” “……我真的没带。” 不想与现世的外国警察有太多牵扯,月野佑一拿出诚恳的态度,表示自己实话实说,“我只是路过这里。” 最近的teenager换风格了? 由于眼前的人是混血脸,英文也说得毫无口音,赤井秀一完全没把对方往日本人身上想,“你家长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监护人。” 都去投胎了。 “寄宿在亲戚家?” “我自己住。” 他在地狱有自己的房子! 原本想例行查一下身份证明,就把人放走的赤井秀一眼神犀利起来,“……你住的社区的联系方式多少?” 月野佑一:“……我成年了。” 这个FBI什么眼神? 萩原研二:“噗。” 月野佑一面瘫脸,没听到这声偷笑,“你管不着我。” “ho?”赤井秀一挑眉,“小鬼,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说个联系方式也遮遮掩掩的,必定有问题。 “……”月野佑一毫无预兆,转身就跑,三两下跳上围墙从另一侧翻了下去,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看学生时期就没少干逃课的事。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跟着翻了围墙,结果差点被围墙下边的商家当成小偷用枪打出去。 好说歹说证明自己的身份后,他巡视一圈,“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看在FBI的身份压制上,商家好声好气回答,“没有。” 赤井秀一:“嗯……” 有趣,那对方是如何消失的? 保持灵体化一直到了地狱,月野佑一头都没转,“想笑就笑。”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第一次看见小佑一这样子呢。” 嘛,他们是地狱的鬼,出示不了现世的身份也没办法。 月野佑一:“反正以后不会再遇到FBI了。” 需要跨国出差的死后文极其稀少。 ……不会遇到了吧?月野佑一不放心地占卜了一下。 结果为还会遇见。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去地狱机场了。” 不用再占卜,一定是在地狱里遇见的,嗯。 而美国人要怎么死下日本地狱……不想不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托地狱飞机的飞行速度的福, 尽管两鬼比荒竹桃晚出发了好几个小时,实际双方抵达日本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日本此刻恰逢傍晚,又是一个适合鬼神出行的时间。 站在地狱机场门口,趁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纪念临时随行护照时,月野佑一针对公安一方对荒竹兄妹相关事件的处理悄悄占卜了一下。 结果为大凶。 月野佑一一愣。 大凶从来不会有好结果, 严重的甚至会死人。 当年他意外对上组织的“预言家”时, 也得到了大凶。 最后的下场……反正他赢了,组织方一败涂地。 “……”月野佑一垂眸,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手杖。 涉及到生死的问题偏向禁忌一类了,往往会耗费更多力量,加上又是对现世之人的占卜…… “小佑一!” 回过头,想叫鬼一块拍照的萩原研二吓一跳,顾不上别的,连忙扶住对方,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白到都要透明了!” “我没事。”月野佑一借着他的手站稳,“走吧,去现世。” 还行,起码没有像当年的他一样,无论如何占卜都是死局。 “我拒绝。前辈刚刚是在用'不告诉我'的东西偷偷做什么吧。” 萩原研二难得板起脸,“前辈隔三差五就警告我, 让我不要头脑发热做傻事,身为前辈, 在后辈面前以身作则是最基本的。” “你不是知道我都会怎么操作吗。” 对于他的反应, 月野佑一略显不自在, “我又不是你,不会有事。” 这点是真的,认识的人早晚会死下来, 大家未来都会在地狱碰面,没差。 只不过,活着总是要比死了的好。 萩原研二不说话,双手环胸站在他跟前,把前进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月野佑一:“你这会又不好奇了?” “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这是前辈说的。”萩原研二仍旧板着脸,“我能做的事有限,去不去区别也不大,等他们统统死下来后,同样能解答我的好奇。” 这话说的居然不是没有道理。月野佑一看向他。 萩原研二瞪回来,一向温和的下垂眼添了几分凌厉,配上那张失去笑意的脸,有种平时从不会见到的冷感由内而外透出来。 三秒后,月野佑一先收回了目光。 拿难养的人类鬼没办法,他不太习惯地解释着自身的事,“我真的没事,研二,只是……只是力量透支了一点,睡一觉就好,不能立刻去睡也不会有大碍。” 判断出他说的话是真的,萩原研二依旧没说话。 “研二?” 萩原研二耳尖轻动,忍住了没说话。 “萩原研二。”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叫出他的大名,“你什么毛病?” 以后又不是永远不会叫了。 “因为我在努力判断小佑一是不是故意用计谋转移我的注意力。”萩原研二倏然一笑,笑意淡化了从不算柔和的五官线条,又变回了不具有攻击性,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模样,“不是就好。” “?”月野佑一想不通,叫名字能算什么转移注意力的计谋? 他嫌弃,“离我远点。” 不要把幼稚传染给他。 “小佑一很虚弱的样子,我要扶着小佑一。”萩原研二有听但不动,“否则小佑一现在就回家睡觉,我会跟着去监督你的。” 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得寸进尺?月野佑一忍了忍,随他去了。 “这是我生前就有的能力,占卜。” 前往现世的路上,月野佑一主动透露了一部分,“由于占卜对象是现世的人,我才透支了一点。” 闻言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是什么类型都能占卜?” “嗯。” “这样啊。”有点不合时宜,萩原研二咽下了询问“爱情是不是也能占卜”的问题。 他扶着鬼的胳膊,姿势从背后看却像是要把鬼揽进怀里,“小佑一,我抱着你走也没问题哦。” “?”月野佑一冷冷开口,“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回地狱。” 社交恐怖分子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适可而止这个词? 萩原研二适可而止,“小佑一,Dawn餐厅到了。” 建筑外墙上满是焦黑痕迹的Dawn餐厅不远处,望着一天不见就大变样的餐厅,大冈友香叹了口气。 听老板说,上岛领班被公安带走了,连井上经理想去探望都被拒绝,这算个什么事啊。 公安确定没有抓错人? 想到忽然自爆,并互相推卸责任的红发男和眉钉男,大冈友香对日本警方的信任度降到了有生以来最低。 要不是她坚持追问那两个该死的家伙,五郎跳楼的真相就要永远错过了! 疲惫地捏捏鼻根,大冈友香又叹了口气。 这几天睡觉老是做噩梦,就算送信使的脸本质上是帅的也遭不住……笔仙什么时候能放过她啊,下次她再也不随便找网上的网友玩笔仙游戏了。 起码要找有经验的。 “大冈友香?” “嗯?”大冈友香下意识朝身后转头,见是一位陌生女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请问你是?” 仔细一看,好像又有种在哪里见过对方的感觉。 她绞尽脑汁回忆,“啊!你是不是星田学姐的女朋友?” 听说星田学姐也喜欢研究都市灵异传说,可惜她们专业不同,导致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对方搭上话。 似是没料到会从组织的任务目标嘴里听到星田葵的名字,荒竹桃顿了顿,“小葵跟你说过我?” “她是研究生,我还在读大二,我们平时基本碰不到面。”大冈友香摇头,“是星田学姐比较出名,我、我才偶然在别人那见过你和星田学姐的合照。” 同性恋是小众的,星田葵却从不藏着掖着,自然会引来一些言语。 好在东大内部总体算开放的,小范围讨论一阵后也就过去了。比起八卦,东大的学子们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多做几道题卷死同期。 “……是吗。”荒竹桃挥散脑海中的恋人身影,脸上染上忧伤的神色,“小葵前不久自杀了,我好久没听到人提起过她了。” “什么?非常抱歉!”大冈友香连忙道歉,“我不知道她……”她小心翼翼,“那个,她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的?感觉星田学姐不像这样的人。” 没能留意到荒竹桃意义不明的眼神,大冈友香拿自己身边才发生过的事情举例,“日本警方简直不靠谱!” “是啊,都是一群税金小偷。”荒竹桃附和,“水平参差不齐的,真叫人头疼。” 她哥到底怎么被抓住的? 去找琴酒那家伙是没用的……荒竹桃轻抬眼皮,“这位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警察医院。 得知荒竹橙被顺利抢救过来后,大森英二松了口气。 人没死成,上岛良奈的罪行好歹能判轻点了。 “因为子弹不巧射在了脊柱神经附近,医生说荒竹橙有瘫痪的风险。” 对于组织成员瘫痪,风见裕也半点不同情,“人员我都按前辈要求部署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转移他?” “暂时不急,这里是警察医院,组织不至于嚣张到这份上。”大森英二思索片刻,吩咐道,“让伊藤带人守着荒竹橙就好,风见,你和我去拿U盘。” 从上岛良奈手中得到上岛晃曾经在公司初建期寄给她的一张照片后,根据照片上拍到的人,数月下来,大森英二带着风见裕也查出了不少与组织有关的公司。 算上今天刚抓到的荒竹橙,照片里的人已全部落网。 可照片中的人除荒竹橙外,都是被组织或威逼利诱或自己主动合作的普通人,社会地位不算高,即使全部抓住了,也只伤到了组织这座冰山上的一个小角,对整座冰山根本不痛不痒。 所幸事情出现了转机,大森英二和风见裕也去查封某公司的时候,意外在电梯里遇见了星田隆,从而进一步知晓了向日葵孤儿院和荒竹桃的事,让组织丢出那位所知情报明显更多的,如今已死亡的重度烧伤者当弃子。 想到什么,大森英二犹疑,电梯里那会,真的是他意外遇见的星田隆吗? 管他的!看见星田隆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子后,是自己做出要顺便去对方公司打听的决定,当时风见还嫌弃麻烦呢。 迅速准备好出发的风见裕也见前辈不知在想什么,暗暗催促,“前辈?” 大森英二大步越过他,“别拖拖拉拉的,风见。” 风见裕也:“?” U盘里有极其重要的情报,要是能得到它,对组织而言就不是不痛不痒那么简单了。 奈何公安想要,组织就会销毁,重度烧伤者把U盘藏在了自己的酒店里,组织找不到,便干脆炸了酒店的一整层楼,还能一举两得让医院混乱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大森英二想,组织估计没那么快猜到重度烧伤者把U盘另外备份了一枚。 毕竟他也没想到。 重度烧伤者的死后文里也没详细提及,害他查这件事查到现在才有眉目。 大森英二:“就说不能依赖怪力乱神。” 还是要靠他们现世人类自己! 风见裕也不明所以,“大森前辈?” “快开车。”大森英二没解释,报出一个地址,“省得组织又要炸建筑物,幸好不用公安赔。”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正要踩下油门的时候,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上落下来一摊鸟屎。 风见裕也差点尖叫,“我昨天才洗的车!” “人家小鸟懂什么。”大森英二让他把鸟屎擦掉,不要在意。 把鸟屎擦掉后,车子顺利启动 。 结果刚拐了个弯,就遇到了倒在路中间的路障。 下车把路障放好后,风见裕也再次启动车辆,还没开出一百米,又遇到了掉落在路中间的一大截树枝。 风见裕也:“……” “你等等。”大森英二察觉不对,把头探出车窗,喊出同期的名字,“昭彦,管管你的死儿子!” 怎么回事。 “???”风见裕也也想问问怎么回事。 最近的前辈真的变得有点神经……他是指神经质。 总之不是不好的词,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近期变得有些神经质的中年公安喊完话后便把头收回车内,那张天然具备威严气质的国字脸维护了他最后一点体面,“风见,对我有意见尽管提出来,不要在心里腹诽,我又不是那种迂腐的家伙。”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努力维持住了表情管理, “我听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现在表情管理进步超级多了啊,风见。”大森英二欣慰地拍拍他肩膀,随后脸上的笑意迅速一收,开门下车,头也不回, “等我五分钟。” 风见裕也:“……” 前辈莫非是工作压力太大才变成这样的? 小心地瞄了眼走远的前辈,风见裕也想, 人到中年, 精力跟不上是正常的。 ……这句话不算腹诽,嗯。 下车后,大森英二左右张望一圈,凭借中年人的视力,在一处墙根下看到了几乎要与墙根阴影融为一体的,浑身黑漆漆的送信使。 什么,居然真是昭彦的死儿子干的? 只是试探喊喊的大森英二大步上前,“你这种行为叫妨碍公安办案知不知道?” 月野佑一没说话。 “你知道我要去哪?我不能去?这次又想让我去见谁?” 接连追问后, 见人始终没反应, 大森英二转身走回到车子旁, “风见,你先出发。” “那大森前辈呢?”风见裕也有点好奇对方下车去见的人是谁,下意识偏过头想瞧一眼。 大森英二挪了一步,挡在中间,拉回他的注意,“风见,这种时候,我另一个十分看重的后辈就会二话不说照做,根本不会问这么多。” 虽然他只负责培训降谷,没有和对方一块出过任务,不过这不重要。 警校毕业两年来一直跟着前辈,结果有近一年的时间,隔三差五就要受“另一个十分看重的后辈”刺激的风见裕也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严重怀疑这“另一个后辈”是大森前辈凭空给他捏造的假想敌,否则他怎么至今没见到人! 一分钟后,车子绕过挡路的树枝开走,大森英二站回到月野佑一跟前,“碍事的家伙走了,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月野佑一:“……” 见状大森英二耐心的等了会,看眼时间,过去三分钟,拿出手机给刚走不久的后辈打电话,“风见,你开车路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风见裕也老实回答,“有个路口的红绿灯坏了,导致堵车,我正在绕路。” “那正好,麻烦你绕路回来接我。” 风见裕也:“?” “风见,公安职场第……第自己去数多少课,即使是对前辈,也要适当保留质疑的态度。” 大森英二丝毫不心虚,“这种时候,我让你走你就走吗?万一我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其实是在和敌方的蚌精接头怎么办?” 月野佑一:“……” 风见裕也:“蚌精?” “我随便取的代号,不用在意。麻烦你回来接我了,我在原地等你,谢谢。” 好歹有用礼貌用语,风见裕也又深吸了一口气,“……是。” 旁听全程的月野佑一:“……” 幸好他死得早。 “看来你想留下来的人不止我。” 挂断电话,大森英二变回严肃的模样,“怎么,我和风见都不能去那个地方?会有危险?如果我派别的公安去呢?” 不好说太多,月野佑一抿唇,“米花町就这么大,会堵车是正常的。” “行,我知道了。” 见人终于说话,大森英二一乐,瞥见他脑袋上戴得规规整整的黑色帽子时,克制住了想去拍拍的手,“乖,大人要去工作,等我工作完了你再来找我玩。” 月野佑一:“禁止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 不能因为他的出现,就觉得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点我可比你清楚。”大森英二到底没忍住,朝他的脑袋伸出手,见被躲过,只好遗憾放下,“我还想好好活着呢,不然没人祭拜昭彦怎么办?”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我们这几个同期每年都有去看他的。” 月野佑一依旧没表情。 “呃,今年开始我就有顺便祭拜你了!” 月野佑一不想跟他讲话。 U盘很重要,他是不可能放弃的。见蚌精又不张口,大森英二没招了,“要是遇到点危险就退缩,我自己都要先骂自己一句'你怎么当公安的'。” 不过能让佑一来找自己的危险……大森英二隐约猜到什么,坦然一笑,“我走了,别再折腾了,妨碍公安办案小心被抓起来。” 目送对方上了风见裕也开回来的车,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动。 预料之中,大森英二这次没有选择他暗示的路,他也不能强制更改对方的想法。 占卜的结果不是每次都能改变成功的,月野佑一眼瞳轻移,望向拥有众多繁星的夜空。 死亡命运的降临下,生路是万中无一的。 后面倒是还有一次非常微小的机会……月野佑一无声叹气,算了,届时的结果无论好坏,都是大森英二自己的选择。 “小佑一。”萩原研二小声提醒,“我们是不是要把路中间的树枝挪走?等会车辆变多,会影响交通的。” 月野佑一:“。” 大森英二就不能顺便打个电话喊道路养护部门的人来拉走吗!老爸还说他是个靠谱的人,靠谱在哪了? “大冈友香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车上,大森英二突然想起这个人,“暗中监视她的人轮班到谁了?” 伤势过重,荒竹橙要过两天才会醒,公安便先审问了上岛良奈。 起初大森英二以为荒竹橙去餐厅是为了接近对方,可仔细一问后又感觉不是。 大冈……大森英二头疼,“前任首相家啊。” 就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支,谁知道组织会利用这点做出什么。 风见裕也:“现在是木下和小林,他们暂时没发来异常报告。” U盘这边本就是以组织也要来抢夺为前提安排部署人手的,大森英二想了想,正打算给负责暗中监视的公安打电话时,对方先打了过来。 “大森先生,我和木下被人袭击昏迷了。”小林焦急的嗓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大冈友香失踪,袭击我们的人疑似是组织的。” 大森英二眼神一厉,“详细汇报。” 汇报完,小林迟疑地说:“不过我感觉他们好像分了两组人马……” “为什么要这么草率行动?” 某处废弃大楼,穿着黑色大衣的银长发男人嫌弃地看着荒竹桃,冷冷叫出她的代号,“维欧尼,英雄救美就是你接近大冈友香的方式?” 两人的不远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大冈友香昏迷在地。 “她是我哥的任务目标,我们要怎么做不用你管,琴酒。”荒竹桃嘲讽,“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 知晓她在介意关于要杀死荒竹橙的事,琴酒根本不痛不痒,“你应该知道组织的规矩。” “公安迟早会转移人,不可能一直缩在警察医院里。”荒竹桃握紧拳头,“我哥绝对不会对公安泄漏组织情报!” 琴酒毫无预兆地提起了另一个人,“星田葵你处理好了?” “……当然,都多久前的事了。” 琴酒:“荒竹静那女人以前是不是带过你们?”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回忆曾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这样一个人,琴酒。” “维欧尼。”琴酒冲她咧开一抹森冷的笑,“看在你们是组织从小培养的份上,Boss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荒竹桃眼神闪烁。 什么意思? 星田葵……荒竹静……她和小葵交往时,不止一次嫉妒对方能被普通人家庭领养走,也不止一次在怨恨荒竹静为什么要给她选择组织出身的领养人。 可同时,无法抑制的,荒竹桃也萌生过一个短暂的念头,要是她能脱离组织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荒竹橙却点出了她真正的想法,“小桃也会羡慕别人吗,不过组织打打杀杀的生活对女孩子而言是挺无聊的。” 荒竹桃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是羡慕过星田葵的。 不管什么情绪,都不能帮助她从组织脱身,况且除了组织外,她还有哪里能去? 难道是哥哥背着她在暗地里做了什么?荒竹桃赌琴酒没证据,“什么机会,你是在暗指我们背叛组织吗,琴酒?” 琴酒不置可否,他也就对从小在组织内长大的成员有这种说废话的耐心了,“不要妨碍我的任务。” 要么二选一活一个,要么一起死。 “大冈友香的任务不是你们兄妹俩的专属。” 撂下这句警告,琴酒看眼收到新消息的手机,大步离去,不再管她。 废弃大楼内恢复寂静,荒竹桃目光落到背对着她,似乎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大冈友香身上。 “喂。”她踢了踢对方的小腿,“你,都听到了多少?” 大冈友香一动没动。 琴酒八成也察觉到了。荒竹桃皱眉,她明明算好力道把人砍晕了,大冈友香的身体素质貌似比她预估的要强不少。 “真奇怪啊。”荒竹桃在她身后蹲下,“你居然能提前醒来。” 一动不敢动的大冈友香:“……” 她、她只是最近做噩梦做得频繁了点,每天都不停暗示自己不要入睡太长时间而已,怎么醒来后“噩梦”照进现实了啊。 笔仙笔仙,梦里的那个阴间滤镜送信使挺好的,她不要这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大冈友香内心的祈祷,丢个噩梦诅咒后就没再管对方的笔仙是听不到的。 “铃铃——”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帮忙短暂转移了荒竹桃的注意。 “似乎是你家里人的电话。”她从大冈友香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要接吗?” 大冈友香偏过头,摆明了拒绝的态度。 “又是催你回去联姻的吧。”荒竹桃把手机丢到一边,任由它响着, “财务大臣家旁支的小儿子,旁支对旁支,挺适配的。” 大冈友香努力向后仰起脑袋,“星田学姐那么喜欢你,你却杀了她,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闻言荒竹桃不说话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一片冰凉。 歪着脖子的姿势太累,大冈友香重新把头靠到水泥地上, “什么年代了,不要提联姻的事。” 不提联姻,她也不提星田葵。 手机响到自动挂断,随后是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却无人关心。 等吵闹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后,荒竹桃才缓缓出声,“你是在跟我讲条件?” 琴酒察觉到对方苏醒却不曾中断他们之间的对话,要么相信大冈友香会加入到组织一方,要么就是这女人如今不重要了,随时可以杀死她。 是哪种情况?荒竹桃眼神轻闪, 可惜不能跟贝尔摩德打听情报。 哪种情况都不影响她等会要做的事。 见人的眼神像打量案板上的鱼一般打量自己, 大冈友香内心不安,“你们绑架我是没用的,我对大冈家一点都不重要。我老爸在外头有好几个私生子, 不会为我付赎金的。” 这句话是真的,若不是顾及面子问题,那个男人早就把私生子接回家了。 “我不缺你那点赎金。”荒竹桃抬起手,欲要再次把她砍晕,并决定这回多用点力道,“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小姐。” “等等!” 半点不相信家人会来赎自己,也不觉得有别人能够救自己的大冈友香试图自救,“星田学姐……星田学姐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的!” “……”荒竹桃瞥她一眼。 “你听说过死后文吗?星田学姐也喜欢都市灵异传说,应该有跟你提起过吧。” 疑似有希望,大冈友香语速飞快,“你有收到吗,星田学姐的死后文?” 想起那张血手印,荒竹桃答道:“当然。”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用手刀把人砍晕了。 眼下她可没空去仔细研究死后文的事。 今天想起小葵的频率太高了。荒竹桃把昏迷的人背到自己背上,“真不是件好事。” 只有要死掉的人才会不停走马灯。 不知过了多久,大冈友香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环视一圈,房间无人,装修非常普通,像样板间,正前方不远处架着一台对准自己的摄像机。 见状大冈友香愈发不安,那个绑架她的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大冈小姐。” 房间角落传来一道明显使用过变声器的声音,“你现在有一次联系你父亲的机会。” “是你吧!” 大冈友香想叫出荒竹桃的名字,奈何她不是过目不忘的侦探,对于数月前看学姐八卦时一扫而过的信息,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正着急,她忽然想到什么,“维欧尼,是不是你!” 变声器后头的人毫无停顿,“电话给你接通了。” “大冈友香,你又在做什么!” 电话接通后,另一头的男声指责道,“真是丢人现眼,平时玩那些笔仙游戏什么的还不够吗!” 大冈友香一头雾水,“什么?我被绑架了!绑匪怎么和你说的?” “快点把网络直播关掉。”男声极度不耐烦,“别拿大冈家的名号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没有骗人。”大冈友香胸膛起伏几下,咬了咬下唇,“我真的被绑架了,我不清楚绑匪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你觉得我会是拿大冈家名号乱来的人吗?” 她平时嫌弃这个姓氏都来不及! “谁知道你为了解除联姻,又和谁混在一起想出了什么馊主意。”男声冷笑一声,“自从和那个男人跑走后你就完全学坏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 “闭嘴!”大冈友香双眼通红,“所以,即使我真的被绑匪绑架了你也无所谓?” 尽管对此早有预感,可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大冈友香仍不可避免感到难过,“你连报警,跟警方求证一下都懒得做……万一、万一我真的死了呢?” 男声:“那你……” “滋滋滋——” 通话不明原因忽然断线了。 大冈友香却在脑海里自动补充了他未说完的话。 “那你就去死好了。” 这么希望她死,当初就管好下半身,不要和那个女人把她生出来啊! 大冈友香垂下头,不想摄像头拍到自己的哭脸。 去死……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笔仙和送信使的身影浮现在大冈友香脑海。 她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死了,会成为笔仙和送信使这样的存在吗? “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说不定还能去找五郎。 反正现世里早就没有想让她回家的人了。 “噼啪——” 房间内的灯猛地闪烁一下,大冈友香吓一跳,一时忘了脑海中的念头。 正在这时,许是质量不到位,又或者使用年限到了,挂着窗帘的横杆逐渐从墙皮上脱落,带着大片窗帘摔在了大冈友香身侧。 大冈友香:“?” 她看看近在咫尺的,连接窗帘和横杆的小弯钩,又看看稍微远一点,已经能看到外边景色的窗户。 大冈友香憋住气,努力收紧腰腹核心力量,带着椅子,整个人奋力朝窗户的方向扑腾了……几公分。 脆皮女大学生喘了几口气。 要不试试小弯钩?大冈友香迟疑,要拆下小弯钩她就要躺倒在地才能碰到,背对着操作,还要磨断不知道缠了几圈的麻绳……她自觉手抽筋了都做不到。 更有可能她躺倒的那一刻,那个绑匪就回来了。 “噼——啪——” 房间内的灯似乎也到了使用年限,又猛地闪烁了一下。 后知后觉的,大冈友香留意到了亮着小红点的摄像机。 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说过什么网络直播? “!”大冈友香冲镜头大喊,“救命,帮我报警!” 摄像机的收声设备早关了,是以荒竹桃并不担心看不懂唇语的网友们除了报警还能做出什么。 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直播。 前任首相所在的大冈家的大小姐直播,多么有热度的话题。 把莫名其妙断线的手机丢一边,荒竹桃没有去回拨。 目的达成,她也没兴趣再让这对父女对话。 “荒竹橙的伤势不方便离开病房。” 另一部未断线的手机里传来大森英二的声音,“换个条件。” 涉及到前任首相在的大冈家的形象,网络直播又封不掉,责任层层下发,来到了最底层的公安头上。 上面的人不清楚这是组织成员干的,只以为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新型犯罪分子——这在米花町实属常见,想快点息事宁人,以免出现败坏大冈家名声的场面。 被点名救人的大森英二没理上面只会叽里咕噜说废话的老家伙们,走自己的节奏,“荒竹橙几小时前刚抢救成功,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院查。” “我去警察医院里查?”荒竹桃质疑,“你想让我自投罗网?” 她拿出一个炸弹|遥控器按下,大冈友香所在房间的炸弹随即进入倒计时。 “我只要荒竹橙,劝你快点,我没有耐心。” 荒竹桃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逃亡路线,等接到哥哥后她并不打算回组织,因为届时组织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大森英二皱眉。 他怀疑荒竹桃是琴酒派出来分散公安人手和注意力的。 大森英二把到手的U盘放进西装内袋,单方面关掉自己这边的电话收音,“外面什么情况?” “组织预计来了三个狙击手。”风见裕也和他一块躲在隐蔽处,“前辈,要不我出去引开他们的视线……” “你脑袋进水了?”大森英二两只手分别按住他的脑侧,用力前后摇晃,“晃出来了没有?” 风见裕也蚊香眼,“出、出来了。” “不用你出去,他们估计等会就进来堵人了。”大森英二一心多用,不忘留意大冈友香的直播间,“走,我们先去楼上把直播关了。” U盘所在地和关押大冈友香的地方恰巧在同一栋楼里,实在很难不让大森英二多想。 荒竹桃不太像是知道U盘的,莫非是琴酒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呢? 他快速部署好其他公安的行动,“我们……” “轰隆——” 大楼整体产生清晰的震颤感,爆炸声并非大冈友香的房间,是从楼下传来的。 “瞧,他们进来堵人了。”大森英二扶住差点摔倒的风见裕也,“看来这枚U盘里的内容真的很重要。” 那他更不可能放弃了。 坐在椅子上,大冈友香体感良好,倒是摄像机先比她倒在了地上。 想象中的绑匪始终没来,来的是她没预料到的人。 “园子?!” “友香姐姐!” 举着手机的铃木园子推门而入,兴奋道,“新一,你推理没错,友香姐姐真的在这个房间!” 手机里的工藤新一轻哼一声,“我未来可是要当名侦探的人。” 大冈友香傻眼,“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是新一通过直播间内的装修设施,后面不小心露出的窗外景色之类的我也听不太懂的东西,一步步推理出来的。”铃木园子理所当然,“要不是新一在夏威夷,我还能更快找到这里!” “趁绑匪没来,我们快点走吧,友香姐姐。”她甚至自己带来了剪刀,“我就知道友香姐姐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直播,网上那群人说得太过分了!” 什么自导自演,分明是真的绑架案! “兰在下面等我们。” 帮人剪掉绳子后,铃木园子拉起大冈友香的手,“友香姐姐,跟我来。” 完全没想到会来救自己的是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大冈友香吸吸鼻子,“让你见笑了,园子。” “轰隆——” 大楼底下又颤动了一瞬,大冈友香连忙抱住没站稳的铃木园子。 “怎么还有个小孩?!” 路上遇到数名组织成员,慢一步赶来的大森英二不能理解,“小鬼,你不要告诉我你今晚是来这栋楼里玩探险游戏的。” “她是来救我的。”大冈友香反驳,“园子很厉害的,比警察都先到!” “没有啦。”铃木园子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几声,丝毫不谦虚,“毕竟我未来可是要当园子女王的!” 大森英二头疼,“出去后回家睡觉,想当奥特曼都没人管你。” 他示意两人跟自己走,“跟紧点。” “砰砰——” 走廊上枪声不断,有两方人马在激烈交锋。 从姑且算平和的房间里走出,大冈友香迟钝地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还有枪战?!” 她以为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绑架案。 听着毛利兰的建议和工藤新一结合毛利兰建议的指路,一路上超好运没遇到过一个人的铃木园子总算发觉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不禁害怕起来。 “别管他们。”大森英二带她们绕路,“总归是能让你们出去的。” “轰隆——” 大楼又震颤了一下,墙壁上显现出大面积的裂纹。 “真是疯子。”大森英二暗骂一句。 一行人即将走到一楼,灰头土脸,原本样貌都要看不清的风见裕也赶过来,“大森前辈,炸弹波及到承重柱,这栋楼过几分钟就要塌了。” 一道银色长发的身影站在出口处,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大森英二挡在众人身前,“琴酒。” 琴酒:“交出U盘。” 他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毫无预兆对准大冈友香开了一枪。 风见裕也及时把人扑倒在地。 “琴酒,你是故意的。”荒竹桃从另一边走来,“你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们活着。” 琴酒不跟死人说话,看都没看她一眼。 见此荒竹桃愤愤地瞪着他,拿出一个炸弹|遥控器。 再炸他们所有人都要埋在这!离人最近的大森英二上前抢夺。 琴酒趁机开枪。 风见裕也连忙跟着开枪掩护。 “轰隆——” 被炸弹接连轰炸的大楼再也承受不住新的冲击,崩塌了。 大片的石块往下落,大冈友香第一时间把铃木园子护到身下,“没事的,园子。” “友香姐姐!” 世界陷入黑暗。 “园子,假如我变成笔仙之类的回来找你了,千万别害怕哦。” 铃木园子的嗓音染上哭腔,“友香姐姐?” “砰——” 枪声于黑暗中响起。 “大森前辈!” …… 世界重新回归光明。 刺目的灯光射入眼底,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大森英二想要抬手挡一下光,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哪。 “大森前辈,再坚持一下。” 衣服破破烂烂,眼镜都不翼而飞的风见裕也跑在急救床旁边,“别睡过去!” “风见。”大森英二唤了他一声。 风见裕也连忙凑近,抢先回答,“什么? U盘在我身上,很安全,组织的人没抢走。” “Dawn餐厅的打折券……还没过期。”急救床上的人呼吸渐弱,说话变得断断续续,“别……浪费……了啊。” 呆呆地目送手术室关上大门,风见裕也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 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关心见鬼的打折券啊! 确定最看重的后辈听到了自己的话后,大森英二放心地闭上眼睛。 灯实在太亮了,他的眼睛真的要瞎了。 “滴——” “滴——” 心电图的线条反复起伏。 “患者室颤了!” “滴——” 血压无法测出。 除颤仪运转,主刀医生仍未放弃抢救。 于是患者的身体也开始了本能的自救。 大脑拼命翻找回忆,试图从中寻找能够唤醒主体意识的方法。 『“英二,我有个儿子,再过几年就能来读警校了,到时候毕业了交给你来带啊。” “自己的儿子自己带,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记得你前不久才跟我说你儿子十岁,怎么,他是神童还是警察厅要招未成年了?” “嘿嘿,十二年也是几年嘛,差别不大,差别不大。” “?”』 结果老子儿子都没等到,反倒等到了两座墓碑。 『“前辈您好,我是XX届毕业的新生,风见裕也。” …… “非常抱歉,前辈,我会回去写检讨书的!” …… “前辈,这个任务是我的失误,请惩罚我吧!” …… “前辈……” …… “大森,你培训的那位卧底还缺个联络人,你有推荐人选吗?” “让我推荐?那就……”』 “滴” “” “——” …… 医生和护士焦急地围在手术台前,“拜托了,请再坚持一下!” 一道极为弱小的呼吸声加入进了这间手术室。 医生和护士露出欣喜的表情,抱起手中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放声大哭。 新的生命诞生了。 …… 月野佑一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关掉净玻璃镜上所显示的画面,“大冈友香转生了,够速度吧。” 无鬼回应他。 “要是你服完刑,我可以出大钱让你插队。”月野佑一有商有量,“公安杀人和荒竹桃那种犯罪分子杀人的地狱量刑不一样,放心,你很快就能服刑完了。” 站在一旁的鬼灯轻咳一声。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把遥控器还给他,“谢谢鬼灯大人借我净玻璃镜。” 全地狱仅此一个,能照出亡者一生恶业事实和现世情景的净玻璃镜,有时居然要像拍闪屏的老旧电视机一样,用力拍打才能使用;对比一下,手杖堪称地狱先进科技产物。 有点不合时宜,但月野佑一心里平衡了。 “听说他在前面几个殿接受审判的时候,自愿提出放弃服完刑后去天国投胎的机会,异常难得,生前还是警察。”鬼灯道,“正好阎魔殿常年缺人,他可以成为这里的狱卒。” 听着这异常耳熟的话,月野佑一的表情更面瘫了,“鬼灯大人,老套的话术再用第二次会很烂。” 鬼灯:“佑一,不要任性,我把他交给……” “让萩原研二来带!他来地狱一年了,也有经验。” 月野佑一拉过一旁企图伪装成空气的人类鬼,暗暗咬牙道,“况且,是他对大森英二发出实习生邀请的。” 瞧瞧这像话吗,他当时还在等大森英二写信呢! 写完信后按流程接受十殿审判,前后拖拉了快一个月,轮到阎魔殿时意外瞧见了熟人,默不作声看着场面发展成了当下这副模样的大森英二:“?” 等等,谁带谁?儿子带老子? 瞧瞧这像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由于大森英二是在场鬼里地位最低的, 是以他“瞧瞧这像话吗”的表情没有鬼关心。 由于鬼灯的地位比月野佑一高,是以后者“瞧瞧这像话吗”的内心吐槽也并没……还是有鬼在意的。 “我愿意帮前辈分摊工作。” 找来工作的萩原研二一本正经,“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月野佑一:“?” “很好。”鬼灯满意, “等大森英二服完刑, 他就交由你负责了, 萩原。” 萩原研二点头, “没问题,鬼灯大人。” 大森英二:“?” 大森英二:“这小子是谁?” “我叫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极其自然地朝他自我介绍, “生前是警视厅机动队爆处班的警察,死后一直在跟着佑一前辈。”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 原来这家伙能好好叫“佑一”啊。 切,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净针对自己。 “佑一前辈专职送信使, 并不负责狱卒工作。”萩原研二解释,“我目前的职务范围恰好在两边都有重合, 会更方便些。” 重合? 是指送信使这边实习了一年都还没结束实习期的重合?月野佑一并未戳破这点, 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左右大森英二没有被地狱选为送信使,只要不用让他带新的实习生,那就随萩原研二去吧。 萩原研二朝比自己年纪大的未来狱卒后辈尽情发挥社交技能,“以大森先生的能力,肯定能够很快适应这里,我更多是带大森先生熟悉地狱环境。” 大森英二看看笑容亲切的萩原研二, 又看看冷漠脸的月野佑一。 “嗯……这样啊。”他热情地拍拍前者肩膀,“辛苦你迁就我儿子了。” “是佑一前辈在迁就我。”萩原研二下意识说明,接着豆豆眼, “儿、儿子?” 萩原研二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儿子?!” 月野佑一:“不要一惊一乍。我有跟你说过,我爸妈早就去投胎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有猜到两鬼间关系不简单的萩原研二悄悄松了半口气。 轻描淡写抛下“炸弹”的大森英二细细品味两鬼的互动, “原来昭彦已经投胎了……可是他在生前就把你抵给我了。” 月野佑一不承认,“没有这回事,我根本没见过你。” 见到前就死了。 大森英二:“昭彦跟我说过你很可爱的。” 经历过来自萩原研二的历练,月野佑一对大森英二不知真假的评价理都不理,“你该去下一个殿了,不要堵在这里耽误后面的鬼接受审判。” 他用送你上路的语气说:“我可以送你一程。” 去下一个殿的路上,见萩原研二没有跟来,大森英二皱眉,“为什么我到地狱里后又能叫出你的姓氏了,月野佑一。” 连带着生前想起来就头痛的事也不会再头疼了。 根本没在怕连名带姓被叫,月野佑一不欲跟他讲太多,“鬼和普通人不一样。” 叫不出“月野”的限制针对的是人类;地狱里的鬼叫他佑一,是因为他从来地狱起就让所 有鬼都这么叫了;地狱里知晓他全名的,估计只有曾经审判过他的各殿大王和辅助官。 “真抱歉啊,我生前是个普通人。”大森英二半月眼,接着话锋一转,“还有,谢谢你暗示我的那些事,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不会。” 大森英二挑眉,见对方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姑且选择相信,“那个鬼灯大人莫非是你的靠山?他的位置是不是类似内阁秘书长?” “在地狱,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是铁则,不玩打了老的来小的这一套。”月野佑一面瘫脸,“你以后要是闯祸,我不会去地狱监狱捞你的。” “?”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月野佑一停下脚步,“到了。好好服刑,我不会来看你的。” 大森英二抽抽嘴角,“下次见。” 回到阎魔殿的审判厅时,厅内正在接受审判的鬼是荒竹桃。 荒竹桃与大森英二的死亡时间接近,前后脚接受审判是正常的。 与身为公安,执行各个任务时属于依法杀人的大森英二不同,荒竹桃是纯粹的犯罪分子,地狱对她的刑罚会更重。 “是你。”荒竹桃一眼认出月野佑一,“怪不得现世怎么都找不到你的信息。” 那些都市传说她和她哥压根没信。 月野佑一目不斜视从她身旁走过。 “喂。”荒竹桃叫住他,“小葵……星田葵在地、天国吗?” 月野佑一没有回头,“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的人,能够直接去投胎。” “……是吗。”荒竹桃似叹非叹,“我知道了。” 围观完几个鬼的审判后,告别鬼灯,月野佑一便和萩原研二离开了阎魔殿。 “小佑一真的打算把大森先生交给我带了?”萩原研二觉得有点不妥。 “我带的实习生有你一个就够了。” 再来新的,他怕自己真的会折寿。 萩原研二兴奋,“小佑一有我一个就够了!” 对这类话差不多要免疫,月野佑一没搭理这茬,“该去送信了。” 大森英二和大冈友香都成为了写信人,包括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的名字也一闪一闪的,遗憾的是,最后还是消失了。 这就代表琴酒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没能死下地狱,被救回去了。 大森英二要求等公安的事情平息一点,没那么忙的时候再去送信;大冈友香则是想在万圣节的时候把信送出去,预防吓到收信对象。 两位写信人排队审判、排队投胎均等了一个多月,眼下现世时间临近万圣节,两封信都可以送出去了。 现世。 根据大森英二拿到的U盘,警备企划课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昏天黑地。 好消息是,U盘里的情报让公安成功从组织身上咬下一块肉,令组织损失了不少东西。 “风见前辈。” “风见前辈?” 顶着硕大的黑眼圈,风见裕也从桌面上的文件山里恍惚抬头,看向来警备企划课没多久的新人,“什么事?” “到下班时间了,前辈。”新人提醒,“长官白天交代过,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大家可以去好好休息一下,风见前辈也快下班吧。” “啊,嗯。”风见裕也推推眼镜,“你先走吧。” 除去固定的值班人员外,警备企划课内转瞬就没剩多少人了。 在座位上呆坐片刻,风见裕也起身去洗了把脸,拿上西装外套,也离开了警察厅。 牺牲对于公安警察而言是很常见的事。 常见的事,自己却要靠不停工作才能短暂遗忘。风见裕也想,八成自己还不能算是个合格的公安吧。 可惜大森前辈不会再带他了。 坐上车,风见裕也开车到了Dawn餐厅。 重新装修好的Dawn餐厅如以往那般,客人络绎不绝,丝毫没有被之前发生的员工杀员工、员工被公安抓、厨房爆炸、员工是大冈家的小姐还搞恶作剧直播等一系列事情影响到。 风见裕也开门下车。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知何时走到餐厅门口的风见裕也回神,“……请问能用打折券吗?” 打折券尚未过期,自然是能用的。 不过打折券仅限双人套餐,再三强调自己一个人吃没问题,并请服务员打包其中一份后,风见裕也又在几道自选餐品上犯了难。 “选它吧。” 一只苍老的手伸来,点了点菜单上的某道菜,“这道菜是这家店开店以来就在的老厨师做的,味道正宗,我和我爱人都很喜欢。” 风见裕也一愣。 “是我冒昧了。”老人冲他抱歉地笑笑,“年轻人似乎与我们老年人的口味不一样,警官先生想选别的也可以。” 风见裕也觉得他有些眼熟,“请问你是?” “一位自己来餐厅吃饭的老人家而已。”老人摆摆手,“万圣节要到了,是亡灵回家的日子,桌对面的空位上说不定会坐着谁呢,所以不要愁眉苦脸的了。” 望着他的背影,风见裕也记起来了。 是年初那会他和大森前辈一起救过的疑似要跳海的老人。 事后大森前辈私下找对方聊过几句话,但风见裕也对其内容并不清楚。 他低头,把目光放回到菜单上。 大森前辈的口味,是不是会更接近老年人一点? 风见裕也果断选了跳海老人推荐的菜品。 菜品很快被端上桌。 风见裕也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 嗯,不愧是花了他将近三分之二月工资的一顿饭,跳海老人推荐的菜品很好吃,好吃到能令人泪流满面。 余光瞥见桌对面的空位,风见裕也连忙用力眨了眨眼,埋头吃饭。 价格美丽的菜,份量也十分美丽,不一会儿便被吃光了。 拎着打包好的,计划当祭品摆在前辈墓碑前的另一份菜品,风见裕也回到停车场,开门上车。 万圣节要到了,相关活动的安全部署才写到一半,他该回警察厅了。 “咚咚——” “你好。” 风见裕也降下车窗,“请问你是?” 还没正式到万圣节,就有人迫不及待要cosplay了吗。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 单方面见过多次,月野佑一正式与他打招呼,“请问你是大森英二最看重的后辈,风见裕也吗?” 没有之一。不知为何,风见裕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他迅速提起警惕,“你从哪里听说我和前辈的名字的?” 按流程说完关于死后文的介绍,月野佑一递出手中的信件。 『“那些死去的人里,没准真有亡者放不下心中的执念,而努力向现世的人传递线索和思念呢。” “死掉的人又没钱,亡者有可能还要在死后的世界里打工付邮费,真惨。”』 前辈的话回响在脑海,风见裕也似有所悟,急切问道:“邮费,邮费要怎么支付?” “在写信人写下信,收信人收下信时,你们的邮费就已经支付成功了。”月野佑一见他接下信,收回手,“死后文所传递的思念、喜悦、愤怒、怨恨等等情绪,就是邮费。” 摩挲着信封上的黑色邮票,风见裕也小声地说:“那就好。” 起码前辈不用为邮费去打工了。 踌躇片刻,他又问:“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闻言月野佑一看他几眼,“或许会比你想象的要好。” 回答完这句话,送信使便原地消失了。 顾不上去震惊灵异事件发生,风见裕也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确实是前辈的字迹。 【风见,打折券你用了吗?记得把多的那份烧给我啊! 】 风见裕也:“……?” 这、这莫非就是前辈的执念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完整封信的风见裕也回到了警察厅。 幸好信上不止最开头那句话,是有内容的! “风见。”值班人员来找他,“正好,长官找你。” 站在窗帘紧闭的长官办公室内,风见裕也怀疑自己耳朵出错,“我……当联络人?” …… “这下那位风见警官能好好睡一觉了吧。” 停车场里,萩原研二忙不叠关心起下一位收信对象,“接下来是不是该给铃木园子送信了?” 月野佑一:“……你可以回地狱了。” “我主要是想给前辈帮忙。”萩原研二表示自己绝无二心,“万一吓到人家小学生就不好了,对吧。” 月野佑一:“……” 11岁的铃木园子正在自己的卧室里挑选万圣节当晚要穿的衣服。 “这件黑色系的洛丽塔不错,这件南瓜裙也好好看。”她万分纠结,“问问兰要穿什么吧。” “咚咚——” 阳台门被敲响。 铃木园子放下未拨出的电话,“谁?” 无人回应,她也不怕,大着胆子走过去,拉开遮挡着阳台门的窗帘。 欧式半圆形的阳台上,背对皎洁的月亮,一手拿着近两米长的手杖,身穿黑色邮递员制服的混血帅哥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单膝下蹲,宽大的披风落在他脚边,像是前来邀请女王出席的黑骑士。 “你好,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混血帅哥的语调毫无起伏,“请问你是大冈友香心中最厉害的女王大人,铃木园子吗?” 萩原研二超级小声提醒,“微笑,小佑一,smile!” 月野佑一的表情更冷了。 所幸铃木园子毫不介意,激动道:“对对对,我是。哇!你真的是送信使吗?我能摸摸你吗?可以拍照吗?” “真的。不能。不可以。”月野佑一企图拉回重点,“这是大冈友香写给你的信。” “友香姐姐的?”铃木园子怔怔接过,露出难过的表情。 她拆开信封。 【园子,死后文的传说是真的,我亲身试验了,你就不要试了。 不提这个,送信使怎么样?是你喜欢的帅哥吗,应该不吓人吧。 】 看到这,铃木园子不死心,“不能拍照的话,那能发ins吗?” 月野佑一原地灵体化,火速走了。 萩原研二叹气,“要是小佑一愿意笑笑就更完美了。” 月野佑一朝他拉起两边的嘴角。 鉴于只有两边的嘴角动了,脸上的其余肌肉都没跟着动,导致这道笑容犹如废弃古宅里突然微笑起来的机关木偶,十分具有恐怖阴森的氛围感。 目睹与自己所想的半点不搭边的笑容,萩原研二倒吸一口气,“小佑一,你主动微笑时不会就是这样的吧?” 月野佑一收回嘴角的弧度,无波无澜地说:“信送完了。” “嗯嗯,我们回地狱。”萩原研二暗戳戳道:“小佑一提起缘切那次明明笑得很好看。” 月野佑一:“给我叫前辈。” “佑一前辈。”萩原研二凑过去,“万圣节那天要和我去我的墓碑那玩玩吗?算上那种能设在家里的小灵堂,我有好几个能去的地方。” “?” 你有好几个能去的地方关他什么事?月野佑一不为所动,“自己去玩,我没兴趣。” 哪家鬼会拉别的鬼去自己的墓碑玩。 萩原研二小小失望,又很快哄好了自己,“该见的人盂兰盆节的时候都见过了,万圣节我还是陪前辈送信吧~” 原本还想去设在涩谷那边寺庙里的墓碑,看看小降谷他们会不会来祭拜他的来着……嗯……同期早晚都能见,下回再说吧。 月野佑一嫌弃,“你是小孩子吗?” 不要老是黏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一年时间过得真快, 松田也长大了啊。 万圣节前夕,望着穿黑色西装前来祭拜萩原研二的卷毛同期,降谷零内心如此叹息着。 脑海中, 在警校毕业典礼上和其他同期一块吐槽松田就是个小孩子的场景恍如昨日。 降谷零看了眼身旁的诸伏景光,心情复杂, hiro大概率也跟他一样,被选为了卧底搜查官。 警校毕业一年,卧底培训差不多能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一边完善充实假身份,为潜入组织做准备,一边将学到的内容融入方方面面。 降谷零预计未来几年不太能有空回来祭拜萩原研二, 是以收到班长发来的询问短信时,他便空出时间答应赴约了。 而这之前的盂兰盆节,诸伏景光要祭拜他的父母,在卧底前最后一次悄悄回了趟长野。 从小相处多年,降谷零无比清楚他每年祭拜父母的时间。两人在没有提前约定的情况下成功碰面,便和其他人错开了去看望萩原研二的时间。 内心对毕业后就消失的两位同期去做什么有所猜测,组织这次碰头的伊达航道:“以后要是有空,每年就定这个时间来看萩原吧,我估计他也更喜欢万圣节。” 万圣节没有盂兰盆节正式, 节日氛围上却要比后者热闹许多。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什么意见,默默点了点头。 祭拜完, 几人站在写有萩原研二名字的墓碑前, 气氛略显沉闷。 松田阵平忍了忍, 没忍住,“你们不用过于在意。” 另外三人看向他。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双手环胸, “没准hagi这会正坐在自己的坟头上点评我们呢。” 闻言诸伏景光关心道:“松田。” “你们可以当他还活着,只不过去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抵达的世界。”松田阵平努力暗示,“或许哪天半夜走在街头,就突然看见他的身影了。” 这下降谷零和伊达航也开始担心起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了。 尤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同样有幼驯染,都无法想象要是hiro/zero死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你们什么眼神?”松田阵平被他们看得浑身毛毛的,“我说的全是表面意思,不要往深处乱想。” “松田。”伊达航一脸沉重地拍拍他肩膀,表示自己清楚,“我也希望能够看见萩原。” 松田阵平:“……” 寻常的安慰话几人都说不出口,这是相当于家人的存在,外人如何安慰都显得徒劳虚浮,唯有松田阵平自己消化才行。 松田阵平不死心,想证明自己消化的很好,他甚至还揍了hagi一拳呢,“你们听说过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吗?” 什么,松田居然都去信这个了吗!降谷零配合,“听说过一点。” 回头就去查查。 松田阵平嫌弃他,“算了,不用附和我,你这家伙撒谎真没水平。” 卧底培训一年,自认进步超级大的降谷零:“?” 考虑到是在同期的墓碑前,卷毛的精神状态又疑似有问题,他忍了。 “我真的没事。” 见同期们都不信,松田阵平也懒得再解释,摆摆手,主动提出解散,“该干嘛干嘛去,又不是小孩子了。” 深吸口气,降谷零额角跳了跳。 诸伏景光连忙推着他的背走远,“那下次见。” “下次见。” 伊达航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道上转瞬只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 两人对彼此要去做什么心知肚明,却都没有询问对方。 此时已至深秋,偏僻的小道上铺满了落叶,鞋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后又从两人腿边跑过,迎着微凉的风,降谷零忽然开口,“ hiro ,你还记得佑一吗?” 他要去卧底,警察厅自然会把相关资料全部交给他,让他记住。 其中有一份,就是三年多前牺牲的卧底搜查官的资料。 月野昭彦。 在组织潜伏近十年,传递回来许多重大情报,最终被一位代号为“预言家”的组织成员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揭露了卧底身份,因此牺牲。 情报显示,“预言家”也死了,且组织伤亡惨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动作,极为安分。 这些资料降谷零没有说出口,只问出了上面的问题。 见到月野昭彦在资料上的照片的那一刻,那张熟悉的,却比友人更成熟的面容让他猛然惊醒,自己似乎不自觉忽略了一位比萩原研二更早逝的朋友。 “!” 听到他的提问,诸伏景光脚步倏然顿住,心下一惊,“当然记得,可是我怎么会……” 他都还能想起来大二春假结束,却从老师口中得知佑一去世的消息时的错愕和难过。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略了佑一。 半晌,诸伏景光抿唇,“佑一的老家在八原。” 可惜想起来的太迟,他们没法去祭拜了,毕竟连萩原研二这都是悄摸来的。 “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降谷零安慰他,“佑一不会介意我们迟了几年的。” 资料显示,邻居家煤气泄漏爆炸,发生火灾,牵连到了隔壁的月野宅,致使处于睡梦中的月野佑一死去。 月野昭彦是身份暴露的卧底,佑一又与他父亲长得极为相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二者之间有血缘关系,他的死亡会与组织有关吗?降谷零不清楚,又不好跟幼驯染聊组织,打算等自己进组织后再看看。 关于为什么会忽略佑一这点,两人聊不出个所以然,眼下一时也腾不出空仔细调查,只好暂时搁置。 告别诸伏景光,想到某个卷毛,降谷零拿出手机顺手查了查死后文送信使。 网上并未流传送信使的名字,且与地狱少女笔仙一类的都市灵异传说捆绑在一起,让降谷零更不放心某个卷毛的精神状态了。 希望未来不会在电视机上看到松田玩笔仙,或者跳大神召唤萩原研二魂魄的年度警察离谱新闻。 见和联络人碰面的时间快到了,降谷零收起同期要影响警察形象的担忧,前往碰面地点。 卧底培训期间,大森教官甚少对他的表现表露过满意一类的话语。 在别的教官那都收到了满意的评价,唯独大森教官这碰壁了,这让降谷零有些不服气。 经过他的暗中观察,他发现大森教官手下似乎还有在带另一个公安。 八成是这另一个公安的表现比他更好,所以大森教官才没给出满意评价的。 由于始终没能打听到另一个公安的名字,降谷零只能作罢。 如今大森教官牺牲,他要去当卧底,这另一个表现比他更好的公安是谁,嗯……大家都在同一个部门工作,相信未来总会见到的。 …… 感受到什么,现世的另一个地方,月野佑一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奇怪,景光和零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就他们两人那遇到紧要的事时,会默不作声在背地里探究到底的性格,也不知意识到不自觉忽略了自己这件事后是好是坏。 想到这,月野佑一无声叹气。 “小佑一在想谁?” 月野佑一敷衍,“你。” 这回萩原研二拒绝了敷衍,“不对,小佑一撒谎呢。” “你这家伙真不该去当拆弹警察。” 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看出这些的,月野佑一倒也没否认,“浪费你的天赋了。” “谢谢小佑一夸奖~但我很喜欢拆弹警察的工作。”萩原研二欣然接受,接着凑近他主动解密,“因为小佑一想我时的表情和想别的东西时不一样,我能分辨出来哦。”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的震惊了,并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家伙看自己看得这么仔细吗。 “在现世,我能观察的鬼只有小佑一一个嘛。”萩原研二又主动解释,瞧着极为自然,没有半点不妥,“小佑一要送信,我又不能做什么,只好一直看着小佑一了。” 是这样吗。月野佑一将信将疑,回忆了一番以往送信时的场景。 收信对象通常看不见萩原研二,缇艾缇也不会在他送信时说话,无聊的社交恐怖分子能观察的对象自然极其有限。 貌似挺有道理,可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对社交恐怖分子愈发佛系的月野佑一放弃了,“你早点成为送信使,大家就都能看见你了。” 随便吧,社交恐怖分子要是没有观察入微的技能,又怎么能在所有社交场合都游刃有余。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诶——,小佑一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萩原研二眨眨眼,“小佑一不介意我一直看着你?” “我要是介意,你会不看?” “嗯……”萩原研二苦恼,“比较难办呢。” 月野佑一面瘫脸,“切。” “可要是小佑一强烈要求,我是会听的。” 月野佑一敷衍,显然不信,“嗯。” “所以小佑一任由我做什么都不介意?”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蠢蠢欲动。 “?”月野佑一举起手杖横在两鬼中间,“离我远点,不要总是动不动凑过来,禁止得寸进尺。” “明明是小佑一先放任的。”萩原研二乖巧地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用两鬼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嘀咕咕,“小佑一也有错。” 月野佑一:“切。” 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按照养鸟的方式饲养人类鬼。 好好的一只鸟……一个鬼,怎么长了张嘴。 不过月野佑一是绝不会在面上承认这点的,“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萩原研二十分听话的闭上嘴。 见此,月野佑一怀疑他心里又在想鬼主意,却没证据,干脆不管, “缇艾缇, 0609 。” 翅膀展开, 月野佑一正要去抓萩原研二的胳膊时, 一只手先伸了过来。 手很大,骨节分明, 指甲干净圆润,是正常男性会有的手。 “……”顺着手,月野佑一视线往上移动,对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冲他露出一个笑,并且又把自己的手往前递了递。 “。”月野佑一毫不犹豫地拍掉这只手, 按照原定计划去抓他的胳膊。 “你是狗吗。” 跟狗伸爪子有什么区别。 萩原研二语气欢快, “小佑一放心,我不会像边牧那样遇到危险就先自己溜的。” 谁把你塑成边牧了?月野佑一克制住了改去拎鬼后衣领的冲动,只不过抓着对方胳膊的手紧了紧。 “小佑一,其实我们可以互相牵着手,或者我抱着你,这样就不用担心我掉下去了。” “?”月野佑一差点又要起鸡皮疙瘩。 又不是情侣,两个大男鬼互相牵什么手。 “你和松田阵平也会这样?” 八成是性格原因,零和景光就不会要求牵手。 肯定都是松田阵平惯的。 “……小佑一怎么老是提小阵平。” 想象了一下和幼驯染黏糊牵手的场景, 萩原研二自己先抖了抖, 恶作剧的情况下是可以的, 其他情况就算了吧,“小佑一是小佑一,小阵平是小阵平, 不一样的。” 是对他施展恶趣味会更有趣吧。月野佑一看透社交恐怖分子了,才不对他的选择题上当,“有距离限制在,你掉不了多远。” 他哪个都不选。 萩原研二张嘴。 月野佑一:“闭嘴。” 耳边获得清净,月野佑一扇动翅膀,加快速度飞到了米花综合医院的天台。 这次的收信对象是这里的一位医生,而写信人则是先前住了好几个月病房的一位老年患者。 月野佑一领着边牧萩萩来到收信对象的办公室时,这位三十岁的男医生正对着自己头发花白的老师哇哇大哭,“老师你接受返聘吧,你退休了我怎么办,呜呜呜。” 老医生不为所动,“我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年龄了,谁管你。” “老师没你在我压力很大的,手术台上的患者老是死了活,活了死,好吓人呜呜呜呜。”男医生简直有苦说不出,“米花町这地方太邪门了。” “你是第一天来医院吗?”老医生无比嫌弃,“实在不行,改行去当兽医吧,正好我家的豆豆缺个伴。” “可、可是我学医人学了这么多年……” 老医生:“人也是动物。” 男医生不说话了,余光瞥见什么,也不呜呜呜了,改为大叫,“死神来了!!!” 被他的大叫吓一跳,老医生捂着耳朵,“你发什么神经?” “黑白死神啊,老师!”男医生崩溃,“老师你都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怎么会看不见呢。” 老医生:“?” 老医生举起听诊器把他揍了出去。 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后,男医生假装没看见跟着他一起出来的两位死神,“查、查房,查房时间到了。” “咦?”萩原研二彻底确认了什么,稀奇道,“他能看见我。” 为了避免送信使制服吸引医护人员注意,灵体化的月野佑一表示这是很正常的事,“医院这类地方更容易出现拥有灵视的人。” 例如值夜班的护士,晚上偶然一瞥走廊或是病房门口有人影,以为人影是普通患者,与之对话,一回头的功夫人影就不见了,或许就是看见了病重到灵魂出窍的患者。 医院夜班的灵异传说大多就是这么来的。 但在白天,这种情况还是相对少见的,除非对方从小就有看见非人之物的能力。 月野佑一打量男医生,看这人的反应,不太像的样子。 回忆男医生刚才的话,他冷淡开口,“米花町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凶杀案,保不齐有无形的阴气滋养了这片土地,导致刺激到某些有潜在灵视可能性的人类,让这类人突然看见了非人之物。” 萩原研二摸摸下巴,“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自以为不着痕迹竖起耳朵的男医生:“原、原来是这样的吗。” 一人两鬼间顿时陷入安静。 男医生念念叨叨,“查房,查房。” 不管是不是这样,都不耽误月野佑一送信,“你好。” 男医生企图当作没听见,埋头往前走。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没有傻乎乎地跟着他一起走,“我这里有一封患者写给'晚上总会偷偷在他床头哭'的主治医师的信件,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什么!他听见我哭了?!”男医生火速走回来,一把拿走信件,末了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两鬼,“你们不是死神吗?” “不是哦。”萩原研二眉眼微弯,“是普普通通的送信使而已。” 一旁的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围观他施放技能,三言两语就让男医生放松了下来。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手中捏着患者写给自己的感谢信,男医生犹犹豫豫,“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不再看见吗?” 萩原研二转头。 对他有了基础信任的男医生跟着转头。 收获两双眼睛注视的月野佑一:“。” 送信使为什么还要负责这个? 几秒后,月野佑一平板无波的语调在走廊上响起,“如果你小时候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历,等过段时间,灵视就会自己消失了。这类受外界影响所获得的灵视通常不会持续特别长的时间。” 男医生松口气,“那、那我再多坚持一阵好了。” “早濑医生。”路过的护士迟疑,“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谁。”男医生耷拉下肩膀,清楚自己在同事眼中的形象要变得更奇怪了,“我去查房。” 目送男医生走远,萩原研二感叹,“真是辛苦呢。” “走了。”月野佑一对男医生的形象风评不感兴趣,“回地狱。” 临近万圣节,地狱虽没有盂兰盆节时热闹,却也四处贩卖着南瓜灯和人头骷髅灯。 无视进货来源极为可疑的人头骷髅灯,萩原研二惯例发出邀请,“小佑一,我们来制作南瓜灯吧!” “可以买成品。” “这么说,小佑一愿意跟我一起过万圣节了?” “?”月野佑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对社交恐怖分子会这样说毫不意外,甚至异常平静。 反驳的话消失在嘴边,他敷衍,“嗯。” “那年底的地狱跨年宴席也一起好了。”萩原研二极其自然的开始数,“然后是明年的情人节、运动会、盂兰盆节、万圣节、相识两周年纪念。哇,一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月野佑一对他转瞬就把明年的节日活动安排好了这点叹为观止。 他忍了,打算不搭理这茬。 三秒后,月野佑一没太忍住,“认识两年你也要纪念?等未来认识二十五年、五十年,你是不是还要办酒席?” 认真思索片刻,萩原研二严肃地说:“金婚确实值得办酒席。” 月野佑一:“?” 社交恐怖分子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发觉自己对这类话也能平静接受了,月野佑一平静地说:“万圣节自己去玩,我要送信。” “我跟小佑一一起。”萩原研二试探,“那年底的跨年宴席……” “阎魔殿会统一聚餐,你想去就去。” “情人节……” “……”想到某个预知画面,月野佑一沉默了。 萩原研二震惊,“小佑一很可疑哦。” 算了,顺其自然吧,说不定预知画面的时间就是明年的情人节。 月野佑一敷衍的“嗯”了声。 “!”萩原研二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月野佑一朝后躲过,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小佑一竟然没拒绝。”萩原研二怀疑鬼生,“没拒绝!” “不要一惊一乍的。” “即使我想去现世吃也可以吗?” “随便你。”月野佑一无所谓,“你有现世的金钱就行。” 一顿饭而已。 “这点确实比较难办。”萩原研二苦恼,“虽然小佑一的情人节跟我的情人节不一样,不过我会努力准备好的!” 月野佑一继续敷衍,“嗯。” 情人节有什么不一样的。 时间一晃,转瞬来到新一年的情人节。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鬼,月野佑一想不通,“这是什么?” 萩原研二:“现世的金钱!” 他会不认得钱吗?月野佑一冷漠脸。 “阎魔殿有位同事前阵子恰好去现世出差,我就拜托他多换了点现世的钱。”萩原研二感慨,“阎魔殿的大家都很友好呢~” 是你可怕吧。月野佑一看向另一个物品,“这又是什么?” “是吃下后能够变成人类的药!” 他会不认得药吗?月野佑一更冷了。 “是制作这类药物的同事分给我的一点点不重要的边角料。”萩原研二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道,“由于只能坚持两三个小时左右,他就给我玩了。总不能让小佑一在外人眼里一个人吃情侣餐嘛。” 说完,萩原研二又恢复正常音量感慨,“阎魔殿的大家都很和善呢~” 月野佑一:“……” 就是你可怕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当初和松田阵平见面的时候倒不见你有这种行动力。” 闻言萩原研二稍显心虚, “那时我还不认识制作药物的同事。” 不讲不讲。 见此月野佑一没再说什么,“先去送信。” 跟上他的步伐,萩原研二试探, “小佑一不会反悔吧?” 月野佑一略不自在, “不会。” 没想到萩原研二会这么看重这顿饭。 是想趁变回人类的时候做点什么?成为鬼魂的人类在头几年会时不时冒出变回人类重回现世的念头,是正常的。 可距离限制在, 萩原研二无法离开他两米以外;即便他同意对方自由活动,这个限制也取消不了。月野佑一否掉了前面的猜想。 假设萩原研二真要做什么,他的准备工作未免也太光明正大了。 那是为什么? 话说回来,好久没对萩原研二占卜了。月野佑一手指轻动,就连“萩原研二这个月能否正式成为送信使”这个问题,他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也懒得问占卜了。 “小佑一有什么想问的话可以直接来问我。”萩原研二示意,“我说过的,本鬼出品,答案百分百有效哦!” “嗯。”月野佑一敷衍,顺手暗中问了占卜,“在想你这个月能不能正式成为送信使。” 结果为不能。 切,就知道。 “只有这个问题吗。”萩原研二瞧着挺失望,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狗狗眼毫无区别,完全是一副没能得到主人回应的,失落狗狗的模样。 “……”月野佑一连忙挥散自己脑海中的可怕即视感。 他记得刚认识那几个月,萩原研二根本不是这种……这种调调。 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月野佑一纠结,变得越来越狗了? 没办法, 除了“狗”以外, 他暂时找不到别的更好的形容词。 可爱的小鸟才不会这样,况且依萩原研二的体型,大鸟还差不多。 月野佑一回忆, 貌似是从地狱运动会那会,自己“出其不意”的把鬼绑了以后,鬼就开始逐渐变异了。 “……”他再出其不意绑架一次,鬼能变异回来吗? 答案似乎不用占卜也能知道,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 耳边的安静过于不同寻常,月野佑一转头,就见变异不回去的人类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 “在观察小佑一,猜小佑一心里在想什么。” 被发现了,萩原研二也不收回视线,甚至异常坦然地回视,嘴里轻轻抱怨着,“虽然观察小佑一对我而言很有趣,可要是小佑一能主动跟我多聊聊就更好了。” 他叹气,“能让小佑一主动的基本都是工作方面的话题。” 合着还是他的错了?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小佑一真的不介意吗?被我这样观察。” “随便你。” 说得好像他介意就永远不会观察了似的。 社交恐怖分子要是不观察,又怎么收集情报,做到对所有鬼都游刃有余? 或许是日积月累下来习惯了,月野佑一一方面对此感到可怕,一方面又对自己被观察这件事真的无感。 他只是警告,“不许做得太过火。” 单论拿到了吃下后能够变成人类的药物的边角料这件事,那位制作药物的狱卒是真心觉得给点边角料出去没什么,又或者是别的原因,暂不细究。 就像自己利用占卜能力达成的蝴蝶效应一样,月野佑一清楚,萩原研二也能够利用他的社交能力,让无数鬼做出“没什么的小事”,从而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月野佑一:“哪天你翻车了,不要对别的鬼说我是带过你的前辈。” “这么说,届时前辈会去地狱监狱捞我?” “?”他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月野佑一懒得反驳,敷衍道:“嗯。” “万一我的翻车对象是前辈怎么办。”萩原研二像是真的在为这个不知会不会发生的未来担心,“前辈恼羞成怒之下,就不管我了。” “?”他是这样的鬼吗? 月野佑一仔细回想从相识至今的种种相处场面,都在接受范围内,“不会不管你的。” 他补充,“好歹要把你这家伙带到实习期结束。” 他第一个带的实习生怎么能出错! “小佑一这样,会让我忍不住一直霸占'实习生'这个位置的。”萩原研二似真似假地说,“因为不想让小佑一再带别的实习生。” “你是小孩子吗。”月野佑一嫌弃,“那你还对大森英二发出实习生邀请。” “大森先生不一样嘛。” 说着,萩原研二忽然凑近他,背光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都跟着暗沉了几分,“小佑一总是这样无底线纵容我。”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鬼垂眸,遮住自己一瞬不瞬注视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青年的眼神,“我以后会做出什么,也有小佑一的一份功劳。” 半边身子笼罩在萩原研二投来的阴影下,无端的,月野佑一背后升起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毛骨悚然过于夸张,总之有一瞬间是发毛的,犹如被某种不明生物盯上了一样。 “小佑一有想去的现世餐厅吗?”萩原研二毫无预兆调转话题,语气欢快,“可惜我们没有现世的手机,查不了相关资讯,不然从商业街慢慢逛过去吧?” “……随便去一家餐厅就行了。” 被不明生物盯上的错觉消散,月野佑一不爽地把他推远了点。 好好的长这么高做什么。 “诶——”萩原研二并不存在的耳朵又耷拉下去了。 这家伙还挺期待这顿饭的,自己这样是不是打击到他了? 做不到敷衍别鬼十分期待的东西,月野佑一烦躁几秒,最终,从小到大的良好教养占据上风,“等送完今天的信再说。” 现在是白天,如无意外情况,能剩下很多时间。 实在不行,他根据预知画面里看到的部分窗外景色占卜一下,也能找到餐厅。 月野佑一:“……” 什么!预知画面最后竟然是他自己促成的吗? ! 萩原研二瞬间支棱了起来,“那我们快去送信吧小佑一~” 怎么会如此。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叫前辈。” “前辈也会对别的鬼这样?” 抵达现世送完信后,走在人来人往,路过行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商业街内,萩原研二暗戳戳询问。 月野佑一仍处在“纠结许久的预知画面竟是自己促成”的不可置信中,冷冷开口,“就你最吵。” 别的鬼没社交恐怖分子吵,他当然也不会对别的鬼这样。 萩原研二没有放弃,“假设有别的鬼像我这样缠着前辈,前辈也会答应他这么多事情吗?” “想什么呢。”月野佑一睨他一眼,“我绝对不会再带别的鬼了。” 吸取教训,所以这种假设不可能发生,只有社交恐怖分子一只鬼会被他这样带了。 引导失败,萩原研二叹了口气,颇有种带不动“猪队友”的味道,“唉。” 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又叹了口气,“唉——” 月野佑一:“给我好好说话。” 萩原研二惆怅,“遇到低情商池面直男大概就是研二酱的宿命吧。” 脸和情商总要选一个的。 鸡皮疙瘩又要起来的月野佑一很想离他远点,什么见鬼的肉麻自称。 他改口,“给我正常说话。”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月野佑一语气危险,“你这家伙在意有所指说谁?” “小佑一,你和小阵平要是能在生前认识,肯定比我先有话题。” 月野佑一:“不要转移话题。” 被打岔,他勉强设想了一下场景,“那我会让松田阵平不要惯着你的。” 省得发展成黏黏糊糊的性格。 萩原研二也设想了一下,“要是能从小认识小佑一和小阵平,研二酱会超幸福的!” 受不了自称,月野佑一默默远离了他。 “小佑一,小心距离限制。”萩原研二立即跟上,“不过要是撞倒了,我很乐意给小佑一当垫子哦。” 月野佑一:“?” 他再度改口,“要是生前就遇见你,你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我绝对会揍你的。” 听到这句,萩原研二笑容一顿,“小佑一不会真的当过不良吧,被小弟们叫过大哥的那种?” 真的假的,父亲是公安,儿子是不良? 怎么揍人?用警用擒拿术统治学校吗。 月野佑一:“不告诉你。” 那就是有的意思!萩原研二十分有眼力见的转移话题,“小佑一,你看那家餐厅怎么样?” 月野佑一跟着望去,不着痕迹四下巡视,“嗯。” 还好,起码不用占卜也找到餐厅了,是萩原研二找的,不是他找的。 心情诡异的平复了一点,月野佑一等鬼吃下变成人类的药后从小巷出来,已经懒得再问他这身现世的衣服又是从哪里来的了。 等等,月野佑一打量他一圈,萩原研二刚来地狱领祭品时,是不是就抱了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 萩原研二配合地展开手臂,“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月野佑一:“嗯。” “真是的,小佑一根本没认真看。” 月野佑一:“……嗯。” 为什么会有种女朋友在对他抱怨的即视感? 到死都是母胎单身的月野佑一默默挥散了可怕的即视感。 狗就算了,把鬼想成“女朋友”实在太失礼了,他怎么会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在月野佑一反思自己失礼时,宛若感应到般,萩原研二忽然凑了过来,“小佑一在想什么?” “想你。” 听到这句敷衍, 萩原研二眨眨眼, 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对此举动感到疑惑,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回视, “?” “这样呀。”萩原研二倏然一笑,紫罗兰色的眼睛一如平常, “嗯……我会努力让小佑一一直想我的。” 莫名的,一股被某种不明生物盯上似的感觉再次席卷月野佑一的心头。 “……”他眉头动了动,眼睛扫向面前的不明生物, “明天开始再去和我一起晒太阳。” 总有种再不晒就要变成阴暗男鬼的错觉。 “诶?”萩原研二没料到他会冒出这句,随即欣然应下, “是像去年那样晒?好哦~” 见鬼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月野佑一朝餐厅的方向走去,不想搭理对方。 三秒后,见鬼丝毫不收敛,并且越来越欠揍的样子,月野佑一在心里劝自己放平心态。 社交恐怖分子就是越回应越起劲,适当冷待才是正确的做法。 遇上这种类型的鬼或许就是他鬼生要经历的劫。 又一个三秒后,月野佑一劝自己有些失败,语气危险, “你在笑什么?” “小佑一真可爱~”萩原研二尾调上扬, 眉眼弯起, 整只鬼蠢蠢欲动,“我能抱一下小佑一吗?” “离我远点。”月野佑一警告,“都有人看过来了。” 萩原研二现在短暂变回了可以被普通人类看见的状态,一举一动自然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无人关注的鬼当习惯了,萩原研二惆怅,“没人看见也不是没好处,这样我强制抱住小佑一,为了不发出动静吸引路人的关注,会被普通人看见的小佑一就只能接受了呢。” 说着说着,他不知联想到什么,眼神闪躲起来,耳根飘过一抹可疑的红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真是糟糕啊,不想不想。” 果然,平时那样故意挤着自己走,是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 完全不出所料。月野佑一冷冷看着像是在故意自曝的男鬼。 人类鬼难道就没有别的鬼能玩了吗。 松田阵平什么时候能死下来?月野佑一的表情逐渐阴森,死下来后好好看看他惯出来的幼驯染。 “小佑一,你的披风和手杖能收起来吗?” 似是察觉到了幼驯染的无妄之灾,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回归正经,“我是不介意的,但进餐厅后估计会变得显眼。” 月野佑一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萩原研二没由来的心虚,下意识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收回冷冷的眼神,月野佑一松开握着手杖的手。 手杖化为光点飞向他的左耳,变成一枚菱形蓝宝石耳钉,同时帽子和披风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消失。 虽然不能换套衣服,不过这样也行。萩原研二满意,迅速占领了手杖的位置,“我们进去吧小佑一~” 见鬼有路不走非要靠过来,月野佑一额角跳了跳,“现在普通人也能看到你,会主动避开,不会穿过你的身体。” 不要再挤着他走了! “习惯了嘛。”萩原研二表示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而且餐厅人多,万一我和小佑一被挤散了,距离限制启动,当众上演闪现撞人怎么办。” 理由真多。月野佑一不说话了,懒得再理他。 “二位是要点情侣套餐吗?” 眼神十分好的服务员询问,“现在用餐的人有点多,暂时没有空位,请问可以劳烦二位等十分钟吗?” 萩原研二语气有点飘,“没问题~” 月野佑一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小佑一不会答应我来现世吃饭。” 等待空位期间,对于这点,萩原研二仍旧感到意外,强调道,“还是情侣餐厅!” 月野佑一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他是因为在预知画面里看到了这个场景,才答应的。 但无法否认的一点,与占卜结果一样,预知到的画面也是可以更改的。 一顿饭而已,改变的难度要比改变生死结果简单不知道多少倍。 “小佑一为什么会答应呢?” 月野佑一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或许是为了提前预防,要是不答应,萩原研二也会一直缠着他到答应。左右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一顿饭的小事而已,没必要浪费时间。 “小佑一如果不想在情侣餐厅吃饭,我们也可以去普通餐厅吃。” 思绪中断,月野佑一看过去,发现萩原研二是认真的。 “我准备的钱是足够的,小佑一不用考虑性价比之类的问题哦。” 为什么,明明很期待这顿饭。 “因为不能光我一个鬼开心嘛。”萩原研二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不解,理所当然地说,“小佑一的心情更重要。” “……”月野佑一偏过头,“我没有不开心。” 说实话,他也不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总之是没有不开心的。 “一顿饭而已,想吃就吃。”月野佑一见萩原研二的眼睛越来越亮,不自在道,“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原来萩原研二人类时的眼睛是这样的。 对上那双恢复生前神采,透出几分惑人之色的眼眸,月野佑一想,好像隐约能理解对方去年运动会那会,为什么会好奇想看自己生前的眼睛了。 “小佑一,边角料我只吃了半颗。”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拿出特意剩下来的半颗药,期待地注视着他,“小佑一也吃吧?一顿饭一个多小时左右足够了。” “……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想让他也变回人类? “试试又不会有损失。”萩原研二把药往前送了送,“去年运动会绑架我的时候,小佑一答应过我,会变成人类给我看的。” 月野佑一实在没忍住,“你是有读心术吗。” “只对小佑一有。”萩原研二这次主动把药送到他嘴边,“啊——” 月野佑一嘴唇动了动,张开一条缝,轻轻把药从他手中咬了下来。 药物入口即化,改变鬼身体的过程不会带来任何痛感,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由鬼到人的转化。 月野佑一裸露在外的皮肤从惨白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肤色,他轻抬眼皮,扩散的瞳孔消失无踪,颜色极其浅淡的蓝眸犹如经历风起云涌后渐渐平静下来的天空,悠然寂寥,却又带着能够承受所有狂风骤雨的无形从容。 “和我想的一样好看。”萩原研二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听上去超级真情实感,“是生前的我第一眼见到了,会产生'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和这个人交上朋友'的这种念头的程度哦。” 说得好像死后就不会产生这种念头一样。 面对社交恐怖分子这种尤为不同寻常的狂风骤雨,无法从容的月野佑一试图让他闭嘴,“安静。” 萩原研二听话闭嘴,改为用自己的手背贴了贴他的手背。 是温温的! ——那双眼睛里这么说。 “……你是第一次当人类吗。”月野佑一顿感无奈,连手都懒得去拍开了,补充道,“也不许动手动脚。” 幼稚的家伙。 服务员恰巧在此时过来,“两位先生,有空位了。” 得到解救,月野佑一立即跟着服务员走到座位上坐下。 萩原研二跟着在他旁边坐下,胳膊贴胳膊,半点空隙都不留。 “……对面也有位置,研二。” 由于是靠窗的卡座式座位,没法自己换位,坐在里侧的月野佑一只能劝说外侧的人类鬼动起来,“没有超过两米的限制。” 不说话,也不动手动脚,只是胳膊贴胳膊的萩原研二拿起菜单,无声示意他点菜。 月野佑一:“?”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服务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朝月野佑一问道:“二位要点什么呢?” “你要吃什么?”月野佑一挣扎几秒,放弃换位置,“给我正常回答。”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后,萩原研二动动身子。 又动了动身子。 月野佑一:“说话。” “假设小佑一第一个带的实习生不是我,是别的鬼,然后别的鬼也会这么缠着小佑一,小佑一会答应对方来情侣餐厅吃饭吗?” “你一天到晚究竟哪来这么多假设?”月野佑一不理解,“事实是,和我来餐厅吃饭的只有你。” 萩原研二:盯—— “……不会。” 不想跟鬼幼稚的互相瞪眼,月野佑一不得不完善自己的回答,“我暂时想象不出来和别的鬼来情侣餐厅吃饭。” 在收下萩原研二这个实习生之前,他一向是独来独往的。 “这么说,我在小佑一眼里是不一样的?” 月野佑一敷衍,“嗯。” 萩原研二追问,“那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社交恐怖分子今天是不是亢奋过头了,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月野佑一想了想,“因为你是萩原研二。” “嗯……”萩原研二瞧着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好吧。” 见点的菜陆续上桌,月野佑一才不管他满不满意,“吃饭。” “不过我不会和别的鬼一块来情侣餐厅吃饭哦。”萩原研二郑重声明,“即使是和小阵平一起也不会。” 他把能想到的补丁都打上,“也不会为了性价比和朋友一起来——更不是恶趣味。” 月野佑一一愣。 “我只想和小佑一一起来。”萩原研二无比认真地说,“小佑一在我眼里也是不一样的。” “……知道了。” 半晌,月野佑一夹起盘子里的一块肉,狠狠塞进他嘴里,“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怪肉麻的,可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小佑一,喂饭用不着这么大力的。” 嚼着嘴里的肉,萩原研二说出口的话变得含糊起来,反而像是在撒娇, “我还想再吃一块。” 对于他厚脸皮的程度,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第一次碰见的月野佑一感到震撼。 实在应付不来这个鬼, 他只好无视, 面无表情地自己夹菜自己吃。 见此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 “小佑一,喂饭要像这样的,啊——” 压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月野佑一恼怒地抓住他拿筷子那只手的手腕,强制调转方向, 让他自己吃, “萩原研二,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被叫了大名,萩原研二见好就收,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好的,前辈。” 前辈瞪他一眼, 继续面无表情地夹菜。 可算消停了。 感受着时不时碰到自己的胳膊,月野佑一随他去了,兀自埋头吃饭。 这块和牛烤肉味道不错——钱足够的情况下,萩原研二和他吃饭为什么要优先选择情侣餐厅? 停!不想。 这家餐厅的串烧火候烤得刚刚好——不会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停!不想。 饭后甜品有柠檬味的布丁, 非常好——要占卜问问吗? “……”月野佑一表情阴森地用甜品勺舀了一勺面前的布丁。 占卜。 又舀一勺。 不占卜。 再舀一勺。 占卜。 数口后,布丁吃完,月野佑一放下勺子。 切, 不占卜。 另一份柠檬味布丁在这时被推了过来。 “我没动过。”萩原研二自然地说,“小佑一也知道我不太能吃酸的,它刚好包含在套餐内,又换不了,不吃就浪费了。” 能放在套餐内的菜品,基本都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很少有极酸特供。 “……”月野佑一没去看他,也没戳破他,用勺子切下一块布丁。 占卜。 再切一块。 不占卜。 数块后,干掉这份布丁,月野佑一心平气和地放下勺子。 嗯,不占卜。 但有的东西,即使不占卜,答案貌似也超级显眼,简直就是在考场上把答案送到你眼前的程度。 月野佑一仔细想了想,没想通。 不然还是占卜一下吧,说不定是他想错了,人或鬼都会产生这种错觉,加上社交恐怖分子又怪没边界感的,有错觉更正常了。 月野佑一越回忆以往相处细节越觉得不对,社交恐怖分子似乎只对他一个鬼没边界感。 没准是恶趣味,嗯。 萩原研二喜欢他?真的假…… 结果为真的。 拿着新鲜出炉的占卜结果,无法自欺欺鬼的月野佑一陷入沉默。 确定前辈饭吃好了后,萩原研二开心地结账,欢快地带着纠结完毕后安静下来的前辈离开餐厅,随意选了一条人多的路,并惯例贴着结束挣扎的前辈走路。 条件反射对抗挤着自己走的力道,月野佑一瞥了眼兴高采烈的萩原研二。 切。 “为什么?” “小佑一有什么感觉吗?” 时隔不知道多少日,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温水煮青蛙了,月野佑一不爽地实话实说,“没感觉。” 不反感。 喜欢吗?是有的,可他自觉是对朋友间的喜欢,要发展成情侣间的喜欢,好像又有点够不上。 按萩原研二的理解方式来描述,就是处不处都可以。 “这么说,小佑一愿意跟我交往了?” 月野佑一:“。” 是他低估社交恐怖分子了。 “小佑一像平常那样就好。”萩原研二正经起来,“没有直接拒绝我,我就特别高兴了。” 毕竟小佑一是属于慢热的类型呢。 萩原研二眨眨眼,藏住眸中的势在必得,只剩毫无攻击性,让鬼升不起防备,宛若丝毫没有心机的笑容留在脸上,“我会努力让小佑一彻底偏向我的。” 那笑容热烈明朗,配合上直白的话语,有种给他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的感觉。 面对这句发言,月野佑一再次面无表情地感到震撼。 这对吗,这不对吧。 被某种不明生物盯上且逃不掉的错觉重磅归来。 月野佑一:“……” 不是错觉,原来是他预知能力所带的第六感在无声呐喊。 “小佑一不回答,我就当默认了哦。” 没等一秒,萩原研二点头,“好,那就这样。” “?”月野佑一不可置信,却不知为何,一时说不出反驳拒绝的话。 假设拒绝,以他们目前不知何时能结束的绑定状态,未来的相处会多不自在,他光想想就足够头疼了。 可不拒绝,又……又…… 如果他拒绝,以萩原研二对外展现出的体贴,八成会主动申请让别的送信使带他吧。 炸弹犯和松田阵平的事是不好办,不过他也没想着就不帮忙解决了。 月野佑一面瘫脸。 最后还是要频繁接触。 “所以小佑一像平常那样就可以了。”萩原研二暗戳戳提醒,“小佑一说过,不会不管我的。” 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你真可怕。”月野佑一第一次当面说出对他的评价。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谢谢夸奖?”萩原研二迟疑应下,接着不到三秒便丝滑接受了,“也谢谢小佑一知道我可怕还愿意接近我~” 月野佑一认为自己急需一本不管人类或是鬼都通用的社交指南。 可惜没有。 即便有,万一在作者栏上看到萩原研二出品这几个字,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做噩梦。 虽然鬼通常不会做梦。 七想八想也没能想出应付社交恐怖分子的方法,月野佑一放弃了,敷衍道:“嗯。” 随便吧。 “还有最后一件事。” 月野佑一侧眸。 “小佑一不许偷偷去占卜这件事的结果哦。”萩原研二示意,“让结果保持未知,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对吧?” “……” “小佑一?” “……知道了。” 见鬼答应,萩原研二看眼时间,“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月野佑一抬步走向他指的方向。 意识到“萩原研二喜欢他”这件事后,心态怎么可能还跟平常一样。 “萩原研二,你真狡猾。” “谢谢小佑一夸奖~” “切。”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变成人类状态所剩的时间不多,为了避免当街上演活人消失术,两个人类鬼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走。 “站住!” 一道喝止声远远传来,前方人群出现骚动。 一个男人不断推开挡路的行人,朝两鬼所在的方向跑来。 不好直接出手,月野佑一与其他路人一样,侧身躲避,脚跟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 石子好巧不巧被男人踩中。 男人一个踉跄,速度慢下来,转瞬便被身后的警察抓住机会,追上压倒在地。 “不许动!” 顶着一头黑卷毛的警察语气凶恶,“问你一件事而已,你跑什么?” 见逃跑的希望消失,男人躺平在地,“呜呜呜,是你太吓人了。” 普通地穿着机动队制服的卷毛警察,“哈?” “小佑一,这个人是不是米花综合医院的那个医生?” “我耳力正常,不用凑到我耳边说话也能听见。” 耳廓有气流拂过,月野佑一偏了点头,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几个月前的送信对象。 仅隔了几个月,送信对象外表上的变化挺大的,眼底青黑,面容憔悴,整个人老了好几岁,仿佛大半个月没睡觉,可见医生这个职业并不好当。 隐约从医生身上感应到什么,月野佑一眉宇微蹙。 听到模糊飘来的对话,耳力十分好的卷毛警察抬头,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幼驯染以及送信使。 “!”松田阵平发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hagi原本的模样,而不是什么街边流浪汉。 见幼驯染看见自己了,萩原研二冲他小幅度挥挥手,无声张嘴,“小阵平~” 松田阵平眉头动了动,克制住上前说话的冲动,放开手,让其他警察过来接手医生。 事态迅速平息,警察们来得快走得也快,人群慢慢散去,恢复先前的模样。 目送警车呼啸远去,月野佑一忽然问道:“你说的来现世出差的那位狱卒,是什么时候来的?” “今年一月份。”萩原研二回忆,“是定期来现世抽查亡灵滞留情况的,在现世待了两三天左右,就回地狱了。” 人死亡后,偶尔会出现魂魄滞留在现世的情况,地狱接待课会负责将意外滞留现世的亡魂送回地狱。但工作总有出现疏忽的时候,接待课的狱卒有时忙不过来,或者摸鱼了,没有及时将亡魂送回地狱,来现世的狱卒便是抽查这种情况的。 不过在没有特殊能力的情况下,普通亡魂纵使在现世滞留几个月,也伤害不了人类,反而自身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消散,失去步入轮回的机会。 “那个医生身上有彼世的气息。”月野佑一解释,“很淡,快消散了。” “送信使在送信过程中要是看到滞留现世的亡魂,或是其他意外情况,有责任通知地狱相关部门并上前查看。”萩原研二跃跃欲试,“我们去警视厅看看吧小佑一~” 他们是在送信过程中吗?月野佑一顿了顿,“变回狱卒状态。” 他拒绝让警视厅传出“亡者归来”的灵异传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等解除人类状态的两鬼飞到警视厅时,男医生已经解释清楚了自己的逃跑缘由,无罪释放,此刻正坐在警视厅大厅待客区的椅子上,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灵体化的月野佑一径直走到他面前。 男医生的眼瞳并未移动,仍在出神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几个月过去, 他短暂拥有的灵视消失, 变得与普通人无异。 “我们先去问问别人吧,收集情报。”萩原研二建议, “然后再回来套话。” 月野佑一:“你又敢主动去见松田阵平了?” 大森英二死亡,两鬼在警视厅的人脉只剩松田阵平。 或许可以加上一个风见裕也。不过这位在收到死后文的第二天便着手调查起了相关信息,这也是大森英二提出等公安不那么忙的时候再送信的原因,不想给看重的后辈增加工作量。 眼下风见裕也对送信使的态度是未知的,松田阵平虽是爆处班的警察,却是唯一的人选。 “此一时非彼一时嘛。”萩原研二表示不讲不讲, “我们现在是为了工作!” 月野佑一没去戳破他的小心思,如入无人之境般和他一块进入爆处班。 刚出警完一个现场,松田阵平所带的小队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任由队员们在办公室的另一边闲聊,松田阵平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喝了一口刚买的冰咖啡。 随后他就从眼前纯粹当摆件的,只有在写报告时才会开机 的电脑的屏幕反光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噗——” 猝不及防的, 一口冰咖啡喷出来。 萩原研二替人声明,“小阵平以前不会这么邋遢的。” 难道不是你提议让他这么站在松田阵平背后的吗?月野佑一没有翻白眼的习惯,是以保持住了面无表情。 原来也会对幼驯染恶趣味。 平衡了。 “咳咳咳。”松田阵平一边去拿纸巾把电脑屏幕擦干净, 一边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空无一人。 松田阵平:“……” “队长, 你没事吧?” 有队员留意到他这边的动静,高声问道。 “没事。”松田阵平冷静地把用完的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我去抽根烟。” 出了办公室, 他脚下一拐,进了僻静的逃生通道。 跟在他后边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语调平板无波,“你好。研二说:好久不见。” “要加个'小阵平~'才算原话复述啦。”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你好。”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了好几个月,松田阵平抽抽嘴角,“hagi也在这?” “刚才你能看到他的那种效果是短暂的。”月野佑一解释,微妙地停顿一秒,“他有什么话,我会代为转述的。” 萩原研二遗憾,“还以为能听到小佑一自称'小佑一'。” 或许是吃下后变成人类的药物有副作用,月野佑一依然没听到这句话。 闻言松田阵平挑眉,“你们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得知是为了男医生而来的后,他回忆,“那医生是某起案件的目击者,我例行询问他相关事项,结果他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跑,事后在审讯室里也只声称是被我吓到了,以为我是哪个帮派成员。” 这些事算不上机密,避免遗漏什么,松田阵平压下对男医生的不爽,基本都说了,“经查实,他与案子无关,搜查一课就把他放了。” 他皱眉,“那家伙是和我对上眼神后才跑的,其余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hagi肯定在偷笑吧,让他不许笑。”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早就说过让小阵平工作时多笑笑了。” 月野佑一去掉肉麻的昵称,原话复述。 “我一个爆处班警察为什么要笑。”松田阵平额角跳了跳,瞧着挺想揍鬼的,“那个医生……那个早濑达也,要我帮你们多留意下吗?” 月野佑一:“如果他确实有问题,会有相关部门来处理的。” “怪异对策课?” 月野佑一摇头。 哦,那就是下边的鬼来处理。松田阵平识趣的停止询问。 男医生的事聊的差不多,萩原研二开始操心起别的问题,“小阵平没值班的话少熬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下雨了记得打伞,饿了记得好好吃饭。” 月野佑一侧眸。 萩原研二一本正经,“我要说的就这些,麻烦小佑一帮忙转述了~” “……” 见送信使忽然不说话,松田阵平似有所感,“ hagi说什么了?” “松田先生。” “叫我松田就好。” “松田。”月野佑一掌心向上朝他伸出一只手,“不介意的话,请把手放上来。” 没怎么犹豫,松田阵平干脆地把手搭上去。 萩原研二瞅瞅前辈,又瞧瞧幼驯染,暂时按捺住了提问。 让手杖自己在一旁悬浮着,月野佑一伸出另一只手,什么都还没说,萩原研二的手就迅速搭了上来。 “……”他咽下原本的话,默默运转起体内的力量。 随后松田阵平就看见送信使的身旁突然冒出一个幼驯染,“!” “有什么事自己讲。”这句话是对萩原研二说的,月野佑一暗暗警告,“这样才能更好传达到位。” 由于眼下这种能让普通人看见狱卒的方法需要持续皮肤接触,而月野佑一觉得三个大男人手牵手站在一起实在很诡异,尤其他还是站中间的那个,是以当初提都没提过这个方法。 不过萩原研二说得好,此一时非彼一时,不是什么话都能通过别的鬼转述的。 松田阵平好奇,“你想说什么?” 萩原研二微笑。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微笑。 松田阵平眯起眼,“总之肯定没好话。” 他握紧拳头。 “小阵平冷静。” 牵着手,萩原研二迅速躲到月野佑一背后,努力藏起高出大半颗头的脑袋,“万一误伤到小佑一就不好了。” 月野佑一:“我可以灵体化。缇艾缇, 0913 。” 说着,他的身影就像点了删除键一样,在松田阵平眼中忽地消失了,只剩手上相握的触感仍在。 松田阵平看向剩下的幼驯染。 不想松开握着的手,也不太想挨揍,萩原研二再度微笑,就着当前姿势,整只鬼从后压在月野佑一身上,另一只手越过他的腰侧,拿回了松田阵平搭着的那只手。 顿时两只鬼都看不见了的松田阵平:“……?” 哪里怪怪的。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被鬼整个抱住的月野佑一深呼吸,“松手。” “小佑一先答应我不要再用这招。”萩原研二没动,“实在不行,可以小佑一来揍我。” “……” 见鬼沉默,萩原研二惊喜,“小佑一舍不得揍我?” 不明原因,确实下不太去手,才想着让松田阵平动手的月野佑一:“。” 他不当不良好多年,懒得动手是正常的。 解除灵体化,月野佑一尽可能无视身上重重的鬼,“既然事情了解完毕,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前后不到三秒,再次目睹送信使的身影原地消失,看不见自家幼驯染抱着对方的松田阵平“嘶”了声。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hagi仿佛想跟他暗戳戳炫耀什么。 没看到想炫耀的东西,那就百分百是hagi故意表现欠揍的! 不过hagi跟佑一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好了。一时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松田阵平勉强放弃琢磨。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hagi在下面交到新朋友,他应该高兴才对。 离开逃生通道后,萩原研二非常有眼力见地直起身子,学会了自己行走。 月野佑一目光移动,落到两鬼仍在交握的手上。 不知何时,对方的手反客为主,包住了他的手,相近的体温通过手心低调地传递着,却又因为其体型疯狂彰显着存在感。 连生前都从未与同龄人如此亲密接触过,月野佑一浑身差点又要起鸡皮疙瘩,顾不上去不爽对方的手比自己大的事实,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没太能抽动。 “差点忘了这个。”萩原研二好似才留意到两鬼的手还在握着,慢吞吞地松开了。 忽略似有若无露出失望表情的某个人类鬼,见警视厅大厅里没有男医生的人影,占卜过后,月野佑一朝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男医生——早濑达也站在自己的车子旁,又在发呆。 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出声道:“你好。” 听到声音,早濑达也眼神轻动,与他对上视线。 下一秒,早濑达也毫无预兆跳起就跑。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动,把手杖当标枪一样掷了出去。 手杖上的蓝宝石疯狂闪烁,“你说一下我可以自己飞的,佑一!!” 手杖头部精准砸中早濑达也的腿弯,使其摔倒在地。 挥散某种几小时前才见过的即视感,月野佑一走上前,手杖主动飞回他手边,“你跑什么?” “呜呜呜,是你太吓人了。” “要微笑啊,小佑一。”萩原研二叹气,“smile!” 没有微笑的义务。 月野佑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冲他扯起两边的嘴角。 奈何他的脸部肌肉并未跟着动,如同恐怖片里的机关人偶似的微笑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早濑达也眼中。 原本只是在干嚎的早濑达也这下“ wer”地一声真哭了出来,“救命啊!!!” 停车场仍在警视厅的范围内。 负责值守的警察远远赶过来,“谁?!不许动!” 月野佑一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默默把自己灵体化。 他没有去看旁边的鬼,“想笑就笑。” 萩原研二忍住了,“这样的小佑一很可爱哦~” 月野佑一的表情更冷了。 可恶,又冷不丁说肉麻的鬼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抱歉。”早濑达也不停朝赶过来的值守警察鞠躬, “是我自己被、被一只超大的虫子吓到了。” 值守警察狐疑,“你确定不需要帮助?” “……哈哈,我自己能搞定。”早濑达也让警察放心, “真的非常抱歉。” 值守警察走后,他呼出一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那个……您还在吗?” 站在他旁边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我在这里。” “呜!”早濑达也身子一抖,呜咽地说,“麻烦您下次出现能提前说一声吗。” 月野佑一:“你听不见。” 要能听见,也不会看不见他。 早濑达也耷拉下脑袋,偷偷瞄着他。 从对方的小动作里猜出什么,月野佑一语气冷淡, “你看不到他。” 闻言早濑达也松口气, “白色死神先生也有来就好。” 总共才见过一次,就这么相信萩原研二了?月野佑一冷漠脸。 萩原研二表示这就是工作中要微笑的重要性,“小佑一,适当微笑有时能带来出其不意的结果,当然面无表情也非常有震慑力。” 他想到什么,“两个刚好互补,所以我和小佑一最适合在一起(做搭档)~” “做搭档”三个字只比了口型,没说出声音, 看不见他脸的只会听到前面的话。 在场唯一能清楚看到他口型和脸的月野佑一:“……” 真想把鬼丢回地狱,今天的社交恐怖分子实在是过于亢奋了。 额外加班时间,月野佑一并未被奇怪的东西干扰,面无表情地对早濑达也说:“你身上有彼世的气息,这几个月都接触过谁?” 早濑达也动动身子,瞧着又想跑。 见状,月野佑一用手杖的底部敲了下地面。 手杖底部的尖端部分与水泥地面相撞,发出奇异又沉闷的声响。 “。”月野佑一侧眸,睨了眼自己加大音效的手杖。 手杖上的蓝宝石以最低亮度闪了闪。 在场想尽快结束额外工作的鬼难道只有他一个吗?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所幸在场仅有的人类并不知道鬼怪工作的幕后小花絮,有被威胁到的早濑达也身体一震,期期艾艾地问:“我、我能见见那位白色死神先生吗?” “不能。” 和松田阵平手搭手就算了,月野佑一拒绝跟一个陌生男性长时间皮肤接触,“我只是例行询问,你不配合,会有更多穿黑衣服的'死神'来问你。” 阎魔殿的狱卒大多都是穿黑色男袴,同款同色多件购买,懒得纠结第二天穿什么;唯独萩原研二偏好浅色系,每天不重样。 想到这,月野佑一看了眼对上班十分有热情的某位人类鬼。 送信使的制服只有一种固定的款式颜色,莫非这家伙至今仍在实习的原因包含这个? “什么?!《 BLEACH 》是真的?!久保〇人不会是你们的人吧!” 月野佑一:“?” “好像是《少年Jump》上连载的漫画。”萩原研二小小声提醒,“我没看过,也不太确定啦。” 连出处在哪都清楚,真正没看过的月野佑一并不认为这家伙没看过。 “无可奉告。”他语调毫无起伏,丝毫没让在场仅有的活人看出曾扣出过一个问号,“不要转移话题。” 早濑达也小幅度地左右张望,脑袋上随之晃动的呆毛整根都透着不安分,瞧着又双叒想跑了。 记起逃跑的下场,他“呜”了一声,呆毛也蔫了下去,“我、我要去尸魂界接受惩罚吗?” 萩原研二超级有眼力见的及时提醒,“听说是《BLEACH》里设定的死后的世界。” 月野佑一额角跳了跳,“……没有尸魂界,不要把漫画代入现实。是否要受惩罚视情况而定。” 听·说,切。 “我不是故意的。”早濑达也为自己辩解,“是那个鬼非要跟着我,我拿他没办法。” 月野佑一示意他继续说。 “今年一月份起,我就慢慢看不到魂魄了。”早濑达也看不出他的态度,只好接着道,“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鬼还在不在我身边。”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瞬间惊恐,“这几个月不会一直有鬼跟我在一个屋子里吧!” 几个月前,早濑达也照常在医院治病救人时,在医院走廊上无意间瞥见一位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胸前的衣服都是血,呆呆站在那,这种情况,没有医生或护士会忽略他的。 于是,不明白同事们为什么要忽略男人的早濑达也朝同事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护士:“早濑医生,那里没有人啊。” 自从有了灵视后,早濑达也觉得这类回答可以加入最恐怖的台词第一名! 由于男人的魂魄不知为何比其他魂魄要凝实许多,几乎与普通人类无差,导致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而非人之物,对于能看见它们的人的目光,往往是非常敏锐的。 “这之后他就缠上我了。”早濑达也捂住脸,“我碰不到他,也赶不走他,幸好他同样也碰不到我,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 月野佑一:“即使捂住脸,你的身体语言也能够透露出其他线索。” 明显隐瞒了什么。 早濑达也身体一僵。 “要委婉点啦,小佑一。”萩原姓指导再次上线,“看破不说破嘛。” 月野佑一努力委婉,“你害怕鬼,没有去找别的应对之法吗,就这样躺平,任由鬼跟着了?” “他毕竟是男鬼。”早濑达也不好意思,“我想着总没有女鬼阴气重,应该没、没什么。” 错了,男鬼也很重。深有体会的月野佑一扫了眼某位重重的男鬼。 “那个鬼现在还有跟着你吗?” 早濑达也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判断出他这句话并未说谎,月野佑一没再开口。 莫非恰巧是在早濑达也开始看不见的时候,来现世出差抽查滞留魂魄的狱卒把鬼送下地狱了? 月野佑一:“我知道了,告辞。” 见送信使原地消失,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么放过的早濑达也一愣,“先生?” “黑色死神先生?” 半晌无鬼应声,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到处摸了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咒,拿着符咒在空气中到处摸索。 如此举动后,依旧无鬼跳出来,早濑达也这才相信对方真的走了,“吓死我了。” 不远处,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打量他手中的符咒,“假的。” 八原以外售卖的符咒很容易买到假货。 见人坐上车,月野佑一展开翅膀,抓住萩原研二的胳膊,“我们跟上。”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月野佑一:“你说的,要委婉。” 刺激一下对方,然后跟人回家,看看他会不会做什么。 早濑达也是普通人,简单粗暴的方法最有用。 “那不委婉的方法是……?” “直接审问。”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虽然送信使没有地狱执法权,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鬼灯大人不会介意的。” “车子要消失了,我们快跟上吧,小佑一。”萩原研二果断道,“等回地狱,我会去找那位狱卒问问情况的。” 委婉点好。 月野佑一:“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直接等地狱相关部门的鬼过来调查就好了,完全用不着他们加班。 萩原研二这回没有说“我很好奇”“拜托了前辈”之类的话,“那小佑一为什么愿意留下来调查呢?” 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月野佑一沉默不语,并瞪了他一眼。 接下这个瞪视,萩原研二眨眨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小佑一?” “你不是会想知道吗?反正我们有时间。”月野佑一偏过头,“总爱管这管那的。当爆处班警察的时候我估计你也爱管搜查一课警察的活。” 假设遇到的是杀人案,没准在搜查一课到来前就解决了。 “小佑一真了解我~”萩原研二尾调飘飘,顺便澄清自己,“我警校时没这么严重,都是同期们带坏我的!” 月野佑一将信将疑,“不是你撺掇你的同期们?” “我可是超级遵守纪律的。”萩原研二眼也不眨,“不像我的同期,来警校的第一天晚上就和小阵平互相打架,结果第二天就被教官罚跑了,我是被牵连的哦!” 月野佑一:“是吗。” 如果是决定地位的干架,倒是挺正常的。 “……小佑一,警校和学校里的不良是有区别的,不需要通过打架决定地位。” 这个鬼真的没有读心术吗?月野佑一抓紧手中的胳膊。 萩原研二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这样小佑一就不用担心我掉下去了。” “!!!”月野佑一超难得瞪大一瞬眼睛,险些炸毛,“萩原研二,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那我抱着小佑一?” 月野佑一忍无可忍,把鬼从身上甩了下去。 距离限制启动,早有准备的萩原研二撞了回来,结结实实抱住他,然后乖巧地伸出胳膊,以示自己的无辜。 月野佑一深吸口气。 情人节是有什么debuff加成吗,萩原研二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变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或许等情人节过去, 萩原研二的变异进度条就能结束了。 怀着以上期盼,月野佑一拿出对待朋友(划掉),养珍珠鸟(划掉) ,拿出职场前辈对待后辈的耐心,抓着手底下的胳膊,飞在半空,远远跟着早濑达也的车到了他家。 身为没受过专业训练,也没仇家,更不是警察侦探或凶手的普通米花町居民,回到家的早濑达也完全没去想鬼会跟着自己回来,毫无防备心,直奔自己卧室。 他伏趴在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 铁盒子约莫有成年男人两个手掌大,外观平平无奇,是市面上随处可买到的大众款式。 用藏在床头柜抽屉深处的小钥匙打开锁,看着铁盒子里面的两张游乐园门票,早濑达也苦恼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究竟是被死神抓走了还是去投胎了……那谁带他去游乐园啊。” 医生的假期是相当宝贵的。发呆了几分钟后,早濑达也合上铁盒子,把它原路放了回去。 他起身,走出卧室。 过了五秒,早濑达也又走回来,重新从床底下掏出铁盒子。 打开看一眼,合上原路放回,离开卧室。 过了十来秒, 他又走了回来。 重复前面的动作,第三次走到卧室门口时,早濑达也压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未将门拉开,脚底宛若被胶水粘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 停在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他咬牙返身,再次把铁盒子掏了出来。 “一定是那个鬼给我下巫术了!” 把铁盒子里的游乐园门票放到身上,早濑达也离开家,驱车往某个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明显有些年头的三层木造公寓楼附近。 尚未到下班/放学时间,公寓楼里静悄悄的,早濑达也坐在车里,抻着脖子朝公寓二楼的方向望了会,又泄气般靠回到椅背上。 “笃笃——” 一只小手在这时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车外,背着书包的7岁男孩朝早濑达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早濑叔叔,我就猜到是你!” “飒马。”早濑达也看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学生放学的时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早濑叔叔,是不是爸爸又拜托早濑叔叔跟我传话了?”大曲飒马眼睛亮亮的,扒着车窗期待地问道,“爸爸说什么了?” “呃、对!”早濑达也硬着头皮应下,隔着衣服布料,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的两张游乐园门票,到底没能将它们拿出来,“你爸爸委托我来带你去外面餐厅吃饭,改善伙食,上车吧。” 见小孩欢呼一声后坐上车,他的姿态也逐渐变得自然许多,“飒马想去哪里吃?” “听班上同学说米花町出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超级好吃。米其林是什么?早濑叔叔,我们能去这家餐厅吃吗?” “……我们换一家,换一家怎么样?” 带小孩吃完饭,成功保住自己钱包的早濑达也又把小孩送了回来,不忘叮嘱,“晚上把门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啦!”大曲飒马背朝他挥挥手,一路小跑上木造公寓的二楼,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确定对方平安进家后,早濑达也并未立刻开车走人,脑袋抵在方向盘上发出哀嚎,“怎么又没能说出口。” 游乐园门票是会过期的,这几个月他都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万一未来哪天突然被死神抓走去接受惩罚,他答应过的事岂不是要食言。 早濑达也从兜里拿出门票,低声开口,“你到底在不在,我、我不怕你了,再跟我见一面吧。” 他所恐惧的鬼魂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亲人,这叫人怎么再害怕啊。 至于与那位卷毛警官以及黑色死神对上眼神后大叫逃跑,说实话,早濑达也也不想的,是身体自己条件反射先动起来了。 八成是工作那边带来的影响,他这几个月晚上一直睡不太好,导致白天精神也跟着差了许多,黑色死神……死神就算了,那位卷毛警官是无辜的,他真没想躲。 早濑达也忧愁地盯着手中的门票。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下意识一抖,抖没了忧愁的情绪。 “老师?” “你被停职了怎么不跟我说?”老医生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颇为恨铁不成钢,“又是患者投诉,这都第几次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门诊第一课,不要和患者共情!” “呜……可是那个患者看上去真的很惨。”早濑达也蔫头搭脑挨训,“医院只是让我暂时避风头,薪水有在发的。” “是薪水的问题吗。”老医生就差破口大骂,“你本来早就能升主治医师的,现在不知道又要当多久的住院医师,我的人脉就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 早濑达也小心翼翼,“老师你先别生气,回头真进棺材了怎么办。” “早濑达也!” “是!” “明天就给我回医院上班。”老医生喘了几口气,“否则你就给我转行当兽医吧,随便你和动物共情去!” 早濑达也不敢反对,并悄摸尝试转移话题,“老师,豆豆怎么样了?” “呵,它很好,能给我这个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家伙送终,用不着你操心。” 电话挂断,早濑达也顾不上纠结门票的事了,赶忙回家,洗漱上床睡觉,争取明天能有个好精神去医院上班。 一小时后,早濑达也睁开眼,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身体,抱头大叫,“啊啊啊!我的魂魄怎么又飘出来了!” 偏偏醒来后就会忘了魂魄离体的事。 “生魂离体。”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身上微弱的彼世气息是你自己的。” 生魂状态的早濑达也一个激灵,缓缓转身,看见黑白死神站在他背后不远处。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抱住一看就和蔼可亲的白色死神,被对方跳着躲过后,只好跪倒在地,“白色死神先生,呜呜呜,救救!” “叫我萩原就好。” 躲到月野佑一背后的萩原研二脑后划下一滴汗,“用不着这么隆重的,早濑先生。”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说:“工作中适时微笑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小佑一,大部分的时候效果是好的。”萩原研二惊讶,“小佑一居然会补刀了。”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有外鬼在,萩原研二克制住逗对方的念头,转口问道:“早濑先生,方便跟我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清楚。”早濑达也一脸迷茫,“大概从二月初我被停职在家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变成这样,醒来后根本不记得魂魄离体的事。” 他沮丧,“魂魄状态我没法写字,只能偶尔碰倒一两样东西,提醒不了白天的自己。” “嗯……”萩原研二摩挲下巴,“前辈?” 早濑达也跟着转头,恍然大悟,“现实里,黑色羽织的才是队长吗。” “我们不是根据衣服认地位的,早濑先生。” 收获两双眼神,穿的是邮递员制服的月野佑一情绪没什么起伏,无视他们的对话,“躺到你自己的身体上面,试着回去给我看看。” 早濑达也依言照做,飘向自己的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 见状月野佑一蹙眉,“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有股吸力。”早濑达也仔细感受,“不大,稍微反抗就能脱离。” 身体天然能够接纳自身的魂魄,有吸力是正常的,可是怎么没回去?月野佑一打量他片刻,“在第一次生魂离体前,你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早濑达也挠挠头,瞄了眼他,又瞧了眼萩原研二,吞吞吐吐地说,“硬要说的话,失去灵视算吗?看不见鬼后的某一天,突然就这样了。” 月野佑一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冷漠地说:“通知相关部门吧。” 闻言早濑达也不安起来。 “先别着急嘛,前辈。”萩原研二劝说,“早濑先生这种情况好几个月了,除去白天精神萎靡了点,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我们不如再调查调查?” 早濑达也默默附和点头。 任由社交恐怖分子发挥,月野佑一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魂魄离体后,早濑先生会去做什么吗?”萩原研二询问,并安慰他,“目前为止情况不算严重,能在我们这里解决是最好的。” “我懂。”早濑达也表示自己愿意配合,“露琪亚最初也想瞒下一护的事。” 萩原研二张嘴。 月野佑一让他闭嘴,“不用跟我解释。” 猜都能猜到这两个人名是《BLEACH》里的人。 萩原研二眼底含笑,“那早濑先生暂时先像以前一样自由活动吧,当我和前辈不存在就好。” 月野佑一抱臂偏头,不再搭理他。 见两鬼的互动,早濑达也莫名有种自己不该在这里的错觉。 还有种学老师家的豆豆“汪汪”叫的诡异冲动。 挥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对上萩原研二投来的温和目光,早濑达也鼓起勇气,主动坦白,“其、其实我晚上会飘出去看看。” 回不去身体,也睡不着觉,操控不了手机或电视遥控,无聊之下,他就出门了。 “等天快亮的时候我会失去意识,再睁眼就是白天的我醒了。”早濑达也不好意思,“不用我飘回来魂魄就能自己回到身体里,所以我晚上有时不小心会飘远。” 萩原研二:“晚上更容易撞鬼呢,早濑先生不害怕?” “还是会怕的。”早濑达也顿了顿,想到什么,又改口,“但是没以前怕了。” 回忆白天时和对方一起吃饭的小男孩,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对了!” 早濑达也紧跟着补充,露出几抹愧疚,“有一次飘出门时,我遇到了白天的那位松田警官,对方正在拆弹,结果我、我不小心碰倒了房间里的花瓶,把他和他的队友们都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那时是怎么碰到的。”他心虚极了,低下头,两只手纠缠在一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这应该没事吧?” “诶——”萩原研二没有暴露自己认识松田阵平,“还有这种事啊。” 怪不得白天时见到小阵平就跑,亏他以为是小阵平身上的恶霸气质又加重了。 “没关系,警察胆子都很大的。”萩原研二保证,“尽管吓……我是说,不用担心会吓到警察。” 月野佑一侧眸。 又恶趣味了,难怪松田阵平时不时就会想揍萩原研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中了社交恐怖分子施展的技能,对萩原研二莫名信赖的早濑达也信了他的说辞。 大多数警察的胆子确实会比普通人大许多,更何况松田警官那种气质的,想必一定更加无所畏惧。 放下心后,早濑达也这才开始考虑萩原研二提过的,让他自由活动的事。 但两个鬼就跟在他身后, 无论怎样都忽视不了吧。 感受到他的局促,萩原研二想了想,“灵魂离体后,早濑先生通常会去哪呢?” “我、我习惯先去飒马那边看看。” 午夜零点已过,米花町没了白日的吵闹,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飘往飒马家的路上,早濑达也主动对萩原研二介绍了这个男孩的来历,“飒马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了,之后一直是大树在独自抚养他。” 大曲大树就是缠上早濑达也的那个鬼魂。 “结果大树也死了,现在大曲家只剩下飒马一个人……”他语气低落,“大树说他工作原因经常需要出差,飒马从小就习惯了这点,懂得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所以至今还不知道爸爸早就死了。” “嗯……”萩原研二迟疑,“大曲大树死亡, 没人去通知直系亲属吗?” “我不太清楚。” “我记得早濑先生是在医院遇见的对方?” “对。我后来去查了,医院的患者里没有大曲大树这个名字, 包括太平间, 也没有对应名字的尸体。” “大曲大树的工作是做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 “……”月野佑一克制住了插话的冲动。 萩原研二苦恼, “有点难办呢。” “大树只跟了我半个月左右,我的灵视凑巧也是在那段时间慢慢消失的。”早濑达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嗓音多了几分心虚, “大树经常处于对外界无反应的呆滞状态,偶尔才会清醒过来跟我对话。” 萩原研二沉思,“他的死因?” “他是鬼魂,我不敢靠近仔细看。” 见黑色死神散发着冷气,白色死神又要露出苦恼的表情,早濑达也连忙补充,“不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橙粉色,初步判定是冻死或者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具体死因要尸检才能知道。” 他努力回忆,“除此之外,大树的衣服并无破损,五官干净,仅在胸前有大面积血迹,像是别人的血染上去的。” “我有尝试去找过他的尸体在哪。”早濑达也表示自己有努力过,“没找到。” 医生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线索又少,即便空闲时间都拿来找,他也没什么进展;后来停职在家,大概是找的方向不对,又不敢报警或委托私家侦探,依然毫无头绪。 “没关系。”萩原研二安慰他,“非常少年漫的展开呢。你看飒马从小独自在家,居然都没有儿童福利机构的人来上门走访调查……” 在月野佑一无声的注视下,他顽强地说完了自己的话,“……都说漫画取材于现实,很多少年漫主角就是这种设定。” 闻言早濑达也顿时来了精神,“萩原先生,我一定会尽全力回想线索的!” 萩原研二微笑,“无论想到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哦。” “是!” “……”月野佑一收回目光。 原来以往送信时,萩原研二在一旁默默观察他的视角是这样的吗。 感觉……感觉还行。 月野佑一的目光不自觉再度飘向跟早濑达也套话的萩原研二。 果然,过了零点,情人节结束,这家伙的变异进度条也到头了,变回了正常状态。 可喜可贺。 不过萩原研二平时都在观察自己什么?月野佑一试图研究社交恐怖分子的“读心术”是怎样炼成的,回忆往日感受到的视线路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自己也没变异,萩原研二究竟怎么能观察那么长时间的? 估计是社交恐怖分子的天赋技能。 至于微表情分析……萩原研二是拆弹警察,压根不需要专门学这项技能。 月野佑一回想自己学过的相关知识,从他记事起,老爸就会断断续续教他警察相关的专业知识,家里的书房也有这方面的书籍,直到老爸在他10岁那年去卧底,犹如课外兴趣班的教学模式才终止。 老爸去卧底后,月野佑一也有拿书房里的书籍在自学,他自觉不是看一眼就会的天才,专业的知识还是要等上了警校,让专业老师系统巩固才行。 可惜他没能上警校。 而地狱里,“警察”这个职位由乌天狗一族担任,他也不需要再学了。 但此时此刻,月野佑一恍然发觉,尽管自己的微表情分析只有自学程度,与专业人士相比不知水平如何,却也能轻而易举分析出萩原研二在想什么。 跟早濑达也套话,这是显而易见的,略过;脊背弧度不知何时挺直了不少,似乎是因为他在看着的缘故;耳根也有点红,貌似是因为他看的时间太长的原因;眼睛眨的频率比正常状态下高了点,在紧张。 好像也是因为他。 “……”分析出结果,月野佑一再次收回目光,什么话也没说。 看的时间比以前长了点而已,他以前都没紧张,萩原研二身为社交恐怖分子紧张什么? 搞得他也有点紧张起来的感觉。 切,狡猾的家伙。 “小佑一。” 眼下三个鬼到了大曲家,趁早濑达也飘去看飒马的间隙,萩原研二问道:“关于早濑先生的事,还有什么要补充询问的吗?” “没有。”月野佑一乐于把沟通的任务交给他,并且也相信他的能力,“你自由发挥就好。” 在早濑达也入睡前,两鬼并未干看着,萩原研二在对方与飒马去吃饭的时候回了趟地狱,找到出差现世的狱卒聊了聊,顺便通知相关部门。 不成想,那位出差的狱卒对于大曲大树的魂魄滞留在现世这件事毫不知情。 然后,迟迟没能等来相关部门的鬼来接手,回地狱查看情况的月野佑一收获了一个新的任务。 重点,与送信使本职无关的任务。 “鬼灯大人把调查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疑似招来任务的萩原研二无辜极了,“鬼灯大人说送信使工作量不高,还能在现世自由活动,调查事情非常便利,不用浪费额外的资源,让我们送完信后顺手调查一下就可以了。” 这月野佑一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投诉鬼灯跨部门压榨员工,地狱也没劳动局。 何况阎魔大王都会听鬼灯的话。 鬼灯就是地狱里的终极黑幕! “那……小佑一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停下暗骂鬼灯,月野佑一轻抬眼皮,看向犹豫着问出问题的鬼。 切,恶趣味的社交恐怖分子。 月野佑一认为不能让社交恐怖分子一直这么得寸进尺下去,否则迟早要无法无天,随即冥思苦想,企图找出一个能够压制住对方的回答。 奈何他不擅长这方面的事,一时完全想不到说什么才能完美压制对方。 心里不爽,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盯住萩原研二的脸,把鬼盯得又紧张起来后,忽然灵光一闪,“在看你的脸。” 他模仿社交恐怖分子对待自己时的风格回答,“从侧脸看,研二的睫毛挺长的。” “!”萩原研二睁大眼睛,“真、真的吗?” 月野佑一敷衍,“嗯。” “那小佑一喜欢吗?” “……”切,压制失败了。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除了睫毛,其他地方呢?”萩原研二凑过去,“小佑一真的看了我很长时间。” “不行吗。”月野佑一不爽,面上瞧着更冷了,“你之前也是这么看我的。” “嗯,所以我很喜欢哦~” “……”可恶,又说肉麻的鬼话。 月野佑一偏过头,决定后面都要闭嘴。 确定飒马在乖乖睡觉,检查完房间门窗的早濑达也在这时飘过来,小心地瞅瞅耳根微红的黑色死神,又瞧瞧笑容灿烂的白色死神。 莫名的,一股想跟着老师家的豆豆“汪汪”叫的冲动席卷心头。 母胎单身的早濑达也挥散今晚第二次升起的诡异冲动,“萩原先生,我们走吧。” 从某位黑色死神那确定这个家里没什么异常后,心情甚好的白色死神应声,“早濑先生接下来要去哪?” “我都是到处乱逛的。”早濑达也挠挠头,“有时会去医院或者老师家看看。” 从另一种视角观察平时看惯的地方,还挺有趣的。 “早濑先生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不用在意我们。”萩原研二解释,“生魂容易被某种东西吸引,可能早濑先生自己都没察觉到,顺其自然就好。” 早濑达也点点头,思索片刻,往某个方向飘去。 医院容易撞鬼,他还是不去了;老师家前几天才去过,豆豆隐约能感应到鬼魂的样子,大晚上的,就不打扰豆豆睡觉了。 不知不觉的,早濑达也将黑白死神忘在了脑后。 直至某处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才蓦然回神。 “米花町的警察真辛苦啊。” 望着不远处停着的爆处班警车,萩原研二眼眸一转,“早濑先生,你要去拆弹现场再试试看,能不能碰到什么物品吗,说不定能找到规律。” “可以吗?”早濑达也惶恐,“会影响到他们工作的吧。” “不碍事。”萩原研二大手一挥,“等他们拆完弹再试就行,很快的,那位松田警官绝对不会被吓到。” “是、是吗。”早濑达也信了,“那我试试。” 月野佑一:“……” 松田阵平,这就是你把萩原研二惯坏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哈切!” 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喷嚏。 好在手下的炸弹半分钟前便拆除完毕,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没有碍到什么。 他摘下防爆服头盔,隔着厚重的手套,不甚在意地蹭蹭鼻尖。 热死了。 二月份的夜晚温度依旧寒凉, 脱下闷热的防爆服后, 外界的冰冷空气袭来, 令松田阵平一个激灵, 大脑顿时清醒不少。 得益于优秀的身体素质,这骤然一冷一热间并未给他带来影响。 “哈切!哈切!” 完全不冷的松田阵平用手背再次蹭了蹭莫名发痒的鼻尖。 大半夜的, 谁在念叨他? “哐当——” 许是被气势非凡的卷发警察震慑到,位于房间角落的花瓶忽然从柜子上滚落,掉到铺了地毯的地板上, 在惯性下滚动半周,停在了靠墙的地方。 “……?”站在靠近房间门口的位置, 松田阵平定定望向似乎在碰瓷的花瓶。 “花瓶怎么倒了。”有爆处班的成员疑惑,接着露出苦瓜脸,“糟糕,不会又要被投诉吧。” 一个多月前,爆处班的成员们出警一处公寓,快拆完炸弹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 房间桌子上摆放的花瓶不知被谁碰倒,在地上摔成碎片。 结果炸弹拆除成功, 公寓的主人也要求他们赔偿这个花瓶。 彼时在房间内的成员无人出来认领碰倒花瓶的事, 他们甚至用上了刑侦手段排查线索, 也没能推理出凶手是谁。 最后是身为队长的松田阵平主动担责,自掏腰包赔了这个花瓶。 他相信队友们不至于为了一个花瓶撒谎,那只有可能是碰倒的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碰倒了, 又或是花瓶本就没放好,他们倒霉碰上。 花瓶不贵,算上折旧费,是一笔很小的支出。 眼下时隔一个多月,松田阵平蓦然记起了这笔无伤大雅的支出。 松田阵平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爆处班成员走上前,小心翼翼捡起花瓶,仔细检查一圈,“还好,没有磕出缺口,希望主人不会介意。” “这次所有人都在花瓶对面。”松田阵平双手环胸,“花瓶是怎么滚下去的?” 爆处班成员以为队长在问自己,“呃,原本就没摆放好?” “要是主人又要求赔偿,希望凶手能自己出来承担责任。”松田阵平在“又”上加了重音,“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碰上便宜花瓶,我的工资更不是大风刮来的。” 爆处班成员一头雾水,左右瞧瞧,见只有自己,捧着手中的花瓶不知所措,“队长,你在跟我说话吗?” 松田阵平没理他,自顾自说完想说的,冷笑道:“一个花瓶,能看出凶手的素质了。” 闻言爆处班成员极有素质地把花瓶放回原位,轻轻拍拍它,“乖,下次别乱滚了。” 房间的灯在这时闪烁了一下。 松田阵平眉梢扬起。 “收队。”他转身往外走,“回警视厅写报告了。” 回到警视厅,松田阵平大马金刀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屏幕。 陆续有归队的爆处班成员从他背后路过。 “队长,我帮你开机吧!” “不用,我自己会开。” 松田阵平继续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屏幕。 “队长,今晚我们值班,你先睡?有警情了我再叫你。” “你去睡,我不困。” 松田阵平仍旧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屏幕。 Twenty Minutes Later…… 松田阵平默默给电脑开机,决定先把任务报告写了。 啧,怎么回事! “一笔小钱,不着急还。” 留在出警现场的萩原研二大手一挥,“何况早濑先生现在也拿不到钱,相信松田警官会理解的。” 早濑达也没有欠别人钱的习惯,“实在不行,等白天的时候,萩原先生能要求我……” “这怎么行。”萩原研二义正严辞地打断他,“这样还钱的性质就变成了医生给警察递交保护费,传出去对两边都会有影响的!” 早濑达也:“是、是这样吗。” “没关系的,松田警官的面相一看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萩原研二让他放心,“等白天的早濑先生能想起这件事后,再还钱也不迟。” “好、好吧。” 围观全程的月野佑一心里感到平衡。 刚才松田阵平应该是猜到花瓶掉落与鬼怪有关了,还留下了暗示见面地点的话,结果萩原研二压根没跟着走,也没再闪个灯表示拒绝。 原来故意逗别人是这种感觉吗……月野佑一恍然,好像有点能理解萩原研二热衷于对他恶趣味了。 学到……嗯……不能学不能学。 “前辈。” 安抚好早濑达也,萩原研二凑过来,小小声说,“万一白天的早濑先生始终无法记起这件事,这笔钱可能要前辈来帮忙还了。” 怎么又要他来当中间鬼。月野佑一冷漠脸。 旁观别人被恶趣味也挺好的,都是松田阵平自己惯的。 “前辈看出这个地方的异常了吗?” 瞥了眼疑似故意来小声提醒自己的人类鬼,月野佑一随他去了,“暂时没有。” 他们今晚让早濑达也实验过很多次,花瓶是对方唯一能触摸到,且有力量将之推倒的物品。 推倒的事另说,即便再弱小的魂魄,只要尽力集中精神,触摸到物品是不成问题的。 可许是早濑达也是生魂的缘故,彼世的力量与他有隔阂,无论如何集中精神,都摸不到什么东西。 房间内无人,月野佑一拿起花瓶查看。 这是一款经典的观音瓶式花瓶,细口圆肚,瓶身修长,从瓶口向内看去时,瓶中漆黑一片,宛若凝聚着什么,给鬼一种即将被困于狭窄环境中的窒息感。 月野佑一凝神,灵体化的缘故,房间的光线穿过他的身体隐约照入瓶中,眨眼的功夫,花瓶内又变得普通起来。 他解除灵体化,身体遮挡住光线,花瓶内的情况未变,先前的窒息感像是他的错觉。 月野佑一沉思,“早濑先生,在灵视存在期间,除了鬼魂,你有遇到过妖怪吗?” “还有妖怪?!”第一次听说的早濑达也震惊,不自觉靠近萩原研二寻找安全感,“那、那种会吃鬼的妖怪?” “不清楚。”月野佑一将瓶口对准他,“看看。” 早濑达也乖乖照做,瓶中的黑暗仿佛对他有无尽的吸引力,不知不觉便看入神了。 没几分钟,电影特效降临现实,他的魂魄卷曲缩小,骤然被吸入瓶中。 早有准备的月野佑一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腕,“我们跟上。” 两鬼的魂魄和早濑达也一样,被吸入瓶中。 几秒后,房间内空无一鬼。 花瓶从半空摔落在地,惯性滚动一周,才渐渐停止了晃动。 犹如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一圈的晕眩感消散,周身一空,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了一幅场景。 不知何处的山洞里,地上躺满了大大小小的细口花瓶,各种款式颜色的都有,多数老旧染满尘土,俨然躺在这有些年头了。 “这里是哪?”早濑达也害怕极了,抓住萩原研二的袖子,“呜呜呜,不会是瓶中恶魔的世界吧。” 获得灵感般,萩原研二有学有样,在月野佑一松开他的手腕时,反手又握住对方的手,“前辈……” “?”你这么大只鬼,究竟在演什么。 月野佑一看了眼早濑达也这个外鬼,忍住了条件反射甩手的冲动,“没有那种东西。” 他尽可能忽视掉被握住的手,环视四周。 一阵微风从外吹了进来,山林里独有的清新空气和草木泥土的味道飘过他的鼻尖,“……这里是八原。” 顿了顿,月野佑一补充,“这处山洞大概率是某个妖怪的巢xue。” 八原的妖怪所拥有的能力千奇百怪,尽管远不如传说中的八岐大蛇、玉藻前这类妖怪出名和强大,可它们的能力所带来的效果是最令人头疼的。 不过解决也很好解决。结束加班有望,月野佑一想,管它这的那的,直接揍就完事了。 山洞的角落传来声响,一个花瓶疯狂震动起来。 月野佑一抬眸望去,下意识把一个假害怕,一个真害怕的鬼护到身后,随时准备揍妖怪。 下一秒,花瓶停止震动,从里面吐出来了一人一肥猫。 打量他们片刻,月野佑一失望,是受害者啊。 早濑达也没忍住好奇探头,不禁惊呼,“好肥的一只三花猪!” 从晕眩中回神,体型异常圆胖肥嘟,好似一块年糕团子上长了四条小短腿的三花招财猫听见,立即不乐意了,“是谁在说我坏话?!看我不教训你!” 他原地跳起来,接着在空中嗅了嗅,半圆的眼睛锐利不少,“嗯?是彼世的气息,夏目!” “猫咪老师……”高中生模样,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面容清秀的少年从地上坐起身,跟着警惕地看向前方。 “你好。” 目光掠过高中男生偏金的茶发,以及茶棕色的竖瞳,认出对方是自己在名取周一的预知画面里看见的那位少年,月野佑一主动打招呼,“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 “是送信使啊。”猫咪老师瞬间松懈下来,转过身,嫌弃起前一秒还护在身后的人类,“喂,夏目,都说不要乱跟奇怪的妖怪说话了!” 夏目贵志觉得自己超冤枉,“它是跟着猫咪老师回家的!” 猫咪老师用后边的小短腿挠挠耳朵,“是吗,我不记得了。” 夏目贵志深吸口气,不跟他计较,转头看向态度良好,不似敌人的三人……是人吧。 他不太确定,回想猫咪老师说过的彼世,是他想的那个彼世吗? “我在名取周一那听说过你。”月野佑一不欲浪费时间,“我们为调查花瓶的事而来,你见过那个把你吸入瓶中的妖怪?” “名取先生?” 有熟人的名号背书,夏目贵志也并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心里多了点基础的信任,“对,是一只跟猫咪老师差不多大,似狐非狐,长着灰色毛发的妖怪。” 猫咪老师插话,“夏目,既然事情有人解决,我们就回家吧!” “啊!我见过他描述的妖怪。”早濑达也反应过来,“我以为是流浪的灰毛萨摩耶,还喂了它好几根火腿肠,那是我最后的零食库存,它全吃了!” 不等月野佑一说什么,那边,夏目贵志不赞同的声音传来,“不行,猫咪老师,我答应了那个妖怪要带它去一个地方的。” 这边,萩原研二感叹,“看来今晚会很热闹了。” 被全方位声音立体环绕的月野佑一:“……” 吵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许是送信使逐渐阴森森的表情起到了震慑效果, 山洞里的各种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停止。 山洞外的树林中发出风吹过的沙沙响声,树木的影子被月光无限拉长, 延伸至洞内的石壁上, 像只张牙舞爪, 见人就吃的鬼怪。 月光仅在洞口徘徊, 能见度偏低的洞xue内,看不清具体花纹的各类花瓶堆积在一起, 形成一片片黑色的模糊色块。 恐怖片效果拉满的氛围中,仍旧握着某位前辈手的萩原研二独自开朗,“时间不早,我们加快调查速度吧。” 他看向现场唯一的活人类,“夏目是吗, 你可以叫我萩原。明天好像是上学日, 你现在这样没关系?” “……没事。” 隔三差五就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大晚上外出的夏目贵志颇为沉痛地叹口气,“请放心,我在天亮前回家就好。” 猫咪老师哼了声,“你就是爱多管闲事。” 见此萩原研二并未细问他的事,转口道:“关于通过花瓶把我们带来这里的妖怪……” 话未说完, 山洞角落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洞内的鬼、妖怪、人类纷纷朝疯狂震动的花瓶投去注目。 万众瞩目中,花瓶突兀地停下震动,吐出两个人。 “是我熬夜的报应吗。”爆处班成员头晕目眩, “我要是猝死了, 是按工伤算的吧。” 松田阵平无语,“不要乌鸦嘴。” 看清两人的月野佑一:“……” “哦呼。”萩原研二压低嗓音,说出他的心声, “这可糟糕了。” 是那位爆处班成员先前碰过花瓶的缘故吗……没想到小阵平也被卷进来了。 见洞内只有一个高中生和一只三花肥猪,松田阵平暗暗警惕,“你是谁?” 察觉到对方看不见另外三人,顾不上太多,夏目贵志下意识就要解释,“我……” 爆处班成员摇摇晃晃站起来,“队长,我们似乎不在办公……” “咚——” 一根手杖敲上他的后脑勺。 爆处班成员瞬间晕了过去。 缇艾缇没忍住,“好球!” 无视手杖,在松田阵平犀利的目光中,解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语气沉稳,“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普通人知道越少越好。” “莫非你还想打晕我?”松田阵平的眼神愈发犀利,“这种行为是袭警你知道吗?” 月野佑一面瘫脸,“切。” 有一瞬间,他的确产生过类似的念头,不过克制住了。 夏目贵志:“!” 什么?新来的受害者们竟然是警察! 他恍惚,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在涉及妖怪的事件中碰到警察。 “请放心,他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月野佑一语调毫无起伏,“等离开这里,他就能醒了,脑后也不会有伤留下。” 他有控制好力道。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略过这点,见鬼没怎么在那个高中生面前隐瞒彼此相识的事,干脆问道:“上一次的花瓶是你弄碎的?” 月野佑一才不背锅,“不是。” “为什么不来也不说一声?” 让他傻傻干等了二十分钟,幸好值班队友没看出来。 黑历史! 这个锅月野佑一也拒绝背,“当时情况有些复杂。” “哦,复、杂。”松田阵平握紧拳头,一秒猜到造成复杂的因素,“你能替我揍他吗?” “……请恕我拒绝。” 松田阵平啧了声,“你不要太惯着那个家伙。” “?”月野佑一把锅扔回去,“让他养成坏习惯的人是你。” 他才养萩原研二多久,这个养了对方十五年的家伙竟然还想污蔑他。 松田阵平:“?” 站在一人一鬼中间,多数“坏习惯”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萩原研二安静极了,宛若不存在般。 月野佑一试图趁机收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由于不想弄出大动作吸引别人注视,没能收回来。 切,得寸进尺的社交恐怖分子。 听饲养经验丰富者劝的月野佑一不禁反思,自己真的很惯着萩原研二? 又没溺爱到养鸟时的程度,应该不算吧。 萩原研二悄悄动了动,努力克制住说话的冲动。 小阵平差点坏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有错,松田阵平果断不再细究,问起更重要的事,并主动交代道,“办公室里有个装饰用的花瓶,我看这小子站在花瓶前久久没动,想问他怎么了,然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月野佑一也不是会纠缠的性子,停下反思,和他一样跳过“惯坏”的问题,简单解释清了有关花瓶妖怪的事情。 见状萩原研二左右看看,存在感渐渐提升。 月野佑一没理他的小动作,“我建议你留在这里,等我们抓到妖怪,就能把你们送回去了。” “今晚办公室值班的不止我和这小子。” 月野佑一:“……” 怪不得萩原研二乐意给福音局打白工,原来习惯是从爆处班这养成的。 大半夜的办公室留那么多人值班,纳税人又不知道,警视厅的名声依旧烂到没救。 “万一我回去的时候,不巧被同事目睹了从花瓶里跳出来的场景怎么办?” 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后悔了,刚才冒出不如顺便把松田阵平也打晕的念头时,就该毫不犹豫行动的。 松田阵平怎么回事?之前几次碰面时的行为虽说直接了点,可也是略懂进退分寸的,不会追着不放。 然而今晚就像是武装解放了一样,演都不演了。 松田阵平竟然比萩原研二还会装! 月野佑一目光飘向萩原研二。 他是不是又被这对幼驯染隔空联手坑了? 萩原研二表情无辜。 先前小阵平一直不确定他在下面是个什么情况,是否有受限制,自然会选择按捺不动;今天……昨天情人节他没忍住炫耀,被小阵平意识到了他在下面的状态其实很好,于是小阵平也就放开了。 想到这,萩原研二心虚地用指尖勾了勾月野佑一的手心。 也、也不全是他的错嘛。 “!”月野佑一差点炸毛,顶着面瘫脸睁大眼睛,却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松田阵平隐约感觉哪里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 月野佑一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小动作,只好转移话题,“先找妖怪吧,我会尽量早点把你们送回去的。” 萩原研二压住某种蠢蠢欲动的想法,见好就收。 松田阵平没多想,“你们打算怎么做?” 在场只有夏目贵志和花瓶妖怪交谈过,他看了眼几个大人,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纠结一番,乖乖配合了行动,“那只妖怪想找人陪它去游乐园玩捉迷藏,希望玩捉迷藏的人越多越好,我……我答应它了。” 他本来是计划去拜托中级那一群妖怪们一起玩的,没想到会牵扯进来这么多人。 夏目贵志不自觉看向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两个鬼,抿唇想问什么,又咽回了原本的问题,问出另一个,“你们是除妖师吗?” “不是,抓妖怪不在我工作的范围内。”月野佑一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从小就能看见妖怪,被同龄人排斥的少年,“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你听过吗?” 夏目贵志回忆,“多轨貌似跟我提过。” “和强大的妖怪一样,我也能自由选择是否要让普通人看见自己。” 八原目前没有送信使,相关传闻不如米花町出名,月野佑一习以为常,淡淡解释了松田阵平忽然又能看见自己的原因,“以及这只招财猫说的没错,我来自彼世。” 手杖上的提灯在他无声的示意下亮起光芒,照亮这一处洞xue ,“鬼和人类的区别可以看他们的瞳孔,只有鬼的瞳孔才会呈现扩散状态,这是属于亡者的特征。” 月野佑一教他从人群中分辨人形鬼怪的方法,“不过这位不同,他是生魂离体,情况特殊,本质上还是活的。” 早濑达也尴尬地冲他挥挥手,“好孩子不要跟我学。” 夏目贵志欲言又止,这也学不来吧。 “原来是生魂。”猫咪老师舔舔唇,半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难怪闻上去格外不同呢。” 早濑达也被吓到,“萩原先生救救我,会吃鬼的妖怪出现了!!” “猪说话了!”第一次见到妖怪的松田阵平震惊。 猫咪老师气得跳起来去踹他,“什么猪!看我不教训你!” 夏目贵志连忙制止,“啊啊啊,猫咪老师,他是警察!” 他不想被抓进警局。 洞xue内转瞬混乱起来。 月野佑一:“。” 不管是人妖怪还是鬼,都太多了。 “唉,他们也不懂得看看是什么场合。”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最乖。 “?”月野佑一目光落到两鬼相握的手上。 最不安分的家伙只有你! 萩原研二假装没有读懂他眼神的含义,贴心地提醒进度,“前辈,天亮的时候早濑先生就要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再次握紧手杖,月野佑一忍住了拿手杖底端去戳他脚的冲动。 “你们还要不要找妖怪了?” 妖怪肯定是要找的,在“大家长”的威胁下,寻找妖怪的工作总算开始推进。 把晕过去的爆处班成员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离开洞xue后,松田阵平走在月野佑一身旁,瞟了他一眼。 从零和景光那就无比清楚幼驯染都是连体生物,月野佑一以为他想看萩原研二,内心挣扎几秒,松开手杖让其自行悬浮跟随,朝他伸出手。 正愁没法揍鬼,虽然瞟人的本意不是如此,松田阵平还是立即把手搭了上去。 走在他们身后,人和鬼都能看清的夏目贵志张张嘴,又合上了。 这几个大人的关系,很复杂的样子。 早濑达也摇头,“好孩子不要学,不要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某位鬼说话时并无特意遮掩, 走在前面的一人两鬼都听见了。 即便看不见夏目贵志的表情,月野佑一也猜到了早濑达也的话所暗含的意思,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 要是立刻收回手,反而真显得有什么;可不收回,他又不欲在外人面前主动解释自己与任务无关的举动目的,以及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短短几秒的纠结中,俨然已错过了选前者的时机。 被动选后者的月野佑一:“。” 随便吧,为什么纠结的只有他一个鬼? 能光明正大牵着手,这种毛茸茸的小问题,萩原研二当然不会在意。 因为小阵平会先松开手! 听到某鬼的话,松田阵平确实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 可余光扫见幼驯染那张露出欠揍小表情的脸时,他又改了主意。 他有嘴, 这种小事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问心无愧的松田阵平眯起眼, 语气危险,“你故意的?” 故意误导他,让他傻傻在办公室等。 “什么?”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微不可察一顿,疑惑反问,“警官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从他的表情判断, 若非有外人在,他的拳头估计已经出击了。 “萩原先生和松田警官认识?” 在后边走了一会,早濑达也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有过几面之缘。”萩原研二打马虎眼, “鬼怪没有现世的身份, 可有时候又必须在现世办点事,总要有一两个认识的人嘛。” 早濑达也:“松田警官有层秘密身份,是怪异对策课的?” 夏目贵志竖起耳朵,什么,原来是有怪异对策课吗? “不可能。” 最先反驳的竟然是猫咪老师,“我从未听说过人类的执法者中有这个部门,况且我们妖怪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 身上带着能够号令妖怪的友人帐的夏目贵志默默不说话。 尽管看不见早濑达也,可从幼驯染和肥猫的话语中,松田阵平也能推测出一二他们讨论的内容,保持了高深莫测的沉默。 见状,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问了看上去知道最多的鬼,“喂,送信使,究竟有没有这个部门?” 突然就收获万众瞩目的月野佑一:“……” 果然,无论是人鬼还是妖怪,都太多了。 “无可奉告。”他冷冷地说。 怪异对策课……自然是没有的,否则凭警备企划课的权限,大森英二早就查到了。 目前,现世涉及到灵异妖怪的事件由的场家为首的几个除妖师世家负责监管解决,上面没有对接的官方部门或高层人员。 但下面有。 地狱能够最直观看到受灵异妖怪事件波及的人类,不过在没有闹出人命前,地狱通常不会管。 与人类不同,所有妖怪都知晓地狱和天国的存在,部分强大的妖怪或许不会将除妖师放在眼里,可来自彼世的执法者,没有一个妖怪不忌惮。 因此,除非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妖怪们是不会轻易闹出人命的;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能躲过地狱制裁的妖怪也有,而这类妖怪的下场……反正无论怎样,大家的归宿都是地狱。 月野佑一瞥了眼早濑达也。 人类魂魄有关的事归地狱管,所以他和萩原研二来调查了;至于不知对早濑达也做了什么的花瓶妖怪,针对这只妖怪的处理视情况而定,没涉及到人命,一切都好谈。 “哼。” 见送信使不愿透露,猫咪老师不再理他,转头折腾起身边的人类,“夏目,你什么时候能死?说不定就能早点见到玲子了。” 今天才第一次听说彼世,暂时没联想到彼世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夏目贵志无奈,像是听习惯了这类话,“猫咪老师,请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啊。” 玲子?萩原研二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似乎是众合地狱那里的狱卒。 连萩原研二都只有点微薄印象的名字,月野佑一更是没听过,也对明显与任务无关的陌生人名不感兴趣,“前面有动静。” 不单几人刚才离开的洞xue内,洞xue外的树林里也三三两两散落着花瓶。 此刻,不远处倒在树根下的花瓶在高频率震动着。 震动中的花瓶比此前所看到的花瓶都要大上一倍,素朴老旧,隐隐往外散发出微弱的妖力。 手牵手对敌实在太诡异了,无法接受,月野佑一果断趁所有人提起警惕的间隙,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抽了回来。 松田阵平没太在意,只有没想到能牵这么长时间的萩原研二满足的失望。 在场的疑似只有自己一个想快点结束加班,月野佑一没搭理后者复杂的情绪,径直走上前,俯身去拿花瓶。 花瓶口里蹿出一小道灰色的身影,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同时脚下踩住花瓶,丝毫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哇!!”似狐非狐的身影顿时吓得嚎啕大哭,“我没有杀害人类,不要抓我!” “那你跑什么?”月野佑一不为所动,把它举到眼前,“安静。” “我闻到彼世的气息,是想躲着走的。” 身上的毛像脏拖把似的花瓶妖怪打了个哭嗝,又嗅到熟悉的气息,“夏目,夏目!”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松开手。 接住跳到自己怀里的妖怪,夏目贵志不得不安抚它,“好了好了,佑一先生不是来抓你的。” 应该吧。 “真的?”花瓶妖怪从他怀里探头,小心地瞄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送信使。 月野佑一没有安抚妖怪的义务,拉过一旁的早濑达也,“这个人类你有没有见过?” 妖怪会先靠气息认人,而后才是用眼睛,在死亡气息的震慑下,花瓶妖怪努力又嗅又瞧。 “是你!”它开心起来,“你来陪我玩捉迷藏了吗?” “这个稍后再说。” 一同被死亡气息笼罩的早濑达也忽然超级想回自己身体里,“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嗯!”花瓶妖怪坦然承认,“你给我的香肠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想感谢你。” 虽是出于好意,可就如同妖怪们千奇百怪令人头疼的能力般,部分妖怪的感谢方式并不是人类能接受的。 早濑达也连忙道:“你的感谢我收到了,快点让我结束灵魂离体的状态吧。” “可你不是想跟那个鬼去游乐园吗?”花瓶妖怪感到奇怪,“你们好像还没有去游乐园玩呢。承诺的事要做到呀。” 闻言早濑达也无意识咽了下口水,背后无端升起一股寒凉。 他看了眼白色死神给自己壮胆,“我、我现在看不到他了,他难道还在?” 花瓶妖怪眼眸一转,“和我玩捉迷藏我就告诉你,或者把我也带去游乐园!” 月野佑一:“不要故弄玄虚浪费时间。” 花瓶妖怪立即埋在夏目贵志的怀里干嚎,“夏目!” 身为人类保镖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无聊地跪坐到一边的石头上,显然不算管,“夏目快点,我困了!” 夏目贵志犹豫,“我们不如就陪它玩一次?” 而且妖怪的名字他还没有还。 友人帐的事不好随便对外人说,夏目贵志略显忐忑地看向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我没意见哦~” 松田阵平也打了个哈欠,“如果有警情,别耽误我出警就行。” 再次收获万众瞩目的月野佑一:“。” 不管是哪个物种,都太多了! 这一秒,月野佑一终于回想起了仅有萩原研二作为工作搭档的好处。 他语调无起伏地说:“半小时内结束。” 幼稚。 花瓶妖怪欢呼,“我来当鬼!” 彼世的气息非常容易被妖怪感知到,月野佑一不打算第一个被抓然后还要当鬼去抓别人,找到一个角落,随手捡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遮掩气息的符文。 有距离限制在,萩原研二是百分百要跟随的,“小佑一生前当过除妖师?” “看过相关书籍。” 是的场静司知道他的预知能力后,为了拉拢他带他去的场家的书房看的。 的场静司的拉拢是否有效另说,月野佑一倒是收获匪浅。 他没白嫖,赠送了对方好几个预知画面和占卜。 画完符阵,懒得详细说明的月野佑一指挥,“你站到这里。” 萩原研二乖乖照做。 “现在你能碰到他了。”月野佑一转头,对同样跟随而来的松田阵平说,“不走出符阵范围就行。” 用不着手牵手了。 符阵只能固定在一个地点,无法移动,容易被破坏,也无法限制鬼怪禁止离开符阵,是他认为的最不方便的见鬼怪的方法,月野佑一一般不爱用。 眼下可以不一般。 松田阵平挑眉,定定看向在符阵中显现出身影的幼驯染。 对上他的眼睛,萩原研二身体一僵,“小佑一,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月野佑一:“谢谢。” 没去管互相打闹起来的幼驯染,月野佑一坐到一边,在心里吐出口气。 总算清净了。 要不是对生魂贸然出手会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比如生魂回体后变成痴呆之类的,月野佑一才不会在这里和一堆人鬼妖怪浪费时间。 想到从早濑达也身上感知到的异样,他沉思片刻,趁有时间,以防万一画了几个能随身携带的符咒。 萩原研二从他身前跑过,“小佑一,我觉得这种情况是相当严重的彼世和现世互相影响!” 月野佑一头也不抬。 松田阵平从他背后跑过,“你对我恶作剧就不影响了?” 月野佑一心平气和。 一人一鬼以他为中心转圈跑。 月野佑一:“……” 你们的叙旧play里一定要加上他吗? 多大的人和鬼了,幼不幼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脑门上各贴着一张定身符咒,过完今年生日就要24岁的人和鬼并不安静地排排坐。 萩原研二:“都是小阵平,小佑一生气了。” 松田阵平:“?” “如果你们想变成奶油,我可以成全你们。”月野佑一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用不着围着我跑圈。” “小佑一喜欢甜奶油还是咸奶油?” 月野佑一:“?” 松田阵平:“??” 不想搭理社交恐怖分子, 于是月野佑一连松田阵平也不理了, 转身背对他们,继续自己先前的作业。 “hagi。”身体不能动, 松田阵平只好动嘴,却也只唤了他的名字。 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之不是不好的方向。 hagi究竟暗戳戳想跟自己炫耀什么?松田阵平一头雾水,没能猜到。 新朋友吗?呵, 多大了, 幼不幼稚。 他又不会吃醋。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没事的小阵平,我很好哦~” 废话,他看出来了。松田阵平翻个白眼, hagi甚至还处于亢奋状态。 对于低情商池面直男幼驯染,萩原研二有无限的包容心, “嘿嘿~” 松田阵平嫌弃, hagi莫名其妙又在傻笑什么。 变成鬼以后智商也会降低? 写完符咒后,月野佑一见时间差不多,回身把他们脑袋上的定身符咒拿下来, “正常说话没问题,你们随意,那只花瓶妖怪找不到这里。” 这里是他占卜出的, 绝对不会被花瓶妖怪发现的角落。 “诶——,小佑一偷偷作弊了吧。”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我记得小佑一说过,你的占卜什么方面都能占。” 月野佑一轻抬眼皮,无声看着他。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小佑一能对我进行占卜吗?” 对于捉迷藏本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见绑定对象拒绝出去当鬼抓别人,萩原研二十分丝滑地切换到男子高中生合宿时的夜谈模式,“我好奇。” 又是这个快用烂的理由。月野佑一反应平平,“你想知道什么?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我只能占卜三次。” 昨天情人节时才提过,不对两人爱情相关的结果进行占卜,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假如我像缇艾缇提过的那位同事一样当了十年实习生,小佑一会嫌弃我吗?” 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占卜,月野佑一反问,“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原来小佑一心里这么相信我吗。” “是根据你的能力进行的合理质疑。” 旁观的松田阵平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陷入头脑风暴。 就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那我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送信使?” 捕捉到特定词汇,松田阵平中断头脑风暴,竖起耳朵。 不对劲的地方没准是他多想了, hagi这家伙八成又在打什么主意。 从小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明明是hagi出的主意,在外人眼里却是他带的头。 “有两种结果。” 很早便占卜过这个问题的月野佑一顿了顿,“一种是未知,代表时间不定,你有可能真的要实习十年,也有可能下一秒就当上了。还有一种是两年多后。” 闻言松田阵平不禁侧目,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久前,为了配合搜查一课问询见他就跑的早濑达也,把对方押回警视厅后,他也跟着去了搜查一课。 自从幼驯染死亡后,松田阵平去搜查一课的目的只有问炸弹犯相关的信息。 头几个月他去得很频繁,奈何始终一无所获。渐渐的,意识到除非炸弹犯主动跳出来,否则搜查一课是找不到对方的这点后,他就再没去过了。 配合完早濑达也的事后,带着搜查一课大概率早就搁置调查的嘲讽心态,松田阵平又问了炸弹犯相关的事。 与他频繁来搜查一课那阵子不同,这次目暮十三显而易见犹豫了。 在松田阵平的不懈逼问下,对方说出了一则信息。 “去年的11月7日,我们办公室收到一张传真。” 与11月7日有关的信息只有这条,目暮十三想不到更多,也不想误导人,“也有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松田,你冷静点。” 松田阵平冷静了,毕竟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线索。 传真上仅有一个数字。 此时此刻,配合月野佑一“两年多后”的占卜结果,松田阵平立即想到了倒计时。 假设炸弹犯每年都会寄传真,两年后的11月7日,传真上的数字刚好能够归零。 会有这么刚好的事? 松田阵平不太信。 他不动声色地掩盖情绪,没有把这条信息说出口。 “两年多后?”萩原研二一愣,没料到会有两种如此不同的结果。 造成两种结果之间差距的因素是什么?他张张嘴,却没有往下问。 除了小阵平和炸弹犯,不会有别的了。 “问其他的问题吧。”月野佑一主动道,“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我是无法对他进行占卜的。” 他可以通过萩原研二占卜出对方无法成为送信使的“执念”是什么,但要解决“执念”,例如占卜没亲眼见过的炸弹犯在哪,结果只会得到一片迷雾。 不过在“亲眼见过”这点上的限制没那么严,哪怕他不知晓对方是炸弹犯,只要看见了,纵使没交流,也是可以占卜的。 就是结果相对会较为模糊,只会有大概范围,无法得到具体信息。 想到这,月野佑一顺手占卜了一下炸弹犯如今在哪这个问题。 要是运气好,没准在不知情的时候,他就与四处躲藏的炸弹犯擦肩而过了。 鉴于警方至今没抓到人,月野佑一觉得对方躲到米花町以外的地方的可能性更大,没抱什么希望。 结果为神奈川。 月野佑一:“!” 做不到再详细了,所以他曾经和炸弹犯擦肩而过过? 每天送信途中看见的人那么多,会是谁? 『“现世的人和事真有趣啊。”』 非法拼装炸弹的地下工作室内,笔仙目光慢悠悠地掠过工作室内众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的第六感告诉他,就是这里了。 起初他以为笔仙指代的,是和大冈友香一起玩笔仙游戏的红发男引发蝴蝶效应,从而使公安抓住了荒竹橙这件事。 没想到小小一间的地下工作室里“卧虎藏龙”。 尽管警方不知道炸弹犯的样貌信息,可犯下了这么大一起案子,除非犯罪分子是表演型人格,大部分都会下意识低调躲藏。 而依据侧写,炸弹犯的胆子其实算不上多大。 不用登记身份,能够现金日结的临时工,最适合这类犯罪分子。 “小佑一。”萩原研二的神情严肃几分,“你占卜到什么了?” 差点忘了这家伙针对他会有“读心术”。月野佑一瞥向松田阵平。 “我不能听?”松田阵平干脆利落起身。 和hagi有关的,非常想知道是一回事,但他对于彼世的限制所知不多,万一听了以后造成影响就不好了。 见状月野佑一又看向萩原研二。 “嗯……”萩原研二纠结,“不让小阵平参与,感觉我又会挨揍。” 既然他选择与小阵平见面,就代表他接受对方参与。 不接受也没办法,毕竟是小阵平呢。 听到他的话,不到半秒,松田阵平便火速坐了回来。 在两道如电的目光下,月野佑一斟酌该如何暗示占卜结果,“研二,过去这么久,不知道我们匿名往警视厅的公开邮箱里投递的举报信对方受理了没有。” 两鬼伪装热心路人投递的匿名举报邮件不多,萩原研二很快反应过来,“是举报招聘网站上有非法兼职的那封?” “小佑一这么一提我也有点想知道了。”他转头,“可惜我们不好去查。” 感觉到暗示就差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松田阵平:“……” “我们去那间地下工作室的时候是没有的。”萩原研二叹气,“都这么长时间了,警视厅的效率应该不至于拖拉到这份上吧。” 松田阵平对部分警察挺有意见,“税金小偷。” “对了。”月野佑一突然对社交恐怖分子的老家产生好奇,“研二是米花町的原住民吗?” “我小时候住在神奈川那片附近。”萩原研二再次转头,“可惜现在除了盂兰盆节外,都不能回家看了。” 在没有信件要送的情况下,送信使不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外活动;眼下他们能在八原,还是托了早濑达也的福。 炸弹犯在神奈川啊……萩原研二垂眸,脸上难得没多少笑意。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配合道:“回头我会把神奈川的照片烧给你的。” “照片哪有亲眼看见的好。” “只有照片。”松田阵平冷酷地说,“再闹连照片都没有。” 他往符阵外走去,“半小时是不是快到了?捉迷藏该结束了。” “小佑一。” 离开符阵后,幼驯染看不见自己,萩原研二走在月野佑一身旁,嗓音仍旧不大,生怕某人听到似的,“如果……我能拜托小佑一替我保护小阵平吗?” “萩原研二。” 也被松田阵平请求过类似话的月野佑一冷漠脸,“看来你不止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我。” 这对幼驯染真是够了。 万一都在地狱,他岂不是要双倍折寿? 月野佑一改主意了,松田阵平越晚死下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带着凑一块会让鬼双倍折寿的幼驯染回到汇合点时,月野佑一只见到了早濑达也。 见此,他的嗓音中带着不出所料的平静,“早濑先生,请问其他人在哪?” “去树林的另一边了。”早濑达也缩缩脖子, “夏目和那只妖怪好像有什么事要聊。” 他是第一个被花瓶妖怪找到躲藏之处的, 独自一鬼在夜晚的树林里待了十几分钟, 总算见到其他鬼,立即飘到最令他有安全感的萩原研二身边, “呜呜呜,你们可算来了。” 月野佑一对男子高中生与妖怪间的小秘密不感兴趣,决定最多再等十分钟。 他的耐心很快有了回报。 五分钟后,肩膀上趴着猫咪老师的夏目贵志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身旁是蹦蹦跳跳,明显超级开心的花瓶妖怪。 月野佑一的目光从他居然没有出现高低肩的肩膀上掠过, 停在花瓶妖怪身上,“游戏结束了。” “你们藏得真好。” 一同玩了游戏,花瓶妖怪对彼世使者的惧怕少了点,变得有些跃跃欲试,“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月野佑一不给一根筋,听不懂隐晦之语的妖怪虚无的期待, “我拒绝。” “好吧。”花瓶妖怪失落一瞬,转眼便将之抛到脑后,看向早濑达也, “我还挺想跟你们去游乐园的。” 不等早濑达也说什么,它便接着道:“不过算了,今晚的捉迷藏也很有趣。” 一旁,陪它玩了大半夜的夏目贵志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 “那你会带另一个鬼去游乐园吗?” “当然。”早濑达也不假思索应下, “我票都买好了。” 看不见鬼之后,他是打算带飒马去的,就是……就是迟迟没能把这条邀请说出口。 “那就好。”花瓶妖怪的身上迸发出一道白光,在黑夜里尤为显眼。 白光落到尚未反应过来的早濑达也身上,他的背后,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等待已久的月野佑一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符咒贴在了半透明的身影身上。 “我看他快要消失了,又听别的妖怪说有鬼差来现世巡逻,才想着把他藏起来的。”花瓶妖怪心虚极了,“他们还没去游乐园呢!” 月野佑一没什么情绪,“除了这个人,你还有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 花瓶妖怪疯狂摇头。 “今晚的捉迷藏'邀请'。”月野佑一指的是通过花瓶把众人带来这里的事,“你都对谁发出过?” “这个……” 月野佑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到地狱后,我有很多方法能知道。” “是一个浑身穿着黑漆漆衣服的男人!”花瓶妖怪迅速交代,“不过他似乎被某种'约定'限制住了,一直没发现我的邀请,我就没再管他了。” “只有你们来了。”它躲到夏目贵志的腿后边,生怕被带下地狱,“其他人类都看不见我,我也发不出邀请。” 穿着黑漆漆衣服的男人? 这个描述,让同样穿着黑漆漆邮递员制服的月野佑一联想到了某个组织。 若真是那个组织的人,反倒不用担心。 他献祭出生命定下的“约定”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黑衣组织的成员永远无法利用灵异神怪的力量,指的就是这辈子都别想主动见鬼。 下地狱后能天天见,生前用不着着急。 “藏匿亡魂,阻扰彼世正常工作,让活人灵魂离体,你胆子挺大。”月野佑一语气冷淡地评价,“想必你对要承担什么后果,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去游乐园玩嘛……难得有人类能看见我。”花瓶妖怪瑟瑟发抖,“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了!” 不是做错事后道歉,就能当事情没做过,月野佑一依照地狱规则,准备封禁花瓶妖怪的能力,“表现好,你的能力就会自动解封。以后现世要是再出现类似的事件,我们会第一个找上你。” 至于能力会被封禁多久,几十年在妖怪漫长的生命里顶多只能留下一痕。 弱小的妖怪有弱小的生存方式,月野佑一补充,“你也可以跟我回去。” 去地狱受罚能减免点时间。 地狱为未死亡的妖怪们有开放特殊通道,不过去了地狱就无法再回现世;喜欢现世生活的妖怪们往往等到寿终正寝才去地狱。 要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使用能力,花瓶妖怪也不是不能接受,它有同族的妖怪可以依靠,顺便还能用自己的例子警醒其他妖怪。 它转头扑进夏目贵志怀里,“夏目,我能在你家里借住一段时间吗?我的伙伴大概要过几天才能收到消息来接我。” 夏目贵志叹气,无奈应下,“知道了。” 没去管一人一妖怪的互动,问清穿着黑漆漆衣服男人的具体信息后,月野佑一就让它把所有人原路送回了。 封禁效果会在所有人都安全回去后生效,花瓶妖怪依依不舍,含泪送走了彼世的使者。 分别前,猫咪老师叫月野佑一,“喂,送信使。” 月野佑一回眸。 “八原最近有人类在打探日月食的下落,不像是除妖师。”猫咪老师蹲坐在地,“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月野佑一从小生活在八原,这里的妖怪们自然也是认识他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只猪咪,尽管能看出猪咪是受了某种限制的大妖,可不还是猪咪。 八成是和别的妖怪聊天时知道的。月野佑一没什么感想,“几年前,日月食就去天国的桃源乡了,不会再回现世。” 是他带走的。 日月食,一只拥有将旧物变新物,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能力的妖怪。 几年前,组织的人来八原,目标不单单是他,还有日月食。 月野佑一:“你要是想见,可以随时去见。” “哼,我还要在现世等着夏目死呢。”猫咪老师不再去关注这件事,立刻无所谓起来,“你能帮我看看夏目什么时候死吗?” 夏目贵志头疼,“猫咪老师!” 月野佑一实话实说,“你现在动手,他就能死了。” 夏目贵志抽抽嘴角。 “我可是和他做过约定的。”猫咪老师扭头,“走了,夏目。” 目送他们离去,月野佑一也回到了之前的出警现场。 松田阵平和爆处班成员则回到了警视厅,与他们不在一处。 “大树,大树?”早濑达也不停呼唤半透明的身影,奈何对方毫无反应,“那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月野佑一:“走正常流程。” “能、能再留一天,不,半天吗?”早濑达也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飒马看不见他。”月野佑一径直戳破他的心思,“凭大树魂魄的状态,他在现世不能久留。” 都成半透明的了,再多留几天就要魂飞魄散了。 “而且你醒来后,能记得夜晚的事?” 早濑达也耷拉下脑袋,整只鬼肉眼可见沮丧起来。 等天亮后再回到身体里,早濑达也未来就不会再灵魂离体了,也不会有灵视;而这段时间的夜晚所经历的奇幻冒险,或许只会极偶尔在他的梦中出现。 见状,萩原研二小小声,“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和调调,月野佑一就清楚他又没好事。 “几小时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萩原研二眨眨眼,“黄昏逢魔时刻,有的小孩子能够看见鬼。” 这不是众鬼皆知的事?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我会和地狱那边报告的。”萩原研二继续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话,“不会耽误正常流程。” 关于这个任务的完成时间,鬼灯给了他们一星期。 眼下剩的时间绰绰有余。 “上司规定时间,社畜卡着时限交任务是最好的。”萩原研二深谙职场之道,“否则只会让你的工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卷。” “给我正常说话。”耳朵上传来痒意令月野佑一不太自在,偏了偏头,“随便你。” 理由真多。 “难为你能替社畜着想。” 曾经信誓旦旦说自愿给福音局打白工的家伙。 “一码归一码嘛。”萩原研二半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早濑先生,你留几段能让你自己相信的留言吧,我会转述给白天的你的。” 早濑达也眼睛一亮。 月野佑一瞥了眼大曲大树的魂魄,往他身上又贴了几张巩固魂魄的符咒,起码这几天内都是没问题的了。 大曲大树的魂魄过于虚弱,即便贴了符咒,也没恢复多少意识。 见状,记完早濑达也的话,萩原研二又凑了上去,“小佑一什么时候画的符咒?” “……以防万一准备的。”月野佑一推开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再凑过来,“闭嘴。” 一天到晚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谢谢萩原先生,还有佑一先生。”早濑达也感谢他们,“我白天醒来后就带飒马去游乐园。” 萩原研二:“早濑先生记得请假哦。” 老医生不久前才刚交代过,勒令早濑达也白天回医院上班。 早濑达也脸一僵。 糟、糟糕,差点忘了这件事。 糟糕的事就让白天的他去苦恼好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摆烂的早濑达也自动回到了身体里。 大曲大树的魂魄安静待在他房间的角落。 为了看管魂魄,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都是要留下来的。 好在鬼魂即使好几天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事。 并排坐在早濑家的屋顶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萩原研二脑袋自然地靠在月野佑一的肩膀上,“我就知道前辈很好~” “闭嘴。” “小佑一,我有点困了,能让我躺膝枕吗?” “?要做梦就回地狱。” 在别人家的屋顶上瞎说什么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早濑达也睡醒睁眼时,入目便是穿着黑色邮递员制服,面无表情的混血青年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立即闭上眼,嘴里喃喃, “怎么做噩梦了,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早濑先生。”月野佑一任由他自欺欺人,自顾自走流程,“我这里有一则留言,是夜晚的你留的。” 萩原研二答应了早濑达也会帮忙转述留言。 问题是白天的早濑达也压根看不见对方。 在提出可以在房间里画符阵——被某鬼以破坏普通人的房间设施是不好的行为为由拒绝;随机变成别人——被以万一早濑先生眼中的他是个刀疤大汉岂不是会更吓人为由拒绝后,自身又拒绝手牵手让早濑达也见鬼的月野佑一只能亲口上阵。 一边给人转述留言,月野佑一一边表情阴森森地想, 没错了,百分百又是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 幸好他没有答应膝枕, 否则岂不是更亏? 只勉强借出肩膀的月野佑一垂眸, 目光冷冷地落到闭眼躺在床上的医生身上。 萩原研二小小声提醒,“上班时间要到了,再不请假就来不及了。” 月野佑一:“马上就是上班上学的时间,你想让今天的病人挂空号?还是说去小学教室里跟老师抢学生?” “起了!起了!”早濑达也腾地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一颗脑袋,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月野佑一没回答。 “大树现在在我房间里吗?”早濑达也脑袋左右转动,见房间里只有他和面前的送信使后,不禁失落一瞬, “我、我去请假……啊!老师肯定要骂我了……游乐园的门票也没有买!” 月野佑一侧开身让出道, 目送他兵荒马乱地去打电话。 他眼瞳轻移,又看向安静待在房间角落的大曲大树。 如早濑达也先前说过的一样,大曲大树身上的衣服无破损痕迹,仅有胸前沾满大面积血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淡淡的橙粉色,这通常是一氧化碳中毒,或者冻死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早濑达也遇见大曲大树那会,现世这边确实各地都在下雪,不过后者身上没有冰霜的痕迹……月野佑一沉思,是一氧化碳中毒? 以及,大曲大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黑漆漆的,非常有黑|帮分子的味道。 这类意识不清的亡魂没能力说谎,“大曲大树”应该是真名。 “怪不得没有儿童福利机构的人找上门。”萩原研二的猜想与他差不多,“如果大曲大树真是黑|帮成员,这些都是小问题。” 更甚者,大曲大树的同事都不曾知晓飒马的存在。 人死亡后,亡魂若意外没能去地狱,最初几天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体附近,而后才会漫无目的四处飘荡。 萩原研二苦恼,“大曲大树的死亡时间估计要追溯到去年年底了。” “等他下地狱通 过彼世大门后就会慢慢恢复意识了。 ”月野佑一不太想搭理这个总给自己找事情做的家伙,“到时候你随便去问。 ” “干扰各位大王的审判是不好的行为。” 又来了。月野佑一敷衍,“嗯。” 两鬼的工作只有把滞留亡魂送回地狱,找到亡魂的身体并不在工作范围内。 被敷衍了,萩原研二却期待地看着他。 “……在米花殡仪馆。” 刚才确实偷偷占卜过的月野佑一冷漠脸,“估计是他的同事把他伪装成了烧炭自杀。” 黑|帮成员的假身份多的是,日本每年自杀的人又多,警方根本不会细查;胸前的血迹就更简单了,死后直接换一件衣服就行。 直至通过彼世大门前,亡魂的外观状态都会停留在死亡那刻,即使有人在其死亡后将人分尸,也不会影响到亡魂。 月野佑一:“我的建议是把大曲飒马送去福利机构。” 也就是孤儿院。 如今无人知晓大曲飒马父亲的真实身份,他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加上是健康的孩子,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被某户人家领养了。 这句话恰好被走进来的早濑达也听见,以为送信使是对自己说的,他连忙应声,“啊、嗯。” 他显然也清楚把飒马送去儿童福利机构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的。” 见人似乎有领养小孩的意向,月野佑一没有说什么,“早濑先生,你可以自行活动,我会带着大曲大树跟着你,等必要时再出现。” “小佑一,你这样一说,早濑先生的压力明显更大了。” 月野佑一才不管,灵体化后,拉过大曲大树就要跟上出门的早濑达也。 “小佑一,他不能自动跟随吗?” 怎么事情这么多。月野佑一敷衍,“不要闹。” 他又不是专门勾魂的狱卒,当然没有让亡魂自动跟随的能力。 萩原研二不闹了。 道理都懂,所以他只是问问而已嘛。 松开手杖,月野佑一抓住他的手,“走了。” 萩原研二随即贴上去,并反手握住。 “……不要得寸进尺。” 显摆你手比他大吗,生长期比他多两年了不起? 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没读懂他脸上的话,“假如我比小佑一小,我很愿意被小佑一包住……牵住手哦~” “是吗。”月野佑一想到了日月食,语调无起伏地说,“最好如此。” 可惜日月食让人返老还童的同时也会让人失忆,那就不好玩了,算了。 “……小佑一,你没有这个能力吧?” 月野佑一不理他,“缇艾缇, 0609 。” 翅膀展开,他一带二飞到空中,嫌弃道:“鬼灯给你颁布任务的时候,没有给你相应的应对手段吗?” “鬼灯大人说,有你在就够了。” 月野佑一:“切。” “你什么时候能联合阎魔殿的狱卒,把鬼灯那家伙拉下马?” “不讲不讲。”萩原研二眼眸一转,“要是阎魔大王是小佑一,我就能有动力了!” 切。月野佑一果断闭嘴。 在嘴上他就没赢过这家伙。 萩原研二八成就不会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把我的嘴堵住我就……” “闭嘴!” 禁止再对他用“读心术”。 两手都带着鬼,完全腾不出手堵嘴的月野佑一带着闭嘴的鬼和没神志的鬼一路飞到了米花游乐园。 在老老实实挨了老师一通骂,又战战兢兢假装家长给飒马请假后,早濑达也总算带着人到了游乐园。 能在本该上学的日子突然获得外出玩乐的机会,没有一个小孩会不乐意。 “早濑叔叔。”大曲飒马拉着身旁大人的手往前走,犹如不顾主人死活,只会埋头爆冲的哈士奇,“我想玩过山车!” “等等!”早濑达也背后冒汗,“我们先看看你的身高体重是否符合标准。” 尽管外科医生体力不俗,可也抵不过正处于拥有无限电量时期的小学生。 一天下来,陪玩了三次过山车、两次海盗船、四次跳楼机以及五次飞溅山(激流勇进)的早濑达也带着被水淋湿后又干透的衣服,坐在游乐园的一处长椅上。 黄昏的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瞧着比在一天内主刀了八场手术还要累。 他的旁边,精神奕奕的大曲飒马手里拿着一根棉花糖,“谢谢你,早濑叔叔。” “没事。”早濑达也缓过气,“你玩得开心吗?” “嗯!”大曲飒马用力点头,“我很开心!”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流出泪水,又被他用手背急忙擦掉,“超级超级开心。” “飒马。”早濑达也担忧,“你……” “我知道的,早濑叔叔。”大曲飒马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爸、爸爸,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早濑达也绞尽脑汁,“大树他这几个月工作有点忙……” “我和爸爸之间会定期联系的。”大曲飒马低下头,“爸爸好几个月没接我电话了,他以前跟我说过,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就当他死了,让我自己去福利院。” 什么!大树还跟小孩说过这些?早濑达也大惊,又安慰他,“飒马,你要是不想去福利院,那我们就不去!” 他这个年纪没有伴侣,领养小孩是难了点,但他的老师可以啊! “骗你的,早濑叔叔。”大曲飒马定定看他一会,接着道,“爸爸教过我,用这种方法可以诈出想要的信息,没想到真的有人上当。” 早濑达也:“……” 不过伤心的情绪是真的,大曲飒马捏紧手中的棉花糖棍,“我会去福利院的,不能麻烦你,早濑叔叔。” 见状早濑达也张望起来,“飒马,其实、其实今天你爸爸也陪你来游乐园了。” “早濑叔叔,这种话骗骗幼儿园的小孩就行了。” 大曲飒马撇撇嘴,不太信他的话。 不远处,橙黄的天光落到某个镜面材质的游乐设施上,又折射进他的眼底。 大曲飒马下意识抬手挡住,余光瞥见一道极为眼熟的身影。 “爸爸!” 他丢下手中的棉花糖,朝那道身影奔跑而去,想要像以往那般扑进对方怀里,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半透明的身影动荡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站稳的大曲飒马愣住,回过头,“爸爸?” 半透明的身影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伸手去摸他的头。 那力道比微风拂过脸颊还要轻,大曲飒马下意识闭上眼,发动全部感官去记住它。 再睁眼时,半透明的身影便不见了,如同转瞬即逝的黄昏时刻。 天光渐渐暗下,游乐园内,五彩缤纷的灯光亮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大曲飒马蹲下身,放声大哭。 从头到尾都没能看见亡魂的早濑达也跑过去,叹口气,将他抱入怀中。 “飒马,你听过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吗?”他想了想,“有可能未来哪一天,你爸爸还能从死后的世界给你写信呢。” 一小时后,把哭累睡过去的小孩送回大曲家安顿好,早濑达也心情低落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就看见了站在他车旁的送信使。 “!”他犹豫,“那个……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月野佑一扫他一眼,又看向某个方向。 早濑达也没懂,跟着往那个方向瞅了瞅,只见到黑漆漆的街道。 “。”月野佑一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再次回身看他。 这次早濑达也懂了,马上跟上。 好像遇到什么事,然后不得不来拜托人类的流浪猫哦。 仿佛感受到他内心所想,走在前方的月野佑一回过头。 早濑达也一个激灵,赶忙收起对死神大人的不敬想法。 一人一鬼走了快有二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米花殡仪馆?”早濑达也反应过来,“大树的身体在这里吗?” 无家属认领的尸体会被送至殡仪馆,到一定时间后与其他无名尸体统一进行火化,而后再送去公共墓园。 根据大曲大树的死亡时间,再晚几天,他就该被送去公共墓园了。 见早濑达也进了殡仪馆,月野佑一停在门口,没再跟着进去。 与他一同行动的萩原研二收回目光,“我们回地狱吧,小佑一。” “任务报告你写。” “……别提这种扫兴的事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为了不扫兴, 回地狱后的第一件事,萩原研二就先去把任务报告写了。 没去管他如何写这次的任务报告,分开后, 月野佑一转头便回了现世。 把堆积了一天的死后文送完, 他又去了趟警视厅。 一天过去,警视厅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加班的警察照常加班,该下班的警察自愿加班。 注视着埋首在电脑前的卷毛警察,灵体化的月野佑一静静站在原地。 『“小佑一,等会你去现世的时候能帮我去看看小阵平吗?他昨晚值班本来就没怎么睡,今天一整天肯定也不会休息的。”』 这都还没死下地狱,他就要开始帮忙操心了。顶着面瘫脸,月野佑一挥散脑海中的回忆,举起手杖,敲了下松田阵平的脑袋。 自己不来,要他来,切。 缇艾缇:“好球!” 猝不及防的松田阵平:“?!” 是幻觉吗,刚刚耳边貌似响起了足球赛事进球时才会有的鼓掌音效。 他捂住后脑勺,猛地一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只有办公室旧痕无数的白墙和快掉漆的脚踢线。 松田阵平:“……” “那个地下工作室去年年底就被查封了。”松田阵平决定宽容地不计较后脑勺的事, 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上,“警方赶去时, 工作室里的犯罪分子收到风声提前跑了, 没能抓住头目。” “由于那里不用登记身份, 警方查不到曾去兼职过的具体人员名单。”他从电脑上调出几张画像,“这是根据抓住的人的口供,警方画出来的犯罪画像, 你们觉得有眼熟的吗?” 月野佑一看向电脑屏幕,全部是陌生人脸。 见身边许久没有灵异动静,松田阵平啧一声,猜到什么,关掉画像,又调出另一份资料,“这是警方抓住的几个犯罪分子。” 月野佑一从依旧全是陌生人脸的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 别的先不提,松田阵平一个爆处班警察,哪来这么多详细的案件资料? 可惜研二不在,而松田阵平显然不会为他解释这点。 “都不是吗。”松田阵平皱眉关掉资料。 他不是没考虑过去神奈川,但没有目标的寻找犹如大海捞针,只会浪费精力。 “可恶的伊藤老头,临时调岗也不批。”松田阵平抓抓头发,“没有先例创造一个不就行了。” 办公室内响起警报声,他条件反射起身,而后才想起自己早就下班了,爆处班成员人手足够,用不着他上场。 松田阵平又坐了回去。 要是炸弹处理不了,会有人给他打电话的。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内只剩下松田阵平一人。 见状,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 松田阵平第一时间盯住他。 “……”月野佑一开口,“研二在写任务报告,没来。” “怎么都死了还要写任务报告。”松田阵平立即松懈几分,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在没被敲脑袋前,他就是这么一副模样,眼底青黑,一瞧就是熬了一天一夜。 见人不再避免让幼驯染担心而佯装无事,月野佑一似有所悟,好像知道研二为什么不跟来了。 “别跟hagi说。”松田阵平表示这都是小事,“现代人谁没熬过夜的。” “关于对猝死之人的审判,地狱里一直是有争论的。”月野佑一实话实说,“有位负责审判的大人非常讨厌从早加班到晚,节假日也要加班,不下班就一直上班的猝死之人。” 鬼灯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可阴森了,明摆着讨厌这类平白增加工作量的家伙。 松田阵平:“……” “我每年都有体检。”他略过这点,强制把话题转回去,“hagi应该清楚,我不会放弃寻找炸弹犯的。” 月野佑一并未说劝阻之类的话,目光移向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松田阵平试探着打开手机。 在用尽毕生所学的微表情分析后,他终于打开了手机的应用商城。 月野佑一:“松田,你以前有想学过画画吗?” 对画画半点不感兴趣,好在会穷举法的松田阵平在二十分钟后找到了目标软件。 这是一个捏脸软件,超级简单,人物全是Q版的,或许无法百分百还原样貌,但较为显眼的特征一类还是可以的。 不知过去多久,赶在其余爆处班成员回来前,快要透支微表情分析学的松田阵平总算通过穷举法拼好了Q版小人。 可恶!眼睛都要看花的松田阵平恶狠狠地想,等他抓到炸弹犯,一定要那个家伙好看! 不会画画,也不能直接描述犯罪分子样貌的月野佑一悄悄松了口气。 研二可没说过这个软件这么难用。 “还有事吗?”松田阵平把手机塞进兜里,迫不及待想去找人把Q版小人变成真人画像,“和我一块去八原的那小子回来后以为自己做梦了,没有怀疑什么。” 月野佑一:“研二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松田阵平大手一挥,“你不告诉他就行了,就这一次,不碍事的。” 月野佑一没说话。 松田阵平才不害怕无法伤人的鬼,“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月野佑一:“晚安,松田。” 松田阵平没多想,起身往外走去时,脚下不知怎么的一滑,好巧不巧,脑袋撞到了悬浮在一边的手杖上。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暗道失策。 还说什么hagi的坏习惯是他养成的,他可没惯着hagi对别人做出过这种事! ! ! 接住即将摔倒的卷毛警察,月野佑一把他挪回到办公位上,顺便为其调整了一个不会压麻胳膊的睡姿。 炸弹犯仍在神奈川躲着,大半夜的,松田阵平也找不到想找的人,不如睡觉。 不一会儿,爆处班的成员们出警归来,见到陷入婴儿般睡眠的队长,放轻脚步,十分贴心地找了个毛毯给他盖上。 墙壁上,时钟的时针指向数字12 ,迎着愈发黑沉的夜色,月野佑一站定在警视厅门口。 跟他占卜的时间差不多,解决一个。 经占卜得出,大曲大树是货真价实,毫无水分的黑|帮成员,没有别的秘密身份,在确定早濑达也和大曲飒马未来不会被黑|帮找上门,基本是安全的情况下,月野佑一不打算再关注他们。 棕发蓝眼的青年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带他飞向夜空。 五六分钟后,月野佑一在某栋酒店的某层阳台上缓缓降落。 一只利爪在这时突然袭向他。 月野佑一停在原地,眼都没眨。 利爪在距离他眼球几公分之外的地方停下攻势。 “……是你啊,月野。”式神瓜姬没趣地收起自己尖利的指甲,“我还以为是什么妖怪。” “名取周一在哪?” “洗澡。”瓜姬隐匿起自己的身影,“你自己进去吧。” 名取周一洗好澡出来时,便见到床上坐着一道身影。 “谁?!”他提起警惕,看清对方是谁后才放松下来,“我还以为是私生粉……佑一,你怎么悄无声息的。” 月野佑一:“没想到你会有私生粉。” “不要用这么平板的语调说这种话啊!”名取周一深呼吸,压制住一遇到对方就想吐槽的欲望,上下打量他一眼,“送信使的制服原来是这样的,不错。” “发生什么事了?” 房间内没椅子,他跟着在床边随意坐下,“居然会让你主·动来找我。” 似有若无的,名取周一在主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飘着某股幽怨的气息。 “我这几年可不止一次来米花町。” “我今晚遇到了夏目。” 名取周一讶异。 “日月食。” “那只小猫咪跟你提的?”名取周一坐直身子,“最近是有人在找它。” “是一帮穿着黑漆漆衣服的外地人。”他微微拧眉,“不过跟你几年前遇到的那些人大概率不是同一个组织的。” 月野佑一看着他。 “没错,我去问的场那家伙了。”名取周一不满,“是他告诉我的。” “……” “总之这件事的场那家伙会看着办的。”名取周一让他放心,“正好也让别人知道,日月食不在现世了。” 月野佑一起身,“我告辞了,不打扰你休息。” “?”名取周一不可置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背后冒出黑气,咬牙道:“就这样?” 真就是来打听情报的啊,亏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月野佑一想了想,“名取周一,祝你的剧一路收视长虹。” “我最近没有在播剧。” “祝你的演艺生涯一路长虹。” “换个词。” 要求真多。月野佑一:“切。” “我不会想你的。”他认真地说,“你最好多在现世待几年。” 让他在下面多清净几年。 光应付萩原研二一个鬼他就够了,过几个月大森英二也要服刑完毕,不能再多了。 名取周一示意他可以走了,“放心,我会长命百岁的。” 月野佑一走了,没走楼梯,也没走电梯。 没走楼梯和电梯的月野佑一到了地狱。 写完任务报告,成功交差的萩原研二正堵在回程点。 月野佑一:“松田现在睡得很好。” “那就好。”萩原研二放心点头,“在大曲大树进入审判厅前,我找到机会问了他,他说很感谢我们让他在最后见到了飒马。” 至于其他的黑|帮纠葛,就不是他们该参与的了。 是吗。月野佑一没什么感想。 他想到什么,“研二,你困了吗?” “小佑一愿意给我膝枕了?”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你要跟我去一趟天国吗?” 见见日月食。 没准还能找到机会把这家伙变小,让他明白频繁得寸进尺是没有好下场的。 萩原研二的视线从他脸上划过,“好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与地狱正相反, 天国的太阳常年升起,晴空万里温度适宜。即便现世的时间是午夜,也丝毫不影响这里的阳光普照。 天国的桃源乡为彼世100绝景之一, 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由于采用了特殊的分流技术,不会出现鬼挤鬼的情况, 体验感超赞。 这样超赞的地方, 除去桃源乡内的居民外,外地游客入内自然是要购买门票的。 “你们直接进去吧。” “真的可以吗?” “没事, 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何况萩原上次也帮了我嘛,哈哈!” 一旁,月野佑一静静看着又社交起来的社交恐怖分子。 看来不止地狱,这家伙的鬼脉已经发展到天国了。 真可怕。 “是凑巧啦。” 通过员工通道免费进入桃源乡后, 萩原研二主动解释, “对方上次来地狱办事,刚好是我负责对接的。” 是吗。月野佑一:“取代鬼灯的进度如何了?” “零!可如果阎魔大王是小佑一,马上就能推进99%哦~” 月野佑一:“切。” 真可怕。 鉴于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社交恐怖分子的威力,月野佑一眨眼间便接受了这点,转头用占卜寻找起日月食的所在地。 日月食在桃源乡内有自己的住所,但它对于吃食和睡眠的需求都极低,住所于它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平日里更偏好四处游走,没有目标,走到哪算哪。 “桃源乡的景色真不错。” 寻找途中, 萩原研二遥望经过的山林风景发出感叹,“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桃源乡内的房屋树林,以及本地的居民身上仿佛都笼着一层光,如梦似幻,初见时尚无所感,注视久了,便有种身在幻境中的错觉,令鬼不自觉会想沉溺其中。 萩原研二警醒,“小佑一可不能借机把我丢下哦。” 月野佑一专心占卜,懒得理他。 于是萩原研二凑过去,理所当然道:“以防万一,我不会离开小佑一身边的。” 月野佑一看看脚下起码能同时容纳四辆马车通过,且周遭压根没多少游客的道路,又看看非要贴着他胳膊走的鬼,忍了。 随便吧。 “只有从现世误入此地的人或妖怪会被桃源乡吸引,溺毙其中,忘却回去的路。”他语气淡淡,“本就在彼世的鬼是不会受影响的。”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点头,随即贴得更紧了,就差胳膊挽胳膊,“仔细想想,真可怕啊。” 逐渐被挤歪的月野佑一:“。” 随便吧。 前方不远处传来些许响动,他抬眸看去,心里无由来松口气。 可算找到目标了。 一只穿着日本传统和服,身形纤细修长的人形妖怪正侧对着他们。 它的头部呈椭圆形,完全没有人类的五官结构,满是粗糙的枯木纹理,面部中央只有一个比头部小一圈的椭圆形黑色空洞,深不见底,看不清内里。 “日月食。” 听到有谁在呼唤自己,正望着头顶树木发呆的日月食转头,反应几秒,才慢吞吞叫出来者的名字,“月野。” 它又唤了声,嗓音温吞,慢悠悠,半点不着急,“月野。” 这类拥有特殊能力,且寿命漫长的妖怪,有部分脑袋运转极其迟缓,一天压根想不了多少事,对于时间的感知更是迟钝,几年前的事在它眼里都宛若昨日。 日月食:“你也来天国住了吗?” “没有。”月野佑一提醒他,“我在地狱工作。” “哦。”日月食不知有没有想起来,朝两鬼所在的方向走来。 它没有人类那样的双腿,从和服下摆衍生而出的是一截如蛇般的形态,贴合地面行进,悄无声息的。 “谢谢你,月野。”日月食认真地说,“桃源乡很好。” 不用再躲避为了它能力而来的人或妖怪,可以有更多时间欣赏景色了。 “你喜欢就行。”月野佑一径直问出此次目的,“之前在现世时,你有招惹过谁吗,或者有哪些人类找过你?” 日月食安静下来。 知道它这是在回忆,月野佑一没有催。 等了一会,见日月食依旧毫无动静,萩原研二没忍住凑到月野佑一的耳边,小小声呼唤,“小佑一?” “……我的姓氏给了妖怪。” 猜到他想问什么,来找日月食之前忘记这茬的月野佑一只好简略解释,“只有妖怪能唤出这个姓氏,地狱里的鬼怪虽不受限制,可我不想违背承诺,不算故意隐瞒。” 萩原研二语气幽幽,“小佑一的姓氏我竟然是从别的妖怪嘴里听到的。” “不要闹。” 萩原研二微微垂下脑袋,不闹了。 见鬼莫名丧丧的,月野佑一顿了顿,艰难地复述出自己的昵称,“小佑一这个称呼只有你在叫。” “未来说不定也会有别的鬼叫。”萩原研二暗戳戳举例,“例如大森先生,或者小佑一对夏目提过的名取周一那样的。” 不,他们根本不会叫这么肉麻的昵称,就连零和景光都不会叫。 月野佑一偏过头,“未来也只有你会叫。” “真的?” 月野佑一略不自在,“嗯。” “名字就是要让人叫的嘛,未来有别人这么叫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萩原研二倏然转变态度,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小佑一只要记得我是第一个这样叫你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哦~” 有点怀疑他前面那句话真假的月野佑一:“?” 这家伙莫非是故意的? 恶趣味!月野佑一表情变得阴森森。 “我不记得了。” 回忆半晌,日月食总算开口,“我没有对气息不好的人类用过能力。” 大部分人类都看不见妖怪,而日月食的性格也不爱对人类恶作剧,它对人类使用自身能力的地方并不多。 知晓这些,月野佑一沉思,估计去八原的那群人是通过别的信息渠道知道日月食的。 但不排除日月食对人使用过,却不在意,并忘得干干净净的情况。 “我还没感谢你,月野。” 都在桃源乡了,对于现世有人找自己,日月食转瞬便将之抛到脑后,提起另一件事,“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当初日月食能来桃源乡居住,是月野佑一牵的头。 几年前,日月食就曾说过要感谢的话,彼时的月野佑一有很多事要忙,觉得只是顺手帮了个忙,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便让日月食以后再谢。 结果以后了好几年,直到今天月野佑一才再来见妖怪。 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或鬼,妖怪一向看重,无论过去多久,都绝对会给予回报。 不过回报的方式如何,就要看妖怪本身如何了。 是好是坏,和开盲盒没区别。 想着日月食行事作风不像花瓶妖怪,月野佑一便没阻止它。 于是日月食缓缓转动脑袋,看向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歪头,眨眨眼回视,“你好?” 见状,月野佑一心里顿时有不妙的预感,“等……” 来不及了。 月野佑一眼睁睁看着比自己高大的鬼一点点变小,直至被没能一同缩小的宽大衣服淹没。 月野佑一:“……” 他只是想想而已,当然不会真的要日月食这么做啊。 “把他变回去。”月野佑一头疼,“他不需要返老还童。” “月野想让他变小。”日月食能模糊感知到与自己能力有关的事,“他也不介意变小。”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改口,“我现在不想了。” 日月食不说话了。 被衣服淹没的鬼扑腾一阵,终于把脑袋弄了出来,“呼。” 7岁的萩原研二左右看看,见周围环境非常陌生,礼貌询问,“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问完,他才看清明显不似人的日月食,瞳孔骤缩,脸上闪过害怕的情绪。 变小后,记忆也会一同回归到相对应的年龄。 现在的萩原研二没有7岁以后的记忆。 “等他想长大,就能变回去了。”日月食不理解地收回能力,短期内接连变大变小总要有个缓冲区,“或者等一阵子。” “一阵子大概多久?” 日月食也不太确定的样子,“半天?” “我知道了。”月野佑一深呼吸,转身看向年仅7岁的社交恐怖分子。 7岁的小男孩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头发并未像日后那般留长,是普通的男生碎发,蓬松柔软,紫罗兰色的眼睛变得圆润不少,像两颗紫葡萄。 ……居然挺可爱。月野佑一在他面前单膝蹲下身,“你好。” 小研二的目光移向他,接着眼睛一亮,“哥哥你好。” 哦,还会叫哥哥。月野佑一勉强接受了要带一阵子小孩的现实,“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你先别害怕。” 见没自己的事,日月食走得毫不犹豫,这条路上只剩下了一大一小。 看着那张脸,小研二努力不害怕,“嗯。” “我是你长大后的……朋友,我叫佑一。”月野佑一斟酌用词,没有故意隐瞒事实,“你本来是和我一样大的,只不过暂时变小了。” “这样呀。”小研二不知信没信,又看了他一会,“那哥哥知道小阵平在哪吗,或者哥哥能帮我给我姐姐打个电话吗?” 月野佑一沉默了。 小研二眨巴眨巴眼睛,揪紧手底下的衣服,一边尽力让自己不走光,一边像是要哭。 “……我带你去见松田。” 以防小研二突然变回去,月野佑一没给他换衣服,把他过大的袖子裤脚挽起来,“不许假哭。” 小研二不假哭了,任他动作。 给鬼挽好袖子和裤脚,月野佑一站起身,“跟我来。” 小研二乖乖跟上。 没一会儿,两鬼就拉开了距离。 没带过小孩的月野佑一停下脚步,看向用小短手艰难地提着裤腿走路的小研二。 男袴的裤腿本就是宽大型的,没走几步路就掉了。 月野佑一重新给他挽好裤脚,这次弄紧实了,接着朝他伸出一只手。 小研二想了想,理所当然地朝他伸出双手。 这是要抱的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的月野佑一默默把他抱起来,动作生疏又僵硬。 小研二迅速给自己调整好了舒服的姿势,接着圈住他的脖颈,用自己的脸贴了贴他的脸,“谢谢哥哥~” “……?” 为免伤到小孩心,月野佑一下意识克制住把头偏到一边躲避贴贴的冲动。 他不动声色占卜了一下。 确实是失忆状态。 见鬼迟迟不走,小研二圈着他的脖颈没放,语调甜蜜,“哥哥?” 月野佑一:“。” 见鬼,幼年体的社交恐怖分子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哥哥, 这里是哪?” “一个旅游景点。” “哦!所以刚才那个人穿的是皮套?就像特摄剧里的奥特曼和怪兽那样?”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这根手杖为什么能自己漂浮在我们旁边,跟我们走?” “靠科技。” “我变小前,是和哥哥在这里工作吗?” “差不多。” 小研二看看自己的衣服,接着看看他的衣服,又细问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哥哥,这里是日本的哪里?我感觉都没见过呢。” 研二说过他小时候都在神奈川那片,能见过多少地方, 是想套话? 感觉还挺可爱。 等等,他会感觉社交恐怖分子可爱? 月野佑一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成年体的身影。 姑且让心情平静下来后,他语气淡淡地回答, “米花町。” 不等小研二再说什么,月野佑一打断对方接二连三的提问, “你不怕我?” “不怕!”小研二眼睛亮亮的, “哥哥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和哥哥肯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嗯。”月野佑一摘下自己的帽子,盖住他的脑袋,“接下来要走员工通道,你不能看。” 小研二分出一只手,扶住盖住视线的帽子, “我不是员工吗?” “没有记忆的不算。” “好吧。” 见鬼真的乖乖不动了,月野佑一在心里悄悄呼出口气。 幸好天国的景色乍看和现世差距不大, 能糊弄过去。要是在地狱, 总不能骗小孩说是在恐怖主题的乐园里吧。 幼年体的社交恐怖分子会信吗?瞧着就鬼主意不少的样子。 尽管小研二截止目前为止十分乖巧听话, 月野佑一仍觉得幼年体要比成年体难应付。 不愧是社交恐怖分子,从小就可怕。 “哥哥,我能看外面了吗?” “不行。” “哥哥突然变凶了。” “?不许假哭。” 严重怀疑, “哥哥”这个称呼就像“前辈”“小佑一”一样,是这小鬼故意叫的。 月野佑一不再搭理怀里的鬼,离开天国。 天国和地狱共用一个通往现世的隧道,隧道内能见度不高,四周都是石壁,一路走来的墙根处堆着数不清的骷髅头,不宜未成年鬼观看。 直至到了米花町,月野佑一才把帽子拿回来,“可以了。” 小研二立即好奇地向外张望。 此时现世时间凌晨五点多,天尚未亮,街道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行人经过,进入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伴随着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传出“欢迎光临”的机械音,小研二开口,“哥哥,天黑的好快哦。” “刚才我们是在室内。” 小研二不知信没信,“这样呀。” 月野佑一定定看他几秒,又把帽子给他盖回去了。 小研二:“?” “我们去给松田一个惊喜。”月野佑一找到理由,“让他提前看到你的脸就不好了。” 松田看不见鬼怪,在小研二面前手牵手……算了,还是找个地方画符阵吧。 睡了几个小时的松田阵平醒来时,发现天都要亮了。 他冷静下来,决定下次有机会再找hagi算账。 不用问,佑一一看就是和金发混蛋差不多的严肃认真型,敲他脑袋的主意百分百是hagi出的! 办公室内很安静,这种时候通常不会有警情,连值班人员都快睡着了,松田阵平往外走去,打算先洗把脸醒醒神。 洗好脸从水池里抬头时,他在眼前的镜子中看见了浑身黑漆漆的送信使。 松田阵平:“。” 彻底醒神的松田阵平抹了把脸,无视脸上残留的水渍,“什么事?” 月野佑一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等他。 松田阵平:“……” 跟着送信使来到警视厅外边的某处公共花园,松田阵平见对方在一张长椅旁站定,随后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月野佑一拿开帽子。 小研二举起双手,“Surprise~” 松田阵平:“!!!” “ hagi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才过去多……嗯……毕竟都有灵异事件了,说不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能让小婴儿一夜长大。 无言瞥他一眼,月野佑一弯腰把怀里的小研二放下。 “真的是小阵平。”小研二仰头,稀奇地看着大只的卷毛伙伴,“原来我真的变小了啊。” 切,就知道幼年体没信。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出了一点小意外,研二的记忆目前只有到7岁的。”他解释,“请放心,没有大碍,过一阵子就能恢复了。” 松田阵平当机立断,“我不带孩子。” 说是这样说,他的手却掐了一把小研二的脸,“哈哈,怎么变得这么矮。” 被嘲笑,小研二顿时不开心了,本来要摸他脸的手改为了掐。 伸出一只手按住小研二的脑袋把鬼往后推,松田阵平完全没在怕的,“原来你小时候才这么点大。” 小研二不服气,转身朝月野佑一伸出手,“哥哥。”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为什么你叫他哥哥,叫我还是叫小阵平?” 对上他狐疑的眼神,抱起小研二的月野佑一替自己声明,“我没有这么教过他。” 是可怕的幼年体社交恐怖分子无师自通喊的。 “ hagi 。”松田阵平撺掇,“你也要叫我一声哥哥,这些年你都是这么叫的。” 与他视线平齐的小研二扭过头,“小阵平不要占我便宜。” “啧。”见幼驯染不上当,松田阵平遗憾放弃,看向月野佑一,“你打算怎么办?” 佑一明显没跟hagi提他早就死了的事。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回视。 松田阵平摇头。 “……”× 2 “松田,你是资深饲养员。” 有经验。 “现在是你在养。”松田阵平有理有据,“让他变成这样子的也是你吧。”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小研二左右看看,“你们都嫌弃我?” “不许假哭。”月野佑一条件反射说完这句,抱着他在长椅上坐下,“先等天亮吧。” 跟着在疑似摆烂了的送信使旁边坐下,无视小研二的抵抗,松田阵平大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蓦然想到什么,他瞧瞧悬浮在长椅边的手杖,又瞧瞧一无所知的幼驯染……的后脑勺。 月野佑一:“不可以。” 他都还没说呢!松田阵平不爽,“我可以, hagi为什么不行?” “他是小孩,你是成年人,不一样。” “?”松田阵平强烈质疑,“还说你没惯着他。” 甚至还抱着hagi走路! hagi7岁时出去玩,再累都没有主动让大人抱,理由是会不好意思。 想到这,松田阵平的眼神犀利起来。 他打量起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情绪的幼年体幼驯染。 又来了,那种似有若无的不对劲的感觉。 “我没有。” 听到这句回复,松田阵平的思绪被打断,转而再次看向手杖。 在他的注视下,手杖默默飘远了点。 一人一鬼对话间,或许是感受到幼驯染犀利的目光,小研二从月野佑一怀里出来,坐到他们中间。 “我知道的。”他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你们不用瞒着我。” 月野佑一没说话。 松田阵平:“瞒着你什么了?” “小阵平的体温很舒服。”小研二回忆,“小佑一的体温也很舒服,和我一样。” 月野佑一侧眸,这会倒不叫哥哥了。 对于鬼来说,活人的体温是具有吸引力的。 不过地狱里的成年鬼都能克制,且不会轻易沉溺其中。 但这条明显不适用于还是个小豆丁的未成年鬼。 似乎也不绝对,因为小研二竟然没要松田抱,继续贴近活人,反而回头找他抱。 月野佑一不动声色占卜了一下。 嗯,仍在失忆中。 对他残留的情绪这么强烈吗……明明都算得上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鬼了。 迅速回忆一番成年体研二的身影,等泛起涟漪的内心勉强平复后,月野佑一眼瞳轻移,落到动手动脚,导致露出破绽的松田阵平身上。 松田阵平没上当,也不想背锅,“我火气旺,体温高是正常的。” 撇撇嘴,小研二指向前方,“那个是什么,也是科技或者皮套吗?” 一人一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满脸疲惫,估计刚从医院下班的早濑达也走了过去。 与只看见人的松田阵平不同,月野佑一清楚看见了早濑达也背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一团黑雾。 才一天没见,怎么又是这个医生。月野佑一皱眉,“早濑先生。” 唤人的同时,他站起身,拿出上次用剩的符咒甩向黑雾。 受到符咒刺激,黑雾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从早濑达也背上离开,朝月野佑一的方向冲了过来。 虽看不见黑雾,可也直觉哪里不妙,松田阵平正想抱着小研二躲开,就见月野佑一比他更快一步单手捞起小研二,然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对付他看不见的敌人。 松田阵平:“……?” 战斗也要带着hagi吗。 别太爱……不是,果然不对劲啊! 把黑雾完美解决,以防不小心触发距离限制才把小研二带上的月野佑一转头,对上了松田阵平异常犀利的目光。 “……”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个if线,假设佑一活下来和警校组成为同期,却没能及时预知到研二的死亡。 鬼魂研二来到现世,发现只有佑一能看见他,下意识就找他帮忙,待在他身边,随后不自觉被活人的体温吸引。 看在同期的份上,加上鬼只有自己能看见,瞧着怪可怜的,佑一姑且忍了。 于是研二越来越放肆。 无人可见之处,研二抱住佑一,整只鬼都贴在他身上,呢喃道:“好舒服。” 想要更多呢。 第54章 不等月野佑一想明白松田阵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小研二的疑问先来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抱着我对付那团黑雾?” 是了,小研二没有关于距离限制的记忆, 松田更不可能知道。月野佑一明悟。 月野佑一沉默。 “哥哥?” 要不要解释?这似乎也没什么。月野佑一开口, “我可以解释。”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点头, 静等他说明。 月野佑一的嘴没有继续动。 要解释距离限制的事势必要牵扯到地狱的规章制度。先不论小研二对自身情况猜测到多少, 能不继续提最好;松田一个现世的人,也不太适合听太多。 先前他跟对方提过对猝死之人审判的这件事, 是因为现世本就有针对地狱的各种传说,例如佛教的六道轮回,拔舌地狱刀山地狱等, 提一嘴不碍事。 可要是例如说负责审判你猝死的鬼神实际是个金鱼草狂热爱好者兼抖S兼滥用职权压榨劳动力者兼地狱的幕后黑手等,就不太行了。 毕竟现世的传说不会涉及到这么细节的方面。 月野佑一:“不告诉你们。” 小研二歪头, “诶?” 松田阵平:“?” 月野佑一转过头, “早濑先生,你知道刚才那团黑雾的事吗?” 话题转得很生硬啊!松田阵平半月眼,下意识看向小研二。 小研二正乖乖待在送信使的怀里,看了几秒近在咫尺的池面侧脸,也不继续问了,还担忧道:“哥哥, 我会很重吗?” “不重。”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走上前,双手捧住小研二的脑袋,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发出质疑, “你真的失忆了?” 问得好。对此悄悄占卜过两回的月野佑一不动声色分出几分关注。 “小阵平,我真的不记得了。”小研二的脑袋跟着他的手左右上下转动,“怎么了吗?” “没什么。”松田阵平收回手,接着对上一脸茫然的医生,“喂,怎么又是你。” 月野佑一:“?” 这就不问了?社交恐怖分子小时候竟然就是这种风格吗。 是他想多了。松田阵平决定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 否则hagi装失忆图什么,图被佑一抱着走吗? 等等!松田阵平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松田阵平陷入头脑风暴。 “几位大人,好久不见,哈哈。”一天前才见过鬼的早濑达也小心翼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被类似怨灵的东西缠上了。”月野佑一用了个方便理解的词汇,“今天都遇到了谁?” “什么!《咒术回战》也是真的吗?!” “?”月野佑一面瘫脸盯住他。 “抱歉,请务必忽略我刚才的发言。”早濑达也讪讪,随即努力回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医院里啊。” 一天下来见过太多病人,他绞尽脑汁,“硬要说的话,我下午给一位急诊室的患者处理好伤口后,就感觉肩膀那块沉重不少。” 这类小毛病对医生来说太常见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月野佑一占卜过后道:“有妖怪,自然也有负责除妖的人。” 这是妖怪制造的事件,不涉及鬼魂,没有闹出人命,地狱是不会,也不能插手的。 他自然也不能直接插手。 听到这句话,早濑达也似有所悟,“松田警官……” 月野佑一:“他不是。” “我可以是。”松田阵平正正领带……领带早被他不知丢到哪个角落了,便自然放下手,“我是说,我可以帮忙。” 又一个爱打白工的。月野佑一眼神死,目光移向小研二。 认真旁听的小研二一脸超级感兴趣的样子。 不能指望失忆的家伙。于是月野佑一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这种熟悉的,糟心的开团模式。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 见状,小研二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哥哥,你不开心吗?” “……你的错觉。”月野佑一否认,没有避开他的手,“就跟诈骗一样,现代社会,装神弄鬼的除妖师也有不少。” 早濑达也没有夜晚灵魂离体的记忆,他对松田阵平道:“之前玩捉迷藏的地方不错。” 松田阵平懂了,“八原的除妖师最靠谱。” 不管是八原九原还是十原,金钱不够的情况下,没有除妖师会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起床接委托。 见两人迅速交换好联系方式,决定等天亮再细谈,月野佑一不再说什么。 等天亮,小研二差不多也该变回去了。 “要跟我回去睡觉吗?”把早濑达也送走,松田阵平不动声色道,“ hagi ,你现在是和佑一住一起的。” 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这说法也不算错,可总感觉松田在打什么主意。 “。”其中一个都失忆了,这对幼驯染难道还能隔空联手坑他吗? 面对送信使无波无澜的死寂目光,松田阵平的表情镇定极了。 “这样吗。”小研二思索片刻,“我听哥哥的。” “那你就跟佑一回去睡吧。”松田阵平果断道,生怕晚一秒就被谁抢先了似的,“我昨晚通宵加班,要好好补个觉。” 小研二没什么意见,“那小阵平快点回去休息吧。” 见幼驯染一言一语,自顾自选好了各自睡觉的地方,月野佑一心平气和地用掉这个月针对萩原研二的第三次占卜机会,又问了一遍这家伙是否处于失忆状态。 结果为是。 “……”这对幼驯染到底怎么回事? “ hagi就交给你了。”松田阵平拍拍他肩膀,有种嫁儿子的惆怅心情,“不要太惯着……算了,随便你惯吧。” “……我没有。” 松田阵平没听见这句话,“前几天忘了说,情人节快乐。”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他转身就走,丝毫不回头解决小研二好奇到爆炸的眼神。 “哥哥有女朋友了?” “没有。”月野佑一把帽子盖在他脑袋上,“回家。” 希望睡一觉,这家伙能给他变回去。 “为什么哥哥回家我也不能看?” “我比较注重隐私。” “可是小阵平说我们住在一起。” “你失忆了,不算。” “噢。”小研二不说话了。 回到地狱,月野佑一用最快速度把手杖送去充电,随后大步走过金鱼草大道,中途不忘顺道买了点洗漱用品。 与现世不同,无论什么时候,地狱都是热闹的。 “ o giao——” “哥哥,是什么东西在叫?” 正在结账的月野佑一把日本社会的冷漠发挥到淋漓尽致,表示没听见这句话,回到家关上门,将怀中的小鬼放到地上,“到了。” 不等小研二又要冒出数不清的新问题,他推鬼去洗漱,“卫生间在这边,小孩子要早点睡觉。” 这处不算大的两室一厅房子装修设施与现世差距不大,小研二没怀疑什么,乖乖接过明显是新买的洗漱用品,“我失忆了,也不能用我之前的东西吗?” 说着, 7岁的小孩垂下脑袋,紫葡萄似的大眼睛也不像先前那样亮晶晶的了,好似在为这区别对待伤心。 “不是。” 这点是有必要澄清的,月野佑一头疼,“别听松田瞎说,你今天是第一次来我家。” “真的?” “嗯。” “那我今晚能跟哥哥一起睡吗?”小研二抬起头,大眼睛又变得忽闪忽闪,“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只有哥哥。” 真是从小就会得寸进尺。月野佑一应下,“嗯。” 家里也就只有一张床能睡。 闻言小研二整个鬼立即明媚起来,“好耶!” “……”想强制占卜第四次就要耗费翻倍的力量,为了是否失忆的问题这么耗费力量实在不是月野佑一的风格。 随便吧,反正是幼年体。 洗漱完毕后,把幼年体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月野佑一回到卧室,就见穿着他和服幼年体已经钻进被窝了,见他来,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哥哥快点上来。” 月野佑一就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小孩,跟辆小卡车似的,霸道不讲道理闯进他家并占领。 成年体更是大卡车。 “你跟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啦,妈妈教过我,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的。”小研二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用动作暗暗催促,“哥哥不一样嘛,我觉得哥哥很熟悉,我相信哥哥。” 月野佑一上床,“那你为什么不跟松田回去?” “嗯……”小研二沉吟片刻,眨眨眼,开朗地说,“不知道!” 算了,随便吧。月野佑一放弃纠结,把灯关掉,“闭眼睡觉,没有睡前故事。” “好吧。”小研二挪挪身子,抱住他,极为自然地埋进他怀里,“哥哥晚安~” “……晚上好。” 许是连续两天没怎么睡,一大一小不一会儿便睡着了,不再有动作。 不知过去多久,一片黑暗中,月野佑一莫名感觉有不明生物缠住了他。 鬼用不着呼吸,可此刻的他却产生一种窒息感。 月野佑一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头柜。 是他自己的卧室。 侧身躺的月野佑一低头,就见自己的腰上搭着一条手臂。 正常,昨晚小研二非要抱着他睡。 不过小研二的胳膊应该没有这么粗。 “。”月野佑一重新闭上眼。 真难得,他竟然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通常而言, 鬼是不会做梦的。 极偶尔做的梦,会与现实及自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月野佑一不太情愿地睁开眼。 床头柜依然是闭眼前的床头柜,腰上搭的胳膊也依然是比小孩要粗好几圈的胳膊。 “……”明明入睡前有记着要早点起,结果不知不觉睡迟了。 切。 维持当下姿势静静躺了一分钟后, 月野佑一谨慎地朝后偏了点头, 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身后, 某位恢复原样的成年体尚未苏醒,半长的黑发散了些在枕头上, 眉眼舒展,没有呼吸,一瞧就睡得不错。 视线下移,睡前无比宽松的和服被彻底撑开,肩线处崩得略紧,胸前则大敞着,毫无保留地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 真是没眼看。月野佑一安静地把头转了回去。 足足欣赏了一分钟的木制床头柜纹路后,他在心里呼出口气,伸出手,尝试把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胳膊挪走。 奈何尝试过程并不顺利。 就在月野佑一即将把胳膊丢到……挪到一边去时,身后的鬼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整只鬼挤过来埋首在他的后脖颈处,胳膊也伸了回来,甚至加上了另一条胳膊,圈得比之前更紧,不留余地。 “哥哥……” 听着近在咫尺的梦话,月野佑一压制住身上的鸡皮疙瘩,认真思考起萩原研二装睡的可能性。 话说回来,小研二这么叫他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起鸡皮疙瘩。 幼年体同样不好应付是一回事,比成年体稍微可爱那么一点倒是肯定的。 后脖颈处持续传来似有若无的痒意,月野佑一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目光再次移向今天突然变得特别好看的床头柜。 又一个一分……这次没有一分钟,不到六十秒,他不爽地想,萩原研二自己没有枕头吗,非要来和他挤一个! 不爽归不爽,实际上月野佑一动都没动。 再这样欣赏床头柜下去不是个事,他带着腰上的胳膊慢吞吞坐起身。 动作间,两鬼原本贴合的地方不可避免产生空隙,见萩原研二又想挤过来,月野佑一当机立断抽过被他抛弃的枕头,塞进他怀里。 成功把自己替换出来后,月野佑一眼睑微垂,居高临下地看着眉头蹙起几分的半长发男鬼。 瞧着对怀里的枕头挺不满意。 那关他什么事?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下床,走出卧室门,从洗衣机里拿出烘干好的,萩原研二自己的衣服,又走回了卧室。 把散发着浅淡的洗衣液香味的衣服团把团把丢到床头柜上后,他再度离开卧室。 这次没有回去。 二十分钟后,洗漱换装完毕的月野佑一站在灶台的煎锅前,往里打下两颗鸡蛋时,耳尖轻动,听到了卧室方向传来动静。 他侧眸,余光看了几秒卧室的方向,不等某位出来,又移回去,没什么表情地给煎蛋翻了个面。 所以萩原研二究竟有没有装睡? 鉴于对方实际上也没做什么,顶多……顶多抱得紧了点,月野佑一只好自己在心里怀疑。 要是装睡,他能那么顺利利用枕头让自己脱身?不,也有可能是社交恐分子反其道而行之的诡计! 假设真装睡了,按常理来讲,应该要图票大的才对。 不对,社交恐怖分子最会温水煮青蛙,不能按常理推论。 越思考,月野佑一的表情越阴森,手上却不忘凭借肌肉记忆把煎好的两个荷包蛋倒进盘子里。 “小佑一,早上好~” 闻言月野佑一回头,见鬼穿的是昨天小研二穿来的衣服,十分得体,这才满意开口回应,“早上好。” “其实我纠结了好久要穿自己的衣服,还是继续穿小佑一给我的和服的。” 大早上的,提的什么话题。月野佑一果断转回头,狠狠按下榨汁机的按钮,目送它日的一声把里面的各种切块水果榨成汁。 “后来我怕小佑一把我丢出门,我还是穿了自己的衣服。” 算你有自知之明。月野佑一:“要喝果汁、牛奶还是咖啡?” “和小佑一一样的就好。”萩原研二走到他旁边,瞄了一眼,咽下“我身上的味道也跟小佑一是一样的”这句更讨打的话,转口道,“小佑一要做什么?” “三明治。”月野佑一语气冷淡,“别的没有,不接受点餐。” “那我等会负责洗碗!”说着,萩原研二主动抱走用完的榨汁机,拿去水池前冲洗。 月野佑一觉得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心虚。 所以萩原研二究竟有没有装睡? 随便……这种事怎么也随便了。月野佑一自我反思,顺手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 “我开动了~”咬下一口后,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小佑一做得很好吃呢。” 月野佑一敷衍,“嗯。” 所以萩原研二究竟有没有装睡? “小佑一会做饭?” “嗯。” 月野佑一国三时母亲因病去世,在拒绝被亲戚领养后,就自己一个人住了,自然而然便学会了做饭;后来考入东大,认识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得知他们在校外租的房子离自己租的很近,并且诸伏景光做饭非常不错后,一来二去交流不少,又进一步精进了厨艺。 对于这些,月野佑一只简略说明了几句,接着道:“我大学时认识一位厨艺不错的朋友,三明治是他教我,然后我根据自己的口味改良的。” “这样啊。”萩原研二咀嚼三明治的速度慢了几分,“第一次听小佑一提起朋友呢。” 月野佑一瞥他一眼。 所以萩原研二究竟有没有装睡? 往日会“读心术”的萩原研二今天仿佛能力失灵,提起了别的话题,“小佑一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以他们的成绩,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当上警察了。” 因为把名字交换出去的缘故,死后月野佑一没有特意去关注生前认识的人,也没有想着要让他们再记起自己。 总归死后会再聚。 可缘分从不是能轻易斩断的东西。 名取周一会从式神那发觉不对算是在月野佑一的预料之中,但零和景光两个普通人,又是怎么想起来的? “!那和我是同一届?”见他的表情,萩原研二无意识坐直身体,“叫什么名字?我说不定认识哦。” 居然还是用的“他们”!能让小佑一交的朋友,一定不一般。 是百分百认识吧。月野佑一不信有他不认识的同届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豆豆眼,“啊?” 月野佑一:“?” “小降谷和小诸伏竟然认识小佑一?”萩原研二不禁感叹日本真小。 可是小降谷和小诸伏从来没提过“月野佑一”这么一个人,是因为小佑一把名字交换给了妖怪的缘故? 萩原研二有些为他感到难过,嘴上却道:“我之前说的,报道第一天晚上就跟小阵平互相打架的人就是小降谷。” “?”月野佑一不太信……好吧,也不是没可能。 零的身手他见过,一看就是从小跟人干过架的野路子出身,不服就干,很正常。八成是松田说了零不乐意听的话。 毕竟混血儿是很容易受同龄人排挤的,有苗头就要掐灭在最初,正常,他支持零干架! “你上次说的带坏你的同期们,是指零他们?” 萩原研二眼神飘忽,“嗯……” “确定不是你和松田带坏了零和景光?” “这个嘛……小降谷和小诸伏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小佑一明显偏心!” 月野佑一没听见这句话。 好在萩原研二想要说话的时候,没鬼接茬也不耽误他聊起来,陆陆续续说了一些读警校时的事,“除了小降谷他们,还有一位叫伊达航的也是跟我们玩一起的。” 月野佑一:“嗯。” 记住了,八十年以后要是在地狱见到,他按名单避着走。 “真是的,我们也没那么夸张吧,小佑一难道连小降谷他们也要避着吗?” 原来“读心术”没失效啊。月野佑一想,所以萩原研二究竟有没有装睡? 萩原研二站起身,勤劳地收拾桌面上的碗筷,“我去洗碗。” 切。月野佑一任他动作。 “放心,零和景光他们后来又想起来了。” “是吗。”萩原研二为他感到高兴,“那很好哦。” ……切。月野佑一偏过头。 洗好碗后,萩原研二罕见地提出告辞,“我回趟宿舍整理下东西,等会再来跟小佑一去见今天的写信人。” 月野佑一没什么意见。 见鬼离开,他回到自己卧室,发现床铺整洁,没什么需要他整理的地方。 就是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还在……算了,随便吧。 把家里的事都打理好后,准备出门去拿手杖前,月野佑一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等等,他借给小研二穿的和服呢? 由于没有未拆封的衣服,问了小研二之后,他才拿了一件只穿过一两次的和服给对方的。 月野佑一:“……” 翻遍卧室和洗衣机没找到和服后,月野佑一冷静地出门,冷静地拿到手杖,冷静地站到彼世大门外等待某位小偷。 小偷来得很快。 见小偷在自己跟前站定,月野佑一冷静地想,所以他的和服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忘了跟小佑一说, 和服我拿回家了。” 忘了?月野佑一不信,面瘫脸看着他。 “我本来是打算把和服拿去洗的。” 是吗。月野佑一静等他编。 “后来我发现和服的肩线有点开了。”萩原研二比幼年体要长开不少,不再那么圆润的眼睛微垂,仍旧浓密的睫羽颤动几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弄坏了小佑一的衣服,我想给小佑一买件新的。” 那旧的呢?月野佑一对这个理由不接受。 “我发现小佑一那件和服是erxer的,它们家每隔五十年就会批量下架一些旧款, 小佑一的款式凑巧在一年前下架绝版了。” 所以?月野佑一觉得他的理由编得很烂。 “ erxer是地狱最受欢迎的牌子,我就想着能不能从个体户商家那里找到库存。”萩原研二一本正经,眼都不眨, “所以我就把它带回家了,方便对比,以防找错。” 没多少钱, 不用赔。月野佑一拒绝了他的所以。 “小佑一,复杂的长难句我是没办法准确解析的。”萩原研二无奈,“而且我的'读心术'不是为了让小佑一不说话的!” 承认是“读心术”了啊。月野佑一开口,“衣服没多少钱,不用你赔。” 所以萩原研二究竟有没有在装睡? 没法解析复杂长难句,萩原研二只回了他说出口的话, “那怎么行!我可不是爱占便宜的鬼。” 见鬼的“读心术”又不灵了,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半晌, 他憋出一句, “凭我们的关系, 一件衣服而已,不算占便宜。” “我们是什么关系?” 意识到说不过他,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凭我们的关系, 我给小佑一买一件新的更合理!” 萩原研二随即跟上,振振有词道,“ erxer上个月出了很多新款,小佑一有喜欢的吗,我回头把杂志带来给你看?啊,我其实认识它们家的设计师阿镰,他应该能拿到下架旧款的库存。” 月野佑一:“闭嘴。”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萩原研二火速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月野佑一认为还是要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才行。 否则像个什么样子。 他又憋出一句,“凭我们的关系,你就是这样表现的吗?” 零分! “我和小佑一是什么关系?”萩原研二凑近他,熟练地挤着鬼走,不给他留丝毫退路,“我的理解和小佑一的理解之间可能有一点误差,小佑一要说出来我才不会误会哦。” 月野佑一:“……”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小佑一?” “……” “前辈?” “。” “哥哥?” “……!”月野佑一震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起舞,“你在乱叫什么!” “哥哥。”萩原研二半点不扭捏地又叫了一遍。 幼年体时还需要努力仰头,或者被抱起来才能完整看清对方面 容的男鬼此刻无需再做额外的动作,就能将送信使的所有面部细节收入眼底。 尽管是张面瘫脸,可在萩原研二眼中完全不一样。 眼睛微微睁大了,可爱;耳根慢慢红了,可爱;嘴唇轻轻抖动却说不出话,可爱。 萩原研二骤然俯身抱住他,收紧双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前辈超级可爱的? 萩原研二想到了运动会那会。 没想到小佑一真的听了小阵平“出其不意的绑架”这个和自身作风半点不搭边的建议;是以最初他也真的只是单纯想逗逗这位外表冷漠,内里似乎大不一样的前辈。 萩原研二是真心想跟池面前辈拉近关系的,绝对没有带上恶趣味,嗯。 结果…… “小佑一好偏心。” 感受到手底下的挣扎,萩原研二把手圈得更紧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中,委屈地抱怨着,“小佑一可以一路抱着小研二,为什么不能抱我?” 放弃挣扎,月野佑一任他抱着,克制住翻白眼的不礼貌行为,“你们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小研二也是我。” 月野佑一沉默,确实是同一只鬼没错,但是抱小的跟抱大的怎么能比。 抱大的稍一不留神,“抱”的含义估计就要变了。 “我看不见小佑一的表情,用不了'读心术'。” 这么说着,萩原研二却没抬头,“我也想一直抱着小佑一,和小佑一睡觉。” 怎么会是幼年体率先享受到他想了很久的事,可恶。 幸好变小时的记忆在变回来后仍在,萩原研二庆幸又郁闷,可是他变回来后一睁眼,身边是空荡荡的,好可惜! 实在太可惜了,为了不留遗憾,他只好自己想办法拿点东西弥补遗憾了。 月野佑一二次震惊,“你吃醋了?” 对幼年体的自己? “嗯,我吃醋了。” 听到这句异常坦荡的回复,月野佑一又不知道该回什么了,试图拿出事实让他松开自己,“你现在就一直在抱着我,变大后也和我……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萩原研二:“后面那个我没记忆,不算。” 月野佑一:“?” 原来没装睡? 月野佑一狐疑,嘴上恶狠狠地说:“那关我什么事?” “小佑一睡了我要负责。” 月野佑一:“?” 大庭广众之下的说什么呢! 萩原研二终于抬头,“小佑一和小孩子一起睡了,不想负责?” “?!” “小孩子的心智不成熟,会提出不合规的要求是正常的,小佑一是大人,必须严肃拒绝。” 都享受完了来跟他说这个?月野佑一冷冷问道:“假如是我变小,脑子一抽想跟你在一张床上分枕头分被子的普通睡觉,你会拒绝?”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这么说,小佑一没办法拒绝我?” “?”月野佑一瞪他。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当然不会拒绝,我有看管小孩的义务,地狱危险的地方那么多,不能让小小佑一乱跑。” 道理都让你讲完了。月野佑一无视他的话,扒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真想揍……算了,真揍了反而像是特别在意似的。 “小佑一还没回答我。”萩原研二的手顺势从他腰上移开,接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是什么关系?” 月野佑一:“……” “小佑一有时总是口不对心。”萩原研二低下脑袋,抵上他的额头,径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婴儿蓝桃花眼,“但没关系,小佑一在心里说,我也能听到哦。” 月野佑一下意识想要避开对视。 萩原研二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动,“小佑一,在这种事上逃避,很容易会被评价为渣男的。” “你前几天不是才刚刚说过,让我像平时那样就好?” 简直就是失控的大卡车,不停轰隆隆朝他“创”来,刹车都不踩,根本不讲道理。月野佑一羞恼。 萩原研二没有轻易放过他,“反问不算回答哦,小佑一不许作弊。” “是……” 都到这份上了,再“逃避”下去不是月野佑一的风格,他颇为不自在地说,“……是可以一起过情人节的关系。” 话音落下,一个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对视已超过五秒,预知能力自动触发。 月野佑一清楚看到萩原研二和自己在床上进行一种负距离有氧运动。 “!!!”预知画面怎么不给他打码! ! ! 不对,他预知到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场景! 月野佑一大脑宕机,连萩原研二问了什么都没听清,只能发出一个姑且算是回应的音节。 毕竟用过预知能力后,他未来的一个月内都没法说谎了。 “这段关系里,包含能一直牵手吗?” “嗯。” “随时拥抱?” “嗯。” “和小佑一一起睡……我是说,同居?” “嗯。” “!”萩原研二认真打量他几眼,“小佑一,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哦。” 月野佑一勉强回神,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回忆了他刚才的问题,没说话。 “小佑一在想什么?”萩原研二发现不对,“小佑一,你突然变烫了好多。” 他直起身,表情凝重,“生病了?” “……没有。”月野佑一偏过头,脑海里的预知画面挥之不去。 萩原研二碰碰他温度比自己高的脸颊,试探猜测,“小佑一莫非是在害羞?” 月野佑一抿唇。 什么,答应他同居拥抱牵手的要求能害羞成这样吗。萩原研二兴奋,“小佑一真可爱~” 闭嘴!月野佑一没去看他,让缇艾缇指引写信人的所在地后,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感觉小佑一在逃避与我有关的某件事。”萩原研二难得没想明白是哪件事。 月野佑一目不斜视地停在写信人跟前。 他有预感,这家伙用不了几天就能发现自己无法……停!不能想。 清空大脑,收下写信人写好的死后文,月野佑一来到现世,尝试用工作取代掉脑海里的18X画面。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以为关系更进一步,不该是这种场面的萩原研二一头雾水,“小佑一,我看过了,你隔壁的房子在出租,我可以先搬来住在你隔壁哦!” 脑中暂时想不了其他事,月野佑一反应平平,“嗯。” 不是同居的问题啊。萩原研二迅速把租房这项放到不重要的Plan B。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又没做高强度运动,小佑一的体温现在都还是“烫”的,对鬼而言很少见了。 不太敢去看萩原研二,月野佑一超高效率地来到了这次收信对象的所在地。 妃律师事务所。 不错的名字。月野佑一不断尝试转移注意。 然而以第三视角展现的预知画面非常没有眼力见地跳出来,挡住了事务所的招牌。 月野佑一:“!”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萩原研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难不成自己学小阵平踩油门踩过头, 小佑一彻底恼羞成怒了?萩原研二进行合理猜测。 不太像。 莫名挨骂,萩原研二试图弄清楚原因,凑过去, “小佑一。” 月野佑一下意识往旁边走了几步, 远离他。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 小佑一竟然躲他了! 事态变得超级严重起来,萩原研二停在原地,不已靠近,主动聊起工作, “小佑一,我们进去吧。”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更会被对方察觉到什么,月野佑一又默默走回去,顶着发麻的头皮,硬是保持了平时的距离。 他悄悄侧眸,见鬼身上好好穿着衣服,该挡的地方都挡得严严实实,心里无意识松口气。 半长发男鬼那宽厚的背肌,抽动的腰身,肌肉隆起的手臂和大腿第不知道多少次霸道地占据了月野佑一的脑海。 握紧手杖,甚至无暇顾及自己是躺在下面的那个, 月野佑一堪称绝望地闭了闭眼,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萩原研二。 好, 首先冷静, 情侣间会有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不要像个米花町人似的一惊一乍。 ……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月野佑一承认自己或许有些无法承受。 好,其次冷静, 预知画面不代表立即就会发生,也有可能是半年后、一年后,总之好几年后的场景。 冷静完毕,月野佑一在心里呼出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小佑一。” 熟悉的嗓音近在耳边,月野佑一差点跳起来,“……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走过了?”萩原研二语气如常,看上去什么也没发觉,“那里不像是会有人的样子。” 两鬼这会在走廊尽头,正前方是堵白墙。 回过神,月野佑一懊恼,从生前到死后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面瘫脸,“走这边。” 但身旁的家伙会“读心术”。 “。”可恶的家伙! “?”萩原研二委屈。 萩原研二不说话。 萩原研二发动暗中观察技能。 被观察对象经启屏蔽外界的工作模式,“到了。” “嗯?” 事务所内不止一人,萩原研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有些眼熟。 似乎是去年酒店爆炸那天便送过信的那位律师小姐。 萩原研二记得这位律师小姐不巧遇见了荒竹桃,被对方看到手上的死后文后忽悠走了信封上的黑色邮票,连信件内容都被套走了。 “真巧。” 同一个人是可以收到来自不同的写信对象的信的,他轻声感叹,“运气好的话,今天就不用去等小阵平他们'偶遇'我们了。” 与去年十分健康活蹦乱跳能呼呼喘气爬十几层楼不同,今天的律师小姐坐在轮椅上,左脚和左胳膊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脑袋上也缠着绷带,模样瞧着异常凄惨。 好歹死了好几年,萩原研二对于体内的鬼魂力量运用已熟练不少,眼下能模糊感知到律师小姐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不详气息,若非她处于病弱状态,这股气息估计早就消散了。 是与缠上早濑达也的黑雾一样的力量。 根据时间推测,黑雾极有可能就是从律师小姐身上转移到早濑达也身上的。 “都快中午了,小阵平应该和早濑先生碰头了。”萩原研二摩挲下巴,“不过真正有本事的除妖师是不是不太好找?他们今天能找到这里吗?” 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嗯。” “小佑一的话突然变得好少,也不主动跟我解释这类事了。” “妖怪往往更喜欢妖力多的人类。”月野佑一解释,“早濑达也拥有过灵视,又灵魂离体过,在妖怪眼中更好下手,黑雾会转移到他身上是正常现象。” 黑雾没有神智,依凭本能行事,自然感觉哪个人类好吃就附身哪个人类。 不过现世许久不曾出现过敢吃人类的妖怪了,月野佑一认为大概率是有人类利用妖怪的力量在作怪。 希望松田他们找来的除妖师靠谱吧,最好不用他给予暗示就能解决。 “嗯……”萩原研二沉吟片刻,看他几秒,“这样呀~” 社交恐怖分子话变少的时候更可怕了。月野佑一目不斜视,“我们等她独处的时候已上去送信。” 萩原研二笑眯眯,“好哦~” 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月野佑一继续努力无视他。 可恶的家伙! “我手头上的案子就这些了,妃律师。” 律师小姐——八木伢精神萎靡地说,“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妃英理叹口气,没有去碰放到自己桌上的一叠案件资料,“我昨天不是说过,你好好休息就行,剩下的我会搞定。” 她发出一声冷笑,“故意开车把你撞成这样的家伙,我绝对会让他死在监狱里的!” 不要把无期徒刑说成这样啊。八木伢小心翼翼,“妃律师,您这样说会容易让人误会的。” 妃英理抱臂不语,心情俨然不太美妙。 她没死成,撞她的人顶多也就在监狱里关个几年,尽管如此,八木伢依然非常感谢面前这位带自己的前辈,“妃律师,我一定会让我学校的人都选你的事务所来实习的!” “……这就不用了。”妃英理婉拒糟心的实习大学生,“走后门没用,等拿出过得去的成绩单已来跟我说这话吧。” “是!”八木伢更感动了,“我会督促学弟学妹们努力学习的!” 虽然律师专业不用督促就超级卷了。 见状,妃英理顿了顿,认真道:“米花町的环境想必你也清楚,随着你接的案件委托越多,这种情况只多不少。” 八木伢抿唇,没有回答。 “听说京都或大阪那边会相对好一些。”妃英理没有说出让她自己考虑是否要放弃当律师的话,“我在这两个地方都有认识的人,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谢谢妃律师,不用了。”八木伢摇头,“'相对好一些',也就是说还是会有嘛,既然如此,我不如留在东京。”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败其他人,获得在妃律师的事务所实习的机会的。”她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眨眨眼,“和其他年轻人一样,我不会轻易离经东京的。” “是吗。”妃英理推推眼镜,表情冷淡,“那么等你状态好一点,我会把你休养期间缺的委托给你一点·点·补上的。” 八木伢眼前一黑,疑似预见了自己黑暗的未来,嘴上仍咬牙应下,“没问题!” 交接好手头上的委托后,她转动轮椅,准备回医院。 八木伢本该要住院观察一阵,可实在放心不下手头上的委托,便偷溜出来了,为此还被妃英理狠狠骂了一通。 骂归骂,该关心的也是要关心的,见她要走,妃英理拿上车钥匙,“我送你。” 到了米花综合医院,把人送到病房,确认没什么事,并提醒护士加强对不听医嘱的患者的防范后,妃英理就走了。 从连轴转的委托中骤然空闲下来,八木伢还有些不习惯,呆呆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你好。” 八木伢一惊,回头看去,接着睁大眼睛。 送信使的制服披风和手杖都相当有记忆点,她显然没有忘记这位只见过一面的混血儿池面送信使,“是你!” 给熟人送信的流程要简单不少,月野佑一径直把手里的信封朝她递去,“这是山下健次写给'能够替他申冤的律师'的信。” 闻言八木伢愣住。 山下健次正是她上一起委托的受害方,她见到人时对方就已再是具尸体了;而把她撞成现在这样的人,就是不服判决结果的被告找来的。 八木伢接过送信使手中的死后文,拆经。 是封感谢信。 阅读完信件内容,八木伢的眼底不禁浮上水雾,埋头哭了起来,“呜呜呜……” 一个人在东京,被车撞成这样,她当然是害怕的,又不愿告诉远在长野的家人,连哭都不敢哭。 八木伢也曾想过,自己为了高工资才选择律师这个职业,是否是正确的。 许是尚且年轻的缘故,此刻看完感谢信的她认为是值得的。 就是身上真的好痛啊。八木伢想起病房里还有别人,抽噎着抬起头,才发现送信使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顿时哭得更大声了,连安慰她的帅哥都没有! “……”在病房门口还没走,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移经视线。 “小佑一好歹安慰几句嘛。” 月野佑一没听见这句话,“有警察来了。” 警察是来调查这起车祸案件的。 配合警察们做笔录时,来查房的早濑达也走了进来,“八木小姐,骨折要休养很久的,下次可不许乱跑了。” “抱歉。”八木伢知错,越过他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没穿白大褂,不像是医生,“请问他们是……?” “松田?”来做笔录的目暮十三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今天休息。” 实际上是请假了的松田阵平单手插兜,半点不虚,抬起下巴朝医生的方向示意,“陪他来的,不用管我。” 确实管不了他的目暮十三半月眼,转而看向另一个戴着渔夫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这位是?” 撞人的司机逃逸了,这会接近八木伢病房的陌生人都值得怀疑。 “也不用在意我。”渔夫帽摆摆手,指指医生,“我也是陪他来的。” 收获万众瞩目的早濑达也硬着头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先让我来检查八木小姐的伤势吧,哈哈。” 认出渔夫帽是名取周一的月野佑一:“。” 这家伙不是知名演员吗,还有空接副业。 可见还是不够忙,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病房里乌泱泱全是人, 月野佑一不愿往里面挤,干脆就在门口旁听起了警察问询。 “松田,你认识这位?” 早濑达也的解释没能彻底打消目暮十三的疑惑,简略捡了能说的, “我们已有证据,肇事司机是故意开车撞人的,如今八木小姐捡回一条命,对方极大可能会另想办法,再次对她下手。” “刚认识没多久。”松田阵平并未隐瞒,“不过我能确定他和凶手无关。” 出于对同事的信任,目暮十三放下对名取周一身份的探究, 转头对病床上的八木伢说:“八木小姐,等你做完检查, 我们就开始吧。” “月野。” 检查和问询顺利进行中,一位身穿和服,戴着独眼长角面具,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的女性妖怪突兀闪现在月野佑一身旁,“主人让我来问你,你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普通人无法看见式神和鬼,是以双方交流非常光明正大, 音量也未曾特意压低,足以让病房里不方便和他们讲话的某位不普通的人听见。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他才是除妖师。” 自己接了委托,居然还想着找免费外援。 名为柊的妖怪嗓音平平, “所以有吗?” 都这么问了,自然是没有的。 见月野佑一不说话,柊也不再问, 站到一旁。 萩原研二好奇地瞧了后者一眼,同样没说什么。 病房门口一时没了声音,病房内倒是说话声不断。 “我没有看清司机的样子。” 回忆起车祸时的情形,八木伢仍旧心有余悸,“司机戴着帽子,浑身都是黑漆漆的。” 一番问询,眼见问不出更多线索,目暮十三遗憾,“不打扰八木小姐休息了,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 见警官离去,八木伢迟疑地看向忙忙碌碌,却又感觉没干什么的医生,“早濑医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呃……”早濑达也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不会被当成怪人医生。 松田阵平:“你遭遇过灵异事件吗?” 哇塞,这么直接吗。早濑达也侧目。 “灵异事件?是指什么?”坐在病床上的八木伢无意识攥紧床单。 “死后文送信使,你刚刚遇见了对吧。”松田阵平指指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信封。 这封信刚才也被目暮十三注意到了,听八木伢说是某任委托的受害方写给她的感谢信后,便没有探究。 “我认识他。”脸上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单手插兜继续道,“我在下面有人,你懂吧。” 月野佑一:“。” “这么说倒也没错啦。”萩原研二摸摸下巴,赞同了这句话,暗戳戳以路人身份客观地评价,“这位警官看上去超有大佬风范呢。” 月野佑一:“上一个这么说的人,现在正在地狱服刑。” 然后再过几个月服刑完,就能上岗实习狱卒了,由萩原研二带。 萩原研二没听到这句话。 不讲不讲,他不带小阵平。 “啊?”八木伢震惊,“真的有怪异对策课?!” 松田阵平一语不发静立在原地,十分高深莫测。 名取周一挑眉,没拆穿他。 “我也收到过死后文。”见人对灵异事件的接受度非常好,早濑达也没忍住出声。 两位灵异事件受害者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聊了起来。 “我没看到有什么黑雾。” 八木伢显然没有灵视能力,“身体突然感到疲惫的话……车祸后,我的身体就没好过。” “啊!”她想到什么,“车祸后在医院里醒来时,我发现奶奶去神社里给我求的平安符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是平安符的缘故,我才能活下来。” “伏见稻荷大社吗……”名取周一思索,“只要诚心求取,这间神社给出的各种符都能生效。” 是难得没有水分的神社了。 名取周一:“看来是平安符替你抵挡了一阵黑雾的侵袭。” 所以才没突然感觉到身体哪里不对劲。 而幕后之人见黑雾迟迟没能得手,心急或是其他原因,才又制造了车祸。 闻言,八木伢决定回头就给去世的奶奶多烧点东西,感谢奶奶! “你也是怪异对策课的吗?”她回忆,“你的声音和那位叫名取周一的演员好像啊,哈哈。” 名取周一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是我。” 嗯?捕捉到略觉耳熟的名字,萩原研二悄摸竖起耳朵。 他记得,“名取周一”是小佑一在盂兰盆节时唯一会去见的人,并且对方还知晓地狱的存在。 看小佑一的态度,也不像是幼驯染。 想到这,萩原研二不由朝人望去,对方的容貌被渔夫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不大方。 或许是为了除妖师的神秘。 下一秒,神秘的除妖师摘下帽子,“这算是我的副业,还请帮我保密哦。” “哦!”八木伢激动,“和电视里演的一样!” 带来人的早濑达也和松田阵平没什么反应,既没认出对方是明星,也对演员不感兴趣。 萩原研二:“切。” 居然还是演员,似乎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小佑一最初对他敬而远之且超级疏远,不会是这个人的原因吧。 “……?”月野佑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多次对你下死手,八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名取周一分析,“要是常规手段不方便用,他们可能会再次利用妖怪对你下手。” 松田阵平:“你没有什么能找到对方所在地的方法吗?” “没有与对方相关的物品,我是没办法的。”名取周一摊手,“占卜是很稀有的技能,不是人人都会的。” 月野佑一:“切。” 想叫他打白工就直说。 “那我们先留下来看看?”松田阵平提议,“有警方介入,幕后之人收到风声,估计会更不甘心。” 想了想,名取周一没什么意见。 正好他最近没有在拍的戏,比较空闲。 与之相反,松田阵平只有这几天的假,内心希望能速战速决。 他想趁假期结束前去趟神奈川,就算没找到炸弹犯也没关系。 不过hagi明显不会同意他去,是以总要做点什么转移那两个鬼的注意力。 对了,hagi用手杖敲他脑袋的账还没算呢!松田阵平略过中间鬼,直接把罪名安在了“真凶”的头上,“可惜,要是有占卜就好了。” 月野佑一理都不理他们,转身就走。 “我们出去看看吧,没准去外面到处转转就有线索了!”名取周一立即说道,“八木小姐和早濑医生就先留在病房吧,这里比较安全,幕后之人不会轻易动手的。” 说着,他留下了一个式神和几道护身符,“放心,有事我会及时赶回来的。” 往医院外走去的路上,月野佑一径直开口,“我没见过幕后之人。” 会占卜也没用,跟着他更没用。 “没关系。” 周围只剩自己人,名取周一摆摆手,总算跟他对上话了,“我就跟松田警官到处逛逛。” 月野佑一依旧没理他。 “话说回来,这位是地狱派来调查这件事的狱卒吗?”名取周一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脸,试探地说,“那事态可就要严重了。” “不是哦。”萩原研二自我介绍完后笑眯眯回答,“我是预备送信使,跟在前辈身边实习的。” “这样吗。”名取周一觉得哪里不对劲,“佑一,你都能带实习生了啊。” 谁家实习生会贴着前辈走的。 最重要的是,佑一竟然会允许对方贴着走,没有不情愿! 他刚认识佑一那两年,想跟人勾肩搭背,十次有五次都会被狠狠拍掉手! 无视这句话,月野佑一的目光在一人一鬼身上转了一圈。 沉默。 安静走在一旁的柊忽然感叹,“主人吃醋了。” 名取周一羞恼,“柊,我听到了!” 这句话可以不必说。认识十多年,看出这点的月野佑一继续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不仅如此,他还看出研二也……两个社交能力Max的家伙吃醋…… 月野佑一头疼的沉默。 半晌,似是做好了心理斗争,他毫无预兆出声道:“研二是我男朋友。” 萩原研二:“!!!” “什么?!”名取周一不可置信,“这才几年,你就交男朋友了?!” 月野佑一:“以后少来米花町,省得染上这里的一惊一乍。” 早有预料hagi和佑一都在这的松田阵平从名取周一的话语中察觉到什么,决定暂时先把敲头的账放一边,企图以路人身份劝说,“都成年了,谈恋爱很正常吧。” 嗯……佑一的外表……都是鬼了,应该成年了。 鬼计算年龄的方式和人类一样吗? “……”并不清楚佑一与自己同龄,松田阵平选择相信起码当过一个月警察的幼驯染。 并不清楚一人一鬼是幼驯染,名取周一勉强接受了“路人”的劝说,瞧着有种自家养的白菜不再是自家的惆怅感,“佑一居然谈恋爱了。” “的场知道这件事吗?” 月野佑一语气冷冷,“关的场什么事?” 名取周一心里平衡了,“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月野佑一又不想理他了。 “小佑一” 大脑缓缓上线的萩原研二扑到他身上,“能再说一遍吗?” 月野佑一也不想理他。 重死了,好好走路! 萩原研二好好贴着他走路。 其实仔细一看,名取先生长得不赖,怪不得能当演员呢。 作者有话说: 忘记在哪看的了,夏目的作者说过,名取周一是夏目友人帐里颜值第一的人,松甜甜是柯南里颜值第一的人,总之都是帅哥。 第59章 “没想到名取先生在做演员的同时还兼任除妖师, 辛苦了。” “除妖师的工作不算繁重,我习惯了。” 被一人一鬼堵在中间,听着两边耳朵传来接连不断的对话,月野佑一表情平静地试图往松田阵平的身边走。 萩原研二一键跟随。 他嘴上仍在与名取周一聊天,于是一人一鬼自然地又隔着松田阵平聊了起来。 “除妖师中是不是有分派系?名取先生直接用本名当艺名, 没关系吗?” “问题不大。说来惭愧,名取家在除妖师中早就没落了,那群人更青睐的场家,可没功夫关注我。” 全程只看见名取周一隔着自己,对自己另一边的空气说话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危险地眯起眼,脚步骤然往旁边移动, 主动到了与名取周一对立的另一边墙边,空出中间的位置, “我走这, 省得挡路人道。” 现在他们到了医院外面,四个鬼鬼人人并排走时,刚好能把一条路挤满。 萩原研二搓搓被活人穿过的手臂,老实地和月野佑一走到了后一排。 见前后一个要路过的人都没有,名取周一不曾多想,后撤一步与他并排而行, 这回中间没隔任何人和鬼,毫无阻碍地继续跟萩原研二聊天。 “原来萩原先生是两年多前到佑一手下实习的啊。”名取周一知晓地狱和天国的存在, 打探点详细的事问题不大, 他没忍住低声感叹, “真是不可思议。” 对佑一而言,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我很庆幸是小佑一负责带我。”萩原研二一脸认真,“小佑一真的很好呢~” 月野佑一:“。” 闭嘴! 只有他们两个时勉强忍了,竟然还当众说肉麻的鬼话,月野佑一受不了,甩下一人一鬼,再次走到安静的松田阵平旁边。 两米的距离足够走前后排了,没必要再跟! 丝滑get到这个稍微复杂的长句,萩原研二眨眨眼,乖巧地留在了后边。 “话说回来,的场这个姓氏很少见呢,是类似安倍晴明那样的吗?” “除妖师和阴阳师的力量相似却不同。” 想到的场家的一堆破事和的场静司,名取周一语气摆摆手,“不用把的场家看得太高。” “这样啊。” 前方有路人走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名取周一闭上嘴,低头拉了拉帽檐。 见他和墙壁之间只隔了大约能容纳下一人的空位,松田阵平眼眸一转,毫无预兆地后退一步进入那个空位,并十分贴心地对同排的名取周一说:“我掩护,你们可以接着聊。” 对此早有防备的萩原研二及时往后一跳,成功避免了再次被幼驯染穿过身体的危机。 被活人穿过身体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他一跳,距离就有些拉远了,于是月野佑一不得不配合着后退。 他拒绝在名取周一眼前上演距离限制启动的场景! 一无所知的路人在这时从他们身边经过,逐渐远去。 名取周一一头雾水,见佑一没说什么,萩原研二也未对看不见鬼怪,应该不是故意的松田阵平发表意见,便接上前面的话题,接着聊了起来。 再次被一人一鬼堵在中间的月野佑一:“。” 费了一番功夫,又回到了原点。 都怪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揉揉鼻子,关心起正事,“我们到底要去哪?” “嗯……” 没能从萩原研二口中探听到他与佑一的相识细节,名取周一沉吟片刻,“先去一个地方打听情报吧。” 没能从名取周一口中探听到他和小佑一提过的“的场”具体是指谁,仅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这人同是国中时就和小佑一认识的,萩原研二也不气馁,转过头雀跃道:“小佑一,我们要去其他地方吗?” 又亢奋了。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悄悄占卜几下,“先去把信送 完。 ” 这边进度没那么快,把工作做完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可以隔绝某两个家伙无止尽的聊天! “那我们就先走了。”萩原研二对过二鬼世界没意见,“名取先生,回头见~” “回头见。”名取周一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 “我一个活人可管不了他们鬼怪的事。”名取周一叹口气,“跟在佑一身边的那位实习生不知松田警官是否了解,感觉那位先生不简单呢。” 佑一能应付得来吗。 “是吗。”松田阵平目视前方,语气如常,“我见过一两次那个实习生,他给我的感觉还不错。” 至于敲他后脑勺的账……啧,下次再说。 闻言名取周一没再说什么,他只与萩原研二短暂交流过这一次,对其印象或许较为片面。 ……不过佑一真的能应付得来吗?回头被煮熟了都不知道! 把自家养的白菜成别人家的糟心事放一边,名取周一带着松田阵平七拐八拐,来到一家位于街角的偏僻店铺。 店铺门上绘有一轮弯月,在月亮弯钩的地方坐着一只黑色的兔子剪影,图案上方写着江户川满月几个大字。 松田阵平一惊,在名取周一带他站在这家店之前,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家店。 “这是一家专门卖魔药的店,听店老板说,他是唯一获得现世开店资格的商户。”名取周一解释,“客人主要是妖怪和彼世的住民。” “知道这家店的除妖师不多,我是在佑一的指引下得知的。”他补充,“当然,偶尔也会有误入的普通人类,不过误入的人类通常无法再进入第二次。” 本就是机缘巧合下误入的,又如何能再复刻机缘巧合呢。 “但店家的生意却照常做。”名取周一耸肩,“松田警官,要小心黑心商家。” “我开门做生意,不赚钱怎么维持店面。” 店内不大,光线昏暗,狭小的房间两侧摆满了顶到天花板的药柜,房间尽头的柜台后边坐着一位头发杂乱,不修边幅的老人。 他脸上的皮肤带着老年人的松弛感,眼神淡漠且不耐,说完前面那句话后,见来人是熟客,抖抖手中的报纸,又看了起来,“想买什么?” “上次买的药还够用。”名取周一早已习惯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板的态度,“我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些事。” 报纸后面传出一声冷哼,俨然不会那么容易配合。 旁观的松田阵平暗暗观察,巡视了一圈店内环境,便听到身后的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一位类人形,无法分辨男女的非人之物飘了进来,腰部以下都是模糊的灰色雾气。 类人形生物开口,嗓音男女声交杂,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老板,我要买一包失眠药。” “……”松田阵平淡定地推推脸上的墨镜,脑海中回忆起在类人形生物开门时见到的街道景色。 天空黑沉,土地是光秃秃的灰褐色,似乎不是他进来时的现世街道。 松田阵平默默离门远了点,免得被带下地狱。 虽然他在下面有人,也不怕就是了。 “自己去拿,价格老样子。”柜台后边的老板动都没动。 “老板,你的药药效越来越差了,我隔三差五就会被那帮召唤我的人类吵醒,尤其是下班时间。”非人之物熟练地飞到一个药柜前拿药,嘴里抱怨道,“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不可抗力造成的因素与本店的药无关。”老板放下报纸,眼神凉凉,“有一部分药是白泽供应的,你找他去要售后,笔仙。” 笔仙没趣地放下相应的钱币,一转头,终于留意到了店铺内的另外两位客人,“嗯?” 非人之物一向不能按照常理接触,名取周一警惕地挡在松田阵平跟前,“你好。” “是除妖师啊。”笔仙飘到他们面前,“你们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哦,是那位送信使的。” 名取周一和松田阵平都没说话。 “可惜他不肯对我授权他的形象。”笔仙无比遗憾,“不然我的入梦工作就能轻松许多了。” 他略过这点,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想要的情报,我可以帮忙占卜哦,不过你们要再找两个人,才能玩笔仙游戏。” “不用了,谢谢。”名取周一果断拒绝,“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好吧。”笔仙也不多劝说,似男似女的声音天然透着阴冷的气息,“我们有缘再见。” 目送笔仙离去,名取周一不放心,“别乱和人玩笔仙游戏。” 这点松田阵平还是清楚的,“我知道。” “老板。”名取周一走到老板面前,决定速战速决,“最近几个月有普通人类误入这里吗?” 老板静静看着他,眼睛无光无神,和死人毫无分别。 “作为交换。”名取周一识趣道,“老板你先开个价?” “情报的价值可不好估量。”老板干脆地说,“一个占卜问题。” 同为鬼,对鬼占卜于佑一而言轻轻松松;况且佑一没阻止自己来这里,就代表他默认了会有这样的发展。 “没问题。”名取周一眼也不眨地应下,“送信使你知道吗,他是我的人,他会来替我支付的。” 老板满意,“成交。” 松田阵平:“……” 什么“我的人”,注意用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去年年底确实有个普通人类误入了这里。” 近几年误入药店的普通人类数量不超过一只手, 老板记得很清楚,“他是在凌晨一点左右进店的。” 午夜是适合鬼魂妖怪出行的时间,大半夜游走在外面不回家的人类更容易遭遇灵异事件。 “他半边身子都是血。”老板眼睛耷拉着,脸上丝毫瞧不出害怕的情绪, “真是吓了老头子我一跳呢。” 名取周一:“所以你卖给了他什么药?他又是用什么支付的?” “普普通通的伤药而已。” 能在现世开店, 该遵守的规矩老板都懂, 对于机缘巧合下误入的普通人类,他基本不会做太过出格的事, “他想抢劫。” “哼,米花町的人。”老板冷哼,抖抖手中的报纸, 重新看了起来,“我这把快散架的身子骨可干不过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幸好他自己走了。” 名取周一不认为想抢劫的罪犯会自己走,估计是老板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个人“主动离开”的。 “不过我还是损失了一份治疗外伤的药。”老板的脸从报纸后边露出半张,无神的双眼盯住他,带着某种暗示,“那可是我店里好评率第一的外伤药。” 名取周一抽抽嘴角,肉痛地往柜台上放了几枚平时买药时会支付的特殊钱币, “我替他付了。” “哎呀,还是八原的人好。” 柜台上的钱币眨眼不见,谁都没看清老板是怎么收走的。 米花町人松田阵平额角跳了跳, 决定不跟貌似在暗戳戳搞地域歧视的老板计较。 “他浑身衣服黑漆漆的,当时身上有非常淡的火药味。”老板简略描述完对方的外貌特征,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如果那个男人还活着,它能帮助你们找到他。” 话音落下,不过巴掌大的纸片在桌面上疯狂抖动,四个角扑扇扑扇,像只蝴蝶那样飞了起来。 名取周一狐疑,“老板,你没坏开店的规矩吧?” 你没闯什么祸然后刚好让他收拾吧? 闻言老板再次看起好似怎么都看不完的报纸,“慢走不送,记得我的一个占卜问题。” 皱皱巴巴的纸片慢悠悠往店外飞去,名取周一瞥一眼老板,无奈转身跟上前者。 “记得提醒我叫佑一举报他。” 出了店门,名取周一立即道,“没事最好,有事就可以给佑一送举报奖金了。” 虽然他不懂鬼要在现世开店具体得遵守哪些规矩,总之举报一下准没错。 “回头再说。”松田阵平半月眼,望向不远处飞在半空的纸片,“我们不能就这么过去。” “指使司机开车撞八木伢的人已确定与黑|帮有联系。” 他皱眉,回忆趁名取周一与老板打探情报时,通过短信询问目暮十三的信息,“若我们的方向没出错,贸然过去不安全。”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倒无所谓,可以试着悄悄潜入,毕竟他是警察,可名取周一是普通人……嗯……就算是除妖师也是普通人。 “柊。”名取周一呼唤始终安静跟在自己身边的式神,“你先去前面探路。” 接到命令,柊闪身跟上飞远的纸片。 式神与主人间是有感应的,名取周一和松田阵平落后一截,远远跟着。 行至半路,前者拿出手机,浏览完的场静司给自己的回复,不禁头疼,“果然,与近期在八原游荡的那帮人有关。” 松田阵平侧目,想起和花瓶妖怪玩捉迷藏那晚,那只三花肥猫对佑一说过的话,猜测道:“日月食?” 名取周一一惊,接着迟疑起来,“松田警官,官方不会真有什么怪异对策课吧。” 佑一和的场都没跟他说过啊! 松田阵平:“是我下面有人。” “冒昧问下,松田警官和佑一是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沉默,试图略过幼驯染来回答这个问题,很快发现根本没法略过,那两个鬼几乎都是绑定出现在他面前的。 半晌,他这么说:“佑一是我(的幼驯染)的人。” 听不到括号内容的名取周一:“???” “这不重要。”松田阵平试图略过这点,“总之我们认识。” 见他的表情略显僵硬,疑似在撒谎,名取周一微笑,“松田警官,为避免等会行动出错,我们现在多聊聊吧。” 演技一般的松田阵平无所畏惧,“随你。” 早知道前面就不装路人……为了hagi,勉强还是可以装一下的。 况且hagi他有时都能糊弄过去,松田阵平越想越坦荡,“名取先生,你最近不忙吗?我前面在药店时查了下,你似乎有剧要进入宣传期了。” 至于未来暴露的事……让未来的他去苦恼吧。 名取周一下意识,“我有按时纳税的。” 两人面面相觑。 “……”× 2 “我是爆处班的警察,偷税漏税洗钱等不归我管。” “我们现在的行动也不是在爆处班警察的负责范围内吧。” “老板说他闻到了火药味。”松田阵平一本正经,“涉及到火药,就是我的领域了。” 这点倒是真的。名取周一绕回最初的关心点,“你和佑一什么时候认识的?” 松田阵平实话实说,“大约两年前吧。” 名取周一:“……” 他这几年究竟错过了什么,难不成佑一变成鬼后,也变开朗了吗? …… “小佑一~”萩原研二开朗地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明明他没说肉麻的鬼话,月野佑一却又要起鸡皮疙瘩,“给我正常说话。” 不许飘波浪号。 “小佑一,那个词能再说一遍吗?”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拜托了,这是我今天最重要的请求。” 那明天呢?月野佑一面瘫脸。 明天的事过于复杂,萩原研二无法解析,只能眨巴眨巴眼,期待地看着他。 切。月野佑一朝某个方向走去,“这次的收信对象就在前面。” 见此,萩原研二发出超级无敌爆炸遗憾的一声叹息,“唉。” 真该随身携带录音笔,这可是小佑一第一次对朋友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他! 走在前面的月野佑一似有所感回头。 “难道我说出来了?”萩原研二跟上他的步伐,“我不介意小佑一对我使用'读心术'哦。” 小佑一小佑一小佑一×N 见半长发男鬼满脸雀跃,月野佑一不自在地偏过头,“别叫了。” 不用“读心术”都能看出在说什么。 “又没有需要我帮忙互相介绍的人。”他略感羞耻地抿唇,头皮发麻补充道,“直接叫你名字就行了,叫、叫什么'我的男朋友'。” 忍住脚趾抠地的冲动,顶着没多少表情的脸,月野佑一坚强的维持住了正常音量,把要说的话说完,没有越说越小声。 受不了,实在太黏糊了,哪家情侣会这么叫的! “偶尔叫一次嘛。”萩原研二一把抱住他,“我的男朋友真可爱(★>v<)☆,哪天要是忍不住了,也有小佑一的错。” “!”月野佑一的牙齿都要酸掉了,甚至顾不上去想他要忍不住什么。 谁来救救他。 不管是人生还是鬼生,都是第一次在心里发出求救的月野佑一完全甩不掉身上的黏人鬼。 “小佑一习惯就好了,'小佑一'这个称呼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闭嘴!” 无人会掺和情侣间的家事,月野佑一努力冷静自救,“不要浪费时间,送完信还有别的事要干。” 萩原研二思索片刻,“小阵平那边有名取先生在,我相信他们能搞定。” 月野佑一冷冷看着他。 “再过几小时天就要黑了,时间是不早了。”萩原研二见好就收,“前面有人,小佑一,他是收信对象吗?” 月野佑一深吸口气,不禁反思自己针对某鬼日渐降低的底线。 “……”算了,眼下没空反思,先工作吧。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前方出现的人并非收信对象,但与收信对象也有几分关联。 两鬼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黑|帮据点,据点内的成员大多外出了,并未留太多人在这里。 灵体化的月野佑一带着黏人鬼,跟在新出现的人身后进了据点。 这次的写信人也是位黑|帮成员,信的内容难得与诅咒一类无关,而是交代后事的。 毫无阻碍地进入据点后,月野佑一巡视一圈,看见了收信对象。 收信对象的身旁站着一位黑发蓝色凤眼,下巴上蓄着胡茬的男人。 两人正在交流后勤相关的事,月野佑一停下脚步,不再上前。 “竟然是小诸伏!”萩原研二一眼认出收信对象身旁的人,惊讶道,“小诸伏混黑了?”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明白,小诸伏从毕业后就不见人,八成是在卧底。 月野佑一打量一圈许久不见的朋友。 人20岁以后果然还能发育,景光比在大学时要壮好多。 “小佑一。”想到什么,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小诸伏不知道我们认识,是不是该找机会跟他介绍一下?” 月野佑一:“我拒绝。” 和松田的情况不同,卧底常年处在高压环境中,景光以前又从未接触过灵异事件,他们两个确认死亡的人跳出来,还没个前情提要的在了一起,只会平白给景光增加心理压力和怀疑。 月野佑一:“等景光卧底结束再说。” 是正经理由,绝对不是要拖延时间躲避。 萩原研二二度发出一声超级无敌爆炸遗憾的叹息,“唉。” 道理都懂,所以他只能在嘴上说说过下瘾了。 萩原研二真心实意,“希望小诸伏的卧底任务能尽快圆满结束。” 对此月野佑一不予置评。 见收信对象和景光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探讨,他走到角落等待。 “对了,小诸伏不行的话,班长呢?班长有女朋友哦,很适合互相介绍。” “……我拒绝。” 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干涉! “那鬼灯大人他们?我要搬出阎魔殿的员工宿舍和小佑一一起住,刚好要去跟鬼灯大人说一声。” 月野佑一:“……?” 等等。 等等等等。 不对,他什么时候答应同居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咦?小佑一又变烫了。” 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同居的月野佑一:“。” 扒开某个鬼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月野佑一安静站在角落,和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无声示意自己需要个鬼空间。 萩原研二强势挤进他的阴影里, 表示超级好奇他的个鬼空间, “小佑一,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他回想自己之前问过的问题, 小佑一总不至于是联想到未来有可能会睡在一张床上害羞了。 小佑一压根不会去联想这类事吧。萩原研二无比失望的排除这个选项。 “唉。” 没听见耳边的叹气声,严重丧失个鬼空间的月野佑一继续保持着高质量的沉默。 可恶的家伙! “?”萩原研二微微弯腰, 从背后委屈地趴到他肩膀上,不动了。 重死了。月野佑一试图无视身上的重型男鬼和脑海中的联想画面,把所有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 投入非常成功, 没一会,他就习惯了身上的重量, 能忽视得更彻底了。 “最近炸弹的数量少了很多啊。”收信对象皱眉, “好几个兼职点都被条子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举报的!” 站在他旁边的绿川光猜测,“可能这几个月刚好是条子的严打期,过段时间就好了。” 对此收信对象不予置评,“或许吧。”他转口吩咐,“这里没你事了, 该干嘛干嘛去。” “好的。”绿川光并未多留,很快离开了房间。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后, 他无声吐出口气。 眼下绿川光会在这里, 主要是为了给假身份的过往经历增添真实性, 顺带拿小型黑|帮刷经验,丰富假身份人设,查漏补缺。 近期在背地里举报过不少由所在黑|帮组织的非法兼职, 绿川光在心里盘算接下去的计划。 这个黑|帮规模不大,适合做一个跳板,等他收集完信息,再过几天,就可以通知同事们来抓人了。 不过这个黑|帮几个月前与另一个黑|帮达成了某种合作,如果可以,绿川光想把这两个黑|帮都端了。 可惜对于另一个黑|帮的情报他尚未收集全,不好贸然动手。 “绿川!”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绿川光神色如常地从角落走出,“我在这,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收信对象神色匆忙,手中紧捏着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信纸,“这里暂时交给你了,老大他们很快回来,要是有别的黑|帮打过来,你就打电话给老大。”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收信对象头也不回,身影转瞬消失在了据点门口。 会是什么事?绿川光神情严肃,难道是他遗漏了什么重要情报? 这可不行。 想到这,绿川光当即决定再搜查一圈这处据点。 上次搜查的时间太短,有什么地方没发现也是合理的。 现在据点无人,刚出来卧底三个月左右,以绿川光的能力,应对这个黑|帮谈不上轻轻松松,却也不难;尽管如此,他仍未放松警惕,行事反而愈发小心谨慎起来。 先前收信对象最后所待的房间是他第一个搜查的地方。 结果一无所获。 绿川光没有气馁,又去搜查了其他地方。 从中午起他就跟收信对象在一起了,然而对方手中的信纸,他却不清楚对方是何时拿到手的。 中午遇见之前?他离开房间后的那一小会? 看情况,信纸上的内容应当很重要,否则收信对象不会就这么抛下他外出,更不会等遇见他之后这么久才去看信的内容。 绿川光思索片刻,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间。 这里是存放武器的库房,他这几个月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这,里面绝对没有暗格一类的东西。 他把目光移到了下午刚放进库房的几个箱子上。 几分钟后,仍旧一无所获,绿川光郁闷地呼出口气。 没办法,只能等收信对象回来,从他身上打探了。 许是搜查箱子的时候没留神,一枚子弹从箱子边缘掉了下去,落到地上,朝外滚动。 绿川光一惊,反应极快地就要弯腰去捡。 不成想子弹越滚越快,眨眼间就从门缝底下滚了出去。 绿川光:“……?” 这库房不是平地吗? 来不及纠结库房装修工人的技术问题,黑|帮老大随时有可能回来,绿川光大步追了出去。 就这么开关门的功夫,子弹已经在地上越滚越远,快滚到了走廊尽头,完全不是他几步路就能追上的距离。 绿川光:“……??” 只有下坡路才能有这速度吧。 绿川光踩踩脚下的地面,认真思考起地面下另有玄机的可能性。 极其轻微的碰撞声响起,子弹停在一个新的门缝下,终于不动了。 认出那是黑|帮老大的办公室,绿川光快步上前,把门拉开半边,捡起子弹。 他前面搜查过这里,办公室与上个月短暂搜查时相比,多出了一个保险柜。 绿川光记得这个黑|帮的二把手无意间提过一嘴,保险柜输错两次密码就会发出警报。 时间有限,在没有密码线索的情况下,他干脆放弃了研究保险柜。 然而此时此刻,因为滚落的子弹再次打开办公室门的绿川光一眼看见,原本闭合的保险柜不知怎么的开了一条缝。 总之是打开的。 绿川光:“……???” 小黑|帮经费有限,保险柜买到劣质的……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这不对吧,黑|帮规模再小,也不能这么草台班子啊! 办公室内没有监控和其他机关陷阱,犹豫一番后,绿川光走了进去。 机会不容错过,进去看看才能了解是什么情况。 快速把保险柜里的秘密合同全部拍下照片,把保险柜关上,并大力按压了几下,确定它不会再无缘无故打开后,绿川光回到库房,把子弹放了回去。 清理好搜查痕迹后,据点里依然静悄悄的,黑|帮老大尚未回来。 绿川光略觉恍惚,想到什么,看眼时间,拿出自己的子弹,举到和库房里的箱子一样的高度,松开手,任凭它自由落体。 子弹落到地上后弹了几下。 绿川光盯住它。 “……” 许是他的眼神气势非凡,子弹慢吞吞地滚了起来,但不如库房那枚快。 总之是有滚的。 三两下追上滚远的子弹,绿川光捡起它,放回自己的手|枪里。 所以地面是有一定斜度的? 秉承着十分严谨的实验精神,绿川光又翻出了一根铅笔和一颗圆润的弹珠。 铅笔和弹珠一块掉落到了地上。 绿川光盯住它们。 “……” 几秒后,铅笔和弹珠勉强滚了起来,速度比他自己的那枚子弹还慢。 见状,绿川光尝试分析个中原理,和造成滚落速度不同的因素。 首先物品质量不同是能肯定的,他自己的子弹型号和库房里的也不一样……绿川光看向库房,止住了用库房子弹再实验一次的念头。 黑|帮老大差不多该回来了,以防被抓包,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正想着,据点门口便传来了动静,绿川光调整表情,和往常一样迎了上去。 回来的不止黑|帮老大,还有一个陌生人。 绿川光认出陌生人是近期和这个黑|帮有合作的另一个黑|帮的成员。 见到绿川光,黑|帮老大随口道:“小林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了,这期间据点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 “很好,没你事了,不用过来,去自己的岗位上老实待着就行。” 绿川光:“是。” 老实待着是不可能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后,绿川光拿出一枚隐形耳机。 先前在搜查办公室时,他在办公室的窗户外面安了一枚窃听器。 奇怪的事又发生了,窃听器所窃听到的对话,比他预想的要清晰许多。 绿川光不由回忆窃听器的牌子。 黑市上随手买的,不含一丝水分的杂牌。 “……”总不能是什么军用窃听器改装的吧。 “这么久了,你说的店铺怎么还没找到?” 黑|帮老大不耐烦的嗓音从耳机内传来,绿川光屏蔽杂念,竖起耳朵。 陌生人没有回答。 黑|帮老大警觉,“你**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没有。”陌生人的嗓音中也带着不耐,“那家药店我亲自进去过,不可能没有。” “那在哪?” 陌生人又不说话了。 黑|帮老大冷笑,“诚意不够,我们也没必要再往下合作了。” “随你,到时候我找到了,你可别又凑上来。” 闻言黑|帮老大粗喘几口气。 片刻后,两人略过找店铺的事,聊起了其他合作。 一小时后,陌生人离开了这处据点。 这个黑|帮管理不严,绿川光留下一些布置,悄无声息地远远跟上了陌生人。 陌生人一无所觉,拐进一条小巷,被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迎面扑了满脸。 “!什么东西!”他从脸上一把抓下纸片,将其揉成团后丢到一边,心情不甚美妙,“哪个家伙乱扔的垃圾。” 绿川光抬头望向小巷上方两侧的居民楼,确实是有高空抛物的可能性。 不等他跟着穿过小巷,就见陌生人头朝下,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像是被谁从身后打了一棍似的。 绿川光:“?” 今晚遇到的离奇事太多,他没有立即上前。 一分钟后,一个戴着渔夫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以及一个戴着墨镜,黑卷发,左看右看都无敌眼熟的男人出现在了倒下的陌生人旁边。 绿川光:“。” 黑卷发墨镜男:“就是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带回去吧。”渔夫帽男道,“他看上去不像有本事的,我们那会解决的。” 黑卷发:“不用跟警察报备?” “不用。” “哼,行。” 绿川光:“……” 松田,松田你在干什么啊松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出于对同期的信任,绿川光把自己藏得更隐蔽了些。 有外人在,他又处于卧底中,不能贸然暴露自己。 至于松田, 嗯……情况复杂, 先待定吧。 手机无声震动, 绿川光低头, 是自己出来跟踪陌生人前布置的东西被触发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他微微蹙眉,最后深深看了眼容貌不明的渔夫帽男,将对方的衣着体态等特征记下,末了又瞥眼某位同期,而后才转身,悄无声息离去。 绿川光刚离开没几秒,倒地的陌生人便以倒U的姿势凭空飞了起来,仿佛有个透明人将他扛在了肩上。 月野佑一望向扛着陌生人的柊,不禁想叹气,忍住了。 “差一点就要让小诸伏目击灵异事件了。”萩原研二说出他的心声,“好险。” 你的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好险”的样子。月野佑一面瘫脸。 无法解析复杂的长难句,萩原研二兀自开朗,“放心啦小佑一,小诸伏绝对想不到我们头上的。” 绿川光跟踪陌生人没问题, 可陌生人疑似是利用妖怪伤害八木伢的人,又好巧不巧撞上来找陌生人的名取周一以及松田阵平, 就有一点问题了。 想在不引起绿川光怀疑的前提下让他自己放弃跟踪回据点, 就只能触发他出门前布置下的东西。 为此,月野佑一特意用了翅膀赶路回去再赶回来——幸好赶上了,没让某位卧底友人三观破碎,导致心理压力更大。 “佑一。” 让柊把陌生人扛起来带走后, 名取周一才看见不知何时到的送信使,他简单讲了药店里的事,“对了,柊刚才跟我说,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这个人。” 对自己明明没到店,却要“付账”这点早有预料,月野佑一心平气和,“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去找老板的。” “跟踪的人不用管。”说完,他顿了顿,转头朝向某位黑卷毛墨镜人士。 萩原研二:“小阵平大概率会被调查呢~” 月野佑一试图给这句幸灾乐祸的话进行美化,“松田,你以前有以黑警的身份被人暗中调查过吗?” 闻言名取周一不由侧目。 松田阵平:“……?” 他很快反应过来,“跟踪的人知道我的警察身份?” 他一个爆处班警察,防爆服一穿,谁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平时出警到现场时,现场也早就被清空了,普通民众中甚少有人能够认出他。 “是我的哪位同事吗?”松田阵平的语气十分平静,“他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认识。” “小阵平顶多也就能认全爆处班的人吧。”萩原研二说出真相,“这副样子更像是要主动找上门聊聊关于黑警的来历。” 见人拿出手机,熟练地点进某个软件,准备发动针对自己的微表情分析大法,像制造炸弹犯的画像时一样制造同事的画像,月野佑一一时无言。 不管如何,景光的卧底身份肯定不能就这么暴露;可松田这边也有必要提醒一下,以免在未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几秒后,他开口,“有缘自会知晓的。” “??” 与那双无波无澜的婴儿蓝桃花眼对视,三秒后,松田阵平挑眉,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哼,行。” 萩原研二立即告密,“小阵平憋着坏呢。” 左右坏不到自己头上,景光……景光估计也……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嗯,景光也没问题。 麻烦松田先憋着了。 “小佑一确实是会偏心的鬼呢。” 没听到这句话,月野佑一想到了其他事。 话说回来,一直都没去弄清楚景光和零是怎么突然想起他的。 卧底……是他老爸的卧底资料被景光看到了?景光未来要卧底的地方是组织?零能想起来,百分百是景光跟他说的。 月野佑一就景光卧底的地方占卜了一下。 真的是组织。 “……”他垂眸,心情不免低落几分。 也对,几年过去,组织的消灭进度不能停滞不前,警察厅是该派出新的卧底了。 可怎么会是景光,组织那么危险。 月野佑一清楚这个想法不应该,即便不是景光,也会是其他人,只不过他恰好认识景光而已。 研二说得没错,他确实会偏心。以往没怎么显露出这点,只是因为能让他偏心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要相信景光的能力才对。月野佑一迅速调整好心态,景光明显已经是位合格的卧底搜查官了。 “唉,还以为能安慰小佑一呢。”萩原研二趴到他身上,“我都做好对小佑一敞开怀抱的准备了。” 敞什么敞!这里又不是没人的地方。月野佑一偏过头,拒绝去看名取周一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他无视身上的重型男鬼,把目光移到陌生人身上,“这个人按你们除妖师的流程来就好。” 涉及妖怪的事件本就由除妖师负责,若其中还牵扯到黑|帮一类的势力,那就…… “等处理好与妖怪有关的事后,我会把他送到警方手上的。” 收到消息,赶来米花町的的场静司如是道,“佑一,好久不见。” 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未被绷带遮住的左眼打量萩原研二,“这是你的式神?” 故意的?的场静司自打成为的场家的家主后也变异了。月野佑一面无表情,“是我的男朋友。” 的场静司顿时更感兴趣了。 “你好。”萩原研二看出他不太一般,转移话题,“所以除妖师和警方还是有合作的?” 只不过没到专门成立一个官方部门的等级? “不算吧。”的场静司随意道,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我通常会让妖怪把人丢到警视厅门口。” 之后要如何处置,就是警视厅的事了,不归他管。 月野佑一:“的场家与某些富豪,或者部分名人政要有联系。” 手上不太干净,越高层的人越迷信,内心是否真的相信有灵异神怪另说,请人到家里“除妖”费不了多少钱,寻求个情绪价值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这类客户里,有能力让警视厅放弃寻找把罪犯丢到警视厅门口的无名好心人的客户不少,警方找不到人,确实谈不上合作。 加上没做违法犯罪的事,除妖师和妖怪都偏好蜗居八原,没事极少去外地,又有地狱在做最有力的约束,不会惊动公安,便没成立对应的部门。 “这方面的业务我可没掺和。”的场静司声明,“的场家有专人负责这块。” 但该要的利益,身为家主肯定是没少拿的。 要不是地狱跟这人签订了协议,月野佑一很怀疑他会为了的场家走上权势滔天的道路。 “不要浪费时间。” 不管的场静司要走什么路线他都不感兴趣,“这次差点就要闹出人命了。” 若非有平安符,不等车撞,八木伢估计早死了。 “是我的疏忽。”的场静司表情未变,“最近在应付来八原找日月食的外地人,有些头疼呢。” “那群人不愿相信日月食已经去了桃源乡。”他无奈叹气,“我都想把他们送去天国亲眼见见日月食了。” 月野佑一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似有所悟,“当着警察的面说什么呢。” “恕我冒昧,没想到您是警察。”的场静司的语气仍是淡淡的,虽用了敬语,却不见有多尊敬,“请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松田阵平双手环胸,没说话。 的场静司:“佑一认识了很多人呢。” 知道他在耿耿于怀自己没加入的场家的事,月野佑一才不管,“关你什么事。” 一旁的名取周一扭过头偷笑。 的场静司也不恼,“时间不早,我们先来问问这个人吧。” 通过一点不那么科学的手段后,被抓来的陌生人主动交代了自己的事。 “我只想再进一次药店。”说着说着,陌生人哭了起来,“那家药店一定有能够救我妻子的药。” 在场的人或鬼充分展现了日本社会的冷漠,没一个安慰他的。 松田阵平觉得他的表情很像搜查一课遇到的那些杀人后被警察点出凶手身份,然后跪地痛哭的犯罪分子,“那你为什么要跟另一个黑|帮合作?” 所有人里只有自己一个有合法的官方身份,身为爆处班警察,松田阵平义不容辞地担起了审问的任务,“日月食的消息又是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想着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有人能误打误撞再次遇到药店。” 这句话是真的,陌生人真心实意这么想,“为了找药店,我翻了很多与鬼怪有关的古籍,日月食的事是我无意间在其中一本古籍里看到的。” “那你撞人的事又怎么说?”松田阵平冷笑,“还指挥妖怪杀人。” “这两件事不是我干的!”陌生人不承认,“是……是我手下干的,我等他做了以后,我才知道的!” 松田阵平不太信。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伊藤老头,找我什么事?” “警视厅定期抽查仪容风纪,机动队随机抽了几个人,里面有你的名字。”被称为伊藤老头的爆处班长官感到糟心,“不巧,有人匿名举报你平日里形迹可疑,后面不用我说了,你懂的吧?” “总之假期没了,先给我回来再说。” 松田阵平:“……?” 究竟哪个家伙举报的,有本事单挑……他是指当面说,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 不管是谁,他看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我刚好遇到一个犯罪分子, 要耽误一会,大约几小时后到警视厅。”对手机另一头的回复左耳进右耳出,松田阵平一脸凶狠地挂断电话。 思忖片刻,他转头,摘下墨镜,凫青色的眼睛凌厉地盯住月野佑一。 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话。 不等月野佑一冒出问号,萩原研二率先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先不提怀疑的是什么,小阵平竟然怀疑他! 萩原研二委屈地趴到了月野佑一身上。 不许假哭!月野佑一语气平稳,“不管是谁的电话,跟你说了什么,与我无关。” 与研二无关。 闻言松田阵平缓缓收回目光,勉强信了。 等等, 松田在假装不认识研二? 回忆几人之前在医院里的种种对话, 月野佑一眉头动了动。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研二? 研二表示这句话有些复杂,无法解析,绝对不是故意的! 这对幼驯染又在隔空联手“坑”人,但“坑”的人这次变成了名取周一……深吸口气,月野佑一心平气和地决定等手上的事情结束, 就把真相告诉对方。 “警官先生需要帮忙吗?”的场静司极为罕见地主动道,“或许我能搞定。” 真让这人搞定, 自己恐怕要彻底坐实“黑警”的背景了。松田阵平拒绝, “不用。” “速战速决吧。”他双手插进裤兜, 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正好我顺便把这人带回去。” 一块调查归调查,对于除妖师私下审问人这件事, 松田阵平心里其实是不太认同的。 可偏偏涉及灵异神怪,普通法律貌似并不适用。 除妖师属于灰色群体,看佑一的样子,不可能没有官方部门来管束。 所以是下面的官方部门?松田阵平撇嘴,也行吧,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现世的某类高层人士利用妖怪做大做强的一系列糟心事。 可是死了居然还要干活……那他还是尽量晚点死吧。 收起发散的思绪,松田阵平问道:“你们有什么能遮掩我面容的方法吗?” 调查进行到一大半,松田阵平总算考虑起了自己是不是过于光明正大的问题。 他一个在职警察,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说到底,都是躲在背后举报他的那个家伙的错!呵,最好别让他知道对方是谁! 听不见警官先生愤愤的内心,名取周一拿出一张特殊的符纸,在上面写了个“目”字,而后充当面具遮住松田阵平的脸。 他在对方脑后系紧连接符纸的绳结,“现在在我们这类人眼里,你会被当成是我的式神;而普通人眼中,你就是个戴着奇怪面具的人。纸很容易被风吹起,别让人看到你的真容,否则混淆效果就会在那人眼中失去作用。” 大部分视野被符纸挡住,松田阵平不太习惯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很想问问有没有更体面点的方法。 算了,他都被人举报了,早就没体面了,呵。 所以举报他的家伙究竟是谁? ! “刚才那通电话讲了什么?”萩原研二小小声好奇,没让几个人类听到,“小阵平在憋着一股气的样子。” 小阵平喊了对方伊藤老头,是伊藤警部的话……是又收到民众举报要回去写检讨了?然后小阵平以为是他匿名举报的,目的是不想让其参与接下去的行动? “研二酱真的是被冤枉的!” 任由他又趴到自己身上,被重型男鬼抱住的月野佑一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什么不感兴趣,“起来,走了。” 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呢! 陌生人交代的话,自然是需要去求证的,不过几人都不打算勇闯陌生人手下的黑|帮老巢,这是警察的活。 他们先是到了陌生人的私人住宅,在里面看到了大堆真真假假的古籍和基本没什么作用的符咒,以及不知从哪收集来的,效果不明的三无小药罐或小药包。 药罐和药包的外观与老板药店里装药的容器形状相近,许是这个原因,陌生人才不放过,全部收集到了手上。 除此之外,住宅的卧室里,躺着一个被各种医疗仪器围着的女人。 单论外形,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她的头发几乎掉光,五官凹陷,唯独眼珠子凸起,全身上下仅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而皮肤则呈现出一种干尸般的黑褐色。 听到动静,那双凸起的眼珠猛地睁开,眼瞳朝声源处移去。 这具“干尸”竟然是有意识的。 “花子!”带路的陌生人扑了上去,嘴里不停念叨,“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会把你治好的,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全身动弹不得,花子凸起的眼底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恨神色,怨毒地注视着他。 陌生人对此毫无感觉,或者说无视,“世界上真的有妖怪,他们一定能治好你。”他转身,再次痛哭流涕起来,“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愿意配合,只要你们能救她!” 见有外人,花子的眼珠子不停转动,传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 让她死!杀了她!她受够了! 目睹女人命不久矣的模样,名取周一面上划过一抹不忍,实话实说,“救不了,让她解脱吧,这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先生。” “这可真是……”的场静司对陌生人感到无比嫌恶,“把她变成这样,下地狱后可是会受到不少刑罚的。” “不是我。”陌生人下意识反驳,只字不提宅子里的各种古籍符咒药罐,“是有人对她做了实验!” “那些人明明答应过,会治好她的。”他低下头,话语间带着神经质的癫狂,“结果他们不仅没治好,也不相信我后来说的话……要是那些人能帮忙找药店,以他们的能力,肯定能找到!” “喂。”松田阵平忍住怒火,“你再说谎,只会加重你的刑罚。” 自己说谎了吗?陌生人不愿承认。 一开始,他的确是按照正常医疗手段给妻子治疗的。 可医疗技术不能解决他妻子的病症,无数医生都劝他放弃,让他回去和病人好好度过剩下的时间。 这让陌生人如何甘心放弃,他不敢回家面对妻子,只能让自己疯狂投入到工作中。 随后在某一天,他与另一个黑|帮火拼,被炸弹炸伤逃跑时,机缘巧合误入了一间名为江户川满月的药店。 那之后……陌生人停下回想,捂住脸,“都是老板的错,老板为什么不肯卖我药。” 为什么不让他再次进入店铺! 要是他能再次进入,就不会派人到处找药店,为了寻找药店不断与人合作,收集古籍符咒等,还意外知晓了日月食的存在。 而且他找上那个组织时,对方分明承诺过,会治好他妻子的! 陌生人大吼,“说谎的人是你们才对!” 月野佑一朝名取周一递去一个眼神。 名取周一:“除了你几小时前见过的那个黑|帮老大,你还与哪个组织有过合作?他们也知道了妖怪的事?” “那群嘲笑我在妄想的人根本没相信。” 先前对陌生人用过的一点不科学的审问手段的后遗症仍在,陌生人笑出声,笑的是不相信他的那个组织,嘴上不忘老实回答,“他们那个死脑子就只相信科学,哈哈哈!都在研究起死回生了,居然还在谈科学!” “科学有什么用!” 听完他的话,月野佑一似有所感。 陌生人笑的对象是组织。 那就不用担心了。 月野佑一摇头示意名取周一和的场静司不用管这个组织的事。 只要是组织的人,就会永远相信科学,再不合理的事情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以为是某种他们没见过的手段,而非灵异神怪。 直到组织毁灭,这个限制才会消失。 不过卧底会受这个限制影响吗?月野佑一没实验过,不太确定。 假设不受影响,岂不是能根据这点分辨出组织里谁是卧底。 他又不是组织成员,知道组织里谁是卧底也没多大用。月野佑一很快把这点放一边,转头望向窗外。 柊出去查看一圈,回来汇报,“有不少人朝别墅这里来了。” 几人带着陌生人暂时躲了起来。 闯入别墅的人大肆搜刮起别墅内的古籍符咒和瓶瓶罐罐,行动明确,俨然一早就有准备。 “是小林。”陌生人一眼认出对方,“可恶,这个该死的叛徒,亏我以往那么信任他!” 他立即转头告状,“小林就是开车撞人,利用妖怪杀人的那个家伙!” “我记得他是你手下?看上去比你还懂这些事呢。”的场静司摩挲下巴,“带人来八原找日月食的就是他,为了把他赶走,真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疑似被手下利用,陌生人双眼通红,欲要冲出去找人算账,却被柊压制在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主卧不用去。”小林指挥道,“剩下的地方照常搜。” 他才不要去见躺在主卧里的那个怪物。 有手下跑过来,“小林老大,我们没找到老大,据点那边也没有。” 后一个老大指的是陌生人,小林蓄谋已久,计划在今天造反,将这个黑|帮收入囊中。 平时这个时间那人早就在别墅了……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陌生人的电话。 无人接听。 “去,看看主卧里有没有人。” 听到主卧中传出手下惊恐的叫声,小林便清楚里面的怪物仍在。 既然在,就不是收到风声后跑走的情况。 小林一时想不到陌生人去哪了,干脆不想,今晚的行动非常顺利,陌生人即便回来也没用了。 “小林老大,主卧里的那、那个人……” “不用管她。”小林一想起非人模样的女人就感到恶寒,生怕自己杀死对方后,怪物会变成怨灵一类的缠上自己,“东西搜完就回据点。” 话音落下,别墅的灯闪烁两下,啪地熄灭了。 黑暗骤然包围住众人,黑暗中,隐约浮动着某种东西,令人无意识感到脊背生寒。 “小、小林老大。” “闭嘴,快去开灯!” 月野佑一望向主卧的方向。 女人死了,灵魂却没有前往地狱。 按流程来讲,他若见到这类情况,就有义务要把对方送下去。 月野佑一巡视一圈别墅内的情形,默默退到角落。 算了,死不了人,别墅里太黑,等他眼睛适应几分钟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几分钟时间不长, 却足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去开电闸的手下发现电闸压根没跳,只好硬着头皮回去汇报“或许是灯泡坏了”,得到“我们先撤”这种令人松口气的回复。 又比如硬生生抗拒来自地狱对亡魂的牵引, 强行留下的女人亡魂谁也没看, 径直冲向昏迷中的陌生人。 能看见亡魂的人或鬼不约而同适应黑暗中, 暂时制止不了她。 又双叒比如别墅在陷入黑暗期间,有一波新的人闯入其中,与尚未撤退出别墅的小林等人撞上。 双方均受到了惊吓。 “不许动, 警察!” 小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着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警察们抓,见一众手下逐渐抵不过装备精良,显然早有准备的警察们,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细口瓶子。 “去!” 一缕黑雾从瓶口涌出,不分敌我地冲向人群。 见状, 的场静司身边骤然出现好几个身型瘦长的黑影人形妖怪, 朝黑雾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直安静待命的柊也第一时间拔刀砍向黑雾。 黑暗中,普通人无法看见的三股力量相撞,别墅内凭空刮起一阵大风,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呼吸都要不顺畅了,所有人不得不停下手上的攻击,抬起胳膊挡在脸前。 适应好黑暗的月野佑一一把抓住女人亡魂,好巧不巧给陌生人留了几口气, 没死。 他有感知到别墅外来了新的人, 却没料到会是警察。 月野佑一果断把自己灵体化,带着女人亡魂和萩原研二藏进角落的阴影里。 至于另外三位……他们是人类,相信人类会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解决掉黑雾,顺便趁乱把小林抓回来后, 听到之前警察喊话的的场静司在黑暗中无言静立了几秒。 名取周一才不管他,见别墅的灯仍未亮起,毫不犹豫让柊带着自己和松田阵平从别墅后的窗户跳了出去。 除妖师的身份另说,他的演员身份可不能暴露! 被妖怪一手拎起的松田阵平欲言又止,到底没发表出什么意见。 似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赶在被警察发现前,的场静司也找机会从窗户跳出了别墅。 几个人类顺利离开后,月野佑一收回目光,彻底封锁掉女人亡魂外泄的力量。 别墅内的灯光终于亮起,莫名其妙的大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无人伤亡。 亮如白昼的室内,两方势力面面相觑。 不到半秒,警察们率先反应过来,继续先前的逮捕行动。 “放开我!” 角落里,如同干尸般的亡魂嘶吼着,“你们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花子女士,先冷静点。”萩原研二也不跟她讲大道理,“要是以亡魂身份杀了那个男人,你会受到很严重的刑罚的。” 理智所剩无几的女人仍在不停挣扎,脑海中只剩要杀死陌生人这一个念头。 “女士,你这一生做过坏事吗?”萩原研二话锋一转,“若基本没有,针对你的审判会快很多,有机会的话,你能申请留下给地狱当狱卒——专门对鬼实施刑罚的那种狱卒。” 女人的挣扎渐弱。 “人死后都是会下地狱的。”萩原研二微笑,“如果你能应聘上狱卒……” 不等他说完,月野佑一把女人送回地狱。 “你知道你的招聘过程在对方接受审判的时候,有几率会被负责审判的大王们看到吗?” 能照出亡者一生的净琉璃镜是单纯的工具,可没法像狱卒那样拉近关系。 更别提刚才的场面比起现场招聘,更像恶魔在引诱人下地狱干坏事。 “知道的。”萩原研二眨眨眼,变回乖巧的模样,老实回答。 小佑一“适应”黑暗的那几分钟同样有几率会被看见,风险明明比他更大。 “拉一个人头鬼灯给你多少钱?” 拉拢写信人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发展到拉拢刚死的亡魂了。 “不给钱。”萩原研二表示解决地狱员工一鬼多职问题,鬼鬼有责,“地狱不是很缺员工嘛,那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位潜在对象!” 一鬼多职的问题是怎么来的先别管。 月野佑一不想搭理他,转头看向别墅大厅内的两拨人。 两鬼对话的功夫,警察一方已经将小林一方悉数逮捕,此刻正在清点人数,顺便研究奇怪的大风究竟是从哪里刮来的。 “是从门口?” “又没产生室内对流,门口刮进来的风能有那么大?” “会不会是凑巧组合而成的某种自然现象?” 讨论无果,众位相信科学的警官们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 “这群手下说他们的二把手小林今天也有到现场,大概率是趁黑跑了。” “分一组去外面搜,还有田中(陌生人),这个人才是重点,要想办法问出他的下落。” “长官!主、主卧里还有人!” 看出他们是来自警备企划课的公安,月野佑一的眉头不由跳了跳。 老爸是警察厅的,景光既然能通过自家老爸的资料想起他,想来毕业后也是去了这里……占卜一下吧。 嗯……的确与景光有关,但并非直接关系,类似蝴蝶效应下造成的局面。 月野佑一也不知该不该庆幸,景光起码不是因为松田才出手的。 在景光眼里,松田应该还有挽救的机会。 见公安们专心搜寻别墅,把抓到的数名黑|帮成员送上警车,自知听不到有用的情报,月野佑一回到另外几个人类身边。 一会没见,跳窗跑的几个人类动作迅速地问出了小林和妖怪间的关系。 小林原本是看不见妖怪的,对陌生人寻找药店的行为也嗤之以鼻。 在陌生人开始疯狂收集各种真假不明的古籍,他抱着嘲笑的心态试验了其中一个据说能看见妖怪的符阵,结果居然真的有妖怪想被他看见,主动走入符阵中现身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林没把这件事告诉给陌生人。 妖怪声称是小时候的他偶然帮了对方一个忙,它是来报恩的,这么多年了,妖怪好不容易才找到人。 对于小时候帮过妖怪的事,小林是没有半点印象的。 无所谓,即便没帮过,现在起,他就是妖怪要报恩的对象。 为了能长期看见妖怪,使用妖怪的能力,用它做自己想做的事,小林把古籍上的方法都一一试验了过去。 没什么心眼,智商也不太高的妖怪十分配合他。 小林毫不客气地利用了对方,并想办法摧毁了妖怪的神智,只留下了它的力量为己所用。 而八木伢……被八木伢送进监狱的那位被告人,与小林是什少人知晓的表兄弟关系。 妖怪的力量越用越少,小林原本是打算简单粗暴用物理手段杀死八木伢的。 不成想被封印在瓶中的妖怪不知怎么的撞破封印,出逃了一部分力量,附到了八木伢身上。 小林收不回妖怪的力量,也不清楚没神智的妖怪好好的发什么疯,实在气不过,干脆自己开车,计划撞死对方。 结果八木伢不仅没死成,警方还调查到了自己头上,小林顿时更气了。 “我可不像田中那家伙。”小林冷笑,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只可惜未展开的宏图夭折在了最初,“妖怪这种东西就要自己用,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 来报恩的妖怪除了他,谁也不曾知晓它的存在。 不对,现在有人知道了。 的场静司仔细端详手中封印着报恩妖怪的细口瓶子,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作用不大了,把它消灭吧。” 即使解除封印,唤回妖怪神智的几率也非常小,不如尽早让其解脱,免得力量耗尽,连轮回都入不了。 名取周一不太赞同,却明白这就是他成为家主后的风格,张张嘴,欲要说点什么。 意外的,先开口的人是松田阵平,“这么说,附身到八木伢身上的力量并不是小林指使的,那它为什么会想去八木伢身边?” “不清楚呢。”的场静司无心探究,眼眸一转,把细口瓶子丢给他,“这件事就要警官先生来调查了,相信你不会胡乱利用妖怪的力量的。” 接住瓶子,松田阵平被他说话的调调弄得拳头有点痒,好在克制住了。 “与妖怪有关的事情差不多解决,我该回去了。” 没了小林,剩下在八原寻找日月食的人就是一批无头苍蝇,三两下就能打包把他们丢到警视厅门口,的场静司表示自己要先走了,“这个人我会把他丢到林子里的。” 公安正在搜山,很快就会找到这边。 小林陷入昏迷,再醒来时,他将会淡忘掉与妖怪有关的事,回到最初对灵异神怪的嗤之以鼻。 目送疑似先行遁走,以免被警察抓到的某位家主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名取周一让松田阵平把瓶子给自己看看,“我的力量不如的场。” 对于唤回妖怪的神智,他没太大把握。 名取周一忽然感叹,“不单是的场,我总能遇见妖力比我强的家伙呢,唉。” 忽然收获在场人士瞩目的月野佑一:“。” 切。 一小时后,名取周一和松田阵平回到了八木伢的病房。 “八木小姐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名取周一道,“开车撞你的人也被警察抓走了。” 八木伢:“万一我以后再遇到灵异事件,要怎么报警?是不是正常报警后报出什么暗号,就会转接到你们怪异对策课的专线?” “……这是我认识的一位除妖师的名片。”名取周一让她放弃探究怪异对策课,“他能力不错,口碑也很好,如果他无法解决,会来找我的。” 八木伢收下名片,“好吧。” 松田阵平拿出一张照片,“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人是躺在地上,处于昏迷中的小林。 八木伢认真看了看,回忆道:“上起委托的庭审现场,我貌似在旁听席看见过这个人的身影。” 由于只是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她也不太确定。 “法官宣布我方胜诉的时候,他好像就走了。” 松田阵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名取周一递给她一个细口瓶子,“这样的话,八木小姐,你把它打开吧。” 八木伢不明所以,出于信任,照做了。 瓶塞打开,瓶中什么东西也没有,她感到奇怪,“这是什么?” “没什么。”名取周一看着透明化的妖怪留念又愧疚地绕着她飞了一圈,而后化为光点消散了,“纵使是无意间做过的好事,在未来某一天,说不定也是会有回报的,八木小姐。” 八木伢不禁更迷惑了,“诶?” 一旁的松田阵平没有参与进他们的对话,看眼一堆未读消息的手机,沉默片刻,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首先声明,他没有在逃避现实。 ……总之先赶路回警视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或许是脸在江山在, 一回到警视厅,松田阵平就收到了空前绝后的热烈欢迎。 热烈到把他送进了审问室。 由于并非审讯,只是例行询问, 面积不大的房间里, 气氛不是特别凝重。 短短几小时, 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的伊藤警部脸色黑沉, “老实交代吧,松田。” 松田阵平半月眼, “该说的我都说了,就是刚才的那些。” “你是指,你请假没事干在街上瞎溜达,然后无意间瞥见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暗中跟上去后发现对方莫名其妙倒地昏迷,随后上前查看时又从对方身上翻出了手|枪,便把他顺手带回警视厅,结果没想到这个人是隔壁警察厅在找的犯罪分子头目的这种说辞?” 松田阵平纠正,“我没有瞎溜达,我在找那个炸弹犯。” 伊藤警部咆哮,“你觉得这么巧合的事我会信吗!” 隐去有关名取周一和妖怪的事,的确毫无隐瞒,把剩下的东西全部都交代清楚的松田阵平无所畏惧,“等犯人醒来,你们可以问问他。” 陌生人压根没见过他,小林见到的他戴着式神面具,除非躲躲藏藏举报的人跳出来做目击证人,否则他不会露馅。 松田阵平承认这种行为不可取,是不应该的,可要是把妖怪什么的全说了,他倒也不用担心会进审讯室。 因为同事们绝对会先把他送进医院的精神科做精神鉴定。 松田阵平目光移到伊藤警部旁边的人身上。 伊藤警部了解他,主动介绍,“这位是警视厅公安部的警官,你老实点。” 松田阵平眉梢轻扬。 抽查仪容风纪,这个每年确实会有,时间不定,完全随机,主打让人无法提前准备。 抽查的人来自公安,这也是正常的。 松田阵平微微眯眸,他顶多是在违纪的边缘徘徊了那么五六七八下,一没杀人二没犯其他罪,要是公安为了让他说出真话伪造证据…… 公安:“事情我大概都清楚了,伊藤警部,请继续后面关于仪容风纪的问询吧。” 闻言,松田阵平的眉梢扬得更高了。 看样子偷偷摸摸举报他的人并没有拍下当时目击到的场景,或是拍下的证据不足以说明什么,毕竟他把人带回来了,也没有额外对人做特别的事。 自己在公安有认识的人?这点先不提,松田阵平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他回忆佑一的态度。 “……”暗戳戳举报他的人,不会是景老爷或者金发混蛋吧。 松田阵平认识的人里,只有这两人最有可能进公安了。 遮遮掩掩举报他的人绝对是金发混蛋!松田阵平笃定地想。 好吧,一毕业就消失的金发混蛋八成去卧底了,想知道什么事都不方便出面谈,能理解。 所以就拐弯抹角来举报他? ! 理解归理解,松田阵平不体谅,“呵。” 拳头痒了。 伊藤警部:“?” 公安:“注意你的态度!” 鉴于松田阵平的态度问题,一番调查问询后,虽然证明了他是清白的,却仍被警告性的停职了几天,好在不会影响到什么。 公安给出的理由是松田阵平接到通知后,隔几个小时才回警视厅报道这点仍存在可疑之处,他们需要时间调查。 这正合松田阵平心意,他就是故意摆出这种态度的。 请假几天的事已经泡汤,下一次批假通过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就干脆借由抽查的事让他接着“休息”。 不论能否找到炸弹犯,既然有了对方的画像,神奈川,松田阵平是一定要去的。 “松田。”伊藤警部也清楚他对炸弹犯的执念,“你要是敢乱来……” “放心吧,伊藤老头。”松田阵平摆摆手, “几天后我就回来上班了。” “没大没小,给我老实叫职称啊!” “知道了。”松田阵平随口应下,再次把目光移向公安。 公安毫无想找他私下聊聊的迹象,“感谢二位配合,我先告辞了。” 这种风格,百分百是金发混蛋!松田阵平不爽地想。 回到公安部,一无所知的公安把这次的审问过程整理成报告,抄送至一个邮箱里。 带有报告的邮件经过多重转发,最终来到了绿川光的手机中。 看完报告内容,他不禁头疼。 果然,瞒下了那个渔夫帽男的存在,松田究竟在干什么啊! 不过警察厅传递来的信息显示,小林所在黑|帮的主要干部成员均被逮捕,没有在逃的,所以渔夫帽男与黑|帮无关?绿川光猜测着。 感情上,他是相信同期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举报一事,绿川光其实本来计划私底下调查的,不惊动任何人的那种。 没料到的是,在他将从保险柜里偷拍到的秘密合同传回公安部后没几个小时,公安部那边便向他传来了机动队疑似有成员与黑|帮勾结,暗中倒卖收缴上来的火药炸弹的消息。 爆处班出警,并不是每一次都一定要拆除炸弹。按照实际情况不同,爆处班更多是将炸弹带回固定地点,进行爆破处理。 绿川光眼下卧底的黑|帮经常会发布非法的现金日结兼职,大多数内容是组装炸弹,如今已被他端掉了一部分业务,公安部的消息,就是从这条线上顺藤摸瓜查到的。 奈何具体是谁没能彻底锁定,只有模糊的人选。公安部便想到了每年都会有的仪容风纪抽查,想以此来做试探。 得知这条计划后,绿川光干脆把松田也加进了抽查名单。 连拆弹天赋极高的天才队长都被抽查,剩余被抽查的普通成员想必会放松一些警惕。 松田阵平要是多问问,就会发现每个抽查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收到匿名举报或投诉。 想到松田可能会有的反应,绿川光心虚一瞬。 只要同期自己是清白的就没事,相信以同期的默契,松田会理解他的,嗯! 把抽查的事暂时放一边,绿川光浏览起其余邮件。 警备企划课突如其来的抓捕行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针对所卧底的黑|帮的收网行动。 好吧,两个部门信息不对等,也不交流是老毛病了,理解。 左右他的主要目标是丰富假身份的过往经历,黑|帮有被端掉就行,中间稍微波折一点没什么。 话说回来,zero任职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警备企划课? “……”绿川光决定体谅,嗯。 况且不一定是zero负责指挥的,和公安部一样,警备企划课日常也会有自己的案子要处理。 如此想着,绿川光手下动作不停,撬开门锁,进了一间单人公寓。 前脚才谈了合作的黑|帮被抓,黑|帮老大顿时变得风声鹤唳起来,紧急命令手下们近期警醒点,不要到处乱跑。 站在单人公寓里,到处乱跑的绿川光淡定地戴上手套。 虽然偷拍合同的事很顺利,布置在办公室窗户外的窃听器也安全回收了,但他仍觉得那处据点哪里不对劲。 成员们都在据点里活动,绿川光不好再搜查据点,便悄悄查了别的事。 当初负责这处据点装修的人,是一位名叫大曲大树的成员。 根据绿川光的调查,这名成员因想退出黑|帮,被黑|帮老大命人处理了。 他巡视起公寓的环境。 时隔几个月,这间无人接手的公寓仍原封不动维持了案发时的样子,除去入户门,房间门窗有缝隙的地方均贴满了胶带,地上摆着几盆早已燃尽的炭炉。 烧炭自杀。 自然是前来处理大曲大树的人伪装成的。 公寓是大曲大树自己常住的,登记的不是本名,是另一个假身份。 在黑|帮待了好几个月,绿川光知晓以帮派成员们的水平,在扫尾这类事时不会太仔细,他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边找,绿川光的脑海中也不忘思考。 确定自杀且无人认领后,大曲大树的尸体被送至了米花殡仪馆;可就在即将被火化送去公共墓园的前一天,有人来认领了大曲大树的尸体。 认领尸体的是位叫早濑达也的医生,绿川光明里暗里多番打探,帮派里没一个听说这位医生的,也不像是大曲大树的私交。 并且在认领尸体前,两人的生活轨迹没有任何能产生交集的地方;早濑达也背景干净,就是一个普通的米花町居民。 绿川光想不通,“真奇怪啊。” 和在地上滚动的子弹一样奇怪。 “好奇怪啊。” 地狱,阎魔殿员工宿舍,萩原研二埋头在自己宿舍里翻找,“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站在门口,月野佑一语调无波无澜,“不要演了,研二。” 把他的和服还给他,有那么难吗! “我直接给小佑一买一件新的不好吗。”萩原研二泄气,摆烂地把手里整理好的收纳箱放到他手上,“小佑一帮我拿一下。” 月野佑一两手一沉,目光落到怀里多出的箱子上。 “和服的事回头再说啦,再不快点搬家的话,天就要黑了!” 地狱有天亮过?月野佑一的表情愈发平板。 “我们都要同居了,那我有一两件小佑一的衣服也很正常嘛。”萩原研二暗戳戳道,“我的衣服也可以给小佑一穿。” 你这家伙成天到底在脑子里想什么?月野佑一不可置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反驳同居?都答应了,算了,反正腾出一个房间的事,不影响什么。 反驳衣服?显得他一惊一乍的。 而且衣服留在了另一半手上这种现象,在普通情侣间算……算比较常见的吧? 某个画面再度超级没有眼力见地跳出来,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耳根却是烫的。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把他原本的规律生活全打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小佑一, 我们家隔壁的那间屋子仍是待租中哦。” 抱着箱子走在前面,月野佑一对他的用词心平气和,“想住就住,不要废话。” 不要再明目张胆试探了, 可恶的家伙! 果断选择住自己家,怀里抱着好几个箱子的萩原研二与他并排而行,侧过头,“小佑一,无缘无故骂鬼是不好的行为。” 小佑一究竟为什么会害羞到身体都变烫了呢。 好好奇好想知道好好奇好想知道好好奇好想知道×N 看不见某只鬼心里疯狂刷屏的文字,只觉得他从头到脚都超级吵闹的月野佑一眉头都没动一下,腾出一只手开门, 进屋,放下怀里的箱子。 这是最后一趟, 萩原研二宿舍里的东西总算搬完了。 月野佑一想不通他为什么能在面积不大的员工宿舍里囤积那么多衣服。 衣柜是不是买小了, 月野佑一回忆下单时的型号。 “我的衣柜不够用的话,可以放小佑一的衣柜里嘛~” 拿出手机,趁衣柜没发货,月野佑一果断把它的尺寸改为房间可容纳下的最大型号。 无视假装伤心的某只鬼,他开口,“我要去买晚饭的食材。” 今天起家里多了一张嘴, 食材要囤多点了。 “我和小佑一一起~” 任由他光速变脸,周身飘着小粉花跟上自己,月野佑一朝以往买菜的地方走去。 “所以小佑一真的不能告诉我原因吗?” 害羞的小佑一好可爱(*≧ω≦)害羞的小佑一好可爱(*≧ω≦)害羞的小佑一好可爱(*≧ω≦)×N 吵死了。月野佑一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会做饭吗?” 萩原研二竖起一个大拇指, “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能吃,但味道就一般般了。 他主动道:“我可以和小佑一一起备菜!” 随便你。月野佑一停在一家蔬菜店前,和往常一样开始挑选蔬菜。 身旁,萩原研二不知怎么的和蔬菜店的店主大叔聊了起来。 “没想到佑一都找到男朋友了啊。”店主大叔叹气,“我家臭儿子估计还要单身好几百年呢。” “不行,我今天要早点下班去看看那小子,这捆菜送你们了。” 月野佑一:“……” 别的鬼有聊天的权利。月野佑一结账,空着手走向下一个店铺。 肉铺的店主阿姨捂嘴笑道:“哎呀,上次我想叫佑一去联谊,他拒绝了,原来有主了啊。凭佑一的条件,我就知道他很抢手。” “你叫萩原是吧,仔细瞧瞧你长得也不赖呢。我这里还剩了一截排骨,不多,送给你们吧。” 月野佑一:“……” 肉铺的店主阿姨一直很热情,和某只鬼聊嗨是正常的。月野佑一继续结账,空着手走向下一个店铺。 水果店的店主女儿捧住脸兴奋道:“结婚的时候请务必叫我!这几颗桃子先随给你们了,是从天国进货的哦,超多汁。” 月野佑一:“……” 第一次见面就能聊到结婚了吗?月野佑一结账,空着手走……他回头,看向手里满满当当,拎着超出计划购买量的食材的某只鬼。 钱没超额月野佑一恍惚,原来社交恐怖分子的世界是这样的? 这对吗。 萩原研二兀自开朗,“这条街上的商户们都很热情呢~” “。”月野佑一转身回家。 真可怕。 “听说过几天这条商业街要举办第99届居民厨艺比拼大赛,小佑一要参加吗?” 在这边住了好几年,却第一次听说这个比赛的月野佑一顿了顿,“不参加。” 不感兴趣。 “我问过了,前三名的奖品中,都包含10箱地狱极酸番茄汁,1箱规格24瓶的那种。” 240瓶?月野佑一思考起来。 但是要在众目睽睽下做饭…… 240瓶极酸番茄汁……可是要被一堆鬼盯着做饭…… 240瓶极酸番茄汁……依照地狱的无聊程度,赢了比赛以后,未来几个月,商业街的讨论话题估计都会时不时扯到他身上! 月野佑一坚定地拒绝道:“不参加。” 他又不是没钱买。 “好吧。”萩原研二也不多劝,只遗憾地说,“我还想当小佑一的帮厨呢。” 月野佑一拒绝鬼主意一堆的帮厨。 干什么,要趁商户街居民聚集的时候施展群体魅术吗。 “真是的,我哪有那么夸张啦。”萩原研二冲他wink了一下,眼角仿佛蹦出好几颗星星,“我只对小佑一施展魅术哦~” 有效抵挡住全部wink星星,月野佑一不为所动,“去洗菜。” “小佑一简直油盐不进。” 魅术毫无施展之地的萩原研二乖乖去洗菜了。 四十分钟后,会在菜里放油和盐的月野佑一把做好的几道菜端上桌。 家里蓦然多了一只鬼,感觉完全变了。 有新的气息逐渐占领这处空间,冰箱中多出平时不太吃的食材,做饭时变得拥挤的厨房,为配合另一半味蕾而改换口味的部分菜肴,吵闹起来的餐桌,夜晚屋子里多出的新动静…… 吃完饭,洗好澡,站在洗衣机前,注视着运转起来的机器,月野佑一不自觉出神。 怪不得许多独居人士会想养宠物。 “小佑一~” 月野佑一清空大脑,补上其他想法。 不对,宠物比会说话,能自己打理自己的鬼要省心多了。 “嗯?” 刚洗好澡出来的萩原研二凑过来,微微低头嗅闻,没忍住呢喃道,“好香,我身上的味道又和小佑一一样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起鸡皮疙瘩,月野佑一推开他的脑袋,“明天开始去晒太阳。” 上次说要晒,一直没腾出时间。果然不能放松警惕,这家伙一没补充足够的阳光就变得哪哪都不对劲。 鬼鬼的……虽然本来就是鬼。 “明天……明天可能不行呢。” 月野佑一冷冷看着他。 握住他即将收回的手,萩原研二用脸颊在那只手的手心里蹭了蹭,歪头无辜回视。 “……不许学狗卖萌。”月野佑一警告,却没收回手,“猜到了。” 切。 松田阵平一看就是要去神奈川的样子,月野佑一一早就对此进行过占卜。 与占卜萩原研二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送信使,得到两年多以后或时间未知这两种不同的占卜结果一样;针对松田阵平是否会遇见并成功抓住炸弹犯,占卜也给出了两种不同的未来。 一种自然是皆大欢喜的成功逮捕炸弹犯,平安回归米花町。 另一种又是未知,代表有很多可能性。 造成这其中的变量是什么,月野佑一不难猜到。 不过变量不单单有研二,他自己也是变量。 月野佑一:“你准备怎么去?” “调查大曲大树的魂魄滞留情况,以及早濑达也生魂离体的这个任务里,鬼灯大人觉得我学到了不少经验。”萩原研二眨眨眼,“差不多要到巡查神奈川和大阪那边的亡魂滞留情况的时候了,我就跟鬼灯大人申请了一下。” “没想到鬼灯大人真的批准了,真好呢~” 月野佑一不置可否。 鬼灯绝对有在打别的主意。 “鬼灯大人希望等我正式成为送信使后,也别忘了阎魔殿的大家。” 哦,所以从给福音局打白工,变成给阎魔殿打白工了是吧。月野佑一居然不是很意外。 这家伙就爱打白工。 “总之,巡查任务明天开始,为期三天,这三天里不能跟小佑一一块送信了。” 见鬼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萩原研二又用鼻尖在那只手的手心里蹭了蹭,“小佑一一定要想我哦。” “!”月野佑一受惊似的猛地抽回手。 “小佑一。”萩原研二委屈,“情侣间有这种行为是正常的。” 一时没习惯的月野佑一不自在地偏过头,“知道了。” 下次会、会适应的。 不等某只鬼立刻牵起他的手来个“下次”,月野佑一道:“你去吧。” 送信使不能随意去其他区域,这次没有像去八原时那样凑巧的任务,即便是萩原研二,一时也找不到合法的空子钻,是以两鬼并未提起月野佑一该如何去这个话题。 萩原研二狐疑,“真的?” “嗯。” “真的,小佑一不挽留我吗?” “不要复读。”月野佑一瞥他一眼,“万一你进地狱监狱了,别报出我的名字。” “确实不能报出小佑一的。”萩原研二郑重地点点头,“进过监狱的伴侣在街坊邻居口中不会有好名声呢。” 月野佑一:“?” 他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小佑一,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闭嘴!” 老是说这种鬼话。 “那小佑一这几天要做什么?”萩原研二打探。 月野佑一直白地说:“不告诉你。” 毕竟他现在没法说谎……总感觉就算能说谎,也能被这家伙看出来。 月野佑一:“好好做你的巡查任务。” “小佑一,首先声明不是诅咒,我不想守寡。” 月野佑一没搭理他的试探。 “那我要去哪里等小佑一?” 月野佑一依然没接茬,“巡查亡魂在现世的滞留情况不是我负责的范围。” 萩原研二:“切。” 月野佑一:“?” “切”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吗。 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新的一天, 各种打探失败,一脸“真的没有话要对我交代吗”的表情的萩原研二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说:“小佑一,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小佑一好冷漠啊。” 懒得搭理他的热演状态,月野佑一嫌弃,勉强补充一句, “和别的鬼搭班时不要迟到。” “一点仪式感都没有。”萩原研二朝他展开双臂,疯狂明示。 一定要这么黏糊吗。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无声盯住对自己敞开的怀抱。 “小佑一?” 三秒后,月野佑一慢吞吞走上前,伸出双手抱住面前的鬼。 抱住的刹那, 他的鼻尖无限贴近对方的颈侧,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非常浅淡, 却如同它的主人般极具存在感。 不等月野佑一反应过来什么,萩原研二便微微俯身,埋首在他颈窝处附近,光明正大猛吸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月野佑一躲都没地方躲。 “小佑一也可以随时对我这样做哦。”萩原研二松开他,笑容灿烂地出门了, “回头见~” 见大门从外被鬼关上,静默在原地, 耳根有些发烫的月野佑一闭了闭眼, 深吸口气。 肉麻的家伙! 又过去半晌,确定某只鬼不会突然开门回来,月野佑一抬起胳膊嗅了嗅。 家里的沐浴露明明是无香型的,研二昨晚怎么从他身上闻到一样的香味的? 这点姑且先不提, 研二是喷香水了吗,挺好闻……不对! “……” 时间差不多,月野佑一整理好自己,如往常那般,先去见了写信人。 身旁不再有鬼陪着一块走,骤然变得安静不少。 缇艾缇感叹,“有点不习惯呢。” 与它感想相同的月野佑一脚下步伐微不可察一顿,若无其事道:“等研二正式成为送信使后,这种情况会更常见。” “可是在去现世前还是能一起走的。”缇艾缇不赞同,“下班回来的路上也可以一起走。” 就一定要一起走吗。这么想着,月野佑一倒没反驳它。 “佑一你看,那是神奈川的送信使。”缇艾缇示意,“大家找写信人的地方都在这片,只要你们不介意,连见写信人的时候都可以继续一起!” 近两米长的手杖忽然化身成一个推销员,“而且手杖和手杖之间有通讯功能,上班期间也可以聊天!” 即使是同个办公室的情侣,也不至于黏糊到这份上吧。月野佑一远远望向负责神奈川的送信使的背影,并未上前。 还不是时候。 好几天的时间,找炸弹犯没那么快,占卜显示起码要到最后一天。 “佑一,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研二都跟你说了什么?”月野佑一总算出声,“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聊这么多的?” 这次轮到缇艾缇不吱声了。 “写信人在哪?”月野佑一放过它,“该工作了。” 缇艾缇老实了,“在那边。” 收好信,又去现世把今日份的信送完后,月野佑一飞至半路,收起翅膀停在一根电线杆的顶端,将自己灵体化。 不远处有一个黑|帮据点,透过某个房间窗帘半开的窗户,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在忙忙碌碌。 景光看上去比昨天还忙的样子,是这个黑|帮哪里还有秘密自己没提醒到位吗?月野佑一纳闷一瞬,却并不打算再上前给予提示。 这个黑|帮想来是公安选中给景光刷经验用的,景光未来要卧底的组织那么危险,他不可能24小时跟在对方身边暗中给予提示,也没把握每次遇到危机都能帮忙,一切要靠景光自己。 就像大森英二那样,最终选择走哪条路,月野佑一是无法强制干涉的。 其实昨天自己也不该给提示的。月野佑一反思,凭景光的敏锐程度,指不定会察觉到什么,万一因此往与卧底任务无关的方向调查,白忙活一通就不好了。 算了,卧底忙碌挺好的,这样就没空去查为什么会忘记他名字的这件事了。 想到这,月野佑一又占卜了一下降谷零的去处。 研二提过,零毕业以后和景光一样不见踪影,大概率也是去卧底了,不知道卧底的哪个黑…… “嗯……嗯?” 月野佑一又占卜了一次。 零怎么也是要去组织卧底,你们幼驯染连体婴到这份上了吗。月野佑一皱眉。 警视厅和警察厅怎么回事! 左右无事可干,月野佑一又看了眼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卧底友人,开始占卜另一位友人的所在地。 结果显示在纽约。 是目前去不了的地方。月野佑一把目光重新移向下方的黑|帮据点。 好安静。 研二没来之前,自己这种时候都在干什么?月野佑一回忆,发现居然想不太起来了。 “切。” 果然是扰乱他规律生活的可恶家伙! 一直暗中盯着景光实在奇怪,见人自己能干得很好,月野佑一放下心,再度展开翅膀,飞离电线杆。 算了,去晒会太阳吧。 黑|帮据点里,正在忙碌收网计划的绿川光不动声色地左右张望一圈。 被某种生物盯上般的感觉消失了。 由于没感知到恶意,且不像是这个据点里的人,他就故意没管,想看看对方会做什么。 绿川光侧身躲在窗帘后,眼睛向外巡视。 “喵~” 有流浪猫从远处的草丛间穿过。 “唧唧——” 停在树枝上的小鸟们不知道在聊什么天。 周围一片祥和。 绿川光沉思,或许盯上他的不是人? 把这点先放一边,确认所有东西准备就绪,他联系联络人,“可以行动了。” 得益于松田队长因某种不对外公布的原因要停职几天的消息散开,机动队里与这个黑|帮勾结的成员放松了警惕,被公安部顺利找到。 是一个刚入职没几个月的新人,高中毕业,为了公务员能稳定就业才考的警校,结果还真以非职业组的身份考上了。 不去想日本警察的未来疑似没救的事,绿川光马不停蹄给自己安排起后面的行程。 把黑|帮端掉后,他要去刷下一个“ Boss”攒经验,顺带要抽空去查查大曲大树跟早濑达也之间是怎么回事,实在有点忙。 行动前,绿川光往地上丢了枚子弹。 子弹在惯性作用下滚动了几圈后,便静止不动了。 “嗯……”绿川光使劲盯住它。 丝毫不惧他的气势,子弹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在摆烂。 绿川光想不通,“真奇怪啊。” 为什么今天又不滚了,其中的变量究竟是什么? 棕发蓝眼的变量一边放空大脑,一边晒了几小时的太阳,而后回了地狱。 萩原研二在外出差不会回来,月野佑一只煮了自己的晚饭。 吃完饭洗漱完毕,他就早早上床睡觉了,作息十分养生。 第二天一早,月野佑一便将负责神奈川的送信使堵在了彼世大门外,“你好。” 见鬼来势汹汹,神奈川的送信使迟疑,“你、你好?” 他郑重声明,“我绝对不会更换送信地区的。” 但凡有涉及现世的业务,谁不知道米花町是黑名单榜首! “……与此无关。”月野佑一语气淡淡,帽檐下的眼瞳无波无澜地注视着他,“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神奈川。 “姓名?” “阿姆罗·雷。” 招聘人瞥了眼桌前的黑卷发男人,心想这代号还挺中二。 日本七八十岁的老人都有可能是二次元宅,当他没看过《机动战士高达》呢! “年龄?” “24。” “为什么不在米花町找兼职?那里的工作机会更多吧。” “……那边竞争太激烈了。” 随便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招聘人也没如何核实。 毕竟单看眼前人的气势,百分百是他这一行的没跑了,没准还是精英。 唉,现在的就业形势日渐严峻,连米花町的罪犯都要抢占外地罪犯市场了。 “我们这的兼职要求有一定炸弹组装基础,不是那种网上论坛问问就能问到的知识,你知道吧?” “嗯。”松田阵平淡定点头。 “行了,进去吧。”招聘人放行,走流程道,“要是不会就别逞强,及时出来还能保条小命。” 松田阵平没理他,径直走入这处地下工作室。 与米花町不同,神奈川不需要身份验证的现金日结非法兼职尤为稀少,松田阵平打听一圈,才找到这么一个地点。 炸弹犯在米花町的非法兼职点被警方端掉前,就来神奈川了。对方有一定概率会误以为警方想抓的是非法兼职人士,而非炸弹犯本人。 加上炸弹犯的画像这两天才在警方内部传开,外界并未收到风声,炸弹犯提前防备的概率就更小了。 松田阵平在面积不算小的地下工作室内隐晦地巡视一圈,没找到眼熟的脸后,便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炸弹犯既然要躲藏生活,会去的地方不多,他来这里算是碰碰运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收获点别的关于炸弹犯的情报。 不得不说,松田阵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脸挺好用。 至于名字……他没直接取名降谷零就不错了,哼。 要不是眼下没空,也找不到人在哪,松田阵平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个举报自己的金发混蛋。 迟早要揍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在脑海里揍了好几拳不知躲在哪个阴暗角落举报自己的某位金发混蛋后,气顺不少的松田阵平轻抬眼皮,目光掠过新进工作室的几人,又垂下眼眸。 不是炸弹犯, 看来今天运气一般。 都是金发混蛋的错! 不分青红皂白朝某位同期头上库库扔黑锅, 坐在角落的松田阵平倒也没有忘记正事, 双手环胸, 思考起接下去的行动。 工作室不再有新人进入,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能够来这里应聘兼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已份上的问题, 彼此间大多互不相识,也对套近乎聊天不感兴趣,暗暗戒备已他人。 一片略显紧绷的气氛中,工作室的大门打开,进来一个眉眼凶狠的壮汉,开始给众人分配工作。 拿已发下来的□□ ,松田阵平随意翻看两下,漫不经心地按照壮汉要求进行改装。 炸弹里暂未装填火药,这倒是正常的,否则这屋里但凡有个伪造“简历”的,整个屋子的人都要一块下地狱。 话说现来,这群人要改装这么多炸弹做什么? 这么想已的时候,松田阵平的耳边刚好传来类似的问题。 许是为了套近乎,提问的寸头男满脸谄媚的笑, “大哥是预备干票大的?” 壮汉没有立即现答, 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警告道:“不要乱打听,老实做你的事。”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观察他们,同时不忘现忆警视厅的在逃通缉犯名单, 和工作室里的人一一比对。 现头就把这里举报了。 金发混蛋真该过来瞧瞧,这才是有效举报! 已旁已形瘦弱的男人发出些许动静,松田阵平侧眸,发着对方脸色惨白,手非常抖,手下炸弹的改装乱七八糟,毫无专业性可言。 他眼神轻闪,并未贸然出声。 如果可以,松田阵平巴不得来这里的人都是伪造过“简历”的。 不多时,四处走动监视的壮汉也发着了这人的不对劲。 “喂。”他走过去,一手按上其肩膀,比瘦弱男要壮一圈的已影笼罩已对方,“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呢,以为我不懂吗?” 眼看事情败露,早就在崩溃边缘的瘦弱男承受不住压力,求饶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战战兢兢起已,“我、我这就走。” “我同意你走了?”壮汉一把将人按现去,“我这里可不是免费公园。” 感受到房间内所有人明里暗里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这边,瘦弱男咽了下口水,“招聘人说、说不会可以走的。” “他说的话你也信?” 听到这句嘲讽味十足的反问,瘦弱男的脸顿时更白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别看这会挺听话的,谁知道等下会闹出什么事。壮汉深谙杀鸡儆猴的道理,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见状瘦弱男想跑,奈何以他的体型已手,显然不是壮汉的对手。 “救、救命!” “等等。”松田阵平按住壮汉持枪的手腕,“我不建议你在这杀人。” 闻言壮汉本不欲理会这个小白脸,然而扣住他手腕的手力气意外的大,不是能轻易挣脱的。 他顿了顿,“你认识他?” “米花町那边被条子查封了很多兼职点的事你听说了吗?”松田阵平答非所问,“我收到消息,条子马上要展开全国搜查,你要是在这把人杀了,尸体不好处理,很容易被找上门的。” 常年干非法勾当的人,都会异常关注警方行动的事,不过后者就不是能随意打听到的内幕了。 壮汉狐疑,“你从哪收到的消息?” 松田阵平实话实说,一脸坦荡,“我在局子里有人。” 明里暗里看热闹的目光中,有部分变得肃然起劲。 罪犯也是有分等级的,能买通条子的罪犯通常都不简单。 出于谨慎,壮汉仍旧保持怀疑,“哦?那个条子是哪个部门的?” “机动队爆处班的,具体是谁我不能跟你说,相信你也理解。”松田阵平的话毫无水分,“条子们身经开始行动了。” 行动超迅速,结果都出来了,他带薪停职。 壮汉没有说话,心里暗暗认为这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警方出动多人行动后往往会高度戒严一段时间。壮汉近期其实不打算招人的,可帮派里实在缺人手,想已是在神奈川,才冒险出来,招完这轮就收手。 正想着再套点话,察觉到手机有来电,壮汉瞥了众人一眼,示意他们安分点,走到门外接听。 “大哥。” 手机另一头传来慌张的声音,“最新消息,就在昨天,佐藤那家伙的帮派整个被条子们端掉了!” 壮汉不可置信,“什么?” 佐藤是壮汉所在黑|帮的长期合作对象,对方不知走了哪条渠道,手上一直有便宜好用且威力大的炸弹货源。 鉴于对方来自米花町,壮汉从未深究。 米花町人才辈出,他一个神奈川的,自知不是一个阶级,还是不要乱掺和。 “为了减刑,佐藤绝对会跟条子供出我们。”手机另一头的人询问,“大哥,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躲起来。 警方肯定会借已排查非法兼职据点的由头顺便暗地里搜寻佐藤供出的黑|帮,他们只能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再说。 壮汉想到工作室里的卷毛,据招聘人说,对方来自米花町。 原来是米花町的大佬,怪不得消息这么灵通! 挂断电话,壮汉现到工作室内,并未通知就地解散,计划利用这帮人拖延条子们一段时间。 他看向松田阵平,“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瘦弱男一惊,下意识靠近已旁的人。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没动,“什么事?” 壮汉意有所指,“有的消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听的。” 松田阵平蹙眉,思索片刻,迈开步伐。 “兄弟,你不是单干的吧。” 走到外面,刚站定,松田阵平就听见壮汉迫不及待的问题。 “对。” 这个假已份本就是一次性的,经不起细查,破绽百出,他依据事实说明,“不过我现不去了。” 果然,这人和佐藤是一个黑|帮的!壮汉了然。 和爆处班的警察有勾结,炸弹的货源也有解释了。 “条子全国搜查,你在局子里的线人没事?” 货源渠道还在? “当然。”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劲,松田阵平微微眯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线人是谁。” 就是他自己。 壮汉思忖起趁机招揽大佬的可行性。 不行,风险太大,万一牵连到他在的帮派就不划算了。 而且帮派好不容易才和那个全员穿黑衣的组织联系上,对方要购买一定数量的改装炸弹,正因如此,壮汉才会冒已风险出来招人。 只有这次交易顺利达成,壮汉在的黑|帮才有资格正式和那个组织搭上线。 壮汉心思百转,招揽大佬不划算,利用一下总是可以的。 他没有把这点表着在面上,“既然你有组织,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找工作?” “我是来找人的。” 松田阵平超级诚实,却碍于他领带都没有的黑色西装,散漫的态度,无所畏惧的气势,显得更像是说来找茬的,“我跟那个人有仇。” 他补充,“你要是有线索,我可以给你现报。” 可以给一副银手铐。 壮汉顺势问道:“他长什么样?” 松田阵平把炸弹犯的画像给他看,不已痕迹等待他的反应。 壮汉没见过人,却不妨碍同意帮忙查,“我有一个条件。”见人不说话,他当对方默认,“帮我设计一款炸弹怎么样?” 松田阵平挑眉,干脆同意。 毕竟画大饼谁不会。 约好下次详谈的见面地点后,为表诚意,以及让人放松警惕,壮汉主动说:“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了。” 以防警方顺已佐藤供出的线索找到自己,壮汉要抓紧时间去清除过往交易痕迹,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放他们走了。 “……”松田阵平属实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背后百分百有诈,说不定是去核查他已份了! “啧。”松田阵平抓抓头发,思考起就地报警的可行性。 总感觉壮汉误会了什么。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壮汉不会偷偷摸摸举报他,呵。 “那个……”瘦弱男犹犹豫豫出声。 “你走吧。”松田阵平决定等对方走后就跟踪他,然后报警抓人。 “您手机上画像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瘦弱男抿唇,甚至用上了敬称,“抱歉,我不是故意去看您手机屏幕的。” “没事。”松田阵平撤现一条报警,“你在哪见到的?”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神奈川边缘的某小区。 松田阵平四下张望一圈,这片都是群租房,流动人员的已份鱼龙混杂,确实会像是炸弹犯躲藏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一个人来找炸弹犯,松田阵平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的,要是他出事,警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和相关情报。 “他估计就住在这片。”瘦弱男道,“我偶尔上班出门的时候在小区门口见过他。” 松田阵平:“走一遍你的上班路线。” 瘦弱男照做。 两人间一时安静下来,半晌,他试探出声,“请问我能叫您大哥吗?” 松田阵平:“……” “我不收小弟。” 隐隐感知到什么,他猛地一现头。 已后的人来来往往,那股偷窥般的视线宛若错觉。 松田阵平现头,“不要废话,老实带路。” 两人已后不远处的拐角,绿川光等了一会,才探出头。 见两人走远,他没有马上跟上去。 绿川光:“……” 松田,怎么哪哪的黑|帮都有你的已影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同期心中的呐喊, 没有读心术的松田阵平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跟着瘦弱男走了一圈,熟悉周边路线,顺便打听对方的情况。 来自米花町的瘦弱男叫贤藤诚, 前保险公司员工, 因业绩太差遭公司辞退, 还被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手头上实在没钱了,才沦落到了今天这番田地。 松田阵平:“米花町的房租是全日本最低的吧。” “是有人介绍说,神奈川这边有高薪兼职能让我过渡找到下一个工作前的空窗期,我才来这里的,没想到被骗了。”贤藤诚尴尬地笑了笑,嗓音局促,“等月底租房到期,我就要回米花町了。” 松田阵平没再问什么,瞧着反应平平。 见此贤藤诚自以为隐蔽地瞄了他好几眼,手指无意识揉捏着衣角,跟着安静下来。 “你回去吧,这里没你事了。”松田阵平停下脚步,“要是遇到我要找的那个人,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见男人点头应下, 全然不在意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松田阵平转身就走, 不带半点犹豫。 走出一段距离到拐角时, 他闪身贴到拐角的墙壁后, 侧过头,高度留意贤藤诚的后续行动。 警视厅的通缉犯名单里没有这个人的画像,松田阵平却未曾放下怀疑。 米花町里,没有画像的逃犯实在太多了,有的甚至连外貌特征都没有,没有画像实在不能说明什么。 可惜自己对搜查一课的案子了解不多,也没熟识的警察。松田阵平稍感郁闷。 要不问问目暮十三?这人还算挺好说话的。 思索间,目送贤藤诚进入楼房回家,松田阵平感到有某种类似圆柱形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是枪口。 “不许动。” 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的人语调低沉沙哑,犹如几十年的老烟民,“小心走火。” 松田阵平一顿,配合着缓缓举起双手。 “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贤藤诚的仇家?松田阵平想了想,“普通同事。” 一起做过兼职的,怎么不能算同事。 “……” 见背后之人不知为何沉默不语,松田阵平试探地动了动,施加在后脑勺上的力道立即加大不少。 枪口往下压时,他的耳朵敏锐捕捉到几近于无的某种碰撞声,猜到什么,突然矮身下蹲,向后就是一个扫堂腿。 背后之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不要命,没开枪,反应极快地躲过了这道攻击。 顺着当下姿势,松田阵平紧跟着由下而上挥出一个拳头,不曾收敛丝毫力道。 攻势凶狠的拳头被稳稳接住,隔着双方互相角力的手,背后之人居高临下地看向他,蓝灰色的凤眸里一片沉沉。 “!?”看清对方容貌的松田阵平惊愕,张张嘴,到底忍住了没有叫出他的名字,不可置信道:“是你?” “可以叫我绿川。”绿川光眨了下眼,蓝灰色的眼眸转瞬变回警校时期的温和模样,倒映出他的身影,“怎么发现的?” “哼。” 收回手,松田阵平直起身点点自己的耳朵,嘴角一咧,露出个尤为欠揍又得意的笑,“听见的。” 笑完,他随即不满起来,“为什么吓我?” “……”绿川光示意他伸手,举起手里的铁盒口香糖,倒了几颗,以表歉意。 把口香糖扔进嘴里,松田阵平勉强接受这份歉意,上下打量起戴着兜帽,似乎有些鬼鬼祟祟的同期,表情严肃几分,“找我什么事?” 绿川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严肃的脸上染上疑惑。 绿川光盯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的疑惑化为不解。 严肃转移到了绿川光脸上,他又问了一遍前面的问题,“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简略说了非法兼职的事,“你的目标是他?那家伙果然有点案子在身上?” “不清楚。” 他压根不认识对方。 “???” “你怎么会来神奈川?” 感受到同期射在自己身上的犀利眼神,绿川光极为自然地转移话题,并警告,“非法兼职的地方别再去了。” 他来神奈川的目的,是为了壮汉所在的黑|帮,万万没想到又碰上了松田。 实在太巧,绿川光不得不走流程怀疑一下。 可惜这次没有合适的举报理由和时机,斟酌过后,他干脆亲自上阵。 “我来这里找炸弹犯。” 听到他的话,绿川光一怔,“你从哪得到炸弹犯线索的?” 害萩原研二及其队友们死亡的炸弹犯,他们这几个人都想找到,奈何线索不足,始终没能有收获。 松田阵平很想说是hagi的面瘫男友暗示他的。 思及去年万圣节祭拜hagi时,疯狂明示同期们后得到的反应,他只好改口,“hagi托梦给我的。” 这些事没有强制隐瞒的要求,却要靠同期们自己目睹真相,松田阵平继续明示,“能确定炸弹犯目前就在神奈川,也有画像,刚才那家伙就在这片目击到炸弹犯了。” 绿川光震惊地发现松田阵平是认真的。 什么,这个理由怎么能认真! 他们没一个人能有空留在米花町管松田,不知不觉中,松田居然变成这样了。 绿川光忧虑又愧疚,“原来如此。” 回头试着让公安部组织一次心理健康调查吧。 看出他明显不太信,松田阵平又咽下“hagi还交了男朋友”这句话。 幼驯染的八卦无处分享,他遗憾的略过这点,“差不多就是这样,炸弹犯在米花町的非法兼职点打过工,我就试着来这里碰碰运气。” 判断出对方没有说谎,绿川光回忆问询仪容风纪的报告内容,“你什么时候梦到的?” 总归是真的有线索,可与其说亡者托梦,不如说犯病的松田只身潜入黑|帮,通过□□的渠道搜寻目标人物,得到了线索,午夜梦回之际,因过于思念幼驯染,便把线索的来源自我扭曲成了托梦,这样还更有说服力。 绿川光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为零。 模糊感觉哪里不对,松田阵平眯起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警视厅最近在抽查仪容风纪的事,你知道吗?” 绿川光镇定地把手里的铁盒口香糖整个塞给他,“有助于提神醒脑,送给你了,松田。” 松田阵平:“?” 不接受歉意的松田阵平冷笑,又提起另一件事,“我现在的假身份代号是阿姆罗·雷。” 雷?啊,和零的发音很相近呢。不知道幼驯染假名的绿川光感叹,真巧啊,哈哈。 绿川光:“……” “这是一个躲在背后举报我的家伙的名字。”松田阵平双手环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 绿川光:“你被人举报了?” 松田阵平不搭理他的装傻,“你觉得我假身份用这个名字如何?” “当然,又不是什么大事。”绿川光点头,“很适合你,阿姆罗。” 对不起了,zero。 松田阵平撇嘴。 偏偏他又不能拿景老爷怎么样……总之都是金发混蛋的错! 轻松解决关于举报同期的问题,绿川光毫无预兆转回自己关心的正题,“松田,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为了找炸弹犯和黑|帮的人搭上关系,卷入其中纷争,不值当啊! 松田阵平皱眉,“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 绿川光了解他的为人,却不妨碍嘴上接着问,“你把田中带回警视厅之前,都和谁接触过?” 松田阵平:“……” 一阵可疑的安静过后,顶着同期愈发狐疑,并且疑似误会了某种他暂时没猜到具体误会了什么东西的眼神,松田阵平一脸沉稳地开口,“是除妖师。” 除妖师还是能讨论一点的,他补充,“是那种能看见非人之物的除妖师。” 绿川光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举着摇铃念着外星语跳大神的身影,然后神神叨叨地说:“我看见了!他的灵魂就在这里,执念未消啊!” 被骗的同期:“我该怎么做?” 骗子除妖师:“我这里有一些道具,不过它们很稀少……” 被骗的同期:“我可以付钱!” 绿川光一个激灵,挥散掉脑海中的小剧场,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借着停职的机会,试试能不能把松田名下的资金账户管控一下吧。 起码不能给骗子转钱啊! “我能见见对方吗?” 松田阵平:“我要问问,但他大概率不会同意见。” 毕竟是知名演员。 骗子都是这种套路。绿川光:“我知道了。” 他看眼时间,“贤藤诚和炸弹犯的事我会帮你调查的,你不要冲动,松田。” 十分冷静的松田阵平送走了有事要忙的同期。 炸弹犯大概率就住在这片小区,他换了个隐蔽的地方蹲守。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午夜0点刚过没几分钟,松田阵平正打着哈欠,手机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是贤藤诚的资料。 炸弹犯由于没有准确的名字,画像也不是真人照片,调查需要更多时间。 松田阵平翻阅贤藤诚的资料,在最底下看了一封警视厅近期要展开心理调查问询的通知单。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深吸口气,选择体谅见不到鬼的同期。 有些困顿,他打算去买杯咖啡提提神。 买完咖啡,见身上的现金快用完了,松田阵平准备就地在便利店取点现金。 操作到一半,面前的机子跳出一条风险提示。 【您好,你的银行账户已开启高级夜间锁, 23点-08点期间禁止线下线上操作,如要继续,本行将……】 后面的松田阵平没往下看。 松田阵平深吸口气,拍下屏幕照片,发给匿名邮箱。 匿名邮箱回复很快。 【近期诈骗频发,警惕大额转账,守护你我钱袋子! 】 似是为了隐秘性,回复完这封邮件后,匿名邮箱就注销了,再也无法往其邮箱发送任何东西。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选择体……体…… 体谅不了,可恶! 总之都是金发混蛋带坏的景老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在差点要报警的便利店员工频频投过来的目光中,臭着张脸的松田阵平冷静地走出店门,回到自己的车内。 抓炸弹犯重要,银行卡被上夜间锁的事…… 上就上吧, 反正没太大影响。松田阵平握紧拳头, 理智地想。 诸伏看不见鬼, 普通人在没有亲眼目击到灵异事件之前, 会有这类反应是相当正常的。 所以不止金发混蛋有错, hagi也有错!松田阵平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楼房,活动着手指,得出结论。 今天买的咖啡效果要比平时好,只喝一口就精神满满了。 拿着平时常买的咖啡牌子,松田阵平冷冷地笑了。 他把品控浮动较大的咖啡放到一边。 炸弹犯没有去非法兼职点,壮汉也一直不曾联系自己,又涉及到同期的卧底任务,松田阵平本就不打算再去地下工作室。 而贤藤诚,他大约是两个月前来神奈川的。 两个月前,贤藤诚所在保险公司的社长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死在了自家公司的厕所里。 事发时,正值员工上班期间,公司内没有监控, 根据社长的死亡时间,搜查一课排查过后, 贤藤诚是三位嫌疑人之一。 但搜查一课并没能当场找到线索抓出凶手, 于是便想带人回警视厅, 再仔细盘问一番。 结果即将出发去警视厅前,贤藤诚声称要上厕所,找了个理由跑了。 因这番举动, 贤藤诚是凶手的概率大幅度上涨;加上两个月过去,另外两名嫌疑人纷纷提供了有效的不在场证明,甩脱嫌疑,贤藤诚是凶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逃亡到神奈川后,贤藤诚一直在各个非法兼职点内流动打工,租房也是找黑中介用的别人的身份,直到今天。 贤藤诚到神奈川后的所有活动轨迹,由于对方躲躲藏藏生活,资料上并不完整。 对此,松田阵平不是很在乎。他只要知道对方确实有问题,然后他能抓人就行了。 其他的,等把人抓回去再说。 现在不出手,是怕惊到同住这片小区的炸弹犯。 贤藤诚和炸弹犯会是互相认识的关系吗?松田阵平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认为互相认识的概率不大,别的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样,他已经在贤藤诚面前暴露了自己与炸弹犯有仇的事,剩下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嗡嗡——” 松田阵平拿起手机,不是光明正大删匿名邮箱的同期,是贤藤诚。 “阿姆罗先生。”贤藤诚压着嗓音,怕惊扰到谁,“我看见您说的那个人了!” 松田阵平瞥眼小区外唯一的路口,空荡荡的。 “他在哪?” “在小区的7号楼这边。” “你不是住在3号楼吗?”松田阵平没有立即冲过去找人,语气平静,神色却是与其相反的黑沉,“大半夜的怎么跑7号楼去了。” “白天的兼职没收获,我想着赶紧再找一份。”贤藤诚略显心虚,像是怕松田阵平骂他,“就、就接了个跑腿的任务,收货方刚好在7号楼这边。” “是吗。”松田阵平挑眉,“原地等我。” 到达7号楼后,他先是绕着楼检查一圈,确定出入口只有一个,接着走到角落抱臂等待。 贤藤诚说等着就真的是等着,老老实实的始终没有打电话催。 二十多分钟后,松田阵平进入7号楼,一眼看见藏在楼道角落里的贤藤诚,“他住哪层楼?” “在最顶层。”见人来,贤藤诚眼睛一亮,立即迎上去,“我看到电梯停在那层了。” 松田阵平“嗯”了声,转身走向楼梯通道。 贤藤诚回头看了眼无人使用的电梯,疑惑地跟上他的脚步,“阿姆罗先生,我们为什么不坐电梯?” 20层楼啊。 “我乐意,锻炼身体。” 接近凌晨1点,一起跟着锻炼身体的贤藤诚干笑几声,“这样啊。” 比起爆处班每日的训练量,爬楼对于松田阵平而言不要太轻松,行至半路,他回头看向落后大半层,扒着楼梯扶手气喘吁吁的瘦弱男人,“对了,你杀过人吗?” “什么?”贤藤诚一惊,下意识反问。 “干我们这行的,最少也要杀过一个人吧。” 楼梯间内没有灯,只有月光透过拐角的窗户,勉强照亮一小片天地。 松田阵平脚步不停,眨眼间与他又拉开了一截距离,身影融进月光触碰不到的黑暗中,声音却清晰传来,“你要是真的想当我小弟,可不能这点本事都没有。” 连人的背影都看不见,贤藤诚提气追了几步,没能追上,反而喘得更厉害了,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我会努力的!” “这么说,你没杀过人?” 前方的脚步声停下,似乎在确认着他的表情。 贤藤诚咽了下口水,依然看不见人,带着些许慌乱,连忙道:“我、我杀过!” 松田阵平没再说话。 他到顶楼了。 顶楼这层静悄悄的,走廊上的灯估计坏了很久,仅靠月光照明,视野昏暗,能见度偏低。 松田阵平打开一早备好的手电筒,粗略巡视一圈。 这一层起码将近10个房间,每个房间中是否有再被分隔出群租房,分了多少,一共住了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 贤藤诚仍在爬楼梯大喘气,对方没有跟着炸弹犯上顶层,八成是不知道炸弹犯进了哪间房的。 想到这,松田阵平打算自己先排查一圈。 先前在楼下时他留意过,顶层有亮灯的房间不多,先从亮灯的房间开始吧。 但愿金发混蛋的坏运气不会再传染给他,呵。 手电筒忽然闪了一下。 松田阵平没往心里去。 手电筒又猛地闪了一下。 松田阵平:“……” 这个手电筒是机动队的装备,他来之前把电充满了,正常来讲,质量方面是不会出问题的。 伴随着贤藤诚离顶层越来越近的喘气声和松田阵平的注视,手电筒再度闪了一下,证明了自己的质量问题。 松田阵平试探着往前走。 手电筒闪。 换个方向。 手电筒还闪。 再换个方向。 手电筒终于不闪了。 松田阵平:“。” 看着通往天台的门,松田阵平干脆问出声,“人在天台?” 无人回答。 他记得hagi和佑一暗示过,他们是无法随意离开米花町以外的地区的。松田阵平皱眉,“ hagi ,你要是乱做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会记一辈子,等有机会就揍! 手电筒不会说话,沉默地亮着灯。 “佑一没有跟着你?” 手电筒不闪不灭,灯光明亮,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质量,百分百过关。 见状松田阵平深吸口气,往天台走去。 通往天台的门没锁,不知是自己开了还是年久失修关不上,总之方便了松田阵平。 来到天台,头顶没有遮挡物,皎洁的月光洒满楼顶,使一切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天台上能躲藏的地方不多,松田阵平朝储水桶走去。 手电筒没动静,他成功在储水桶后面找到了一个倒计时尚未启动的炸弹。 松田阵平立即蹲下身查看。 贤藤诚在这时总算爬到顶层了,见顶层走廊没人,通往天台的门大开,不安地上到天台,“阿姆罗先生,您在这……啊!” 被架在储水桶架子夹角间的手电筒突兀地闪了下,好巧不巧,闪到了贤藤诚的眼睛。 “我知道。”松田阵平对贤藤诚有鬼早有预料,“他和炸弹犯勾结,故意骗我来这的?” 见手电筒没反应,松田阵平稍感意外,居然猜错了吗,还是说一半一半? “阿姆罗先生,您在跟谁……” “还有哪里有炸弹?”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话,眼神凌厉,“告诉我!” “什、什么?有炸弹?!”贤藤诚面上的惊讶不似作伪,“这里怎么会有炸弹。” 他的声音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越来越小,随后眼睛一闭,双膝下跪,“非常抱歉,阿姆罗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无视他的大礼,“老实交代。” “其实我上个月找兼职时见过您要找的那个人。” 在炸弹的威胁下,贤藤诚老实交代,“能把招聘人员糊弄过去的炸弹知识就是他教给我的……我们还留了联系方式,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松田阵平打量他片刻,转过头专心拆弹,“然后?” “然后……然后我就告诉他,有人在找他。” 贤藤诚原本计划两头吃,看哪方能给他更多好处,他就帮哪方。他实在太缺钱了,也不想再过这样整日躲躲藏藏的生活。 不成想,沟通中,炸弹犯跟他透露说他手上有十亿! 十亿!贤藤诚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 可要是让他杀人,他是绝对下不去手的。 许是看出他的犹豫,炸弹犯主动提出可以自己解决找上门的仇家,贤藤诚只要把人引来就好。 三两下拆完手下的炸弹,松田阵平问道:“他在哪?” “在2007,我们是想把你先引去房间的……” 确定天台没有别的炸弹后,松田阵平起身往目标房间走去。 引他去房间,又为什么要在天台安炸弹? 想找背锅对象? 不止贤藤诚不想再躲躲藏藏生活,炸弹犯想必同样不喜欢。 “除了天台,小区还有哪里被安了炸弹?” 他一直守在小区的出入口附近,松田阵平很确定炸弹犯没出小区。 贤藤诚迷茫,“我、我不知道。” “没问你。” 贤藤诚:“?” 手电筒闪了闪,隐约透出几分犹豫。 松田阵平:“你拆了?你能拆?” 手电筒不闪了。 “说话。” 无视贤藤诚惊恐的眼神,松田阵平恶狠狠地抓住手电筒,“你能拆炸弹不能来跟我见面?” “他呢?”有外人在,松田阵平没有叫出佑一的名字,“那家伙真是太惯着你了。” 答应好他的有事就会把hagi关起来,不让hagi来现世呢! 佑一也有错! 贤藤诚顿时更惊恐了,“阿姆罗先生?” 为什么要跟手电筒聊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见手电筒态度强硬,拒不交代,松田阵平用力捏紧它,冷静地朝2007走去。 跟在后面的贤藤诚只听见手电筒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缩缩脖子, 唯恐自己的身体回头也要嘎吱嘎吱。 两人来到2007的房门前。 贤藤诚小心翼翼提议, “我来敲门吧。” 松田阵平没理, 打量门片刻,径直压下门把手。 似是惧于他非凡的气势, 门开了。 贤藤诚:“?” 预料之中,松田阵平扯扯嘴角,大步走入房间。 听到动静, 正拿冰袋敷额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贤藤诚消息的炸弹犯一惊, “谁?!” 松田阵平堵住门,平和的语气中仿佛掺着丝丝阴阳怪气,“原来你们没有完成前置任务啊。” 亏他以为会见到一个昏迷中的炸弹犯,直接就能完成任务领取“奖励”了。 质量超好的手电筒十分稳定的亮着灯。 这种前方阻碍被扫清,只等他象征性砍一刀,好有点参与感的感觉令松田阵平一口气不上不下,都不知该不该先生气。 拳头痒了, 没办法,那他就礼貌性生气一下好了。 “给我等着。” 贤藤诚和炸弹犯都没听懂他说什么,后者看清来人,第一时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跑向卧室。 见状,早已蓄势待发的松田阵平长腿一迈,三两步追上人,一脚狠狠将对方踹倒在地。 新仇(金发混蛋、hagi、景老爷、佑一)旧恨下,松田阵平丝毫没有收敛力道,面无表情的,像是要把人就地埋尸。 “等等!”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炸弹犯大叫,“你不能动我!” 松田阵平充耳不闻,随手扯过茶几下的麻绳,就要把人绑起来。 “我认得你!” 感受着身体逐渐被绳子束缚,炸弹犯连忙道,“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呵呵,当年新闻报道出来时,我特意去打听过。”不用再挣扎,炸弹犯喘几口气,笑了,“贤藤说有人找我,没想到会是你。” 不然他早跑了。 松田阵平:“说完了?” 炸弹犯皱眉,压下怪异感,“我在这个小区里放了炸弹!” 他原本计划是杀死找上门的仇家,顺便再制造一起与当年类似的案件,然后想办法连同当年的案子,全部推锅到贤藤诚头上,转移警方注意,减轻自己这边的压力。 没想到找上门的人会是爆处班的警察。炸弹犯又笑了几下,为了维护警方在公众间的形象,这群警察会顾忌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倒计时只有半小时,不止一个地方有炸弹!” 没什么表情的听完他的话,松田阵平依然是那几个字,“说完了?” 炸弹犯不笑了,“炸弹在你来之前我就启动了,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告诉……” 不等说完,松田阵平一拳揍上他的脸。 炸弹犯懵了,“你不想……” 松田阵平又揍了一拳。 “你是警察,怎么能……” 再揍一拳。 面对鼻青脸肿的炸弹犯,松田阵平勉强对他顺眼了点,“什么警察,我叫阿姆罗。” 当警察的是松田,关阿姆罗什么事? “我要举报你!” “谁看见我揍你了?”松田阵平斜眼。 贤藤诚一个激灵,立即背过身,“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区里这么多人的命,你都不管了吗!”炸弹犯慌了,“不到二十分钟,炸弹就要爆炸了!” 瞥了眼没什么反应的手电筒,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把他身上的绳子打了个死结,堵上嘴,将人拖到阳台,一副要把人丢下去的架势。 身后,被丢在客厅里的手电筒欲言又止地闪了闪。 “唔唔唔!”半个身子都悬空在阳台栏杆外面,炸弹犯疯狂挣扎起来。 松田阵平取出他嘴里的布团。 “救——” 松田阵平把布团给他塞了回去,不忘把人又往外推了点距离。 如此往复几次后,基本整个人都在外面,只剩一根绳子拉着自己的炸弹犯学乖了,再一次被取出布团时,主动交代,“有一个炸弹在天台。” 松田阵平把手中的绳子松了点。 “还有两个分别在3号楼和5号楼!”炸弹犯尖叫,“你不能杀我!” 松田阵平拉住绳子,“我问,你回答,不要废话,懂?” 炸弹犯拼命点头,生怕慢一秒就要自由落体。 “你今天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啊?”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炸弹犯一脸迷茫,“什么事?” 见人又要松开绳子,他绞尽脑汁回忆,“遇见、遇见……今天特别倒霉!” 松田阵平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今天客厅的地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滑,我摔了五次了。”炸弹犯说起这个很是郁闷,“前两次脑袋磕到地板,一次差点磕到桌角,后面几次尾椎骨感觉都要裂了,现在还在疼呢!” 看不出来,这人身体素质挺好,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晕过去。松田阵平语气冷淡,“还有呢?” “还有、还有……今天真的特别倒霉。”炸弹犯实在想不出别的,“家里停电了好几次,煮饭的时候燃气灶上的火突然变大,把我眉毛都烧没了!” 松田阵平这才发现他没有眉毛,就说脸明明一样,却有哪里怪怪的。 看出hagi很努力了。 松田阵平:“你布置炸弹的过程中,有遇到类似的事吗?” “没有。” hagi莫非是在对方布置好炸弹后才找到人的?松田阵平暗自思忖,炸弹犯又不会无缘无故对空气交代自己布置炸弹的地点,只能一个个地方占卜过去。 挺费时间的,加上找人也费时间,那没时间来找他,貌似也正常了。松田阵平不怎么心平气和地想。 他抬眸,凫青色的眸底毫无波动,犹如在看一具尸体,“说完了?” “说完了。”意识到什么,炸弹犯睁大眼睛,“你是警察,你不能杀我!” “警察正好有合法杀人的权利,不是吗?” 松田阵平把布团重新塞回他嘴里,接着果断松开手中的绳子。 没了绳子拉扯,已经在阳台栏杆外站着的炸弹犯整个人迅速倒了下去。 “唔唔唔!” 松垮的绳子骤然紧绷,炸弹犯以头朝下的姿势停在半道。 见绳子自己拉直了,松田阵平总算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 他根据绳子拉扯的形状,判断出拉住绳子的鬼的所在点,抓住鬼的手,“抓住你了。” “松开吧。”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放心,这家伙掉不下去的。” 他早就偷偷把绳子尾端绑在阳台栏杆上了,炸弹犯顶多玩个蹦极。 但凡再迟一秒,这些就会露馅。 松田阵平咬牙,“我们好好谈谈。” 佑一连给他暗示炸弹犯长什么样都那么费劲, hagi具体又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影响?怎么来到神奈川的? 这些松田阵平都想知道,“hagi。” “……哇,小阵平也会做局了。” 萩原研二仍未现身,声音却出现在了松田阵平耳边,充满无奈,“小阵平先松手吧,还有别人在呢。” 大半夜没什么人,炸弹犯在外边吊一会不碍事,松田阵平回头,看向躲在门口的贤藤诚。 目睹他把炸弹犯丢下去的贤藤诚没忍住后退一步。 松田阵平从阳台回到客厅,朝他招手,“过来。” 贤藤诚没动。 “……不杀你。” 贤藤诚慢吞吞移过去,“阿姆罗先生,我绝对会帮您保密的!” “用不着。”松田阵平做好吃处分的准备了,“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另一个忙。” 把人砍晕过去后,他道:“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小阵平今晚是不是太暴力了点。”萩原研二依旧没有现身。 松田阵平:“佑一呢?” “……”不是很想现身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 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他的手,成功看见了幼驯染。 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现在是午夜,我用了点力量,小阵平才能在看不见我的情况下听到我的声音。”萩原研二乖巧解释,“平时还是听不见的哦!” 谁要知道这个?松田阵平盯住他,“炸弹是你拆的?” “这个嘛……”萩原研二眼神飘忽,屈指挠挠脸颊,“炸弹会被灵体力量影响,导致失灵,也是没办法的事,算不了什么啦。” 松田阵平不盯他了,改盯站在他们中间的月野佑一,“我不是让你把他关起来?” “什么?要把研二酱关起来吗?是小佑一的话,完全没问题哦!” 无视肉麻的自称,月野佑一顶住了来自卷毛警官的压力,“关起来只能治标不治本。” “执念”是炸弹犯,就要亲手解决“执念”,效果才最好。 “请放心,问题不大。”月野佑一实话实说,“事后被关起来也是差不多的。” 最多因为踩线被关上那么一星期,他有经验。 松田阵平深吸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 真是生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更气了! ! “小阵平,先把炸弹犯拉回来如何?”萩原研二的眼神更飘了,“是这样的,小区住户鱼龙混杂,犯罪分子肯定不止一个,抓犯罪分子的人也不止一个。” 松田阵平莫名升起股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万一你被人举报了怎么办。” 并不知道幼驯染已经被举报过一次的萩原研二担忧,试图暗示,“举报的人想必也会为难的。” 松田阵平想到什么,“谁又要举报我,金发混蛋?诸伏?” 又?萩原研二只好微笑。 月野佑一目移。 松田阵平:“。” 不行,还是揍一拳吧。 揍一拳就什么都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姓名。” “松田阵平。” “东京警视厅那边说你这几天是停职状态,不好好在家待着,为什么来神奈川?” “我收到消息,炸弹犯近期在神奈川这一带活动。” 神奈川县警察本部, 搜查一课审问室。 松田阵平沉稳地如实回答了神奈川警察的所有问题, “我一定要亲手抓住炸弹犯, 给我的朋友和队友们报仇。” 同为警察, 看过他的资料,了解完大致情况后, 神奈川警察很是感同身受。 不过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炸弹犯坚称你有要杀死他的倾向,这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无比坦荡,“我故意威胁他的。” “炸弹犯脸上的伤是什么情况?” “我揍的。” 这孩子,怎么不懂得迂回一下呢,说是逮捕过程中不小心造成的也行啊。神奈川警察暗暗摇头, “东京警视厅说炸弹犯的画像是你提供的,你是从哪里知道炸弹犯线索的?” “……” 松田阵平可疑的沉默了。 松田阵平试图现编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线索来源。 可俗话说得好,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是被同事押进精神科病房,还是坐实自己和黑|帮有勾结? 又不能牵扯到诸伏,他也不能凭空造出一个自己勾结的黑|帮对象或者灰色线人一类的。 沉默半晌,松田阵平的眼神中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坚毅,“是有人托梦给我的。” 只是单纯例行询问,等人随便回答一下就可以过掉这趴的神奈川警察:“……?” 这个回答随便过不了啊! “我就知道,小阵平早晚有一天会进去。” 审问室外的公共等待区,无人能看见的半长发家属独自抹泪,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灵体化陪在一旁的月野佑一:“……” “不许假哭。”他点出事实, “贤藤诚的口供和炸弹犯的口供相悖。” 贤藤诚坚称自己同在现场,但没有听见松田阵平威胁炸弹犯的话,是炸弹犯不停反抗, 松田阵平才揍对方的。 以贤藤诚的口供,炸弹犯被揍成猪头的事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大半夜把炸弹犯倒吊在阳台外面就不行了,炸弹犯不停强调警察虐待犯人,坚持要捍卫自己的人权。 鉴于神奈川的警方抵达现场时,炸弹犯是躺在客厅内昏迷不醒的状态,没有直接证据,这条诉状是否会被受理,嗯……概率不大。 只要目击到松田阵平把炸弹犯从阳台丢下去的人不跳出来举证就行。 萩原研二一把抱住月野佑一,哼哼唧唧的,“我很担心小阵平的,这种时候小佑一应该要安慰我才对。” 真是抱歉,完全没看出你有在担心。 只看出鬼在看好戏的月野佑一面无表情,感受到腰上的束缚,勉强腾出一只手,用蹂躏大狗脑袋的力道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萩原研二用比大狗还重的力道抱紧怀里的鬼蹭了蹭,这才彻底满意,“话说回来,没想到小诸伏要找的人刚好住在5号楼。” 5号楼与7号楼是斜对角的位置关系,只要在5号楼稍微往外面多看那么几眼,就能看见7号楼的某个阳台发生的事。 月野佑一也没想到会再次碰到景光。 这都碰到第几次了。 由于用了点特殊手段,不方便在其他地区久待,月野佑一占卜过后,卡准时间,是在昨晚到的神奈川,直接通过占卜定位萩原研二所在地,连带着也找到了松田阵平。 彼时萩原研二是在巡查间隙偷溜出来的,为了效率,他和他的巡查临时搭档正好要分头巡查。这样即使萩原研二在分头巡查时做了点不该做的事,基本牵连不到不知情的临时搭档。 与人不同,鬼可以很轻易穿过楼板墙壁,找人十分高效。 月野佑一不清楚萩原研二这几天是怎么在巡查间隙找到松田阵平具体在哪的,大概费了不少功夫,总之等他找到鬼时,恰好目睹对方让炸弹犯摔了个四脚朝天。 见炸弹犯没能摔晕,萩原研二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看上去像是要化为厉鬼吃掉对方似的。 “我相信小佑一会来,所以才不会化为厉鬼啦。”萩原研二轻声抱怨怎么能这么想他,“顶多就是把握不好力道,给炸弹犯造成重伤。” 对此月野佑一不予置评。 他一直以为研二会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独自解决,不让旁人插手。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一人背负全世界'的独行侠早就不流行啦,况且小佑一说过绝对会帮我了。”萩原研二信誓旦旦说着不知哪看来的流行标准,“仔细想想,假设要和小佑一一块进监狱,也是超级难得的体验呢。” 月野佑一:“……” 鬼话连篇,切。 “与其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参与进来,不如干脆应下来亲自看着,避免有意外发生”这种想法,才是正确的吧。 “真是的,小佑一怎么又这么想我。” 这不是能解析复杂的长难句吗。月野佑一盯住他。 “小佑一,炸弹犯似乎在别的地方布置了炸弹,我们快点去找吧!” 月野佑一:“切。” “小佑一,我们要去见见小诸伏吗?” 思绪回笼,月野佑一果断道:“不见。” 省得给人卧底工作添乱。 “……”虽然貌似已经添了不少乱了。 至于景光和松田之间的事……大家都是活的成年人,相信他们能处理好,不需要鬼掺和。 喜提“明天必须去精神科检查”的命令,并收获了更长的带薪假期,和一万字检讨书的松田阵平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 其实这次没人举报他,是他自己报警让警方来抓人的。 因为炸弹犯的口供,松田阵平才被例行询问了,不算什么大事。 听着手机另一头,大半夜爬起来的伊藤警部说出“我明天和你一块去精神科看病”的决定,松田阵平深吸口气。 问题不大,嗯。 起码是带薪假期,呵。 松田阵平冷静地说:“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公共等待区空荡荡的,无鬼回应他。 萩原研二表示今晚耗费力量太多,没法再让小阵平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月野佑一正在浏览福音局发来的违规跨区警告,没听见人类警官的话。 “我知道你们在这。”松田阵平双手环胸,“现在时间充裕,能多聊聊了吧。” 话音落下,刚整理好问询过程报告的神奈川警察从房间走出。 他看看松田阵平,又看看空无一人的等待区。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声明,“……我没事。” “好的。”神奈川警察点头,手上打字飞快,转瞬编辑了一条短信出去。 东京警视厅的,管管你们家的警察吧,一点都不重视警员的精神状态怎么回事! 怪不得风评那么差! 三分钟后,风评早已随风消散的松田阵平坐进自己车里,“聊聊。” 月野佑一在后排现身,“炸弹犯的事已解决。” 没什么好聊的。 暂时不想见某位幼驯染欠揍的脸,松田阵平没有去拉他的手,“你们回去后要接受什么惩罚?” “涉及地狱规章制度,请恕我无法告知。” 从他和名取周一的聊天中听到不少地狱事情的松田阵平发出冷笑。 或许是熬夜导致的耳力下降,月野佑一没听见这声冷笑。 松田阵平:“你……你们以后还会负责米花町吗?” “只要都市传说仍在流传,送信使的职位就不会消失。” 就是同样要被停职一阵了。 见鬼不似伪装,松田阵平放下心。 月野佑一瞥了眼萩原研二,转述他的话,“研二好奇,某位目击证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扯扯嘴角,松田阵平脸上的笑顿时更冷了,“你们有好主意?” 诸伏在卧底,他又不能拿诸伏怎么办。 他连银行卡被上夜间锁的事都找不到人算账! 闻言月野佑一顿了顿,示意自己是在转述,不是在转移话题,“贤藤诚坚称自己没有杀死公司社长。” “知道了。”松田阵平本就计划要趁带薪休假期间去看看贤藤诚那边的情况,“你们先搞定自己的事吧。” 月野佑一的身影迅速消失,去搞定自己的事了,“有缘再见。” “啧。”松田阵平不爽地抓抓头发,打开手机,这才看见有一条未读的匿名短信,疑似某位目击证人发来的。 【我们聊聊。 】 松田阵平淡定地将手机息屏。 糟糕,景老爷是不是认真了。 “……”实在不行,他在精神科住院一段时间吧,景老爷会放过他吗? 另一边,刚回到地狱,鬼缘超好的萩原研二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乌天狗警察找上门,“萩原研二,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萩原研二老实去了。 月野佑一没跟上,转头先去了福音局写检讨书。 上司恨铁不成钢,“违规跨区,按规定,你要停职三个月,没有工资,知道吧?” 废话。月野佑一埋头写检讨。 “神奈川的送信使跟我投诉你了,所以才要停职这么长时间的。” 是他让投诉的。月野佑一手中的笔不停。 这样神奈川的送信使就不会有责任了。 “由于无送信使愿意接任,你停职期间,米花町不会受理任何送信业务,你知道我们要损失多少吗!” 不想知道。月野佑一头都没抬。 “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写完检讨的月野佑一放下笔,总算开口,“给你。” 上司:“?” 月野佑一把手杖交给他,“我告辞了。” 上司:“??” “这臭小子急着去干嘛呢。” 停职期间可去不了现世。 要有三个月见不到搭档,缇艾缇惆怅着感叹,“唉,你这种单身鬼是无法理解的。” 上司:“???” 来到地狱警局门口,月野佑一表示并不着急见萩原研二。 “小佑一,我好想你。” 才分开两小时,想什么。见到鬼的月野佑一面瘫脸,“你要被关多久?” “三天!比想象中少诶。” 主要是第一次上岗去现世巡逻,就闹出私自离岗一类的事,好在没有出人命,也没有造成过大影响,加上认错态度良好,是以关禁闭更多是警告性质的。 萩原研二:“不过未来一年我都不能接触与现世有关的业务了,包括跟小佑一去现世送信,正式成为送信使的时间也要延后。” 这点在预料之中,鬼生漫长,只是一年不能接触现世的业务,实在不算大事。月野佑一没说什么。 萩原研二期待地问:“小佑一会想我吗?” “我每天都会来见你的。” 不来见,等三天后出来,百分百又要叽叽喳喳了。 “那小佑一在我出差的时候有想我吗?” 月野佑一不吱声了。 最多一天零十九小时左右没见面而已,他又不是黏糊的鬼。 萩原研二又不会解析复杂的长难句了,“小佑一?” 他叹气,“我被关禁闭,会来看我的只有小佑一了,小佑一还不说话,哭哭。” “?”月野佑一忍住了说出让他闭嘴的冲动,偏过头,“……有点不习惯而已。” 才没有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来接萩原研二出禁闭时, 月野佑一数不清第多少次听到他在讲“小佑一我想你了~” 够了,这个话题究竟要讲多久。 月野佑一一语不发地往前走。 “我有一个晚上没见到小佑一了,会想是很正常的事吧?” 切。月野佑一走到家门口, 开门, 进屋, 权当耳边是金鱼草在叫。 萩原研二跟着进屋,关门,并对前一句话进行补充, “就像小佑一会想我一样” 月野佑一手指动了动,很想上手捂住他的嘴,怎奈实在做不出这种举动, 只好在嘴上说:“闭嘴!” 见好就收,萩原研二收起荡漾的波浪线, “接下来三个月小佑一都打算在家休息?” “嗯。” “陪我去阎魔殿上班吗?” “我不打白工。” 还说鬼灯没给你好处, 成天帮鬼灯白嫖员工。 “要养小佑一了,那我接下来要好好工作才行。”萩原研二倏地严肃起来,“家里只剩我一个赚钱的了。” 话说回来,都在地狱了,怎么还要头疼钱财问题啊。 “不需要,我有存款。”月野佑一很是看不过眼, 嫌弃地说,“给我聊正常的话题。” 阎魔殿和福音局的工资在地狱算是上等水平, 这家伙百分百也有存款。 “好几天了,我现在能猜小佑一隐瞒我的事了吗?”萩原研二丝滑切换正常点的话题, “让小佑一害羞到变'烫'的事。” “……”月野佑一有点想换回最初的话题,“不能。” 说完拒绝的话,他转头忙碌地做起家里卫生。 时隔多少天了, 月野佑一当然不会再因为某些成年鬼才能看的画面整只鬼变烫。 “好吧。”萩原研二目光扫过他碎发下发红的耳根,好奇地放弃了。 许是外出打工的就喜欢闹腾赋闲在家的,没过几天,这个话题被再度提起。 下班路上顺便买菜回来的萩原研二:“今天可以猜了吗~” “不行。” 又过几天。 出门上班前主动进行告别的拥抱的萩原研二:“这会可以猜了吗~” “不可以。” 月野佑一算是发现了,这家伙百分百是故意的。 比起猜,更想看看他的反应。 用手背试了试自己正常温度的脸颊,月野佑一恼怒地想,切,恶趣味的家伙。 又是准时下班的一天,恶趣味的家伙发出新一轮感叹,“小佑一好少出门,现在这样,小佑一好像被我关起来了。” “咔嚓”一刀切断案板上的玉米棒,月野佑一理都不理他。 不自觉畅想了某些画面后,萩原研二在“咔嚓”声下一个激灵,及时拉回飞远的想象力,凑到他旁边。 又是“咔嚓”一声,月野佑一冷冷地说:“不要添乱。” 萩原研二乖巧地帮忙洗菜,顺便瞄了他一眼。 再坦坦荡荡地瞄一眼。 再瞄……赶在棕发蓝眼的青年举起菜刀对准自己前,萩原研二自然地提起新话题,“不止出门少,小佑一最近的话也变得好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嗯……和小佑一莫名其妙变烫是同一天呢。 “好奇怪啊,小佑一。” 阴森森地瞪他一眼,月野佑一转手把切好的玉米段丢进沸腾的锅里,眼眸微垂,犹如在把叽叽喳喳个不停的鬼扔进热汤地狱的汤池。 说什么奇怪,其实早就有猜测了吧,切。 把剩下的食材一股脑扔进锅,让它们享受和玉米段同样的待遇,月野佑一盖上锅盖,双手环胸,“你想说什么?” 装模作样的家伙。 “心理学上,某些场合中,双手环胸是暗中防备的表现。”萩原研二半点不怵地凑近他,语气却是委屈的,“小佑一竟然防备我。” 月野佑一静静看社交恐怖分子演。 然而时不时就爱演上一手的社交恐怖分子鬼是不会尴尬的,萩原研二只会光明正大继续凑近他,拉近双方的距离,“这个我能猜吗?” 在几乎要身体贴身体的距离下,月野佑一不爽地微微仰头,“你觉得呢?” 都猜的差不多了,还问。 “我有可能会猜错嘛。”萩原研二的一只手在下面勾勾缠缠着他的衣角,分明老大一只,却并未给鬼带来丝毫压迫感,反而显得异常无害。 无视衣角处似有若无传来的拉扯感,月野佑一偏过头,不想去看另一只鬼。 “一般在言语上忽然有了限制,肯定是做了什么才造成这种结果的。” 废话。月野佑一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任由耳边的声音去分析。 反正他也阻止不了,切。 “我只知道小佑一有占卜能力,但似乎不用付出这种代价。” 好听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分析着,“这几天关禁闭的时候,因为没事干,我一直在回忆和小佑一有关的事呢。” 关禁闭是让你想这种事的?月野佑一拍掉他把玩自己衣角的手。 那只手不玩衣角了,叫上它的好伙伴,一起圈住了月野佑一的腰。 月野佑一:“。” 绝对是故意的! “然后我就发现,类似的情况貌似出现过一次。” 圈在腰上的手老老实实不作乱,月野佑一姑且容忍了它们的存在。 “以及,小佑一很少和鬼或人长时间对视。” 月野佑一总算出声,“有问题?” “那小佑一看着我。” 一个月内对同一个生物预知一次后,后面无论再怎么看都不会有预知画面,月野佑一直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嗯……”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占卜有限制的话,这个应该也有吧。” “一个对象一个月内一次。” 都猜的差不多,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月野佑一干脆道,“和占卜不同,它能看见的场景是完全随机的。” “小佑一看见了什么?” 月野佑一才不会说,重新把头偏到一边。 “所以小佑一现在有些话说不了?”萩原研二的双手再次上移,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轻轻转回来,眨巴眨巴眼睛,“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没有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蛊惑,月野佑一坚守阵地,“不告诉你。” “好吧。”萩原研二看上去也不失落,话锋一转,“不能说谎,就代表小佑一不会拒绝我!” “?”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为社交恐怖分子针对自己的逻辑感到震撼。 “小佑一睁大眼睛的样子好可爱。” 自觉没有做出这种动作,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是颜控,用帅气的脸蛋蛊惑他也是没用的。 萩原研二用自己的鼻尖蹭蹭他的鼻尖,轻声询问,“可以吗?” “……” “小佑一?” “……” “这种事情,要小佑一亲口说出来才行哦。”萩原研二始终维持着捧住月野佑一的脸的姿势,尾调上扬,“这种情况下我大概做不到一心二用呢。” 恶趣味的家伙!月野佑一语气略显凶狠,“想亲就亲。” 下一秒,两鬼的嘴唇便碰上了。 月野佑一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一瞬,又缓缓放松。 “小佑一做过吗,这种事?” 月野佑一抿唇。 “我没有做过。”萩原研二用自己的嘴唇碰碰他的,把那张抿起的唇瓣碰开,“我们都是第一次诶” 是吗,你看上去压根不像是第一次的样子。 月野佑一抬眸,紫罗兰色的瞳孔离他更近了,他没有逃离,余光窥见了对方烧红的耳尖。 原来社交恐怖分子也是会害羞的。月野佑一心里勉强平衡了。 “真是的。”萩原研二语调含糊地抱怨,“小佑一,这种时候要专心才行。” 这不是可以一心二用?月野佑一轻哼一声。 鬼是可以不用呼吸的,换气的步骤便能省略了。 理论上讲,只要乐意,亲多久都不是问题。 灶台上的汤锅小声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投在墙壁上的两道身影却仍旧叠在一起。 鬼的体温常年恒定在一个偏低的温度,连带着口腔里的温度也是,不似活人那般潮|热,潮湿感更甚,带着阴凉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另一方的身体,互相都试图实行全方位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上的两道身影终于分开。 关掉灶台的火,让大叫的汤锅停下,月野佑一的胸膛起伏着。 明明不用呼吸,却让他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差点以为要被亲死了……甩掉这种想法,月野佑一看向对面,就见萩原研二眼神闪烁,整张脸全红了,体温好像变得比自己还烫。 “小佑一,能再来一次吗?” 这是害羞吗,害羞过头会让鬼兴奋成这样?月野佑一不知怎么的头皮发麻,“该吃饭了。” 他又想起了预知画面里的场景。 单纯亲吻都是这样,到床上了会怎么样? 月野佑一清空大脑,拒绝去想。 不知道多久以后才发生的事,不想不想。 “真的真的真的不行?”萩原研二没有放弃,“我还不饿,小佑一也不怎么饿吧。” 确实不怎么饿的月野佑一忍住后退的冲动,“所以?” “汤锅太烫了,等它变凉点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吧?” 盖着盖的砂锅会那么快凉吗? 墙壁上的两道身影又叠在了一起,月野佑一有种脑袋发晕的感觉。 不行,鬼有时候还是有呼吸的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偶尔的时候, 月野佑一会庆幸自己成为了送信使。 身体年龄永远停留在死亡那刻不会增长这点略过,重要的是,成为送信使后,无论受了什么伤,只要等一会儿,都能恢复如初。 “我觉得不用敷冰袋。” 餐桌上,从温热的汤锅里舀了一勺汤,顶着略微红肿的嘴唇,和嘴角处明显被人咬破的小伤口,萩原研二超级坦荡地说,“过一晚上差不多就能好了吧。” 嘴唇已经恢复到和平时没区别的月野佑一埋头吃饭, 暂时不想去看他。 “差点忘了送信使还有这种体质。”萩原研二异常遗憾地叹口气,接着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没办法,为了证明我亲过小佑一,只好多亲几次看看能不能留下……” “?”不等这句话说完,月野佑一夹起一块玉米段,狠狠塞进他嘴里。 闭嘴! 萩原研二闭嘴了。 第二天,顶着嘴角处结痂的小伤口,萩原研二愉快地上班了,“我出门了~” 月野佑一:“路上小心。” 不敢去想这家伙上班后见到同事会发生什么。 “……”随便吧,幸亏他这几个月停职在家,不用去见任何同事。 见时间差不多, 疑似摆烂的月野佑一从容不迫地回到房间,选了件便于在特殊时刻遮住面容的,带兜帽的外套, 也出门了。 他要去还名取周一答应过药店老板的占卜。 药店虽开在现世,但在地狱和天国都有设立入口,方便接待多方来客。 “这年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啊,有合适的客源就不能放过。” 药店老板放下手中的报纸,顺口招呼,“送信使,你需要买药吗?家里备一点常用药总不会错的。” 为嘴角上指甲盖都不到的小伤口特意抹药是不是过于夸张了?月野佑一无视这个问题,“你想占卜什么?” 三分钟后,得到占卜结果,药店老板满意了,不忘继续推销,“除了用于治疗的药物,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用途的药。” 柜台桌面上眨眼出现一堆瓶瓶罐罐,OO的药、XX润滑剂、YY小胶囊…… 见送信使的目光落到瓶瓶罐罐上,老板热情介绍,“这些是从花街进货的,百分百正品,不伤鬼体,质量有保证!” 月野佑一:“它们合法?” 除了润、润滑剂,其他是让卖的? “这个嘛……都是情趣,情趣啊,在花街是合法的!” 不管是不是合法的情趣,总之月野佑一以疑似售卖违规药物的理由把药店举报了。 回到家,他沉默地回到房间。 话说回来,男男之间上、上床前,是不是该准备些什么? “……” 满脸通红的月野佑一赶忙挥散掉这个问题。 还早的事,不想不想。 “小佑一,明天能帮我准备便当吗?” 晚饭时间,萩原研二又开始缠着鬼,“这是我今天最大的请求,拜托了!”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阎魔殿有包工作餐。” “可是我明天要去彼岸区出外勤。” 月野佑一安静吃饭。 盯了他一会,萩原研二忽然道:“小佑一今天去哪了吗,话好像比昨天还少呢。” 月野佑一放下筷子,“你的便当想吃什么菜?” 老实吃饭! “只要是小佑一做的,我都可以~”萩原研二老实吃饭了。 作为交换,月野佑一陆陆续续给他做了三个月的便当。 所以阎魔殿为什么不能给出外勤的狱卒包工作餐? 他记得似乎是有外勤餐补的……月野佑一放弃探究。 随便吧。 时隔三个月重回岗位,月野佑一只觉得松了口气。 总感觉家里越待越危险……错觉错觉。 还剩九个月才能再接触现世业务的萩原研二含泪送别,“小佑一,我会想你的。” “我晚上就回来了。” 用不着这种表现! 萩原研二盯住他。 “……我也会想你的。” 萩原研二露出超级阳光明媚的笑容,微微俯身,极为自然地亲了下他的唇角,“小佑一路上小心~☆” 走完每日出门前的告别流程,月野佑一火速来到现世。 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后,他才去看今天的收信对象在哪。 肉麻到全身鸡皮疙瘩又起来了……月野佑一很想捂住脸,忍住了,随即不知是否该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缇艾缇开口,“佑一,好久不见,这三个月你过得如何?” “还行。” 就是每天都要思考鬼没有呼吸究竟是好是坏。 “可惜萩原要有好几个月都不能跟我们一起行动了。” “不用可惜。”月野佑一表示这样也挺好,“习惯就好。 ” 习惯是个好东西。 “如果不出意外,等对现世的禁制解除,研二应该就能正式成为送信使了。” 最迟也就是明年的事。 不过今年都还有大半年没过完,月野佑一不再去想这点,先去送信。 送完信,他去了警视厅。 警视厅机动队爆处班的训练场地中,早已复职的黑卷发警察挥汗如雨,瞧着就精神不错。 不像是住过精神科病房的样子。 等训练结束,月野佑一跟在他身后去了卫生间。 洗好脸抬头,从镜子中看到熟悉的黑漆漆身影时,松田阵平这次没有被轻易吓到。 总是这么干,他习惯了,不会再有波澜了,呵! 松田阵平: “hagi呢?” 月野佑一看向不远处挂在墙上的日历。 来吧!他可是专门去借了微表情分析方面的书籍,认真研究过的!松田阵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分析出幼驯染最早要明年才能来现世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月野佑一静静看着他。 微表情分析不教面瘫脸的分析法,松田阵平试图对接,“炸弹犯在监狱里待着。贤藤诚的事我也搞定了。” 杀死社长的是社长儿子,也是嫌疑人之一,承诺给贤藤诚钱,让其背锅。结果事到临头,贤藤诚害怕社长儿子反悔,自己先反悔跑路了。 月野佑一对贤藤诚的事不感兴趣,继续看着他。 “hagi不会让你来问我,我有没有进精神科吧?”松田阵平冷笑。 月野佑一沉稳回答,“他是关心你。” 这不是惯着hagi是什么?松田阵平的笑顿时更冷了,周身隐隐泛起黑气,“让他死心吧,我心理压力测试和精神检测都是合格的。” 至于接连换了两个心理医生,并且医生们险些被质疑专业水平以及和他暗中勾结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 松田阵平目移,认真起来的景老爷真不好对付。 都这样了,景老爷依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还说什么“爆处班警察发展灰色地带的线人算是擦边行为,既然炸弹犯抓住了,就及时收手不要再干了”这种话。 松田阵平选择体谅看不见鬼,也没遭遇过灵异事件的同期。 “今年万圣节, hagi能出来吓一下他们吗?” 吓景光吗,不好吧。月野佑一:“万圣节是西方的节日,我们不会全部都放假。” 盂兰盆节又碰不上面……松田阵平啧了声,“那算了。” 最终,今年的万圣节,松田阵平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面都没见到。 “他们两个看来很忙啊。” 如约前来祭拜萩原研二的伊达航叹气,“连短信都没有回我。” 今年刚被某位同期举报过的松田阵平:“哼。” “但是炸弹犯成功抓住了。”伊达航替松田阵平开心。 想起了抓炸弹犯时的场景,松田阵平:“哼。” “?”伊达航古怪地瞥他一眼,“松田,你今天不舒服吗?” “没有。”松田阵平摆摆手,“我们走吧,用不着这么用心祭拜这家伙。” “??”伊达航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你是谁?” 松田会说出这种话? “我是说,hagi也亲眼见证了炸弹犯被逮捕的全过程。” 没有风评可挽救的松田阵平彻底看开了,“不用太伤感,这家伙还会在情人节的时候来现世约会呢,过得可潇洒了。” “???”伊达航欲言又止。 松田阵平:“我看过心理医生了,两个,报告都是合格的,要发给你一份吗?” “……”伊达航张张嘴,又闭上了。 他如今在北海道警署工作,按照流程,起码要等26岁那年才能调来东京,要等到后年了。 萩原去世后,松田在米花町就没个能聊天的人了吗。伊达航心情沉痛。 “班长,别乱想,我真的很好。”松田阵平淡定地拍拍他肩膀,“早晚有一天你就知道了。” 对啊,班长又没在卧底, hagi为什么不来吓班长? 他的风评变成如今这样,都是hagi的错!松田阵平咬牙,“明年情人节要是碰到,一定要揍hagi一顿。” 伊达航更担忧了,“松田。” 这样下去不行啊,谁能来管管。 无人能管的松田阵平终于等到了新一年的情人节。 “今天我负责外勤巡逻。”松田阵平主动说,“你们值完班就去过情人节吧。” “谢谢队长!” “队长更帅了!” 超帅气的单身卷毛队长在米花町内开启巡逻模式。 “哈切!” 杯户町和米花町接壤的地方,穿着送信使制服的萩原研二猛地打了个喷嚏,“奇怪,谁会骂我。” 他并不纠结这种小事,转而朝面前的鬼展示,“锵锵~小佑一,这是我选的手杖。” 送信使的手杖外观都是统一的,最多会根据内里系统性别不同,有细微的差距。 手杖顶端的翅膀向上扬起的是男性,翅膀朝下的是女性。 月野佑一配合地看了眼翅膀向上的手杖。 “这颗蓝宝石和小佑一眼睛的颜色很像呢。”萩原研二示意他要看手杖上的宝石,“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于是月野佑一又看了眼自己手杖上的蓝宝石比对,确实有区别,“嗯。” “它叫米露米。” 手杖米露米出声,是和搭档一样欢快的年轻男性嗓音,“你们好~” 缇艾缇兴奋,“哦!米路米,真高兴你能找到搭档。” “缇艾缇,好久没联系了。”米路米的蓝宝石闪烁着,“以前的联系方式都废了,我们来交换新的吧。” 缇艾缇自无不应。 萩原研二:“通讯属于基础功能,费不了多少电量,这样我们上班时间就能聊天了,还不用交话费。” 两个手杖纷纷表示这个方法真好。 怀疑自己被做局的月野佑一:“……” 原本就有两个吵闹的了,怎么又来一个。 三个连一起能消掉吗? 对上那双无比期待的目光,月野佑一动动嘴,“嗯。” 算了,随便吧,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杯户町与米花町相邻, 发生凶杀案的频率却没有米花町高,相对祥和。不过每隔段时间举办大型活动时,就有几率遭遇一次有烟无伤的大型爆炸案, 很是神奇。 这样的风水气场下, 杯户町的送信量倒不算多, 在全日本位于中等偏上。 总之杯户町的送信使是比米花町要空闲的。 “居然没有耳机模式吗。” 手杖的提灯玻璃罩上像手机那般显示出一个音量喇叭的图标,萩原研二的嗓音从中传来,“嗯……感觉是在开扬声器通话。” 月野佑一:“公众场合要有素质。” 既然如此, 挂断吧。 “可是灵体化后没人能听见我们聊天。”萩原研二开朗地说,“吵不到别人,就不算没素质。” 唯一被吵到的月野佑一表情阴森森, “要是杯户町的死后文都市传说中多出会说话的手杖,不要带上我。” 他拒绝联动出镜。 “诶—— ,小佑一好冷漠,我们眼下可是异地恋!” “?” 米花町到杯户町开车也就才一小时,算异地恋吗。 月野佑一:“送完信回地狱就在一起了。” 所以早点去送信。第一天正式上岗,不要摸鱼了。 “我到收信对象的所在地了。” 萩原研二:“我也到了~” 手杖自动开启单向静音,隐藏音量图标,变回原本古旧肃穆的模样。 无视手杖的装模作样,月野佑一拿着它,沉稳地走到收信对象面前,“你好。” 三小时后, 送完手头上的信件, 他在前往下一个地点的路上, 远远望见了在繁华地段巡逻的松田阵平。 周围成双成对的行人来来往往,板着张帅脸的黑卷发爆处班警官完美融进背景中,精神奕奕,瞧着就是能用他那结实的拳头保护好民众的样子。 “小佑一,我们回地狱过情人节吧~”萩原研二兴奋,“这可是一周年纪念日!” 月野佑一:“我见到松田了。” 在萩原研二无法来现世的这一年里,不主动去偶遇的情况下,月野佑一每隔几个月也能碰见对方,会正常打招呼,并顺便交流几句某位社交恐怖分子的近况以及饲养方式(?)。 “要见见吗?” 能够重新来到现世后,研二还没见过松田。 “嗯……”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小佑一,偷偷让小阵平揍我是不对的。” 他有偷偷的?月野佑一不认。 “不过我穿送信使制服的样子小阵平还没见过。”萩原研二的声音听上去超级遗憾,“可惜小阵平有自己要巡逻的区域,今天来不了杯户町吧。” 十分钟后,新账旧账一堆账没算的松田阵平如愿见到了棕发蓝瞳的送信使。 他快步走到对方跟前。 月野佑一正常频率地眨了下眼睛。 “不在米花町吗。”松田阵平啧了声,“那家伙还知道躲我。” “?”旁听的萩原研二震惊,“等等,小佑一和小阵平的默契到这份上了吗?” 松田阵平目光移向手杖,挑眉。 手里拿着张免费地图的月野佑一没有回答。 又一个十分钟后,行动力满分的松田阵平主动申请支援人手不够的地区。 节假日哪哪都缺人,这份申请很快通过。 伊藤警部不可置信,“松田,你有好好吃药吗?” 忽略至今仍在怀疑自己精神状态十分美丽的长官,松田阵平如愿见到了另一位半长发送信使。 送信使的制服都是统一的,与月野佑一不同,穿着双排扣立领上衣的萩原研二并未将扣子扣到最顶端,不羁地解开了几颗,露出小片肌肤;纵使他也是一身黑,却并不显得阴沉,更像是随心所欲cos自己oc的大学生。 22岁的年纪,也确实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松田阵平左看右看,总感觉欠揍的幼驯染越死越年轻了。 他转过头。 月野佑一解释,“送信使的身体年龄会永远固定在死亡那刻。” “真的变默契很多了呢,小佑一和小阵平。” 松田阵平:“你多大了?” “跟你们同岁。” “什么?” 猜测送信使可能几百岁过的松田阵平感到意外,接着毫无预兆地揍向因没被搭理,而不甘寂寞凑过来的某位幼驯染,“都成为送信使了,不用麻烦的符阵什么的,你也能被普通人看到了吧。” 萩原研二捂住脑袋,“?” 月野佑一退后一步,从两边相交处回到米花町的地界,让这对幼驯染好好回忆曾经,不用再带上他。 如今没有距离限制了,随便跑。 要是能把吵闹的家伙揍安静点,就再好不过了。 成功算完全部账的松田阵平满意了。 满意到他在今年的万圣节时都不忘提起这件事。 “班长,有空可以去杯户町逛逛,那里碰见hagi的几率会比较大。” 25岁的伊达航没想到同期仍沉湎于自己想象的世界中,只好配合道:“有机会我会去的。” 再等等他,松田,明年他就能调来米花町了! “不过降谷他们今年也没来啊。”伊达航感叹,试图转移话题,让同期多注意点活人。 “忙着成为幕后黑手吧。”松田阵平想起仍锁着夜间锁的银行卡,冷笑,“夜路走多了,是会遇见鬼的。” hagi或者佑一就不能吓一吓他们吗。 伊达航欲言又止。 松田阵平字字肺腑,就差把鬼拉来现场,积极寻找能够一同知晓真相的伙伴,“班长,明年的情人节你和娜塔莉小姐打算在哪里过?来米花町吧,说不定真的能遇见hagi他们。” “等明年再说。”伊达航不忍戳破他自己构建出的世界,“那天有假的话,我会来的。” 松田阵平点头,“你说的。” 新一年的情人节,特意请假,独自来米花町的伊达航找到巡逻中的松田阵平,开始思考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不刺激到对方的情况下,让他自己清醒过来。 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松田意识到萩原真的不在了! 伊达航:“我们去哪见萩原和他的……额,和他的男朋友?” 话说回来,萩原不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吗,最后怎么交的是男朋友,松田的这个设定出错了吧。 这有可能是一个让松田清醒过来的突破点!伊达航打起精神,“我以为萩原会交女朋友呢。” “hagi就是个颜控。”松田阵平表示他也不太清楚幼驯染交到男朋友的全部过程细节,“不分男女。” 好吧,这点勉强说得过去。伊达航没有放弃,“萩原在哪?” “不知道。” “?” 松田阵平摊手,“ hagi只能在杯户町一带活动,不方便来米花町,但我们可以试着找找他男朋友。” “??” 浅井别墅区是在米花町吧。伊达航怀疑,萩原为什么会变成杯户町的地缚灵。 松田的设定真的哪哪都有问题啊,这对吗! 伊达航继续找设定漏洞,“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午夜的时候在米花町外出,或许会碰到萩原。” “去年起hagi就不在米花町了。” 某种无形的限制在,松田阵平对一点都不知情的人说不出过于详细的东西,“班长,杯户町从去年开始,关于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就越来越多,你可以关注一下。” “是吗。”伊达航觉得“死后文”这个词也挺耳熟,前些年祭拜的时候松田似乎就提过,“你收到萩原的死后文了?“ 实物总不好伪造了吧。 “当然。”松田阵平没有一句谎话,“hagi死后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 “???”伊达航试探,“我能看看吗?” 能有骗子骗过松田?他不信。 他改口,“等等,我们先去找萩原。” 找完再看,一步步叫醒松田! 地狱,彼世大门。 萩原研二打了个喷嚏,“奇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月野佑一也觉得鼻子有些痒,忍住了。 “唉,情人节怎么还要加班啊。” 早早送完自己负责区域死后文的萩原研二叹气,“情人节这几天,米花町的情杀案是不是太多了点。” 月野佑一:“你以前说过,米花町安居乐业。” “是个例,个例。”萩原研二打哈哈,“一年里,总要有那么一点时间不太平一阵嘛,正常现象啦。” 月野佑一对他自欺欺鬼的表现不予评价,转头去找写信人了。 送完这位写信人的信,晚上还是能回地狱参加某只鬼心心念念的两周年情人节活动的。 手杖上飘出一束铅笔粗细的蓝光飞往鬼群中,写信人的信息出现在月野佑一的脑海。 他微愣,今天的写信人有些特殊。 越过一众浑浑噩噩,毫无神志的鬼,月野佑一在一只白色边牧前停下,“豆豆。” 身上无任何外伤,毛发呈现正常老年时期的稀疏感的白色边牧耳朵一动,似是没反应过来,眼神中带着惊慌失措。 在地狱里呼唤名字是直击灵魂的,即使现世的身体有缺陷也不会妨碍到什么。 见状,月野佑一又叫了它一声,“豆豆。” 一旁的萩原研二走过来,“听说白色边牧也被称为'幽灵边牧',因为不恰当的繁育造成基因缺陷,会出现失聪或失明的现象。” “它是失聪。”月野佑一蹲下身,朝白色边牧伸出手背,任它小心翼翼地嗅闻自己,“现在应该是它第一次真正听到自己的名字。” “手杖没有翻译功能,我们要去趟不喜处地狱了。” 不喜处地狱的狱卒以犬科为主,也就只有那里的狱卒能无障碍的跟刚死亡的动物沟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按照正常流程, 即便是动物,也要在接受审判后视审判结果才能进入各大地狱,或者去投胎。 不过鉴于动物们的智商大多与稚童无异,身上通常不会背负任何罪行,在特殊情况下,有地狱员工随行的话,是能开个小后门的。 确认白色边牧熟悉好自己的气息后,月野佑一解下身上的披风, 把它包起来抱进怀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在到不喜处地狱前还请不要出声, 豆豆小姐。” 走小后门要悄悄的来。 前往不喜处地狱的路上,纯白色的边牧从始至终都十分安静地趴在月野佑一怀里, 长嘴筒的它小心翼翼露了个鼻尖在披风外嗅闻, 耳朵也在披风下不停动来动去。 到达目的地后,周围基本不再见人形生物的踪迹,只剩不同品种的狗狗们走来走去。 狗狗们仍以生前的姿态活动,互相交流时,嘴里吐出的却是人言。 一位柯基先生扭着肥硕的屁股路过唯二两个人形生物脚边,“唉,生前的时候,主人总是对着我的屁股露出诡异的微笑。” 同行的查理王小姐跟着吐槽, “我的主人会突然把我抱在怀里发出尖叫,意义不明。” 抽抽嘴角, 萩原研二没听见这两位对人类的吐槽,叫住它们,“你们好。” 得知两鬼的来意后, 柯基先生为难,“我们下班了,要去咖啡厅喝下午茶,不太有空。” 狗狗们死亡成为狱卒后,能看见所有颜色,生前禁忌的东西也都能吃了,大多数狗狗仍习惯维持生前的口味,部分狗狗则巧克力葡萄都来者不拒。 柯基先生显然是后者,“不过我知道现在谁有时间。” 没过几分钟,一只外形似萨摩耶又似白柴,品种不明的狗狗跑了过来,“是你们啊,萩原,佑一。” “小白前辈。”萩原研二跟它打招呼。 小白是桃太郎传说中桃太郎的三个动物伙伴之一,平日里喜欢凑热闹,见到白色边牧后便摇起了尾巴,热情地凑上前,“你好呀。” 受惊的白色边牧贴着月野佑一的腿退着走了半圈,躲开它的嗅闻行为。 小白没有放弃,继续往前凑,“你也是纯白色的诶,这在地狱很少见哦!” 白色边牧又朝另一边躲了半圈。 两只狗开始围着月野佑一的腿绕圈圈。 “……”某种即视感袭来,月野佑一看看狗狗们,又看看一旁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的话,感觉像杜宾呢。”萩原研二认真思索。 “?”月野佑一不看他了,制止住小白单方面的交友行为,又跟豆豆说了死后文的事。 理解完他的话后,豆豆超级大声地叫了好几声,“汪汪汪!” 小白被它的嗓门吓一跳,不忘翻译,“豆豆说要把自己送过去。” 月野佑一:“这种是不行的。” “汪!” “豆豆说它想见主人。”小白吐着舌头,转过头开朗地对它说,“主人死后宠物是能够去迎接对方的,等你主人死了就能见到啦。” “汪汪!”豆豆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圈。 “声音真洪亮啊。”小白感叹,挠挠耳朵,“豆豆说它想上去陪主人。” 月野佑一无奈,“这种也是不行的。死后文是把你想对主人说的话说给主人听,不是许愿。” “汪呜。”豆豆沮丧地垂下脑袋,“汪汪嗷呜。” 小白点头,“这样啊,好的,诶别伤心嘛。对了,你生前接受过训练吗,咬合力如何?要在不喜处地狱打工吗?你们宠物买房是有优惠政策的,愿意的话,等你主人死后就可以和对方一起住了。” 闻言豆豆竖起耳朵。 小白:“可以先实习看看,不喜欢打工的话,就辞职等主人来后再去投胎也是可以的。” 正在记录豆豆的死后文的月野佑一瞥它一眼。 鬼灯是给下面狱卒下达了KPI吗,怎么连狗都在招员工。 萩原研二摊手,“毕竟阎魔殿真的很缺优质员工。” 小白苦恼,“是啊,我们不喜处地狱最近缺文职狗。听说边牧很聪明的,要是生前就能识字,咬合力不过关也完全没问题!” 狗狗们爱玩,死后也没一个乐意学习的。 不如说,没有生物愿意死后还要打工学习。 小白不理解,“为什么不喜处地狱没有猫呢,地狱电视台的编辑部里面就有识字的猫,想必猫学习会比我们容易吧。” 因为编辑部里的编辑们全部是活了许久的猫又,自然能教会底下普通员工猫猫。 萩原研二贴心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打击某种程度上讲算是神话传说中的物种,活了几百年,却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白。 谁好好的会教狗识字,顶多教个算数之类的。萩原研二漫无目的地想,主人要是突发奇想教狗识字,估计是个对自我要求非常高的超级卷王,同时打好几份工还都能高效率完成的那种。 任他们聊天,专心弄好豆豆的死后文,只愿意打一份工的月野佑一示意它把爪子放到黑色邮票上,“你的收信对象我已知悉。” 见鬼起身,萩原研二收回飞远的思绪,主动道:“小佑一你去送信,我把豆豆送回彼世大门就好。” 月野佑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嗯。” 总感觉研二暗戳戳想干什么。 随便吧,相信他如今会有分寸的。 来到现世,月野佑一见到这次的收信对象后,觉得对方面容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是两年前单方面见过一次的,教导早濑达也的那位老医生。 两年过去,已经从医院退休的老医生面容又苍老了许多,带着疲惫,像是没睡好。 正值午饭时间,老医生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把蒸好的南瓜胡萝卜加上白水煮的鸭胸肉猪肝等捣成泥,装在狗碗里。 等待狗饭放凉的间隙,他拿上手电筒,想去叫年纪上来后变得爱睡觉的女儿。 见到空荡荡的狗窝,老医生一愣,“哎呀,又习惯性做了你的饭。” “人老了,十几年下来的习惯真不容易改。”他笑着转身回到厨房,眼角却未曾跟着上扬,哀伤的耷拉着。 拿上凉好的狗饭,老医生把它放到房子后院的一个小土堆前,“幸好你走的比我早。” 月野佑一在这时走到他身后,“你好。” 老医生吓一跳,反应却不慢,顺手就抄起放在墙边的铲子对准他,“你是谁?!”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 对此情形司空见惯,月野佑一沉稳地自我介绍完毕后走流程,“请问你是豆豆的主人,江口一夫吗?” 老医生——江口一夫仍未放下警惕,“死后文?” 这年头诈骗的花样是真多啊。 可俗话说得好,你没被诈骗,只是尚未遇到适合你的骗局而已。 理智上劝说自己不要轻易上当,江口一夫嘴上却控制不太住,“豆豆要怎么写字,按狗爪子印吗?” 月野佑一拿出黑色邮票,示意他收下。 举着铲子盯住黑色邮票半晌,江口一夫狐疑接过。 在他的手碰到黑色邮票的刹那,一个巴掌大的暖橙色光团从黑色邮票中浮出,飞入他的眉心。 死后文可以有许多种形式。 豆豆选择的是自己的回忆。 江口一夫先是看到了一片漆黑。 接着黑暗中有隐隐约约的亮光闪过,视角的主人睁开眼,兴奋地朝来人蹦了过去。 江口一夫认出来人是他自己。 他反应过来,这是豆豆的视角。 由于豆豆双耳失聪,每次想叫醒睡梦中的豆豆时,江口一夫就会拿手电筒去照它的眼睛,这样豆豆就知道他回来了,也不会被吓到。 回忆的视角很跳跃,一会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找人,以为人出门了没告诉他,趴在门口等人回家;没想到身旁忽然冒出一束晃动的光,扭头一看,人就在背后躲着,气得汪了好几声。 失聪的狗狗以为所有人都和它一样听不见,总是无意识叫的很大声。 一会是在外面散步,人明明就走在旁边,视角的主人却从未移开过自己的视线,一直仰头望着,导致自己没看路,脑袋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江口一夫和当时一样,没忍住笑了。 “豆豆这是想我了啊。”他发出一声叹息,眼底似有泪光闪过,“才分开不到一天,还是那么黏人。” “邮票请收好,它对外没有限制。”月野佑一提醒他,“握住邮票时,就能重复查看豆豆写给你的死后文。” 说完,月野佑一耳尖轻动,将自己灵体化,隐匿起身影。 送信使消失得太快,江口一夫张张嘴,最终回屋找了个透明的小袋子,把邮票装进去封好。 “爷爷!” 大曲飒马——如今已改名叫江口飒马的9岁男孩风风火火跑进来,“我来看你和豆豆了。” 他半点不扭捏地走到后院的小土堆前,闭上眼做祈祷状,“豆豆姐姐,听说负责审判的初江王特别喜欢小动物,麻烦你让他保佑我下次考试及格吧!” 听到这话,江口一夫哭笑不得,“初江王不管考试成绩,你许愿错对象了。” “万一呢,说不定初江王认识的其他大王能管。”江口飒马表示来者不拒,“这次考试再不及格,达也会念死我的!” “那就好好读书。”江口一夫走过去,关上院子的门,“你简直和达也一样马虎。” 都这把年纪了,他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两人。 关上门前,江口一夫余光无意间看见院子外面的街道旁停了一辆白色的马自达。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锁好门进屋,“飒马,吃饭了吗?” 屋外,白色马自达内,坐在驾驶位的司机接到一通电话。 “事情调查的如何了。”手机另一头的电子音叫出他的代号,“波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这么多天了,那老头压根没联系过他的大徒弟。”波本不着痕迹试探,“他的小徒弟倒是天天带着自己的小孩上门探望……要不说小的更受宠呢。” “虽说分道扬镳了,可根次久司最敬重的人依旧是他的老师。”合成的电子音无端透出一股阴寒, “如果他走投无路,或者想藏什么东西,绝对会找上江口一夫的。” “他难道不清楚我们会调查他的老师?” “人总是会抱有侥幸心理的, 波本。”电子音悠悠回答,话锋倏尔一转, “加快速度,要是等不到根次久司,就想办法让他主动现身。” 波本紫灰色的眼底划过一道冷芒, “你是不是忘了,眼下在找根次久司的人不止我们?” 他半点不客气地讥讽, “这么个藏头露尾的任务,可不值得让我跟条子对上。” “你不是情报专家么。”电子音哼笑一声,“我期待着你的表现,波本。” 电话挂断,安室透冷脸注视着手机屏幕,任它亮起后又自动熄灭,模糊映照出自己的面庞。 找到根次久司, 并拿到对方手上的一份资料,是安室透近期的组织任务之一。 然而在他通过关系网找到根次久司的老师江口一夫时, 却发现另一股势力比他更快一步与后者有了接触。 好消息:另一股势力是公安。 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公安是警视厅的公安, 不是他警察厅的。 坏消息:他大概要跟警视厅的公安对上了, 哈哈。 得知此事后,安室透悄悄找上了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同在这个组织卧底的幼驯染。 幼驯染表示公安是真的没找到根次久司, 不是在演戏钓饵,不过接下来大家可以一起演戏了,哈哈。 原话自然不是这样的,总之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隔着一堵墙,安室透望向不远处传出孩童嬉闹声的庭院。 朗姆发布任务时,很多信息并未给全,例如根次久司是如何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带着资料逃跑的?为什么会叛逃?资料是关于什么方面的?通通没讲。 唯一可以肯定的事,资料对组织而言相当重要。 安室透开门下车,“要做点不讨喜的事了呢。” “叮咚——” 门铃响起,江口飒马跳下椅子跑去开门,“是不是达也来了?” 门打开,眼前出现的是一位金发黑皮的青年。 “你好。”安室透俯下身跟他打招呼,“你是江口先生的孙子吧?” 江口飒马第一次见他,没有贸然回答,扭头大喊,“爷爷!” “怎么又是你。” 见到来人是这段时间频频遇见的私家侦探,江口一夫厌烦道,“都说了,三年前就出院的病人如今病情恶化关我什么事?要调查是不是中饱私囊就去调查医院,而不是找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 对于这种内容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委托,江口一夫是有过怀疑的,奈何当医生时的职业生涯里见过太多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奇葩病人了,仔细想想居然也不是没可能。 “没办法,谁让您当年是我委托人的主治医生。”安室透露出一个打工牛马的讨好笑容,“我总要做点样子嘛。” 江口一夫瞪他。 “而且您在米花综合医院工作了几十年,想必或多或少知道点内幕吧。” “没有内幕。”江口一夫不顾礼节,径直关上门,“不要再来我这浪费时间了!” 差点被门砸到,安室透耸肩,回到车上。 他打开前几天便潜入对方家中安下的窃听器,听着里头传出的爷孙对话,兀自沉思。 房子里不像是有第三个人的样子,那在江口飒马来之前隐约听见的说话声,是江口一夫在和谁打电话吗? 可惜没有在院子里安窃听器……安室透想到后院里的小土包,江口一夫也有可能是在对着狗狗的坟墓聊天。 思索间,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手摸向藏在后腰处的枪,猛然打开车门。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树叶,车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股窥视感消失了,安室透狐疑,莫非自己感觉错了? 确认周遭无人后,他不再停留,回到车上,开往下一个任务现场。 下一个任务现场,率先到达的苏格兰和莱伊正在组装自己的狙击枪。 组装完毕,苏格兰留出一枚子弹,手举到一定高度后松开,让子弹体验自由落体运动。 子弹掉落在地,弹了几下后惯性滚动几圈,便不动了。 见子弹又没滚,苏格兰把它捡起来装进弹匣,举起枪观察下方,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目睹一切的莱伊:“……” 莱伊什么也没说,在一旁默默架好了自己的枪。 从他认识苏格兰起,对方就有这么个习惯了,时不时就会在任务现场做出这种举动。 为此莱伊试探过,苏格兰似乎是想通过测验子弹自由落体后,是否会在平地上长时间滚动,从而判断什么。 简直就像是盗〇空间里的陀螺。 十分肯定自己在现实的莱伊决定不做任何评价。 对比其他组织成员,这个小毛病堪称温良,他还是不插手苏格兰的“锚点”了。 耳麦里传出新的动静,是波本以名为安 室透的服务生的身份进场,与旁人交流着什么。 苏格兰喃喃,“阿姆罗啊。” 听见他喃喃的莱伊:“……” 对,还有这点。 从苏格兰和波本见面第一天,知道后者叫“安室透”后,莱伊隔三差五就能听见苏格兰用意义不明的语气念叨“阿姆罗”,偏偏也不接着往下说别的,更不解释。 连波本也一头雾水的样子。 鉴于苏格兰和波本之间的关系比自己与波本之间的关系要好,莱伊选择尊重他人小众的爱好,不参与他们的play 。 毕竟是组织成员,要理解。 莱伊:“阿姆罗,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尽快把这次的目标引到窗边。” 波本咬牙警告,“莱伊,给我好好叫代号!” “波本。” 手杖里传出萩原研二的声音,“哦,波本~真酷呢,小降谷。” 留在江口宅外,没有与白色马自达一同离去的月野佑一站在原地。 他不是会偷听别人讲电话的鬼。 是手杖受萩原研二撺掇,自己把杖身的上半部分穿车门而过进去听的。 缇艾缇附和,“确实很酷。人类的组织总爱取各种各样的代号。” 米露米:“这好像会在工作上更有动力,为什么我们没有?” 怎么一个代号也能聊起来。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 “小降谷的代号和琴酒维欧尼贝尔摩德这几个是一个风格的呢。”萩原研二感叹,“没想到小降谷去这个组织卧底了。” 早就占卜到这点的月野佑一没有说话。 别的不提,这么久没见,零的变化真大啊。 “……”都会往别人家里放窃听器了。 符合组织成员人设,理解。月野佑一看向江口宅。 房子里有窃听器的事是缇艾缇检测到的,否则他就要在厨房开口叫人了。 不敢想零毫无预兆从窃听器里听见自己的声音后会有什么反应。月野佑一不想吓正处于卧底中的友人。 “小佑一要去看看有什么事吗?” “不去。”月野佑一不清楚零会有什么计划,占卜后见结果无大碍,便干脆不过多掺和,省得打乱对方行动,“你不是要过情人节?” 都念叨大半天了,这会又在明知故问。 切。 “那我等你回来哦,小佑一” 缇艾缇/米露米:“嘿嘿” 没听见两个捧哏智杖凑热闹的笑声,月野佑一在回程路上经过了一家花店。 看着花店里的情人节活动,他逐渐停下脚步。 研二挺在意仪式感的,买一束?正好和周年纪念礼物一块送出去。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关掉手杖通讯。 说起来,两周年纪念就这么让鬼头疼了,不敢想以后的三周年、五周年、 N周年。 他拒绝再次听到“小佑一苦恼的话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我就超级兴奋了”这种鬼话! 送走穿着奇怪送信使制服的客人,没过几分钟,花店门口又路过了另一波人。 “松田,你是打算把米花町都走过去?” 在情人节跟着同期city walk的伊达航苦口婆心,“这样漫无目的走不行吧。” 醒醒吧,松田! “确实不行。”松田阵平摩挲下巴,“他们手头上现世的钱很少,留在下面过情人节明显更好。” 伊达航配合,“那我们多烧点钱给他们?” “要是烧的钱全部都能用,下面早就通货膨胀了。”松田阵平摆摆手,“算了,班长,我去拿hagi写给我的死后文给你看。” “好。”伊达航重新振作起来。 让他瞧瞧究竟是怎么个事。 对有人类在寻找自己一无所觉的两鬼在地狱碰头。 “欢迎回来,小佑一。”萩原研二连鬼带花一块抱进怀里,“我就猜到小佑一会给我买花~” 月野佑一任他抱着自己。 是为了避免被你念叨。 “作为回报,我只好把自己当礼物送给小佑一了。”萩原研二一脸认真地说,接着行动超额200%的开始解身上男袴的腰带。 “?!”月野佑一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不是想参加众合地狱的情人节活动?” “我提前踩过点了,今年的活动和去年差不多,不如在家里过。” 想起这两年来和他一起在床上的某些有氧运动,不是很想这么早在家过的月野佑一婉拒,“我觉得零那边需要帮忙。” “可是小佑一,天黑了。” “地狱的天一直是黑的。” 不要故意自己对自己动手动脚……对他动手动脚暂时也不行! “我们明明都坦诚相见过了,小佑一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真可爱~” “……” 恶趣味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同居两年, 以萩原研二的行动力,当然是把该做的、该做的以及该做的全部都做了。 尽管如此,某些时候, 月野佑一依然未能习惯某只鬼的恶趣味不要脸、不要脸恶趣味以及恶趣味加不要脸。 仅对内不要脸的某只鬼见好就收手脚, 不再逗鬼, 捧起对方带回来的紫罗兰花束, 转身去找花瓶,“小佑一先去换衣服吧~” 切, 可恶的家伙。月野佑一有被自己不爽到。 明明每次差不多都能猜到研二的意图,偏偏嘴上说不过,手上……手上……情侣间揍鬼感觉像家暴, 算了。 总之拿鬼毫无办法,没成为情侣前也没揍过对方的月野佑一见鬼真的不打算出门, 回房间换了套居家服。 再出来时, 他成熟的平复好了自己的不爽。 至于前面提过的“零那边需要帮忙”的事,两鬼都清楚是借口,不约而同略过了这点。 “小佑一快来。” 早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萩原研二热情地拍拍身旁的位置,“我们来看电影吧。”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 被他抱进怀里。 棕发青年的身型不算瘦小,奈何死的时候尚未发育完全, 自然比不过完全发育, 且不讲道理长到快一米九的某只鬼。 对此, 最初有不爽过的月野佑一如今早看开了,心情很是平和。 随便吧,就当多了个人形抱枕。 人形抱枕熟练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对自己怀里的抱枕显然同样相当满意,“小佑一想看哪部电影?” 月野佑一狐疑,居然让他选。 选项里难道全是需要打码的动作片? “真是的,小佑一怎么能把我想这么坏。”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月野佑一拿起遥控器,直接选了列表里的第一部影片。 “小佑一果然会这么选啊。” 月野佑一:“想看就看,不要给我拐弯抹角。” 说完,他才去确认影片分类,是悬疑恐怖类型的。 是这种套路?鬼看恐怖片要是被吓到,真的很假。 月野佑一大声地想着以他的风格通常不会说出口的话,不对,是很逊。 再大声,萩原研二表示他也是听不见的,“这部影片在泥沼电视台出品的影片评分里排第一哦。” 切。月野佑一不再理他,看向电视屏幕。 影片过去半小时,身后的鬼都不曾动手动脚。 月野佑一姑且放下怀疑,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电影上。 评分第一的电影到底是有点水平的,悬疑部分的逻辑全程都在线上。 “小佑一吃零食吗?” 身后传来拆包装袋的声音,一片薯片递到他嘴边,“啊——” 可吃可不吃的月野佑一张嘴,是爆炸青柠味的,好吃。 一连吃了好几片,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仍在继续,“这款是新上市的。” 不等月野佑一回头看他在搞什么鬼,一根Pocky先递了过来。 树莓味的,是研二平时会吃的味道,也不错。 接下来是草莓味的Pocky。 月野佑一觉得还行。 接着是巧克力味、抹茶味、牛奶味…… 月野佑一:“?” “这款是盲盒Pocky 。”萩原研二解释,“一包里面每根的味道都是随机的。” 投喂停止,月野佑一总算能回头了,“你不吃?” 为了观影效果,客厅里的灯一早便关了,能充当照明的只有来自电视屏幕的亮光。 见萩原研二的双眸被电视屏幕的光映得发亮,月野佑一顿了顿,拿过他手里的零食袋子,取出一根Pocky塞了过去。 “唔,是百香果味的。”萩原研二三两下嚼完,甚至没顺势提出要求玩Pocky游戏,只问道,“小佑一喜欢什么味道的?” “爆炸青柠。”月野佑一感觉他的问题哪里不对劲,可又形容不出那股不对劲。 “小佑一真的很喜欢酸酸的味道呢。”萩原研二感慨。 月野佑一盯住他。 萩原研二把他的脑袋转回去,“小佑一接着看吧。” 视野里的景色变回了电影画面,月野佑一的注意力却变不回去了。 身后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放在电影院里,是会被投诉的程度。 月野佑一眉头动了动,以不变应万变,改为盯住电视屏幕。 屏幕上,主角A为探寻情报,只身在夜晚进入反派A开的酒吧,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与幕后Boss搭话了。 幕后Boss露出一副对主角A的脸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与其调|情。 主角A一点不怯场,像模像样的反调戏了回去。 这段总体来说没毛病,月野佑一想,要是主角A和幕后Boss不是两个男性,并且对话不是这样的就更好了。 “你喜欢什么味道?” 在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能去开房的氛围中,幕后Boss意有所指地问道。 “奶酪。”主角A凑到他耳边,暧昧地吐出几个字,“我喜欢原滋原味的。” 幕后Boss轻笑,“真巧,我也喜欢。” 起初,月野佑一是没明白的。 直到镜头转到酒店床头柜打开的抽屉里,里面的套套原封不动,而旁边床上的两人已经叠在一起了。 月野佑一:“!!” 叠在一起的两人很快分开,是主角A在进入正戏前打晕了幕后Boss,不受任何影响地下床,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谢了,祝你好梦~” 利用幕后Boss表面身份开房的主角A迅速在酒店高层展开调查。 屏幕里,主角A专心事业,从头到尾都没对谁动心过。 他的爱情线似乎转移到了屏幕外。 耳根发红的月野佑一扭过头,瞪向背后的鬼。 恶趣味的家伙! 萩原研二无辜地朝他举起手中的Pocky,“小佑一还要吃吗?” 月野佑一冷冷地说:“你刚才在拆什么?” “小佑一真的想知道?” “……” 这家伙说不定是故意问这个问题的。 “跟草莓一类的比,爆炸青柠算是比较小众呢,幸好这家有额外推出爆炸青柠味独立包装的Pocky ,我也买了~” 确定说的是Pocky?月野佑一压下耳朵上的热度,试图反击,“我以为你会好奇奶酪味的。” “真是的,小佑一不是知道我喜欢什么味嘛。” 月野佑一又不说话了。 月野佑一手指动了动,很想把他的嘴缝上。 “我刚刚吃了爆炸青柠的,小佑一要再尝尝吗?” 背靠沙发,萩原研二手一伸便揽住了怀中青年的腰,将对方彻底拉近自己,并顺势让其跨坐到自己身上,微微仰头,眨眨眼,“小佑一会喜欢的吧?” 又来了,这种毫无攻击性的姿态。月野佑一这两年来都数不清上当了多少次。 俗话说得好,没有被骗,只是因为没遇到适合你的骗局而已。 所以月野佑一总会上当。 他不由记起第一次上当的那天,本来都快忘了18x预知画面的事,可躺到床上那一刻,微妙的熟悉感就让他猛地想起来了。 手段高明的诈骗分子往往不会一个人只骗一次,会先拿捏住“命门”,再循序渐进,里里外外榨干对方。 不过半长发的“诈骗分子”明显希望自己的目标对象能成为他无限期的“资源”。 萩原研二抬手遮住月野佑一的眼睛,“以防万一,小佑一又看到什么没有打马赛克的画面就不好了。” “……” 眼睛被遮挡,于是唇上的触感便变得强烈起来。 相邻的两颗心脏在黑暗中肆意跳动着,湿润的水声在相交的口舌间来回打转,大有永不停止的架势。 “小佑一,要试试奶酪味的吗?” “闭嘴!” 不试! …… 小情侣在愉快的过情人节,而单身狗们只能苦大深仇的加班。 抛下因出现死人而发生骚动的会场,无人关注的金发黑皮服务生顺利与另外两人汇合。 莱伊:“我还有别的任务,先走了。” 没有人挽留他。 “阿姆罗。”绿川光示意,“我们先上车?” “这个称呼究竟代表了什么?” 坐到车上后,确定环境安全,安室透第不知道多少次表达自己的疑惑。 “没什么。”绿川光神神秘秘地说,“你听说过阿姆罗·雷吗?” 年少时看过《机动战士高达》的安室透半月眼,拒绝接他的话茬。 “没听过的话就更没什么了。”要解释东西有些多,又与组织无关,绿川光轻咳一声,贴心地保留了卷毛同期的脸面。 松田最初误会了举报人的事……都过去几年了,自己澄清了,想必松田也放下了,就没必要提了。 安室透撇嘴,不相信他的说辞。 “根次久司的事你调查的如何了?”绿川光丝滑切换到正题。 “暂时没头绪。”安室透皱眉,“朗姆那边给的情报不多,得知有公安同在暗中观察后的态度也很模糊,我怀疑他又在疑心我们当中有卧底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不过前几次他们都完美证明了自己是没问题的。 一有点风吹草动,组织的人就会疑神疑鬼,从进入组织至今,两人也算是习惯了。 “别担心,暂时先顺其自然吧。”绿川光道,“我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会跟你说的。” “嗯。”安室透点头,不忘初心,“阿姆罗到底怎么了?” 绿川光微笑,“我要回组织基地了,你回吗?” “还有子弹,为什么你每次出任务都要丢子弹?你给自己设定的人设?” 为什么hiro会设定这样的人设,关键是非常自然,毫无伪装迹象,第一次见的时候连他都要以为幼驯染出毛病了。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绿川光想起萩原死亡后就信奉起玄学的松田,叹口气,“阿姆罗,我们要相信科学。” “那先告诉我丢子弹是你的科学人设吗?” “我要开车了,波本,我记得你自己有开车来。” “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新的一天, 试图相信科学的绿川光正在前往新的任务地点的路上。 在连续两个专业的心理医生都表示松田阵平的精神以及心理状态没问题后,对于对方口中的托梦这个解释,他不由怀疑了起来。 松田百分百有隐瞒自己什么,绿川光能肯定这点。 理所当然的,在不影响卧底任务的前提下,他进行了一系列暗中调查。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情报探查的确不是绿川光的长项, 可也不至于一点尾巴都抓不到。 松田发展的灰色地带的线人——跟踪对方时看到的渔夫帽男,依科学逻辑的方向去查时, 同样毫无头绪。 于是绿川光便试着往不那么科学的方向查了查,比如松田曾提过的托梦、除妖师、死后文一类的东西。 托梦八成真的是假的,查来查去证实了好几个骗子, 好在受骗者中没有姓松田的,最后他全举报了。 除妖师和死后文就不同了, 除妖师相关的线索, 最终指向了八原。 八原。绿川光想起自己无端忘记的早已死去的友人,佑一的家乡就在八原。 为什么会忘记对方,这点和松田的精神问题一样不太科学。 而死后文,关于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在全国各地均有流传。各地版本大差不差,顶多在细节方面有所区别;比如送信使的性别没有统一说法,面容从平凡到帅气美丽都有,部分地区甚至还有什么会说话的手杖。 都市传说又不是印在教科书上的课文,在口口相传中产生差异是正常的,绿川光并未多想。 直到他在黑|帮据点被查封后又去丢了一次子弹,发现子弹没滚;并且始终想不通早濑达也和大曲大树究竟是如何认识的,彼时又恰巧一同在查死后文的事,灵光一闪,冒出了伪装送信使找上前者的想法。 绿川光没有亲身上阵,只委托了人,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去早濑达也附近晃了一圈。 不成想,真被他验证出了点东西。 总之,绿川光等到安全的时候,给某位卷毛同期打电话了。 “哟,不发邮件了?” 绿川光接受同期的阴阳怪气,“送信使的名字是叫佑一?” “对,你亲眼见到对方了?” 绿川光没有回答,把早濑达也的照片发过去,“你认识他吗?” 松田阵平不止见过,还被对方误以为过是怪异对策课的人,说完自己的事后反问,“你为什么要查他,他有问题?” 绿川光仍旧没有回答,“你当初追踪那个黑|帮成员的时候,佑一也在场?” “差不多吧。” “是佑一帮你找的炸弹犯?” 松田阵平言简意赅,“ hagi当时跟在他身边实习。” 一切都有解释了。 绿川光挂断电话,熟练拔卡销号。 什么回答情报都没得到,自己的事情倒全部交代出去,反拨回去只得到空号提示的松田阵平: “???” 既然证实他精神没问题,好歹把银行卡的夜间锁权限还给他啊,可恶! 松田阵平握紧拳头,决定下次不再接陌生来电。 他连hagi交了男朋友的事都还没说,挂这么快,又分享不出去了。 没空去在意持续生气的同期,绿川光陷入沉思。 子弹滚动的事,是不是佑一做的呢? 这点无法证实,绿川光只好待定结论。 假设佑一看出自己在卧底的话,倒是能猜到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来见自己。 要是直接来见,绿川光只会以为自己的卧底身份暴露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和的调查,会更加疑神疑鬼。 那要告诉zero吗? 比起自己因父母原因好歹相信一点佛教的六道轮回不同,绿川光清楚幼驯染是绝对的无神论者,除非当着对方的面,上演佑一和萩原双双诈尸,否则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倘若他说了,zero只会怀疑他精神有问题,不仅表面不赞同,背地里也会疯狂展开调查。 绿川光:“……” 那就暂时不说吧,卧底任务本就繁重,不给zero平白加压力了,况且他也没亲眼见到过成为送信使的佑一。 佑一的父亲曾在组织卧底,佑一会看出他要卧底组织吗?或者会一直暗中跟着他吗? 根据这两年的子弹滚动情况,绿川光判断佑一大概率是没有一直跟着自己的。 回到现实,已经抵达任务现场的苏格兰松开手中的子弹,任由它自由落体。 一旁的伏特加:“……” 不管看几次,这个画面都相当诡异。 与往常不同,这次子弹落到地上,滚动几圈后依旧在向前滚去,直至撞到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保时捷轮胎才停下。 “!” 苏格兰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捡起子弹收好,面上一派淡定,仿佛子弹在平地上滚出了惯性解释不了的距离根本不是什么事。 伏特加:“……?” 伏特加低头看向地面。 莫非施工方技术问题,地面其实是倾斜的? 伏特加试探,“苏格兰,子弹,滚了。” 苏格兰:“嗯。” “……”× 2 沉默片刻后,伏特加再次出声,“这代表了什么吗?” 苏格兰偏好在任务前或任务途中扔子弹,是与其搭档过的组织成员都知道的事。 对此,组织成员们各有各的猜测,其中被大部分人认可的,是苏格兰脑子有点小毛病这个推测。 子弹要是滚了,苏格兰不会忽然发疯吧。伏特加打起精神防备。 苏格兰:“代表我们要认真做任务。” “这样啊。”伏特加干巴巴应声,见人没有发疯的迹象,勉强放下心。 琴酒在这时从远处走来,“你们在做什么?” “大哥,苏格兰的子弹滚了!” 苏格兰:“……” 琴酒:“?” 琴酒睨了眼自家小弟,冷厉的眼神中隐约透出几分无语。 他根本没把滚动的子弹放心上,“目标呢?” “在杯户酒店的1610号房。”苏格兰语气沉稳,瞧着就比大块头小弟靠谱,“人还在房间,有两个保镖跟着。” 琴酒满意,“走。” 五分钟后,三人绕过前台和监控,进入了1610号房。 他们是来与任务目标谈合作的,谈不拢便就地枪杀的那种。 见到来人,双眼通红,疑似刚哭过一场的任务目标犹豫一瞬,忐忑不安地坐到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几张信纸。 三人的目光刚移过去,就见任务目标连忙将其收起来放一边,不让人窥见上面的内容。 拆开的信封上贴着一张黑色邮票,苏格兰眼神一闪,内心浮现出一个猜测。 “我……我不想合作了。”任务目标深吸一口气,在银发杀手冰冷的注视下,鼓起勇气把话说出口。 琴酒没有说话,身上的气势像是下一秒就会掏出枪。 “为什么呢?”苏格兰温和询问,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找到新的合作对象了?” “不是。”面对他的态度,任务目标奇异的放松了些,“我的妻子不会乐意见到我这么做的。” 他本就是为了死去的妻子才想着与对方合作,如今收到妻子的信件,任务目标这才猛然醒悟过来。 “你们去找别人吧。” 他以为眼前的三人只是普通黑|帮成员。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琴酒才懒得废话,举起伯莱|塔,“签字。” 人死了,组织倒也能另想办法接手对方的势力,只不过缺个管理人,会麻烦些。 左右麻烦不到自己头上,琴酒浑不在意,食指搭上扳机。 两个保镖立即掏出枪对准对面的三人。 气氛紧绷之际,房间的灯毫无预兆地灭了,房间外紧接着响起消防警报的声音。 抓住机会,两个保镖第一时间护着任务目标往外逃。 骤然降临的黑暗影响不到琴酒多少,他果断扣下扳机,消音|器加持下的沉闷枪声在房间内响起,子弹飞旋而出,径直射向任务目标。 在两个保镖的连拖带拽下,任务目标突然脚踝一崴,向前摔去,子弹堪堪擦过他的头皮,带下一小片头发。 运气倒是不错。琴酒无声冷笑,再次开了一枪。 许是紧张的缘故,其中一个保镖的腿貌似抽筋了,又不知踩到什么,身子一歪差点摔倒,牵连到任务目标跟着身形晃动。 子弹擦过任务目标的肩膀,没能如其主人所愿,一击打出致命伤。 苏格兰假装没看到这一幕,迈步追了上去。 即将抓到人的那刻,没摔倒的保镖打开门,同时灯光毫无预兆重新亮起,清楚照出屋外走廊上奔跑的同层住客们。 “应该是火灾。”苏格兰及时躲到门后,不让外面的人瞧见。 外面这么多人,信奉低调主义的组织是不会光明正大追上去的。 伏特加着急,“大哥,那小子跑了,我们该怎么办?” “……”琴酒不太想说话。 十五分钟后,一无所获的三人成功撤出酒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似乎是酒店的消防警报系统出错了。”苏格兰初步调查后回来汇报,“不太巧。” 琴酒命令,“去查,那个人跑不到哪里去。” 追查前,苏格兰又丢了一次子弹。 子弹骨碌碌向前滚动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碰到街道边的墙根才停下。 今天第二次目睹诡异举动的伏特加欲言又止,见苏格兰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没忍住问道:“苏格兰,你这不会是霉运子弹吧?” 之前没滚他们都没事,今天一滚,任务就不是特别顺利的样子。 苏格兰奇怪地瞥他一眼,“不要把任务出错归咎到玄学上,伏特加,难道不是我们小看了对方,才让人跑走的吗?” 确实没怎么把任务目标放眼里的琴酒:“……” 琴酒:“不要浪费时间。” 哪来这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为了不浪费时间,苏格兰顺理成章提出分头行动,随后独自一人回到了杯户酒店。 任务目标匆忙逃跑,房间内的东西都没带上。 从茶几上拿起任务目标不想让他们看到的几张信纸,绿川光眼帘微垂,静静摩挲着上面的黑色邮票。 这就是死后文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绿川光不可能认识任务目标妻子的字迹,好在他有别的方法能判断这封信是否造假。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确认房间安全后, 他面上一派淡然开口,颇有种胸有成竹的味道,“有个人都跟我说了。” “诶?小诸伏什么时候跟小阵平搭上的,小阵平居然都没提。” 看着突兀现身的人,绿川光瞳孔微缩,心跳不受控制加快几分。 虽说查到了证据,还有卷毛同期的口供(不排除同期有一成概率受骗),直至亲眼见到人之前,出于谨慎,他内心仍保留着两成的合理怀疑。 留意到半长发送信使没有影子,绿川光没忍住上前一步。 其他特征都能拿出科学的解释,但人是不可能长时间没有呼吸的。 任由他全方位打量自己, 萩原研二无奈,“小诸伏果然在诈我。” “我现在叫绿川光。”绿川光收回目光, “严格来讲不算诈。” 他自然提起另一个人——如今或许该叫鬼了, “佑一呢?” “小佑一负责的是米花町, 我负责杯户町,没有信件要送的情况下,通常不让送信使去自己地盘以外的地方。” 以为对方从小阵平那听说了自己和小佑一交往的事, 萩原研二遗憾,“我还想让小佑一给我们互相介绍呢。” 除了那位名取周一,一直没机会在其他熟人前介绍,可恶。 想再听一次小佑一说“这是我男朋友”真难啊。 “不过我们上班时间是可以通话的。”萩原研二藏起遗憾,话锋一转,“小绿川需要的话马上就能打。” 米露米:“佑一拒绝了,缇艾缇悄悄告诉我,说佑一让我们上班时间不要摸鱼。” 听到声音,绿川光吓一跳,这才注意到死掉的同期旁边还凭空悬浮着一根手杖。 什么,原来真有会说话的手杖啊。 “上班时间确实不能摸鱼。” 昨晚某些事做得有点过火的萩原研二眼神飘忽一瞬,试图商量,“米露米,跟他们说我遇到了小绿川。” “先不用了。”绿川光觉得哪里怪怪的,奈何眼下没空细究。 萩原也成为了送信使,自己却没有忘记对方,那么就不是这个原因……他想问的问题还是当面问本鬼更好。 绿川光表示上班期间确实不适合摸鱼,“之前房间里的事是你做的吗?” 没有在口头上认下,萩原研二只冲人眨眨眼,“送信使只知道收信对象的基础资料,其余的我也不了解哦。” “不过要是小佑一愿意用占卜就方便多了。”他再次提起另一个鬼,“唉,小佑一拒接我电话。” 真是三句不离佑一。绿川光心里怪怪的感觉更甚,但另一个词先引走了他大部分关注,“占卜?” 今天才得知自己的友人生前就不是一般人后,绿川光决定下次要是能见到,再问问佑一。 “对了,以后要是有组织成员在场,最好别碰子弹了。” 偶尔几次不碍事,次数一多,然后任务再不顺利,难免有组织成员会怀疑什么。 “这点小绿川不用担心。”萩原研二保证,“小佑一说过,只要是组织成员,即便真的碰到了灵异事件,也只会往科学的方向去查,不会意识到别的。” 他举例,“我们还给名为贝尔摩德和维欧尼的组织成员送过信呢,前面那位女士应该至今都在以为小佑一是爱玩自设cos的变态追星粉。” “什么?!”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绿川光一时都不知该从哪里吐槽……不对,该从哪里追究。 不行,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佑一! “但小绿川能意识到的话,就代表这项禁制对卧底不起效吧。” 简单讲完给贝尔摩德和维欧尼送信的事,萩原研二摩挲下巴,“可惜人太多不方便挨个验证——小佑一说不定能有好主意!” “你打吧。” 佑一通常不会轻易拒接熟悉的人的电话,百分百是萩原哪里惹到对方,看萩原的样子问题估计不大……绿川光没空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我该去找任务目标了。” 这点是真的,要是能不着痕迹引导任务目标报警,从而顺势让公安出面就更好了。 这次的搭档是琴酒,绿川光不敢耽误太多时间,“我先走了。” 他猜到送信使身上有部分限制,没有多说什么,“放心,我自己能搞定。” “好吧。”萩原研二目送他搜刮走房间里的线索后离去,没有放弃,“米露米,再打一次!” “佑一,是萩原的电话。” “挂掉。” 站在米花町某处的天台上,月野佑一头一次觉得送信使的体质很有问题,不由迁怒让他发觉体质有问题的鬼。 缇艾缇:“他们说遇到一位名为诸伏的人类了。” 景光?月野佑一目光轻动。 “米露米偷偷告诉我,那个人类有事要忙,和萩原分开了。” 正打算接通电话的月野佑一咽下差点说出口的话。 他占卜了一下,见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便没去管,“我知道了。” 切,诡计多端的家伙。 缇艾缇:“萩原问今晚做红烧排骨可以吗?他正在买菜。” “……可以。” “萩原问今晚做柠檬炖锅可以吗?他看到柠檬在打折。” “……嗯。” “萩原问……” “闭嘴一小时。”月野佑一面无表情,“让他自己决定,不许再问。” “米露米说萩原伤心地哭了。” “……”米露米到底哪边的。 无视又在假哭的鬼,月野佑一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缇艾缇, 0609 。” 昨晚明明兴奋得浑身是劲,切。 三分钟后,在收信对象家的房顶上降落,月野佑一远远望见街道拐角停着一辆白色马自达。 车牌号略眼熟。 没有过去,月野佑一先把手头上的信送了。 十分钟后,他送完信回到屋顶,拐角的马自达仍在那。 一个黑色短发,眉毛稀疏,戴着椭圆框眼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左右张望一番后离去。 男人同样略眼熟。 零和风见裕也认识?月野佑一沉思,那零从风见裕也口中听说过送信使的事吗? 这两年送信,他极偶尔才会碰到风见裕也,比碰上松田的次数还少。 每次碰面他们都只是互相点头算做打招呼,随后各自去干各自的事,从不曾聊过大森英二。 事后月野佑一观察过,与大森英二一样,风见裕也也没有把送信使的事通报到上面,仅在背后默默收集相关情报,还得挑工作以外的空闲时间才能腾出手收集。 并且个人的空闲时间里经常忽然被不知名对象叫走去加班,也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 叫走风见裕也的人莫非是零?月野佑一顿了顿,进行占卜。 真的是零啊……零的变化真大。 没有说零压榨下属个人时间的意思。 毕竟在卧底,能理解。 汽车的发动机声响起,停在拐角的白色马自达也准备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白色马自达停在了江口宅外的街道拐角。 戴着白色手套和黑色棒球帽的安室透开门下车。 他是去江口宅更换窃听器位置,顺带搜索有没有新线索的。 昨天在江口飒马来之前,院子里模糊的说话声让安室透仍有些在意。 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每天下午4-5点之间,江口一夫都会带狗外出散步,顺便买菜回家,正好方便他。 如今狗狗死了,江口一夫的散步时间也缩短了,安室透计划尽量在二十分钟内搞定。 江口宅的布局与他上次潜入时相比,并未发生太大变化,安室透迅速在院子里补上窃听器,又更换了部分窃听器的位置。 见做完这些十分钟不到,他果断搜查起上次搜查时发现的,江口一夫藏重要东西的位置。 如果江口一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收到了根次久司的资料,没准会放在这些地方。 不太幸运的是,根次久司至今没有联系过江口一夫的样子。 也算预料之中。安室透并不失望,翻找最后一个抽屉。 抽屉里比上次多了一本小册子。 安室透打起精神,打开一看,册子里面是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邮票。 江口一夫开始收集起邮票了? 邮票的图案大多是市面上常见的,全部按色系分类,狗狗的、花卉植物的、各地景点、新奇的图画之类的都有,看上去十分普通。 翻了几页后,安室透蹙眉,随机抽出一张,在灯光下仔细翻看,依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见时间差不多,他拍下全部邮票的照片,如来时那般,不留痕迹地离开了。 江口宅重归寂静。 一分钟后,一道棕发蓝瞳的身影显现在安室透先前待过的地方。 月野佑一有些意外江口一夫会用这种方式藏匿黑色邮票。 黑色系的邮票江口一夫买了好几页,属于死后文的黑色邮票放在其中,都变得不显眼起来。 不显眼到他的友人完全没察觉到不对的样子。 也正常,信封拆开后,除了图案特殊点,单以肉眼来见,黑色邮票和普通的邮票本就毫无区别。 月野佑一沉默。 所以零不知道送信使的事啊。 算了,他贸然现身只会吓到零,景光应该会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确定好几年未见的金发黑皮友人活蹦乱跳, 且在收集情报方面十分资深(指潜入他人住宅)的样子,月野佑一便放心地准备回地狱了。 江口宅门口传来响动,他顿了顿,再次将自己灵体化。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翻墙而入。 与上一位潜入者相比,新来的这位翻找动作要生疏许多,尽管有意识将翻过的东西放回原位,可若是常年打扫家中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 翻找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这点, 又或是害怕时间不够,手下的动作逐渐粗暴起来,书房里转瞬变得一片狼藉。 今天格外热闹的玄关再次传来声响, 这回终于是江口宅的主人回来了。 “谁?!” 走到客厅,江口一夫第一眼发现家里疑似遭遇小偷闯入,下意识去院子里拎铲子,顺着动静找到书房,看清来人后瞪大眼睛,“久司?!” 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双眼通红的男人停下弯腰翻找的动作,直起身子看向他。 “老师!” 两人对上视线,几秒后,他扑过去,两只手紧紧箍住老者的两边胳膊, “快!你把我十六年前送你的蝴蝶标本放哪了?!” “你发生了什么?”江口一夫握紧手里的铲子,冷冷注视着他, “公安都找到我了。” 找上门的公安并未明说寻找根次久司的原因,只交代碰到人后务必要及时跟他们讲,否则会有危险。 但江口一夫清楚,自己这个三年前就断绝师生关系,从此不知去向的大徒弟定然是犯了什么罪,“你还知道回来!” “老师,这其中有误会,你也骂过那帮警察的水平不怎么样的。”根次久司露出哀求的神色,焦急道,“先不说这些,标本呢?” “……” “老师!” “你忘了吗。”江口一夫缓缓开口,“十六年前,我家发生过一场火灾,所有东西都烧没了。” 包括他的妻子。 彼时江口一夫因为在医院主持手术,才逃过一劫,下手术台后就得知了这个噩耗,“现在这个宅子是重建的。” 后来他请假了很长一段时间,豆豆正是在这段时间里被人抱来养的。 抱来豆豆的人是根次久司。 “跟我去找公安。” 想到这,江口一夫挣脱他的禁锢,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如果有误会,我们就说清楚,你老师退休了,但人脉还是能保护你的。” “不。”根次久司摇头,后退一步,“我不要去找公安。” 他不要进监狱。 他一个医科主任,差一步就能当上副院长的人,怎么能传出进监狱的名声。 “火灾。”根次久司自嘲地笑了,“瞧我,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标本十几年前就没了,他果断不再逗留,越过老者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江口一夫没放手,“久司,你到底做了什么!” “老师,知道太多没好处的。”根次久司用力甩开他,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没站稳身子摔倒在地,江口一夫费了些劲才爬起来,连忙跟出去时,视野中只剩一辆越来越远的车屁股。 他瞪眼,着实气不过,也放心不下,当即自己开车跟了上去。 为了追上开远的车,江口一夫忍着尾椎骨传来的阵痛不停踩油门。 70岁以上的老人开车终究是有风险的,尾椎骨越来越疼,江口一夫冒着冷汗咽了个口水,试图打起精神时,才恍然发现前方有一辆迎面而来的汽车。 “!”他急打方向盘,一头撞上桥边的栏杆。 巨大的冲击力下,栏杆断裂,整个车身头朝下栽进桥下的河流中;好在车窗紧闭,水全部淹进车身内需要段时间。 不幸的是,江口一夫因安全气囊弹出,短暂失去了意识。 “汪汪!” 意识恍惚之际,江口一夫听见了极为熟悉的洪亮叫声。 他努力睁开眼,一道白色的身影奋力朝他游来。 都说宠物会在主人死后前来迎接主人,江口一夫扯开一抹笑,“豆豆,是你来接我了吗。” 下一秒,世界陷入黑暗,他隐约感觉后衣领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冰冷的河流包裹住自身,背上河流的柔软变成鹅卵石般的坚硬突起,随后大量空气涌入肺中,又能正常呼吸了。 江口一夫实在睁不开眼,动动嘴,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死了,趴在他身上是温暖不了他的。” 河岸边,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看着不知怎么跑到现世来的狗狗亡魂,无声叹口气,“救护车要来了,他的死劫已过,能活下来的。” 他占卜过了,确实能活。 不过2月的天气还冷着,老医生要受一番罪了。 “汪汪!” 身形呈半透明状的白色边牧又叫了几声,可惜这会没有翻译,月野佑一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你该回地狱了。”他举起手杖,悬停在白色边牧的脑袋上方,“不是说要打工赚房子和主人一起住吗,你这样的可没法当上狱卒。” 豆豆不再叫喊,也不反抗,伸出舌头舔了舔昏迷中的主人的脸,在手杖的作用下,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豆豆消失后,与它是同色系的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把老者放上担架,送往医院。 “啊,我起初是想让豆豆去现世入梦的,最后见见江口一夫。” 闭嘴的一小时时间已过,萩原研二总算能和月野佑一打电话了,“毕竟宠物的亡魂偷溜到现世去看望主人是时常会发生的事,尤其头七的时候。” 地狱对于宠物的审判基本是秒批,对它们的看管也没那么严格;就像墙角有个无人察觉的狗洞那般,地狱到现世的通道有时也会有个小洞,只有小动物能偷溜出去,然后被抓回。 当然,明面上宠物们问起,肯定都是要直接拒绝的;也不能光明正大指着小洞跟宠物们说“嘿通道就在这里”,这需要聪明的宠物们自行领会。 有些笨笨的宠物领会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没想到会刚好撞上江口一夫出事。”萩原研二头疼,“以豆豆的资质,本来是能当上狱卒的。” 眼下直接改变了江口一夫的生死结果,受到地狱无形规则的惩罚,没有当场消亡都是奇迹。 等魂魄慢慢温养好,江口一夫八成也死下地狱了。 正好能跟主人一块投胎,或者打工赚钱买房子。 见豆豆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萩原研二把它交给小白,不忘询问手杖另一头的鬼,“小佑一,你要回来了吗?” “再等等。” 对话期间,又找到根次久司的月野佑一拒绝,“他们可能会去到杯户町。” “嗯?”萩原研二打起精神。 根次久司未能留意到后方发生的车祸。 他开到某条临近米花町边缘的偏僻街道后停下,拐进一条小巷,打开巷子里的井盖,钻进下水道。 下水道的路线错综复杂,根次久司却能熟练地在其中穿梭,显然这么做有段时间了。 来到一处铺着简易床垫的潮湿洞口,他焦虑地咬了咬手指甲,胡乱收拾起洞口里的东西。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老师百分百会报警,让公安来抓他的! 下水道里的声音会形成回声被放大,收拾到一半,根次久司听见了有脚步声在朝这里靠近。 他抛下剩余的东西,转身就逃。 该死,公安来的真快! 身后的人没有根次久司熟悉下水道路线,他埋头疯狂跑出一段距离后,喘了几口气,从某处路口的扶梯又爬回地面。 周围景色转换,杯户酒店的招牌在远处的高楼上无声亮起光芒。 夜晚降临,是适合各路妖魔鬼怪出行的时间。 根次久司专挑小道走,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追上,一个没注意,就跟拐角来的三人撞上了。 “真倒霉。” 同样处于逃跑中的任务目标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起身,抬头望向撞他的人,没空计较,“走!” 由于开车被发现,三人只能弃车而逃,计划步行去港口,搭上游艇,暂时逃离组织的追捕。 往前跑了没一会,三人便又与一个黑色短发,戴着椭圆形镜框眼镜的男人撞上。 险些在下水道追丢降谷先生交代的目标,所幸送信使不知怎么的也在下水道里,在对方只带了一半路程的暗示下,差点就能追上人的风见裕也警惕地看着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三人,举起手中的枪,“不许动!” 三人:“……” 真倒霉。 另一边,根次久司也有些倒霉。 想选的小巷口有路障挡路,他不得不换一条路线;装着商用厨余垃圾的垃圾桶倒了,好几个人在骂骂咧咧清理,他不想被人目击到身影,只能再换一条路线。 这么接连换了好几次路线后,根次久司跑累了,扶着墙休息。 一阵风吹过,吹的他身上阴凉阴凉的,仿佛有鬼在赶人走。 根次久司怀疑是在潮湿的下水道住久了,从而染上的寒病,没有太在意。 平复好呼吸,他重新迈开步伐。 一枚子弹不偏不倚地射在他前方的空地上,堪堪擦过他的脚尖。 又一阵风吹过,更阴了,像是有鬼在叹气。 “根次久司。” 本来是在追击任务目标三人的琴酒走近他,“真是意外,你主动送上门了。” 见到来人,根次久司顿时浑身血液冰凉,僵在原地。 不等他给出反应,两人头顶上空落下什么东西,不偏不倚地朝琴酒头上砸去。 琴酒及时后撤躲过,枪口调转对准上方。 上方空荡荡的,连人的影子都没有。 根次久司被花盆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惊醒,趁机掉头就跑。 琴酒欲要跟上,脑袋上方又接连掉了好几个花盆。 琴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区区高空掉物是不可能拦住琴酒的。 硬生生用胳膊挡住一个掉下来的花盆后, 顾不上追究究竟哪里来的妖风吹落花盆,琴酒大长腿好几迈,转眼追上根次久司消失的拐角。 拐角后是一条几十米长的直巷, 没有路灯, 两边都是围墙, 围墙后的商住楼挡住了从天落下的自然光, 使得巷子在夜晚更加昏暗。 但这并不妨碍琴酒清楚看见巷子里空无一人。 前后才差了三秒不到,以根次久司的速度,跑不了这么快。 他四下巡视一圈,未能发现端倪。 莫非翻墙跑了? 琴酒皱眉,打出一通电话, “苏格兰,你在哪?” “……不知道谁把井盖偷走, 我掉进下水道了, 伏特加恰巧跟我在一起。” 站在下水道里的苏格兰实话实说,“他摔下来的时候后脑勺砸地,晕过去了,我叫不醒他,估计脑震荡了吧。” 琴酒:“。” 暗示自己对于搜寻根次久司的事暂时爱莫能助后,苏格兰挂断电话, 从口袋里拿出轻量迷药,往伏特加的鼻下晃了晃, 好让他晕得更彻底些。 熟练做完这些, 没看见一旁半长发同期复杂的眼神——毕竟下水道里能见度低是正常的, 绿川光冲他无声打了个手势。 萩原研二领会,也没有说话,朝前走去。 跟着走出没多久,绿川光便看见了同样掉进下水道后昏迷的一个男人。 拐角后有一个井盖,好几个花盆碎裂的声响掩盖了井盖挪动的声音,加上根次久司逃跑匆忙,便踩空了。 萩原研二无声冲同期竖起一个大拇指。 没错,这男人就是琴酒在追捕的人! “……”复杂的眼神转移到了无意间瞥见同期的身影后,主动选择暗中拉着黑方同事一块掉下来的绿川光眼里。 正事要紧,他上前搜索起根次久司随身的东西。 除了一叠现金和几张大概不是本人名下的银行卡外,根次久司的身上并没有与资料相关的物品。 绿川光眉宇微蹙。 机会难得,他和zero都想赶在组织前找到根次久司,让公安抓捕对方。眼下人是顺利找到了,可怎么在短时间内避开琴酒,让公安把人带走是个问题。 “小佑一。”萩原研二开始打电话,“我看见那个叫风见裕也的公安意外对上了三个人,他呼叫支援了吗?” “零跟他保持着联系。” 只能公放通话的手杖里传出死了好几年的友人的回复,让绿川光不用竖起耳朵也能听清。 “风见裕也似乎一对三赢了,现在正在原地等人来把三个犯人带走。不过他因为跟丢了根次久司,零看上去不太满意的样子。” 三个犯人?绿川光若有所思。 经历过一场极为艰辛的恶战,身上的西装乱七八糟带着破损,手臂和腿上都有伤的风见裕也正喘着气坐在三个晕倒的男人旁边休息,顺便等待公安同事开车来接他们。 虽然不知道这三个男人什么来头,总之有问题是没跑的。 尽管拼尽全力打赢了,风见裕也却并不开心。 追丢了降谷先生交代的人,他没被挨骂就不错了。 “……那三个人……逃跑……伏特加……琴酒……” 隔着一堵围墙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带着酒名的关键词让风见裕也竖起了耳朵。 说话声不甚清晰,他犹豫一番,把三个犯人藏好,放轻脚步走向拐角,屏住呼吸试图偷听。 许是注意力主要在怎么听也听不清的说话声上面,风见裕也没能留意到来时还好好的脚下,一个不留神掉进了井盖不翼而飞的下水道里。 “!”风见裕也忍住没叫出声。 风见裕也摔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柔软的物体发出一声呻|吟,醒了。 风见裕也和被砸醒的根次久司对上视线。 两人:“!!!” 三十分钟后,疑似脑震荡的伏特加幽幽转醒,入目便是蓄着胡子也不失帅气的脸蛋。 “苏格兰?”他迷迷瞪瞪出声,脑袋仍是晕的。 “你醒了。”苏格兰朝他伸出一只手,“你晕了差不多半小时,我们该去找琴酒了。” “什么!”伏特加一惊,也顾不上脑袋晕了,拉住他的手站起身,“大哥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苏格兰语气淡淡,“根次久司出现了,可惜条子比我们更快一步带走了他。” “顺便一提,我们之前追的那三个人也被条子带走了。” 伏特加大惊失色,他掉下水道前就是在和苏格兰一起追任务目标和任务目标的两个保镖,这不会是他的原因吧。 “苏格兰,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吗?” “你想多了。”苏格兰无语地瞥他一眼,“期间琴酒打过电话,我出去帮忙追捕,见条子来了,才回来看看你醒没醒的。” 换其他组织成员,有条子在的话,压根不会回来的,苏格兰真好。伏特加赶忙道:“我们快去跟大哥汇合吧。” 苏格兰点头,“条子在上面巡查,我们走这边出去。” 费了番功夫找到没有条子在的井盖口,往上爬的时候,伏特加咬牙,“怎么什么都让条子碰上了。” “八成来的人是精英。”苏格兰合理分析,“听波本说条子本来就在追查根次久司的下落,不是么,另外三个人也是他们倒霉吧,撞上了来追查的条子。” 伏特加觉得合理。 十五分钟后,人在米花町,收到消息说不用再监视江口一夫的波本疑惑,“精英?” 谁?风见吗? 啊? 也行吧,能进入警备企划课的的确都是公安的精英,况且风见真的抓到了人。波本接受了这个说法,“接下来怎么说,要想办法杀掉根次久司吗?” 朗姆的电子音冷冰冰的,“目前不用。” 说完,不给他试探的机会,朗姆径直挂断电话。 安室透耸肩,驱车回到江口宅,回收窃听器。 想必组织正在猜测公安是否有将资料同步拿到手,不能高兴太早。 江口一夫住院,江口宅空无一人,安室透获得了充裕的时间,回收完窃听器后,又翻出先前找到的邮票小册子。 根次久司潜入江口宅时要找的是蝴蝶标本,这个邮票小册子想来是江口一夫的兴趣产物了。 可江口一夫为什么忽然喜欢上收集邮票了? 唯有这点想不通,安室透来回翻了小册子几次,见上面确实没什么谜语或特殊规律,又随机抽了数枚出来查看后,才原封不动将其放了回去。 有的兴趣爱好本就是一时兴起的,是他多想了吗。 这个现在不重要,安室透回到自己车上,当务之急,是从根次久司口中问出资料的下落。 “所以根次久司就这么被你们接手了?” 某处安全屋,绿川光发出灵魂质问。 谁还记得最先追查根次久司的是警视厅公安部的公安! “等问出资料下落后我会分享情报的。”安室透摸摸鼻尖,“何况是我这边的人抓到的。” 闻言绿川光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的人有说是怎么抓到的吗?” “杯户町那边偷下水道井盖的现象是不是有点严重?” 从伏特加那听到掉下水道一事的安室透眉宇隆起,“居然还有人偷井盖。” 绿川光:“是啊,真巧。” 安室透狐疑,“你看见过我这边的人?” “没有。”绿川光确实没见到人。 见到风见裕也的是佑一和萩原,后者还是单方面见的。 话说回来,这位公安没把送信使的事上报呢。绿川光能理解,换他他也会头疼该怎么跟无神论上司汇报,不如不说。 安室透眯眼,“我都没说是谁, hiro怎么就知道你遇见的路人不是?” “以我的能力,即使是便衣公安也能发觉一二,穿工作西装的更不用提了。”绿川光微笑,“这种分辨能力zero也有吧?” 安室透不眯眼了,也不狐疑了。 “对了。”绿川光尝试给他进行铺垫,“如果有一天,佑一和萩原活过来……不算活吧,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想?” 安室透:“?” 绿川光换一条路,“我们为什么会忘记佑一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佑一的家乡貌似有些古怪的地方。”安室透神情严肃,“等确认好后,我会跟你说的。” 主要这几年他太忙了,卧底组织的事肯定要放在最优先级,加上又有公安的工作,关于佑一的问题只能在空闲时间抽空查。 “我有空也会查的。” 方向没歪,让zero自己查到真相或许更好。绿川光眨眨眼,“期待你的好消息,情报专家。” 情报专家直觉哪里不对劲,“你有什么没跟我说的吗?” “没有。” “是吗。”出于对幼驯染的信任,安室透轻哼一声,姑且放过他,“好吧。” 第二天,没有任务,有空自己也会查佑一的绿川光来到米花町某栋楼的天台。 天台上,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的棕发蓝瞳青年坐在最高处,披风静静垂落在他的身后,身旁悬浮的手杖里传出萩原研二的声音。 “我跟小绿川说了你平时都会在哪。” “嗯。”月野佑一垂眸,假装没有察觉来到天台的某人。 “小绿川应该会问小佑一名字的事。” 月野佑一:“嗯。” 关于姓名制约的事他不好直接跟现世的人讲。 但现世的人自己旁听到的,就不关他事了。 与大森英二不同,月野佑一敢保证,但凡景光和零没去卧底,不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是绝不会罢休的。 事实上成为卧底了也没罢休的样子。 安静旁听完他们一问一答聊天的绿川光左右看看,扒住栏杆翻上去,坐到送信使身旁,轻声道:“原来如此。” 预言师……不敢想组织若是仍有预言师,他们卧底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绿川光感到难过,佑一在他和zero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早早牺牲了。 可他也感到幸运,起码还能在活着的情况下见到死掉的友人,嗯。 “小佑一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确定同期把事情都了解完毕后,萩原研二愉快地转回到自己的话题,“今晚我做饭,菜绝对会让小佑一感到惊喜的~” 月野佑一很想说禁止把你自己变成“菜”,碍于景光在旁边,忍住了,迂回地说:“确实是真的菜?” “真是的,小佑一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有前车之鉴的萩原研二倒打一耙,“是真的菜啦。” 听出括号内容的月野佑一:“!!!” 光天化日下说什么呢! 听不到括号内容,却能感觉他们间的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的绿川光试探,“你们住一起?” 以为他从研二那早就听说了他们交往的事,月野佑一奇怪,“嗯,怎么了?” 绿川光:“没什么。” 为了省钱,大学时他和zero也会住同一个房子,正常。 但是都死了还要考虑钱财问题吗……好惨的样子。 “我不打扰你们了。”萩原研二见好就收,“晚上见~” “晚上见。” 挂断电话,月野佑一再次收获了友人古怪的眼神。 “……?” 绿川光:“你和萩原间没什么吧?” 佑一以前跟他和zero可没有这么黏糊! 月野佑一意识到什么,“我和研二交往了。” “原来如……交往了?!”绿川光声音拔高,恍惚间仿佛变成了Q版大头豆豆眼。 “没听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绿川光:“???” 啊? “研二和松田都没跟你提吗?” “没有。”绿川光略过自己用完卷毛同期就丢的事实,“萩原没跟我说,他可能以为松田讲了。” “那就不要跟研二说是我跟你讲的这件事。”月野佑一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宛若错觉。 省的那家伙又要闹了。 头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的绿川光更恍惚了,“哦、嗯。” 恍惚的绿川光回到安全屋,等来了来交流根次久司情报的幼驯染。 绿川光:“假设佑一和萩原有一天交往了,zero你觉得如何?” 安室透:“???” 安室透点出事实,“ hiro ,他们都不认识怎么交往。” 不要莫名其妙“跨番”拉郎啊! “给死者配阴婚也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 hiro你怎么了hiro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是小佑一在想我吗?无缘无故又想打喷嚏了。” 鼻子同样有些痒的月野佑一实话实说, “没有。” 都在打电话了,实时聊着天,又没发生什么,用不着额外想。 “小佑一好冷漠, 别人是七年, 我们才两年就要经历情感危机了, 哭。” “……没有。” 因为看不见,就把“哭”说出来了吗。月野佑一拿他毫无办法,想到什么,“或许是景光和零他们在想我们。” 景光说要让零自己查到关于送信使和亡者的事,这样效果会更好, 他觉得有道理。 有景光帮忙铺垫,他就不操心了。 月野佑一上大学时,早已能熟练隐藏自身的异常之处,加上东京妖怪不多,又有缘切在身旁帮忙赶走爱恶作剧或者会伤人的妖怪,普通人一般发现不了他不对劲的地方。 他也考虑过是否要跟景光和零摊牌妖怪的事,可惜还没考虑好,就死了。 月野佑一想,现在摊牌也不算迟吧。 “有可能, 小绿川大概会跟小降谷说我们的事吧。”萩原研二遗憾,“又少了一个能互相介绍的人, 只剩班长了!” “……” 对“这是我男朋友”这句话这么执着吗。月野佑一不由庆幸眼下是隔着手杖在聊天,研二的“读心术”并不能隔空读, “你跟阎魔殿里的狱卒说过。” 包括街坊邻居以及商业街的商户,刚搬进他家的时候简直跟魅魔施展法术一样,短短几天就把周围的所有鬼都认识了。 真可怕。月野佑一在他来之前住了好几年, 认识的鬼恐怕都没有他多。 “不一样的。”萩原研二郑重强调,“地狱是地狱,现世是现世。” 随便吧。月野佑一目光移向对面楼某层的窗户,“跟豆豆说,江口一夫醒了。” 让狗安心养魂,不要再让小白过来问了。 “没问题,正好小白晚上会来阎魔殿玩。” 发工资的单位变成了福音局,萩原研二却仍在另外打白工,时不时便会去阎魔殿帮忙。 月野佑一认为不能让鬼灯无法无天下去,“没有劳动局,你可以直接向阎魔大王告状。” 社畜的背叛者完全不介意的样子,“没事啦,鬼灯大人之前也帮了我们很多的。”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切。” 他最后看了眼因病人苏醒,热闹起来的病房,转身回到地狱。 根次久司已经在公安手上了,剩余的事情,月野佑一没兴趣,也没必要再关注,想来公安能自己搞定,且不会想过度依赖非人之力。 “老师,你开车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病房里,担忧了一晚的早濑达也松口气,天知道他收到老师出车祸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你如今可是有孙子的人!” 早濑达也的年龄不太符合领养飒马的条件,于是便想办法让飒马归在了老师家的户口本上。当然,平时飒马吃住都在他家,为此他还换了个房子。 “人老了,总有失误的时候。”江口一夫没有把根次久司的事说出口,“放心,我死了,飒马也继承不到多少东西。” 他膝下无子女,除了存款和房子也没有别的值钱物件。 早濑达也生气。 “对了,救我的人是谁?”江口一夫问起关心的事,“我是怎么上岸的?” “不太清楚,救护车到的时候,老师你就在岸边了。” “是豆豆救的我。”江口一夫确定了事实,“我看见豆豆了。” “老师,你看见的不会还有奈何桥吧?” 江口一夫懒得跟他辩解,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广袤无垠,朵朵白云悠然飘过。 江口一夫在其中的一朵白云上看见了豆豆的影子,“或许吧。” 都说思念能让人见到死者,幸好他的思念足够。 见状,早濑达也欲言又止。 他清楚自家老师尚未走出豆豆去 世的悲伤,毕竟一只狗养了十几年,养到寿终正寝,这和养孩子也没区别了。 踌躇片刻后,早濑达也开口,“老师,你听说过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吗?” 江口一夫挑眉,转回头看他。 早濑达也越说越顺畅,“说不定豆豆会给你寄信。” 回头他就伪造一封!字体……字体就用狗爪子印吧,人看不懂狗狗的字是正常的。 这几年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悄摸伪造过好几封死后文,让没有活下去欲望的病人重燃希望的早濑达也神神秘秘地说:“老师好好休息,可能豆豆头七的时候,信就到了。” 江口一夫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移向门口。 “您好。” 带伤上班的风见裕也站在门口,“我是警察厅警备企划课的公安,风见裕也。有关根次久司的案子目前由我们部门接手了,希望您能配合。” 和老师一样,早濑达也之前也被警视厅的公安问过,他下意识看向老师。 “你去忙你的。”江口一夫把他赶走,对新来的公安道,“能讲的我之前都跟上次来找我的公安讲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实不相瞒,我们抓到根次久司了。” 江口一夫沉默,本就苍老的脸庞仿佛又老了好几岁。 风见裕也:“如果根次久司愿意积极配合,我们会视情况减免他的刑期。江口先生,这点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知道了。”江口一夫叹气,“我会努力配合你们说服他的。” 按照根次久司交代的地点,公安顺利找到了他藏起来的资料,顺藤摸瓜,查出不少组织的暗中势力并摧毁。 奈何对于在躲藏期间偷翻去老师家里也要找的蝴蝶标本,他始终不愿透露其具体来源。 “那是我曾经偶然救助过的一个路人给我的。” 无论被审问几次,根次久司都坚持自己的说辞,“他说以后拿着蝴蝶标本,便能允诺我一件事。我当时无路可走,忽然想起这件事,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能不能拜托他帮我出国躲避组织的追杀,仅此而已。” “都过去十六年了,期间我们一次没联系过,他早就死了也没准。我把蝴蝶标本送给老师,只是因为它好看,没有别的原因。” 公安从他近些年的人际关系网里没能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确认蝴蝶标本的事与组织关系不大,且早在火灾中变成灰了,便暂时将其放到一边。 五个月后。 七月份的天气早已十分炎热,容易令人烦躁,连带着近几个月上下一片忙碌,深陷动荡里的组织也愈发躁动。 不过这大多是底层成员们的情绪,代号成员们还是能沉稳住的。 “砰——” 琴酒看也没看倒地不起的人,转身就走。 这几个月组织一直在跟公安抢时间,公安挖出的东西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刚才那个人,是琴酒手上最后一个要扫尾解决的目标。 “朗姆。”他边走边接电话,“你想说什么?” 电子音充满高深莫测,“组织里似乎出现了老鼠,相信你不会察觉不到,琴酒。” “哼。”琴酒冷笑,不接他的茬,“这是你要调查的事。别忘了,最初让根次久司带着资料逃跑的责任可在你头上。” 事实无法辩驳,朗姆脸色难看,“卧底保不齐就在你那边的人里。” 琴酒:“你查到了?” “大概吧。” 那就是没有的意思。琴酒干脆挂断电话。 大概?依朗姆的速度,估计要好几个月后才能找到老鼠。琴酒心情不甚美妙地回到保时捷上,见到车上不请自来的某人后,心情顿时更差了。 “贝尔摩德,你来做什么?” “啊啦,我刚好在附近,送我一程?” 琴酒没回她,朝驾驶位的伏特加道:“开车。” “我这两个月要留在日本拍戏。”贝尔摩德笑吟吟的,丝毫不怵银发杀手的冷脸,“Boss让你配合我做个任务。” 琴酒这才抬眼看她。 “国际大热女星莎朗·温亚德新剧路透来袭——” “日本知名演员名取周一细谈与莎朗·温亚德的合作感受——” 米花综合医院大厅。 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站在大厅中,仰头望向大厅上方挂着的电视,微微皱眉。 地狱能接到现世网络的电视仅有阎魔殿食堂里的小电视,他平时也不太关注现世的新闻,没想到名取周一竟然和组织成员的表面身份合作了。 都合作半个月了……月野佑一进行占卜,好在没大碍。 他朝某间病房走去,决定先把信送了。 收信对象的所在地是在医院的频率不算低,月野佑一熟练穿墙穿天花板,抵达目标病房。 病房里除了患者还有医生在。 月野佑一注视着这几年单方面见过不少次的医生,婴儿蓝的桃花眼眯起一瞬。 “中堂先生快看,这一定是你朋友写给你的死后文!” 听到这句话,病床上,面容枯槁,双眼无神的病人脑袋缓缓转向医生的方向。 “中堂先生还记得我昨天跟你提过的死后文传说吗?”早濑达也朝他晃晃手中的信,“想必这就是了。” 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缇艾缇替他说了,“哇哦,这个医生胆子变大了好多嘛。” 都敢伪造死后文了。 眼见医生有模有样地准备念信件内容了,月野佑一走进去,解除灵体化,“你好。” 早濑达也吓得打了个嗝,“嗝!” 目睹床边突然冒出个人的病人瞪大眼睛,“!” 把这封信送完,月野佑一带着蔫头耷脑的医生离开病房。 “伪造死后文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犯地狱法了。 早濑达也小小声,“我现在知道了。”他小心翼翼瞄他,“我要受什么惩罚?” 月野佑一面瘫脸,“没有惩罚。” 没有闹出人命,也没有给地狱造成什么影响,地狱通常是不会惩罚生者的。 受到影响的貌似只有米花町的死后文送信使传说。 鉴于传说本就多种多样,会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因各种因素导致内容逐渐产生变化,这点影响基本能忽略不计。 早濑达也狠狠松口气。 月野佑一如实补充,“冒充别人诈骗的人会下死活等地狱。” “嗝!” 月野佑一语调古板无波,“想死一次试试吗?” “嗝!QAQ”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顺利与早濑达也沟通完毕,得到“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的保证后,月野佑一姑且选择相信对方。 不相信也没办法,早濑达也又不能立刻死下地狱。 让医生自行回去上班, 月野佑一通过占卜, 得到了名取周一当下所在地点。 米花大学。 学校后山的树林中忽然扬起烟尘,连带着的巨响吸引了在校园中取景的剧组的注意。 恰逢演员补妆间隙, 莎朗·温亚德漫不经心地朝传来响动的方向投去一瞥,“又是后山, 好像是这半个月来的第二次了呢。” “哈哈。” 一旁的名取周一后脑勺滑下一滴汗,面上却维持着与她同样的不以为意,“不会和上次差不多,是后山上哪里的亭子倒了吧。” “听说米花大学由于三天两头遭遇爆炸案,导致资金不太够, 许多设施年久失修, 得不到维护。” 为他补妆的化妆师向两人八卦自己这段时间听来的消息,“后山更是重灾区,近两年经常发生类似的事呢,学校早就封锁后山,不让学生们进去了。” 名取周一:“没有人会受伤就好。” 莎朗可有可无地配合着“嗯”了声,从未把后山的事放在心上,只想快点结束今天的戏份,好回组织摸鱼……不对,做任务。 她轻抬眼皮, “名取先生,我们继续吧?” 名取周一没有意见,“好的。” 后山,一个坍塌成废墟的凉亭旁。 已是米花大学大二生的夏目贵志跪坐在地喘气, 平复好呼吸后,头疼地捂住脸,疑似不愿面对现实,“猫咪老师,你的动静闹太大了啦!” “哼。” 肥胖滚圆的三花猫浑不在意,甚至略带不满,“明明是那只妖怪的错,我可是为了保护你!” 是事实没错……夏目贵志叹气。 没想到看上去薄薄的一本友人帐从高中还到现在都没能还完,不仅如此,有的妖怪为了找他还特意来了米花町。 戴着独角面具的式神柊语调平平,“按计划,剧组还要一个星期才能拍完在米花大学的戏份,主人让你小心点。” 剧组的到来也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员到学校,人多眼杂,难免会有好奇想上后山一探究竟或者起疑的。 夏目贵志又想叹气了,“我知道了。” 月野佑一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副光景。 柊率先察觉到他的到来,出声打招呼,“好久不见,月野。” “好久不见。”月野佑一本来是要去名取周一那的,远远望见不寻常的响动才半道改变目标。 他的目光移向夏目贵志,没想到对方来米花町上大学了,这两年居然都没碰到过。 “佑一先生。” 过去几年,夏目贵志早已从八原的妖怪们口中知晓了一些送信使生前在八原的事迹,加上从花瓶妖怪的事件后,今天是第二次见面,难免有些紧张,“是来送信的吗?” “不是。”月野佑一摇头,看向柊。 柊意会,“放心吧,主人知道她有问题,始终有在保持警惕。” 那就好。月野佑一耳尖轻动,有人来了。 “咦?” 总感觉后山的响动不对劲,偷溜进后山一探究竟的工藤新一见变成废墟的凉亭旁站着一个人和一只体重超标的三花猫,询问道,“大哥哥是这里的学生吗?” 见来人只是14岁左右的初中生,夏目贵志心里松口气,打哈哈道:“是啊,我来后山探险,没想到刚好遇到凉亭坍塌,真是不走运,哈哈哈。” “这样啊。”工藤新一打量一圈周围环境,发现什么,“那边的树是什么时候倒的?” 草地上也有像是某种大型动物打斗过的痕迹。 这所学校后山的生态环境这么好吗,莫非还有野生动物?工藤新一思索。 月野佑一庆幸自己是一路灵体化过来的,“我认得他。他算是侦探,比较难缠……敏锐的一个孩子,不建议你过于糊弄他,只会适得其反。” 柊附和,“确实,侦探不好对付。不过这类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要逻辑上不出错,他们能自己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来的时候它就是这样了。” 在米花町读了两年书,夏目贵志是见识过米花町侦探的厉害的,硬着头皮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是猫咪老师和另一只妖怪打斗的时候撞断的,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赔偿,毕竟算是学校绿化的一部分。 “你是来参观剧组的吗?” 见工藤新一沉吟不语,夏目贵志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快下去吧,学校后山禁止外人入内的。” 工藤新一确实是陪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来围观莎朗和名取周一拍戏的。 他对围观拍戏不感兴趣,好不容易发觉一个奇怪的地方,不太想轻易放弃,“大哥哥也违规进入后山了吧。” “我现在就准备离开了。”夏目贵志以身作则,“后山很危险,小朋友不要到处乱跑。” 工藤新一不太甘心地拖长尾调,“是——” 用不着自己应付小侦探,况且对方也看不见自己,月野佑一不再关注两个人类的后续,转头去找另一个人类。 柊跟上他,一鬼一式神转瞬便到了拍摄现场。 名取周一一眼看见他们,见导演在审核刚拍好的片段,便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来到角落,“瓜姬偶然目睹过那个女星杀人的场景,她是什么来头?” 名取周一是除妖师,知道的东西要比诸伏景光多,月野佑一能够直接告知,“她和当年来八原抓我的那个预言师来自同一个组织。” 名取周一皱眉。 “不要报警。”月野佑一提醒,“放心,你并非组织的目标,和她正常保持好表面身份的交际就行。” “我明白了。”名取周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一瞬,随后才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他是想替佑一报复回去一下的。 “想报复的人,我当年都当场报复回去了。” 来不及当场报复的,下地狱后他也参与体验了对方的行刑工作,是以月野佑一心态十分平和,“过不了几年,这个组织就会解散。” 针对组织解散时间的结果至今未变,只剩三年,他很期待那天的来临。 闻言名取周一轻呼口气,无奈地说:“还是会不甘心啊。” 他也想为佑一做点什么。 月野佑一想了想,“等你死下来的时候,就说是我拉你当狱卒的。” 不久前他遇见鬼灯,话里话外都在表达研二当HR拉拢不少优质员工的满意。 如今是没有再出现他在前面兢兢业业送信,某只鬼跟在后面招合适顺眼的鬼去阎魔殿实习这种事了;因为某只鬼成为送信使后,自己可以招揽自己的写信人或收信对象! 月野佑一对此无话可说。 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就这么默认我死后还会继续工作了吗。”名取周一抽抽嘴角,“你之前不是建议让我去当地狱的明星。” 月野佑一:“可以兼职。” 名取周一静静看着他。 月野佑一:“你愿意打白工也是没问题的。” “不用了,谢谢!” 导演在喊人,名取周一回到拍摄地点,无视死后的就业问题被提前解决这种不知该不该高兴的事,进入工作状态。 莎朗对他这种类型的男演员兴趣不大,只要不妨碍拍摄进度,她是能用普通女星身份维护好不知何时能用到的人际关系的。 “感觉和名取先生合作很轻松呢。” 一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黑色壁虎从他脸下的皮肤爬过,名取周一面不改色,“谢谢女士的夸奖。” 月野佑一站在不远处观察他们。 “这么说,小佑一未来一段时间都要晚回家了?” 手杖里传出萩原研二的声音,他送完自己手头上的信后便打了电话,“唉,看来研二酱要独守空闺了,我会好好守住家的!” “?”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对他的用词感到震撼,“不要给我胡乱夸张化。” “会跟平时差不多时间回去的。” 有三个式神暗中跟在名取周一身边,加上组织成员无论遭遇什么,都永远不会怀疑有灵异事件,月野佑一压根不担心,偶尔关注下就行。 萩原研二一本正经,“我不是这个意思。” 装模作样的家伙。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切。” 晚饭时间,月野佑一按时回到家,受到了某只“独守空闺”的鬼的热烈欢迎,令他又不得不思考起没有答案的一个问题。 所以鬼没有呼吸究竟是好是坏。 是夜,缇艾缇提醒,“佑一,有新的写信人出现。” 月野佑一出门前难得照了个镜子,确定自己形象得体后,才前往彼世大门。 写信人是白天那位差点收到医生伪造的死后文的病人。 “替我告诉早濑医生,我不后悔。” 月野佑一不评价他的行为,只道:“自杀要承受的刑罚会比你想象的要重很多。” 米花综合医院。 抢救病人失败的早濑达也蹲坐在角落,整个人瞧着不是很有精神。 他的余光窥见一角熟悉的黑色披风,“中堂先生趁值班护士忙着照顾其他病人没注意,自己故意吞吃了大量药物。” 月野佑一没说话,他自然是知晓写信人死因的。 “为什么。”早濑达也不理解,“中堂先生明明收到了真正的死后文,看上去马上就要振作起来了。” “死后文不是万能的求生灵药。”月野佑一把中堂写的信递给他,“通过死后文得知了有死后的世界,因此对死亡失去敬畏的人,不在少数。” 早濑达也接过信,“我看过中堂先生收到的死后文,他的家人分明希望他活下去。” 月野佑一:“但中堂先生更想见到他的家人。” 对于中堂先生而言,要用余生去思念一个人过于痛苦了。早点解脱,说不定就能在死后的世界见到对方,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主动吞下药物的。 早濑达也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我以后不会伪造死后文了。” 对于他又重复了一次保证,月野佑一语气凉凉,“中堂先生见不到他的家人,因为他要先接受自杀的刑罚。等他受刑完毕,他的家人早就去投胎了吧。” 早濑达也又被吓到了,“嗝!” 好冷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来不及为送信使的冷漠打嗝了,接下来抵达现场的,是中堂先生的遗产律师。 “中堂先生生前交代过,要将他名下的部分遗产送给你。” 一脸懵然的早濑达也指指自己, “遗产给我,真的假的?” 八木伢点头, “各项手续齐全,全部通过公证,你只需要签字,遗产就是你的了。” 早濑达也顿时更懵了,下意识看向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不掺和人类的豪门遗产纷争,当着两人的面把自己灵体化, “告辞。” 八木伢几年前也是收到过死后文的,还接触过除妖师,见送信使的身影突兀消失,瞳孔颤了颤后便稳住表情,投入到工作中,“早濑先生,请问你的选择是?” “不,等等。”早濑达也扶住脑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妖怪和八木伢曾经住院的事,两人之间算是认识,不过这几年基本没联系过。听到他的问题,八木伢简略讲了自己知晓的部分, “这份遗嘱一个月前便立下了,于昨天又增添了部分财产。” 中堂先生入院已有半年,这半年来的主治医师都是早濑达也,一个月前正是他病情恶化的时候,而昨天则是收到死后文的时候。 早濑达也是听说过有的富豪会给在自己生前尽心照顾自己的人财产,没想到这种事今天让他遇上了。 中堂薰,四十岁,米花町本地较有名气的一位房地产公司老板。能在房价大跌的米花町把房地产公司开下去,并跻身东京富豪榜,可见是有一定本事的。 半年前,中堂薰遭遇仇家报复,他的父亲和妻子以及孩子当场死亡,只剩母亲与他侥幸存活,却变成了植物人。 前天,中堂薰的母亲身体状况毫无预兆急转直下,没能抢救过来,去世了。 收到消息的中堂薰大受打击,丧失再继续治疗的意愿。早濑达也不忍他坚持了半年却选择放弃,才打起了伪造死后文的主意。 接受治疗的半年里,中堂薰以牙还牙,找到仇家线索雇人报复回去了,是以能让他坚持下去的,只剩母亲,再无其他直系亲属。 八木伢:“遗产内容包含一亿日元、米花大学15%的股份、 Dawn餐厅所在地皮的所有权、以及位于米花町三丁目19番地的一栋别墅。” 这么多钱,早濑达也可以立即退休,只要花钱不大手大脚,光靠地皮的收租费,就能无忧渡过余生。 “假设你拒绝这份遗产,里面的不动产将会拿去拍卖,所获得的金钱连同一亿日元,会一起捐给中堂先生指定的公益基金,股份则会给另一个人。” 早濑达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天黑了,会做梦也是正常的。 他张张嘴,“我能考虑下吗?” “可以。”八木伢点头,“请你尽快考虑完毕,两天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律师走后,早濑达也狠狠掐了下自己。 好痛! 早濑达也陷入沉默。 身为医生,他是不缺钱的,虽算不上富豪,可资产水平也在中偏上的行列,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就决定领养一个小孩了。 “果然还是要拒绝吧。” 被巨额金钱砸晕的大脑终于缓过来,早濑达也喃喃,“天降横财可要不得。” 这句话很快应验了。 一小时后,下班回家的路上,早濑达也后脑勺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身旁是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八木伢。 “我就知道要被绑架!” 几年下来,已经从实习律师成为正式律师的八木伢发出冷笑,“该死的米花町居民!” 喂,不要连自己也骂进去啊!早濑达也像条蚕蛹似的动动身子,“八木小姐,我们互相靠近点,我说不定能帮你咬开绳子。” “不用了。”八木伢也开始蛄蛹,话语变得一字一顿起来,“我、早有、准备!” 米花町的律师委托案过于险恶,她每天都随身带刀片的。 不等两位cos蚕宝宝的人类蛄蛹完毕,一个戴着黑色头罩,只露出眼睛嘴巴在外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开门见山,“二位想必清楚,我绑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我是妃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躺在地上的八木伢努力仰起头,“在出发宣布遗嘱前,我就跟妃律师报备了我的行程,你猜她过会联系不上我的话,会做什么?” “律师小姐,我不打算伤害你。”头罩男语气平和地跟她商量,“我听说过妃律师事务所的名声,只要你配合我一点小事,我就马上放你走。” 八木伢:“我不会篡改、伪造委托人遗嘱的。” 于是头罩男把目光移向早濑达也。 早濑达也一个激灵,“我早都考虑好了,我会放弃这份遗产!”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头罩男不太相信他的话,又转口道,“妃律师事务所的那位创办人是难缠了点,可毕竟不是黑|帮组织,不是吗?” 两人不说话了。 “二位好好考虑,我们有的是时间。”头罩男一副丝毫不着急的姿态,“说实话,我不太想见血。” 说完,他拉过房间里的椅子坐下,显然要当场等他们考虑出结果。 装模作样。八木伢撇嘴。 房间里安静下来,房间外的动静便愈发引人注目。 “轰隆——” “砰——” “哐当——” “猫咪老师!!!” 头罩男:“?” 八木伢:“看来你还邀请了其他人?” 头罩男特意选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关押他们,眼下都快半夜0点了,哪来的人。 猫咪老师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头罩男站起身,临出门前收走了八木伢藏的刀片,警告道:“别做小动作。” 他走后,早濑达也费力转了一圈脑袋,“啊,房间角落里有监控。” 八木伢暗道失策,她经验还是不足。 这也不全怪她,监控在米花町勉强算是个稀罕物,窃听器的销量都比监控要高。 八木伢选择先静观其变,“等吧。” 早濑达也却不想放弃,试探地呼喊,“大佬?佑一先生?” 无鬼应他。 “或许萩原先生?” 依旧无鬼应他。 八木伢眼神古怪,“你和他们有联系?” “没有。” 八木伢翻白眼,“这样的话,不如相信名取周一会从天而降。” 名取周一从天而降,十分帅气地单膝跪地,“谢谢猫咪老师。” “哼。”猫咪老师周身白雾涌起,从庞大的本体“砰”地一声变回三花猫的形态,“去找夏目。” 白天的那只妖怪它并没能完全搞定,直至夜晚降临,妖怪再次主动找上门,它和夏目才有机会彻底解决对方。 猫咪老师四处嗅嗅,寻找属于夏目贵志的气息。 “那边。”他倒腾起四只小短腿,朝某个方向奔跑,“这里还有其他人类的气息。” 闻言名取周一不由压了压自己的帽檐,他可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份。 “你们很经常遇到妖怪吗?”他没忍住,“我以前来米花町的时候基本没遇见过。” 也就只有几年前早濑达也和松田阵平找上门的委托姑且算一个。 “都是夏目爱多管闲事。”猫咪老师就差不满地喵喵叫,“都怪夏目,友人帐越来越薄了!” 名取周一是知道友人帐的,不再多说什么。 别的不提,友人帐真的有变薄?夏目玲子当年到底签约了多少只妖怪啊。 猫咪老师:“前面有陌生人类的气息。” 名取周一唤出式神,“柊。” 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眨眼便到了前方。 “你是谁?” 诸星大警惕地看着忽然闯入的头罩男,手中拿着刚组装好的狙击枪。 不像是组织成员的样子,也不像好人。 见他的模样和气势,头罩男瞬间意识到自己遇见真黑|帮了,背后冒出冷汗,双手举起以示友好,“不小心走错了,兄弟你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只有自己一人,诸星大担心是组织针对他的某种陷阱,举枪对准人,“你来这的目的?” “我真的是误入的。”头罩男唯恐他开枪,欲哭无泪,“我可以马上走!” 他身上只带了匕首,比不过热武器。 “轰隆——” 熟悉的巨响在耳边响起,仓库的天花板破了个大洞,烟尘纷纷扬扬,瞬间吞没了两人。 待尘土散去,诸星大望向破洞的方向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诸星大眯起眼,“谁?” 无人回应他。 头罩男才没空管那么多,趁机连滚带爬跑了。 这里是组织定下的汇合点,汇合时间未到,诸星大只好肩负起巡查的责任,在跑走的头罩男和莫名其妙破洞的天花板之间,他选择了似乎会更加有趣的后者。 走到破洞下方,诸星大依旧没察觉有人。 可头顶的破洞根本不像是年久失修导致的自然剥落,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从天摔下来,砸破的一样。 但空荡荡的废弃仓库却又彰显了只有他一人的事实,并没有什么生物出现。 “小心!” 一道叫喊声从仓库屋顶传来,诸星大下意识抬头,尚未看清人,便感觉仓库内无端刮起一阵巨风,把他卷飞了出去。 诸星大:“……?” 龙卷风? 身上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诸星大想要稳住身形,卷飞他的龙卷风又倏地消失了,把他摔在了一个屋棚上。 好在高度不算高,除了后背痛一点,没什么大碍。 诸星大:“……” 不,还是有大碍的。 什么情况? 诸星大从屋棚上落地,一抬头,发现屋棚的下方是一家店铺,店铺的灯是亮着的,清晰映出门上的图案和字体。 江户川满月,下面的图案是一个坐在弯月处的兔子剪影。 诸星大挑眉,组织选的汇合地点附近会有店铺开业? 事情貌似变得有趣起来了。 见汇合时间还早,他斟酌一番,收好手上的狙击枪,上前拉开店门。 “小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花街出品必属精品,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不考虑。” “呵,你这次举报我是没用的,我补证了,这回是真的合法了!” “……” 开门的动静让柜台前的鬼回头瞧了眼门口。 老板半秒收起推销的热情,抖抖报纸,丝滑变回了在生客面前的高深莫测。 始终维持同个表情的月野佑一和站在门口的诸星大面面相觑。 月野佑一:“……” 有些眼熟,他想想,是当年跨国出差纽约,误以为他是未成年的那个FBI。 诸星大也想起了柜台前略眼熟,外表和当年比毫无变化的人是谁。 是那个他跟着翻墙都没能追上的teenager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面积不大的药店里安静下来, 只剩老板装模作样的翻报纸声。 赶在对视到五秒前,月野佑一率先收回目光。 涉及到不同国家地狱间的规章制度以及语言问题,药店门的入口是不可能, 也不会开到国外的。 也就是说, 这个FBI眼下在日本?月野佑一微微皱眉。 一个FBI来日本做什么。 背上还背着琴盒,总不能是来做流浪歌手的。 怀疑琴盒里装着狙击枪的月野佑一略微不爽, “你好。” 机场安检怎么……大概不关机场安检的事。在米花町,走点不那么合法的门路,是有办法买到更不合法的武器的。 “你好。” 诸星大步入店内,反手关上门,“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月野佑一赶着早点回家,不欲跟他进行不必要的社交活动,“我记得你,警官先生。” 闻言诸星大眼眸微沉, “你日语说得不错。” 都没有多少口音。 “你也是。” 不了解的还以为是本国人。 药店再度安静下来。 药店老板从报纸上方悄摸露出一双眼睛。 “……”× 2 FBI来日本活动报备了吗?月野佑一占卜。 理所当然的,没有。 他以前听老爸念叨过,FBI跨国查案的时候图方便省事,走的都是旅游签,被发现了再补手续,然后提出让日本公安辅助办案, 最后没事人一样回国。 月野佑一沉思。 景光他们在卧底,不能麻烦他们。那就只剩风见裕也…… FBI是会到处跑的,他要怎么引导风见裕也见到FBI,并让其意识到对方是FBI ? 好麻烦。月野佑一不爽。 诸星大:“你其实不是未成年吧。” 月野佑一十分不爽, “嗯。” 见人估计要说什么“看不出来”之类的话,他打断对方,“警官先生为什么会在日本?” “来旅游的。” 月野佑一面瘫脸, “切。” 诸星大:“?” 药店门在这时被人从外拉开。 “小佑一。” 见到店内的情形,萩原研二第一时间反手关门,免得让误入的人类看见门外的地狱景色。 他觉得诸星大眼熟,却没说什么,“我来接你回家~” 见状,始终在暗中警惕的诸星大似不经意间询问,“你也是来旅游的吗?” 月野佑一:“不是。” 萩原研二想起他是谁了,眼眸一转,牵住月野佑一的手,“小佑一现在和我定居在日本哦。” 嫁给日本人了?诸星大点头,“这样啊。” 怪不得。 “小佑一不跟我介绍下这位先生吗?” 月野佑一瞥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 诸星大,“我们只是在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我也不清楚他叫什么。” “我叫诸星大。” 诸星大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当年碰面的时候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名,感叹道,“没想到会在这里又见面了,真有缘。” 月野佑一的回答依旧简短,“佑一。” “我叫萩原。” 自我介绍了全名的诸星大:“……” 左右介绍的是假名,诸星大不计较这种小事,“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开着一家药店。” 店内的空气中隐约飘浮着草药的味道,与别的药店不同,这家装修应该是仿造了江户时代的风格。 不仅如此……诸星大轻抬眼皮,不动声色打量坐在柜台后面,从未把报纸放下,几乎挡住自己上半身,只能从手臂处的衣服看出他穿了什么的药店老板,以及穿着浅蓝色男袴的半长发男人。 老板为了配合店内风格穿和服能理解,后者……除了节假日活动,他很少见有日本人会穿这种款式的衣服作为日常服。 或许是爱好?诸星大又瞧了眼穿着邮递员制服,拿着手杖的月野佑一,内心对他们的兴趣不禁提升几分。 这家店包括这几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真好奇……可惜现下的时机不太对。 “老板就爱在偏僻的地方开门。”萩原研二自然道,“诸星先生进店是想买什么药吗?” “啊,我刚不小心摔了一下,想买点跌打损伤的药。” 一鬼一人对话间,月野佑一隔着报纸盯住老板,无声威胁他把柜台上的“花街商品”全部收好。 老板小小声,“真的不买?你的伴侣说不定感兴趣呢。”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老板无比遗憾地把瓶子上写着“ XX助兴小药丸”“〇药体验装”“ Y梦成真”等一堆瓶瓶罐罐收起来。 诸星大过来时,见到的是干干净净的柜台桌面。 他当然有留意到月野佑一和老板间的互动,不过没能看清桌面上是什么东西。 非法药品? 果然,这家药店不简单。 “跌打损伤的药在右边那个药柜的第三层,从左数的第五个小抽屉里。”老板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方向,“自己去拿吧。” 诸星大挑眉,按照他的指示把不到巴掌大的陶瓷小药罐拿到手,丝毫不质疑第一次见到的三无小药罐,“多少钱?” 现世的金钱于地狱无用,老板一向是不乐意收的。 奈何误入店铺的人类身上目前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只好随意报了个数。 买好药,诸星大看向另外两人,“二位不走吗?” “我要跟老板谈些事。”萩原研二不好去米花町,“你们先走吧。” 月野佑一示意诸星大先走。 他是从地狱入口进店的,并不知道诸星大从哪进来,他开门,脑海中没有明确目的地的话,只会随机开到现世的某个街道。 诸星大感觉哪里不对,想了想,试探地拉开门。 门外的空地与他进店前一样,依旧是静悄悄的。 月野佑一跟着他走出店外,“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诸星大:“交换个联系方式?我刚来日本旅游没多久,除去那些著名景点外,佑一先生有推荐的地方吗?” “不交换。没有。” 他连现世的手机都没有。 诸星大:“……” “好吧。”他耸耸肩,并未过多纠缠,“我先告辞了。” 月野佑一:“不见。” 真冷漠啊。诸星大朝组织汇合点的反方向离开。 假设组织知道他是卧底,根本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试探,所以那几人八成与组织无关。 其余的……诸星大摩挲着触感温润的陶瓷小药罐,眼神轻闪。 先前店内安静下来时,他竟然没能感受到除他以外另外两人的呼吸声。 这对吗。 肯定是不对的。 “……”诸星大陷入迷思。 目送FBI走远,月野佑一没有立刻灵体化跟上去,转头看向店铺外的拐角,“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出来吧。” “佑一先生。” 被式神藏起气息的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从拐角处走出,前者面上有些许尴尬,“你认识他吗?” “怎么了?” 夏目贵志简略讲了自己打妖怪的事。 妖怪试图把他抓到空中,他被折腾一路,忍无可忍就揍过去了,结果妖怪撞破废弃仓库的屋顶摔了下去,从晕眩中醒来后又意外牵连了无辜路人。 “不知道那位先生的伤势如何。”夏目贵志汗颜,若不是看到对方手上的狙击枪,名取先生又保证药店老板绝不会有事,他就跟进药店了。 月野佑一回想FBI在店内时的状态,“不碍事,很好,不用管他。” “那就好。”夏目贵志松口气,“我看到他有枪……要报警吗?” 报警=抓走FBI=FBI出示不了正规身份证明=联系公安接管=把FBI赶回纽约。 迅速在脑海中得出最理想的公式,月野佑一没有阻拦,“记得匿名。” “对了。”夏目贵志想起什么,“当时在仓库里的似乎不止那位先生一个人。” 另一边,趁仓库天花板莫名坍塌时逃走的头罩男跑回自己关押人的据点时,仍有些惊魂未定。 不行,这里不安全了,他可没打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但转移早濑达也和八木伢要费不少功夫,不等头罩男叫人来帮忙,几道警笛声先在这片区域响起。 八木伢激动,“一定是妃律师报警的!” 明明都把那两人的手机扔掉了,头罩男想不通警方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把两人继续锁在房间里,自己跑到外头观察。 抓一个人当人质只会进入警方的陷阱,他才不会这么干。 那两人不知道他的面貌,逃走是有希望的。头罩男拿出望远镜。 隔着数个集装箱,他望见刚才在废弃仓库里撞见的长发黑|帮成员朝某个方向跑去,却一不留神就追丢了对方的身影。 长发黑|帮成员失去踪迹后,头罩男才看见警察跑过对方数分钟前跑过的路。 那个男人果然是大佬!头罩男猜警察其实是来抓对方的,与自己无关,不由松口气。 一阵妖风吹过,他手上的望远镜一个没拿稳,掉了下去。 好巧不巧,掉下去的望远镜砸中了下边刚巧路过的警察。 警察捂着脑袋抬头:“?” 头罩男:“!” “站住!” 今晚的大风有点多啊。诸星大见自己的针织帽被吹飞,干脆地放弃去捡帽子,头也不回钻进自己开来的车中,踩下油门。 他不太认为佑一有理由报警,便想到了头罩男。 警察没准是来抓对方的。 成功甩掉警察后,诸星大七拐八拐,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停车场。 车窗外,呼啸的风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像是放弃吹飞最少有1吨重的汽车。 诸星大拿出手机,查询天气预报。 手机屏幕上占满了代表晴天的小太阳,一朵云都没有,风速更是在正常范围。 诸星大放下手机,谨慎地打开车门。 车外风平浪静,前面遭遇的大风宛若幻觉。 诸星大:“。” 今晚究竟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诸星大有预感, 今晚的事或许要成为一个未解之谜了。 察觉到手机震动,他收敛心神,下车前往新定下的汇合点。 作为汇合点的废弃仓库周围出现警察, 知晓这处地点的组织成员自然是少不了要被盘问的。 好在有头罩男的事充当借口,诸星大并不担心什么。 他此刻想的是下一个任务, 正好地点在纽约, 顺便让FBI查查那个叫佑一的人吧。 第二天,顺利甩脱自己嫌疑——毕竟他本来就没对外透露过汇合地点,把锅全部推到头罩男身上的诸星大戴着崭新的针织帽,低调地来到昨晚发现药店的地方。 然而本该有一家店铺的位置却变成了仓库大门。 诸星大愕然。 要是这里变成一家空商铺,他还能猜测说商家连夜搬走了, 可是仓库大门……总不能也是连夜建的,日本的施工队没这效率。 感受着仓库大门上凹凸不平被岁月侵蚀的痕迹,诸星大手下用力,推开了它。 门内景色平平无奇,空旷的一览无余,和这片区域的其他仓库毫无区别。 站在原地静默半晌,诸星大颇感兴趣地扬起眉梢,“ho~” 他确信他的记忆没有出错,昨晚的店铺就是在这。 手机在这时收到新的消息, 是一大早便送去检测的小药罐出了结果。 药罐内的药物确实具有治疗跌打损伤的功效,没有其他乱七八糟不该有的东西。 诸星大仔细搜寻一圈, 一无所获后, 才去检测的地方拿回小药罐和报告。 陶瓷材质的小药罐在手心握久后, 染上了与手心相同的温度,若非有它在,诸星大恐怕真要以为自己昨夜误入“桃源乡”了。 “有趣。” 真好奇啊……不过还是组织的事要紧。 诸星大决定等做完任务从纽约回来后就认真研究它。 “FBI不在国内了。” 占卜出结果的月野佑一“切”了声。 早有预料FBI不会那么好抓,是以昨晚在FBI跳回到自己车上时,他就不打算再浪费时间追着人吹风了。 只有他一个鬼跟上去没用,追车的警察们又跟不上,不如等第二天找机会,引风见裕也和对方碰面。 手杖中传出萩原研二的声音,“他这次'旅游'的目的达成了?” 月野佑一占卜,“仍在进行中。” 所以还会回来的,切。 “嘛,看来只能等对方下次来的时候再说了。”萩原研二对FBI的反应平平,他更在意的是月野佑一的态度,“真难得见小佑一会对一个人这么明显的不爽。” 月野佑一不承认,“没有。” 萩原研二语带调侃,“小佑一莫非很在意那位先生把你认成未成年的事?” 月野佑一想挂电话了。 恶趣味的家伙。 发育晚死得早有错吗! 没有。 “可见那位先生眼神不怎么样。” 避免真的被挂电话,萩原研二轻咳一声,见好就收,唯独有些遗憾没能亲眼见到小佑一恼怒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看破一切的月野佑一选择暂时不搭理这只鬼。 他把目光移向下方的米花大学。 昨晚经夏目贵志提醒,他们引导警察抓住了头罩男,成功救出八木伢和早濑达也。 经警方核实,头罩男是中堂薰母亲那边的一个关系一般的亲戚,平时就隔三差五朝后者母亲要钱,觊觎后者的遗产,不甘心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外人分走,才做出了绑架的事。 得知真相后,八木伢很想建议早濑达也干脆收下遗产气死对方,碍于律师形象问题,克制住了。 早濑达也照旧拒绝了遗产,他可不想再遭遇绑架。 在米花町当医生已经够危险了,用不着再添一层风险。 早濑达也拒绝后,遗产中的米花大学股份便往下顺延,由另一人接手。 另一人同意的很快,甚至当天就出发来米花大学办交接手续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人与头罩男有表亲关系,至于他是否在这起绑架案的背后出过力……反正警方是没查到的。 这些后续月野佑一原本是不关心的,奈何名取周一发现莎朗与这位来交接股份的人私下有接触。 这是进入米花大学拍戏这么多天以来,莎朗第一次偷偷接触剧组以外的人,名取周一便想办法让式神找到月野佑一,通知了他。 月野佑一:“我又不是现世的公安。” 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找他。 名取周一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眼神,“我就想跟你说一声。” 毕竟他的身份又不好找现世的警察。 月野佑一:“切。” 他不打白工。 “还有一点。”名取周一脸上又浮现出一个看好戏的神色,“那位叫工藤新一的小孩,最近好像缠上夏目了。” 下课铃响起,背上超重的背包,夏目贵志以最快速度溜出教室。 他左右张望一番,不忘叮嘱,“猫咪老师,你也帮忙看着点。” 窝在书包里的猫咪老师漫不经心应声,“知道了。” “夏目哥哥!” “!”听到这声音,夏目贵志刹停偷溜的脚步,无奈又头疼地叹了口气。 这小孩到底怎么找到他的。 算了,米花町的侦探总有办法。 “夏目哥哥。” 因为剧组的缘故,工藤新一得以每天都能溜进米花大学,他好奇,“夏目哥哥刚才在跟谁说话?” 夏目贵志后脑勺划下一滴汗,“哈哈,我是在自言自语啦。” “这样啊。”工藤新一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背的背包,“夏目哥哥的包看上去很重的样子,大学的课本会很多吗?” “是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拉下拉链,露出三花猫的脑袋,“不要跟别人说哦。” 工藤新一:“我知道。” 奇怪,难不成真是自言自语?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工藤新一:“学校发生了凶杀案,这几天放假。” 闻言夏目贵志抽抽嘴角,这个理由真是找不出错。 他试图无视对方,朝校外走去,“我要去打工了。” 工藤新一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夏目哥哥打工的地方不能带猫吧?我可以帮哥哥看着猫!” 夏目贵志缓缓低头,看向包里的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 十分钟后,猫咪老师气鼓鼓地蹲坐在花坛边上,背对着负责看管它的工藤新一。 可恶的夏目,竟然让它来看小鬼! “咪咪。”工藤新一和它打招呼,手里拿着特意买的猫条,在三花猫的上方抖来抖去,企图吸引对方注意,“咪咪吃吗。” 平时拿酒当水喝,完全大叔口味的猫咪老师闭上眼扭过头,看都没看猫条一眼。 庸俗的人类小鬼,它可不是猫咪! 多次尝试后,工藤新一见三花猫是真的对猫条不感兴趣,只好收回手。 其实他更想让猫叫出声,好验证某种猜想。 工藤新一不甘心,是他哪里方法不对? “新一。” 毛利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学校放假,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得以天天能来米花大学看剧组拍戏,铃木园子从前者背后探出头,发现什么,“哇,好肥的猫!” 猫咪老师生气地站起身,不许用这个词形容它! 一阵香味从它鼻尖飘过,猫咪老师伸爪子的动作顿在半道,转而嗅闻起来。 等等,这个味道…… “新一,你吃过饭了吗?”毛利兰关心道,“我和园子刚刚去七辻屋买了一些馒头,你要吃吗?” 铃木园子嫌弃,“这家伙压根不懂欣赏美味,没必要分给他啦。” 七辻屋?工藤新一有听毛利兰提起过,这是从八原开过来的分店,据说在八原当地就挺受欢迎的,但终究是馒头,如铃木园子所说,他确实兴趣不大,“不用……” 不等他说完,先前对人爱答不理的三花猫先跳了起来,“喵!” 工藤新一:“!” 叫了!但是声音好奇怪,像是人特意模仿猫在叫。 三花猫的目标明显是装了七辻屋馒头的袋子,抱着袋子的毛利兰迟疑,“它能吃这些吗?” 工藤新一想了想,“我打电话问问夏目哥哥。” 打电话询问的途中,似是等不及,猫咪老师趁几人不注意,猛地扑起叼走了袋子,朝某个方向跑去。 手机另一头,打算让人不要喂的夏目贵志深吸口气,“我就知道猫咪老师会这样……抱歉,馒头的钱我会付的。” 毛利兰不太在意,“没关系啦。不过我们是不是该把猫咪老师追回来?” 工藤新一自告奋勇,“我去追!” 和猫咪老师一样,他也腾地跳起来,身影转瞬消失了。 刚想说可以不用管的夏目贵志:“。” 你们一个两个倒是听人说话啊! 猫咪老师叼着馒头袋子一路跑到天台,气喘吁吁,“喂,你这家伙。” 站在天台的月野佑一回头。 “想办法把那烦人的小鬼带走。”猫咪老师缓过气,三两下拆开袋子吃起了最爱的七辻屋馒头,“他在学校里到处跑,很容易撞上不该撞的东西。” 月野佑一拒绝带小孩,“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他补充,“而且他看不见我。” 工藤新一长大了,气场渐强,即使是黄昏时刻,也不会百分百能看见灵体化的他了。 猫咪老师眯起眼盯住他。 月野佑一警惕这只一看就在打坏主意的大妖。 楼梯口传来跑步声,猫咪老师忽然跃起,朝月野佑一扑去。 月野佑一举起手杖拦下它。 缇艾缇:“好重,要断了!” 萩原研二:“感觉很热闹的样子呢。” 近身后,无视手杖的阻碍,猫咪老师的脑袋上浮现出一个符文,符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缇艾缇:“佑一,电量下降的速度变快了!” 电量下降变快=灵体化时间变少,月野佑一“切”了声,就你这只猫会用符文吗。 熊孩子工藤新一寻着三花猫的踪迹追到天台时,见到的就是紧紧扒住一个人腿的三花猫,以及站在天台边缘,疑似要跳楼的人。 “!”工藤新一立即扑了上去,扒住人的另一边腿,“不管什么情况,你先下来再说!” 月野佑一:“……” 可恶的邪恶三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古往今来, 无数案例无一不证明,带小孩是件超级令人/鬼/妖怪头疼的事。 “松手。” 手杖没了声响,腿上挂着两个重物,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开口,他都能想象出来研二偷笑加看好戏的表情, “我不打算跳楼。” 猫咪老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唧, 疑似计谋得逞后的奸笑,率先松开爪子跳到一边。 工藤新一则有些迟疑,见人情绪十分稳定,才缓缓松开手,仍旧紧盯着对方。 这个人的体温,好低。他后知后觉回味过来一些事,尽管在7月份的天气里抱着很舒服,可真的太低了,是生病了吗?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双腿重获自由的月野佑一从天台栏杆上跳下,“这只猫是你的?你可以带它走了。” 想趁机跑走的猫咪老师这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不知什么时候对自己下手的送信使把自己拎起来,丢给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双臂一沉,勉强接住了肥硕的三花猫, “等、等等!” 丢完猫就打算走掉的月野佑一不得不回头。 “它好像认识你。” 不自觉叫住人的工藤新一迅速找到理由,努力举起怀里挣扎不断的三花猫, “大哥哥以前喂过它吗?” 猫咪老师配合地喵喵了两声, 犹如烟嗓大叔在模仿猫叫。 工藤新一一顿, 低头看它。 察觉到不妥,猫咪老师又叫了两声,这回夹对了, 是人类常听到的猫咪夹子音。 月野佑一冷冷地说:“不认识。没喂过。” 顾不上探究猫咪老师的夹子音,工藤新一半月眼,这种回答的语气就是认识吧! 月野佑一才不管这么多,转身就走。 注视着他的背影,工藤新一一愣。 总感觉这个背影在哪里见过…… 见人呆在原地,猫咪老师继续疯狂挣扎起来。 人类小鬼,发挥你的好奇心追上去啊!不要放过他! “啊!!”工藤新一骤然大叫一声。 月野佑一头也不回的无视掉。 “是你吧!”回过神的工藤新一追上去,“几年前在酒店天台和医院里的人是你吧!” 当年信誓旦旦认为小孩会忘记这些事的月野佑一张嘴,“切。” 工藤新一:“?”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立即追问,“为什么其他人都像是看不见你?” “视角问题。” 小孩视角和大人视角。 事后查阅不少魔术解密视频的工藤新一也猜过是不是这方面的问题,他沉吟片刻,“你认识松田警官吧?” 当初要不是松田警官貌似认识他目击到的那两人,他恐怕真要以为自己浓烟吸入过多,出现幻觉了。 月野佑一没回答。 有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看方向,是朝天台来的。 纠结几秒,月野佑一往回走了几步,回到天台角落的阴影里。 学校虽然让外来人士入内,但都是经过预约的,送信使的制服太显眼了,很容易被盘问。 工藤新一一键跟随,气还有点喘,“来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躲着对方?” 月野佑一依旧没回答,目光落到他怀里的三花猫身上。 身为大妖,帮人类遮掩一下气息能做到吧。 身为大妖,只要想,猫咪老师也是能让普通人类听见自己说话的。它半圆状的眼睛弯起,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整张脸完全是一个坏笑的表情,显然不会好好配合。 月野佑一握紧手杖,成熟地克制住了某种念头。 工藤新一对一鬼一妖怪间的互动一无所知,来人已经走到天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来,他下意识放缓呼吸,竖起耳朵。 “……东西……准备……出手……” 说话内容似乎不太对劲。工藤新一的小脸严肃几分,小心探出头,想看看说话的人长什么样。 不等他看清来人,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有三花猫在底下充当垫子,工藤新一摔到地上的动静并未引起来人注意。 月野佑一满意地收起手杖。 这孩子对背后真是没有一点警惕心。 明明都觉得他可疑了,也不防备着点,因为他认识松田就放松了? 猫咪老师费力地从工藤新一身下爬出来,“你这家伙!” “安静。”月野佑一不搭理它的跳脚,“你的声音太大了。”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来到天台的男人听到什么动静,“谁?!” 一只三花猫从拐角飞了出来,原地蹦了几下后,炮弹似地冲向他,跑走了。 “是谁?”电话另一头的贝尔摩德见人没声了,不由询问。 “是一只肥猫。”男人捂住传来疼痛的小腿,怀疑它被猫撞骨折了,“八成是被学校里的学生们喂的这么肥的。” “是么。”贝尔摩德对肥猫不感兴趣,只提醒道,“记住,不许让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联系。” “是。” 挂断电话,男人龇牙咧嘴站起身,如来时那般不曾仔细检查天台环境,自认倒霉地走了。 确认人离开,月野佑一才从阴影里走出。 他认出男人是顺延接手了米花大学股份的那个人,名取周一提到过对方和贝尔摩德有联系,没想到这会凑巧让他撞上了。 “小佑一打算怎么办?” 手杖的通话模式始终没关,萩原研二旁听到了全程动静,“敲小孩的后脑勺是不道德的行为哦。” 闭嘴。月野佑一垂眸,看着晕在脚边的工藤新一。 “……”他也在想要怎么办。 “轰隆——” 下方传来尖叫声。 是剧组拍摄场地发生了爆炸。 维修经费不足的米花大学又双叒一次遭遇了炸弹袭击。 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这次出警米花大学的拆弹警察会不会是熟人。 很好,是熟人。 有办法了。 他回头,那就让工藤新一再多睡一会吧。 三小时后。 工藤新一睁眼,入目的是变成火烧云的天空,以及盘腿坐在他旁边,观察他的卷毛警察,“……松田警官?” “哟。”松田阵平和他打招呼,手下是被迫动弹不得,一脸气呼呼的三花猫,“要不是这只猫带路,你晕在这都没人发现。” “我晕了?”工藤新一坐起身,脑海中浮现晕倒前的场景,“!绝对是那个人打晕我的!” 他转头,“松田警官,就是你几年前和我聊过的,穿旧式送信使制服的人!” “谁?”松田阵平表示不认识,拍拍他脑袋,“都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要成天到处乱跑,这下摔倒磕到后脑勺了吧,没脑震荡吧?” “没有……不对!”工藤新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松田警官,你不要装不认识对方啊!” 松田阵平把三花猫丢给他,“好了,时间不早,你女朋友前面还在找你呢,不要让人家担心。” “都说了兰还不是我女朋友……等等!”工藤新一跳脚,“松田警官你是故意的吧!” 松田阵平:“学校刚发生一起私生粉造成的爆炸案,我很忙的,先走了。” “喂!” 凭借超绝演技甩掉这几年在案发现场或爆炸现场见过不少次的小侦探,松田阵平回到警视厅的地下停车场,转悠一圈,在某辆车前站定。 景老爷自从利用他了解完hagi和佑一的事后就彻底失联了,银行卡夜间锁不还权限,人也联系不上,只能联系其他公安。 松田阵平姑且体谅对方,呵。 “你是谁?”风见裕也远远望见自己车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不免升起警惕,“在这里做什么?” 松田阵平:“我是怪异对策课的。” 风见裕也:“?” 什么,真有这个部门吗。 “送信使委托我转告你一件事。” 风见裕也正色。 “小佑一安心,小阵平百分百能完成任务的啦。” 地狱,萩原研二拍胸保证,“毕竟我们在现世的人脉只剩他最了解我们了呢,唉。” 月野佑一对此不予评价,“不要假装惆怅。” 松田的确是最了解他们情况的人不错……其他的……嗯……平时松田瞧着挺靠谱的,应该没大事。 等风见裕也知道贝尔摩德和那个男人的事后,后面的就好办多了,不用他们再过多关注。 现世的事情还是交给现世的警察办最好。 “那新一的事情要怎么办?”萩原研二说回重点,“他没见到那个男人,不代表新一不会自己跑回大学调查。” 剧组虽遭遇了私生粉制造的爆炸案,可工期和钱在那,休息一天,他们就会重新开工,力求不耽误太多时间,顶多限制进入米花大学的外来人士数量。 不过就工藤新一的样子,估计能有自己的办法溜进学校。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 怎么尽是这些麻烦的事。 见状,萩原研二神神秘秘地凑近他,“我有一个主意。” 月野佑一:“什么?” 什么馊主意? 新的一天,工藤新一重振旗鼓,来到米花大学。 由于前天的爆炸案,米花大学不让粉丝进校了,安保变得严格许多。 但大学占地面积广,总有照顾不到的角落。 工藤新一顺利翻墙而入,决定先回昨天的天台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送信使的线索。 结果天台门一开,他就迎面撞上了臭着一张脸的松田阵平和三花猫。 工藤新一后脑勺划下一滴汗,“哈哈哈,松田警官,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松田阵平双手环胸,“我前天刚跟你说过什么?” 工藤新一眼珠子滴溜溜转,“啊!松田警官也认识猫咪老师吗?” 松田阵平冷笑,“是啊,是熟悉到能请喝酒的程度呢。” 被送信使允诺请喝酒的猫咪老师坐在一旁舔爪子。 人类和人类间的纷纷扰扰不关它事,它只要等着喝酒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请猫喝酒?工藤新一半月眼, 心知肚明眼前这位警官又在糊弄自己了。 明明过去几年在案发现场,松田警官时不时会跟他一起查案的。 工藤新一不愿放弃,“昨天来天台上打电话的那个男人, 你们抓到了?” “什么男人?”松田阵平反问。 不让查就不让查吧。有警察干涉, 工藤新一清楚, 凭他听到的只言片语, 找到人的几率十分渺茫。 他提起更关心的另一个人,“我能再见见昨天那位穿送信使制服的人吗?” 松田阵平实话实说, “不知道。” 看佑一的态度,大概是不想见这小鬼的。 “他也是类似假死的警察吗?” 前几年在酒店,工藤新一意外窥见过萩原研二的身影, 事后在医院,松田阵平问起时才反应过来, 自己对对方的眼熟感来自何处。 可那个时间点, 萩原研二早死了。 一个早就死掉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酒店天台上? 工藤新一认为事情并不简单,奈何松田警官当年的反应和眼下一样,一问三不知,只会装傻。 演技超烂! “没有人假死。”松田阵平眯起眼,“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工藤新一才不信他的说辞, “哈哈哈,没有啦。” 三小时后。 一无所获的工藤新一垂头丧气地与等在校外, 想试试能不能在剧组下班时间碰到明星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汇合。 毛利兰主要是来陪铃木园子的, 后者最近的新欢是名取周一。 “你不是说对拍戏不感兴趣嘛。”铃木园子见到人, 不禁嫌弃起来,“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想偷溜进学校, 结果失败被人抓住了吧。” 极偶尔的时候,铃木大小姐的直觉也是很准的。工藤新一拒不承认,“我只是来这边查一个案子啦。” 所有路都被松田警官堵得死死的,唉。 工藤新一思索,“为什么会一直穿着早已淘汰掉的送信使制服呢。” 而且还拿着一根奇奇怪怪的手杖,也不像是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样子。 松田警官那边的路走不通了,果然还是去找夏目哥哥吧。 工藤新一又想起那只三花猫。 虽说没能亲眼目击到,可他隐约听到过夏目哥哥在跟三花猫说话。 但是一只猫怎么可能说话。 工藤新一抓抓头发,“啊,可恶!” 他一定会破解出真相的! “送信使?”铃木园子竖起耳朵,“你这家伙,不会也收到死后文了吧?” 工藤新一:“?” 地狱。 “放心吧小佑一,请猫咪老师喝酒的钱小阵平还是有的。”萩原研二竖起一根大拇指,“他平时住警察宿舍,又是单身,除了买拼装工具外,根本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对此,月野佑一不予评价。 反正到时候挨揍的不是他。 “小佑一难道不该帮我一起承担吗。”萩原研二转眼伤心起来,“我们可是一体的!” “不要假哭。”避免他又要无理取闹, 最后起承转来个亲亲,月野佑一想了想,“我们可以去现世打工。” 这几年非法兼职点陆陆续续被打击掉不少,奈何架不住实在有市场,跟野草似的又冒出一茬,不过危害程度没以前高了,属于在法律边缘踩线的那种。 月野佑一认为这些工作很适合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表示要做一只有道德的鬼,婉拒了哈。 “小佑一不想跟我一起承担也不是不行。”他勉勉强强开口。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看他演。 “马上又要到盂兰盆节了。”萩原研二试图暗示。 成功接收到暗示,月野佑一一下记起他曾经邀请过自己去他墓碑上玩的事。 地狱只有在盂兰盆节这天会给全部狱卒放假,届时有人供奉的亡者们都能去自己的墓碑前探望现世的亲人,不会有地区限制,但只能在自己的墓碑附近活动。 邀请别的鬼去自己的墓碑玩也是一样的规则。 父母早就去投胎了,月野佑一对回自己墓碑的这件事可有可无,去别的鬼的墓碑上也不是不行,无奈应下,“嗯。” 随便吧,陪研二回去一趟。 “那就说定了哦。”萩原研二开心地双手合十,“相信姐姐和爸爸妈妈也会喜欢小佑一的。” 月野佑一:“?” 是了,盂兰盆节就是专门祭拜亡者的日子,身为研二的家人,自然肯定全家都会去祭拜的。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张嘴。 “小佑一答应了就不能反悔。”萩原研二竖起食指抵在他的唇前,“姐姐他们是普通人,看不见我们的啦。” “。”重点是这个吗? “或者我和小佑一一起去你的墓碑上?小佑一的父母应该是和小佑一葬在同一个地方的吧。” 就一定要见家长? “不见也行。”萩原研二眼帘微垂,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好吧,才两年就见家长,确实有点快,我自己先跟他们说一声好了。” 月野佑一怀疑这家伙去年就已经跟家人说自己交了男朋友的事。 “真是的,小佑一不要戳破嘛。” “我也说了。”月野佑一再次张嘴,唇瓣一张一合间反复蹭过唇前的食指。 他与萩原研二对视几秒后又移开目光。 不单只有你一个鬼跟家里人讲。 “小佑一,我是真的听不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分析的。” 月野佑一不接他茬。 “分析有时候会出错。”萩原研二上前一步,“有些话还是要小佑一自己讲出来才行。” 才不讲。月野佑一抿唇。 嘴唇抿紧时,唇前原本一动不动的食指忽然弯了下,被夹在柔软的唇瓣间。 月野佑一:“!” “小佑一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爱出声。”萩原研二故意含糊掉中间的词汇,低下头,另一只手熟练地抬起,遮住他的眼睛,“小佑一是故意的吧。” 反而让他更兴奋了呢。 你这会才是故意的吧。失去视野的月野佑一羞恼,没忍住咬了下嘴边的指尖。 恶趣味的家伙,你闭上眼睛同样不会触发预知画面。 “听不到小佑一在说什么呢。” 单方面的黑暗中,萩原研二嗓音一如既往的无辜,“既然如此,我就自己理解了,小佑一绝对是在邀请我吧~” “没……唔……” 可恶的家伙! 盂兰盆节当天,穿着可恶的家伙精心挑选的情侣服,月野佑一被可恶的家伙牵住手,前往位于神奈川的墓碑。 “真怀念以前距离限制还在的时候。” 萩原一家还没来,萩原研二坐在自己的墓碑前感叹,“现在我和小佑一之间都没限制了。” 月野佑一坐在他旁边,“有区别?” 不管有没有限制,都不妨碍你非要贴在一起走路。 萩原研二听不见在心里想的话,“有!” 月野佑一着实懒得理他。 “我看到姐姐他们了!” 月野佑一紧张地转回头。 然而墓碑前空无一人,就连远处也没有人类的身影。 顶着面瘫脸握紧拳头,月野佑一深呼吸,成熟的平复好了自己上当受骗的心情。 等下回松田动手的时候,他也当没看到好了。 萩原研二不由庆幸小阵平大多数时间在米花町活动,不经常来杯户町,哈哈哈(是干笑)。 瞧见什么,他小小声地说:“这回真的来了。” 萩原一家都收到过松田阵平帮忙转交的死后文,鉴于信中的种种言辞实在不是松田阵平能伪造出来的,他们选择了相信,心里的悲伤和遗憾也淡化不少。 虽然这几年没亲眼见到过人,却并不妨碍他们好奇自家儿子/弟弟在下面的生活。 “也不知道钱够不够花。”萩原妈妈担心,“底下通货膨胀很厉害吧。” 萩原爸爸:“正常来讲,应该是有相应措施的。” 萩原千速:“研二百分百会找类似公务员的工作啦,用不着操心。” 眼睁睁看着三人畅聊起来的月野佑一:“……” 感觉到了,研二一家也全部都是社交恐怖分子! 是究极可怕的程度。 “没有那么吓人。”萩原研二安慰他,“爸爸妈妈和姐姐他们都很有分寸的,不会随便逗……嗯……没什么。” 原来你知道你没有“分寸”啊。月野佑一决定不去探究被他没什么掉的话。 盂兰盆节当天,现世与彼世之间的屏障会减弱,有的人是能见到亡魂的。 月野佑一询问,“要见见吗?” 他可以画个符阵助力。 “小佑一跟我一起吗?” 独自面对一家子社交恐怖分子,月野佑一有一点想拒绝。 左右早晚能见到,这次来本就打算当作是铺垫,萩原研二不再逗他,体贴道:“小佑一要回八原吗?” “嗯。”月野佑一握住他朝自己伸来的手。 两鬼走后,萩原千速似有所感,“貌似听见了研二的声音。” 萩原夫妇侧目。 萩原千速摩挲下巴,“你们说,研二会交男朋友吗?” 萩原夫妇:“?!” 八原,月野佑一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给两边进行介绍。 与萩原一家不同,他的父母对熟悉的人很能放得开,比如他;但对陌生人就不太行了,在外面非常正经。 简而言之,就是对儿子“重拳出击”,对外人“唯唯诺诺”。 萩原研二:“感觉要是我们两家遇上,会很有趣呢~~” 有趣什么?被你们一家玩弄在手掌心吗?话说回来,松田一家就是被这样了吧。 “真是的,爸爸他们不会这么做啦。以及小阵平是单亲家庭,我们多关心关心是正常的。” 是吗。月野佑一才不上当。 真可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死得早有时候也不是全没好处。 “小佑一, 这种地狱笑话就不必讲了吧。” 月野佑一表示自己没有“讲”,他连嘴都没张。 萩原研二眨眨眼。 月野佑一开口示意,这会他才是张开嘴的状态, “不去见松田?” “小阵平的话, 等万圣节吧。” 萩原研二有被他可爱到,当即没骨头似的挂到他身上,从背后看去时更像是将人揽进怀里,“听说小阵平和班长他们约好万圣节一起来祭拜我,结果小降谷和小诸伏这两年都没来呢。” 毕竟在忙着卧底。 而月野佑一的墓碑在八原,两位卧底先生同样没空去。 月野佑一:“零和景光这段时间都在国外。”是他占卜出来的,“回国时间没办法确定。” “也不知道今年他们会不会来。”萩原研二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不来也没关系,小佑一你还没见过班长吧。” “不见。不需要互相介绍。” 闻言萩原研二伤心地把脑袋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 好痒。脖颈周围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头发丝划过, 月野佑一按住他的脑袋,“不许假哭。” duang大一只鬼,成天净做这种动作。 嫌弃地想着,月野佑一却任由他抱着自己,“你想吓那位伊达先生?” “嘛……”萩原研二对班长还是很敬重的,“看情况啦~” …… “松田, 万圣节了。” “嗯。” “你的证明呢?” “不知道。” “?” 临近涩谷的某处寺庙,面对自家班长的疑惑, 松田阵平清清嗓子, “盂兰盆节才是传统鬼节, 万圣节是外国鬼的节日。” 伊达航半月眼,“所以?” 不等人回复,他拍拍卷毛同期的肩膀, “松田,我最迟这个月月底就能调来东京了。” 数月前的情人节,松田阵平用尽一切办法证明hagi死是死了,但在下边活得好好的,还给他写过信,交了男朋友。 对此,从未亲眼目睹过灵异事件的伊达航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总之怀疑是占据上风的。 松田和萩原相处十几年,伪造对方的字迹轻而易举,单纯的信件并不能说明什么。 “松田,你不会想说因为万圣节是外国鬼的节日,萩原是本土鬼,所以不能上来过万圣节吧?” 松田阵平认真思索,“很有可能。” 他补充,“更有可能是寺庙位置问题,hagi只能在杯户町自由活动,去外地是需要额外申请的。” 伊达航开始查询在明天就调来东京警视厅的方法。 “班长,等你来米花町就知道了,hagi那家伙几个月前还让我请猫喝酒呢。”松田阵平想起那只花了他不少钱的三花肥猫额角就青筋直跳,“那只猫根本就是醉鬼大叔啊!” “什么醉鬼大叔?”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松田阵平转头,看清来人后果断道:“班长,绿川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绿川光一顿,看看目露期待的他,又看看满脸惆怅的班长。 松田阵平隐晦地咬牙提醒,“我的夜间锁权限你一直都没给我解开。” 不影响生活是一回事,没解开又是另一回事了! 绿川光眼神飘忽一瞬,“我是担心你被人骗了。” 或许是提醒过于隐晦了,他没能接收到,自然提起大家聚集的目的,“我们没来晚吧,你们祭拜过萩原了吗?” 对不住了松田,要怪就怪至今都没查到妖怪的某位情报专家吧。 松田阵平:“?” 这几个月都在国外和讨厌的莱伊斗智斗勇,压根没功夫回国去八原调查的某位情报专家眯起眼,“你们很经常联系?” “一般。”松田阵平呼出口气,成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比你这失联好几年的家伙要好一点。” 安室透:“?” 伪造好假身份的过往经历后,这两年安室透和绿川光主要是在忙着进入组织拿到代号,在组织内站稳脚跟,直至今年才算彻底稳定下来,不用那么紧绷。 加上过去两年的万圣节组织都有任务,放假?不可能的事。 今年凑巧没任务,安室透才计划着约上幼驯染来看看,没想到几年过去,卷发混蛋依旧是卷发混蛋,“被人骗是什么意思?你身为警察,被骗子诈骗了?” 松田阵平:“呵,不告诉你。” 不太对劲。安室透下意识看向绿川光。 绿川光特别体贴地轻声询问,“有关八原和佑一的事,你调查的如何了?” “差不多这个月能有时间了。”安室透在脑海中过了遍近期的日程单,愈发狐疑,“怎么了吗?” 绿川光:“你去查了就知道了。” 安室透:“??” 模糊听到两人的对话,松田阵平眼眸一转,“金发混蛋,你到底行不行啊,别老是找借口。” 不知怎么的,松田阵平想到了工藤新一。 忽然来问他死后文送信使的事,他实话实说了又不信,硬要自己找到科学合理符合逻辑的证据链;偏偏佑一不想被缠上一直躲着人走,工藤新一自己又与灵异事件无缘。 松田阵平叹气,“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另外三人欲言又止。 松田阵平:“算了,你们继续相信科学吧,科学好,非常好。” 瞧瞧他,当初第一眼就相信佑一了,少走多少弯路! 可惜看不了金发混蛋的笑话,景老爷的也没机会围观。松田阵平看了眼身旁的人,没关系,班长的也行。 见状,另外三人神色各异。 伊达航感觉他在打自己的坏主意,鉴于卷毛同期的精神问题,超级宽容的提前原谅了,“好了,时间不早,松田,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让我见到萩原?” 松田阵平郁闷,“不知道。” 他就没跟hagi约定过具体时间。 有人在自己墓碑前看望自己,身为亡魂,应该能感受到吧? 松田阵平有理由怀疑hagi是故意损害自己风评的! 今天真心想去吓吓……不对,见见同期们,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萩原研二打了个喷嚏。 他去不了,月野佑一自然也做不到自己去位于米花町以外地方的别的鬼的墓碑上。 “好久不见,萩原先生。” 杯户町,某处宴会现场,诸星大感到意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 万圣节没放假,刚送完信的萩原研二点头,“是啊,好巧。” 通过手杖听着一鬼一人对话的月野佑一略微不爽。 FBI怎么又来日本了,这次不会还是走的旅游签吧。 结果为不是。 嗯?月野佑一讶异,FBI通知公安了? 结果依旧为不是。 “。”这家伙莫非偷渡来的? 结果模棱两可,代表可以当作偷渡,也可以当作是走普通公民的渠道。 如果是用假身份来,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月野佑一不爽。 切,不愧是FBI。 走组织渠道回到日本的FBI目光掠过眼前之人的衣服,“送信使制服,上次佑一先生好像也有穿。” 萩原研二:“诸星先生可以当作是情侣服哦。” “二位的感情真好。” “谢谢祝福~” 诸星大沉默。 “诸星先生这次也是来旅游的吗?”萩原研二面露好奇。 旅游的借口上次用过了,诸星大否认,“不,我这次来是为了工作。” 萩原研二:“这样啊。” 一人一鬼间再度沉默。 诸星大试探,“上次在药店买的药很管用,可是我后面再去时却找不到那家店了,萩原先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可能是诸星先生记错地址了。” 诸星大语气笃定,“不,这种小事我不至于记错的。” 萩原研二摊手,“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并不常去那家药店。” 诸星大上次之所以能进入药店,主要是因为与妖怪有了接触,身上染上妖力,加上彼时时间临近午夜,种种巧合下才能见到药店的。 要再制造同样的巧合可不容易,萩原研二当然不会跟FBI透露这些,“诸星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他感觉到了,小阵平他们百分百在蛐蛐不在场的他! 诸星大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我能跟萩原先生交换个联系方式吗?方便的话,我想委托你帮我买点药。” 小药罐里的药检测结果没问题后,诸星大并未立即对自己使用,而是先找了只小白鼠试验。 试验后,他发现小药罐的药比市面上的效果都好,可要说特别,其实也不算;中药方面的知识他了解不多,没准这种是正常的。 直觉告诉诸星大,那家名为江户川满月的药店才是关键。 “联系方式啊。”萩原研二沉吟片刻,“抱歉,家里管的严,我不能乱加陌生人电话的。” 月野佑一:“?” 诸星大:“……” 萩原研二独自开朗,“真是不好意思呢~” “私下加也不行?”诸星大没有轻易退缩,“说明缘由的话,佑一先生看到后想必会理解的。” 萩原研二:“我可不敢背着小佑一乱加入,买药的事,劳烦诸星先生自己想办法了。” 月野佑一:“……” 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真是看不出来,那个叫佑一的人会管这么严。再次被拒绝,诸星大暗忖,是他看走眼了,以为萩原才是爱管着伴侣的那位。 不, 这两人估计是双向奔赴吧。 有女朋友进行时的诸星大毫不在意吃狗粮的问题, “真巧,我女朋友也被管的很严,出门都会有人跟着的那种呢。” 萩原研二觉得他的用词哪里怪怪的, “诸星先生是跟着女朋友来这里的?” 跨国出差还带女朋友? “不,我女朋友另有人跟着。” 萩原研二眼神古怪,“跟着诸星先生女朋友的人,不会和诸星先生是一伙的吧。” 诸星大点头,绿眸里一派沉稳, 不似说谎, “目前姑且算是吧。” 他目前也是组织成员,怎么不能算。 萩原研二:“……?” 什么,他随便编的,怎么炸出来一个真的,情节还更严重! FBI这么交女朋友的吗。萩原研二隐晦提醒,“万一跟踪的事被诸星先生的女朋友知道了,会吓到对方的吧。” “没关系,她知道有人跟着她。” “……”原来是双向奔赴。 萩原研二恍然, “两位的感情真不一般。” 诸星大颔首,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位FBI先生是个不服输的人呢。萩原研二来了点兴趣, “诸星先生前面说是为了工作来的,难道这个宴会厅里有通缉犯?” 算了,同期早晚都能吓……不对,都能见,左右已经被耽误了,不差这一次。 “可以这么说。”组织成员人均通缉犯,没毛病。 “萩原先生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诸星大顺势向全场最可疑的、穿着送信使制服的人询问,“什么线索都可以。” “暂时没有呢。” 这点是真的,萩原研二一来就直奔收信对象所在的房间,路上没遇到过别人,等出来后就撞见FBI了。他热情建议,“诸星先生这样跨国工作,我们这边的警察应该也有来帮忙吧,我认为他们会比我更了解情况。” “他们也了解的不多。”诸星大面不改色道,“所以我才来这里收集线索。” 安静旁听的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是压根不了解吧,可恶的FBI。 “那我就不打扰诸星先生工作了。”萩原研二提出告辞,“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 诸星大没有阻拦,任他越过自己,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随着电梯门一开一合,半长发送信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诸星大回头看了眼对方来时的方向,那一片都是宾客休息室。 此时宴会时间早已过半,中途退场或偷闲的宾客有好几个,也会有服务员出入其中,他并不能锁定萩原究竟是来与谁见面的。 好在组织任务在遇见对方前就完成了。 诸星大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注视着屏幕上的红点缓慢移动。 他如今在卧底,有两个知道他FBI身份的人在日本终究是个隐患,必须全方位确认他们不会与组织产生接触才行。 顺便调查一下药店的事。 红点移动到了酒店外面,诸星大抬步跟上。 别的不提,没参加某类活动的前提下,这年头真有大人会穿着披风拿着手杖到处走? 首先,穿衣自由。 其次,有一点中二。诸星大想。 算了,尊重。 另一边,进电梯后,米露米便提醒道:“萩原,检测到新信号出现。” 听到它的话,萩原研二立即在身上摸索一圈,最后在披风内侧翻出了一个定位器。 “八成是为了药店的事。”他把定位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我原本想灵体化跟踪诸星大的。” 结果FBI也想跟踪他。 月野佑一切了声,“FBI。” “直接把定位器送去警视厅,诸星大肯定不会跟的。”萩原研二把玩着手中的定位器,“小佑一打算怎么做?” 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风见裕也的所在地。 嗯?居然在涩谷那片附近吗。也对,每年万圣节涩谷都会举办大型活动,公安提前去现场排查安全隐患是正常的。 那就没办法了,他和研二都不好去外地,“直接销毁吧。” 这次便宜FBI了。 萩原研二能感知到自己的墓碑前早没人了,这代表同期们祭拜完他后走了,“今年小降谷他们难得有来诶。” 他全然忘记了之前心里的想法,“都是FBI的错!” 月野佑一只当他在附和自己,没说什么。 FBI是在米花町发现的药店,为了寻找药店,迟早会再回米花町,届时他再引导风见裕也去抓对方也不迟。 放生好定位器,萩原研二拍拍手,“哎呀,看来我们今天只能过二鬼世界了。” 哪天没有二鬼世界过?习惯这类话的月野佑一敷衍,“没空,我等会有信要送。” 这回萩原研二真情实感了,“什么!都是FBI的错。” 十分钟后,总是在犯错的FBI从一只散养猫戴的项圈上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器。 诸星大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果然,那个叫萩原的男人不简单。 失去对方行踪,他也不气馁,收拾收拾回安全屋。 今天后面都没任务了,回去整理下要发给FBI的情报吧,组织任务的报告还攒了一堆没写。 刚回到安全屋,诸星大就收到了茱蒂发来的秘密邮件,是关于佑一的。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FBI始终没能在数据库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黑户?非法移民?诸星大猜测,心里对两人愈发警惕,“真神秘啊。” 不过他也准备好了退路,即便暴露卧底身份,也有把握撤退。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是贝尔摩德发来的信息。 几个月前,贝尔摩德在米花大学拍戏的事诸星大是知道的,这属于明星的公开行程,用不着FBI特意调查。 可惜彼时他在纽约做组织任务,十分遗憾的不能去“追星”。 后来,诸星大听说日本公安不知从哪个渠道查到什么,破坏了贝尔摩德的任务,令其惹上一点麻烦,费了番功夫才搞定。 组织近段时间本就在定期排查卧底,这件事一出,组织的注意力便分了点过去。 浏览完收到的信息,诸星大判断出组织什么都没查到,否则贝尔摩德不会还在这跟他迂回试探了。 没准就是组织自己外部哪里出纰漏了,根本不是内部人士造成的。 回复完贝尔摩德的试探,诸星大继续写任务报告。 这段时间组织安排他和苏格兰波本一块出任务,只有前者的话尚可,可加上后者,大概又双叒叕要折腾。 诸星大表示这不是污蔑,是事实。 说真的,他就不能只跟苏格兰搭伙吗。 “莱伊,你什么眼神?”新的一天,波本双手环胸,语气危险地说道。 “没什么。”莱伊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打量他有些许擦伤的脸,关心道,“你受伤了?需要休息吗。” 波本顿时感到恶寒,“不需要!” 苏格兰通过耳机示意他们消停点,“港口有人来了。” 三人眼下在横滨的港口,要接收一小批组织走私来的货物,苏格兰负责在远处用狙击枪警戒,“不如我下去换莱伊上来?” 情报人员波本必须在场,只剩两个狙击手能轮换了。 “不用。”波本半点不信莱伊,没表现出这点,只是颇有点阴阳怪气地说,“我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明显是另一个人。 莱伊无所谓,“我也没问题。” 随便吧。苏格兰不管他们了,专心警戒。 很快,有三个人拉着货物与波本和莱伊对上暗号,进行交易。 波本把手中装满现金的箱子递给对方。 三人中的小头目接过,现场开箱检查。 确认手提箱里都是货真价实的钞票后,他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的人递出一个眼神。 然而波本和莱伊的反应比他们更快,没等三人掏出枪,就先制服住了其中两个,剩下的头目也被从远方射来的子弹击倒在地。 毕竟组织同样不是真心想交易的,只想黑吃黑。 对于组织在道上的交易风评越来越差这点,三人没一个会在意,完成这单任务后,波本拿出手机跟朗姆汇报,“后面去歌舞伎町。” 这批货物中的一部分还要去交易给另一伙人。 莱伊:“谁开车?” 为了安宁,苏格兰主动道:“我来吧。” 路上,车内很是安静,苏格兰瞥了眼副驾驶位的黑脸波本,又隐晦地瞧了眼坐在后排阴影中的黑暗莱伊。 他想叹气,忍住了。 “我们后面的任务似乎都要在一起。”苏格兰开口,“真是久违了呢。” 上次三人长期组队做任务的时候,还是彼此刚获得代号那阵。 两年过去,组织又把他们凑在了一块,无疑有点什么,比如像当年那样测试他们的身份或者别的东西。 “真是不凑巧。”波本撇嘴,语气不善,却比面对莱伊时要好上不少,“我可不想一直跟你们绑定。” 莱伊熟练无视他的话,意有所指般道:“后面一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了。” 波本扯扯嘴角,闭目不语。 苏格兰又想叹气了。 算了,随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组织内,人际关系可以随便,任务却是随便不了的。 三个大男人一起走在歌舞伎町里过于显眼,苏格兰提出分开行动。 莱伊欣然同意, 在收下波本意义不明, 大概率不会有好意思的一道眼神后, 便独自朝另一条路走去。 任务进行中,三人的耳麦保持着实时通讯,奈何他们都不是会闲聊的性格,除去轻微的呼吸声外,通讯频道里再无多余的动静。 抵达一处能看到交易地点的天台后,确认周围环境安全, 莱伊卸下一直背在肩上的琴盒,熟练组装起里面的狙击枪。 交易对象尚未出现,听着耳麦里极浅的两道呼吸声,莱伊的部分思绪不由飘远了些。 话说回来,昨天和萩原交流时,对方真的仿佛没有呼吸一样。 药店的事情后,再遇见人时,莱伊便有意识在关注这方面,不过他一时找不到不会引起对方警惕的靠近理由, 只好在擦肩而过的那瞬间暗暗提高注意力。 可这短暂的时间说明不了多少东西,他需要更加无从辩驳的证据。 听着有些像自欺欺人,毕竟凭空消失的药店就足以证明某些事了。 更不可能是幻觉,小药罐和检测报告还在他安全屋里好好待着。 “苏格兰。”莱伊想到什么, “你最近貌似都没有丢子弹了。” “我刚才丢了。”苏格兰语气如常,“你想知道结果吗?” “是什么?” “很遗憾,它没有滚。”耳麦频道里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笑, 又像是叹气,“看样子我们还在现实。” 莱伊:“……” 苏格兰这样的话,真巧。 旁听的波本:“……” 原来你知道组织成员背着你在讨论什么啊! “那就好。”莱伊不再说话,绿眸透过瞄准镜,冷静注视着下方与波本进行交易的人。 算了,先把今天的任务做完再说。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苏格兰丢子弹的行为上去,某脑科方面疾病和真实的不可思议事件是有根本区别的。 不对,还不能这么快定论为不可思议事件。 组织里众所周知有某脑科方面疾病的人开口,听着比疑似遭遇不可思议事件的人靠谱多了,“似乎有条子。” 莱伊提高警惕。 “应该是凑巧来查封不远处的那家店铺的。” 波本低声道,瞄准镜里,他的身影匆匆走过,转眼消失在小巷中,“交易完成,可以撤了。” 至于组织未来计划要长期交易的对象前脚才进了那家店铺里的事,知晓这点的三人极有默契的没一个打算去看看情况。 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交易物品,不包含其他售后服务。 当然,为了避免电子音上司后续找茬,波本在汇报任务结果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他被上司临时负责派去店内打探情报。 两位狙击手不用加班,非常有同事爱的立即收拾东西走人,不给加班的同事心里添堵。 莱伊:“一起吗?” “不了,你自己走吧。”苏格兰拒绝,“我要在这里逛逛。” 在歌舞伎町逛逛?莱伊无声扬眉,没有过多细究。 确定自己走出苏格兰的视野后,他脚下步伐一转,朝之前在天台上意外瞥见的一家店铺走去。 江户川满月。 与周围招牌上闪烁着各色亮瞎眼的霓虹灯的店铺相比,仅亮着一盏不甚明亮的暖黄色灯光的店铺显得十分平平无奇,且低调到让所有路过的人都没往它的招牌看上一眼。 收回观察的视线,诸星大把手搭在门上,如上次那般推门而入。 这次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头发花白皮肤松弛的店老板坐在柜台后边,手里拿着好似永远也看不够的报纸。 老板的声音从报纸后传出,态度敷衍,“想买什么?” “上次跌打损伤的药不错。”诸星大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报纸上,“有别的好用的外伤药推荐吗?” 与市面上常见的白灰黑为主的报纸不同,老板手中的报纸是偏土黄色的,整体看过去充满年代感,但跟店内的风格倒很相衬。 “地狱速报”几个大字清晰映入诸星大眼中,不等他看清小一些的字体写的什么,报纸移动,露出老板无波无澜的黑瞳。 “又是你啊。” 对于身上没有特别之物,只能给自己现世金钱的人类,老板意兴阑珊,肉眼可见的一副不想做买卖的姿态,“外伤药也就那些,和小林、久光这些药企的药差不了多少,你可以去外面买,到处都是。” 诸星大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语气平和,“老板不想赚钱吗?” 老板轻哼,“不亏钱就不错了。” “老板的店铺换地址了?”见人大有想把自己赶出去的架势,诸星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我那次在第二天又回去了一趟,结果老板的店铺就不见了。” “我的店铺从来没搬过。”老板意味深长,“找不到,或许就是那时的你与它无缘吧。” “是么。”诸星大若有所思,“看来今天 我们的缘分不错。 ” 老板顿时嫌弃,“谁跟你一个大男人有缘分。” 歌舞伎町鱼龙混杂,充斥着不同欲望的气息浮沉在这片区域上空,更容易吸引非人之物潜伏在阴暗角落,人们在喝醉后的半梦半醒间偶然能窥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色,醒来后只当是做梦。 眼前的人类此前进过一次药店,倘若这会脑海中一直记挂着药店的事,会再次看见药店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老板冲他摆摆手,“别在这给我套近乎,不买东西就走。” 诸星大似有所悟,“老板想要什么?” 老板眯起眼,“你可给不了。” “老板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一个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 老板语气懒洋洋的,不禁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开玩笑,又或是明目张胆的恶作剧,“这位美少年偶尔会在起雾的十字路口出现,你要是能拿到,我就能给你想要的药。” 说完,老板也没问他想要的药是什么,再次冲诸星大挥手,“好了,不要打扰老头子我看八卦。” 下一秒,诸星大只见老板重新拿起报纸,而自己余光中的店铺景色飞快倒退,恍惚一瞬后,便站在了店门外。 “……” 诸星大面色未变,试图用科学分析这一现象。 诸星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哇哦。”半晌,他发出一声感叹,“……有趣。” 幻觉?做梦? 幻觉总不能让他找什么美少年,诸星大也并不认为自己做梦会梦到有人让自己去索要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 “……” 诸星大开始消化目前为止发生的事。 “莱伊?” 消化停止,莱伊微不可察一顿,转过头。 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看他,又看看他面前的店铺,扯开嘴角,紫灰色的眸中满是看好戏的神色,“真看不出来,你会逛这种店。” 莱伊抬头,之前“江户川满月”的招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花里胡哨的泰文招牌。 这没什么,在歌舞伎町,来来去去的无非也就是那几种类型的店。 莱伊异常坦然,“我来逛逛。” “这样。”波本面色古怪,“条子正在排查这片区域,别回头说我没提醒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径直越过人朝街道外面的马路走去。 是调查完之前那家店铺了?诸星大看眼时间,心里暗暗猜测着。 “这位客人~”妖娆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我看你站在店门口很久了,要进来看看吗?” 诸星大不动声色打量从店里从来的人,波浪长卷发,大红唇,亮片裙,长相美艳。 但男性。 “……”诸星大婉拒,扭头就走,“不用了。” 原来是人妖店。 这没什么。诸星大情绪平稳地想,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要是波本随意散播谣言,他……嗯……这个月的组队任务有的折腾了。 与此同时,真正说要在歌舞伎町逛逛的人刚走出一家酒馆,身上染满了烟酒的气息。 绿川光戴上兜帽,微微低头汇入人流,穿梭在小巷中。 这次警方查封店铺的行动有公安部的手笔,是他在背后提供的线索。 『“这段时间行事小心点,我总感觉公安部有人不太对劲,我会去查查的。”』 联络人神情严肃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绿川光皱眉,会和组织近期排查卧底的行动有关吗? 不管如何,先暂停和联络人那边的联系好了。 暂时把糟心事放到一边,绿川光又想到了幼驯染。 zero说要抽空去趟八原说过好多次了,希望这次真能去吧。 一直不知道真相也不是个事,他明明没有在故意隐瞒的,就差直接让zero撞鬼了! 新的一天,八原。 安室透怀疑自己撞鬼了。 看着树皮上自己刻上去的记号,第四次路过这里的安室透陷入迷思。 首先,他不觉得他是路痴。 其次,根据情报,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佑一的墓碑了,他怎么着也不能在这迷路。 十分钟后,安室透第五次路过了自己刻下记号的地方。 安室透:“。” 难道是在城市生活太久了吗,小时候他和hiro经常在树林里玩的,从来没迷路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深吸一口气,安室透和前五次一样,冷静地抬头,透过密集的树叶间的缝隙,用太阳判断方位。 他思索片刻, 不再尝试穿越这片不知多大的树林, 转身原路返回。 十五分钟后, 站在停在树林外的白色马自达旁,安室透和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大眼瞪大眼。 他就说他是认得路的! 不信邪, 安室透从车后备箱里翻出一捆钓鱼线,重新回到树林里。 十五分钟后,他路过自己做了记号的树木旁。 嗯, 这里算是必经之路,重走一遍路过是正常的。 一边想着,安室透一边淡定地把钓鱼线的一头绑在这棵树上。 八分钟后, 第七次站定在刻有记号的树木前,安室透捡起不知何时断裂的钓鱼线,不由眯起眼。 在他绕回来前,手中的钓鱼线分明都是紧绷状态,是有人用某种方法恶作剧了? 以及,他就说他是认得路的! 保持检查钓鱼线的动作不变,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提高警惕,通过眼角余光观察周围环境。 此刻的树林里一片寂静, 连虫鸣声一类的声响都不曾出现过, 风仿佛也不想光顾这里, 一切都好似静止了。 11月上旬的温度已然在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做准备,这点在阳光被遮挡大半的树林里尤为明显。 阴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暂时没能观察出什么,在越来越有恐怖片氛围的树林中,唯物主义的安室透慢条斯理地收好钓鱼线。 一道黑影忽然从不远处的几棵树后边蹿过,带起好些堆积在地上的落叶。 “谁?!” 安室透想了想,到底没有拔枪,小心地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时间尚早,树林里的能见度还是不低的,他很快走到刚才传来动静的地方,看着地上的痕迹,“是小动物吗。” 与之前一样的窸窸窣窣的跑动声这次又在他背后响起。 安室透顿了顿,这回没有呵斥出声,静立在原地。 见状,周遭的窸窸窣窣声变得频繁了起来,形成一种立体环绕音的效果。 安室透仍旧一动不动待在原地。 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停止,过了片刻后,有什么东西踩过落叶朝他靠近。 安室透眼神一闪,猛地朝声源处转头。 与预想中的小动物不同,入目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正统和服,束着长发,右眼处覆有绷带的男人。 “哎呀。” 男人露在外边的那只眼睛是赤色的,透着股冷峻的味道,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吓到你了吗?” “是你在恶作剧?”安室透顺势应下,隐晦打量着他。 “恶作剧?”的场静司短促地笑了下,并未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嗯……不是我。这片树林里有一只爱对人类恶作剧的'野兽',你遇见的或许是它。” 野兽?安室透皱眉。 “请放心,它不会再出现了。”的场静司维持着温和的态度,“你是要去哪吗?” 安室透没有回答,“你是谁?” “我叫的场静司。”的场静司并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这片地皮是我家的,我偶尔会来这里逛逛。” 安室透:“?” “哦,我家没怎么管过这块,导致不少人都认为它是公共区域,那就这样吧。” 安室透:“。” 完全一副家里地产太多管不过来,算了无所谓的万恶有钱人姿态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安室透露出社交场合下的万能微笑,“听说这里附近有一片较为罕见的不知名蓝色花田,我慕名而来,没想到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走出去。” 的场静司看了他一眼,不知信没信,抬手指了个方向,“花田的话,在那边。” 安室透:“谢谢。” 见人没有与自己继续交流的意向,安室透也不再搭话,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出于谨慎,他当然不可能对对方暴露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为了弄明白自己和hiro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忘记佑一,安室透在来八原前,就大致调查过这里的情报,其中便有刚才的男人。 的场静司,的场一门的家主,在八原当地算是名门望族;而家族中的一个热门业务,是除妖。 说实话,看到除妖这两个字的时候,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是封建迷信。 但八原这地方本就偏僻,与米花町相比,几乎没有案件发生,十分平和;本地人也不如何追逐潮流,过着自己的日子,时间在这里似乎都慢了下来。 这样的风气下,仍会相信某些东西是正常的,安室透想。 毕竟住在东京的那些有钱人都会经常去寺庙请和尚巫女做法,以求心安。 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安室透权当这是万千职业中的一种,有需求才能有市场嘛。 但八原本地的“除妖”需求居然这么大吗……的场一门不会是靠这个赚那么多钱的吧。 “……”安室透开始思考让警视厅的警察过来宣传相信科学,反封建迷信和诈骗的可行性。 思考时,他脚下步伐不停,接着眼前一亮。 终于走出那片树林了。 所以“野兽”又是如何对他恶作剧的?安室透头脑风暴,近在咫尺的蓝色花田又分散了他的注意。 不明品种的蓝色花朵在临近冬季的日子里仍然盛开着,占据了大片土地,为贫瘠的冬日添了分鲜艳的色彩。 安室透抿唇,穿过花丛,来到位于花丛深处的三座墓碑前。 按照月野昭彦卧底前留下的要求,公安给他建了两座墓碑,一座就在东京的公共墓园里,周围都是与他一样牺牲的警察;一座则在八原,与他的家人葬在一起。 为了避免引来没道德可言,不知是否会干出掘墓报复一事的组织,八原的这处墓碑属于保密项,仅有当初为月野佑一办理葬礼的人知晓。 月野家没有亲近的亲戚,安室透记得,佑一的葬礼是一位叫名取周一的人主动代办的。 他仅在资料上见过对方,想来和佑一的关系不一般。 说起来,贝尔摩德的明星身份前阵子还跟对方合作过……把糟心事丢一边,安室透双手合十,闭上眼。 “抱歉,这么迟才来看你。” 希望佑一不会介意吧。 同一时间,米花町。 感知到什么,月野佑一望向八原的方向。 零真的找去八原了啊。 月野佑一担心,不会遇到那个恶趣味的的场静司吧。 他家的墓碑建在的场家的地皮上是个完完全全的意外。选地的人是名取周一,迁墓的时候的场静司分明知晓,却故意不提,直到墓碑建好了才说。 这算什么,生前没能应诺为的场家打工,就干脆把他死掉的一家都扣下了? 月野佑一切一声,懒得跟的场静司计较。 那片蓝色花田是墓碑迁过去后才有的,说不定是缘切化的,他也不想再折腾。 还有人定期维护,不用交维护费,不要白不要。 回想起年少时在的场家书房学习各种符咒,被的场静司测试占卜能力的日子,月野佑一就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作为回报,等的场静司死下来,他可以帮对方介绍一个闲差。 都在的场家的地盘上了,也不知道零能查到多少。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 什么,两人已经撞上了! 去不了八原的月野佑一:“。” 算了,随便吧,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两边想必都有分寸。 总之应该不至于打起来。 拒绝乌鸦嘴,月野佑一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他站在角落,望着房间中央乱哄哄的几个人,以及更远处的一具尸体,心里呼出口气。 收信对象短时间内看样子不会有独处的机会,又要等了。 接到报警,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很快抵达现场。 目暮十三带着他的新老弟,“伊达老弟,等这段时间我带你熟悉好这边的办案流程后,估计会分配给你一个新人带。” 伊达航点头,欣然接受,“没问题。” “好像是班长的声音。” 手杖里传出萩原研二的声音,“哦~班长调来警视厅了啊。” 听到他的话,月野佑一下意识多看了眼跟在目暮十三身边叼着牙签的男人。 “先不要出现!”萩原研二紧急叫停,“我会把小佑一介绍给班长的!” 到底对互相介绍有多执念。月野佑一无奈,“我本来就没打算出现。” “等等,还是出现吧。”萩原研二改口,“小佑一先认识班长,然后不经意间再带我认识也不错。” 这样就能让他介绍了是吗。月野佑一才不上当,“松田肯定跟他说过我们的事了。” “这可不一定。”萩原研二没有放弃,“班长八成不会相信小阵平的话。” 说到这,他总算有了点对幼驯染的怜爱心,“小阵平要被误会了。” 有景光的案例在前,月野佑一以为他早就清楚这件事。 萩原研二表示他都在杯户町活动,小阵平的风评一去不复返的事他不太了解啦,“没关系,小阵平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真的吗。月野佑一不信,“那下次你们两个不要绕着我转圈圈。” 你们幼驯染回忆往昔的时候就不要带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两鬼对话时, 房间中央,敬业的搜查一课警官们在排除死者自杀后,迅速锁定了三位嫌疑人。 发现尸体的三人很是不满, “不能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就把我们当成是嫌疑人啊!” 目暮十三熟练地抬手安抚他们, “在这方面我们肯定是有依据的。” 找嫌疑人的效率真快。不管见到多少次, 月野佑一仍为米花町速度感到神奇。 可惜找凶手时就不太行了。 与以往一样,月野佑一没有插手案件的想法,老实待在角落,注视着伊达航搜寻证据。 “在警校的时候,班长的成绩仅次于小降谷哦。”萩原研二介绍着。 月野佑一点头, 知道了,是仅次于零的唯物主义者。 虽看不见脸,可长久以来的相处也让萩原研二从这份安静的回答中感知到什么, “说不定班长的灵感比小降谷高呢。” 月野佑一往旁边走了几步,给要把房间都翻找过去的伊达航让位置。 制服的黑色披风一角滑过他的手背,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月野佑一继续点头,嗯,灵感高。 萩原研二语气幽幽,“小佑一, 打电话的情况下就不要让我用'读心术'了啦。” 月野佑一敷衍,“嗯。” “小佑一的话越来越少了。”萩原研二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把鬼惯坏了。 “读心术”有利有弊呢。 不要说的好像每次都有正确解读他内心的想法似的。月野佑一表情阴森森。 某些场合下明明都在胡乱解读, 只解自己想解的。 一旁的伊达航忽地一抖,左右看看,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天凉了,房间有冷风是正常的。 见状,月野佑一恢复面无表情, 默默与人再次拉开距离。 为了不影响现世警察工作,他果断开启手杖通讯的单方面静音。 绝对不是在趁机惩罚某只鬼时常胡乱解读。 过了几分钟,听不见鬼话的伊达航终于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便去找了鉴识课的警官确认。 三位嫌疑人仍在辩解自己不是凶手,听的目暮十三头大。 同样被吵到,不用应付嫌疑人的月野佑一正打算去外面等他们结案时,险些穿过推门进来的人的身体。 感觉有点冷的风见裕也定定神,目光掠过因自己推门的举动而被吸引注意的众人,平静地宣布,“这起案子由公安接手了。” 退回角落,月野佑一也十分平静地看着收信对象被公安带走。 “……”忽然明白小时候老爸为什么总说公安经常招人嫌弃了。 几年前大森英二还活着时,月野佑一曾光明正大去监狱里送过信。后来死下地狱服完刑当上狱卒的大森英二提起过这件事,念叨了许久。 说什么在明知有公安暗中观察的情况下还非法进入监狱给人送信,无异于挑衅! 月野佑一:“切。” 又不是福音局的上司,大森英二说的话没用。 三十分钟后,警察厅警备企划课某间审讯室外。 一年365天,有367天都在加班的风见裕也眼前一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黑色身影朝他点头,应该是在打招呼。 风见裕也下意识跟着点头,以示回应。 熟悉又糟心的穿送信使制服的黑色身影像是得到允许,直接进入了审讯室。 风见裕也反应过来,“等等!” 他什么都没说啊! 又一个三十分钟后,没收掉收信对象新收到的死后文,风见裕也略感头疼。 信件里的内容基本是在聊家常,并未写到机密内容。 不过收信对象本就是疑似与组织有关,公安暂未查到确凿证据,顶多属于知晓片面情报的边缘人物,但由于种种原因,也是要被关押收监的。 死者才是公安真正要找的人。 风见裕也悄悄抬眸,看向站在自己办公室角落的送信使。 被“抓获”的月野佑一面瘫着脸回视。 三秒后,他主动开口,语气一如这几年间碰面时的冷淡,“我先告辞了。” 风见裕也:“等等啊!”他清清嗓子,板起脸,“你们平时就是这样送信的?” 月野佑一:“送信使的第一要务,是把信准时送到收信对象手上。” 见人满脸欲言又止,他补充,“请放心,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影响到别的东西。” 风见裕也:“……” 影响到他了啊! 自从知道送信使的事,上司又变成降谷零后,风见裕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对方。 鉴于曾经带他的大森前辈从未考虑过把这件事上报给上层,风见裕也有样学样,便也先瞒了下来。 可与大森前辈不同,对降谷先生隐瞒某些事真的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没有说降谷先生是容易给人带来压力的上司的意思。 单就说几个月前从中堂薰手上继承了米花大学股份的那个人,若非贝尔摩德恰好在米花大学拍戏,降谷先生也有命令他暗中观察对方动向,风见裕也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获得他们之间的交易线索的。 总不能说是一个自称怪异对策课的恶人颜卷毛告诉他的吧。 以防万一,风见裕也事后查过这个恶人颜卷毛,这才得知对方读警校时和降谷先生竟然是同一届同一个班的! 查到这个情报后,风见裕也简直眼前一黑,唯恐这是降谷先生联合恶人颜卷毛给他做的局,目的是为了考验他的应变能力和忠心! 没准通过了就能进入怪异对策课了。 结果战战兢兢等了好几个月,他始终没等到降谷先生的宣判。 所以降谷先生究竟知不知道送信使的事? 貌似是不知道的,哈哈。 总觉得会更完蛋呢。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怪异对策课,存在吗?” 月野佑一也不逗他,诚实地摇头,顺便暗示他们真的不能直接影响现世一类。 莫名松了口气的风见裕也没说话,他还在想降谷先生的事。 降谷先生在卧底,他不可能去问送信使是否认识这么一个人,否则才是真的全完了,愧对大森前辈的教导! 月野佑一没有读心术,自然听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再次提出告辞,“我先走了。” 这次的行为总不能算挑衅了,大森英二不能说他。 手杖上的音量图标悄然亮起,“小佑一,好巧哦,我遇到了正在排队等着进审判厅的死者。” “。”月野佑一决定不去评价他这纯天然毫不修饰的话术,放慢离开的步伐,“嗯。” 十分钟后,和萩原研二聊完天挂断电话,他第三次提出告辞,“打扰了。” 头一次体验,旁听全程的风见裕也恍惚,“啊、嗯。” 到底该如何在不被误会成有某方面疾病的情况下跟降谷先生说明这种事……算了,先去验证情报的真伪再说。 总算离开警备企划课的办公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见到了刚好来这里送案件卷宗的伊达航。 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反正顺路,我们和班长一起走吧~” 伊达航送完卷宗就走了,没有过多停留,此刻正在等电梯。 月野佑一站在他旁边。 萩原研二:“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有什么好计划的?月野佑一:“这里有监控。” 他拒绝突然现身吓人一类的提议。 “叮——” 电梯抵达楼层,月野佑一跟着伊达航进入电梯。 有些事循序渐进比较好,萩原研二也就是嘴上说说过过瘾,“这么一看,班长的灵感很一般啊。” 月野佑一:“正常。” 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类的水平。 电梯门打开,伊达航朝警视厅走去,回搜查一课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班长,你现在有空没?” “暂时没有需要出警的案子,怎么了吗?” “跟我来。”松田阵平打算带他去杯户町,看看能不能碰到某只鬼,“放心,要是有警情,我会把你送到现场的。” 尝试配合治疗同期的伊达航没意见。 松田阵平突然狐疑地扫过四周,“班长,你是不是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伊达航哭笑不得,“警察厅能有什么东西,不是说鬼魂一类的都会害怕警察的正气吗。” “那可不一定。”松田阵平撇嘴。 身为鬼魂的hagi就完全不怕他的拳头! “……”月野佑一提醒,“他们要去杯户町。” “小佑一你什么时候回来?”萩原研二表示信号不太好,“我今天的信送完了,在家里等你哦。” 月野佑一:“松田的灵感很高。” “我去给小佑一放洗澡水。” 算了。月野佑一正好想问松田为什么要伪装成怪异对策课的人,不再理会逃避现实的某只鬼,干脆跟上两个走远的人类。 松田阵平坐上自己的车,誓要在今天重塑风评! 车辆启动中时,他才看见车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 副驾驶位上,正在系安全带的伊达航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甩下座椅,“什么情况?!” 松田阵平果断开门下车抓鬼,以免失败,临时找了个理由,“绕车一周检查。” 伊达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为了行车安全与他人生命,松田阵平气势汹汹地绕车一周检查,不到0.5秒就排查出了安全隐患,击败全国99%的人。 黑卷发男人双手环胸,眼神不善地盯住站在自己车前的安全隐患。 月野佑一表情无波无澜, “你好。”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 继续盯住他。 “松田。”伊达航赶忙下车,跟着看向棕发蓝瞳的青年,“这位是……” 松田阵平:“他就是……” “班长, 他叫佑一,是我的男朋友。” “……?”伊达航视线移动,看向说话的手杖。 话语被打断,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总算把互相介绍的台词说出口,萩原研二舒坦了, 只是可惜没能让小佑一讲, “嗨,班长~好久不见。” 伊达航:“??” “你能看见他吧。”松田阵平决定先重塑风评,“如你所见,这位就是我提到过的死后文送信使。” 伊达航:“???” “等等。”他试图捋清当下情况,“你们用萩原的声音为蓝本创造了一个语音包?” “我不至于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松田阵平抓住他的手,一把按上月野佑一的胸口, “班长,你仔细感受下, 他是没有心跳的。” “……”好歹认识了松田几年,又都是男的,月野佑一到底没躲,只默默低下头,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手。 有一说一, 这的确是最直接的确认方法。 伊达航恍惚,脑海中不忘搜寻能用科学解释的原理,“好像真的没有心跳。” “你再看他的眼睛,绝对不是美瞳。”松田阵平继续拿出证据,“他也没有呼吸,这个总伪装不了吧。话说回来,我之前也没有长时间近距离认真看过。” 月野佑一用瞳孔扩散,无光无神的双眼无声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男男授受不亲,确认好后就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对小佑一动手动脚的。”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讪讪地收回手。 两人一鬼面面相觑。 “班长,事实胜于雄辩!”松田阵平可谓是扬眉吐气,“不过你要见hagi的话真的只能去杯户町,他不方便来米花町。” 伊达航的神情仍有点恍惚,嘴里的牙签掉了都没反应。 见可亲可敬的班长在重塑三观中,松田阵平大度地给他时间,这才想起提出疑问,“今天找我什么事?” 月野佑一:“为什么要假装是怪异对策课的人?” “特事特办。”松田阵平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我认为这是最快让那个公安相信我的办法。” 月野佑一不信。 松田阵平瞄他一眼,“所以我会被真正的怪异对策课找上门吗?” “没有你说的这个部门。”月野佑一这次不再模糊回答,“下不为例。” 萩原研二暗戳戳吓唬,“冒名顶替他人诈骗,未经允许假冒地府公务人员都是会下地狱的哦。” 自己也不算诈骗吧?松田阵平朝月野佑一挤眼睛。 月野佑一选择站在研二这边,没吱声。 都说不要太惯着那家伙了!松田阵平觉得他们真是毫无默契可言,转头看向现场最有默契的班长,“班长,你有什么问题抓紧问。哦,手杖里传出的动静可以适当无视掉。” 勉强重塑好三观的伊达航欲言又止,最终掐了把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捂住猝不及防被掐的胳膊,差点跳起来,“?!” “会痛?”伊达航恍然大悟点头,干笑几声,“居然真的是真的,哈哈哈。” 某方面的疾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松田阵平再次大度地给班长消化时间,“哼。” 不过月野佑一没时间陪他们闲聊,他忽然想起诸星大的事忘记跟风见裕也说了。 以防万一出现诸星大是组织派到FBI,又被FBI派回组织的双面间谍这种情况,他此前还特意占卜过,确保对方效忠的对象百分百不是组织。 可问题来了,占卜结果显示诸星大是FBI不错,却与一个未知势力有着极为亲密的联系,偏偏又不是这个未知势力派到FBI的卧底。 占卜不是万能的,月野佑一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个未知势力是什么,只能占卜出不属于黑方势力。 难不成FBI几次三番来日本,不单是FBI的任务,还因为这个未知势力? 这些月野佑一是没办法亲自调查了,只能想办法告诉风见裕也,让他来办。 在这耽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才占卜发现诸星大去了歌舞伎町,而风见裕也则去了横滨。 两边看上去都挺忙的样子。 “班长,去杯户町吗?”难得空闲的卷毛拆弹警察不曾放弃,“相信hagi这次会在那等着的。” 萩原研二小小声,“我要在家里给小佑一煮饭。” 松田阵平:“你连班长都不见了?” 萩原研二才不上当,“不要随便给我扣锅哦,小阵平,班长一个人来的话我是欢迎的。” 伊达航汗颜,阻止他们拌嘴,“萩原,真的不能来见一面?” 见是能见的,萩原研二应下,“到时候班长记得保护我。” 风评被幼驯染残害成负数,账越算越多的松田阵平扯扯嘴角,对此不予置评。 他转头扣住月野佑一的手腕,“你也一起,到两个町的交汇处总行吧?” 月野佑一当机立断把自己灵体化。 终于目击到灵异事件的伊达航瞪大眼睛,刚放进嘴里的牙签又掉了。 松田阵平:“你不一起,就代表你承认你是最惯着hagi的那个了。” 月野佑一:“……” 五分钟后,月野佑一坐在了松田阵平的车后排。 萩原研二甜蜜地苦恼着,“真可爱呢小佑一~” 哎呀,承认一下又不会害羞死。 维持着面瘫脸,月野佑一不搭理他。 他才不是这个原因坐上车的,只是正好没事而已,顺便可以想想FBI究竟会与哪一方的势力保持着极为亲密的联系。 也不知道这个未知势力是什么样的,没准找出来就能抓到FBI的把柄了。 萩原研二:“小佑一,今晚还是老样子吗?” 感受到前排两个人类似有若无投来的目光,清楚他在指晚上自己来煮饭的月野佑一动动嘴,“安静。” 他在思考FBI和未知势力的事,这点还是很重要的。 “没事啦小佑一,班长以前也经常当着我们的面聊娜塔莉小姐的事的。” 月野佑一有点想把自己灵体化,克制住了。 吵死了! 另一边,歌舞伎町。 站在泰文招牌的某家店铺前,诸星大无视店内员工朝自己抛来的媚眼,兀自陷入沉思。 药店老板提过的会在起雾的十字路口出现的美少年,他去几个十字路口试过,奈何都未能撞见。 难道拿不到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就无法再进入药店? “莱伊?” 似曾相识的场景出现,莱伊转头,好在这次的目击人士从金发黑皮变成了黑发凤眼。 对于同事站在人妖店门口这件事,与波本不同,苏格兰展现出了充分的包容心,只字未提,“真巧。” “嗯。”莱伊单手插兜,异常淡然,“你也是来歌舞伎町逛逛的?” “是啊。”苏格兰也非常淡定地承认,“没什么事干,就来这了。” 组织成员有不少都会来这里找乐子发泄多余精力,莱伊并未多问,干脆推开人妖店的店门,“我先进去了。” “……好的。”真去人妖店啊。 苏格兰震惊,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无比清楚目睹到一进店就被店内人妖团团围住的莱伊,一看就是接下来能享福的。 苏格兰尊重同事的个人爱好,转身随意挑了间酒馆。 既然撞上莱伊,就顺带做做样子吧,正好能有目击证人。 绿川光这次来歌舞伎町,主要是为了上次的事。 因店铺意外遭遇警察查封,连带着组织计划要长期合作的交易对象也被逮捕了;尽管一切发展看上去很自然,经波本调查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组织的疑心仍未轻易放下。 绿川光在未出这些事前便来过几次歌舞伎町,是以这次的行动不算太突兀。 倒是莱伊,之前从未听说对方有逛人妖店的爱好。 绿川光开始思考万一哪里出现问题,把锅扣在莱伊头上的可行性。 联合zero,不是没可能成功。 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一看,是琴酒发来的。 【在哪? 】 绿川光如实回答了当前所在地点,似不经意提起莱伊也在这的事。 十分钟后,得到命令,苏格兰顺理成章推开人妖店的大门,一眼看到坐在店内吧台前喝酒的针织帽同事。 嗯,身旁有人妖陪的那种。 “诸星。”苏格兰走上前,“有工作。” 莱伊暗暗松口气,头一次觉得组织工作多是件好事,“知道了。” “不过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跟上边解释。”苏格兰贴心地说,“毕竟现在是在休息期间。” 一旁的大波浪卷人妖附和,“是啊小哥,休息的日子就不要上赶着工作了。” 莱伊不着痕迹避开他朝自己伸来的手,径直对苏格兰道:“走吧。” “真冷漠呢。”走出店外,苏格兰好奇,“没关系吗?” “没事。” 苏格兰:“听说你有女朋友,那她呢?” 莱伊:“……也没问题。” 他都能搞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对于组织同事的情感危机问题, 苏格兰从不会过多八卦。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以备不时之需,他顶多会在背地里打听一下双方关系好坏,或者从某位情报专家那了解情况。 是以苏格兰只知道莱伊有个从小生活在组织的女朋友,但对方的具体姓名,长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可他能隐隐察觉到,某位情报专家对莱伊的女朋友态度略可疑。奈何某位情报专家坚称问题不大,苏格兰也就没再追问详情。 他和zero虽是同个阵营,所属部门却是不同政营,情报并不会全部互通。否则他们不会直至在组织碰面,才知道对方卧底的和自己卧底的居然是同个组织。 苏格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需要我帮忙保密吗?” “不用。”莱伊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波本也知道他逛人妖店=其他组织成员早晚会知道他逛人妖店=没有秘密, “那家店还是不错的,你好奇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苏格兰婉拒, “改天再说吧。” 关于人妖店的话题就此中止。 “组织物色了一个新的合作对象。”苏格兰提起这次任务内容,“琴酒要我们先上门跟对方简单聊聊。” 上个组织计划要长期合作的对象如今在公安部的秘密据点里关着,时间间隔太短,这次的这个苏格兰不会贸然去动,只能暗中记下相关情报,等待日后派上用场。 备选目标永远比不上原先精挑细选的合适,尽管这次公安部的行动没法让组织彻底中断合作计划,好在也给组织添了不少麻烦和损失。 此次目标在杯户町,两人交流情报的时候,便已经在驱车前往目标地点的路上了。 莱伊:“波本呢?” “我也不太清楚。”苏格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反正他的情报提供到位了,不是么。” 闻言莱伊没再问什么。 此次任务琴酒并未要求波本跟随,按照对方以往的风格,行踪不定才是常见的情况。 能让两位行动组成员上门“简单聊聊”的聊天自然不会是单纯的谈话。 一小时后,伴随着别墅里悄无声息倒下数个昏迷的保镖,在新的合作对象饱含情绪的应承中,双方的初次谈话非常顺利的结束了。 定好下次见面时要的东西后,苏格兰和莱伊如来时那般,不留痕迹地离开了别墅。 莱伊:“一起回基地?” 左右无事要做,苏格兰没意见,“好啊。” 果然,只要波本不在,他和苏格兰就能成为最省心的搭档。莱伊的心情顿时更平和了,再次打探起某位不在场人士的下落,“对了,你知道波本最近在做什么吗?” 苏格兰面色如常,“怎么了?” “我过两天有个任务要和他一块完成。” 这点是真的,但莱伊并没有那么着急,“任务稍微有些复杂,希望他不会耽误到我。” 苏格兰抽抽嘴角,毫不客气地说:“三天后的任务又是我们三个一起,但愿在此之前,你们能解决完该解决的事。” 他实在不想在任务途中听这两人斗嘴。 简直没完没了,幼稚的家伙们! 莱伊:“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苏格兰目光幽幽地朝他投去一瞥。 但凡你少说点话,就什么都好了。 莱伊摊手,表情未变,可动作间无不透露着股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味道。 比起这些,他其实更想打探波本是否还有在调查上次被日本公安抓走的合作对象的事。 莱伊原本计划把合作对象的情报传回FBI,怎料日本公安先一步动手了。 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行动,日本公安快他一步也没办法;偏偏好巧不巧,新挑的备选合作对象手上有一小部分势力分布在纽约,还是重点项目。 这不得不让莱伊提起警惕,并思考该如何处理备选合作对象。 日本公安前脚刚动过手,短时间内备选合作对象要是再出事,组织绝对会彻查到底,怎么看都会让他在卧底身份暴露的危险边缘徘徊。 莱伊余光从身旁的苏格兰身上掠过。 组织中有流言在传,组织内有卧底,具体是来自哪个官方机构的,倒暂时没能有个具体定向。 莱伊偶尔会想,另外两人中会不会有卧底呢? 假设有,无论怎么分析都是苏格兰的概率最大,波本……波本就算了吧。要是波本,他绝对会第一时间举报对方的。 一边想着,莱伊面上半点没表现出来。 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 前方的道路旁,一道略显眼熟的黑色身影拐进了路边的小巷。 萩原?莱伊认出那身显眼的送信使制服,斟酌片刻,还是在红绿灯转换的那刻踩下油门,按原定路线去组织基地。 毕竟是与组织无关的事,优先级不算高,他不打算让组织成员发现自己在调查这类事。 等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回头来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人好了。 见车辆启动,苏格兰不动声色地收回望向某处的视线。 刚才似乎看见了萩原松田和班长他们。 班长来东京了?苏格兰沉默。 等等,班长都见到死去的萩原了? zero,zero你的调查进度也该到100%了吧! 八原。 祭拜完佑一,按原路返回走出树林的途中,安室透又碰到了的场静司。 对方像是专门在这等他的。 安室透微笑,“的场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不多留一会?” 短短一会不见,的场静司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能在冬天开的花可不多见。” “不了,我过会还有工作。”安室透举起手中提前准备好的相机,“我拍照了,相信会是份美好回忆的。” 对此的场静司不置可否。 “那片蓝色花朵是什么品种,的场先生了解吗?” “有些眼熟,不过我忘记在哪本书上见过了。”的场静司的回答模棱两可,接着又意味深长般道,“有个模糊的印象是,这类花要有某种生命能量的供给才会盛开。” 比如无法步入轮回,化为万物的妖怪。 “哦?”安室透挑眉,似是觉得他的模糊印象挺有趣,语带调侃地说,“花田的下面不会埋着尸体一类的吧,那就要变恐怖片了。” 的场静司淡淡地笑了下,“说不定呢。”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最终,示意自己真有工作要忙的安室透率先道:“我先告辞了。” 的场静司颔首,目送他离去。 转过身,安室透微不可察地蹙眉,按记忆中的路线走出这片树林。 与先前不同,眼下的树林给人一种“正常”的感觉,好似原本捣乱的东西消失了,树林回归到了真正的模样。 某种怪异感从心头一闪而过,安室透走到白色马自达前,开门上车。 车子开出没几分钟,他便发觉油表盘下降的速度异常快,转瞬就要见底。 安室透立即熄火停车检查。 是油箱漏了。 安室透眯了眯眼。 树林地处偏僻,已经能算是荒郊野林了;即便算上整个八原,加油站或修车店的数量分布也不算密集,离当前位置最近的一个修车店起码在三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简而言之,这条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辆车经过。 安室透拿出手机,见上面信号仍在,却没有打电话叫拖车。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箱,当场修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踩着木屐的脚步声在这条路上响起。 安室透回头,预料之中,又是熟人。 “好巧。”这次是的场静司先打招呼,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笑,“安室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安室透顺势寻求帮助,“的场先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得知他的车子坏了,等不来拖车来,又有工作在身想快点走,的场静司痛快地应下请求,“我的车子停在前边,跟我来吧。” 安室透跟着他离开主干道,拐入一条小路。 小路两边长满杂草,一看就是不常有人经过的;小路的尽头有一座宅院,宅院外的围墙上遍布爬山虎无人清理,毫无活人常住的气息。 “这是的场家的一处房子,偶尔来散心时我会住在这,平时家里佣人会定期来清理。”的场静司解释,“我记得这里有一辆车,要是运气好,没准能开。” 安室透:“那的场先生今天是怎么来这的呢?” “走路。”的场静司给出一个找不出太大错的理由,“现代的交通工具我坐着不习惯,幸好时间充裕,不会耽误什么事。” 两人头顶的天空在这时忽然阴云密布,短短几分钟,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并隐隐有刮大风的迹象。 的场静司走向车库,很遗憾地表示车子也没多少油,估计坚持不到最近的车站。 “看来我只能暂时先留在这里了。”安室透拿出手机,叹了口气,“没办法,取消工作吧。” 的场静司安慰他,“突发情况,谁也料不到。” 安室透笑笑没回话。 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脸沉下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机。 不对劲,的场静司为什么想把他留下来? 的场静司:“我去联系我家佣人过来接我们。” “麻烦的场先生了。” 安室透想不通自己哪里引起对方注意了,只好先静观其变。 他抬头看了眼狂风发作暴雨如注的天空。 话说回来,今天的天气预报是阴天吧,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气象局真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嗯……一切正常啊。” 同个屋檐下的另一处房间。 站在连接院子的连廊上,观赏着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的场静司的语调中颇有兴味,“会是我误会了吗。” 低着头站在他身旁的式神妖怪没有说话,四肢细长的类人型身影立在那,总会让不经意瞥见的人吓一跳。 豆大的雨滴落在连廊外, 有部分飞溅而出, 洇湿了和服下摆。的场静司垂眸,目光落到光秃秃的院内, 说出口的话与雨声融为一体,变得模糊不清,“毕竟是个陌生面孔。” 去的偏偏还是佑一在的地方。 几年前来八原寻找日月食的一群人,令的场静司对带着可疑气息的外乡人的初始感官不可避免滑落至谷底,虽说事情都妥善处理好了,可终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今天意外撞见的这个,伪装手段与几年前寻找日月食的黑|帮成员们相比要高明不少,也低调许多。 但的场静司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似有若无的、来自里世界的气息。 他不禁头疼,并认为自己很亏。 假设佑一在,这类活就可以交给佑一来做。他相信对方能凭借国中以及高中时,担任八原一带的不良们的老大的沟通能力, 与可疑人士友好交流的。 自觉与普通人类的沟通能力挺一般,的场静司唤了声单方面认定的在逃员工的名字, “佑一。” 他知道对方与缘切的契约, 也清楚若是有生前熟识的人想起“佑一”这个名字, 月野佑一本鬼是能感应到的。 “在雨停之前给我回复吧。” 无视月野佑一只能感应到有人在想自己,并不能感应到具体内容的事情,的场静司自顾自地说, “否则我就要试试这位和你一样是混血儿的先生了。” 考虑到这位金发黑皮的先生疑似在混黑,总不能是佑一以前那帮不良手下吧? “……”的场静司回忆,并不意外自己压根不记得佑一的不良手下们都长什么样。 没印象就算了。他收起身旁的式神,朝安室透所在的房间走去。 “的场先生。” “雨太大了,我家的佣人没那么快来。” 从头到尾就没联系过佣人的的场静司面不改色地对等在房间里的人道,“安室先生在这里坐着休息会吧,这种暴雨通常没一会就停了。” “好吧。”安室透满脸无奈地应下。 “安室先生的工作被催得很紧?” “其实还行。”安室透眨眼搬出一个委托,“实不相瞒,我是位私家侦探,只要我的委托人没意见,时间方面总能协调的。” “私家侦探?”的场静司挑眉,“我听说过,在东京——尤其米花町那边十分常见,在八原这里就少了。” “嗯……八原这边确实不像是会需要私家侦探的样子,大家都很和善呢。” 来的路上就没见过几个八原人的安室透沉吟片刻,“相对的,这边似乎比较流行各种神怪传说?” 的场静司眼神轻闪。 “听说还有除妖师这种职业。”安室透好奇的猜测,并不带恶意,与大多数第一次听到这个职业的路人毫无区别,“估计跟寺庙神社里的和尚巫女差不多吧。” “确实差不多。”的场静司似笑非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我就是一个除妖师。” 没有去管对方脸上不知是不是演出来的惊讶表情,他顺势道:“安室先生要看看吗?” 安室透:“可以吗?” “当然。”的场静司看了眼窗外,雨开始变小了,“大部分人都对除妖师这个职业有误会。” 他双手拢进和服袖中,站在原地,不见如何动作,体型四肢瘦长,浑身好似没有骨头般的类人型式神便出现在身旁,朝安室透冲去。 式神双手在身侧晃荡,脖子在跑动过程中随着惯性左摇右摆,连带着脑袋也只能跟着甩,乍一看犹如鬼怪索命。 可惜安室透看不到这一幕,他只感受到一股风朝自己吹来,接着被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蝴蝶挡住了。 风袭来时,他下意识抬臂挡在脸前,睁开的一只眼清晰看到蝴蝶的模样;不到成年男人巴掌大,翅膀薄如纸片……不,整只蝴蝶貌似就是纸片做的。 安室透:“……?” 纸蝴蝶飞到他身前,室内无端卷起的风便倏然停止。 的场静司伸出手,纸蝴蝶扇动翅膀飞过去,在他指尖落下,不再动弹。 “嗯……”的场静司像是听到了什么,面上闪过遗憾的神色,“这样啊,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轻抬眼皮,“安室先生,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如何?” “很神奇。”安室透稳住心神评价道,不忘在脑海中试图用科学解析,“能让我看看那只纸蝴蝶吗?” 风又是从哪来的?这种木头制的房子本来就容易漏风,或许是设置了某种机关,但是纸蝴蝶…… 带着水汽的纸蝴蝶落入安室透手中,纸蝴蝶淋了雨,整只都是湿的,彰显了一路飞来的不容易。 居然真的是纸做的。安室透左右翻看,中途有被的场静司调包吗?是利用钓鱼线一类的东西让纸蝴蝶飞进来的? “送你了。”被佑一警告不许对人随便出手,也不能问乱七八糟的问题,的场静司一下失去了兴趣,“我家的佣人5分钟后能到。” 安室透感觉哪里古怪,捧着手里的纸蝴蝶,“方便的话,的场先生能再让它飞起来吗?” “不行,它是一次性的。”的场静司意有所指,“只有它的主人能再让它动起来。” 佑一和这个私家侦探是什么关系?他暗暗打量,曾经那帮不良混出头了? 主人?安室透心中怪异感更甚。 可找借口不再操作纸蝴蝶也挺正常。就像魔术师,适当的谜语人才能让表演更加精彩;原理说出来,就糊弄不到观众了。 怪不得的场家能赚这么多钱,是有本事在的。安室透沉思,不然还是让警视厅过来做反封建迷信的宣传吧。 说完纸蝴蝶的事,的场静司便走了,不知去了哪,安室透趁机搜寻起房间,试图找出这次“魔术”的机关。 他难得被激起了好胜心,一定要把原理破解出来! 纸蝴蝶被安室透放在了窗台上。 随着屋外的暴雨彻底停歇,找了好几圈,什么都没能找到的安室透也停了下来,站在房间中央。 不对! 他的目光移向纸蝴蝶。 纸蝴蝶静静躺在那,身上的湿痕消了些,瞧着又能飞了的模样。 不知为何,安室透想起hiro出组织任务时的丢子弹行为。 “……”他捧起纸蝴蝶,松手。 纸蝴蝶从半空中飘飘荡荡落下,缓缓降落在地,翅膀动都没动。 安室透盯住纸蝴蝶。 “……” 纸蝴蝶依旧在地上躺尸。 好傻的举动。安室透忍住捂脸的冲动,又把纸蝴蝶捡起来。 多大的人了,他怎么会希望纸蝴蝶自己飞。 的场静司说的一次性八成是真的,道具机关被收走,纸蝴蝶当然不可能再飞。 算了。安室透把纸蝴蝶收进口袋,决定去这边的镇上逛一圈,看看能否有其他收获。 五分钟后,的场家的佣人抵达宅院,把他送去了最近的车站。 目送车辆离去,安室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年组织忽然查出月野昭彦的卧底身份,顺藤摸瓜追踪到八原,企图抓走他的亲人月野佑一用作威胁,因此制造出了煤气爆炸案。 可实际上,月野佑一遇害的地方是一处食品加工厂。 彼时正值大半夜,加工厂里没有任何员工,月野佑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追他的组织成员全部困在了里面,随后爆炸便发生了。 是谁引爆的炸弹不得而知,安室透倾向月野佑一。 他在路口处站定,远远望着曾经的食品加工厂。 几年过去,这块地方早已建起了新的加工厂,全面覆盖了昔日的痕迹。 安室透抿唇,资料显示,被组织扣押的月野昭彦在月野佑一死亡后的半小时也死了,顺便用炸弹炸飞了组织的一处基地。 这方面来讲,两人不愧是父子。 尽管死了不少组织成员,给组织造成严重人手损失,可发现月野昭彦卧底身份,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代号为“预言家”的组织成员却从爆炸中活了下来。 不过只勉强活了一个月,全身重度烧伤,多处器官衰竭,各种并发症齐聚,是极为痛苦走的。 地位明显不一般的预言家为什么会去追踪月野佑一,安室透没能打听到。 事实上,组织里就仿佛忘了“预言家”这么一个人般,提起几年前的公安卧底时,都在咬牙切齿可恶的公安和月野昭彦,只字未提月野佑一。 安室透能意识到,组织成员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像他忽略了佑一一样,无意识忽略了真正让组织损失惨重的人。 包括公安内部,月野佑一的事,资料上只记载了寥寥几行,详细的还是大森英二后来补充的,重点都放在了月野昭彦身上。 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与月野佑一相关的事。 大森英二……安室透回忆这位带过自己的长官,他又了解多少呢。 “……”话说回来,怎么知情者全死了,他再有本事调查,也问不到死人啊。 安室透从口袋里拿出纸蝴蝶。 房间内刮大风,纸蝴蝶凭空飞起尚能找到科学的理由,可一个人被大面积遗忘,这个又该如何解释? 安室透戳戳纸蝴蝶,“你要是动一动,我就不说佑一什么。” 纸蝴蝶在他手心躺尸。 “总不至于真相是佑一联合hiro一块瞒我吧。” 安室透语气危险,他仍以为纸蝴蝶是的场静司的,眼下单纯是在拿纸蝴蝶当发泄媒介,“有人要完蛋了。” 是谁要完蛋了,他不说。 纸蝴蝶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 半晌,安室透到底是没忍住捂住脸。 好傻的举动,他还是继续看看能不能查到当年的什么线索吧。 除非纸蝴蝶在他手心里飞起来,否则他将不会原谅任何人! 一个只有传话功能的一次性用品,从脱离月野佑一的手后,他便不能再给其添加新功能并进行隔空操作了。 米花町。 感应到零在八原不停念叨自己,月野佑一不由心虚起来。 零这是发现真相了?在重组三观? 他不是故意隐瞒的! 萩原研二开朗地安慰他,“小降谷大概率是旧地重游,在怀念旧友吧。” 月野佑一:“这是零第一次去八原。” 哪来的旧地重游。 手杖上的通讯图标不亮了。 过了一分钟,忘记这件事的萩原研二超级自然地提起另一个人,“我看到诸星大了。” 月野佑一立即占卜了一下风见裕也当前所在点,好吧,还在横滨。 “我没让诸星大追上我。”萩原研二及时让自己灵体化,选择暗中观察,“现在诸星大正在十字路口徘徊。” 月野佑一疑惑,“是在找人?” “有点像。”萩原研二摩挲下巴,“诸星大去了好几个十字路口,可能是收到线索,罪犯在十字路口出没,但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十字路口。” 月野佑一没有反驳他的推测。 随便吧,等风见裕也从横滨回来,马上就去通知他境内有FBI在非法活动。 萩原研二猛然又想起了同期的事,兴致勃勃道:“小佑一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小降谷?” “……再说。”月野佑一有理有据,“他在卧底,不是能随便见的。” 景光都好久没见了。 萩原研二:“小佑一,逃避可耻。” “那你下次见松田的时候不要拖延。” 今天刚跟幼驯染和班长碰面,萩原研二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险些遭受“幼驯染の爱之拳”的脑袋,“唉,小佑一不讲,小诸伏肯定就先讲了。”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那就讲。” 相信景光会安抚好零的。 “我们聊聊。” 新的一天,赶在组织任务前的时间,安室透提前约了近期额外忙碌的绿川光出来。 绿川光正襟危坐,“你说。” 安室透双手环胸,“我都知道了。” “什么?”出于对幼驯染的了解,绿川光不太信,装傻道,“知道了什么?” “哼。” “你上次去八原都见到了谁?” “谁都没见到。”安室透撇嘴,“情报专家这个位置,没准要换人了。” 绿川光乖巧地眨眨眼。 “你有推荐的人选吗,苏格兰?” “我相信波本大人。”绿川光顿了顿,换了种问法,“那你目击到灵异事件了吗?” 安室透睨他一眼,把纸蝴蝶拍在两人间的桌上。 绿川光探究地看着纸蝴蝶,“这是……?” “灵异事件的证据。” 可zero实在不像是相信了灵异事件存在的样子啊。绿川光狐疑,又想了想,叹口气,“佑一去不了米花町以外的地方。” 要是变成地缚灵,也该是八原的吧。安室透没说话。 “同理,萩原也去不了杯户町以外的地方。” “?理在哪?” 怎么又扯上萩原? 绿川光点头,“他们要是想见你,会主动找来的。” 没能找来的话也和他无关,他自己都好久没见到佑一跟萩原了。 绿川光表示这不是在撇清责任,也不是在转移话题,“时间不早,我们先聊聊组织任务的事吧。” “嘁。” 绿川光没听到这个语气词,“这段时间,我总感觉莱伊不太对劲。” “他哪天对劲过。”安室透皱眉,“有件事……” 风见告诉他,莱伊有可能是FBI,可问起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时,风见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组织的年底有一堆事要忙,安室透对风见遇到了什么似有所觉,奈何暂时腾不出空跟人好·好聊聊。 总之莱伊的具体身份正在秘密调查,只等结果出来。 想到这,安室透改口,“小心莱伊,别和他走太近。” 莱伊如果真是FBI,他第一时间就举报对方! “我知道。”绿川光没有多问,“放心,我和他一起的任务没剩几个了。” 安室透并不放心,“公安部那边……” “我这一个月都没和那边联系。”绿川光摇头,“紧急通讯也没消息。” 安室透脸色沉沉。 “别担心。”绿川光道,“我会小心的。” 12月已全面步入冬季,他戴上兜帽挡住寒风,也遮住了面容,“我先走一步,汇合的时间要到了。” 等了一会,安室透才起身,踩着地面上的浅浅积雪,走上和他相同的道路。 不止现世的人类临近年底时会变得忙碌,地狱的鬼怪们在年底也有许多工作要做。 不过忙碌影响不到工作内容简单的送信使。 “小佑一今年要跟我去阎魔殿的跨年宴会吗?” 阎魔殿编外员工(打白工版)发出邀请,“或者我们自己在家过?” 两个都不太想选的月野佑一:“。” 阎魔殿鬼多吵闹,在家里保不齐要长时间负距离有氧运动,两边对他而言半斤八两。 “小佑一这么想,我真的会伤心的。” 那你就给我收敛一点!月野佑一表情阴森森。 每次在床上都鬼话连篇,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萩原研二还想狡辩……不对,说点什么时,一旁的手杖先亮起了邮件图标。 缇艾缇:“佑一,有新的写信人。” 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照常前往彼世大门。 随着手杖上飘出铅笔芯粗细的蓝色光线,写信人的基本信息也出现在了月野佑一的脑海。 “!!!”月野佑一脸色一变,难得在彼世大门外跑了起来。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跟上,“小佑一?” 站定在写信人面前,月野佑一扫过他胸前的致命伤和袖口处的血迹痕迹,判断出什么,握紧手杖,迟迟没能唤出对方的名字。 萩原研二握住他的手。 月野佑一深吸口气,嗓音干涩,“诸伏景光。” 对上那双恢复神志,却呈现死人才会有的扩散状态的双眸,月野佑一难过又生气,“自杀的人是会下地狱的,景光。” 地狱很不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听到送信使的话, 刚被唤回神志的诸伏景光下意识巡视一圈周遭环境,而后缓慢地眨了下眼,温声道:“……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月野佑一盯住他, “如果抱着'有死后的世界存在,死亡也没关系'的心态,受到的刑罚会更严重。” “情况特殊, 我认为我做出了当时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隐隐察觉到某种危险的信号,诸伏景光连忙表示他绝对没有这种心态,可一想到留给zero的最后信息,又难免有些心虚,“总之,嗯……就是这样。” 萩原研二语气幽幽,“小诸伏,生前的某些习惯不能带到死后的世界。要是你在接受审判的时候运用'语言艺术'隐瞒模糊什么,也会加重刑罚哦。” 前卧底搜查官眼神飘忽,“我知道了,谢谢萩原提醒。”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进入工作流程,“先写信吧。” 左右都在地狱了,有什么事都能稍后慢慢讲。 听完死后文的写信规则,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假设我想写给组织Boss,可以吗?” 同样是刚死, 景光比当年的他还会钻空子。月野佑一继续走流程, “请问确定写给组织Boss吗?信仅能寄出一封, 也仅有这一次机会,请慎重考虑。” 诸伏景光明白了,“让我再想想。” 月野佑一安静站到一旁, 没有再打扰他。 虽然写给组织Boss,让佑一直接获得对方的所在地是很心动,可那样也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更换躲藏点;况且组织是个庞然大物,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好吧。诸伏景光摇摇头,停止脑海中属于卧底搜查官状态下的理性分析。 他承认,在得知能写死后文的第一秒,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zero。 zero现在的精神状态一定非常差,万一因此暴露就不好了,这点同样很重要。 理由找了一堆,诸伏景光只想要安慰zero。 组织Boss的情报早晚能查到,可安慰的话,只有这一次能说出口。 他做不到让zero独自面对死亡。 久久注视着面前的空白信纸,诸伏景光垂眸,露出个浅 淡的笑,“我想好人选了。另外,死后文并不拘泥于文字形式,对吧?” 米花町。 苏格兰是卧底、已自杀而亡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组织。 对于卧底的尸体,组织自然是不可能去好好埋葬的。因尸体上有枪伤,按照以往的习惯,负责处理尸体的组织成员将其绑上石块,沉进了东京湾。 无比清楚这些流程的波本此刻正在组织基地,冷脸等待即将到来的高压审问。 与他一同等待审问的莱伊靠墙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两人都没有说话。 波本不确定自己在见到hiro尸体时的失态是否被莱伊察觉。他猜测是有的,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思考等会莱伊若告诉组织这点,自己该如何应付过去。 “……”波本闭了闭眼,心情糟糕透顶。 角落里的莱伊轻抬眼皮,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绿眸轻闪,不知在想什么。 琴酒走进来,身上带着属于冬夜的寒冷气息,“波本。” 波本看向他。 漫长的一夜过去,天色越来越浅时,波本和莱伊才得以走出组织基地。 这并不代表他们洗清嫌疑了,后面还有更加漫长的观察期等着两人。 努力维持往日的状态和莱伊阴阳怪气了几句后,波本才开车离开。 白色马自达一路疾驰,最终在一处安全屋的不远处停下。 这处安全屋的地址组织也知道,不用下车,波本就知晓安全屋外有人在暗中观察。 他的胸膛起伏一瞬,面色如常地开门下车。 今日天气不好,才冒出三分之一个身子的太阳被阴云遮挡得严严实实,连带着街道上的路灯在这会都还是亮着的。 路灯的灯光落在经过的波本身上,使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不断拉长,一路延伸到了空无一人的远方。 波本走到安全屋前,开门,进屋,关门,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他顿了顿,依然没有松懈。 凭他如今的地位,即便被怀疑,可没证据的情况下,组织应该不会放窃听器。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检查…… 一边想着,波本一边开灯,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身影令他瞳孔骤缩。 “!!!?!” “你好。” 提前确定房间内是绝对安全的,月野佑一沉稳开口,“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诸伏景光的家人,降谷零吗?” 没办法,说名字是送信时必须要走的流程,他要是说波本或者苏格兰,零估计会更防备吧。 看着脸上阴影滤镜满分,整个人笑得阴森又瘆人的金发黑皮,月野佑一沉默。 “……”讲真名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 零笑得好可怕,上次让他头皮发麻的笑,还是鬼灯那家伙。 “你是谁?” 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波本犹如见到陌生人一般,警惕十足,“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进行介绍,“我这里有一封诸伏景光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波本冷笑,垂在身侧的手指痉挛似地抽搐了一下,“那是谁?” 月野佑一朝他递出手心里的黑色邮票。 “……”波本眼瞳轻移,觉得这张邮票貌似在哪见过。 月野佑一抿唇,“我之前给江口一夫送过信。” 瞬间想起在江口宅内的那本集邮册,波本目光再次移动,落到他脸上。 月野佑一:“更早的,我还给大森英二、风见裕也以及松田送过信。” 哦,原来风见支支吾吾想瞒的事是这个。安室透又冷笑了下,“你只负责米花町内的信件?” “若写信人指定的收信对象在别的区域,我是可以申请出差的。”月野佑一解释,“我也去纽约送过信,是给贝尔摩德的。”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收过信,就他没有?安室透语气冷冷,“是吗。” 月野佑一小心翼翼,“你应该不是最后一个。” 安室透不信,“呵。” 没招了,月野佑一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前面的问题,示意他接下自己手里的黑色邮票。 不管如何,先收信吧。 收信对象收下信后他就能走了,嗯。 一直有在留意黑色邮票的安室透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色邮票前时又缩了回去,不到一秒,下定决心般,慎重地拿起它。 黑色邮票上亮起微光,一个巴掌大的暖橙色光团从中飞出,没入他的眉心。 眼前景色变幻,26岁的降谷零看到了国中时期的诸伏景光。 『 15岁的诸伏景光坐在他身旁,穿着校服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拿着一把吉他,眉眼间都是笑意,“趁现在有空,我来教zero弹几首曲子吧?” 说着,诸伏景光的指尖在琴弦上扫动,舒缓的曲调在这间社团活动室内响起。 是G大调弹奏的《故乡》』 “你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波本。” 新的一天,莱伊探究地说,“心情不错?” “是啊。”波本似笑非笑,“找到了一些东西。” 莱伊皱眉,直觉告诉他,“东西”是针对自己的。 波本查到什么了? 【兎追ひし かの山……忘れがたき故郷……】 * “你查到苏格兰的真实身份了吗,波本?”朗姆冰冷的电子音从手机中传出,“真可惜,那人竟然自杀了。” “我连他是卧底都没能查到,又怎么能那么快查到真实身份?”波本不吃压力,“朗姆大人,这方面恐怕还要看您才行。” 分明被恭维了,朗姆却不太得劲,“别以为你的观察期结束,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波本:“啊,我知道。” 【……恙なしや友がき……】 * 继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后,莱伊是FBI的卧底这一劲爆消息又迅速传遍了组织。 举报人是波本。 但很可惜的是,组织没能抓到人。莱伊和琴酒干了一架后,光明正大逃回FBI了。 对此,波本照旧不吃压力,理所当然讨要自己应得的东西,“我的情报准确提供了,琴酒没抓到人是他该去接受惩罚,和我有什么关系?” 朗姆:“……” 更不得劲了! 【……雨に风に つけても……】 * 通过举报莱伊让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进一步提升后,安室透终于能抽空回警察厅了。 为了安全,这几个月他都没有跟风见裕也联系过。 风见裕也低声汇报,“降谷先生,我们打捞到了那位的尸体。尸体目前存放在警察医院停尸间的冷冻柜里,请放心,没有任何人发觉。” 听到这条消息,安室透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他疲惫地捏捏眉心,“谢谢你,风见。” 风见裕也受宠若惊,“这是我应该做的!” 『读大学前夕的一个盂兰盆节,诸伏景光照例去祭拜自己的父母。 黑发凤眼的青年手腕上挂着佛珠,被问起时,面露苦恼地想了想,反问道:“ zero ,你相信佛教中的六道轮回吗?” “不太信?其实我也……唔,相信99% ,剩下的1%出于对反封建迷信教育的尊重。” “那不就是相信的意思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诸伏景光无辜脸,“爸爸妈妈说不定真的在天国看着我呢。” …… “我小的时候,哥哥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祭拜完,诸伏景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父母的墓碑,“人生有死,修短命矣。人从生下来那刻起就注定会死去,寿命的长短是由上天决定的,所以死亡是不可预估的,它总是会突如其来降临,叫人毫无防备。” * “……下一句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患了绝症什么的。” 难得惆怅的诸伏景光抽抽嘴角,“zero,你不适合安慰,太刻意了。以及我很健康,谢谢关心。”』 安室透把在冷冻柜里躺了好几个月的尸体移出,低调地安葬在一处公共墓园里。 墓碑上没有刻名字,起码组织毁灭前,它只能是一座无名碑。 『警校毕业后的某一天,诸伏景光似有所觉,“zero,你是不是也要去……” “嗯。” “看来我们要以后再见了。”诸伏景光叹息着回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悠悠天地内,不死终相逢。” * 只要我们不死,无论相隔多远,经历多少事情,我们终究会再度相遇的。 』 ——后来在组织内的相遇确实完美证明了这点。 可要是有一方死了,又该怎么办呢?安室透不可抑制地想,这份思念,能跨越死亡的距离吗? 【……いつの日にか 帰らん……水は清き故郷】 * 负责在台前忙前忙后的风见裕也见人久久看着无名墓碑,不安道:“降谷先生。” 深吸口气,安室透收拾好心情,瞥他一眼,冷不丁道:“你收到过死后文?” 风见裕也猝不及防地瞪大眼睛,“?!” “什么形式的?谁写给你的?” 风见裕也不敢撒谎,老实回答了,“非常抱歉,降谷先生,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hiro写给自己的是一首歌……看来死后文的样式挺丰富。安室透冷笑,却并不是对面前的人,“呵。” 风见裕也身子一抖。 “别紧张,我们好好聊聊。”安室透今天特意腾出了时间。 至于届时该怎么跟佑一算账…… 哼。 作者有话说: *【】内的所有歌词出自歌曲《故乡》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出自三国时期周瑜的《疾困与吴主权笺》 *“悠悠天地内,不死终相逢”出自白居易的《重寄》 第99章 “阎魔殿常年缺优质员工。”这次的鬼灯点到为止, 没有说多余的话。 自动脑补了他剩下的话术,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回视。 不止这位。 月野佑一接着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明明没有业绩压力,也没有抽成可拿,却比阎魔殿的HR还要积极的鬼。 萩原研二清清嗓子, “就算我不邀请, 等小诸伏服刑完毕,肯定也会主动留下给地狱打工的!” 早有所料的月野佑一心平气和, “嗯。” “佑一。”鬼灯适时开口,“你要多向萩原学习。” “?”学什么?他是送信使,不是HR ! “顺便, 我也会让阎魔殿的员工多跟萩原学习的。”鬼灯显然对某只鬼相当满意,“若每只鬼都能有发现潜在优质员工的能力, 我也不用每年都要对递交上来的人才申请计划头疼了。” 萩原研二后脑勺滑下一滴汗, “我只是凑巧认识小诸伏啦,没什么技巧,用不着让阎魔殿的大家跟我学的。” 月野佑一说出这句话的低情商版本,“他们又不能去现世,不要拿研二当借口压榨员工。” 鬼灯当然知道这点,摩挲下巴, “那就让福音局的员工来学习吧。” 没有在意两只鬼的回应,他补充, “米花町每年的死亡人数位列全日本第一。” 言下之意,每年都死这么多人,身为米花町的送信使,总能找出几个优质员工。 “死掉的没有。”月野佑一表示死的都是能力不足的,在米花町,只有“强者”才能长命百岁,“我可以给鬼灯大人预定活着的人。” 他嘴角勾起冷笑,可剩余的脸部肌肉却未跟着一块动,“比如一个卷毛和一个金发黑皮,绝对能成为优质员工。” 萩原研二:“不要用马上就去把他们咒杀掉的表情说这句话啊小佑一!”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他们又不是HR。 原来你知道你不是HR啊。月野佑一瞪他一眼。 这几年,不止熟悉的人,面对不熟悉的,第一次见的写信人时,在了解完他们的故事后,萩原研二就会随机触发HR模式,热情邀请对方。 几年下来,也算是为阎魔殿输送了不少人才。 鬼灯:“我已经想好把诸伏景光安排到什么岗位上了。” 大森英二可没有这待遇。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纷纷看向他。 “他的声音和种田才生的很像。”鬼灯也没钓着他们胃口,“种田才生最近在闹罢工,要求能有休息日,否则就不出工了,真头疼啊。” 明白两鬼对这个名字八成是陌生的,他说出另一个更令人熟悉的称号,“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灵异传说中,在起雾的十字路口,会出现一位为少女占卜恋情的美少年,而被他蛊惑的少女都将会以割喉的方式自杀。 当然,随着时代进步,与笔仙一样,美少年已经被禁止蛊惑杀人了,最多只能让对方感冒发烧倒霉几天,占卜恋情这一项倒是完整的留了下来。 这样一来,美少年更加受欢迎了,不少少女都想去碰碰运气。 这个传说如今基本只流传在高中生少女群体中,并不如死后文送信使和地狱少女的都市传说广泛。 “!”月野佑一微微睁大眼睛。 “哇~”萩原研二捂嘴,连带着自家男友那份的幸灾乐祸也一块表达了,“超有趣的样子,哈哈哈……咳,我是说,小诸伏的体型貌似不太符合'美少年'的标准。” 鬼灯有解决方法,“在他工作期间,可以暂时变回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十七八岁时的诸伏景光的体型总能符合美少年标准,加上浓雾遮掩,他的面容可以不用完全显现。 与在传说中形象有男有女的送信使不同,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有自己的固定形象,这点是不能更改的,在诸伏景光替班期间,只能拿雾遮了。 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小诸伏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诸伏景光在卧底期间杀了不少人,尽管事出有因,可那也是杀人了;阎魔殿判刑时考虑到他是卧底警察,在刑罚上有做相应的改动,但总归是要服刑的。 服刑归服刑,工作归工作,刑罚并不能拿工作抵消。 萩原研二恨不得快进跳到几年后,诸伏景光服刑完毕上岗的那天,“我会保密的!” 月野佑一欲言又止。 “小佑一也不能说哦,要给小诸伏一个惊喜嘛~” 算了,反正是好几年后的事。月野佑一随他去了。 鬼灯走后,萩原研二开始畅想,“啊,给高中生少女占卜恋情的小诸伏会是什么样的呢?” 月野佑一:“景光可以拒绝的。” 这份岗位并不是强制的。 萩原研二:“起码能去现世,虽然只能在十字路□□动,有总比没有好嘛。” 诸伏景光并未被地狱选为送信使。 一个能去现世的渠道摆在眼前,萩原研二表示小诸伏一位前卧底搜查官,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没准咬咬牙就上了,“小佑一难道就不好奇吗?” 难得产生好奇的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算了,到时再说吧。 眼下重要的是…… 米花町。 结束今日份的兼职,安室透卸下员工围裙,与店长告别。 今天天气不错,趁有时间,把车洗一下吧。 安室透把车开到自助洗车场。 四下无人,一只纸蝴蝶飞过来,径直落在他即将拿起冲水枪的手上。 安室透盯住手背上的纸蝴蝶,片刻后,像拍蚊子那样,“啪”一声把纸蝴蝶拍扁,随意塞进口袋。 白色马自达的车身上逐渐涂满泡沫。 又一只纸蝴蝶飞过来,小心地落在安室透的肩膀上。 安室透看都没看,抬起手。 “啪——” 车身上的泡沫被清澈的水流冲走,安室透拿布把车身擦干,看着干净到能反光的车身,擦擦额头的汗,双手插腰,满意地点头。 又又一只纸蝴蝶悄悄飞过来,这回哪也没停,谨慎地飞在他身旁的半空中。 “……”安室透转动脑袋,目光落到它身上。 只能接收单条指令的纸蝴蝶在原地扇着翅膀。 “你变成蝴蝶了?”安室透哼了声,双手环胸,“我查到你以前跟的场静司有过联系了。” 站在车边的月野佑一默默解除灵体化。 “!”安室透被吓一跳,好在及时进行表情管理,硬是没让鬼看出来,“哦,这会有空来跟我见面了?” “你在卧底。”月野佑一实话实说,“一开始,我也没打算跟景光见面的。” 话是这么说……安室透:“松田那家伙竟然知道的比我早!” “毕竟我死的早嘛。”萩原研二安慰他,“没办法的事啦。” 好地狱的话。安室透抽抽嘴角,看向发出熟悉声音的手杖。 “研二在杯户町。”月野佑一解释,“我们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 萩原研二:“好久不见,小降谷~” 安室透维持住冷酷的表情。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轻易放过你们! 看不到他表情的萩原研二丝毫不吃压力,“小佑一,我们来聊天吧!” 当着某位金发黑皮人类的面,两鬼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听完他们一问一答,再明显不过的话,安室透蹙眉,“占卜吗……真是个危险的能力。” 指放在组织里时。 组织都能找到预言家为其所用,公安竟然没有应对手段? “会占卜预言的人类异常稀少,在我和预言家死去后,现世里就已经没有了。”月野佑一让他放心,“占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组织的那位预言家,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三十岁的年纪却是五十岁的面孔,估计透支了不少生命力。” 除了占卜预言,这位预言家的体术非常一般,凡胎肉|体,自然比不过热武器的威胁,加上其他金钱权力的诱惑,便渐渐甘愿替组织干活了。 安室透下意识,“那你呢?” 萩原研二:“预言家的能力怎么能跟小佑一的比。” 他问的是佑一,你抢着回答什么?安室透感觉哪里怪怪的。 萩原的语气莫名让人起鸡皮疙瘩。 “当两个占卜师的立场处于对立面时,在双方知晓彼此存在的那刻,就注定只能活一个。”月野佑一说这些话时没什么情绪,“假设我当年对上的只有预言家一个人,我是有把握干掉对方的。” 可惜当年组织也知道他的存在。 安室透抿唇,想到什么,“如果我以后重新向别人介绍你,他们对于你的印象就会留下来,对吧?” 猜到他要做的事,月野佑一一怔,“……没必要。” “你也为毁灭组织做出了贡献,不能被忽略。”安室透道,“当年不止预言家,还有其他组织成员都是佑一解决的,正因如此,组织缺人,我和hiro卧底进组织时才会比想象中要顺利。” 而且要不是佑一和预言家同归于尽,眼下组织会发展成什么样都不好说。 月野佑一看着他,“零……” 安室透朝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下次有什么事,要是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呵。”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眼神飘忽一瞬。 察觉到什么,安室透眯起眼,语气危险,“你们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月野佑一不太确定,“景光跟你说过吗,研二是我的男朋友。” 安室透:“?” 什么?这件事居然是真的吗! 手杖另一头传来萩原研二兴奋的声音,“米露米,你录音了吗?” 米露米:“请放心,已录入系统。” 要不要这么夸张!月野佑一羞恼地握紧手杖。 安室透仍在不可置信,“?你和萩原?” 月野佑一点头。 安室透豆豆眼。 见人在消化中,月野佑一思索片刻,“有个灵异传说,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这条消息,现世熟识的人类中,这回零是第一个知道的!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道:“不过要等几年后去找才有惊喜哦~尽情期待吧~嘿嘿~” 安室透嫌弃,“萩原,你能不能正常讲话。” 为什么要等几年后,给灵异传说发育的时间,到时候好吓到他做噩梦吗! 作者有话说: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出自TV动画《伊藤润二惊选集:十字路口的美少年》,cv是绿川光 这里借用了下这个,不综伊藤润二的恐怖世界 第100章 “兰,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传说你听说过吗?” 帝丹高中。 随着放学铃响起,一众学生从待了大半天的教室内涌出,欢快地奔向社团活动地点。 前不久刚在空手道大赛上获得冠军, 毛利兰近期处于休息中, 都没有社团活动, 得以陪“回家社”的好闺蜜参加她的社团活动。 路上,铃木园子怀着期待的语气说:“听说是个会帮人占卜恋情的美少年,占卜结果特别准!啊~好想让他帮我占卜下我什么时候能交到男朋友啊。” 毛利兰害怕鬼怪,对这类传说一向敬谢不敏,只无奈地听着她讲述。 “不过据说要是占卜的结果不好,去占卜的人就会倒大霉!” 畅想完, 铃木园子骤然压低嗓音,意图营造恐怖氛围, “比如昏迷三天、晚上有恶鬼入梦、上学天天迟到、所有科目考试得零分!” 后面两个画风是不是不对。毛利兰汗颜, “园子,你不会又要去试吧?” 自从数年前的某天,铃木园子突然异常相信死后文送信使,并坚称自己收到了混血池面(重点)送来的一封信后,对于各类都市灵异传说,她都保持了百分百相信的态度。 那封信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也看过, 他们没地方对比写信人大冈友香的字迹,无从验证真假,是以后者坚持“这说不定是大冈友香提前写好遗书, 雇人来演戏”的这种说法。 但演员为什么会是他猜测的假死公安这点,就是工藤新一暂时解不开的谜题了。 “这两天的天气预报有下雨。”铃木园子的确有些蠢蠢欲动,“占卜恋情的美少年只在布满浓雾的十字路口出现,却不是所有有浓雾的路口都会有, 比较难碰见呢。” 虽然对园子有些抱歉,但毛利兰希望她还是不要碰见的好。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距离帝丹高中不远的帝丹小学门口。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戴着红色蝴蝶结领结的7岁男孩正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 “柯南。”毛利兰唤出他的名字,“等很久了吗?” 江户川柯南摇头,安静地跟上她们的步伐,一同朝毛利侦探事务所走去。 见状,毛利兰不免担心,“柯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啦,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否认。 其实他在想宫野明美的事。 昨天,宫野明美死在了他怀里。 江户川柯南无法忘记对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以及终于浮出一丝水面,害他变成眼下这副模样的黑衣组织。 琴酒,伏特加。 江户川柯南低下头,小脸严肃地握紧书包带。 这两个人……他绝对会追查到底的! “好几年了,'能够杀死琴酒的人'的这封信还是没送出去呢。” 地狱,彼世大门。 萩原研二感叹,“组织的其他成员倒是死了不少下来。” 昨天他们就见到一位名叫宫野明美的组织成员。 月野佑一有预感,这封久久未能送出的信恐怕要送给琴酒本人了。 至于信件里传递的信息,时至今日,早就不重要了。 “宫野明美现在差不多要到阎魔殿接受审判了吧。” 月野佑一语气不明,“你又想招揽了?” “小佑一,不要说的我好像见一个招一个嘛!对方是组织成员,大概率不符合鬼灯大人的'优质员工'标准呢。” 要是符合你就招了?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今年起,米花町的死亡人数不知为何直线上升,尤其这个月,更是破了有史以来的死亡人数记录。 连带着要送信的人都变多了几个,并且收信对象们的反应也越来越一惊一乍,让对方收下信要费不少时间。 为了两边的精神状态都好,月野佑一便没有在大半夜加班加点送,把送信时间都集中在了白天。 棕发蓝瞳的送信使表情阴森,“米花町的居民越来越有本事了。” 单指杀人方面。 萩原研二尝试为米花町的居民正名,“其实米花町的居民们大部分还是很淳朴的……像我一样!” 闻言,月野佑一的表情更阴森了,“淳朴是指,我在前面兢兢业业送信,而你在后面把写信的亡灵招揽成实习生?” 萩原研二状似无事发生般偏了下眼神,“他们大部分还是很好用的嘛……比如我的同期们!” “萩原,佑一。” 说同期同期到,穿着狱卒工作服的伊达航走过来,“你们要去现世送信了吗?” 月野佑一无声看看被招揽的,叼着牙签,上岗一年的新晋狱卒,又看看资历深厚的半长发HR 。 半长发HR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随即自然转过头,对来鬼道:“我的送完了,是来陪小佑一的。” 伊达航纳闷,“米花町居民之间的关系怎么忽然这么恶劣了。” 起码他死下来前还不这样啊。 一年前,伊达航在调查案件后的一个下班途中不幸遭遇车祸,来到了地狱。 了解完写信规则后,他选择了写给自己的女友来间娜塔莉,并且像当年的萩原研二那样,也写了给父母的,委托对方转交。 月野佑一出差去北海道送信时,如伊达航担忧的那般,收到男友死亡消息的来间娜塔莉精神状态变得非常不好,收下信后才勉强恢复了些。 奈何好景不长,一个月后的某天,来间娜塔莉因忧思过重没休息好,精神恍惚,在过马路时未能留意到对向车道来车,不幸遭遇车祸,抢救失败而亡。 一年过去,因生前没有犯罪,来间娜塔莉与伊达航一样,直接获得了去投胎的资格,不过她选择了留下,如今正在天国工作。 理所当然的,伊达航也想办法应聘了负责地狱与天国交接的职位,每天都会往返两界。 去天国的路需要经过彼世大门,萩原研二对会撞上伊达航并不意外,只试图反驳他的话,“是个例啦,个例,送的并不全都是诅咒信的。” 伊达航选择相信,“这样啊。” 月野佑一对这两位因在米花町工作过,就对米花町有特殊情结的鬼不做评价,“我去送信了。” 昨天的信还没送完。 见鬼消失在通往现世的通道间,萩原研二眼眸一转,“班长,小诸伏的刑罚快要服完了哦。” 伊达航不明所以,“怎么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萩原研二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等那天我们一起接他出狱吧!” 伊达航觉得他没安好心。 但居然敢坑诸伏……反正最后被坑回来的不是自己,伊达航选择看好戏,“没问题。” 现世,月野佑一扇动翅膀,在一处山林间降落。 缇艾缇:“这次的地址不太好找呢。” 这次的收信对象是位叫宫野志保的人,地址出现在脑海中时,月野佑一就猜到这个人在组织内的地位不一般。 他并未多说什么,干脆把自己灵体化,“缇艾缇, 0913 。” 回头就去问问零知不知道这个地址。 穿过土层,月野佑一顺利进入组织基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送信,先在基地内光明正大地逛了一圈。 穿墙而出的时候,月野佑一恰巧遇到了大步经过的银色长发男人和戴着墨镜的壮汉。 认出其中一人是琴酒,他果断跟了上去。 “大哥,把雪莉关在毒气室是不是不太好。”尽管是废弃的毒气室,伏特加犹豫,“万一她……” “不用管,她不敢做什么。”琴酒冷笑,“ Boss觉得雪莉最近不太听话,正好借此机会给个警告。” 听到他的话,伏特加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又走了几步后,琴酒猛然回头。 “大哥?” 琴酒皱眉,冷厉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没有解释,“联系波本,让他抓紧时间把资料发过来。” “是!” 见两人走出基地,遗憾没能听到多少信息,月野佑一停下脚步,转头朝宫野志保所在的房间走去。 是杀手的缘故吗,琴酒的灵感挺高的样子。 可惜是组织成员,灵感再高也没用。 废弃的毒气室内没有监控,外表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的茶发少女垂着脑袋跪坐在地,一只手被手铐铐在镶嵌在墙的管道上,周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月野佑一出声,“你好。” 正在思考要不要吃下APTX-4869的宫野志保吓一跳,“!!!” “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吗?” 宫野志保惊疑不定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是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琴酒又想做什么?她抿紧唇瓣,用沉默的方式抗拒回答,却无法阻止对方的自我介绍传入耳中。 死后文送信使? 人在基地,每天围绕着实验,除去时尚杂志一类的,宫野志保甚少关注别的东西。 虽说研发出了疑似返老还童的药物,但她是相信科学的。 见人依旧不说话,月野佑一心态平和。 半晌,宫野志保没忍住,“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在这?” 月野佑一:“请问你要收下信吗?” “我不。”宫野志保才不会相信组织的人,更不会相信他们伪造的姐姐的信件,“就算你们这样,我也不想再做实验了。” 月野佑一:“……” 好吧,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相信科学,他造成的,能理解。 月野佑一原地消失。 算了,明天再来,不能耽误后面的信件。 宫野志保未能留意到他突兀消失的场景,只当对方不想搭理自己走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从口袋里拿出偷偷藏匿的APTX-4869 ,眼神闪烁,一口将它咽了下去。 另一边,忙碌了一天的月野佑一总算把手头上的信件送完了。 所以米花町的死亡率究竟为什么会暴增? 这个疑问估计要去问鬼灯才能有解答,月野佑一看眼时间。 这一个月以来遇到的米花町人都容易一惊一乍,导致这个月开始他都不怎么在半夜送信了。 好在接下来要去见的对象心脏很强大,即使大半夜也醒着,完全没在怕的。 昏暗的房间中,心脏很强大的金发黑皮坐在小桌子前,刚用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好公安的事,合上电脑后,他就在电脑后边看见了一道黑漆漆的身影。 “。”安室透不着痕迹深呼吸,姑且维持住了表情管理,起身去开灯,“你平时给别人送信时也这样?” 月野佑一:“在黑暗的房间里长时间看电子屏幕,容易得青光眼。” “……我下次会记得开个小台灯的。”自觉视力维护不错的安室透道。 月野佑一这才回答他的问题,“这样不会引起别人关注。” 所以收信对象被吓到就没事了吗!安室透半月眼。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的苦恼,“不过这个月起,砸我怒骂我企图把我赶走的收信对象变多了。” 实在不行,下次送信时试试用敲门的方式吧。 安室透抽抽嘴角,也管不了他的送信方式,“这个点了,找我什么事?” 萩原研二(手杖版)愉快上线,“小佑一,昨天遇见的那位叫宫野明美的写信人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旁听完他们的聊天,不用像曾经的松田阵平那样靠微表情分析面瘫脸就能得到情报的安室透得寸进尺,“能拖延给雪莉送信的时间吗?” 月野佑一语气淡淡,“送信使的第一要务是把信及时送到收信对象手上。若对方始终拒绝,或坚定否认写信人指定的身份,才不需要再送。” 好吧。安室透耸肩,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先收到了新消息。 他快速浏览完毕,神情一肃,“雪莉失踪了。” 月野佑一:“?” 安室透盯住他。 月野佑一是能定位到对方的实时位置,“我近期不加班。” 虽说送信使是随时待命的制度就是了,这点没必要告诉零。 安室透:“才不到凌晨1点!” 月野佑一看向窗外,“下雨了。” 安室透:“?” “应该会起雾吧,特别是十字路口之类的地方。” 这几年多次去起雾的十字路口调查,怎奈一次灵异事件都没能撞上过的安室透:“。” 他试探,“这个灵异传说只有高中生少女才能碰到?” 月野佑一回忆同事的工作制度,“没有这么严格的限制。” 萩原研二:“可能是这位美少年不喜欢你呢。”他安慰,“没关系,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喜欢了。” 安室透呵呵,“不用安慰我,我不需要恐怖美少年的喜欢。” 美少年不让他做噩梦就不错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因某位觉得凌晨1点还很早, 并质疑“下面的世界有分白天黑夜吗”的知名不具人士,月野佑一飞在了凌晨的米花町上空。 说真的,零就是觉得他是鬼, 也没法再猝死了所以在可劲压榨吧。要是换成人类, 零敢大半夜叫人加班? 还不给加班费。 虽然零那个叫风见裕也的下属黑眼圈挺重的样子。 没过多久, 确实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吃饭也死不了的月野佑一抵达目的地。 他看向面前的房子, 根据宫野志保的实时定位,对方此刻就在里面。 阿笠宅……月野佑一看向隔壁的房子, 工藤宅? “……”希望不是工藤新一的家。 三年前,在米花大学那件事后,月野佑一偶然听名取周一提起过,工藤新一不知从谁那听说了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拿出侦探求真的态度进行过调查。 结果似乎并不如意。 如今工藤新一是否还有在调查,月野佑一并未去关注,他只知道对方隔三差五就会去找夏目贵志,力求打好关系,并无师自通领悟了用七辻屋的馒头贿赂猫咪老师。 至于猫咪老师有没有在这样的贿赂下当着人类小孩的面说话,月野佑一猜测是没有的。 这类大妖怪通常较为谨慎,没特殊情况的前提下,一般不会在无法看见非人之物, 又已经能记事的人类小孩面前暴露太多特殊性。 而夏目贵志,算算时间, 今年差不多要从米花大学毕业了。有容易吸引到妖怪的体质在, 月野佑一认为对方大概率会回八原工作, 工藤新一又跟不去八原,这条路的线索也会断。 总之,工藤新一这几年有没有重塑过世界观, 月野佑一是真的不好奇,也没去详细了解过。 萩原研二无奈,“小佑一真是什么都不关心呢。” 他为什么要关心不重要的事?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进入阿笠宅。 回头就跟景光告状,零每天加班到凌晨三四点! 看着屋内的一老一小,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震惊了。 “???” 他定定神,先在屋内逛了一圈,没能找到第三个人。 月野佑一看向外表年龄顶多7岁的茶发小女孩,“……日月食跑出桃源乡了?” 占卜一下。 日月食在桃源乡还待得好好的。 那一个普通人类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返老还童的?月野佑一陷入沉思。 “小佑一,怎么了?”萩原研二看不到画面,只能听见手杖另一头震耳欲聋的沉默。 月野佑一简略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萩原研二拿出合理猜测,“是遇到妖怪了?” 占卜一下。月野佑一不得不承认,“是科学手段。” 萩原研二:“科学?” “嗯。” “原来现世的科技手段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没回话,月野佑一觉得现世的科技应该都在正常范围。 不对劲。 月野佑一没有现身,转身回去找某位知名不具人士。 某金发黑皮心脏强大的知名不具人士此时正在处理组织工作,房间的灯开得亮堂堂,不留一丝黑暗角落。 因此他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骤然现身的送信使,“回来了?” 见送信使和他的手杖始终沉默,安室透表情跟着凝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得知雪莉返老还童后,他不禁遗憾,“看来不能把她抓回组织了。” 反正雪莉被抓回去后也不会死,原本还想利用雪莉让他在组织里的地位更进一步的。 可原模原样的雪莉和返老还童的雪莉性质就大不相同了。 你就这个反应?月野佑一不理解。 感受到他的视线,安室透不明所以,“是还有其他事?” 萩原研二:“看样子现世的科技发展已经让地狱望尘莫及了呢。” 安室透倒认为有返老还童的药物是能讲通的,世界之大,谁知道哪个角落就窝着一个天才疯狂科学家。 “你们两个就是不科学的存在了,质疑别人正经的科学手段不科学?” 闻言月野佑一瞥他一眼,无声表示不科学的存在要回去进行科学的睡眠时间了。 “等等。”安室透轻咳一声,“还有件事。”他想了想,“hiro写给我的那份死后文,我打算给诸伏高明也看看。” 他本来让班长帮忙转交hiro的遗物手机,不成想班长也死了。他前两年又不常在国内,导致近期才知道那部破损的手机一直没能交到诸伏高明手上。 “死后文送出后,该如何处置就是收信对象的事。”月野佑一让他随意,“如果你没能保管好,就是人人都能看见的东西。” 安室透点头,他自然会把黑色邮票收好的。 宫野志保的事该如何处理,是安室透要操心的事,见没什么事,月野佑一回到地狱。 早早等候在家的萩原研二热情迎接,“小佑一,我放好洗澡水了哦~” 月野佑一探究地盯住他。 “洗澡水里能放什么东西,小佑一不要老是把我想的那么坏嘛。” 他会冒出这种想法都是因为谁?月野佑一懒的,不如说习惯了,没搭理他,默默走进浴室。 萩原研二跟在后边,“小佑一需要帮忙搓背吗?” 月野佑一:“切。” 明明都进来了还问这个问题! 在浴室里搓了快三小时的背后,忙碌了一天的月野佑一获得了令人/鬼都羡慕的深度优质睡眠。 第二天,月野佑一照常上班,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宫野志保,把手头上的信送的差不多了,才再度去定位对方的当前所在地。 他不确定在宫野志保叛逃出组织的现在,他生前定下的制约能不能对叛逃的组织成员生效。 假设生效,宫野志保相信了死后文的存在,万一对方未来哪天回组织了,也不可能忘记这件事,制约做不到这份上;届时就会与“无论遇见什么灵异事件都能找到科学解释”的制约相悖了。 不过更有可能制约会让宫野志保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重新相信科学。 以防万一,月野佑一进行占卜。 很好,直到组织毁灭,宫野志保都不会再回去了。 他这才看向当前所在的位置,帝丹小学。 “……”刚从组织逃出来的第二天就来上学? 真热爱学习,可是小学生课程重新学了也没用啊。 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月野佑一在小学生人流里搜寻目标,一眼看到没有做任何伪装的茶发女孩。 嗯……算了,不想,现世的人就让零去头疼吧。 见宫野志保跟一个稍微有些眼熟的小男孩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月野佑一远远跟了上去。 随后他就听见小男孩是工藤新一的劲爆消息。 月野佑一:“?” “哇哦。”旁听的萩原研二摸摸下巴,“可见这项技术很成熟了。” “刚才宫野志保有说这种药物的死亡率是很高的。”月野佑一再次祭出占卜,“……除他们外,还有一个变小的流落在外。” 具体是谁,他就占卜不到了。 萩原研二:“有三个概率也算高了,组织真的一个都不知道?” 月野佑一占卜,“目前为止,没一个知道。” 这样的组织真令鬼放心。 两个伪小学生摊牌身份后聊的有点久,月野佑一耐心等了会,总算等到宫野志保落单。 “你好。” “!!!”化名为灰原哀的宫野志保瞳孔骤缩,脸都吓白了,试图装不认识,“你是谁?!” 月野佑一继续走流程,朝她递出信。 “我会跟你走的。”灰原哀面若死灰,没去接信,“放过其他人。” “。”月野佑一开口,语气平板,“我没有要伤害他们。” “我知道了。”小女孩走到他面前,“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里来的?琴酒……琴酒他也知道了?” 月野佑一听到了萩原研二偷笑的声音。 他语气更平了,“缇艾缇, 0913 。” 见人凭空消失,灰原哀再次受到惊吓,“!!!” 隔天,帝丹小学。 江户川柯南在课间找上灰原哀,“关于解药的事,你真的没有头绪吗?” 灰原哀目光无焦距地落在一处,没有回应。 “灰原!” “没有。”灰原哀回神,“我又不是电脑,怎么能记住那么多资料。” 想到放在自己书包里的死后文,她顾不上变得沮丧的小侦探,试探问道:“你听说过死后文送信使吗?” 江户川柯南不仅听过,还调查过。 话说回来,怎么他周围的人都能收到信,就他收不到的感觉。 把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的信息全部告诉零,让对方尽情加班去头疼后,临走前,月野佑一不忘提醒,“下面经常因为要不要给过劳死的人类减刑而吵起来。” 安室透半月眼,“谢谢关心,我会努力长命百岁的。” 月野佑一:“不止如此,我们有位上司异常讨厌一直在上班的日本人,尤其晚上也在上班的。” “那还真是抱歉啊。”安室透不为所动,转头整理手上的资料。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的事他要好好调查一番。别的不说,户籍问题怎么解决的,小学审查身份是没那么严格,可未免也太不严了吧! 月野佑一依然没走,“我现在每半个月都会占卜你会不会死。” 剩下的一次占卜机会以备不时之需。 安室透抽抽嘴角。 “很高兴你每个月都平安无事。” 缓缓放下手上的资料,安室透叹息一声,轻声唤出他的名字,“佑一,别担心,松田不也在吗。” “所以你和松田什么时候打算死下来?” 鬼灯又在催他的KPI了。 安室透收起前面的些许感动,“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了吗!”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进入完结倒计时了,番外暂时只想到if线佑一活下来,研二变成鬼了,以及众人都死后的地狱生活,其他的没啥灵感 第102章 由于“友人答应会努力活到长命百岁”和“提前招揽地狱优质员工”这两项产生了严重冲突,月野佑一今天也十分可惜且预料之中的没有完成KPI 。 归根究底,鬼灯凭什么只给福音局下达KPI ?福音局在这方面可以完全不用听鬼灯的话,对方甚至连正式文件都没出具! 就会仗势欺鬼,一脸黑沉沉的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说着威胁鬼的话。 烦鬼的上司突然浮现在脑海, 月野佑一“切”了声, 表情同样黑沉沉。 切,隐形抖S 。 尽管不清楚送信使在想什么,安室透还是道:“不要找理由了,佑一,你就是被萩原带坏了。” 所以才会说这么恶趣味的话。 可恶的萩原,佑一以前不这样的! 身在杯户町的萩原研二:“?” 月野佑一没有反驳, 见该传递的信息都传递到了,便说:“我告辞了。” 没能听到男友替自己反驳的萩原研二:“??” 自从鬼灯一言不合试图让福音局的员工无偿兼职后,月野佑一就自动绕着对方走了,这次之所以会碰见,主要是他想了解米花町死亡人数暴增的事。 “这是正常现象。”鬼灯示意送信使习惯就好,“这一年过去就好了。” 是吗。月野佑一不太信。 奈何鬼灯并不打算多解释什么,“是米花町长久以来积累的怨气到了爆发时期,这点其他城市也会有。米花町过往本就经常死人,才显得比较严重。” 真的?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确定不是有死神降临米花町? 听不到他心里想的话,鬼灯说完就走了, 并在临走前留下了KPI。 月野佑一拒绝了他的PUA, 别以为粗糙包装一下他就看不出来了。 但话说回来, 他确实已经习惯了米花町如今的工作量。 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习惯归习惯,月野佑一只希望今年赶紧过去。 三个月后。 “锵锵~恭喜小诸伏出狱!”萩原研二喷完小礼花,激烈鼓掌。 这个用词听上去真不怎么样。诸伏景光抬手拂掉落在脑袋上的彩带,果断略过这点,“班长怎么也……” 他们这届的死亡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伊达航早已看开,“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的嘛。” 萩原研二朝他竖起大拇指,“身为同期,就要整整齐齐的!” 这个用词听上去更糟糕了啊。诸伏景光熟练忽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负责介绍工作的月野佑一始终保持沉默。 在某两双极为迫切的眼神下,他慢吞吞开口,“有一个岗位,鬼灯大人委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去。” 诸伏景光疑惑地眨眨眼,“?” “迷雾出现时会自动出现规则,你只要按照规则来就好了,很简单。” 大致讲解完工作内容后,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种田才生拍拍他肩膀,“我把有史以来的年假都申请了,要休息一百年,你加油干,我相信你。” 诸伏景光:“??” 会不会太草率了?他张嘴。 种田才生像是有鬼在追杀一样,迈着大长腿很快就走了,“放心,平均两三天出现一次就算完成工作任务了,时间过得很快的,再见!” 诸伏景光:“……” “小诸伏先去杯户町试试岗怎么样?”萩原研二热情建议,“我知道杯户町哪里有人比较少的十字路口哦。” “不用。”诸伏景光一眼看出他没安好心,“我的脑海里会自动出现当前适合形成浓雾的十字路口。” 目前好几个里面都没有杯户町,别想了! 闻言靠在月野佑一身上的萩原研二诚恳道:“小诸伏,我没有别的想法。” 诸伏景光是不会上当的,“规则很简单,我自己去试也可以。” “有熟悉的鬼在,方便兜底嘛。” 诸伏景光微笑,竟是半点线索都没透露,“我先去现世试岗了。” “现在现世的时间是半夜0点吧。”萩原研二看着鬼消失的地方,“一般高中生少女会在这么迟的时间出来?” 基本是不会的。 小诸伏,真的不想让人看见呢。萩原研二眼眸一转,看向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 快乐围观,以免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硬是没出声的伊达航也跟着看了过去。 “……景光去了米花町。”月野佑一说出占卜结果。 “!拜托了小佑一,这是我今天最大的请求!” “手杖没有摄像功能。” “没关系。”萩原研二不知从哪拿出一台照相机,“我从猫又编辑部那借来的。” 月野佑一欲言又止。 萩原研二把照相机递给他。 好吧,万一景光第一次上岗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月野佑一接过照相机,认为自己确实要去看看。 绝对不是想看景光的好戏。 米花町。 特意选了一处自己熟悉的,甚少有人经过的十字路口,诸伏景光按照脑海中浮现的方法,小心放出浓雾。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开始渐渐变小,短短几秒便变成了十七岁时的外貌。 低头打量身上全黑系的工作服,诸伏景光又摸摸自己的脸,碰碰自动萦绕在他脸周围,最多只让他露出个头发丝和下巴的浓雾,松了口气。 还行,起码三分之二的脸都遮住了,不熟悉的人百分百认不出来。 此时的十字路口静悄悄的,诸伏景光放心大胆地走了一圈,熟悉规则。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只能回答与恋情有关的问题。 —前来占卜的人最少必须要问一个与恋情相关的问题。 —提问之人需付出一定代价,代价内容由美少年来决定。 代价有做噩梦、倒霉几小时至几天不等、感冒发烧、丢失一定金钱、上学天天迟到、全科目考试零分等等。 诸伏景光豆豆眼,最后两个代价的画风是不是不太对,是为了顺应时代改革才加进去的? 真这样了一定会被找家长吧,恋情的事没准还会曝光,对想隐瞒恋情的高中生少女而言,确实会是较为严重的后果。 估计是要根据提问的问题难度来决定代价等级……诸伏景光思索着,从遍布在十字路口的浓雾中忽然感知到什么,身体僵硬一瞬,下意识想躲起来。 十字路口没有遮挡物,浓雾里压根没地方躲,他也不能在有人进入的情况下把浓雾收起来。 意识到这点,诸伏景光硬着头皮向前迈开步伐。 为什么要大半夜来占卜恋情?这样不就是让恋情往恐怖片方向发展吗! 不甚熟悉地让浓雾把自己包裹得密一点,诸伏景光看到了主动闯入这片浓雾里的人。 那是一位外表年龄大约快三十岁的男性,粉头发眯眯眼,戴着眼镜,穿着简约的休闲服,单论外表气质,完全不像是会在大半夜的街头来占卜恋情的人。 若闯进浓雾里的是不知情的路人,美少年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停下脚步回答路人的问题;若闯进来的是抱有占卜目的的人,美少年就必须停下来等待对方提问。 感知到对方是抱有明确目的而来的,诸伏景光不得不按照规则停下脚步,任由对方惊诧地打量自己。 “……”× 2 一人一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粉发眯眯眼率先道:“你是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似是从他的沉默里得到答案,粉发眯眯眼“ ho ~”了声,饶有兴味地继续问:“我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诸伏景光:“我只回答与恋情有关的问题。” “嗯……”粉发眯眯眼沉吟片刻,“那么,就问问我和我的宿敌恋人会有什么结果吧。” 随着他的提问,诸伏景光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对方与恋人相处时记忆最深刻的场景,同时占卜自动运转,得到了恋情结果。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什么,这个人的恋人是琴酒? ! 几个场景中有一个是在某处天台上互相对狙的,但其中一位举枪的人却不是粉发眯眯眼,而是某位非常眼熟的人。 莱伊?诸伏景光更震惊了,他死的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莱伊又为什么要戴易容? 仿佛感受到美少年震耳欲聋的沉默,粉发眯眯眼——曾用代号莱伊,如今化名为冲矢昴的赤井秀一挑眉,“这个问题也不行吗?” 等等,莱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琴酒交往的样子。诸伏景光迅速冷静下来,看来“恋情”的定义范围比自己想象的要广。 他维持先前的语气回答,“你们绝对不会有好结果,严重的情况下,有一方甚至会死亡。” 听到这句回答,冲矢昴不仅半点不紧张,脸上的兴味反而更浓了,“是吗,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见浓雾仍未消散,冲矢昴抓住机会,问出了困扰自己几年的事。 也不算困扰,毕竟这几年他都在纽约,压根没来日本,自然也没机会寻找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可以给我一些你的头发和指甲吗?” 诸伏景光:“……?” 最低限度的一问一答已完成,诸伏景光一语不发,火速收起浓雾走鬼,不忘给对方选个提问的代价。 大半夜的出来果然会撞鬼,他居然碰上了鬼变成的莱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确认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彻底消失后, 冲矢昴从头紧绷到尾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非人之物。 冲矢昴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词的含金量。 他在原地站定片刻,而后才转身朝停在浓雾范围之外的车子走去。 比起气息平和,与普通人无异的药店店长以及两位送信使, 这位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无疑要危险许多。 冲矢昴是在驱车回工藤宅的途中, 无意间留意到这片聚集在十字路口的浓雾的。 雾气稀薄, 与周遭环境和夜色融为一体, 很容易会直接忽略过去。 今天确实有下过毛毛雨,可空气中的湿度并不高, 雨早已停了好几个小时。除去这处地方外,其余区域连地面都干了,根本构不成形成雾气的条件。 惦记了好几年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冲矢昴自然是要上去瞧瞧的。 进入雾气中后,周身的雾气分明与寻常雾气无异,可他却只能大致辨清前后方向,仿佛随时能迷失在这小小的十字路口。 接着冲矢昴就看到了从雾气中走来的人。 黑衣黑裤,体型修长,步伐分明不大,却在眨眼间就到了他跟前。 那一刻,冲矢昴只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感扑面而来,透过皮肤,丝丝缕缕钻入骨缝中,像是要将人拉入地狱深渊;理智上清楚对方此刻只是单纯站在那,身体本能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做点什么。 若换成普通人来, 大概早就直接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了。 冲矢昴倒还能分出心神,试图看清美少年掩藏在雾气后的面容。 五官若隐若现叫人始终看不分明,他只能从那裸露在外的惨白肌肤、棱角线条柔和圆润疑似处在发育期的小半张脸、柔顺如墨的碎发中粗暴判断,这应该确实是个美少年。 起码那股氛围感是有了。 约莫高中生年纪的美少年给高中生少女占卜恋情,冲矢昴认为说得过去,并未在这方面多想。 待美少年开口回应自己后,他又觉得对方不知是否度过变声期的嗓音莫名耳熟。 在哪听过呢。 要是少些少年特有的清透感再低沉些,倒有点像苏格兰的嗓音。 想起曾经在组织内的搭档,冲矢昴不禁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 苏格兰都死三年了,他甚至都跟苏格兰的幼驯染,日本公安卧底降谷零互相讲明身份了,时过境迁,对方想来早就去投胎了吧。 “昴先生?” 冲矢昴回神。 他已经回到了工藤宅,低头看向年幼的侦探,“boyya,你今晚不回去吗?” “我跟小兰姐姐说要在博士家过夜。”江户川柯南摇头,“有几个道具需要博士修理一下。” 顿了顿,他试探地问:“昴先生刚才在想谁?” “与组织无关。”冲矢昴收敛心神,并未多说什么。 他感受了下自身状态,暂无异常。 冲矢昴没有忘记询问美少年问题是要付出代价的。鉴于这几天没什么事,目前所查询到的信息中,代价都是能够接受的程度,他先前才选择闯进浓雾一探究竟。 冲矢昴轻笑一声,忽然又道:“只是在想我的'恋情'结果不错。” 如果未来能杀死琴酒,他会很满意的。 江户川柯南:“?” 询问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的代价在第二天便降临了。 “冲矢先生,感觉还好吗?” 定期前来工藤宅打扫卫生的毛利兰担忧,把手中的温水和感冒药放在粉发男人手边,“我给你煮一碗粥吧。” “不用了,谢谢。” 今早毫无预兆发高烧的冲矢昴拒绝,脸上戴着口罩,“我吃过了。” 看来这就是代价了,还行。 居然没有因为他索要头发和指甲而加重代价,倒是与美少年周身散发的阴暗气息不太符合。 冲矢昴打量一眼面前的高中生少女,“兰小姐听说过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吗?” “什么?冲矢先生也知道这个传说吗!” 陪同闺蜜来帮忙打扫卫生的铃木园子激动地凑过来,“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呢。” 冲矢昴淡定地与更熟悉美少年传说的两位高中生少女打听,“假设我想要对方的头发和指甲,该如何做呢?”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豆豆眼,“啊?” 这对吗。 这条怎么听怎么不太对劲的消息很快连波洛咖啡厅里的服务员都知道了。 毕竟冲矢昴并未要求高中生少女们保密。 “不可能拿到的吧。” 正值咖啡厅的空闲时间,与熟客闲聊的榎本梓认真思索,“不管在什么灵异传说中,头发和指甲似乎都是相当重要的物品呢。” 铃木园子点头。 乖巧坐在桌边喝果汁,第一次听说这条消息的江户川柯南咬着吸管,陷入沉思。 昴先生也对灵异传说感兴趣? 见女生们的话题很快转到别处,他跳下椅子,一溜烟来到吧台前,低声唤道:“安室先生。” 正在清洗碗碟的安室透抬眸。 “前阵子从爱尔兰手上拿到的芯片,内容解析出来了吗?”比起灵异传说,江户川柯南还是对组织的事更感兴趣,“我们说好的,不许隐瞒。” “进度差不多到90%左右了。”安室透稍微透露了点,“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江户川柯南选择相信他,话锋一转,“安室先生对她们讨论的灵异传说怎么看?” “听着很有趣。”安室透把洗干净的碗碟一一放到沥水架上,“不过柯南还是要相信科学哦。” 看出他是不信的,江户川柯南不再就此讨论什么,拉长尾调配合道:“是——” 劝人相信科学的安室透在下班后转头就找上了都市灵异传说。 “那个FBI遇到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了?” “是意外。”月野佑一沉默几秒,“美少年自己也没料到。” 安室透眯起眼,“那我怎么老是遇不到?” “……”月野佑一又沉默了几秒,在对方愈发犀利的眼神中道,“是意外。” 景光昨天是在试岗,谁知道FBI运气那么好撞鬼了。 安室透:“嘁。” “最近死掉的组织成员又开始多了。”月野佑一自然地提起另一件事,“大部分都很怨恨琴酒,其中要是有人给琴酒写诅咒信,我会准时送达的。” 明白他的工作,安室透表示自己这边会安排好,“放心,琴酒大概率会让我负责调查。” 事情讲完,月野佑一依然没走。 他张张嘴,“能不让哈罗一直咬我的披风了吗?” 两人的脚下,一只白柴正奋力撕咬着送信使自然垂落在身后的披风,大有不将之咬下绝不罢休的气势。 安室透一本正经,“我在锻炼哈罗的胆量。” 月野佑一默默凝视着他。 对上那双无光无神的眼睛,安室透轻咳一声,“你说过的,披风能够自动修复破损。” 动物往往能够感知到普通人类所无法感知到的东西。 比如在凌晨时分灵体化进入他人房间的某位送信使。 最初,哈罗只会抖着身子飞机耳缩在主人脚边,能发展到现在的进攻姿态,不得不说锻炼十分有成效。 感受着披风一角传来的拉扯感,月野佑一语气无波无澜,“人死后,人以前养过的宠物会来迎接你,并且会作为重要证人出席,能影响到审判结果。” 从未虐待过宠物的安室透眨眨眼。 那挺好。 如今安室透也了解了小部分地狱知识,适当透露点地狱细节问题不大,月野佑一继续道:“有一个不喜处地狱,几乎都是狗狗狱卒,只要咬合力和眼力达标就能成为地狱犬,并获得说话的能力。顺便一提,卖萌是没用的。” 闻言安室透看向处在撕咬中,却怎么也没能把披风咬破块皮的哈罗。 哈罗要是会说话,会跟他说什么呢。 停,佑一明显想给哈罗挖坑,身为主人,他不能上当。 披风的材质问题先不论,白柴的咬合力在狗狗中是什么水平?回头查查好了。 “除了以上两个要求外,其实还有一种无条件录取的情况。” 无视安室透“看你要如何蛊惑我'惩罚'哈罗”的眼神,月野佑一平铺直叙地说,“不喜处地狱超级缺文职狗,生前接受过专业训练,或者能够识字的狗,面试基本闭眼过。” 安室透挑眉。 “有一只边牧。”月野佑一拿豆豆举例,“它就想过要给主人赚钱买房子,等主人死下来后就能住一块了。顺便一提,宠物购房有特殊优惠政策。” 豆豆的魂魄还在温养中,他说的是想,没毛病。 哈罗赚钱给他买房子?不得不说,安室透有一丢丢心动。 但他可不是会压榨宠物的主人。 可是狗养人,真的很有趣的样子。 不不不,哈罗没准会直接选择投胎。 月野佑一暗示,“我们现在都住在一片。”伊达航就住在他家左边那栋房子。 “我们”包含了很多鬼。 例如景光、景光、以及景光。 “我家的右边近期恰好空出了房子,地狱购房率不高,房子长期闲置是正常现象。这处房子说不定好几十年都不会有鬼买。” 他才不会说研二已经帮景光先预定好这栋房子了。 没关系,景光房子的隔壁的那家鬼听说过几年就要搬走了,等哈罗死下来后,房子应该就是空的了,零百分百不会介意。 见人依旧不说话,月野佑一点到为止,“我该去送信了,告辞。” 哈罗嘴下骤然一空,茫然地看着送信使消失的地方,“汪呜?” “哈罗。”安室透蹲下身,严肃地对它说,“我们先从数数开始怎么样?” 网络上不少狗狗都会数数,他家哈罗这么聪明,都能瞒着主人偷偷开冰箱吃冰棒处理掉冰棒外包装袋,区区数数,想必也能做到。 哈罗歪着脑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汪?” 安室透:“日语的五十音不难,我先给你买婴幼儿用的早教发声卡片吧。” 哈罗:“汪嗷?” “你同意了。”安室透揉揉它脑袋,“认一个字就奖励你一块牛肉。” 哈罗只听懂了奖励和牛肉,兴奋地摇起尾巴,“汪!” 安室透满意,很好,哈罗非常积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关于不喜处地狱的事, 月野佑一对安室透说的都是事实。 养了十几年(未来式)的宠物,会有很深厚的感情,他提前替友人考虑了。 绝对没有计较哈罗每次见面都在咬他披风的个鬼感情在里头。 萩原研二点头, “嗯嗯, 我相信小佑一。”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来听幼驯染事迹的诸伏景光嘴角弧度似扬非扬, “zero都能有闲心养宠物, 说明状况还好?” 月野佑一不跟这两个鬼计较。 切。 “刚养不到两个月。”萩原研二回忆,“小降谷上次带它去杯户町宠物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我看见了, 据说是多次碰瓷求领养的,很聪明的一只小狗呢,没准真能学会认字!” 不要为难无辜小狗啊。诸伏景光转移话题, “你们不是说要教我如何在使用美少年力量的时候收敛自身气息吗?” 试岗是有必要的。 比如月野佑一凑巧经过诸伏景光试岗现场的时候,就从旁观者的角度发现了问题。 地狱的亡魂无论去哪,都会带着在地狱染上的气息;包括亡魂本身,天生自带的气息仅站在那就能够影响到普通人,令其大脑空白无法动弹之类的。 如若不加以收敛,寻常人接触过后,无一例外几乎都会生一场病;病的严重程度则会视个人体质而异。 每天都要往返现世和地狱,月野佑一与萩原研二早已习惯了收敛自身气息,基本不会影响到人类。 主要客户群体是高中生少女,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自然不能让人感受到过度恐惧,要有一个适当的度, 总不好让人一个照面回去就出现心理问题了。 教导过程中,萩原研二感叹, “这么一比,小佑一作为前辈很负责呢。” 这句话可以不用说!月野佑一很想把这个家伙的嘴给堵上。 几年下来,好不容易习惯了萩原研二隔三差五的肉麻鬼话, 月野佑一不知是否该悲哀地发现自己不太能忍受对方在双方都熟悉的朋友面前夸赞自己。 又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幸的是,这一点萩原研二也发现了。 萩原研二委屈,“实话实说也不行嘛小佑一。” 刚才佑一有说话?诸伏景光目光扫过两鬼。 月野佑一:“给我正常讲话。” “好哦~” 左右看看,诸伏景光举起手,“那个……班长应该也能教我吧?” 萩原研二语气开朗,“班长跟娜塔莉小姐在一起呢~” 他的周围怎么全是情侣!到死都是单身的诸伏景光决定专心事业! 见状,月野佑一试图自然的把话题拐回到教导上,“见到FBI时可以不用收敛。” 目测FBI的体质,完全能挺过去。 “佑一怎么跟zero一样。”诸伏景光无奈极了,“ FBI不是跟公安合作了吗。” 他选的代价是让莱伊感冒,不过加上接触过地狱气息的话……估计要高烧好几天了吧。 月野佑一:“他居然索要你的头发跟指甲!” 萩原研二附和,“变态!” 诸伏景光脸一僵。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点无法辩驳。 诸伏景光安慰自己,起码他能肯定莱伊……赤井秀一绝不是出于个人爱好索要的,保不齐另有所图。 “……”大概吧。 收敛气息学的差不多,诸伏景光拒绝详细探讨这件事,无声朝萩原研二伸出手。 萩原研二无辜回视。 诸伏景光微笑,“萩原。” 萩原研二躲到月野佑一身后,“小诸伏,你笑的怪吓鬼的。” 月野佑一点头。 “照片呢?” “什么照片?”萩原研二看向悬浮在一旁的手杖,“啊,有写信人出现了,我和小佑一就先走了拜拜啦小诸伏!” 被拉走的同时,月野佑一不忘给鬼转移注意力,“零今天似乎有打算去找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所以不要再追究他们用照相机记录美少年初次试岗的事了。 诸伏景光挑眉,站在原地目送两位送信使飞速离去。 佑一跟萩原学坏了呢。 诸伏景光眯了眯眼,算了,暂时先放过他们。 比起这件事,先看看米花町今天能出现浓雾的地点有哪几个吧。 米花町。 买完婴幼儿早教发声卡片,安室透在回程的路上特意开车多绕了几圈,与过去几年一样,尝试寻找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几年下来都没碰上没关系,但FBI凭什么先碰上了,这不科学! 对此感到不爽的安室透撇嘴,余光瞥见什么,猛地踩下刹车。 此时黄昏已过,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片浓雾漂浮在路口上空,雾气遮挡住了周边的围墙,并似有若无散发着某种异常的,令人不自觉想上前查看的气息。 安室透开门下车,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三年前,自从他摊牌知晓送信使的存在后,风见裕也便交出了曾经调查过的资料。 安室透也是那时才发现,不知出于何种想法,风见裕也把月野佑一以及萩原研二的资料加了层锁,让人无法轻易根据其面容查到真实信息。 这层锁的效果是好是坏安室透不做评价,总之意外发现了某位FBI曾想调查萩原研二,最终因查错方向而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事。 尽管事后从佑一口中得知或许是因为意外撞见过好几次,才引来FBI调查的,对方没发现什么,安室透仍对FBI抱以最高警惕。 三年后的今天, FBI不仅疑似也在找十字路口的美少年,还莫名其妙向美少年索要头发和指甲,不管怎么分析,安室透都认为对方有很大的阴谋! 想到这,他谨慎地迈开步伐,进入浓雾中。 FBI也在调查的东西,他必须要弄清楚。 进入浓雾范围后,安室透迅速被雾气包围,这些轻飘飘的雾气与寻常晨雾无异,落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却不显得潮湿,衣服都还是干燥的。 一道黑色人影从雾气中朝他走来,没有脚步声。 “!!!”安室透顿在原地,不再向前。 周身萦绕着雾气的黑色人影也停下了脚步,在他跟前站定。 “……”安室透张张嘴,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些雾气会造成人的幻觉?不,佑一没跟他提过。美少年的形象会根据不同人变成不同样子?不,与送信使的传说相比,美少年的形象非常固定,从未有过这一说法。 况且,佑一和萩原都提过,等他见到美少年后,就会有个“惊喜”等着。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划过,现实也才过去几秒,安室透深吸口气,清空纷乱的思绪。 即使佑一和萩原不曾给予暗示,他想他也能够一眼认出对方。 只有诸伏景光才能让降谷零停下脚步。 半晌,降谷零喉结滚了滚,轻声唤出一个不知喊过多少遍的名字,“hiro。” 黑色人影没有回答,但萦绕在其周身的雾气散去了些,令人得以看清他的真容。 是十七岁时的hiro。 降谷零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诸伏景光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请问你想占卜关于哪方面的恋情问题呢?” 降谷零:“……” 哦,差点忘了,遇见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时,必须提问一个与恋情相关的问题。 母胎单身至今的降谷零淡定地问出早就准备好的,绝不会出错的问题,“我要做什么,才能和我未来的恋人相遇?” 问题一出,诸伏景光诡异的沉默了会。 降谷零:“……?” 问了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去做,只是单纯问问而已,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诸伏景光慢吞吞开口,“保持良好的作息,每天熬夜到三四点,你跟'恋人'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降谷零眼神飘忽,“我有在好好健身的。” 熬夜加运动,只会加快猝死机率。诸伏景光盯住他,本来收敛很好的阴森气息逸散了点出来。 降谷零火速改口,“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不熬夜的!” 阴森的气息及时回到了主人的身体里,诸伏景光语气温和,“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降谷零没有说话,试探地走上前,拉近彼此距离。 见鬼不躲不避,他伸出手,一把抱住对方。 诸伏景光轻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背,“要好好活下去,恋情才能长久哦。” 降谷零:“……” 听说美少年只会说与恋情相关的话题,但这个人换到hiro身上……好怪啊。 他没有别的意思。 好怪啊。 诸伏景光语气更温和了,“想到别的问题了?” “没有。”降谷零面不改色,“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亲眼见到幼驯染过得不错,他就安心了。 雾气消散后,安室透后知后觉。 等等,刚才hiro回答时的说法听着怎么像是他已经在跟人交往了? 曾暴言“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的安室透陷入迷思。 这种小问题先放一边,安室透回到车上,踩下油门,心情甚好地打开车载音乐。 随着欢快的乐曲回荡在车厢内,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往下拉,整张脸变得阴沉无比。 不对。 FBI是不是向hiro索要过头发和指甲? 安室透握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FBI!!!” 你这个变态究竟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关于景光沉默时的心理斗争: zero问他什么时候能遇见未来恋人! !哇,好奇,占卜看看(兴奋)。 占卜结果非常不理想。 尊重各种各样xp的占卜给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国家。 第一次见识到的景光:(O_O) 国、国性恋? 第105章 “滴——” 36.4 ℃ 放下额温枪, 冲矢昴把桌面上未拆封的感冒药放进抽屉。 四天,总算退烧了。 这么一看,美少年的危险性倒比碰见时所感觉的要低许多。 因为主要是给高中生少女占卜的缘故? 那他还能去要头发跟指甲吗?冲矢昴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别的不提,他挺好奇药店老板会给出什么符合他需求的药。 冲矢昴自认目前的最大需求, 就是把组织解决掉。 总不能药店老板会给他传染性药物之类的, 然后把组织成员全部药倒吧。 略觉好笑地摇摇头, 冲矢昴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想拿到药, 就要先拿到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否则全部免谈。 出门碰运气的冲矢昴先遇到了踩着滑板车在马路上飞驰的江户川柯南。 见身旁与自己平齐的车子降下车窗,迎着狂风,怕对方听不见的江户川柯南大喊,“昴先生,能帮我追上前面那辆车吗?” 冲矢昴很想先把人拉上车仔细听详情,可看着时速能比肩汽车的滑板车,又默默踩下油门。 十五分钟后。 成功追上前车,并解决掉车上罪犯的冲矢昴等来了比他稍慢几秒到现场的小侦探的解释。 “这个绑匪绑架了一家公司的社长千金,社长到指定地点交了赎金,绑匪却没落入警方陷阱。”江户川柯南简略讲明缘由,呼出口气, “多亏你帮忙,昴先生。” 预料之中的小侦探日常。冲矢昴感觉不用自己, 对方也能抓住绑匪。 确认完绑匪身份,江户川柯南想到什么,关心道:“昴先生的病好了吗?” “差不多。” 即便高烧时,需要的话冲矢昴也能起身活动,不过这几天没什么事,他才待在工藤宅一直没出门,“比预计时间要短呢。” “那就好。”江户川柯南并未多想,转头联系目暮十三去了。 打量他几眼,冲矢昴冷不丁地说:“boyya,你拿到解析资料了?” 猝不及防下,江户川柯南后脑勺划下一滴汗,“安室先生跟我说过,芯片才解析到90%。” 冲矢昴意味深长,“ho~” 江户川柯南被他这个语气词弄得头皮发麻,“我也在等的。” 虽然他确实拿到了从芯片里解析出来的组织资料。 可安室先生三番两次严厉强调,绝对不许把资料内容透露给FBI ,江户川柯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说到底,你们大人之间的争斗,不要扯上他这个小孩子啊! 见状,冲矢昴也不为难他,“我知道了。” “目暮警官快来了。”江户川柯南尝试转移话题,“昴先生要留下吗?” 冲矢昴平时大多时间都是避着日本警察走,今天也不例外。 临走前,他不忘打探,“最近波洛咖啡厅忙吗?” “和之前一样。” 是指咖啡厅隔壁寿司店的那个可疑独眼员工还会经常去毛利侦探事务所。 得到情报,冲矢昴重新坐上车。 坦白讲,他非常不想去找波本。 两边如今虽然勉强达成了合作,可除非必要情况,照旧各干各的。 冲矢昴也不是每天都有兴趣去招惹安室透的。 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是在招惹,纯粹是对方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其中或许也有苏格兰的原因吧。 一边想着要不要联系降谷零,冲矢昴开车途中一边留意路过的每个十字路口。 他先是去了上次撞见过美少年的路口。 不出所料,今天的这个路口普普通通,毫无异常,若非高烧了好几天,不禁会让人以为上次的相遇是场幻觉。 “滚出去!” 一个笔筒从路边的围墙后飞出,滚落到冲矢昴脚边,围墙后的人怒吼,嗓音中藏着丝丝恐惧慌张,“你是和大石那家伙串通好的吧?我不会上当的!” 冲矢昴目光落到笔筒上,又看向围墙。 这一片的围墙背后都是一户建,想来是有什么人在吵架吧。 处在假死中,冲矢昴无意掺和别人的家事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正打算走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从不远处的门口走出。 哦,原来被赶走的是熟人。冲矢昴意外挑眉。 月野佑一自然也看见了存在感不低的粉发男人。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切。” 倒霉。 “你好。”冲矢昴假装第一次见到送信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是传说中的死后文送信使吧。” 几年前,根据外貌特征在纽约和日本都找不到佑一以及萩原后,冲矢昴便转变了调查方向,一路查到了死后文送信使。 灵异传说中的人,现世查不到身份是正常的;于是他改为去调查疑似有送信使出没的地方,奈何没查多久,卧底身份就被波本举报了。 冲矢昴:“你是在工作吗?” 不确定变态FBI要做什么,月野佑一保持沉默。 万一索要头发和指甲,他真的会考虑诅咒的! “实不相瞒,我以前偶然撞见过别的送信使。”冲矢昴模糊察觉到送信使的自由度要比美少年高,“自此就对你们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句话哪里是不是怪怪的?月野佑一依旧不说话,顶着面瘫脸继续看着他。 “前不久,我还遇见了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面对非人之物,冲矢昴并未使用对待人类的方式,不拐弯抹角试探,径直道,“你们是同事吗?” 听说非人之物的思想大多一根筋,耐心时常不足。送信使有人形,能顺畅交流,连英语都会说,还没口音,又能被普通人看见,想来是比一根筋要高级的。 月野佑一总算出声,“嗯。” “他平时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上班吗?”冲矢昴明知故问,“我的恋情遇到了阻碍,我很想再问问他。” “不知道。”月野佑一警惕,“我们工作内容不同,不太了解。” 长野今早下了小雨,景光现在估计在长野。 这点不可能告诉FBI,月野佑一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你真的很想见到他?” “是的。”冲矢昴煞有其事,“我想抓紧解决我和我恋人间的问题。” “确定只有这个目的?” 不会又去索要头发和指甲? 冲矢昴反问,“你们平时会交流?” 月野佑一也不隐瞒,又问了一遍,“目的?” 领会到他的意思,冲矢昴思索片刻,“你应该知道江户川满月吧。” 月野佑一:“?” 好啊,居然是药店老板!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等等!” 看在FBI供出“幕后真凶”的份上,月野佑一回头,“说。” 冲矢昴不忘初心,“我什么时候能占卜恋情?” “……”月野佑一回忆景光的态度,“有缘自会相遇。” 看景光心情。 他现在要去解决药店老板。 不等FBI再说什么,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 “我冤枉!” 见送信使阴森森的表情,药店老板试图给自己澄清,“我三年前跟他说的,想要的是种田才生的头发和指甲!” 是吗。月野佑一盯住他。 “不过要是这位替班的先生愿意,我也是能够接……接着等种田才生的!”药店老板及时改口。 月野佑一收回手杖,“你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入药。你知道的,我店里的药材什么都有,要个头发和指甲也不奇怪吧。” 月野佑一的确知道,比如什么老鼠的尾巴、夺衣婆的口水、鬼灯头上的角磨下的粉之类的。 最后一个真能要到?鬼灯没有行使权力把这家店关停了? 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嗯……某种程度上讲,鬼灯挺慷慨的。 “入药的话不会影响到什么。”药店老板小心翼翼,“那个人类拿到了?” 月野佑一睨他一眼,没回答。 占卜结果也确实如此,是单纯的入药,不会影响到鬼本身,“你承诺给他什么了?” 药店老板神秘道:“这就是我和那位人类之间的交易了。” 月野佑一“切”了声,明白药店老板是不会再说了。 他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刚从长野回来的诸伏景光。 去长野蹲守到哥哥的诸伏景光心情甚好,“这样啊。” 月野佑一:“你要给?” “唔。”诸伏景光含糊地说,“看情况吧。” 毕竟他的卧底身份暴露时,莱伊愿意自爆身份救他,虽说他没信。 月野佑一不可置信。 FBI究竟给景光灌了什么迷魂汤! 诸伏景光双手合十,“先不要告诉zero,我也没说一定会给。” 他真怕两个人在现世一言不合打起来。 月野佑一不说话。 “佑一?” 月野佑一偏过头。 “佑一不好奇药店老板会给赤井秀一什么药吗?” “不好奇。” “好吧。”诸伏景光话锋一转,“佑一上次拍的照片是什么样的?我很好奇呢。” 月野佑一:“……” “好几天了,就算是用胶卷的,也该洗出来了吧。” “什么照片?” “佑一,面瘫脸不是万能的。”诸伏景光笑眯眯,“我也挺想看看我初次试岗时是什么样的。” 月野佑一:“我暂时不会告诉零。” “也不许偷偷让研二说。” 月野佑一:“……嗯。” 对不起了,零,你好像又要最后一个知道了。 这次的主谋是景光,相信你不会介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新的一天, 安室透忽然感到一股恶寒。 用恶寒形容貌似不太准确,总之是相当微妙的……不妙感? 而且不止今天,好几天了, 这股谈不上恶向的不妙感总是会冷不丁冒出来。 “安室先生?” “怎么了?” 波洛咖啡厅,安室透神色如常地看向榎本梓,带着些许疑惑。 “前几天偷安室先生钱包的人抓到了吗?”榎本梓关心询问, “那个小偷竟然连安室先生的钱包都能偷到,肯定不简单, 不如我们去求助佐藤警官她们吧?” “啊,不用……” “钱包被偷?” 刚推门而入的黑卷发男人恰好听到榎本梓的话,墨镜后的凫青色眼眸似笑非笑地掠过安室透, “是……安室先生的被偷了?我也可以帮忙找。” 额角跳了跳,安室透脸上挂起来咖啡厅的客人都能见到的笑容。 见状, 松田阵平搓搓手臂, 拉开点距离绕过他,走向榎本梓点餐,“还是老样子。” 安室透的额角又跳了下。 对此一无所觉的榎本梓点头,“好的。”她收好对方递来的现金,“松田警官最近不忙吗?” 身为爆处班的警察,近几个月, 松田阵平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身为警察,帮忙抓小偷的空闲时间是必须有的。”松田阵平摆摆手, “我也很好奇,什么人能从安室先生手上偷走钱包。” 破案了,那股不妙感就是卷发混蛋带来的吧。安室透面不改色,“说不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这是向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提问的代价,“小偷”是永远不可能抓到的。 好在钱包里除了现金, 别的不算多重要。如果每次见hiro都要付出这种代价,他倒挺乐意的。 榎本梓惊讶,“安室先生也会有这么马虎的时候呀。” 安室透微微低下头,略不好意思地说:“哈哈,可能是那天不小心熬夜,早上出门时精神就差了吧。” 松田阵平又搓了搓手臂,克制着不露出恶寒的表情,“真的不需要找小偷?” 百分百有内幕! “谢谢松田警官,不需要哦。”安室透礼貌拒绝,手下动作不停,“这是您的三明治套餐,请慢走。” 松田阵平暂时抛弃了有内幕的思索。 哈!爽了!每天绕路来咖啡厅为的就是金发混蛋这副模样。 至于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能忍! 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这笔账,安室透随意找了个借口回到员工间,拿出联络组织用的手机。 快速浏览完上面收到的新邮件,他紫灰色的眼眸变浅几分,手指轻动,回复了“收到”两个字。 是琴酒让他调查某人的短信。 佑一给琴酒送信了。安室透十分遗憾自己不能亲眼见到这个场景。 话说回来,卷发混蛋是不是还不知道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的事? 好几年了,松田一定想hiro了吧! 同期help同期,安室透开始思考该如何暗示对方这点。 绝对没有想让卷发混蛋也体验下钱包被“偷走”的意思。 时间更早些的时候。 地狱。 因组织近期疑似又双叒叕在定期排查卧底,死下来了不少组织成员。 这些组织成员中,没有一个成为写信人,却无一例外都很讨厌琴酒。 是以在得知今天的写信人是组织成员后,难得的,月野佑一升起了股期待。 希望不要又是一封等待期限未知,暂时无法送出的信。 邮差包里一直有信送不出去,挺占地方的。 “真不知道琴酒怎么想的。” 新死下来的组织成员面目扭曲,眼底充满憎恨,整只鬼都在抖,“我可是朗姆大人的人!” 是借着排查卧底的机会,顺便“排查”掉平时讨厌的人?一边想着,月野佑一语气平平的走流程,跟他介绍写信须知。 “朗姆大人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前来围观的萩原研二超小声,“组织也讲公道?”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 组织成员并未听见半长发送信使的吐槽,“我要写信给琴酒。” 死亡放大了某方面的执念,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会在地狱等着他的,我一定要让琴酒也品尝到恐惧的滋味!” “……”月野佑一继续走流程,“请把手放到黑色邮票上。” 确认这是封能送出去的信,月野佑一便把它放进了邮差包。 按先后顺序,前面还有好几封信等着送,即使是送给琴酒的也不能插队。 展开翅膀,东飞西飞把信送完后,时间悄然来到凌晨十二点半。 月野佑一感知了下琴酒的实时定位,看地方,应该是在安全屋。 为了把信及时送达,他决定今天临时加个班。 景光说过,琴酒不太能记得死人的脸,万一放到明天送,琴酒就已经忘记今天刚死的组织成员了怎么办。 这可不好。 为写信收信双方考虑,月野佑一站在了琴酒的安全屋外。 他抬手按响门铃。 米花町死亡人数爆发增长的这几个月以来,经由月野佑一亲身实验,以眼下这种方式上门送信的话,被骂出去的概率是最低的。 手杖另一头的萩原研二说:“但收信对象朝小佑一扔东西的概率不变呢。” 同在手杖另一头的诸伏景光恍惚,“送信使的工作环境这么差吗。” 月野佑一:“切。” 米花町居民就是容易一惊一乍,亡者写来的信有什么好怕的。 萩原研二摊手,“毕竟大部分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嘛。” “安静。”见门没开,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穿门而入, 客厅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黑漆漆的,唯独那头银色长发尤为显眼;他一手按在伯莱|塔上,正警惕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月野佑一绕过他,光明正大在房间里逛了一圈。 预料之中,这种一看就不常住的安全屋里,一点重要资料都没有。 确认好收信对象是在家的后,月野佑一又穿门而出,解除灵体化,再次按响门铃。 门依旧没有开。 站在原地,月野佑一耐心地等了半分钟,回地狱去了。 收信对象不愿开门他也没办法,明天再来送吧。 至于琴酒到时会不会把写信人忘了……那只能忘了,这又不在送信使的管辖范围内。 刚走到门后面,侧耳倾听门外动静无果,猛地把门打开后,琴酒只见到了空荡荡的门口。 琴酒:“……?” 第二天。 为了不让前一天没能送出的死后文影响到新一天的死后文的送信效率,月野佑一理所当然的把琴酒的信放到了最后。 又是凌晨十二点半,按照琴酒的实时定位,再次临时加班的月野佑一这次来到了一处组织基地。 寻找收信对象具体位置的过程中,他在这处组织基地里光明正大地逛了一圈,意外看到了不少东西。 诸伏景光在手杖另一头和萩原研二聊天,回忆生前,“我记得这类组织基地里的重要文件有部分会放在XX房间的电脑里,可惜要进去那里的话,需要通过不少道验证,电脑上也有密码。” 萩原研二捧哏,“嗯嗯,真是复杂的流程呢。” 耳朵里听着两鬼的聊天,依旧在寻找收信对象的月野佑一意外进入了一间布有电脑墙的房间。 琴酒也在这里。 月野佑一静静站在琴酒身后,贴心地不打扰他工作。 诸伏景光这次的遗憾非常真情实感,“可惜没办法视频通话。” 电脑墙上的各类资料不停闪过,月野佑一只记住了重要部分,闻言也觉得挺可惜的。 他没有附和诸伏景光的话,见琴酒工作完毕,又跟着对方走出组织基地,回到安全屋。 琴酒在组织基地时,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会收下死后文的概率不大;回到安全屋后才会放松一些,有机会提升收下死后文的概率。 所有送信使都默认遵守死后文要在两天内送出的规则,收信对象拒绝则是另一回事。 不过为了能一次顺利送出,不用额外来回跑,送信使们都会尽量想办法让收信对象们第一次见面就能相信自己,收下信。 尽管还没让收信对象见到自己并相信自己,月野佑一就已经感觉对方超级难缠了。 他抬手按响门铃。 凌晨一点半,分明与昨天住的是不同的安全屋,琴酒却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门铃声。 他毫不犹豫起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后,嗓音低沉,“谁?” 直觉告诉琴酒,这会按门铃的人和昨天的是同一个。 “你好。”门外响起无波无澜的陌生嗓音,“我是来送信的。” 送信?琴酒嗤笑,凌晨送信? 这处安全屋,平时除了他以外根本不会有人来,连伏特加都是把车开到外面的街道等他出门。 悄无声息给伯莱|塔上膛,琴酒果断拉开门,与昨天不同,这次他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穿着黑色邮递员制服的青年。 他眯起眼,决定先给对方一个警告,然后再详细询问其目的。 想到这,琴酒二话不说朝站在门口的送信使开枪。 琴酒只觉得对方的身影极为快速地闪了下。 子弹落空了。 这么近的距离都能闪身躲过子弹?琴酒语气森冷,“本事不错。 ” 怪不得敢按他安全屋的门铃。 只是在半秒内把自己灵体化后,随即又解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送信使这份工作有时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凌晨一点半, 安全屋门口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中。 戒备着陌生青年展现出来的近距离下躲闪子弹的能力,琴酒并未继续开枪。 回到安全屋后他便摘下了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帽子,此刻那双阴冷的绿眸不再掩于帽檐阴影下,直勾勾地盯着人,带着属于Top Killer的压迫感。 最终, 是月野佑一率先出声, 打破对峙的氛围。 他自顾自走流程,“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请问你是Boss的走狗、迟早会下地狱的、令人憎恶的、的琴酒吗?” 琴酒:“……?” 无视银发杀手骤然爆发的杀气,一字不落,连写信人说的脏话都复述了的月野佑一接着开口,语调始终无波无澜, “我这里有一封小石绿写给你的信。” 小石绿?昨天才杀的人,琴酒还是记得这个名字的。 姑且算是朗姆的心腹手下,隔三差五总给他在背地里使绊子,像只苍蝇一样烦人。恰逢组织近期在定期排查卧底,小石绿阻碍任务,理所当然的,他就杀了阻碍任务的人。 琴酒:“哦?朗姆怎么不亲自来找我?” 月野佑一没有回答。 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琴酒冷笑,“朗姆那个只会躲在背后的家伙叫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送信的。”月野佑一朝他递出信封, “如果你是Boss的走狗、迟早会下地狱的、令人憎恶的、的琴酒,就请收下它。” 一枚子弹破空而来。 月野佑一快速灵体化后现身闪过子弹,并举起手杖挡下琴酒随之而来的近身攻击。 手杖上的蓝宝石闪了闪, 硬是忍住了没叫出声。 琴酒不会错过这种小细节,他皱眉,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不是朗姆的人。” 朗姆手下要是招了这种怪人,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面对他的猜测, 月野佑一依旧反应平平,询问道:“请问你要收下信吗?” 又是这个问题。一而再再而三,琴酒不再说话,手下的攻势愈发凌厉。 管他是哪里来的怪胎,等抓住后审问一番就能全部弄清楚了。 送信使不好攻击普通人类,用手杖敲闷棍是最大限度了。是以月野佑一只守不攻,显得有几分游刃有余的姿态令琴酒又添了层怒火。 “琴酒先生这样,我是可以判断你拒绝收下这封信吗?” 过了这么多招,连气都没喘! 琴酒怒极反笑,讥讽道:“小石绿可不会给我写信。” “我知道了。”月野佑一点头,“那么我先告辞了。” 想走?琴酒当即伸出手就要扣下他。 趁着近身的功夫,月野佑一举起手杖敲向他的脑袋。 以防看上去就古怪的手杖有别的机关,琴酒偏头躲过,可也错过了这一瞬间抓住对方的机会。 月野佑一转身就跑,见墙就翻。 琴酒跟着翻墙。 十分钟后。 搜寻了一遍空无一人的小巷,琴酒恼火地发现自己竟然跟丢了人。 这一情景让他想起了当初追杀根次久司的时候,分明前后差距不过三秒,可人就是不翼而飞了。 有帮手? 这种事暂时未到要通知其他代号成员参与的程度,心情不甚美妙的琴酒回到安全屋,决定自己调查,顺便去试探朗姆那边的口风。 就从波本开始吧。 翻墙后就第一时间灵体化的月野佑一回到地狱。 缇艾缇心痛,“佑一,快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被刮花,那个男人超粗鲁!” “没有。”月野佑一打量一圈手杖,“花了也没关系,等充电的时候你就能自动修复了。” “对哦。”缇艾缇反应过来,小发怒火,“佑一,那个男人没有承认自己是琴酒,收信地址不明,我们不要再给他送信了!” “不行。”月野佑一拒绝,“按照福音局规定,指向极其明确的收信对象最少要拒绝三次,才能将这封死后文定义为收信地址不明,不再派送。” 手杖上的蓝宝石郁闷地闪了闪。 月野佑一:“下次不拿你挡攻击了。” 手杖上的蓝宝石开心地闪了闪,“没关系佑一,我能自动修复!” “……”月野佑一习惯了它反复跳跃的态度,“不过明天先不送,等后天吧。” 为了双方精神状态考虑,他给琴酒接受死后文的缓冲时间。 新的一天,新的凌晨一点半。 旧的安全屋,戴着帽子的琴酒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等待门铃声响起。 他今天什么都没能调查出来。 那位自称死后文送信使的男青年仿佛不曾活在过这个世界上一般,查不到任何踪迹。 期间,琴酒查到了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灵异传说,但从未往心里去,转瞬便将之抛到脑后。 呵,拿着灵异传说的名号装神弄鬼,是恶趣味?他可不会害怕鬼神。 凌晨两点,琴酒耐心保养手中的伯莱|塔。 凌晨三点,琴酒闭目小憩,养精蓄锐。 凌晨五点,琴酒等来了早起的小鸟的叫声。 “……”这是不来了?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凌晨一点半。 换了个新安全屋的琴酒在处理组织工作。 门铃响了。 琴酒第一时间起身,开门,开枪。 “你好。”再次躲过子弹的月野佑一说出与前天别无二致的话,宛若时光倒转,“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Boss的……” 话音未落,数枚子弹从枪□□出,带着要把人射成马蜂窝的气势。 “琴酒先生,请问你今天照旧是要拒绝收下这封信吗?” 有被挑衅到,琴酒攻击不停,“你的目的。” “我是来送信的。” “……”这句见鬼的话究竟要说多少遍! “不用找借口。”琴酒明摆着不信。 这种话也就能骗骗无知的小学生。 月野佑一颔首,礼貌告知,“我告辞了。” 十分钟后,又一次追丢人的琴酒阴沉地拨出一通电话。 “大晚上的,什么事,琴酒?”波本不耐地说,“都快凌晨两点了,希望你说的是要紧事。” “我让你查的资料,你查的如何了?” “你说送信使那个?”波本语气不明,“琴酒,要对自己的人缘有点自信,万一真有死人会给你写信呢?” 琴酒警告,“波本。” “OKOK。”波本听话的不再开玩笑,“说实话,我只查到了笔仙、地狱少女、十字路口的美少年这类的,要把资料发给你吗?” 一听就全是都市灵异传说,琴酒自然不会要,“波本,你就只查出这么点无用的情报?” “怎么没用了?”波本不满,“你召唤笔仙,问问他当送信使的同事在哪,没准笔仙就告诉你了呢。” 琴酒深吸口气,额角直跳。 电话另一头的人看不见他的反应,仍在絮絮叨叨,“不过笔仙游戏最少要凑齐四个人,加上伏特加你们才两个,我勉为其难可以帮忙凑个人头,剩下一个……” 不听废话,琴酒挂断电话。 波本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呵,朗姆。 “要是朗姆也能收到死后文就好了。”安室透许愿,“看来朗姆的人缘比琴酒还差。” 假设有写信人给朗姆写信,他保不齐能想办法让两边内斗起来。 Boss明令禁止组织成员互相残杀内斗,可只要面上过得去,私下怎么来, Boss是不太管的。 琴酒与朗姆不和已久,简直不要太经常给对方暗中使绊子。 月野佑一不是许愿机,不对此发表言论,默默把目光放到不断撕咬他披风的白柴身上。 “哈罗的学习进度如何了?” 安室透:“什么?我可不会压榨哈罗。” 是吗。扫了眼狗窝里被咬得稀巴烂的半张婴幼儿五十音早教卡片,月野佑一体贴地不点破,转头与萩原研二聊起天。 为了挑选一个合适的送信时机,让琴酒能够接下信,他这几天也是有在努力暗中跟着琴酒,寻找合适的地点的。 奈何跟在琴酒背后逛了好几个组织基地都没能找到,如今琴酒连在安全屋里都不太会放松了。 真没办法,送信使的工作有时就是比较难办。月野佑一淡定地想。 听完聊天,安室透得寸进尺,“我能知道小石绿写的死后文内容吗?” 比如还有会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人类,都在给送信使的工作增加难度。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安室透:“佑一,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月野佑一毫不心虚,“禁止胡乱造谣。” “那就是送出前未拆封的死后文不可以被第三者看,送出被收信对象拆开后的死后文就随便了。”安室透若有所思。 月野佑一:“伪造死后文,假冒送信使都是犯法的。” 安室透:“嘁。” 随他“嘁”去,月野佑一转身离去。 还剩一次被拒绝的机会,这封写给琴酒的死后文就能废了。 新的一天,新的凌晨一点半。 “大哥。”伏特加犹犹豫豫,“今天也要接着等吗?” 这几天伏特加一直被抓来陪琴酒等某个人,可惜一直没能等到。 不止他,安全屋外的角落里也埋伏着琴酒自己的手下,只等要等的人现身。 偏偏好几天了,对方就是不来。 莫非是看到有埋伏就不上门了?琴酒很有耐心,“闭嘴。” 他一定要抓到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洁白细长的翅膀静静收拢在背后,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站在电线杆顶端,垂眸注视着下方埋伏的人。 根据这些天琴酒的反应,看来对方并未把自己的面容和老爸的联系上。 月野佑一的混血容貌继承自父亲, 两人起码有七分像, 是站在一起时, 绝不会错认双方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的那种。 凭琴酒的地位,月野佑一不认为琴酒会没见过卧底时期的老爸。 他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头,那就是真的不记得死去的人的脸?毕竟都快过去十年了。 有点生气, 可又没必要生气。 月野佑一认为是“制约”起的作用更大些,让琴酒不会去主动联想。 诸伏景光在手杖另一头建议,“不如今天也别上门了。”他有些顾忌月野昭彦的事, “假设影响扩大引来其他组织成员,琴酒必定会察觉到点什么。” 届时他们又无法控制琴酒的思想。 曾经卧底组织好几年,对于这位组织的Top Killer,诸伏景光非常谨慎,刻板印象一时间改不过来。 虽说这些天琴酒熬夜埋伏送信使,不仅没能等到心心念念的人,关于送信使的调查进展也是半点没推进就是了。 诸伏景光完全能想象出琴酒会有多不爽。 萩原研二“唔”了声,“放心吧小诸伏,你说过贝尔摩德能力是偏向情报组的对吧?对方估计至今都在以为小佑一是变态追星粉呢,完全没联想到其他事情上。” 诸伏景光颇感兴趣地挑眉,他只知道两鬼给贝尔摩德送过死后文, 但没听他们说过具体细节。 月野佑一很想把萩原研二的嘴给堵上, 会不会举例! 当年感觉没什么的事,眼下回忆起来莫名有股羞耻感,他是不追星的。 不过不能让研二察觉到他羞耻,否则研二真正的目的就达到了! 恶趣味的家伙。月野佑一语气沉稳, “只要组织不解散,'制约'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但什么情况下会被称为“解散”呢? “即使他们单方面催眠自己组织解散了也是没用的。”月野佑一补充,“我定义的解散,是组织成员全部都下地狱了,才算解散。” 死下地狱后,哪怕万分之一概率的东山再起的机会都不会有,绝对是无法反驳的彻底解散。 他可是很严谨的。 服完刑的这段时间,诸伏景光有在逐渐了解月野佑一的各项能力,闻言蠢蠢欲动,“那我们多送几次?” 主打一个不让琴酒好过。 月野佑一占卜过了,“再上门的话,琴酒收下信的概率很大。” 埋伏归埋伏,不耽误收下信。 他每次上门都是要求对方收下信,琴酒拿他无可奈何,出于种种考量,再来一次的话,琴酒大概率会收下信一探究竟。 对于这点,诸伏景光也有预料。 这些天跟在琴酒后边去各个基地轻松拿情报实在会让鬼膨胀,要是能蹲到琴酒拜访组织Boss什么的就更好了。 果然有情感的生物会容易双标。 诸伏景光摩挲下巴,生前得知灵异神怪真实存在后,他提醒自己不要过度依赖这种力量;死下来后,他反而各种想办法希望能帮助zero灭掉组织,就差在下边诅咒组织成员了。 “头几年鬼对现世还有留念是正常的。” 萩原研二看出诸伏景光的想法,“别看班长每天都去天国找娜塔莉小姐约会,一副地狱原住民的模样,其实他现在偶尔都还会想要接触现世的事,会去申请能出差到现世的任务。” 等过几年,这种“执念”就能变淡,相当于看开了。 诸伏景光看了眼身旁的同期,又想到佑一,“你们两个看开了?” “嘛,送信使的职业相对特殊嘛。”萩原研二感慨,“最开始独自送信那会,没有小佑一管着,我真的每位收信对象都想帮助过去呢。” 对此月野佑一不置可否,“我能做到诅咒全部组织成员。” 刚死下地狱那会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若真诅咒了,要为此服刑多少年,后来看开了,才有耐心等的。 月野佑一:“景光,回头有空要去孽镜地狱参观吗?组织的预言家就在那里服刑,感兴趣的话,还可以体验负责行刑的狱卒的工作日常。” “鬼灯很嫌弃近些年狱卒行刑的手段没有以前狠辣,和摸鱼没区别。你在组织卧底过,鬼灯认为你具备这方面的潜力,有考虑过要不要当你当行刑狱卒的。” 要不是种田才生闹罢工闹的鬼灯头大又烦躁,且刚死下来的人类基本都不太能接受行刑工作,鬼灯没准就把诸伏景光放到行刑岗位上了。 诸伏景光第一次听说自己岗位背后的故事,突然觉得替班一百年不休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感谢种田才生! 从他的表情中观察到什么,萩原研二立刻告状,“小佑一,景光也是背叛社畜的工贼!” 月野佑一:“没你打白工的多。” 愿意不休息另说,起码景光是有领工资的。 “鬼灯大人有给我申请奖金了。”告状失败,萩原研二委屈,“小佑一这样我会伤心的哦?” 月野佑一敷衍,“嗯。不许假哭。” 夹在两鬼中间的诸伏景光:“。” 突然就想让zero下来陪他了,松田也行,总之不能只有他一个单身鬼夹在情侣中间! 不知该不该遗憾,还活着的这两位像是能长命百岁的样子。 萩原研二热情提供解决方案,“小诸伏,去众合地狱联谊吗?我可以帮你介绍!” “不用了。”诸伏景光果断拒绝,并转移话题,“佑一,你今天打算给琴酒送信吗?” “等过两天看看吧。”月野佑一不太想应付这么多埋伏自己的人,很麻烦,“我占卜到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在两天后。” 这两天琴酒有一半概率会去拜访组织Boss,他可以再等一等。 在等到合适的第三次送信时机前,其余死后文月野佑一也没有忘记去送。 今天的写信人是位穿着公主裙的7岁小女孩。 “呜呜!我要爸爸妈妈!”小女孩哇哇大哭,“我不要待在这里。” 见状月野佑一毫不犹豫后退一步,把萩原研二留在她跟前。 “?”萩原研二感到好笑,也没有推脱什么,“好啦,小公主这么漂亮,一直哭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放心吧,你的爸爸妈妈在过个几十年就能下来和你团聚了呢!” 小女孩:“……?” 小女孩瘪嘴,“哇——” 月野佑一瞪了眼萩原研二。 会不会安慰小孩! 最后是要去现世上班的诸伏景光路过,听到动静过来凑热闹,顺带哄好了孩子。 小女孩对家里事情了解的不多,只知道父亲是一家公司的社长,母亲是全职主妇,她前不久才被人绑架过,没想到刚解救出来后没几天,又遇到了对她下手的人。 小女孩止不住抽噎,“我明明有听爸爸妈妈和柯南哥哥的话,没有再随便跟陌生人乱跑的。这次是保姆姐姐把我交给了一个陌生叔叔,保姆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哇——” 眼看着小女孩又要哭,已经收好对方写的信,月野佑一当机立断去给对方母亲送信,“研二,这里交给你了。” 萩原研二豆豆眼。 小佑一真是不擅长应付哭泣中的小孩啊。 不擅长应付小孩的小佑一真可爱! 米花町。 抵达收信对象的所在地时,月野佑一一眼看到在别墅里跑来跑去的某位小侦探。 预料之中。 他根据精准定位,找到独自待在房间里休息的小女孩母亲。 小女孩母亲坐在梳妆台前,即便用妆容掩盖过,那股痛失爱女的憔悴感也从内里透了出来,双目无神地落在梳妆台的桌面上。 桌面上,一个比成年人巴掌稍大些的黑色稻草人正躺在那,稻草人的脖颈处绑着几圈红色的丝线,宛若在等待谁来解下它。 月野佑一认出那是属于地狱少女的东西。 撞上同事了。 他回身,果不其然,一位外表年龄约莫十三四岁,乌黑浓密的头发及腰,齐刘海,血红色的双眸,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正静悄悄站在他背后不远处。 少女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佑一。” 月野佑一打招呼,“爱小姐。” 阎魔爱眼瞳轻移,落到梳妆台前的女人身上,“如果你是来给她送信的话,她应该不会解下稻草人脖子上的绳子了。” 这一单要白跑了,挺好。 月野佑一却觉得不一定。 随着时代发展,在其他都市灵异传说都被禁止杀人的情况下,唯独地狱少女保留了这项能力。 可相对的,筛选对象的标准则拔高了许多倍,地狱少女出手的机会大大减少;能够令地狱少女出手的,都是怨恨到一定程度的人。 怨恨者在午夜0点有机率会访问到一个名为“地狱通信”的网站,在网站输入怨恨者想咒杀的对象的姓名后,地狱少女便会应召而来,替你铲除咒杀对象。 不过怨恨者自身必须付出代价,即便一生中除去这件事外再没做过任何坏事,死后也一定会下地狱,接受严重的刑罚。这也是地狱少女的杀人能力会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经地狱数据证明,地狱少女若不杀人,99%的怨恨者都会选择自己杀,单从结果上来讲,基本没区别。 相反,地狱少女给出稻草人,讲明咒杀的后果后,怨恨者有时反而会犹豫。 毕竟正常情况下,没人会乐意自己死后下地狱遭受刑罚。 鉴于如今能让地狱少女感应到的怨恨者,其怨恨程度假设能形成怨灵,几乎都会是最高等的特级,犹豫过后,大多数怨恨者仍旧选择解下稻草人脖子上的绳子。 咒杀成功后,怨恨者的胸口处会留下一个黑色印记,在其死后,会由地狱少女引领对方去地狱接受刑罚。 阎魔爱歪头看他,“这是我这十年来第一次接到米花町的单子。” 米花町居民有仇向来自己报,压根不登地狱通信网站,加上筛选对象标准拔高,她很意外还能接到米花町的单子。 “……”月野佑一对此不做评价,“爱小姐,我能知道她想咒杀的对象是谁吗?” 这个没必要跟同事隐瞒,阎魔爱点头,很痛快就说了,“是她的妹妹。” 不等她再详细介绍,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小西阿姨,你在里面吗?” 是江户川柯南的声音。 阎魔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这个孩子,气场很特别。” 特别到她都没能看出对方为什么会有这股奇妙的气场。 月野佑一:“他十七岁了,用的科学技术返老还童的。” 气场特别的原因八成是这个。 阎魔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得到允许进门后, 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询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而后站在原地,小脸严肃地陷入思索。 阎魔爱蹲在一旁, 面无表情地认真观察他, “仔细一看, 灵魂的确是高中生的样子。” 思索中的江户川柯南忽然一个激灵, 灵感没来,背后却先升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 他下意识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被他称为小西阿姨的女人在他问完话后,又回到双目无神的状态,江户川柯南悄摸踮起脚尖,顺着她的目光,落到放在梳妆台桌面的黑色稻草人身上。 仅比成年人巴掌大一些的稻草人安静躺在那,像是灵异爱好者会喜欢的周边产品,并未给人带来什么特别的感觉。 江户川柯南微微蹙眉, 整栋别墅他逛的差不多,其他房间可没有能反应出小西阿姨是灵异爱好者的线索。 “小西阿姨。”他夹着嗓子出声,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个稻草人好酷哦!阿姨喜欢这些东西吗?” “算是吧。”小西阿姨极轻地扯了扯嘴角,把稻草人放进梳妆台抽屉,明摆着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小朋友,我送你下楼吧,正常来讲,客人是不能到这里来的。” 见状, 江户川柯南眼神一闪。 “她有一个小三岁的亲妹妹,从小就爱抢她的东西。” 阎魔爱没什么情绪地向月野佑一说着自己亲眼见到的场景,“最初是兔子造型的笔、妈妈买给她的裙子、卧室的归属权一类的,她的父母从来不管,并要求她要让着妹妹,妹妹因此越来越嚣张。” 月野佑一一顿,几乎能猜到后续。 “后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默默暗恋的对象、某件事的功绩等等。”阎魔爱平铺直叙地说,“因为默默暗恋的对象被妹妹抢了,小西惠才遇到了如今的丈夫,于是她的妹妹又嫉妒了,可这次没能抢成功。” 妹妹想了很多办法,极其不甘心,尤其在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小西惠又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后,这股不甘达到了巅峰。 妹妹设计了绑架案,却意外被江户川柯南撞上并破解;被抓进看守所后,不仅没好好反思,还利用父母和金钱贿赂了看守人员,想要杀死小西惠。 结果死的是小西惠的女儿。 阎魔爱:“小西惠猜到是家里人做的,但没证据,由此积累的怨恨下,她试探着登陆了地狱通信网站。” 因怨恨程度符合标准,地狱少女应召而来。 月野佑一远远注视着在努力调查线索的江户川柯南。 有这位侦探在,大概率是能找到证据的。 但找到真凶的证据又如何,小西惠会甘心吗?说不准还要应付上门哀求谅解妹妹的父母。 阎魔爱与他一同注视着跑来跑去的小侦探,“你现在要送信吗?” 月野佑一:“有人。” 小西惠眼下待在别墅客厅,不止江户川柯南,毛利父女、前来调查案件的搜查一课警察们、小西惠的丈夫全部都在这,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身。 阎魔爱点头,在小西惠解下稻草人脖子上的红绳前,她会留在这观察对方一段时间。 无人留意到站在客厅角落的两位非人类,闹哄哄的客厅中,小西惠的丈夫满脸沉痛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死的是自己的女儿,他自然也是伤心的。 小西惠的丈夫低声道:“我会想办法解决真凶的。” 闻言小西惠一惊,心知他这是猜到了什么,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老公?” “你不愿意?” “……”小西惠张张嘴,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半晌后才出声,“我、我需要想想,我不想让你背负这项罪名。” 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余光窥见这对夫妻在窃窃私语,猜想他们又是在互相安慰,便没凑上前。 “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丢下这么一句话,小西惠的丈夫起身找个理由去了书房。 小西惠心下不安,她其实不太了解自家丈夫的公司业务,可这种违法的事,总归是有风险的。 她抿紧唇瓣,也起身回了卧室。 这回江户川柯南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回忆之前找到的种种线索,犹豫片刻,选择暗中跟上去书房的丈夫。 凭借小学生的个头,他顺利躲在书房门口的阴影里,没让里面的人发觉。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回到书房的丈夫用座机拨出一通电话,语气与安慰妻子时天差地别,异常冷漠,“我女儿也死了,什么时候能把东西交给我,朗姆?” “!”江户川柯南瞳孔骤缩。 另一边,月野佑一找上终于再次落单的小西惠,把信送了出去。 有地狱少女的事在前,小西惠立即便相信了死后文送信使的存在。 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女孩还有好些字不会写,好在这种小问题丝毫不妨碍小西惠阅读。 【妈妈,快来接我,这里的人都长得好吓人,我害怕。 】 『“耶!我是第一个被接走的,赢了!明天我也想这样,妈妈。” “噗,你们怎么连这个都要比啊。” “是隔壁班先比的,然后就传染到我们班了。可以吗,妈妈?” “没问题,明天我也会第一个来接你的。”』 与女儿相处的过往浮现在脑海,小西惠小声啜泣着跪倒在地,黑色稻草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了地面上。 月野佑一走出卧室时顺手带上门,盖住了身后越来越大的哭泣声。 阎魔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她心中的怨恨仍未放下。” 稻草人不会消失。 一道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江户川柯南。 想了想,月野佑一这次没把自己灵体化。 看清卧室门口的人后,江户川柯南紧急刹车,“!!” 今天遇到的事有点多,他的大脑疯狂转动,“你是来给小西阿姨送信的?是她女儿写的?” 月野佑一无声挑眉,已经接受亡者能写信的设定了吗? 看来过去几年,工藤新一对于灵异事件的调查并非一无所获。 估计是从猫咪老师那重塑世界观的。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得到了占卜肯定的结果。 隐约听见哭声,着急的江户川柯南这才停下脚步,来回走动几圈,表情纠结万分,似乎想留在这细细盘问,奈何手上又有其他要紧事的模样。 “大哥哥。”最终,他拉住送信使的披风,“我也有想写信的对象,你可以帮我送吗?” 月野佑一:“现世的信件找现世的邮递员。” “可是那个人死了。”江户川柯南瘪嘴,“现世的邮递员送不到。” 伪小孩月野佑一还是能应付的,他果断道:“不能。” “好吧。”江户川柯南罕见地不再想其他主意纠缠,失落地离开了。 不用占卜,月野佑一都能确定他的写信对象是虚构出来的。 阎魔爱:“他貌似跟你很熟。” 月野佑一捞起披风一角,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窃听器。 现世的侦探警察犯罪分子怎么回事,都爱往他的披风上放窃听器或定位器。 月野佑一没有第一时间把窃听器捏碎,“大多数侦探都是自来熟。” 阎魔爱仍是处于常人不可见的状态,窃听器是收录不到她声音的,新一只能听到他在自言自语。 “我该走了。”月野佑一放下披风,“告辞。” 离开别墅,他占卜出安室透的位置,一路飞到对方的所在地。 此时的安室透正举着早教卡片,对哈罗进行教学。 哈罗趴在地上,试图用爪子捂住脑袋,“汪!” 刚落地,不等安室透开口,月野佑一就捞起披风的一角给他看。 安室透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是谁? 能让佑一来找他,莫非是组织成员? 月野佑一示意,是工藤新一。 “……”安室透半月眼,蹲下身拍拍哈罗的脑袋,让它去咬披风。 哈罗立刻精神满分,“汪汪!” 月野佑一:“……” 管不管小孩? 又不是他家小孩,不管!安室透拒绝。 切,那算了。月野佑一任由哈罗咬碎披风上的窃听器。 本来还有件事要告诉零的,这一打岔,他忘记是什么事了。 想来是不重要的。 安室透狐疑,“你又有事瞒着我了?” 月野佑一反问,“你会生景光的气吗?” 不会的话,那景光疑似不介意把自己的头发和指甲给FBI的事,迟一点说……也没关系吧。 景光是主谋! “?”安室透眯起眼,“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什么。”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告辞。” “喂!” “汪!” 给琴酒送信的合适时机尚未到,新的一天,月野佑一照旧在彼世大门等新的写信人出现。 新的写信人还没等到,月野佑一先看见了死下地狱的小西惠的丈夫。 已然变成亡者的丈夫面色青紫,明显是中毒而亡的迹象。 月野佑一意外,接着又看到了带着小西惠灵魂回到地狱的阎魔爱。 阎魔爱跟他打招呼,“佑一。” “爱小姐。”对于小西惠最后仍选择解下稻草人绳子的事,月野佑一算是预料之中。 刻骨的怨恨才能引来地狱少女,而这种怨恨又怎会轻易放下呢。 “先生,谢谢您昨天送来的信。” 死去的小西惠整个人畅快不少,“昨天是真奈第一次给我写信的日子,我不想让糟心的人玷污。” 所以她选择了在今天解下稻草人的绳子。 “要不是她在看守所,不好上门动手,或许我不会选择召唤地狱少女吧。”小西惠叹息着。 月野佑一没回答,隐约感觉她哪里变得不对劲。 阎魔爱把小西惠的灵魂送去地狱服刑后就回来了,“不止她妹妹,她的丈夫和父母也都死了。” 刚从现世送完信回来,昨天有听月野佑一提起过遇见地狱少女一事的萩原研二“哇”了声。 月野佑一瞥他一眼。 阎魔爱语气平平地评价,“不愧是米花町的人。” 能自己杀的仇家就自己杀了,绝不劳累他人之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阎魔爱的评价是事实, 月野佑一无从反驳,默默目送要回庭院休息的她淡然离去。 萩原研二倒是一如既往地试图挣扎一下,张开嘴后又闭上了。 突然想到米花町的淳朴居民们死下来不少呢(比如他的同期们) ,按照近几个月的死亡人数频率,现世的淳朴邪恶比例即将失衡也说不定,哈哈。 “……”月野佑一睨他一眼。 几年了,研二怎么还没放弃挽回米花町的名声。 就跟松田的银行卡夜间安全锁大概率永远不会有人帮他解开一样,米花町的名声大概率是永远也洗不清的。 萩原研二正色, “小佑一,只有重塑米花町的风评,米花町才能召到更多员工啊!” 地狱的其他鬼简直闻米花町就跑。 月野佑一:“你想彻底把米花町变成灵异都市?” 除去死后文送信使, 其他全国范围的都市灵异传说都是一位员工对全国,全年无休, 不同城市到处跑。 例如要替班一百年的某位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但他们可以自己选择符合标准的对象或现身地点,平均两三天上岗一次就行,剩余时间也算是休息了。 这么一对比,送信使貌似还不错?回想米花町近来暴涨的工作量,月野佑一不比了。 算了,大家半斤八两,比工作福利只会显得鬼生无望。 月野佑一:“我去送信了。” 也不知道米花町的死亡人数什么时候能降下来。 “慢走~”萩原研二微微低头, 亲向他的嘴角,“等会我会给小佑一打电话的。” 月野佑一习惯性亲回去,嘴里却说道:“伊达和娜塔莉小姐都不会这么黏糊。”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手机!” “……”居然挺有道理。 现世。 送信途中, 月野佑一又撞见了江户川柯南。 近几个月不仅死亡人数暴涨, 撞见侦探的频率也比以前高了。 “大哥哥!”江户川柯南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抓住送信使的披风,生怕人跑掉似的, “好巧哦,我们又见面了。” 不巧。月野佑一暗示,“我可以看见人的灵魂。” 其实不能,有这个能力的是地狱少女。 江户川柯南身体下意识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左右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不差送信使一个。 况且送信使跟组织不可能扯上关系。 江户川柯南仰起脑袋,乐见其成不装了,直接问出关心的事,“你还记得小西惠吗?” 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小西惠的妹妹突发脑梗死在了看守所里。”江户川柯南盯住他,“这之后,小西惠的丈夫中毒而亡,小西惠的父母上门拜访小西惠时,也中毒死了,小西惠本人则自杀了。” 一家子前后脚死的,简直跟中了诅咒一样。 “我发现,小西惠的遗物中没有黑色的稻草人。” 月野佑一终于开口,“小西惠是米花町的原住民,杀人很正常。”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抽抽嘴角,又恢复到正常表情,“那小西惠的妹妹呢?” “与我无关。” 江户川柯南抿唇。 发现小西惠的丈夫和组织有勾结后,由于丈夫不好接近,他便想试探小西惠本人是否也与组织有联系。 结果他试探过后,小西惠后面貌似自己发现了什么东西。 然后丈夫就死了。 案发现场的种种证据都表明凶手是小西惠,江户川柯南并未从中找到组织的手笔。 与组织有关的线索中断,他不甘心,不过没忘记把小西惠的杀人原因调查清楚,借由毛利小五郎之口公布出来。 但小西惠的妹妹死的实在太巧了,江户川柯南认为其中一定有他没能留意到的地方。 涉及到杀人,网上基本没有出现过地狱少女找上门后的详情,只有登陆地狱通信网站的步骤,这也导致江户川柯南没能调查到地狱少女上面。 他只问:“小西惠妹妹的死,和鬼神有关吗?” 月野佑一不替地狱少女背锅,思索片刻,选择维持都市灵异传说的神秘感,“所有怨恨,终将流向地狱。” 反正米花町人均谜语人,让小侦探猜去吧。 江户川柯南头脑风暴。 月野佑一从他手中救回自己的披风——这点让他莫名幻视每次见面必咬他披风的哈罗,转身去找收信对象。 送完信回来,江户川柯南仍在原地,看上去头脑风暴完毕了,“日本有怪异对策课吗?” 月野佑一语气无波无澜,“这种问题,我建议你询问现世的人。” 零不管小孩,他就让小孩主动去找零。 “我对都市灵异传说的看法?” 过了客流量高峰的波洛咖啡厅内,听到小侦探明里暗里打探的问题,安室透挑眉,“唔,我会尊重相信的人的?” 为什么是不确定的语气啊!江户川柯南狐疑,“安室先生从小到大有遭遇过灵异事件吗?” 安室透模棱两可,“可能遭遇过,但我没意识到吧。” 江户川柯南语气幽幽,“安室先生,好狡猾。” 这种态度,绝对知道点什么吧! “柯南怎么突然对灵异事件好奇了?” 小西一家灭门的事登上了新闻,安室透先前没去过现场,但听毛利小五郎提起过几句,“和小西一家有关?” 江户川柯南略微恼怒,不是很想说。 不过小西惠的丈夫与组织有关,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比这群大人好多了! “这样啊。” 小西惠丈夫的事安室透从朗姆那收到过风声,他比江户川柯南更早知道,故意道,“大部分灵异事件最后经证实,都是人为的哦。” 江户川柯南没上当,“所以公安有怪异对策课?” “有没有呢。” 见小侦探即将跳脚,安室透不逗小孩了,见好就收,似不经意间提起,“柯南怎么不去问那家伙?那家伙不是还说自己曾向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索要过头发和指甲。” FBI都住在工藤宅了,这一大一小明显关系更好。 该管管小孩的是FBI才对,FBI会不会带孩子! 来找安室透之前,江户川柯南是有先去问了冲矢昴。 奈何FBI的王牌搜查官先生对都市灵异传说的讨论非常谨慎,反而似有若无暗示让他去找本土警察。 这两个可恶的大人!江户川柯南才没有大人们那么小肚鸡肠,“昴先生说,他前两天偶遇美少年后又问了一遍上次的问题,对方的态度似乎松动了,他计划争取下次讨要成功。” “……这是那家伙的原话?” 江户川柯南点头,“大致意思是差不多的。”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变浅几分,无意识露出波本笑。 怪不得这几天FBI又窝在工藤宅里面不出门,八成是又感冒了吧。 怎么没烧傻掉, hiro还是太心软了,百分百是FBI迷惑了hiro ! 江户川柯南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吓一跳,“安室先生?” “身为警察,我认为个人的道德素养是非常重要的。”安室透平静地说,“没有道德素养的警察,也侧面反应了其所在机构低下的水平。” 江户川柯南:“……” 安室先生为什么对讨要头发和指甲的反应这么大? 江户川柯南头脑风暴,“美少年莫非是你们怪异对策课的人?” 安室透实话实说,“没有怪异对策课呢。” 江户川柯南不信,“安室先生,对小孩撒谎的人是会下地狱的。” 他卧底期间都撒过多少次谎了,不差这一个不重要的小谎。安室透不为所动,“柯南,老师应该有教过,要远离道德素养低下的人哦。” 江户川柯南无奈。 不要再针对昴先生了啊! “滴——” 冲矢昴查看额温枪上的温度,很好,退烧了。 发烧时间比上次要短,姑且算是好的迹象吧。 不仅如此,这次遇到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时,对方身上那种宛若要把人拉入地狱深渊的阴冷感消失了。 是对“熟客”的优待? 冲矢昴沉思,一股对美少年的无端熟悉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可惜他没听过少年时期的苏格兰的声音,不好验证。 整理好要带的东西,冲矢昴再次出门寻找美少年了。 组织近期没什么大事,让他得以有空探寻都市灵异传说。 只是听基尔偶然传回来的情报,琴酒这几天隐约变得暴躁不少,大半夜发布任务的频率变高了,导致组织成员也开始熬夜,白天睡眠不足。 鉴于组织成员本就是昼伏夜出的,琴酒暴躁的影响倒不算大。 好巧不巧,波洛咖啡厅隔壁的寿司店的那位独眼店员,冲矢昴听江户川柯南提过,这位店员发生过白天上班时差点一头栽倒在吧台前的情况。 “啊,最近店里生意变好了,工作量上涨不少,没什么大事。”名为胁田兼则的店员是这样解释的,“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年轻人了,哈哈。” 鉴于他和柯南都在怀疑这位店员与朗姆有关,冲矢昴合理推测,是琴酒大晚上折腾组织成员,连带着影响到了白天还要来寿司店上班的老人家。 但同样白天要上班,波本就精力满满的样子,完全没被影响到。 冲矢昴想着,低调地从波洛咖啡厅门外路过,隔着落地玻璃窗,与店内的金发黑皮服务生对上一瞬视线。 见金发黑皮服务生拿起扫把就准备出来,冲矢昴也停下脚步,站在不会被寿司店里的人看见的死角。 独眼店员说的没错,还是年轻人精力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安室透拿扫把出来是为了清扫波洛咖啡厅门口的灰尘——每天都会这么做,绝对不是要拿扫把揍FBI 。 冲矢昴:“想找你聊一聊真难呢。” 都是通过小侦探传话的。 安室透握紧扫把棍,语气冷漠, “直接说正事。” “要一起试试那个叫胁田兼则的人吗?”冲矢昴镜片后的眼睛移向不远处的寿司店, “作为他的手下, 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觉吧。” 安室透拧眉,用扫把慢慢扫着地上的灰尘,没有立即回话。 最终, 他道:“再说。” 冲矢昴扬起眉梢,知道这是有点希望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 赶在金发黑皮的服务生要赶人前,他再次出声, “你见过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吗?” “……”安室透表情未变,默默盯住他。 FBI什么意思? 冲矢昴至今不知道苏格兰的真实姓名, 一直以来都是以代号称呼对方的, “苏格兰读高中时过了变声期吗?” FBI这是开始怀疑了?安室透的态度与面对江户川柯南时毫无区别,“你究竟想说什么?” 冲矢昴隐晦地观察他,推推眼镜,“没什么。我想索要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你会介意吗?” “我该介意什么?”安室透讥讽,“介意你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 “没什么。”冲矢昴淡然颔首,又看了眼寿司店的方向,“关于那个人的事尽快定个时间吧,我先走了。” 以防出现“波洛咖啡厅服务生当街暴揍无辜路人”的重磅新闻, 怒火中烧的安室透很好的维持住了自己的四肢, 没有让它们接触粉发路人的身体。 “安室先生?” 出来找人的榎本梓小心提醒,“扫把的木棍好像要断了。” 安室透放开可怜的扫把棍,不着痕迹深吸口气, “服务行业很容易遇到神人呢,梓小姐。” “是呢。”榎本梓感同身受地点头,“幸好来波洛的客人们都不错。” 对此,安室透发出了一声冷笑。 榎本梓豆豆眼。 安室先生的背后是不是有黑气? …… “汪汪!” 哈罗的咬合力是不是提升了? 感受着披风上传来的拉扯感,月野佑一安静地想着,那么识字能力应该也有提升吧。 安室透双手环胸,“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我今晚会再去找琴酒。” “不是这件事。” “小西惠成功登陆过地狱通信网站。” “这点根据柯南的反应我大概猜到了,也不是这件事。” “……”月野佑一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安室透眯起眼,“你答应过我什么?” 月野佑一:“我没有告诉过松田。” 所以你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类。 “hiro真的同意把头发和指甲给FBI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安室透的语调越来越高。 “景光说要想想。”月野佑一实话实说,“景光是主谋。” 所以他是无辜的。 安室透:“呵。” “汪汪!” 月野佑一低头瞧了眼愈发卖力撕咬披风的哈罗,把自己灵体化。 嘴下骤然一空,哈罗茫然地歪头,“嗷呜?” 安室透没管可爱的哈罗,也没管跑走的不讲诚信的送信使,转手准备起针对胁田兼则的计划。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跟FBI合作!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内心超级强烈的愿望,在安室透和冲矢昴详谈前,他从江户川柯南那收到了卡迈尔假死的事暴露在朗姆眼前的消息。 好在虽然和预期中不一样,江户川柯南也确定了胁田兼则就是朗姆。 收到消息的安室透:“。” 就说不该跟FBI合作! 卡迈尔假死一事被发现,势必会牵连到许多人,赤井秀一是假死的事也有可能会暴露,连带着仍在组织里卧底的基尔同样会有危险。 一早就在明面上跟这些人切割开关系,安室透身边倒是风平浪静,只有琴酒给他发来了邮件。 浏览完邮件内容,他紫灰色的眼眸倏然变浅,手指轻动敲打屏幕键盘。 听佑一说,琴酒这两天有一半概率会去拜访Boss? 回复完邮件,安室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希望琴酒会去拜访Boss吧,作为愿望成真的代价,他愿意付出FBI剩下的所有寿命,嗯。 时间稍早些的时候。 不引人注目地离开Boss在的别墅,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后,琴酒回到了这两天新找的一个安全屋。 这次安全屋的选址他全程没让任何人参与,连伏特加都不知情。 当然,琴酒也把原本埋伏的人全部撤走了,若他都应付不了的人,这群废物恐怕只会添乱,不如自己上。 凌晨一点半,像是午夜怪谈一样,安全屋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琴酒非常心平气和地开门了,没有做出拔枪的举动。 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堵在门口,从门内投出的阴影将送信使笼罩在内,银色长发的杀手嘴角扯开一抹森冷的弧度,“果然又是你。” “你好。”月野佑一轻抬眼皮,表情和声音都没什么波澜,台词和前几次一字不差,“我是来送信的。” 琴酒冷笑,不等他说出那句加了一长串的,确认身份的台词,戴着手套的手便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信封,当场拆开。 他不认识小石绿的字迹,不过这点可以回头想办法验证。琴酒粗略扫过信件内容,猛地攥紧信纸,就差将其揉成一团。 信件是一封诅咒信,通篇都是以小石绿的口吻在骂他。 “你是来给小石绿报仇的?” 骂自己的人多了去了,琴酒从不介意给骂自己的人送上难忘的教训。 不过眼前的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给个教训的。 月野佑一没有回答他问题的义务,“信件已送达,我告辞了。” 若非清楚知道目前的技术没达到那种程度,琴酒简直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只会执行特定程序的机器人。 毕竟是个呼吸声轻到连他都听不见的家伙。 折腾自己这么多天,暴露能够查到他安全屋位置的能力,就为了送一封诅咒信? 见人背对着自己,琴酒毫不犹豫伸手去抓送信使的披风。 早有防备的月野佑一身影一闪,躲开他的手,也不恋战,当即朝前跑去,见墙就翻。 熟悉的场景再现,琴酒怒极反笑,几乎是跟他前后脚翻的墙,余光还能捕捉到在空中翩飞的披风一角。 然而还是跟丢人了。 面对空荡荡的小巷,琴酒一寸寸巡视过去。 如同前两次那般,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逃脱能力,估计也就怪盗基德能比了。琴酒满脸阴沉地站在原地。 第二天,又折腾了一晚上的琴酒站在自己的保时捷旁,心里仍在记挂不断复盘昨晚的事。 微不可闻的震动声响起,他不耐地接通电话,一语不发。 “琴酒。”手机另一头的朗姆没忍住先开口,“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卡迈尔是琴酒负责带人狙杀的,包括赤井秀一也是琴酒命令人杀死的。 结果卡迈尔生龙活虎的,甚至有空到处跑。 那么赤井秀一呢,是否也活着? 朗姆意有所指,“要不是不可能,我都要怀疑你打算背叛组织了,琴酒。” Boss肯定会狠狠惩罚琴酒! 听着难听的电子音,琴酒更加不耐烦了,挂断电话让对面冷静一下。 朗姆:“?” 嘲笑琴酒的机会绝不能错过,一分钟后,朗姆再次打来电话。 琴酒接通,“什么事?” 朗姆质问,“琴酒,你真要背叛组织?” “不要废话。”琴酒没心情跟他多聊,“你查到了什么?” “海猿岛的事你还记得吧。”朗姆轻笑一声,“我今天见到了,那位被你杀死的FBI警察。” 琴酒不吃压力,“你抓到对方了?” 没抓到,还险些反被抓的朗姆不出声了。 “哼。”琴酒腾出空浏览基安蒂和科恩发来的报告,“你大张旗鼓叫了狙击手和直升机都没能抓到人,朗姆,年纪大了就别逞强行事了。” 废物。 “!”朗姆咬牙,“是比不上你最近几个晚上会折腾,要是因此影响到组织成员做任务,我会报告Boss的。” 对于动不动就爱告状的人,琴酒果断选择无视,“你既然打电话来,基尔在哪?” 卡迈尔假死,其余线索组织需要时间调查,人就在组织里活动的基尔可以先抓来审问一番。 “日卖电视台。”朗姆报出地址,状似好心提醒道,“假设赤井秀一和卡迈尔一样没死,FBI想必也会行动的。” 琴酒的回答是把电话挂断。 朗姆百分百还有什么情报没告诉自己。 不过不妨碍先去把基尔抓过来,琴酒坐上车,“去日卖电视台。” 窥见他极差的脸色,伏特加不敢多问,将油门踩到底。 “波本。” 路上,琴酒想到什么,拨出一通电话,“多少天了,看来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琴酒,把火发我身上,你是又没抓到那个人吗。”波本慢悠悠地说,“我一早就建议过你,凑几个人去玩个笔仙,说不定什么都能问到了。” 琴酒不单给波本发了任务,自己私下也有在调查,可惜查到的都是没多少用的情报,他没把这点表现出来,“你在哪?” “你问这个做什么?” 琴酒眯起眼,波本没收到朗姆发现了卡迈尔假死的消息? 朗姆连波本都没告诉?不对劲,不止卡迈尔,朗姆应该还见到了别人。 琴酒懒得回答他的试探,已读不回,挂断电话。 朗姆的人都是废物。 作者有话说: 卡迈尔假死被朗姆发现是原著漫画剧情。 浅香和柯南当时也在场,浅香认出了朗姆,想抓对方,朗姆通过门牙打出摩斯密码,让手下来接应自己,身手灵活的翻墙跑了(真的掉尽逼格) 第112章 不仅是朗姆的人,琴酒从不吝啬承认自己的手下也全是废物。 偶尔出现几个能力说得过去的,不是卧底就是卧底。 听着挺糟心,可它已经是里世界最大的一个组织了,没有跳槽空间。 在这样一个组织里工作, 琴酒的自身涵养得到了极大提升, 譬如他非必要一向不爱虐杀, 都是干净利落一颗子弹给人痛快。 “基尔。”琴酒叫出电话另一头的人的代号,给在这三分钟时间里自己与她的对话做出总结, “安静过来,你知道怎么做。” 基尔的声线一如既往冷静,“是。” 作为东京知名电视台之一, 日卖电视台人来人往,除去大楼爆炸, 来往人流量常年保持在一个峰值, 甚少有人少的时候。 今天的日卖电视台因“地球淑女队”解散后久违的合体录制综艺节目,来了不少粉丝,尤为热闹。 “哈哈哈,洋子小姐可是第一个邀请我的!” 日卖电视台旁边的露天停车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家人不知聊到什么,从车上下来时不禁叉腰仰头吐舌大笑出声,模样很是……不羁。 “爸爸,小声点啦!”应该是他女儿的人无奈制止。 同一个停车场, 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坐在车里的琴酒认出前者是以前被赤井秀一利用设计组织成员的名侦探, 好像是叫毛利小五郎。 那次天台与赤井秀一互狙后,琴酒就再没关注过对方,只知道朗姆派波本去详细调查了这个人。 朗姆是在哪看见并确认卡迈尔假死的?琴酒沉思, 朗姆的行踪向来成谜,没一个组织成员知道这家伙具体在哪。 他调出基安蒂和科恩前不久发给自己的报告邮件,朗姆叫走两人执行任务的地点就在米花町。没记错位置的话,他和赤井秀一互狙过的天台就在这片。 朗姆最近一直待在毛利小五郎附近,他亲自上阵调查了?琴酒眼神轻动。 “琴酒。” 车窗外传来敲击声,日卖电视台的知名女主持在车窗降下后低声询问,态度如常,“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基尔之前原本是要辞掉主持人工作的,组织里却让她继续在电台干活,是以偶尔会有需要处理某些信息的组织成员找上门,她并不陌生。 “事先声明,我等会有一个节目要录。” 琴酒不解释,言简意赅道:“上车。” 卡迈尔假死一事与基尔并没有直接关联,组织手上也没有确凿证据。就像曾经库拉索潜入国安委盗取卧底名单,发回来的邮件中有波本和基尔两人的名字,却没有指明他们是否是卧底时一样,今天的琴酒也只是打算先找个地方和基尔“聊聊”。 鉴于基尔上次已经“聊”过一次了,这次“聊”的时间或许会无限拉长。 琴酒才不关心疑似卧底的人会不会因此丢工作,见基尔露出一瞬犹豫的神色,他眯起眼,随时处于蓄势待发状态的身体暗中紧绷着,却仍旧稳稳坐在车上,“不要浪费时间。” 听到他的话,基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第三人时,琴酒都是坐在后排的,伏特加踩下油门,驾驶保时捷驶向某个方向。 见车子驶出人流量最大的街道,基尔在车内沉默的氛围中开口,“琴酒,现在可以说了吧?” 伏特加小心地瞄了眼两人,没敢吱声,只好专心开车。 琴酒:“你最近做过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 基尔皱眉。 经抓捕爱尔兰时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却反被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飞上来的铁塔照明灯砸中直升机油箱一事后,琴酒变得低调了许多。 加上是白天,起码在日卖电视台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他不会轻易出手了。 很难说其中是不是有Boss警告的功劳在内。 毕竟扫射东京塔一事后,琴酒得到了来自Boss的惩罚。不过组织里至今不清楚他是因为没能回收被爱尔兰拿走的芯片而受到惩罚的,还是因为扫射东京塔才被惩罚的。 基尔认为是后者。 那时的琴酒实在是太嚣张了,幸好她不是日本公安。 “我最近可都在认真工作。”收起飘远的思绪,基尔自然问道,“组织里又发生什么事了?” 琴酒意义不明地哼笑一声,并未回答。 黑色保时捷拐进小路,开过一个十字路口。 见四周起了浓雾,伏特加下意识开了前雾灯,奈何灯光照清道路的范围极为有限,不足五米,他只好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向前开车。 伏特加抱怨,“什么破天气。” 基尔不着痕迹收紧放在膝上的手指。 城市里会出现能见度低到这种程度的浓雾?完全看不清前后左右的道路和建筑物,琴酒直觉哪里不对,“伏特加,注意点。” 伏特加提高警惕。 一道黑色人影从浓雾中向车子走来,等伏特加看到对方时,车头几乎都要撞上人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 车后排没系安全带的琴酒好悬没飞出去,“伏特加!” “大哥,前面有人!”伏特加指向前方。 然而前面一片浓雾,灯光照到的范围内空无一人。 车子也没有撞到人的感觉,伏特加在琴酒的注视下转头,试图求证,“基尔,你刚才也看见了吧?” 基尔默默摇头。 琴酒不耐,“开车。” 伏特加不敢再说什么,“是!” 好在这之后,直至保时捷开出浓雾范围后都无事发生。 见状伏特加无意识松口气。 琴酒回头,从车内朝后方望去,只见方才出现浓雾的十字路口此刻清晰可见,半分钟前才遭遇过的浓雾天宛若错觉。 可这些事并不足以让他下车一探究竟。 一个疑似卧底的代号成员在车上,比起寻找特殊天气的科学原理,琴酒更倾向审问老鼠。 记下这处十字路口,收回目光时,他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十字路口经过。 是总是查不到踪迹的那个送信使! 今天的送信使没穿那套黑色的邮递员制服,是件充满江户时代风格的男袴,显然对方此刻是私人行程。 琴酒能意识到不对劲,简直像是有人在故意引他上钩一样,方才的浓雾保不齐也是这个人故意做的手脚。 可面对好几次在大半夜找上门的送信使,尤其不管换到哪个安全屋对方都能找来,坦白讲,琴酒是非常想抓住对方的。 琴酒阴冷的目光落到基尔身上。 基尔不着痕迹挺直脊背,“怎么?” “停车。”琴酒冷声道,“你们跟我一块下车。” 基尔没有伏特加那么听话,“琴酒,你今天叫我出来究竟要做什么?我节目的录制时间真的要到了。” “不要废话。”琴酒拿出伯莱|塔,“老实跟上。” “……”对上黑洞洞的枪口,基尔也冷下脸,“你最好真的有事。” 琴酒带着两人下车,走向送信使经过的路口。 一道破空声在这时袭来。 基尔眼神一厉,就是现在! 她无视身旁的伏特加,毫不犹豫扑向琴酒。 在有前科的情况下,这次又染上了更严重的卧底嫌疑,基尔清楚这次的审问凶多吉少,与其去努力澄清大概率无法澄清成功的身份,不如借机做点什么。 虽然她不懂赤井秀一是如何办到眼下这一切的。 可能跟柯南有关?小侦探总能做到不可思议的事。 对此琴酒早有防备,躲过从远方袭来的狙击子弹,一脚踹向基尔,“伏特加!” 伏特加掏出身上的武器。 与此同时,埋伏在角落的FBI成员们也冲了出来。 距离交战区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比前面要稀薄许多的浓雾环绕在十字路口上空,诸伏景光的身影隐隐浮现在换回送信使制服的鬼身旁。 月野佑一看眼邮差包里数年未能送出的信件,毫无动静,就代表“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尚未出现,“琴酒估计不会死。” “真可惜。”诸伏景光无比遗憾,奈何他不能对现世的人出手,“但能重伤琴酒,也算好事吧。” 无法帮忙打人,占卜结果也没出现大事,月野佑一不再关注FBI们的动静,“你把头发和指甲给FBI了?” “没有。”诸伏景光就差举手发誓。 “还没想好?” 诸伏景光眼神飘忽,“这个……” “犹豫就代表会同意。” “佑一,现在谈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 月野佑一:“切。” “抓人是FBI的事,我认为没什么不好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鬼身旁的安室透双手环胸,戴着黑色的帽子掩盖样貌,“哼, FBI 。” 这次的行动日本公安不好出手,只能在暗中提供帮助,便宜FBI了。 诸伏景光连忙让雾气变浓了点。 安室透:“为什么要给他?” 诸伏景光微笑,“请问这次你想询问哪方面的恋情问题呢?” 安室透:“……” 月野佑一试图退出这个与自己无关的都市灵异传说。 萩原研二却在手杖另一头撺掇,“小佑一,你难道不想听听小降谷会问什么问题吗?” 可是零笑得好可怕。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表明态度,“不想。” 仗着鬼在杯户町没人有空上门算账,净拉他下水,就算感兴趣他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安室透看向表明自己态度后却一步没动的鬼, “佑一,你不是不想听吗?” 不想听可以离开了。 月野佑一搬出理由,“我在等景光。” 迎上幼驯染朝自己看来的目光, 诸伏景光小小纠结了一下, “这位先生, 我在等你。” 安室透:“?” 萩原研二:“噗。” “过几天我要带哈罗去杯户町宠物医院进行定期体检。”安室透表示自己不是不能抽出空去杯户町一趟,接着又道,“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我注意力是没用的,这位美少年。” 从不讨论与恋情无关话题的美少年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回话。 于是安室透的目光移回到月野佑一身上。 灵体化后景光依然能看到他, 月野佑一在男朋友制造的无比遗憾的背景音中淡淡开口, “我先回去了。” 见鬼原地消失,安室透又狐疑地看向某位美少年。 美少年保持八风不动的微笑,配合不明材质的黑衣黑裤以及时刻萦绕在周身的雾气,莫名显得有些瘆人。 看来佑一是真的走了。安室透放下心,发出一声轻哼。 他才不会轻易让鬼看笑话,还有佑一绝对是被萩原带坏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向hiro询问恋情问题这种事,真的好怪啊。 好歹第二次问了。 可还是好怪啊。 规矩他都懂。 但真的好…… “这位先生。” 似乎是见人久久未提问,美少年周身的雾气缓慢涌动, 被雾气包围的十字路口的温度渐渐变低,“请问你是没有恋情问题需要占卜吗?” 安室透顿时一个激灵, 清空脑海中的念头, “我马上提问!” 三分钟后。 站在雾气消散的十字路口,随便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的安室透摸摸鼻尖。 就是很怪! ! ! 没人/鬼跳出来反驳自己的想法,安室透淡定地抬手调整脑袋上的帽子,见远处FBI和琴酒的对战已经到了尾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接下来该收到琴酒“求援”消息的波本登场了。 基尔是卧底,琴酒被FBI重伤的消息很快在组织里传开。 但琴酒从头到尾都未曾亲眼见过赤井秀一本人,对于这位FBI的王牌搜查官是否是假死一事,仍旧无法彻底确认。 最初偷袭他的那枚狙击子弹,根据事后的轨道反推,其所在狙击点是大部分狙击手都能拥有的水平,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为此,朗姆和贝尔摩德都收到了Boss的指令,要求他们彻查此事。 而波本则收到朗姆和琴酒的暗示,前者让他继续调查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的那个孩子,后者也在打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事。 至于送信使,琴酒开始认为送信使与FBI关系匪浅,这也能解释日本为何始终查不到对方的踪迹。 “那位小侦探越来越受欢迎了呢。” 任由琴酒去猜测送信使到底是哪国人,波本转头找上贝尔摩德,满是看好戏的神情,“Boss迟早也会注意到对方的吧。” 贝尔摩德沉下脸,“波本,希望你还记得和我约定过的事。” 她绝不会让那个孩子出事的。 波本:“当然。” 与贝尔摩德做完交易,安室透回到预计过段时间就要提出辞职的波洛咖啡厅,一眼看见了某个讨厌的家伙。 对比和组织成员聊天……用不着对此,两边同等讨厌。 过了高峰期的店内十分安静,安室透走到唯一坐有客人的餐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胆子真大啊,你。” 怪不得卡迈尔假死一事会被组织发现,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戴着兜帽加棒球帽的冲矢昴推推眼镜,“多谢夸奖。” 他来之前便确认过周边没有别的组织成员,因此心态异常平和,“没办法,大忙人总是不好约,我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此时距离FBI联合基尔试图抓捕琴酒的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安室透一直在忙着组织的事,今天才有空回波洛咖啡厅。 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原因,诡计多端的FBI总能找到理由。 “有什么事?”安室透直言,“我一早就说过,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见面吧。” 有些事只有见面才能更好的确认,冲矢昴暗中观察他的表情,“那位叫佑一的送信使,是你们的人?” 一个星期前的行动,他那时才得知日本公安疑似能让这些都市灵异传说帮忙。 怎么做到的? 安室透毫不心虚,“是的。” 佑一生前就计划要读警校,佑一的父亲也是公安,四舍五入,佑一就是公安。 “ho~”这点令冲矢昴感到意外,“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也是你们的人?” “对。”安室透表情未变,“你来就为了问这种事?” 冲矢昴:“你们真的有怪异对策课?” 那美国怎么没有,没道理只有日本有鬼神吧,或者是他权限不够? 冲矢昴回忆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美国恐怖片,嗯……说不上《咒怨》和《异形》哪个真的在现实的未知角落里活动着会更好。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无可奉告。”安室透把菜单拍到他面前的桌上,“总而言之,我在下面有的是人。” “快点餐吧,这位先生。”他露出头疼的表情,语气却是冷淡到了极点,“平白占着店里的位置,我也会苦恼的。” 冲矢昴试探,“我可以付钱,头发和指甲。” 安室透嘴角弧度不变,“十位数起步哦,美金。” “你们咖啡厅宰客?” “是客人您先提出无理要求的呢。” 该死的FBI! 强烈支持hiro让FBI发烧烧傻掉! “哈切!” 地狱,诸伏景光毫无预兆打了个喷嚏。 月野佑一:“鬼通常不会感冒。” 诸伏景光:“可能是闻到了花粉。” “o——giao!” 路边的花坛里,以一个品种霸占了地狱所有花坛,并且从来没有过花粉的金鱼草发出诡异的叫声。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改口,“我就是想试试打喷嚏的感觉。” “据说现世要是有人念叨死去的人,且意念足够深刻的话,是能让底下的鬼有某种反应的。”萩原研二补充,摩挲着下巴思索,“看样子小降谷问的恋情问题超级深刻呢。” “或许吧。”诸伏景光是不会暴露幼驯染非常不理想的恋情(与人)占卜结果的,“你们今天的信送完了?” 萩原研二转头,“小佑一的占卜哪方面都能占吧?” 月野佑一犹豫地瞥了眼诸伏景光,“理论上是这样。” 研二又在明知故问了。 恶趣味的家伙。月野佑一沉稳地说:“我没有对人占卜过恋情。” 零未来的恋情问题如何,他也不清楚。 “二位。”诸伏景光两只手分别搭上他们的肩膀,手下施力,“上次说好的照片你们还没有给我。” “小诸伏,什么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是我,哪有不让主人公收藏底片的道理。”诸伏景光叹口气,手下按住肩膀的力道半点不减,语气温和,“你们觉得呢?” “确实是这个道理。”萩原研二点头,看到什么,朝他背后挥手,“班长,上次让你洗的照片洗好了吗?” 诸伏景光头都没回,静静注视着他。 月野佑一简直没眼看。 “班长怎么跑了。”萩原研二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底片可能还在商家那边。” “你们三个怎么都堵在彼世大门门口。” 真实的伊达航在这时远远走来,“对了,晚上有空吗,去天国的酒馆喝一杯?我上次和娜塔莉找到一家不错的店。” 萩原研二:“……” 月野佑一尝试不认识男朋友。 萩原研二朝诸伏景光“嘿嘿”了两声,身子猛地一扭,“小佑一!” 月野佑一跟着从诸伏景光手下溜走。 “他们突然跑什么?”伊达航疑惑,“不想喝酒的话直说不就好了。” 诸伏景光冷不丁,“班长。” “什、什么事?”伊达航无意识咽了下口水,“大家死都死了,就别再叫班长了吧,你们难道未来几百年都要这么叫吗?” “班长。”诸伏景光又叫了他一遍,“照片,你也有吧?” 伊达航后脑勺不禁滑下一滴汗,“是萩原出的主意!” 地狱生活节奏一向很慢,若非天天死下来一大批新的亡者,总会让鬼产生时间在这里要静止的错觉。 相对的,现世的节奏就要快许多。 “我出去一趟。”冲矢昴对江户川柯南道,“很快回来。” 预防万一,江户川柯南以生病为由向学校提出了长期休假,让工藤有希子易容演了场戏,把自己从毛利侦探事务所接走,暗中住回了工藤宅。 差不多时间,出于种种原因,安室透跟波洛咖啡厅提出了辞职,如今少打一份工的他多了更多时间处理组织和公安的事。 当然,还有总算能腾出空和FBI干一架……不对,和FBI正式商量联合搜查会议的事。 今天冲矢昴出门就是去见安室透的。 江户川柯南看开了,也管不了两个大人,“昴先生,路上小心。” 干架……商量的过程很顺利。 两小时后,整理好稍乱的衣衫,确认易容|面具没破,冲矢昴低调地启程回工藤宅。 回程路上,他又路过了一片浓雾。 思索片刻,冲矢昴决定上去看看。 机会不容错过,后面可就没时间跟美少年见面了。 照例问完第一次遇见美少年时就问过的问题,并且得到和第一次一字不差的回答后,冲矢昴第三次提出请求,“可以给我你的头发和指甲吗?” 这次美少年陷入久久的沉默。 半晌,美少年周身的浓雾轻轻翻涌,卷过来一小团东西飘到冲矢昴的眼前。 “!”居然真的给了。冲矢昴睁开眼睛。 美少年真大方,脾气也比想象中要好。 比波本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能见见你的脸吗?”冲矢昴收好来之不易的头发和指甲,顿了顿,问道,“你是苏格兰吗?” 美少年没有回答,浓雾消散了。 确认头发和指甲仍在怀里,冲矢昴陷入沉思。 假设对方真的是苏格兰,那自己……算了,不假设。 也不知道这次要发烧多少天。冲矢昴平静地想,希望不会烧傻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或许是对熟客的优待, 冲矢昴这次回去后只是普通感冒。 不过莫名丢了原本计划能花大半个月的现金,以及连着做了三天的噩梦。 噩梦的内容,每次惊醒后便记不清了, 只余下仿佛经历过生死一线后的冷汗和剧烈心跳。 留意到他这几天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江户川柯南不由问道:“昴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冲矢昴示意他不必担心。 因为没发高烧,身体随时能进入良好的工作状态,精神方面的话,调整一下就行了。 最近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与组织开战,没发高烧,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 虽说即便发着高烧也影响不到他多少就是了。 冲矢昴若有所思, 莫非是考虑到这种情况,这次的美少年才换了种支付代价的方式吗。 “真想见见这位的真面目呢。” 比波本体贴多了。 江户川柯南疑惑, “昴先生想见谁?” 已经开始考虑回头有空继续尝试寻找美少年的可行性, 冲矢昴脸上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嘴角带上神秘的弧度,“一位……熟人。” 见他不会详细说明的态度,江户川柯南不由撇撇嘴。 “我要出门一趟。” 江户川柯南看看墙上挂的时钟,12点,又看看窗外的景色, 黑漆漆的,最后默默看向粉发男人。 大半夜12点出门的粉发男人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私人行程, boyya, 你该去睡觉了。” “昴先生要去见安室先生?” “与此无关。”冲矢昴戴好兜帽和棒球帽,提醒道,“睡眠充足才能保障第二天的精神。” 那就不要带头熬夜啊, 大人不应该以身作则吗! 穿着睡衣的江户川柯南死鱼眼歪嘴笑了一声,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呵呵呵,昴先生路上小心。” 又对他隐瞒,可恶的大人。 参考前两次遇见药店时都是大半夜,冲矢昴才选择在这个点出门碰运气。 工藤宅里有留守的FBI ,这两天组织那边没什么大动静,要是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再去找药店,恐怕要等大半年以后了,届时能否以旅游名义低调地进入日本都是个问题。 饶是冲矢昴,也觉得长时间保留着一个人的头发和指甲是件……嗯……奇怪的事。 大抵是都市灵异传说对于多次体验的对象真的有优待,冲矢昴在连路灯都没有的漆黑街道上逛了一会,便瞧见街道拐角亮起一盏暖黄色的灯光。 江户川满月的招牌映入眼中,正是他这次出门的目标。 店内的布置与前两次来时毫无区别,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浏览着好似总也看不够的报纸。 “老板。”冲矢昴并不担心非人之物认不出戴着易容的自己,“你上次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闻言老板眼睛一亮,迅速放下报纸,“你居然真的弄到手了!” 冲矢昴没有立刻把头发和指甲交给对方,“我能知道老板要这两样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吗?” “入药。” 这点纵然是对普通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药店老板干脆道,“放心,我们有我们的规定,禁止诅咒同事的,我还想好好开店呢。” 判断出他没说谎,冲矢昴仍旧站在原地,“老板打算用什么东西跟我交换?” “这个。”老板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药瓶,“它没有名字,不过能让你做一场梦。” 做梦?冲矢昴眼神轻闪。 老板老神在在,“你想了解的东西会在梦境里得到解答。” 冲矢昴挑眉。 最终,他还是把头发和指甲交了过去。 老板交代,“记得找个绝对安全舒适的环境服用。” 那估计要等到组织解散后了。冲矢昴把无名药瓶收好,见老板高深莫测的模样,思索片刻,决定按照他交代的做,不提前去试药如何了。 “我能问个问题吗?” 得到了想要的药材,老板心情不错,“你说。” “你们和现世的怪异对策课有合作吗?” 老板:“?” 哪来的怪异对策课……万一回答错了,他不会又要被那两个送信使找上门吧。 被老板一挥手送出药店,冲矢昴没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时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死后的世界吗……冲矢昴仰头望向无星无月的夜空,嗯……感觉死后来日本的地狱会更有趣呢。 “你给了?” 地狱,月野佑一盯住从现世回来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自在地捻了捻靠近后脖颈处的几缕碎发,“嘛……”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萩原研二痛心疾首,说出男友的心声,“ FBI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后面我大概不会再跟他见面了。”诸伏景光给出可信度听着就不太高的保证,转口道,“你们难道不好奇药店老板给出的药会有什么效果吗?” 月野佑一语调平平,“等会去揍老板一顿就知道了。” “佑一,小心老板报警让乌天狗警察来抓你。”诸伏景光无奈,“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说实话,把头发和指甲给赤井秀一的时候,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看在赤井秀一曾经自爆卧底身份想救他的份上……诸伏景光轻叹口气。 至于zero那边……相信zero会冷静下来的! 月野佑一:“切。” 可恶的FBI。 姑且搞定好这个小插曲,诸伏景光第二天去了神奈川上班。 没有特别原因,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是全国范围内的灵异传说,不能总是在米花町出没,要适当去别的地方待一阵,嗯。 与他相比,专门负责米花町片区的送信使照旧来米花町打卡。 “汪汪!” 月野佑一低头,“哈罗认识多少字了?” 安室透不是很想给出准确进度,“在学习中。” 问它1+2等于多少条牛肉干,回答的超快。 然后吃完奖励的牛肉干,就又变傻了。 披风被脚边的白柴不断撕咬的月野佑一不太满意,“不要太惯着哈罗。” 安室透半月眼,“我会试情况而定的。” 话说回来,这算一项罪责吗?等以后死下地狱接受审判的时候,哈罗不会出庭作证自己虐待它吧! 安室透的眼神犀利了起来,莫非这才是佑一的真正目的?不过拿哈罗当了烟雾弹。 月野佑一面瘫脸,觉得金发黑皮的友人没在想好事。 他选择不去计较,“我占卜过了,你们的最终行动会顺利的。” Boss的所在地在米花町以外的地方,月野佑一是钻了要给琴酒送死后文的空子才能跟着对方去的。 如今死后文已送达,无信可送的情况下他要想再去的话,等回地狱的时候就要进监狱了,并获得比三年前更长的刑期。 好在占卜给出的结果相当不错,能让鬼放心不少。 安室透轻笑,“借你吉言。” 下一秒,他倏然收起笑容,“hiro躲哪去了?他给了?” “……”月野佑一眼睛无光无神。 逃避的是景光,为什么来承担零的火力的是他? 切! 新的一天,月野佑一在彼世大门遇到了不少属于组织的亡者。 萩原研二:“看来现世开始行动了呢。” 因彼世不能直接干涉现世,清楚这些的安室透从未告诉过他们自己的具体计划和行动时间。 这些本就是要由现世的人去做的,能在前期短暂的拥有过外挂,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事了。 又过了几小时,月野佑一感知什么,“邮差包里那封信的收信对象有动静了。” 他说的是在邮差包里放了起码六七年的,收信对象被指定为“能够杀死琴酒的人”的信。 通过月野佑一的占卜,得知红方这次会大获全胜,诸伏景光放心的同时,难免对能够杀死琴酒的人感到好奇,“是谁?” “还没决定出来。”月野佑一拿出信封,上面的黑色邮票在一闪一闪的,足以推测琴酒与不知名对象的战斗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诸伏景光想到什么,“是赤井秀一吧。” 每次遇到他,问的都是与“宿敌恋人”琴酒有关的恋情问题,赤井秀一百分百不会放过琴酒的。 萩原研二眼神古怪,“小诸伏貌似很关心那位FBI的先生呢。” 诸伏景光微笑,“你在想什么?” “没有哦。”萩原研二扬起差不多的笑,“小诸伏最近都不去米花町了诶,连杯户町都去的少了。” 分担小降谷火力的事净让他和小佑一承担了! 诸伏景光丝毫不心虚,“工作需要,有什么问题吗?” 照片的事他还没算账呢,后面又偷拍了几次吧,他能猜到! 月野佑一左右看看,机智地保持安静。 黑色邮票的闪烁频率越来越慢,直至停止。 收信对象的基础信息出现在脑海,月野佑一不得不出声,“收信对象确定了。” 两鬼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 “收信对象马上就要来彼世大门了。”月野佑一不知该不该遗憾,“是琴酒本人。” 诸伏景光:“也算预料之中。” 能让琴酒拥抱死亡的只有琴酒自己。 三鬼在原地等了会,成功等来了银色长发的杀手先生。 “你好。”月野佑一唤醒琴酒的神志,“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能够杀死琴酒的人,琴酒吗?” 围观的诸伏景光捂嘴,“你们平时送信都是这样的吗?” 萩原研二肯定了他内心的想法,“是挑衅呢。” 琴酒:“……?”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明天开始更后日谈和番外! 关于观影体的番外,我试着写了,实在没灵感写不出来榨不出一滴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