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吃油条的子二高 简介:   我穿越到了一个目之所及全是方块的世界。   爸爸的脑袋是白色方块,妈妈的脑袋是黑色方块,我和同胞兄弟是白色方块。   “久郎的头发和爸爸是一个颜色的啊。”妈妈的关西腔很好听。   啊……原来我不是方块,只是我的视觉是像素风啊,那没事了。   在这个全是方块的世界,只有球体在我眼里不是方块,拥有着圆润的、美丽的、优雅的曲线。   我垫着网球,打着足球,拍着排球,颠着篮球,踢着兵乓球,玩得不亦乐乎。   “久郎喜欢球吗?”   “喜欢。”   竞技、比赛、胜负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能够看到球体飞出的那抹弧线,就是最极致的快乐!   Tips:   综运动番,网王、黑蓝、排球、蓝锁   排球和蓝锁的主剧情时间线有调整   无逻辑开挂,主角在球类运动的领域是TOP中的TOP   内容标签:   网王 黑篮 爽文 排球少年 轻松 蓝锁 [1]拜启:双胞胎一不小心就会被连洗两次澡。   null [2]展信佳:刚决定的梦想当场破裂就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   null [3]见信安好:三岁半的小孩管不住眼泪就像两岁小孩憋不住尿意一样正常。   null [4]诸君贵安哟:弟弟就是可以把哥哥从空调房拖到烈日下玩球的任性生物。   null [5]你好!:人类幼崽不想走路时会让脚脚化成液体。   null [6]早上好!:初恋是青铜大佛这个叉癖是不是过于奇怪了。   null [7]下午好:你以为是二对三其实是二对二不对真相是一对一哒!   null [8]放学好:侑亲口承认自己有哥哥所以宫治能听到这一声哥吗?   null [9]下午茶时间:一边是排球一边是足球合起来就是蓝黄黑白的四色球。   null [10]晚上好:治是侑,侑是治。宫家兄弟关系好到名字都能果干!   null [11]开学快乐:想穿校服装大人的小学生最后都会后悔……   null [12]今天不好:在风纪委员的面前拿出违禁物品是怎么敢的?   null [13]手机、手机……:你说的set是这个传球的set还是这个计分的set?   null [14]放假好:睡在一堆尸体之下,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null [15]新年好:每年那么多人向神明许愿啊……要靠自己实现哦!   null [16]凌晨好:异国他乡听见Sakura的称呼一定会想到家乡的樱花吧。   null [17]国一·立海大:幼稚园的名牌制度就该推行到所有学校!   null [18]国一·足球部:网球输了,游戏也输,不带这么玩的啊!   null [19]国一·球搭子:是芥末,里面加了芥末!   null [20]国一·沙滩网球:关于初一的切原只有一五九这件事……   null [21]国一·挑战书:今日牛后三时,学校网球场见分晓!   null [22]国一·十球定胜负:这样他就能和真田学长打十九次一对一。   null [23]国一·黄金周:关于这个问题,他有六点要说。   null [24]国一·县大赛:只能看见球?你要不做门将吧。   null [25]国一·决赛圈:游离在盯人防守体系之外的位置——自由人。   null [26]国一·全中大赛:车上有外人,不宜说赤也抄作业的事。   null [27]国一·初到宫城:真田学长,打球吗?你好,打球吗?   null [28]国一·篮排比赛:网的这边都是队友啊,和队友抢什么球!   null [29]国一·偏心裁判:现实下和网络上有两副面孔是很正常的呀。   null [30]国一·谁给的勇气:副部长,我是立海的!不算他人吧!   null [31]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立海附中是什么奖杯批发商吗?   null [32]国一·暑假作业:足球脑袋也不会知晓所有足球问题的答案。   null [33]国一·海原祭:火焰纷飞、电闪雷鸣、血雨腥风的灯光特效。   null [34]国一·海外研学:打球吗?缺人又缺球!   null [35]国一·入部申请书:踢足球的人脑子都瓦特了。【加更】   null [36]国一·选手权大赛:双子拍证件照只用拍一份,怪方便的。   null [37]国一·乌野的春高:我们的队伍,很强噢。【加更】   null [38]国二·春天结束:切原:你弟弟他……我跟他合不来。   null [39]国二·体检:切原:阿士,我跟你超合得来的!【加更】   null [40]国二·青学的成绩:立海能不能和青学来一场练习赛。   null [41]国二·双打的可能:名字里有二,果然是毛利前辈二号。【加更】   null [42]国二·练习赛:轮到我啦!切原你帮我记分!   null [43]国二·骨碌碌:没想到手冢学长这么的——童趣。【加更】   null [44]国二·县大赛的双打:有兴趣打真田一场吗?   null [45]国二·新搭档:那我陪阿久双打吧。【加更】   null [46]国二·天才:来吧,阿士,我教你打网球!   null [47]国二·数据网球:关东大赛的出场名单。【加更】   null [48]国二·失分的惩罚:十六是有死角的吧?   null [49]国二·关东决赛日:个人赛单打:真田VS不二【加更】   null [50]国二·个人赛结束:青学居然有这样的选手啊。   null [51]国二·单打二:你以前……专精什么运动的?【加更】   null [52]国二·惩罚之蝉:关东十六连霸达成。   null [53]国二·幸村回归:全国大赛的出场名单。【加更】   null [54]国二·名额:切原打名古屋星德会很辛苦吧。   null [55]国二·团结和团解:白蘑菇长大了,会自己打猎了。【加更】   null [56]国二·全国半决赛:O-O?   null [57]国二·招式取名:看来他脑袋的质量比较好。【加更】   null [58]国二·全国决赛日:真的是立海双子星啊。   null [59]国二·右手受伤:诚士郎,你得动起来了。【营养液1K加更】   null [60]国二·时间差:双打,不是一个人的比赛!   null [61]国二·同调:我和阿士也会心灵感应!【营养液2K加更】   null [62]国二·全国三连霸:不能用右手玩球,那就……   null [63]国二·和冰帝的合宿:迹部景吾,好可怕一男的。【营养液3K加更】   null [64]国二·秘鲁研学:皇家马德里和利马联盟。   null [65]国二·沙滩排球:樱和凛都像是女生的名字啊。【营养液4K加更】   null [66]国二·Ryoga:越前和龙雅的身高差得有点多。   null [67]国二·U17的邀请函:King学长说会派车来接我们。【长评加更】   null [68]国二·网球批发:只有二十个名额噢,先到先得哈!   null [69]国二·洗牌赛:希望明天能抽中自己……【收藏1K加更】   null [70]国二·精神训练:他才不要和阿久单打呢。   null [71]国二·败者组:白蘑菇脏成灰蘑菇了。【收藏2K加更】   null [72]国二·特殊任务:脑补出一株断了腿的白蘑菇。   null [73]国二·独生子越前:阿久会不会在里面啊?【收藏3K加更】   null [74]国二·马赫发球:345厘米……很宽绰的范围啊。   null [75]国二·老鹰狩猎:鬼前辈养了几只枫太郎啊?【收藏4K加更】   null [76]国二·偷天换日:诚士郎昨天摔了一跤……   null [77]国二·后山的一天:副部长怎么破成这样了?【收藏5K加更】   null [78]国二·宿舍玩牌:小不点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null [79]国二·团体洗牌赛:你好像有点讨厌我?【收藏6K加更】   null [80]国二·梦境:我没有部长那么厉害啦。   null [81]国二·败者组归来:这是正常的友爱兄弟吧。【收藏7K加更】   null [82]国二·枕头大战:那个抛橙色东西的,是龙雅吧?   null [83]国二·海外远征组:真田学长,这是你的礼物。【收藏8K加更】   null [84]国二·对战Genius10:小黑,狗狗要听话才行呐。   null [85]国二·那边的「世界」:……凪君,老大姓平等院。【营养液5K加更】   null [86]国二·真田&凪组合:阿士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不成功的。   null [87]国二·好孩子:小白的球风好凶哦。【评论2K3加更】   null [88]国二·得分区:网球砸到头会很痛的。   null [89]国二·三次转向:为什么鬼前辈在哭啊。【评论2K6加更】   null [90]国二·代表队名单:搭讪大赛!现在开始!   null [91]国二·初至澳洲:平等院学会了飞翔。【评论2K9加更】   null [92]国二·表演赛:到底是哪个‘大凶’手抽的签?   null [93]国二·小组赛:反正输了也没事。【评论3K2加更】   null [94]国二·晋级十六强:打赢老二!我们就是老大!   null [95]国二·网球的声音:凪学长,我们球场上再见。【评论3K5加更】   null [96]国二·偷名单作战:组一场全由立海学生出场的赛事。   null [97]国二·八强赛胜利:白毛小贼和墨绿毛小贼。【评论3K8加更】   null [98]国二·球场满员了:那就去街头网球场!   null [99]国二·大球星和小粉丝:缺的不是球,是网。【评论4K1加更】   null [100]国二·懈怠:明明只是个樱而已!   null [101]国二·Fourteen:Oh My God——!【评论4K4加更】   null [102]国二·睡过的半决赛:难不成是为了偶遇自己?   null [103]国二·决赛争夺赛:阿士你快管管你兄弟!【评论4K7加更】   null [104]国二·幸村&柳组合:只是“难”而已吗?   null [105]国二·抢七小子:他们能走得很远。【评论5K加更】   null [106]国二·狡猾的一方:“我超厉害!”“阿久好棒。”   null [107]国二·双打二决定赛:这才真正的全垒打啊。【营养液6K加更】   null [108]国二·天衣无缝:打败这些强者,会是什么感觉呢?   null [109]国二·修罗神道:不想被落下的话……【营养液7K加更】   null [110]国二·决赛出场名单:心灵感应坏掉了?   null [111]高三·天满的选择:到赛末点再想下一球。(修bug)   null [112]国二·决赛开始:阿久,你在紧张吗?【营养液8K加更】   null [113]国二·阿拉梅侬马:阿拉梅子酱……   null [114]国二·视觉与呈现:那小子闭着眼睛啊。【营养液9K加更】   null [115]国二·击球的声音:为选手们献上最诚挚的喝彩!   null [116]国二·U17的尾声:德川前辈,你经历过什么……【营养液1W加更】   null [117]国二·一场旅行:堆积如山的俱乐部邀请信。   null [118]国二·千切一家:区区一个梅酱二号!【营养液1W1加更】   null [119]国二·短跑比赛:神奈川的浪速之星!   null [120]国二·一人分饰两角:要离开神奈川的话……【营养液1W2加更】   null [121]国三·帝光中学:好高的……好大的茄子!   null [122]国三·禁赛规定:帝光篮球部,据说很强啊。【营养液1W3加更】   null [123]国三·部团体验:27号凪圣久郎,升入一军。   null [124]国三·七球定胜负:彩虹君,你的部员超有趣!【营养液1W4加更】   null [125]国三·巨蟹座的运势:指导员是黑布林和小桃子。   null [126]国三·指导员的一天:凪滚了好大一圈!【营养液1W5加更】   null [127]国三·忘摘蘑菇了:只有灰崎受伤,那就是无事发生。   null [128]国三·篮球部的教练:在体育馆种蘑菇。【营养液1W6加更】   null [129]国三·晨练搭子:日本史无前例的世界冠军。   null [130]国三·再来一球:这不是一般的脸皮厚…【营养液1W7加更】   null [131]国三·牛油果的睫毛:和樱、凛有得一拼!   null [132]国三·邪恶灰渐层:虹村学长被凪学长带坏了。【营养液1W8加更】   null [133]国三·十连败:“别吵,我在思考。”   null [134]国三·第二个小黑:超级困难的游戏。【营养液2W加更】   null [135]国三·七号位:这只是暂歇,不是停止。   null [136]国三·喜欢圆的:“我也是!”【营养液2W1加更】   null [137]国三·期待的夏天:世界冠军的速度和勇气。   null [138]国三·签约-玩偶-帝光祭:阿久第二喜欢的东西。【长评加更】   null [139]国三·借物跑的内容:萌萌小灰CAT特制蛋包饭。   null [140]国三·兄弟人质:鬼屋风格的迷宫。【营养液2W2加更】   null [141]国三·果干!:阿久好厉害,鞋子好帅气。   null [142]论坛体·【帝光】〖今年猜谜研究会的优胜是谁?〗#new#:没写好,酌情购买。【营养液2W4加更】   null [143]国三·排球U15赛事:背号是——七号。   null [144]国三·打手出界:“我一向不记仇。”【营养液2W5加更】   null [145]国三·各球的赛程:谁有时间去西班牙啊!   null [146]国三·赶场:凪。和我打一场。【营养液2W6加更】   null [147]国三·排挤:打球随时找我啊!   null [148]国三·未读消息:我不会哭。【营养液2W7加更】   null [149]国三·忧郁的粉色:夏天结束了。   null [150]国三·高中选择:东京多好啊。【营养液2W8加更】   null [151]国三·升学意向:都可以。   null [152]国三·复习:离家超远的!【营养液3W加更】   null [153]高一·白宝高中:是小鸡小鸭还是小兔子啊?   null [154]高一·米饭君:这是我一生的请求!【营养液3W2加更】   null [155]高一·小小的报复:这孩子是隔壁的啊。   null [156]高一·自由人:球全给二传手。【营养液3W3加更】   null [157]高一·动起来:不要比我先死。   null [158]高一·野球:拿到球了,就传给我。【营养液3W4加更】   null [159]高一·道龙君:我姓士道,不姓士。   null [160]高一·经验:污言秽语的蟑螂。【营养液3W6加更】   null [161]高一·排球亚青赛:Pardon please?【含营养液3W7加更】   null [162]高一·代吃服务:好多想吃的。【营养液3W8加更】   null [163]高一·暑期补习:放弃网球的理由是?   null [164]高一·洛山篮球部:哪里蹦出来的?【营养液4W加更】   null [165]高一·不请自来:不必迁就我。   null [166]高一·U17集训营:是不可以舍弃的。【营养液4W1加更】   null [167]高一·BIG 4:四大巨头有五个。   null [168]高一·无限体力:你怎么认识他的啊?【营养液4W2加更】   null [169]高一·猎手与猎物:你在这干什么。   null [170]高一·十二月的雪:踏入球场的理由。【营养液4W3加更】   null [171]高一·想要什么:不想睡地板。   null [172]高一·不要生气:我不生气。【营养液4W4加更】   null [173]高一·萤酱:世界第一可爱。   null [174]高二·海常高中:你怎么来打篮球了?!【营养液4W5加更】   null [175]高二·篮球部:毕竟是那个人。   null [176]高二·好有礼貌:人力三轮车?【营养液4W6加更】   null [177]高二·加时赛:板车也能风驰电掣。   null [178]高二·不去:凛说要去。【营养液4W8加更】   null [179]高二·奇迹的奇迹:有好多事想和你说……   null [180]高二·想玩球:怎么是足球啊!【营养液5W加更】   null [181]高二·水够深了:不怎么踢足球了。   null [182]高二·想坐那个:用熊来对付熊。【营养液5W1加更】   null [183]高二·排球世青赛:狡猾的自由人!【含营养液5W3加更】   null [184]高二·晚点了:慢死了。【营养液5W4加更】   null [185]高二·跳球:仅过去了一秒。   null [186]高二·平分:不会再有进球了。【营养液5W5加更】   null [187]高二·久酱:阿士来了啊。【含营养液5W6加更】   null [188]高二·阿士的朋友:Yes,Boss?【营养液5W7加更】   null [189]高二·称呼:玲玲、玲酱、小玲。   null [190]高二·茄子开门:反正都是要输的。【营养液5W8加更】   null [191]高二·干劲:你的金牛座好友。【含营养液5W9加更】   null [192]高二·Nagi’s shot:缺了零食啊。【营养液6W加更】   null [193]高二·承诺:一起站上绿茵场。   null [194]高二·决赛日:真正的败北。【营养液6W1加更】   null [195]高二·木桶效应:最强进攻组合。【含营养液6W3加更】   null [196]高二·Nagi’s time:有点累。【营养液6W4加更】   null [197]高二·二号:凛出生了。   null [198]高二·噩梦:来到了现实。【营养液6W5加更】   null [199]高一·稻荷崎的某天:这不对吧?   null [200]高二·下一个:最没用的教练。【营养液6W6加更】   null [201]高二·等人:痴呆白毛熊。   null [202]高二·邀请信:BLUE LOCK企划。【营养液6W7加更】   null [203]高二·“芭比派”:阿久会断掉的吧。   null [204]高二·猪排仙人:我要进十球。【营养液6W8加更】   null [205]高二·弱者、王者:为什么叫我奴隶?【含营养液6W9加更】   null [206]高二·四个221名:Boss就Boss嘛。【营养液7W加更】   null [207]高二·示范:进球的再现性。   null [208]高二·战术犯规:濒死的猎物。【营养液7W1加更】   null [209]高二·明天:你也不想……【含营养液7W2加更】   null [210]高二·我回来了:欢迎回来。【营养液7W3加更】   null [211]高二·生气:才不会呢。   null [212]高二·麻烦:三年前的复刻。【营养液7W4加更】   null [213]高二·BUG:第二轮,启动。【含营养液7W5加更】   null [214]蓝锁·二轮第一关:三人组队成功。【营养液7W6加更】   null [215]蓝锁·双标:稀烂的传球。   null [216]蓝锁·报复:我们来对战吧。【营养液7W7加更】   null [217]蓝锁·二轮第三关:所以,选谁?   null [218]蓝锁·四人组:小玲、小玲呀!【营养液7W8加更】   null [219]蓝锁·“越狱”:下一场对手。   null [220]蓝锁·胜利与败北:那我爬过去吧。【营养液7W9加更】   null [221]蓝锁·对手是谁:手下留情哦。   null [222]蓝锁·二轮第四关:开球破门。【营养液8W加更】   null [223]蓝锁·通过第二关:走咯,凛。【含营养液8W1加更】   null [224]蓝锁·最棒的礼物:哟,弟弟呀~【营养液8W2加更】   null [225]蓝锁·荞麦面:新年快乐,晚安。   null [226]蓝锁·情报:圣的关系网。【营养液8W3加更】   null [227]蓝锁·别紧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null [228]蓝锁·第三轮选拔:对战世界球员。【含营养液8W8加更】   null [229]蓝锁·电影:撒什么娇啊!   null [230]蓝锁·英语先生:你站哪队?【营养液8W9加更】   null [231]蓝锁·败者复活:相聚的站点。【含营养液9W加更】   null [232]蓝锁·TOP6:七组通关的选手。【营养液9W1加更】   null [233]蓝锁·非凡:他们赢了世界球员啊。   null [234]蓝锁·适应性测试:英语先生,真过分。【营养液9W2加更】   null [235]蓝锁·S队:跟我走。【含营养液9W3加更】   null [236]蓝锁·买一送一:退回去。【含营养液9W4加更】   null [237]蓝锁·天大的坏消息:离开的第一天。【营养液9W5加更】   null [238]蓝锁·前夕:等赢了再说。   null [239]蓝锁 vs U20(1):谁都没有料到。【含营养液9W7加更】   null [240]蓝锁 vs U20(2):复刻的「奇迹」【含营养液10W加更】   null [241]蓝锁 vs U20(3):你可要看仔细了。【含营养液10W1加更】   null [242]蓝锁 vs U20(4):我今天,成为哥哥了。【含营养液10W2加更】   null [243]蓝锁·赛后:很耀眼啊。   null [244]蓝锁·吃冰:他凭什么?!【营养液10W3加更】   null [245]间奏·Blue Lock:BLUE DUCK?【含营养液10W4加更】   null [246]间奏·假期:那萤怎么办啊?【含营养液10W5加更】   null [247]间奏·好久不见:我不认识他。【含营养液10W6加更】   null [248]间奏·排篮比赛:绝对会死的吧!【含营养液10W7加更】   null [249]间奏·躲避球:等待的小蘑菇.gif【含营养液10W8加更】   null [250]间奏·牌位:如果合二为一…【营养液11W加更】   null [251]新英雄·启动:嘿,纳吉!   null [252]新英雄·理想:我想赢过洁。【含营养液11W1加更】   null [253]新英雄·英式餐点:莉莉!【含营养液11W2加更】   null [254]新英雄·凯撒的剧本:好的,米米。【含营养液11W3加更】   null [255]新英雄·四个十一杰:他有病吧?【含营养液11W4加更】   null [256]新英雄·唯一的第一:白白的蘑菇。【含营养液11W5加更】   null [257]新英雄·德西战:被他看到了吗?【含营养液11W6加更】   null [258]新英雄·投标:给兄弟洗脑。【营养液11W7加更】   null [259]新英雄·不可能:目标:赢过诺亚。   null [260]新英雄·混账东西:他在说谁?   null [261]新英雄·恶意:米米躲猫猫。【营养液11W8加更】   null [262]新英雄·英德战开幕:樱的眼光不会错。【含营养液11W9加更】   null [263]新英雄·英德战ing:七连凌空进球。【含营养液12W加更】   null [264]新英雄·英德战ed:讨厌的前锋。【含营养液12W1加更】   null [265]新英雄·二轮报价:可能也许大概。【含营养液12W2加更】   null [266]新英雄·哪条路:最高的顶峰。【含营养液12W3加更】   null [267]新英雄·投票:全是樱的错。【含营养液12W4加更】   null [268]新英雄·门将:去哪边呢?【营养液12W5加更】   null [269]新英雄·马格努斯:做我的中场吧。   null [270]新英雄·传球:是同班同学哦。【含营养液12W6加更】   null [271]新英雄·给我钱:术球有专攻。【含营养液12W7加更】   null [272]新英雄·英法战:迸出的战意。【含营养液12W8加更】   null [273]新英雄·英法战ing:猎豹与鬣狗。【含营养液13W加更】   null [274]新英雄·英法战落幕:不夸夸我吗?【含营养液13W1加更】   null [275]新英雄·三轮报价:阿士绝对过亿!【含营养液13W2加更】   null [276]新英雄·开小灶:摸错人了呀。【含营养液13W3加更】   null [277]新英雄·破坏的自我:没你的位置!【营养液13W5加更】   null [278]新英雄·一对一:他不累吗?   null [279]新英雄·又一个:因为米米和凛凛。【营养液13W7加更】   null [280]新英雄·大好人:被马桶冲掉了。   null [281]新英雄·英意战:叫我七千亿。【含营养液13W8加更】   null [282]新英雄·英意战ing:幸运球。【含营养液14W加更】   null [283]新英雄·英意战end:是他自己的选择。【含营养液14W1加更】   null [284]新英雄·四轮报价:吵架这种事。【含营养液14W2加更】   null [285]新英雄·别太凶:哪种算凶?【含营养液14W3加更】   null [286]新英雄·闭嘴:别说了,好吗?【含营养液14W4加更】   null [287]新英雄·Mieze:赛事最佳CP.【含营养液14W5加更】   null [288]新英雄·传染:你要我负责?!【含营养液14W6加更】   null [289]新英雄·调查报告:萤酱是我的!【含营养液14W7加更】   null [290]新英雄·英西战:别对阿士那么做。【含营养液14W8加更】   null [291]新英雄·英西战ing:那又怎样?【含营养液14W9加更】   null [292]新英雄·英西战完:两个帽子戏法。【含营养液15W1加更】   null [293]新英雄·最终报价:告别×游行×发布会。【含营养液15W2加更】   null [294]黄金周·牛鸟泽:乌圣久。凪旅人。【含营养液15W3加更】   null [295]黄金周·白岛若利:小黑豆。小白豆。【含营养液15W4加更】   null [296]黄金周·老白鸟:你才是自由人。【含营养液15W5加更】   null [297]黄金周·宽鳍鱲:凪,你快阻止凪。【含营养液15W6加更】   null [298]黄金周·老乌鸦:乌养教练走了吗?【含营养液15W7加更】   null [299]黄金周·樱四号:我也想见……【含营养液15W8加更】   null [300]黄金周·榴莲君:日向BOKE——!【含营养液15W9加更】   null [301]黄金周·白蘑菇:我是阿士。【含营养液16W加更】   null [302]黄金周·洁二号:超想见你啊。【含营养液16W1加更】   null [303]黄金周·凛二号:我想当裁判。【含营养液16W2加更】   null [304]黄金周·小橘子:夏天,要来了。【含营养液16W3加更】   null [305]十八岁·谢谢:想要什么?【营养液16W5加更】   null [306]假期·兵库:健忘症或老年痴呆早期。   null [307]假期·稻荷崎:一米九,很熟,白发。【营养液16W7加更】   null [308]假期·排球部:大家好~   null [309]假期·4v4:赢个十分!【含营养液16W8加更】   null [310]假期·以少打多:阿士,来打排球!【含营养液16W9加更】   null [311]假期·3v4:凪双vs宫双。【含营养液17W加更】   null [312]假期·二刀流:发球对轰!【营养液17W2加更】   null [313]假期·三遍而已:三千遍他们也会回应的。   null [314]假期·秧苗:无需追忆昨日。【营养液17W4加更】   null [315]假期·最后一场:轮到了他的发球局。   null [316]假期·挑战者:还是背背吧。【含营养液17W5加更】   null [317]假期·伴手礼:喜欢的数字。【营养液17W7加更】   null [318]假期·小渔村:你叫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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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ull [432]高三·十一月:不要闹别扭了。   null [433]高三·摸高:哪个球的国青队?   null [434]高三·哈喽因:侑:我要养仓鼠!   null [435]高三·童颜:第二个阿士二号。   null [436]高三·十二月:七代同堂!【含营养液27W5加更】   null [437]高三·三选一:我去给小玲当仓鼠吧。   null [438]高三·遗憾:惊喜,惊>>>喜。   null [439]高三·新年:春高,开始了。   null [440]春高·第一天:ACE发球!   null [441]春高·第一场:我要讨厌你。   null [442]春高·添火:要对孩子温柔一点。   null [443]春高·第二天:要全力以赴呀。   null [444]春高·井闼山:无法控制的侥幸。【含营养液27W6加更】   null [445]春高·第一局:终于认真了啊。   null [446]春高·13号:涵盖了全部的位置。   null [447]春高·零封:最顾及的排球选手。【含营养液27W7加更】   null [448]春高·改名:我们是不是超级配?   null [449]春高·怎么打:蛇美美运气太好了吧。   null [450]春高·第三天:球风干净、光明磊落。   null [451]春高·户美:俯瞰的注视。【含营养液27W8加更】   null [452]春高·出界:捧着个橘球盆栽。   null [453]春高·虚弱:是的,我好痛啊。   null [454]春高·凛四号:冴子姐姐……   null [455]春高·梅子姜饼:永远是独生弟。   null [456]春高·诱饵:忽然脊背发凉。   null [457]春高·买单:心情减一分。   null [458]春高·第四天:打个招呼吧。   null [459]春高·立海:好久不见。   null [460]春高·拖累:磅礴的浪潮袭来。   null [461]春高·二年级:能把樱比下去。   null [462]春高·永不结束:王者,败退于此。   null [463]春高·邀约:你这发言也太不天使了。   null [464]春高·礼物:嚯……朗心似铁。   null [465]春高·有奖竞猜:欠他一个球。   null [466]春高·第五天:是三胞胎吗!   null [467]春高·稻荷崎:约定,是有效的。【含营养液27W9加更】   null [468]春高·圈套:从第一球就开始的算计。   null [469]春高·心大:这一球,不会落地。   null [470]春高·眼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含营养液28W加更】   null [471]春高·快一点:哥哥好!【含营养液28W2加更】   null [472]春高·幸运儿:你耳朵怎么红了?   null [473]【正文完】:打球吗?一缺十一!   null [474]2026\/5\/6:昨日、明日、今日。   【一】本非如此的昨日   【1】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划动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词他都认识,连成的意思却令凪诚士郎的脑髓液吐泡泡。   【从出圈的播放量NO.1跌到淘汰线……怎么回事啊!满城太不行了吧,克里斯这么水的吗!】   【不愧是大黑马的反义词——小白羊!爆冷了吧?谁之前嚷嚷凪能赶超的?】   【哈!从八千万到四千万再到两千万,这就是断崖式打折!】   【千算万算,真没想过凪会出局啊……】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最终报价的截图出现在了网上的各个帖文中,讨论度最高的,除去洁世一和糸师凛两亿四千万的并列第一,就是凪诚士郎NO.24的名次——绘心甚八在Blue Lock二期的一开始就公布:U20名单的23人,将依据报价选出。   凪诚士郎慢吞吞地把这些标题读完。   他的目光定在了行行文字中单独出现的那个字上面:   「凪」   众所周知,U20正选里有两对兄弟,新英雄大战则是有一对双子:凪诚士郎和——凪圣久郎。   Blue Lock二期时,英语老师没有把手机收走,他们是看得见外界消息的。   可无论是外界的网友还是内部的选手,在新英雄大战期间,没有谁会用「凪」这个称呼。   就算是叫,「凪」这个姓氏所指向的,也不是凪诚士郎本人。   而是……   手机按上熄屏键,反光的黑色液晶屏映出了凪诚士郎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他自己。   【2】   凪的目光从掌上的手机移开,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西式外套。   黑白色的千鸟格,两个H交叠的校徽,凪诚士郎一眼认出,这是白宝高中的校服。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的……白宝高中?   两个名词连在一起,凪诚士郎的问号越来越多。   明明新英雄大战后,他就从白宝高中转学了啊。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U20世界杯结束后。   凪起身,去盥洗室刷牙洗脸。   打量着镜子里洗脸的白发青年,凪诚士郎很是奇妙。   他没有驱动身体的感觉,仿佛是在……坐车、坐飞机。   凪用毛巾擦去了脸上的水珠,凪诚士郎在意识海里眯了眯眼。   脱下T恤,白发青年换上校服,拎上书包出门。   哦,身体动起来了。   像是……EVA驾驶员旁边的副驾,这个EVA的主人…这个自己要去学校吗?   白宝高中的校门,陌生的教学楼,没来过的三年级教室,围上来的男男女女……全都不认识。   黑板上的知识点应该是会的,但凪诚士郎没有浪费脑细胞去解题。   校服、上学、高中……好遥远的记忆。   凪诚士郎发散着思维。   老师的讲课声让凪诚士郎昏昏欲睡,直到被口腔里糙糙的口感磨得醒来。   阿久往自己嘴里塞什么了……   睁开眼,凪诚士郎看见自己在吃面包。   课堂还在进行中,凪却在进食上学路便利店买的红豆面包。   ……他都一觉醒来了,这个梦还没结束吗。   凪被老师喊起身,诚实地说这是早饭。   一下课,同学又涌过来,说着Blue Lock、足球、玲王、报价、满城各种无意义的词语,叽叽喳喳的,凪诚士郎不想听都不行。   人类什么时候能进化到合上耳朵啊。   ……貌似进化到这个程度也没用,他控制不了这个身体。   凪诚士郎搞清楚了状况,‘自己’被新英雄大战淘汰了,在大家各自特训的时候,‘他’回到了学校上课。   但是,更大的疑惑还没有解决。   ——阿久呢?   【3】   网上的讨论没有出现阿久的名字,‘自己’的身边也没有阿久的身影和信息……阿久是没参加Blue Lock企划吗?   凛和自己都进去了,阿久不会视而不见,所以……是去国外打网球了?   凪诚士郎的意识忽沉忽浮,放学的街道、拂面的晚风、没有阿久照片的U20广告牌,重复到枯燥的上学路。   白宝公寓是单人床,盥洗室只有一人份的清洁用品,冰箱里塞了一半的能量果冻和速食,见不到鱼油和各种微量元素瓶瓶罐罐的补剂。   老师在讲物理,凪诚士郎在课堂上醒醒又睡睡,外界的画面通过视觉传递到大脑,西斜的阳光泛着浅橙,白宝高中操场上,几人在绿茵场上踢着足球。   这个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感涌上胸口。   诶,怎么回事……?   眼眶的湿润不是打哈欠的生理盐水,是真真实实的泪水。   这种酸涩感……   凪诚士郎忽然觉得喘不上气,仿佛仙人球的长刺扎穿了肺部毛细血管,每一次呼吸都是带着血沫的咸腥和痛楚,可奔流至嘴边的呼唤被阀门堵住,传达不出任何声响。   阿久…你在哪里……   【4】   再次醒来,凪诚士郎是在大型商超的收银台。   露营灯,帐篷,睡袋,小厨具。   是阿久买过的东西。   身上的校服不知何时换掉了,变成了黑色的连帽衫。   凪诚士郎没几件黑色的衣服——小时候,父母为了区别这对双子,会买同款式不同色的衣服,凪圣久郎因为经常出去玩身上脏,所以偏好深色衣服。   但这是从实用性的角度。   如果说喜欢的颜色,凪圣久郎的答案一直是白色。   凪诚士郎不怎么穿黑色,外出的常服、室内的居家服,全是淡色系的米色和银色。儿时还能说是为了区别,长大后……就成了一种习惯,毕竟凪诚士郎没必要特意换掉一贯的着装。   被淘汰的凪回到了Blue Lock的门前,他解锁手机,这次打开了联系人界面。   ……最上面的是头像宛如一颗草的用户。   备注是「洁」。   凪诚士郎:“……”   他好像……没加洁吧?   加了吗,不记得了。   反正他和洁没怎么联络过。   阿久拉了个大群,有事能在群里说,且他们有事找自己,都会先联系阿久——这样的效率比给凪诚士郎本人发消息要快得多。   因为凪诚士郎联络软件的置顶和特殊提示音的对象,只有凪圣久郎一人。   【5】   被玲王拉黑了啊,是什么原因呢?   天上下了雨,这个云的形状,会是暴雨呢。   晚上有点冷,不回到帐篷里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敲门手好痛,他记得通风管道的路线,不知道该如何告知‘自己’啊。   雨越下越大,水坑里照出了凪的狼狈模样。   淋雨、手背出血、面容悲伤……阿久会担心的啊。   不乱茑宏俊出现了。   ……是谁?   会长气急败坏地自我介绍!   凪诚士郎对凪的所作所为没什么贬低赞扬的想法,就是单纯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着。   只是在国内足球联盟的会长出现时,两位互不相同的意识体脑中的疑问连通了。   会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凪诚士郎耳朵嗡嗡的,这个名字里带鸟的家伙好吵啊。   话说如果自己被Blue Lock淘汰了……诶,有点差劲了吧,阿久都和自己一队了还能输……   意思是阿久要是没和自己一队,他、英格兰队会在新英雄大战中输得很惨吗?   所以阿久在哪里啊。   就算出国去欧洲打网球,去南美打沙排,阿久也不会完全不和他联络的……   那抹猜想被贝壳含在嘴里,只要不张开,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是珍珠还是气泡。   凪诚士郎后知后觉。   这个时间点,他是不是快生日了?   【6】   后面凪和不认识的光头交谈,加入会长的side B,队伍里还出现了一个白毛……吉良凉介?   这个自己不太看手机,不过他对Blue Lock的比赛资讯还是在意的。   没有阿久在,Blue Lock小组赛赢得很惊险,尼日利亚是4-0,法国赛输球,英格兰持平,最后还是靠净胜球和进球数赢过了英格兰队。   会长打造出的盗版Blue Lock内,门将开出一记没什么技术可言的大脚,白色球衣的候选者为了不乱茑宏俊手中的三个名额挤破了头,早就没了抱团的心思。   不乱茑宏俊没有刻意隐瞒,他的其中一个名额给了无需参与选拔的糸师冴,剩下两个名额的归属是——进球者多得!   吉良凉介排在第二名,第一名是凪。   三四名是并列的,只要他们再进一球、就能把吉良凉介拉扯进新的加时赛!   凪已确认保送,他领先吉良凉介两球,在剩下的倒计时中,被处处针对的吉良凉介百分之九十九是进不了两球的。   留着胡子的备选球员做出一记干净的铲球!冒着给对手送出点球的大风险为自己争取到了球权!   他追着足球往进入了禁区,马上就是他的射门范围……有抹白影在身后紧跟不舍,他知道是吉良,这家伙绝对会阻止他的进球!   但吉良的速度没他快,现在带球会被追上,所以要——   “砰!”   胡子男做出了个短传,黑白圆滚向了一片空当,他要在后卫碰到球之前,自己重新追到球!   呲——   道道草屑扬起,一道象征着队友颜色的球衣划入他的视野范围,白发之下,是漠然的灰褐色。   凪对落点的把握异常精准,小腿肌肉放松,把这颗足球的冲劲卸了个干净。   随后,在胡子男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抡起左脚,上半身不转体瞄准,直接背身抽射!   “砰!”的一声,黑白球高高飞起,又骤然加速下坠!若是把它的进球弧线画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个不科学的抛物线!   【是克里斯那招吗?这都教给凪了?】   【不,这是想学就能学的吗?两个月掌握落叶球,凪敢展示,克里斯自己都不敢置信。】   【是落叶吗,太不像啊,感觉是电梯球!】   【凪还是厉害的啊!】   足球越过了门将的手套,射-入了网兜!   扑球失败的门将望向凪的眼神有些惊恐和……哀怨。   前锋靠的是进球数,他们门将的数值则是有效扑救,同理,后卫和中场也有自己的指标。   现在Blue Lock的二十三名选手都是前锋出身,不乱茑宏俊也不是真的对足球一窍不通,他给中场后卫门将的要求相对来说较低,如果这位门将在有效扑出一球,他的积分会与吉良凉介相同,晋级到下一关。   然而现在,他的机会彻底破灭。   凪以绝对的优势从side-B晋级,加入了U20的队伍。   至于第二个名额的人选会是谁,他并不在意。   【7】   意识体内的凪诚士郎按了好几次虚空的快进键,才面对面地和队友相见。   他和其他人关系一般,只有洁、千切、玲王、斩铁、蜂乐过来问候了下他,凛、梅酱、乌鸦、爱空都没来找他说话。   ……咦,梅酱也不在?   没有阿久和梅酱的话,多出三个人……没啥印象。   英德战的时候,雷市阵吾、清罗刃都没有上场,围着糸师凛转的七星虹郎在哪个凪诚士郎的印象里都查无此人。   淘汰赛阶段,糸师冴也加入了。   当凪踏上绿茵场时,非常偶尔的时候,凪诚士郎似乎可以掌握身体……不,不对,是这个凪在某个时刻与他的想法同步了。   他们对下一步的计划和踢法总会有重叠的时候。但时间很短很短,只有和玲王的配合的刹那。   与法国的最终赛,凪越过了在对手半区预备接球的糸师凛和洁世一,左脚弓部扭转,接下糸师冴的助攻,零秒停球,惊呆了一众人。   就连糸师冴都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白毛7号会从边路蹿出来。   凪诚士郎不觉得新鲜。   这个跨过大半球场的超级世界波……   凪的外脚背触上足球表面,被挑起的黑白远球轻巧灵动,就这么越过了法国队边卫的头顶,同时白发7号以另一只脚为支撑点迅速变向,闪开了上抢的另一名中场!   彩虹过人与博格坎普转身的结合!   再来一脚疾速的远射——   “嘭!”   赏心悦目的圆弧牢牢刻进所有观众的眼球,如一顶大大的伞罩了下来,让对手无处遁形!   观众欢腾,世界震动!   Blue Lock的支持者们呼喊着“NAGI!”的名字,写有四个字母的横幅被单推球迷举得高高的。   ……是阿久踢出来的啊。   白发的7号耷下了眼皮。   【8】   凪诚士郎没参加小组赛,淘汰赛阶段如横空出世一般,表现一场比一场好。   只是少了三场比赛,进球数到底比不过糸师凛和洁世一,拿不到金靴奖。在队伍中的领导,比不过糸师冴和奥利佛·爱空,拿不到金球奖。   但这是他首次出场的国际赛事,赛制组给了凪一个「最佳新人奖」。   凪诚士郎记忆中的那个老爷子、国际足联的会长没来,给他颁奖的是一个好像见过又貌似没见过的国足联任职人士。   凪诚士郎端详着这个与阿久拿到的不同奖杯。   是了,阿久在U20世界杯前一年参加了亚青杯,不算出道新人了。   比赛内容总体还是挺刺激的,然而和燃点总是差了一丝温度,那抹炽热的火焰,始终打不起来。   【9】   接下来的日子,和凪诚士郎的经历大差不差……也相差甚远。   在远赴英格兰前,凪与父母一起吃了个饭,凪诚士郎也真正的意识到:   ——凪圣久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开始不耐。   郁闷。   烦躁。   这个梦怎么还不醒……!   因为被不乱茑宏俊拿捏了后半生的足球生涯,凪没有加入众人期望的满城,而是选择了话题度更高的满联。   前两年被克里斯屡屡打败,后几年技术提升后,凪逐渐站稳脚跟,在英超赢了玲王和千切……   然后在欧冠四分之一决赛输给了那对睫毛兄弟。   糸师冴对凪显然没什么期待,他注重的前锋屈指可数,赢的比赛后,几位国家队的队友都没有叙旧的举动。   记分牌的数字转播给了全世界,凪诚士郎的目光描绘着刺目的红,“要是阿久在的话……我、”   他滞住了。   诶?说出来了!   凪诚士郎的情绪被惊异填满。   RE·AL球衣的深樱发青年抬眼,碧眸冰冷如玉,“凪诚士郎,不要奢求不存在的人。”   “……”   身着满联红球衣的白发青年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震惊褪去,困惑一点点上浮。   凪不明白糸师冴在说什么。   也没有深究的欲望。   意识海里的凪诚士郎渐渐沉了下去。   ……他应该多问问吗?   算了吧。   很麻烦。他不想知道。   ……「没有阿久」这个事实。他早就明白了。   【10】   一年又一年,不乱茑宏俊卸任,凪恢复了自由权,淋着德比转会的谩骂,25岁的凪诚士郎与35岁高龄的克里斯拿下了欧冠半决赛的胜利。   这个梦发展到如今,终于和凪诚士郎所经历的现实连接上。   在凪诚士郎的职业足球生涯中,满城主力是凪双子,克里斯因年龄大冲不动成了前卫辅佐。   只是一到赛场上,克里斯心理年龄自动减二十——去年他和德甲冠军队的拜塔双雄冲击世一锋,被拜塔的凯撒打败。   这次赛场上见到这位蓝玫瑰皇帝,尤其凯撒还对克里斯大放厥词说他是“凋零的夕阳”,让克里斯把对诺亚的全部仇恨都转移到了凯撒身上。   读着网上【凯撒比克里斯年轻呀】【满城在美貌这方面大败拜塔!】【圣久郎这赛季不是回曼城了吗】【喔,凪双子在啊…那确实……】【那就是英格兰人的脸输给了德国人!】【诺亚是法国人啊】【雨果也是法国人啊】【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总结:克里斯不如诺亚】的评论,克里斯气到怒做一百个俯卧撑!   随着足球热度的增大,颜值出圈的选手也越来越多,米歇尔·凯撒就是其中最重量级的例子。   在凪诚士郎的世界,诺亚在22年世界杯败给了当初新英雄的Blue Lock队员后就退役了,他也没成为教练管理哪个俱乐部,凪诚士郎对前·世一锋的兴趣也不大,估计闲云野鹤地去玩了吧。   这也是凪诚士郎曾经的梦想,赚到余生够花的钱就退役。   满城双子星口袋里的余额数字加起来有一长串——其中凪圣久郎是四位数,平日要靠兄弟朋友家人的接济——连以阿久名字命名的SKR体育馆都动工到一半了。   26年的欧冠半决赛,对手是转会到拜塔的洁世一和本土皇帝凯撒,以3-2结束。   下半场的最后一分钟,克里斯放弃锋线前进,单拦凯撒的同时给凪诚士郎传了球,白发球员再与赶过来的洁世一进行一对一,贴地斩入球门线,被门将大腿拦截,凪圣久郎补射进球,完成最后一击!   被助攻的凪圣久郎一听哨响就往小禁区外跑,一把跳到了双子身上。   他们下一场、决赛的对象,是糸师兄弟所在的RE·AL。   似乎少了一个人,凪的人生历程也没什么不同。   ——凪诚士郎没回到这个清醒梦的世界了。   【11】   欧冠决赛的结束哨声吹响时,凪诚士郎还站在中圈附近。   他双手叉着腰,看着记分牌象征着最终胜负的数字。   RE·AL举起了欧冠的奖杯,作为队伍核心的深樱发青年被队友簇拥着,他的表情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糸师凛站在哥哥三四步远的位置,和前来庆祝的队友几番击掌后,目光重回到了白球衣的糸师冴身上。   凪没有与国家队的队友打招呼,用脚尖拨了拨征战后坑坑洼洼的草坪,转身回了更衣室。   他又一次败给了糸师兄弟。   更衣室内,凪喝了一口水,忽然皱了皱眉。   他打量着这个赞助了俱乐部运动饮料的品牌,盖子是他刚刚拧开的,这个牌子大家也一直在喝,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所以肚子的钝痛……和水无关。   欧冠、英超、足总杯、联赛杯,五月底,各项赛事都来到了尾声。   俱乐部的例行检查中,凪提了一句“最近肚子会疼。”   如果凪是平常的上班族,大概率不会在意这种小毛病,毕竟他的生活作息还算健康。除了躺着打游戏外,饮食睡眠放松都被俱乐部的营养师、体能教练规划得井井有条。   但他现在是运动员,身体是俱乐部的资产,一点小磕小碰都要上报,更别论原因不明的腹痛了。   队医立刻安排了一套全面体检,恨不得把他们的当家球星竖着送进去横着送出来。   同在英格兰的御影玲王也进入了休赛期,和千切豹马一起陪同着凪。别的国家队伙伴都在其他地区,一时赶不过来,只能发来远程关心。   医生阅读过一张张的体检报告,神情晦涩,吐出的话语和他的眼神一样肃穆。   Congenital   Teratoma   Fetus in fetu   “……”凪诚士郎的脑子转了半圈就停止了思考。   他的英文只适用于日常交流,最多再加点足球术语和绿茵场脏话。   英文的医学专有名词很难听懂,幸好御影家的翻译耳机已经问世了。   只是凪没有随身携带翻译耳机的习惯,他伸手就向紫发好友讨要。   御影玲王凝滞了三四秒,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盖子,把其中一个翻译耳机塞进了凪的耳朵里,然后盯着医生,用着标准的英音,语气严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请再说一遍。”   当医生的声音通过耳机变成日语时,凪听懂了。   寄生胎,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表现为完整胎体内寄生了不完整胎体。发病率为五十万分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胚胎在发育过程中,一个胎儿被包裹进了另一个胎儿的体内。   凪腹中疼痛的来源不是自身的器官,也不是肿瘤和囊肿,是他未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寄生胎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营养来源全靠寄主,且有恶变的可能。   医生的建议是立即手术取出。   每一个字词都敲击着凪的耳膜。   “……”白发青年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总是用疼痛彰显着存在感的腹部。   从影像看,‘它’还很小,凪摸不出什么名堂,   这片皮肤之下,存在着另一个本该降生的生命。   医生把空间留给了两人,御影玲王绞尽脑汁编辑着言语,没事的,只要做手术取出来就行了,凪不会有事的……   一句从喉咙里挤出的轻呢飘进御影玲王的耳朵,“阿久在这里。”   紫发男子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凪?”   “我是说。”   父母虽是放任主义,但对唯一的儿子也是知无不言。   凪早期上过国内的一个综艺,其中一个游戏就是打电话给父母,问我的兄弟姐妹是谁。   因为凪家庭的表现过于平静,没什么爆点,被节目组剪掉了。   然而这份答案,凪一直记得。   也不一定是那个时候,仿佛是更早以前,冥冥之中就感觉到了……   “如果我有一个兄弟,他的名字是阿久、凪圣久郎。”垂下的睫羽在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凪不禁想象起来:   阿久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是一头白发,和他一样懒得动弹,夏天时散成一团液体,在空调房打游戏,冬天时缩成一株蘑菇,从不出窝……   他无从知晓。   ………   ……   …   【二】风平浪静的明日   【1】   视野好矮,坐着还没有沙发高。   跟随着另一个凪走了小半生,凪诚士郎只想叹气。   又做梦了?   “呜呜哇!”   “你欺负……我!!”   孩童的哭声刺破耳膜,凪投去视线。   两个黑头发的小孩叫得震天响,分贝比烟花绽放还要高。   凪诚士郎辨认着前方的黑发双子。   是阿侑阿治。   这么小啊……   宫由里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了啊?”   宫治和宫侑还是在哭。   说起来,上个梦里就没有见到宫一家。   爸爸妈妈偶尔会见到,阿侑阿治、由里绪阿姨、功叔叔是一次没见过。   “我来啦我来啦。”一道童音从沙发后传来。   微蜷的白发,灰褐色的大眼睛,凪圣久郎抱着一个彩虹色的皮球哒哒哒跑过来,“由里绪阿姨,你继续忙吧!”   “!!!”   是阿久!   凪诚士郎连忙起身,想要跑到兄弟身边去……   身体没动。   凪诚士郎要融化了。   诶……怎么这样………   凪就这样坐在地毯上,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看着双子安慰着表弟,用五彩的球吸引着表弟的注意力。   他控制不了身体,这个自己也很不听话。   阿侑阿治的哭声一点点消停,凪圣久郎搀起两个黑团子,亦步亦趋地要带他们去院子玩。   在经过白发兄弟时,凪圣久郎问了一句,“阿士要来嘛?”   凪摇了一个头。   凪诚士郎绝望得要蒸发成空气了。   腿!快动!   嘴!赶紧说话啊!叫阿久过来抱抱自己啊!   ……没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子牵着表弟的手走远。   凪诚士郎不愿接受看得到贴不到的现实,干脆合上了眼。   【2】   凪一家没在宫家待多久,第二天他们就回神奈川了。   凪植之至在驾驶座开车,凪优栗花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凪圣久郎在左边抱着新排球,凪诚士郎在右边靠着母亲的身体。   舟车劳顿一天回到家,凪诚士郎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儿时的床。   他和阿久小时候是睡一张床的!   凪优栗花看着两个白团子互相挨着,扬起嘴角。   如果分开入睡,阿久阿士两人都很安分,但要是在一起——凪睡着后,会一拱一拱到兄弟身边,一脑袋扑到凪圣久郎身上,后者也张开短短的手,把兄弟抱进怀里。   凪的睫羽颤了颤。   无法形容的不安与余裕缠绕在一起,如闭气埋入浴缸,身体因缺乏空气而蔓延出对死亡的惧怕,可理性又知道浴缸很浅,只要抬头就能露出水面、呼吸到空气,个体是不会溺死在泡澡途中的。   从此凪诚士郎开启白天睡觉,晚上放大听觉嗅觉触觉闭着眼睛和兄弟睡觉贴贴的日夜颠倒作息。   有时白天听到兄弟的声音醒来,凪也多以沉默和摇头的动作来当答案。   从来不积极不主动,凪诚士郎只觉得不公——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兄弟被拒绝而感到难过。   他都舍不得拒绝阿久,这个‘自己’是怎么忍心的啊……   都说小孩子忘性大,凪圣久郎的记忆力却特别好,他默默减少了和兄弟的肢体接触。   这个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   凪诚士郎只能瞧着视野里的白发小人望久止渴。   ……虽然白日不会贴近,但至少能看见。   【3】   凪植之至想到了一些书中的内容,特别是两个孩子上了幼稚园,有了其他家孩子的活力作为对比,凪爸爸发现,自家这对双子简直安静得不正常!   阿久还好,会跑会跳,似乎只是比较早熟懂事,阿士——   小圆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入,毛茸茸的头发反着白色的光。   有需求的时候会爬过来扯扯父母的衣角,嘴里蹦出一个关键词,无论发生了什么,从来不哼唧不哭喊,仿佛——是一株植物。   凪优栗花正在和凪圣久郎玩抛球游戏,“不要想太多,阿士只是比较文静啦。”   她没觉得孩子不和谐,士郎或许是天性不爱动,但士郎天天都看着久郎,孩童开智也没落下,肯定是正常小孩。   男人手里翻阅着育儿书,语气是抑制不住的担忧,“阿士会不会是自闭症啊?”   凪诚士郎:“……”   “阿士!”凪圣久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步一步跑来,站在兄弟半米之外,是长大后就绝版的童音。   “要不要玩球呀!”白色的孩子兴冲冲地邀请,“或者阿士有什么想玩的游戏,想看的动画,我陪阿士一起呐?”   灰褐色的大眼睛亮闪闪的。   ……好可爱的阿久。   凪诚士郎拼命驱动身体,然而凪不为所动。   凪的嘴巴闭着,凪诚士郎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最终白发孩子报出了一个奇怪的词。   凪优栗花听着这个组成,想了想,“是什么节目的标题吗?”   “……”凪不说话了。   父母带孩子去了一栋白房子,说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问问里面的人在这里干什么。”“他们是谁呀,能帮妈妈找一下答案吗?”   先进去的是凪圣久郎,凪捧着图形书走神,半小时后,凪圣久郎穿着新鞋子一跑一蹦地推开门,“我好啦。”   凪放下一页未动的书——什么都不做地发呆会让父母想东想西,他又不想出门做那些累人的运动,而看书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眼就能记住大部分内容,哪怕父母看见他眼神溃散,过来问他书中的内容,凪也能对答如流。   凪圣久郎凑过来,握上兄弟的手,“里面没有吓人的东西,阿士不要害怕哦。”   凪点点头,抽出手进入了房间。   面容和蔼的胡子男穿着颜色鲜艳的常服,腔调非常温和,聊了些小孩的日常,尽可能地让凪开口。   凪诚士郎的气泡框里写着「麻烦」二字。   凪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为了不被确诊为精神疾病,凪努力回忆童年的经历、孩子的正常表现、身边同龄人的童言童语……   在被问及喜欢什么颜色时,凪调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发现实在做不出小孩哈哈哈的笑,遂面无表情地棒读,“士郎喜欢黑色。”   医生想到了刚才同一个面容孩子的自我介绍,故意道:“喜欢兄弟呀。”   意识体形态的凪诚士郎把脑袋点成了拨浪鼓。   凪则是没有任何回应…或许他只是还在犹豫,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想,抑或是不知道‘喜欢’的含义。   总之,父母听了医生的结论,长长舒出一口气。   【4】   凪诚士郎把梦中兄弟的行径和记忆中做着对比。   “凉太!我们去找樱和凛吧!”   阿久……没有认识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   所以没有玩网球。   阿侑阿治依旧迷上了排球,在神奈川时,凪圣久郎玩得最多的就是足球,玩伴是邻街的黄濑凉太和镰仓的糸师兄弟。   其他孩子一起加入组了队,为了实力均很,凪圣久郎没有和糸师冴一队。小孩子的技术不成熟,偏偏看到帅气的招式就想学,一些外行者耍酷失败摔进绿茵场,还连累了凪圣久郎。   深樱发色的男孩冷哼道:“真是温吞。”   “你说什么!”然后被凪圣久郎抓住脚踝也倒在了草坪上。   糸师冴吵架都很有足球规则,“不能用手,犯规!”   “我没手!我是四只脚!”凪圣久郎深知吵架不是辩论,必须不讲道理才能赢。   糸师凛想要扶起哥哥,结果自己被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黄濑凉太见小伙伴都在地上扭扭磨擦,也合群地加入了打草仗。   四人衣服上全是草屑,凪圣久郎、黄濑凉太、糸师凛笑作一团。   而糸师冴只觉得他们吵闹,挣扎着起身,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手,又倒在草场。   白色的、黄色的、深樱色的、墨色的头发里夹杂着稀碎的绿。凪优栗花带着凪在绿茵场的格网外看着四个孩子,作为未加入的对象,凪诚士郎并不觉得被排挤。   能看见小时候的阿久,是美梦。   凪诚士郎在上个梦里的委屈和烦闷,全部消退。   【5】   年岁渐长,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凪双子分房了。   不是分床,是分房。   明明他们直到初中都没有分房,只是分床睡了上下铺……凪诚士郎吐着泡泡。   提出分房的是凪圣久郎,父母很理解,凪也无言地投了赞成票。   一家四口共同把储物间收拾出来——里面多是孩子的玩具、其中又以凪圣久郎的球占大头。   短短一个周末,储物间就成了一间新的小卧室。   从此,凪诚士郎失去了夜晚的依偎。   二是——   “妈妈!这个!是名片吗!”白发少年把受到的可疑纸片上交。   RE·AL青训营的球探给凪圣久郎递来了橄榄枝,凪优栗花让儿子自己做决定。   12岁的小少年左手和右手剪刀石头布,一秒有了结果。   “我想去外面看看。”凪圣久郎说。   阿久走了…   在剪刀石头布之前,凪圣久郎也是问询过他意见的。   “随你便。”凪的语调古井无波。   “噢”了一声,凪圣久郎的头发垂落了下来,两人之间没了下文。   不、不要……凪诚士郎从没觉得自己的声音是这么招人讨厌。   凪诚士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从没发现自己是这么一个操心的人。   阿久,一个人,去国外。   比起胸腔盈满的思念不舍,他的大脑最先浮出的,是清醒地担忧:   阿久要怎么生活啊?   公路标识看不清,地图读不懂,钥匙对不准孔,鞋带穿半天,菜肴小物分不清,削指甲还会剪到肉……   然而凪诚士郎无法发表意见。   【6】   与自己面容一样的白发双子和糸师冴一起走进安检队伍,读着飞往西班牙的航班编号,凪诚士郎听见了好几声吸鼻子的声音。   是糸师叔叔阿姨和他的父母吧。   【7】   “嘭!”   脑袋撞到了阳台的落地窗,染了发的少年捂着额头,“唔啊”一声,蹲在了地上。   深樱发少年的嘴角撇下来。   他们来到马德里后,先在青训监督的带领下参观了RE·AL的训练营,了解大致布局。   凪圣久郎的决定算得上临时,只突击学了两个月的西语。糸师冴倒是很早就想好要去欧洲踢球,西甲也是他中意的联赛,西语在小学就纳入了糸师冴的自学课程。   尽管如此,糸师冴掌握的水平和当地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RE·AL的青训球员多是来自说西语的南美国家,青训教练不会为了照顾其他国家就用多语言介绍,毕竟亚洲语言在欧洲绝不是主流。   语言问题需要青训球员自己适应,俱乐部不会向下兼容他们。   而为了培养新球星,俱乐部是会支付青训营少年选手的吃住交通和学费的。   只是糸师冴不是很满意集体宿舍的环境。和凪圣久郎商量后,两人在距离俱乐部不远处的居民区租了间公寓。   RE·AL对青训球员的培养很上心,每月还会给额外的生活费,节约一些的球员基本够用。   学业也不会落下,青训球员会在与REAL合作的国际院校上课,学校实施双语教学,主西班牙语和英语。   凪圣久郎对马德里的生活适应良好,为了练习口语,他能在咖啡店和几个顾客闲扯一下午——本来是打算用一杯咖啡请对话外教,结果被反过来投喂了好多小蛋糕小零食。   和西班牙语熟练度一起飞速飙升的,是凪圣久郎体重计上的数字。   虽然训练量大,但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欧洲甜品的摧残。   糸师冴:“…你以后禁止去咖啡店。”   两周后,糸师冴发现凪圣久郎被同年龄的少年骗去了理发店,开始和染发的热情姑娘们和卷发的唠叨老太太瞎聊。   这次糸师冴没说什么,只要饮食上抑制住……   钥匙插进门锁,旋转。   “惊喜!”凪圣久郎顶着一头金灿灿的新发色朝糸师冴一个猛扑,“欢迎回来!快看我、快看我!是凉太的颜色!”   糸师冴:“……你脑子进颜料了吗。”   最本心的评价说完,糸师冴在塞满足球知识的脑子里寻找着有关头发的部分。   染发,算不上……   新事物让凪圣久郎兴致勃勃,头发几天就变个形状和型态,频率高到本人好几次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以为见鬼了。   在又一次清理卫生间的地漏,从上面抠出能开一个派对的发色时——不全是凪圣久郎头上的,他在理发店社交,自然会沾上许多人的头发——糸师冴忍无可忍。   “理发店也禁止。”   一个月后,在晨跑的路上,糸师冴瞥见傻白…傻毛蹲在路灯旁,与一位衣着破旧的流浪汉比划着手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另一个流浪汉把手伸向了他的钱包。   糸师冴:“………”   把染发的傻白熊提溜回公寓,凪圣久郎可怜兮兮地想要将功补过,捧着衣篓就要去阳台晾衣服,结果被玻璃撞了个正着。   “凛都比你能干。”糸师冴和凪圣久郎的私交仅限于球场和场下小卖部,假期留宿的日子少之又少,一年只有一两次,所以……他还真没有事先知道凪圣久郎这么难带。   放下手,凪圣久郎尝试逗好友开心,“樱,你看,我的新形象!”   糸师冴现在一听见凪圣久郎说“形象”这个词就心梗。   少年撸起袖子,把抽象奶牛猫的纹身给糸师冴展示。   深樱发少年一边的眉毛挑起,“你是尘土石灰沥青吗?”   往身上纹斑马线?   “这是足球呀!”凪圣久郎信誓旦旦地摇着胳膊,“只是贴在手上所以有点瘪了!”   糸师冴的眼底只剩嫌弃,“凛买棒冰都不会买错口味。”   足球和斑马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因为有你跟着啊。”   凪圣久郎抹了抹自己的纹身贴,拉开阳台门晾衣服,“有哥哥兜底的话,做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糸师冴:“……”   糸师冴:“下次我陪你去。”   异国求学的道路漫长艰辛,语言、种族、技术、习俗……或许,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在身边,会比孑然一身轻松些许。   【8】   2017年底,糸师冴决定转中场。   凪圣久郎追随小伙伴的潮流,打算去后卫玩一玩。   和凪圣久郎说不通……糸师冴提前改签了机票,嘱咐不让吉洛兰告诉凪圣久郎,一个人拎着行李箱提前回国了。   错过小伙伴航班的凪圣久郎被一个漂亮姐姐捡了回去,在网球场体验到了新的痛快。   “马尔斯姐姐,定点狙击是这么用的吗?”   粉长发的青年笑容和煦,“瑟库的准头还不太行噢。”   “我能不能踢出麻痹对手的传球啊?”   “狙击手做不到用脚开枪吧,难度很大的。”马尔斯思考后答道。   凪圣久郎倍感鼓舞,“嘶,我会加油的!”   这一年,凪圣久郎沉迷网球,要把前些年没打的网球都补回来,匆匆打电话说不回家了。   足球场的后卫,网球场的双打,团队合作精神这六个字就是凪圣久郎的真实写照!   “教练!你就让我在正式赛踢一场后卫吧!”   被磨得没脾气的青训教练勉强点了头,结果次月凪圣久郎就被选入了「新世代十一杰」,位置是——前锋。   【9】   凪圣久郎被选入二线队的备选名单,顺利的话,只要国籍限额足够,他来年就能在西乙出场。   在那之前,他先作为适龄者参与了队内选拔赛,争取着欧青赛的出场机会。   糸师冴和凪圣久郎分到了两支不同的队伍,穿上代表着对手的球衣,凪圣久郎朝着另一边大幅度挥挥手,糸师冴这队九成以上的队友都给了回应。   “噢!瑟库!脚下留情呀!”   “少来了,瑟库进名单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他放水,教练也八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线队的大球星也超喜欢瑟库啊。”   “对啊,我上次见到卢纳主动叫住了瑟库,还管瑟库叫——”   莱昂纳多·卢纳是典型的西班牙人,口花花起来没轻没重,青训营中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根本招架不住。   有人压低了声音,“亲爱的?”   应答者左顾右盼了一下,装得神秘兮兮,“是Nene.”   Nene,字面意思是年幼的男孩,是亲密关系中对男性的宠爱叫法,父母也会对家中男孩使用这项昵称。   另一人奇怪道:“不会吧?我听到的是‘Nena’啊。”   Nena则是阴性词,是对女孩子用的。   糸师冴对卢纳把久当成男的还是女的没兴趣。   ……明明叫的是Nana啊,一群人耳朵被秽物全堵住了是吧。   凪圣久郎在RE·AL的人缘一向很好,青训营小团体组队歧视亚洲人的事迹屡见不鲜,教练也懒得管这么多,场上使绊子、场下冷暴力,都需要个人去克服。   但糸师冴也只在第一年受过这帮小团体的白眼。   次年,他们的视线中就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与足球无关的私人情绪。   包括现在,他们在排列布阵,糸师冴作为中场的话语权很高,队内的一个南美洲人忽然发言,“不过是生在同一个国家而已。”   “边路这块……”糸师冴的话止住了。   碧眸上抬,深樱发色的少年毫不留情,“就算是对门邻居,就你这种水平,久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10】   2018年初夏,凪圣久郎受邀加入了世界杯阵容。   但不乱茑宏俊只是为了商业赞助,新世代十一杰各有各的品牌商,凪圣久郎在欧洲本地吸引了好几个大集团的投资,如果把凪圣久郎纳入国家队,驻欧的国内企业绝对会给钱!   被当作吉祥物请进国家队的凪圣久郎:“……”   他成功和正选队员们打好了关系,可这个国家的球员没什么话语权,决定都由教练和足联会长下发。   凪圣久郎看着18年世界杯的场地,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就当公费旅行了!   国家队艰难挺出小组赛,然后在淘汰赛的第一场就被比利时打败。   “哎呀,来都来了,多看几场嘛。”   凪圣久郎提议着,理由说得头头是道,教练请示会长,不乱茑宏俊对输了比赛的赔钱货没什么好脸色,随意答应了。   十六强赛,八强赛,半决赛……7月11日,国家队成员在现场看着打败了他们的比利时被法国队踢回家。   法国队的主力是今年被评选为「世一锋」的诺埃尔·诺亚,替补席上还有几位年轻小将。   因为观众很多,退场时大家走散了一段时间,再会和时,国家队正选发现白毛小替补手机不离手。   “怎么了,凪?”   国外被叫「瑟库」的凪圣久郎终于在国内恢复了自己正确的名字。   白发小替补晃了晃手机,“加了两个好友啦,我打算约他们打排球。”   一个红卷发黑眼睛,一个深皮肤金瞳……超少见的同龄人!   虽然他没听懂对方的语言,但在凪圣久郎混杂语的字词手势说明下,三人顺利交换了联络方式。   【11】   “洛基你为什么要关注瑟库?”   “毕竟都是同一个称号的对手,以后总会…遇见的。”洛基说着,感受到手机的振动,滑开锁屏。   “……”   “怎么了?”雨果问。   洛基:“……我是不是关注错账号了?”   深色皮肤的少年把手机转过去,给好友看他的私信页面。   【Nagiku56:莫斯科公园有开放的球场,出来打球吗!排球篮球网球都可以噢!】   【12】   18年下半年,由于欧青赛上出彩的成绩,凪圣久郎越过了二线队,直接进入了RE·AL的一线队做替补。   当Blue Lock VS U20国家队的消息传来时,凪圣久郎还在备战西甲,自然不能响应国家队的召集。   至于糸师冴能参加,甚至还有余裕和U20的队伍一起集训……其实是一种上层不重视的体现。   即使成功转了位置,也拿到了「新世代十一杰」的称号,可糸师冴在RE·AL的地位仍然尴尬。   很简单,RE·AL一线队目前不缺中场。   这份困境谁都能看出来,只是糸师冴不会说,凪圣久郎也不会点破。   新升上来的下级组织成员听说了凪圣久郎的晋升事迹,想着这边的风气,他语气怪异,故意道:“他凭什么?”   场面霎时安静。   当天,这个引领凪圣久郎成为集火点的新人,成了新的被排挤对象。   糸师冴心里的小人做出了捧腹的动作。   真的,每次听到这种发言和结果,他都会忍不住笑。   【13】   凪圣久郎离开家的第一年,凪照常生活,他考入了家附近的暇中学。   凪诚士郎是第一次来这所中学,却也没什么新鲜感。   ……还是立海更好。   第二年,突如其来的生长痛在小腿爆开!   从梦中惊醒,凪必须深攥着拳头转移注意力,四朵月牙陷进掌心,几乎要刺穿皮肉。   凪诚士郎感受着钻心的痛楚,心情更是低沉。   但不是因为疼这件事本身。   生长痛的原因是孩子的下骨生长较快,导致局部的肌肉和筋腱跟不上骨头的发育,产生内部撕拉的痛感。   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就需要多补充促进软骨组织生长的营养素,以凪的进食习惯,没有营养不良都算走大运了……   凪诚士郎不太喜欢鱼油的味道,所以都是直接吞。   想起看到的一些报道,凪诚士郎觉得双子和自己毛茸又不粗糙的发质也许有这上千次吞咽功劳。   ……阿久在的时候,他的补剂、维生素、钙片样样不落。   毕竟自己不咋吃饭,连零食也不怎么吃。要是没有阿久,自己深夜大概率也会体验一遭生长痛。   虽然现在被迫设身处地地也感受到了。   凪没有管它。   哪怕半夜被小腿骨的抽筋、疼痛折磨到无法入睡,也依旧放任着、不处理。   凪没和父母说,父母也察觉不到。   好几次,凪诚士郎都想提醒他了,倒不是受不了疼,是阿久知道自己没照顾好身体,肯定会伤心的。   可他无法传递想法。   凪诚士郎此刻成了游戏中惨烈死亡的主控,凶器插入了他的气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的邮箱信息一如既往,阿久会汇报最新的生活,凪的回复寥寥无几。   【14】   在见不到本人的日子里,凪诚士郎只能在脑海中播放着有关兄弟的一切。   和自己的寡淡比起来,阿久是情绪相当丰富的一个人。   他的笑容分为好几种,开心的、狡猾的、假笑、生气的。   还有哭颜。   阿久是哭过的。   但没在葬礼上哭。   是回家抱着他哭的。   萤酱的离去哭了一次,二号走了也哭了一次。阿久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难过哀伤,那次之后,好友们纷纷送来一大窝仓鼠,阿久收下了,却都没有留下。   在一次见面会,阿久把仓鼠们送给了球迷。球迷要是在社交平台分享仓鼠日常,有极大概率引来正主的点心评论。   空前绝后的仓鼠宠物潮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阿久可以适应暂时的离开,外国、欧洲地区,几条航线铁路就能抵达,哪怕龙雅去往了南极洲旅游,阿久也能背着行囊去探望好友。   然而死亡不行。   死亡,不·可·以。   所以这段历程……如果真的要降临的话,凪诚士郎希望先是阿久。   死了就不会感知到生死别离的。   也不一定……   可这种事又不能试。   啊,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他的心情都糟糕起来了。   想想有关笑容的事吧,阿久上一次的笑脸。   按照日期来说,就是“今天”。五月五日,欧冠半决赛和拜塔的次回合,满城在安联竞技场踢赢了洁和凯撒。   25岁的生日,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15】   梦还在继续。   凪诚士郎以「凪诚士郎」的思维揣测着凪的行动。   会无所事事到初中毕业,志愿校随便填一个,可能会填偏差值排在第一的,考入白宝高中,重遇玲王。   ……为什么去球场了?   凪诚士郎浮出了一句话:人甚至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   白发少年走进绿茵场,一个断步截下了糸师凛的球。   “你要踢球吗?”   和后期比起来,这个糸师凛的态度很好,没有初学者会扰乱他训练的不满和蔑视,是普通的、对待朋友的温柔。   凪没领情,“嗯,踢。”   他补了一句,“你要尽全力哦,输了的话我就告诉樱……你被一个初学者踢爆了。”   “你……!”   被挑衅的糸师凛和凪踢了次全力以赴的一对一。   凪诚士郎略过了凪的说话艺术,只一场,凪诚士郎就发现了不对。   不不不,就算他再天才,也做不到第一次进绿茵场就和凛势均力敌吧?   他记得蓝锁一期的三对三,自己是被凛血虐来着……   凪诚士郎的问号变成了省略号。   但凪不写日记,也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尽管凪诚士郎能有意识地同步五感,却不知道凪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作为ACG经验丰富之人,凪诚士郎的脑子出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测。   他是有喜好的,只是喜好不显,且方便的优先级大于喜好。   只有偶尔才能窥见一二。   从凪在便利店的选择来看,这人的口味和漫画游戏的偏好都和自己一样。   所以‘凪诚士郎’就是自己,不是被谁夺舍了。   那怎么会这么不科学啊?   重生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吗?   ……会的吧,自己都成第二人格了。   凪诚士郎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答案。   【16】   凛的天分让一堆人望尘莫及,他的基本功和优先级能甩洁老远,抛去和洁对抗的执念,凪必须承认,这对冷冰冰的兄弟才是同龄中最强大的对手。   而在糸师凛的视角,这个一直软塌塌的、缩在角落里的蘑菇角色能拥有这么厉害的脚法……糸师凛倍感危机,愈发拼命!   先前还能和平相处的两人在绿茵场杠上了。   淋雨练球踢到发烧感冒,两方父母着急不已,三番五次的委婉规劝都没有用,逼得大人放大招!   「身体管理都不会吗?太温吞了凛。」   「阿士?你感冒了吗!生病很难受的,不要感冒好不好?」   被远在重洋的兄弟批评担心了一番,糸师凛和凪的过度加练才渐渐收敛。   填报高中志愿的时候,凪犹豫了几天。   去白宝,能见到玲王。   留在神奈川、继续和凛踢球,能精进技术。   凛作为一期的首席,肯定会被Blue Lock的球探注意到,而和他在一起踢过球的自己,也能成功入选Blue Lock,只是为了足球的话,没必要特意去白宝……   【第一志愿:白宝高中】   回过神来,他的手写下了这四个字。   所以,他还是想见到玲王的吧?   【17】   黑白色的白宝球衣和尤伯斯的球衣有些像,凪立在对手的禁区前,駄駄田的主力双膝跪在草坪,眼神是看到怪物般的惊恐。   他们不明白,夏季IH在全国赛厮杀的强校,会输给这么一所名不经传的校队,而且……   白色的额发被风吹起,凪的灰眸还是黯淡的颜色,把崩溃的对手、欢呼的队友、欣喜的玲王都掠过了。   好乏味。   重遇玲王后,确实是有着心安的感受……   可躯壳的更深处在叫嚣,精神肆虐着负面情绪,心底如沙尘暴席卷而过,徒留一地荒芜。   收到了Blue Lock的邀请函,V队和Z队的比赛中,凪打量着拼命的、弱小的洁世一,忽然意识到——   只要他在这里赢下Z队,洁世一就会淘汰。   洁会从此无缘Blue Lock,也不会成为后期的「世一锋」竞争者。   俯视般的怜悯降在了洁世一的身上,让Z队的精神领袖打了个寒颤。   就在凪要将灵光一闪转移到现实时,上前断球的玫红色身影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是千切啊。   脚下略松,凪的足球被千切豹马夺走,已经力竭的千切豹马实在没有体能把球运过全场,孤注一掷地选择了长传!   凪停留在原地,没追上去。   Z队在比赛时间前的几秒钟完成绝杀,晋级第一轮!   【18】   “你这张脸,啊嘞,是Nene?”卢纳翠绿色的眼睛瞪大,像是见到了会自己说话的足球,“哦呀,是兄弟吗!”   洛基在一旁点头,“的确很像啊。”   席尔瓦和亚当不怎么关注新人,他们只在意眼前的利益。   卡瓦索斯倒是认出来了,但也没发表意见。   在第一轮老熟识结束后,卢纳开启了第二轮震惊,“你是……那个糸师冴的弟弟?他在下级组织也挺出名的……你们国家的人踢球都是拖家带口的吗?”   第二轮的射门关卡,凪得到了第二名的成绩,和第一名的凛组了队。白发青年穿着2号的深蓝球衣,他认出了面前白球衣是RE·AL的当家球星,反应平淡地颔首,只是认领了和凪圣久郎的亲缘关系。   反倒是糸师凛,首席一听到「糸师冴」的名字,原本还能等几句的脾气一下就爆了,糸师凛散着冷气,“别废话,快点开始吧。”   5-2的比分,凪和凛各进了一球。世界球员的神色不变,还是那般居高临下。洛基说了句公道话,“以你们的年龄,又在这个国家,算是不错的了。”   卢纳有点想不通,“你们和nana的年龄也没差多少吧?怎么差距就这般——”   又是Nana又是Nene的,谁也搞不清卢纳是怎么叫瑟库·纳吉的。RE·AL的贵公子前锋用手臂抡了个半圆,“——明显呀?”   “……”一向和平的凪有点蠢蠢欲动。   他轻轻咋了下舌。   这个卢纳说得话,很烦人。   早知道,就不放水了啊。   【19】   一场西甲赛后,凪圣久郎把教练摇得昨夜的酒都要吐出来了,终于让教练松口请到了两天假——其中一天半在来回路上。   这是阿士和凛的比赛啊!   凪圣久郎飞过国,坐在了糸师冴给的U20亲友席上。   卡点看完了九十分钟的比赛,就火急火燎地去赶飞机了,连观后感都是在车上用语音发的。   顶着一头奔波翘起的白毛回到RE·AL,卢纳撩了撩金发,用着吊胃口的语调,“我这里有一个大惊喜,你猜猜看?”   “我最初染金发,就是觉得莱纳先生是把阳光披在了头上,想要成为卢纳先生这样帅气温暖的人!”凪圣久郎答非所问。   卢纳被逗得直笑,“Nene,你才是真正的恒星。”   在西班牙队友的揶揄起哄中,卢纳避开了下一句调戏,正经了些,“好了,跟我说说吧,你和兄弟和好了?”   新年赚外快回来后,卢纳就把在Blue Lock遇见凪的事告诉了凪圣久郎,后者也顺势和卢纳讲了些他们双子的事。   西班牙人重视家族,兄弟姐妹繁多,卢纳听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得出结论:你们吵架了。   “我和阿士又没吵架!”   “好的,没吵架没吵架。”   卢纳举起双臂投降,不再卖关子了,“我听说啊——”   “!”   【20】   白色的RE·AL球衣,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站在卢纳身后,压迫感满满地出场。   【哇!瑟库和糸师冴!!】   【太犯规了吧!尤伯斯一个,拜塔一个,P·X·G一个……】   【西班牙栋有两个「新世代十一杰」?】   【看看英格兰!满城一个都没有啊!】   【没有人觉得吗,瑟库和凪长得超像啊。】   【对啊,比糸师冴和糸师凛都像!】   【哇,你们不说我都没发现,是因为瑟库开朗爱笑吗?】   【是发型发色不一样吧……】   【什么叫相似?这两人的脸能叠图叠上!就是一张脸喂!】   【诶?所以等等,瑟库和凪……是什么关系?】   凪圣久郎向糸师冴假意烦恼,“最近阿士好黏我呀。”   发消息请教足球问题的频率激增,个人训练时间会来西班牙栋的器材室,练到饭点了自然也就在西班牙栋的食堂解决一日三餐。   糸师冴:“……”   他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句话了。   而且。   “你和那白毛有过现实的语言交流吗。”   凪圣久郎捧脸,冒着粉色泡泡,“就像是一只小猫咪,小猫咪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但小猫一直跟着你、注视着你,小猫爱你。”   “你别在我面前这么恶心。”糸师冴说。   “我想摸毛茸茸了,回去的时候去一趟猫咖吧!”   “……”去猫咖身上会蹭一堆毛,麻烦。   “去嘛樱!”凪圣久郎企盼道。   “啧,我知道了。”   【21】   凪圣久郎的初登场就很有西班牙人的热情,把认识凪的Blue Lock队友看得一愣一愣的,蜂乐回惊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小凪?”   “嗯?小凪是叫阿士吗?那我是大凪!”   根据Blue Lock的最新体检,阿士的身高是190,确实小小只的。   两人在大澡堂相遇,凪圣久郎顶着一头泡沫,超像白蘑菇,蜂乐回哈哈笑,配合地挤了一坨泡沫在头上,“我是黄蘑菇。”   一期的首席是糸师凛,经历了和U20的对战后,梅开二度、还正面突破了糸师冴的凪无疑占据最热榜单!   新英雄的凪更是大杀四方,是Blue Lock里进球数最多的选手,德英战对着凯撒一顿削,在凯撒骂脏话的时候,用德语怼了回去。   “连队里的洁都压不住,在外面狂吠什么?”   英意战同样是大胜,对面的马狼梅开二度,英格兰的凪就帽子戏法。   重生的自己好强啊。   凪诚士郎心想,这个脚法,除去一些身体不协调和启动速度,他的神经反射,包括战术经验都十分充足的模样,克里斯评价,“诚士郎,你真的不像只踢了两三年球的新手。”   凪没否认,“嗯。”   英法战,糸师凛和士道龙圣都有进球,凪再度帽子戏法!第三个球甚至是从千切豹马的脚下抢来的,令国内观众瞠目结舌。   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报价飙升至第一!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觉得这样的凪很陌生。   “不像我?”凪面无波澜,“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被你们变成这样的。   想要的就去抢来,Blue Lock宣扬的利己主义,渗透进和平主义者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还有,千切的这个球。   本来就是他让给千切的一个。   现在不过是,把这个球要过来了而已。   【22】   西班牙栋也是全胜,糸师冴和凪圣久郎打起配合,在同龄球员间无敌手!   让Blue Lock众感到奇怪的是,凪圣久郎根本没踢前锋,是后卫!   他在禁区的位置逼退前锋,把犀利的拜塔拦了个零。   洛伦佐啧啧称奇,“nana酱明明是前锋啊。”   国际足联新世代十一杰不说相互认识,至少都是知晓对方存在的。   连诺亚的一次射门都被凪圣久郎这个临时后卫头球顶出,诺亚调整方针传球,凯撒和洁世一赶到,蜂乐回绕住了洁世一,凯撒破除蜂乐回,内斯在前接应,拜塔的走位环环相扣,只要一拿到球,随时反击!   “噌!”糸师冴从洁世一和凯撒之中截到了球,一脚传中,黑白球来到了卢纳的脚下。   诺亚都上班了,西班牙栋的导师卢纳也就跟着出场了。   糸师冴这记传球柔软又刁钻,似抓不住的滑溜的蛇,只能由它半身来缠上你的脚。   RE·AL的金发导师小小地扬了洋眉梢,轻笑一声,卸下了这颗足球,侧身兜射!   三球达成,奠定了西班牙栋的胜利!   年轻中场与RE·AL当家前锋的契合影像,也被决策RE·AL一线队球员的上层董事看在了眼里。   新英雄大战的最后一场是英西战,也是媒体铺垫了许多的2V0——两个新世代十一杰和零个新世代十一杰的对决。   哨声响起,蓝色球衣的满城强势侵入西班牙栋的禁区,白云避开退散,露出了纯粹的蓝色。   一记马赛回旋,凪过掉了RE·AL的前场球员后,带球冲向后场!   好强啊。   凪的进步让凪圣久郎和糸师冴都惊讶。   哪怕是西法战中,凪圣久郎见到重回本心的凛,都有种预料之内的余裕。   面对英格兰的凪,两人的心境就截然不同了。   结束的比分悬挂在Blue Lock的纯白墙壁,糸师冴是意外和不解居多,凪圣久郎则是——   白球衣的7号上前,一个猛扑搂住了兄弟的脖子。   【23】   拥抱。   刚踢完一场比赛,阿久的体温很烫。   双臂穿过了凪的后颈,整个正面贴了上来,不止是呼吸与语言,连胸膛下比平常时分快上许多的心跳都能听见。   明明是不该存在的,此刻他却觉得无比心安、熟悉的气息,   凪缓缓抬起小臂,流程僵硬又生疏,他遵从着早已干枯的灵魂悸动,回以一份被灼烧到只剩酷刑的诚实,“…我好想你。”   意识中的凪诚士郎阖上眼,切断了视觉。   ……   去了RE·AL的阿久,踢着后卫的阿久,和网球俱乐部签约的阿久,在国内打V联赛的阿久……阿久做出什么选择都可以,但、   凪诚士郎第一次虔诚地向着神明祈祷,自儿时在神社许下了3DS游戏机的愿望后,他从未如此真心。   ——能不能让他见到自己的阿久啊……   …………   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睛,视野内是白茫茫的一片。   米色的涂料在床头灯下泛着暖色的光,凪诚士郎盯着没有任何涂装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思维如一台重新启动的老电脑,主机嗡鸣着,数据却迟迟加载不出来。   凪诚士郎眨了一下眼,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液体顺着眼角的侧边滚进发丝,又渗进枕套,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原点。   心里似扎进了一根粗硕的钢钉,每次跳动都会泵出致死量的血液,剧烈持久的疼痛牵引着所有神经传输信号,凪诚士郎的大脑快因为过载的信息发疯了。   梦境里什么都有,凪按照步调绝对能过上了理想的生活,明明他什么都没有。   “怎么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发青年如一朵雨后蘑菇,冒进了凪诚士郎的世界。   凪诚士郎的视线还模糊着,听见这道声音,他灰褐色的眼瞳覆上新的水润,“……阿久。”   兄弟沙哑的声线吓了凪圣久郎一跳。   他立刻伸手去摸兄弟的额头,感觉温度不烫,这才放心了一点。   只是将手掌收回时,双子眼角的清泪还是让凪圣久郎一阵心疼,他更温和了语气,“阿士是做噩梦了吗?”   凪圣久郎拖过床头的纸巾盒,抽了两张捻起,拭过兄弟的眼角。   凪诚士郎的眼泪系统正常,非常符合人类的生理反应,打哈欠会流,受到强光刺激会流,看到很感动的电影会流。   他们曾和足球队友团建一起看电影,在否决了爱情片、文艺片、恐怖片、商业片后,洁世一盲选了忠犬八公,又被凪圣久郎挑了个七开头的喜剧片。   诈骗、完全是诈骗。   哭成一团的足球选手大声控诉!   片名是《七号房的礼物》,洁世一认为,糸师兄弟没哭是正常的,这两人的泪腺和名字一样处于冻结状态,凪双子……凪诚士郎哭了就很不正常了!   “我体内姑且也是有眼泪的成分的。”凪诚士郎任由兄弟给自己擦掉眼泪,辩解道。   洁世一吐槽,“这时候不该说‘我姑且是个人类’吗”   蜂乐回跟着起哄,“中凪是给自己开除人籍了吗。”   西冈初一针见血,“最该被辞退人类籍的是圣久郎吧。”   御影玲王反驳以上所有人,“不要说得凪和圣像是外星人一样啊!”   ……   与凪圣久郎的同框场景在脑海中重播、再次镌刻。   “阿久。”这次音色正常了许多。   凪诚士郎起身环住兄弟的腰,他知道自己的握力,白蘑菇不想太用力把兄弟勒痛,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个长长清醒梦的后遗症,只能绷紧手臂暗自发力,肌肉凸出、筋络浮起,从肩膀到肘弯都勾勒出了属于成年人的轮廓。   但凪诚士郎的语气又是绵软的、毫无攻击性的,和五六岁时的小蘑菇差不多,他把脑袋搁在兄弟的肩窝,鼻尖擦过兄弟的领口,嗅着属于现实的味道,从喉咙里咕嘟出幼兽的呢喃,“我睡了多久?”   凪圣久郎回抱过去,手掌从上向下撸着兄弟的脊骨,白发青年一点点挪动了身体,让凪诚士郎看清室外的光线,“天都没黑呢。”   五月五日的欧冠半决赛结束,他们回到酒店休息,凪诚士郎困了,就小憩了一会。   从时间来算,也就半个小时。   “阿士还困吗,可以再睡一会的。”凪圣久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不睡了。”   短短半小时,他觉得走完了两辈子。再闭上眼睛,不知道又会飘到哪个没有阿久的虚无空间。   两人没再说话,互相依偎着、充电补充能量,像两块晒在太阳下的棉花。凪诚士郎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梦里的恐慌被兄弟的安慰一丝丝地捂化,变成了一挥就散的水汽。   直到凪圣久郎想起了什么,他拍拍兄弟的背,“对了,阿士。”   “唔?”白蘑菇的鼻音闷在衣服的布料里。   他们是在国内出生的,日期当然要以国内为准。欧洲的下午时分,国内已经是零点、第二天了。   “生日快乐呀阿士。”凪圣久郎说。   凪诚士郎缓缓抬眸,灰褐色的眼中映出了墙上日历的数字,一阵眩晕的迷离感袭来,又很快被怀里的温度扯了过来,让凪诚士郎感受到了安稳的现实。   没错,这是他——触手可及的今日。   额头蹭了蹭兄弟,凪诚士郎喟叹一声,给予每年的惯例回应,“阿久也是。”   永远幸福、平安、快乐。 [475]2022:世一单、世一锋、世一穷光蛋。   【1】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由孝想。   他的两条腿正在飞奔!   快点抵达那个地方呀!   【22年】   凪圣久郎结束了上一份合约,决定……   “我要攀上红土大陆。”白发青年的下颌搭在交叉的手指,深沉道。   洛杉矶M记的餐桌对面,虹村修造的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越前龙雅在往汉堡夹层里加剥好的橘子瓣,笑道:“那可要抓紧时间了!”   虹村修造手掌竖起,“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的暗号……”   初中和高中分别率领队伍站上了全国舞台并获得名次,大学期间做了交换生赴美,在大学篮球联赛脱颖而出被职业队看中,权衡利弊,虹村修造大学毕业留在了美国打球。   在另一块土地的职业联赛上,他也等来了好几位自己的熟识。   直到现在,他都对一口流利美式英语的青峰大辉很不适应。   就算成了明星球员,青峰大辉也经常在街头篮球场出没。火神大我和虹村修造倒是一眼能看出是亚裔,而青峰大辉和同样酱油色的本土人混成一团,根本看不出外国人的痕迹。   越前龙雅则是成了一个背包客,并不执着于所谓的满贯名声,没钱了就打个比赛赢点奖金,这回刚好流浪到了美国。   至于凪圣久郎——   因为他想一出是一出,所有人(包括经纪人)都以为他合同到期了会接着续约,在俱乐部都把下一份合同印好了的时候,这个白毛一句“我不续约啦!”不仅把俱乐部的未来阵容打乱,还令猎头满头大汗紧急加班物色接替者。   只是凪圣久郎的接替者哪有那么好找,又是这么临时的提出,换个人俱乐部早发火了,偏偏……   凪圣久郎当初以极低的价格拯救了在降级边缘徘徊的俱乐部!这个赛季他们拿到了三个国内洲际冠军,老板和教练都不敢置信!   无论他们如何声讨凪圣久郎的“临时决定”,只要后者一亮年薪,所有喷子都得闭嘴。   毕竟买化肥的钱喂不了人,凪圣久郎付出了行动,把摇摇欲坠的俱乐部培养成了遮天蔽日的巨树。   SNS还有用户P了只白色哥斯拉驮着俱乐部标识拳打拉顿脚踩基多拉,成为了世界霸主……偷着乐吧,别得瑟回踩了!   只是俱乐部方面还是想争取一下,万一凪圣久郎答应留下……   “——机票盲盒开到了洛杉矶。”   凪圣久郎对着两位在当地的好友解释道:“于是就把洛杉矶的朋友约出来聚聚咯。”   虹村修造不信,瞄向自己旁边座位的橙褐色物体,“约人为什么要叫我带球?”   “因为我溜得匆忙什么行李都没拿啊,”凪圣久郎双手一敞,表示自己只带了个人,“只能拜托你们借我两个球玩玩啦。”   越前龙雅掏出一个橘子开始剥,他十分感动友人的信任然后拒绝,“我现在没钱,所以我没球给你啦。”   “但是——”墨绿发青年把第一片面包掀开,准备对汉堡进行一次DIY,“我知道一个赚球的路子。”   凪圣久郎秒懂,说出了开场的“红土大陆”宣言。   恰在此时,M记的电子屏幕中播放了几个运动明星出场的广告,大快朵颐完的越前龙雅一擦嘴巴,“杜杜是不是在这里?问他去讨一筒球吧。”   虹村修造啃着牛肉堡,他放弃跟上这两人的球回路了,只为他们对话中出现的外国人默哀。   “彩虹君,你今天是不是休息来着?我们去玩球吧!”填饱肚子后,下了长途飞机的凪圣久郎恢复了活力。   黑发青年悠哉地靠着座位,没有动作,“当爱好成为职业时,就不是真正的爱好了。”   他是在婉拒接下来的活动。   休息日就该看场电影逛逛体育商超啊,去球场干什么。   “你又不打职网。”凪圣久郎奇怪地瞥来。   越前龙雅抛着一个网球,收起桌上的手机,“杜杜回我了,他就在韦斯特伍德的网球中心,我们去偷他的球吧。”   虹村修造察觉到不对,“等下,你不是叫我带球……”   “我说的是网球啦!”凪圣久郎起身,顺手把虹村修造拉了起来,“走走走!去找杜杜,我们正好双打!”   虹村修造:“……”   所以他跟个傻冒似的带个篮球来,是为什么?   亚裔、篮球,很容易联系到他身上。这不是自恋,虹村修造在本地真的还挺有名气的,一路上为了带这个球,他还鬼鬼祟祟地戴了墨镜和帽子。   还有,那个杜杜是谁啊?他不认识啊!凪圣久郎,你这混蛋,不要理所当然地把他拉去见不熟的人啊,会很尴尬的好吗!   “走咯!彩虹君!”白发青年语气雀跃,见好友还坐着,便挨近了想要帮一把……   “停!”虹村修造猛地想起了初中时期的社死场面,“我自己能走!你不要扛我!”   【-1】   红土,四大满贯的法网场地,地面由砖粉、石灰石、煤渣等多层材料组成,缓冲力极好,网球经过反弹后会削减很大一部分的力道,球速也因此是所有场地中最慢的。   但球速下降并不意味着该场地的球就好接了。   在红土,网球的弹跳角度和高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增加了选手的击球难度,且这块特殊的场地需要使用特殊的滑步技巧,否则很容易受伤。   获得一次大满贯的选手多如牛毛,全满贯甚至金满贯的选手则屈指可数。   新入职业道路的网球选手在前几年,通常会选择自己最擅长的场地比赛备战,盲目把赛程排满、妄想拿下所有赛事的冠军,就是心急吃热豆腐的典范了。   “原来如此,从零开始是很辛苦的哦。加油吧,圣久郎!”   杜杜听了凪圣久郎的来意和未来的打算,领着三人进了网球训练场地。   绰号是「鸟人」的爆炸头网球选手划开拉链,取出自己的备用球拍递给凪圣久郎与虹村修造。   前者不客气地收下,后者接过的动作有几分踌躇。   虹村修造:“……”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他和凪来打网球啊!   杜杜·欧邦度,在网球选手中,跳跃力惊人,能打出大角度的扣杀。   “这什么扣杀啊!这家伙是不是能跳到篮筐上了?”   虹村修造也没想到,他见到的弹跳力最佳的运动员,不是名字变成篮球鞋的名将,也不是在排球场向上仰望三色球的选手,而是——   一个网球运动员。   “杜杜,你好像一只袋鼠!”凪圣久郎右脚蹬地,高高跃起,回以一个同样刁钻的高角度扣杀!   啊,又一只白袋鼠出现了。   虹村修造木着脸挡回了越前龙雅的一个普通攻击。   “袋鼠是陆生动物,我的称号可是「鸟人」啊!是翱翔于天空的无翅者!”   空中的杜杜视野超群,球场的所有细节一览无余!“嘭”一声,重力加动能,承受着多种力道的网球眨眼间便飞过了拦网!   “好酷啊!”   没有挡下杜杜的这一发攻击,凪圣久郎面上不显沮丧,反而两眼发光地羡慕起这个外号。   虹村修造:“……”   有什么好羡慕的,别人的外号还在生物范畴,你的外号已经是一种「概念」了。   一阵酣畅淋漓的双打后,在场的四人中有三人都很尽兴。   赛后杜杜做东,大家去了一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烤肉店。   知晓凪圣久郎要回归网坛,杜杜一口干掉气泡水,给了个情报。   “红土大陆,莱因哈特也会去的。”杜杜说。   凪圣久郎如临大敌,“记得他当过你们的队长,很强吧?”   “莱因哈特超强的。”越前龙雅笑嘻嘻道。   “所以你真的要去找one piece了吗!”这里有个打了篮球后智商骤减的虹村修造,他还是没听懂red line指得是什么。   【-2】   要参加大满贯的正赛,排名得进入世界前一百零四。如今没有积分的凪圣久郎,根本都没资格排入名次,只能从最低级的巡回赛开始挑战。   大部分未被世人看见的网球选手都在为这类比赛奔波,场次遍布在全国各地,对选手的体力和资金都是不菲的考验。   一场M15的比赛总奖金只有一万五美元,冠军也只能堪堪得到两千美元和15个ATP积分,只靠奖金的话,连装备的损耗都负担不起。   更别提网球选手外出比赛还要租界场地训练,衣食住行也是一大支出。   即使是正赛资格的世界前百名选手,依旧有许多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那怎么生活啊?”   戴着鸭舌帽的白发青年手上捧着一盒刚买的赛百味,至于钱,是新认识的朋友帮付的。   新朋友是一个身体略瘦削的蓝发男性。   在这次的赛场上,对所有选手来说,他和凪圣久郎都是横空出世般的陌生。而从他挥拍的老道表现来看,这人明显不是新手。   薄脆饼里撒了一层的芝士碎,美味诱人,蓝发青年语气平静,“家里会给我的。”   全世界的球类运动中,网球被划为贵族运动不是没道理的。   与俱乐部展开合作的足球篮球排球商业模式已然成熟,而网球因为价值集中在个人选手身上,运行起来的难度要大得多。   凪圣久郎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面包屑,毫无害臊的情绪,“好巧,我也是。”   阿士和小布丁投资开了个什么宣传还是广告还是新媒体反正是凪圣久郎不太懂的公司,他把衣服布料的一角展示给新认识的朋友看,“现在全靠他们给我发工资啊。”   蓝发男瞄了眼一堆字母组成的陌生词汇,没有问出声,他把话题扯回了网球上,“所以瑟库,你下一站要去哪?”   M15一年内在世界有五百多站的比赛,选手不可能全部参加。   “是呢……”   凪圣久郎算了算自己的积分,“再打一场,就能去APT了吧。”   通过ITF赛事累计了初步积分后,选手们会去往较高级的ATP挑战赛,这个级别的赛事,主力多为世界排名在75-300名的选手。   蓝发青年露出一个小幅度的笑,“我是在问你下一场的比赛地呀。”   “怎么了,怕我们再遇上吗?”   “对啊,”蓝发青年没否认,“亚军的积分可不太够。”   “哎呀,我倒是很挺想再见到你的。”凪圣久郎三两口吃完了长条三明治,起身,把网球拍搭上了肩膀。   这家伙的网球风格,和柳学长超像的。   蓝发青年清楚地看见,凪圣久郎拍柄底部的字母是N。   凪圣久郎侧过身,还是没给出答案,“我们红土场再见吧!”   “……好啊。”与头发同色的瞳孔微微张大,许久不见的阳光穿过眼膜,带来了些许不适的刺激。   放置在身边的网球包露出了一截拍柄,上面也是一个N。   【-3】   “我说,立下那种Flag,我们不应该在顶峰相见吗。”   巴黎罗兰·加洛斯球场,凪圣久郎见到了曾请他吃了一顿饭的旧友,只是……   “你怎么连正赛都没进啊?”   诺阿无奈,“瑟库,能在短短十周打入世界前一百,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网球的世界排名就是看积分,再厉害的角色,只要积分不够,就没有资格入场。   他今年开始一点点复出在球场上,目标是明年的澳网。   澳大利亚的职业网球手高尔吉亚是诺阿的哥哥,他俯视着蹲下身和考拉玩作一团的白发青年,忍住了那份不爽,高尔吉亚开口,“凪圣久郎,我知道你。”   白发青年戳着狗狗——它名叫考拉——身上的黑褐色斑点,感到刺挠的大狗扭来扭去,却也没有逃离咬人的意思,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凶恶,实则是乖宝宝一只。   凪圣久郎发表意见,“你们家有没有纯白色的考拉啊?”   职业运动选手都是到处飞的,外出打比赛都把狗带在身边,可见这家人的确非常喜欢狗狗。   “迹部跟我提过,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职业网……”高尔吉亚嗓音干哑。   “King学长他不会来的,他又和手冢学长杠上了,决定在温网打败那位草地王子,把这个称号夺回来。”   草地场和红土场的区别太大了,而七月就是温网,距离法网不过一个月,迹部景吾果断放弃了法网。   “谁管迹部了,我是在说你……”高尔吉亚的语气愈发低沉。   “虽然叫考拉但却是条狗,诺阿,没有人吐槽吗?”撸狗撸开心了的凪圣久郎问道。   “名字吗?的确有过啊。”诺阿做回忆状。   凪圣久郎否认,“不是,我是在说你,和诺亚先生的音节超像啊。”   “诺亚…诺埃尔·诺亚吗。”传播度和知名度都最广的球类运动,世一锋的名字还是很脍炙人口的。   诺阿本人给出感受,“还好吧,身边也没谁会特意提这件事。”   外国人的重名现象层出不穷,就和凪圣久郎一个班里必有佐藤、高桥、田中那般,他们的交际圈也会有史密斯、约瑟夫、泰勒。   对了,高尔吉亚的全名就是杰森·约瑟夫·高尔吉亚,所以简称J·J·高尔吉亚。   “考拉是短毛狗吧,阿士要比它更加毛茸茸和可爱一点。”   萤酱和二号则比考拉要小只得多。   寿命……也短得多。   想到萤酱,白发青年正要叹出一口气——   “凪圣久郎!你不要太过分了!!”   要不是弟弟在场,对方又是诺阿的朋友,高尔吉亚真的很想重回中二时代的横行霸道,给这频频无视他的白毛一脚!   “好了,哥哥。”   诺阿一下就明白了高尔吉亚的心理,打着圆场,“瑟库,小组赛你分到了哪组?”   凪圣久郎眨眨眼,在高尔吉亚的气槽逐渐上升到顶点的前一秒,才给出答案。   蓝发青年好笑地拦住自家哥哥,“瑟库,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是朋友吗?”   白发青年转头,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辨认了一会,立刻跳起来挥了挥手。   巴黎,正是P·X·G的大本营。   【-4】   五月底,足球联赛来到尾声。   P·X·G的法甲积分已经登顶,遥遥领先,提前锁定了冠军。   可惜P·X·G在欧冠的八分之一决赛对上了RE·AL,主场1-0胜利,客场1-3落后,以总比分3-2出局。   “凛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和P·X·G的主将前锋和后腰在一起,凪圣久郎毫不顾忌地夸赞着他们的对手,“他和樱的配合——”   乌旅人的手背撑着下巴,哼笑一声,插了句嘴,“那两个不是吵架了吗?”   白发青年“啪啪”两声拍手,话头就跟在凪旅人的后面,“妙哉!”   凪圣久郎:“……”   乌旅人弯腰狂笑,“我要和糸师凛去说,凪圣久郎觉得你俩吵架吵得好!”   凪圣久郎:“凛不会信你的。”   洛基关心着糸师兄弟,“他们怎么了?”   U20世界杯结束后,乌旅人选择了给他报价最高的P·X·G——由于的乌龙球,有好几家俱乐部降低、撤销了报价,只有P·X·G,反而还涨了一点年薪。   “是世界杯预选赛,”凪圣久郎解释道,“赛程和这边的联赛撞了,樱觉得不用去,凛是有点想去的,不过俱乐部应该是不想放人的吧?”   乌旅人给出了他知晓的情况,“斩铁是回去了,洁和乙夜也是。”   洛基对世界杯的预选赛并不在意,他也没有去。   深色皮肤的青年睁着一双金瞳,讲述起了另一个事实,“欧冠半决赛RE·AL和满城的对决,圣久郎你看了吗?”   凪圣久郎瞬间闷闷不乐,“……当然看了。”   主客场的分加起来打平,所以第二场在RE·AL的伯纳乌球场来了加时赛,结果嘛……看凪圣久郎此刻的态度就知道了。   “可恶的樱,就会欺负阿士,给我等着,我要他好看!”   “你怎么报复他,趁他决赛的时候一网球打他身上吗?”乌旅人拱着火。   凪圣久郎瞥过来,说起了关西腔,“我真做了你就是帮凶。”   乌旅人扯起嘴角,大阪腔在巴黎响起,“最多就‘怂恿’吧怎么就成‘帮凶’了?”   要他好看……满城近年来距离冠军都很近,可是决赛、半决赛皆被打败。在欧冠改名后,满城还一次都没拿到过冠军。   洛基探着口风,“你夏窗期是要去满城吗?”   两位异国关西人停下了辩论,白发青年把惊讶二字写在了脸上,网球拍柄指向自己,“诶?啊!我吗?转会!满城?”   洛基:“……”   成熟的前锋转移话题,“决赛,要来看吗?”   欧冠的决赛是单场胜利制,会在欧足联指定的中立球场举行。今年的欧冠决赛是在法兰西球场进行,身在巴黎的他们前往比赛场地很方便。   凪圣久郎掰着手指算了算,“我那天有比赛啊。”   乌旅人抱臂,“又不在一个时间段,你不是最会蹿来蹿去了吗?”   “凛和樱都在,我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也太让人心寒了吧。”所以解决方法是直接不到场。   凪圣久郎当着两人的面掏出手机,一边给糸师冴发消息一边问,“夏夏呢?”   洛基耸肩,“谁知道他跑哪里去玩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养日,队员们都外出放松了。夏尔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该把他当作栓在鞋带上的豆丁。   “那老师迷路怎么办?”   “夏尔在下水道都不会迷路的。”乌旅人说。   “嗯?下水道……这是在说夏夏像老鼠吗?”   【来看我比赛看我比赛我比赛!】   【五月二十九,法网四分之一男单淘汰赛,不容错过!】   【来看我打球!!这可是网球!小小圆圆毛绒绒像萤酱一样可爱的网球!】   收到白毛狂轰乱炸的糸师冴顶着队友一言难尽的眼神,没有揿下静音键,而是径直点进聊天框,从源头切断了声音。   【樱:没空。】   【樱:现在别发消息来,在开会。】   哈,小小樱花很嚣张嘛!   邀请樱失败,凪圣久郎当即换了个目标,打劫起了糸师冴的观众,“我说,别去什么欧冠决赛了。”   他的手机还亮着,蓝光从下方照到白发青年的侧脸,灰褐色的眼望向旁边的朋友,“洛基,来看我的比赛呀。”   还没开始,就确定自己能进法网的正赛啊。   洛基表面上轻摇着头,给出的回答是:   “好啊。”   【-4】   “我们遇见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小组赛过后的第一场淘汰赛,凪圣久郎就碰到了一位金发对手。   白发青年说起了英文,“虽然从杜杜那里听说你会来,可美国队长怎么看都是大BOSS,至少是半决赛BOSS吧?”   凪圣久郎没有直接认识这些职业网球选手,只是他学生时代的网球朋友踏入了职业赛后,或多或少都与他们打过交道,常与朋友联系的凪圣久郎自然而然听说过职网选手的一些趣事和球技。   莱因哈特,与修炼精进自己强项和必杀技的网球选手不同,他是一位不断修正自己弱点的球员。哪怕最终败北,每一场比赛也能获得实质的进步。   是和很棘手的对手。   凪圣久郎不是怕他。   只是,如果和莱因哈特打完后碰到了实力不如莱因哈特的对手,他会很为莱因哈特可惜的。   而且听杜杜和龙雅说,莱因哈特是个好人。   好人。   “我是不是能和你报名参加男双试试啊!”凪圣久郎向好人发出邀请。   平等院凤凰一扯发带,狞笑道:“你给我进来,小鬼!”   【-5】   随着播报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给在场的观众,两位同国籍的选手,在观众们全心全意的注视下,走出了选手通道,来到了赛场边的放置区整理着装。   【平等院凤凰,青年赛曾胜过了当时打败了世界第一的波尔克选手!然而真正的战场没有一帆风顺,先是被恢复了法籍的前队友杜克打败,又是在马德里大师赛负于梅达诺雷,率领国家队进军戴维斯杯,结果被意大利队斩于马下……】   【另一边,是上届奥运赛事话题度最高的选手、U23篮球亚洲杯的冠军、排球世锦赛的最佳主攻——凪圣久郎!据悉,圣久郎选手在这一年恢复了自由身,由于此前无基础,他从M15一路向前,最终来到了巴黎的红土场!!】   听这两段介绍词,是个人都能感受到现场解说员的偏心程度。   当然,转播到各国家和地区的当地影像,是由本土播报员用当地语言解说的,大部分观众是听不见现场的第一手解说的。   凪圣久郎的五指压在拍弦上,确认着球拍的磅数,串串法语在场内响起后,他一下就乐了,“金鸟前辈,你是不是得罪这个国家了?”   平等院凤凰闭起的眼睁开,眸中一片凌厉,在热身阶段,他就进入了状态。   因此,对于凪圣久郎无厘头的发言,他没有回应,“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如今,你站在了这里,代表你已经准备好了,对吧。”   校队的国内赛、俱乐部联赛、青少年赛……当跨越了最后一根线,来到「成人职业赛」时,不会有任何人对你手下留情。   在顶尖赛场上,谁不是他人一直仰望的「天才」?生来的才能在竞技体育场内如过江之鲫,而在这其中的佼佼者,才能从ITF希望赛、ATP挑战赛、ATP巡回赛一路上游,最终来到大满贯的现场。   平等院凤凰知道这小子的天赋。   也知道这小子自初中的那次网球U17世界杯后,再也没出现过网球赛场。   如果真是这样昙花一现的角色,他的复出大概只会当地的神奈川报社的一角提及,但是……   “纳纳!”   “圣久郎!”   “区区法网!拿下!!”   观众席的欢呼已经球场的四周响起,他们举着白发青年的加油牌和应援词,脸上贴着凪圣久郎最喜欢的数字——7!   哪怕凪圣久郎在今日的网坛可以说查无此人,可由于在别的领域过于出色,凪圣久郎自带跨界球迷。   相反,最近接连受挫的平等院凤凰就没什么个人粉丝了,毕竟俱乐部球迷有主队,国家队靠国民支持——但这场的两人都是用一个国籍啊。   而过于专注球类运动的选手本身又没什么热搜体质,平等院凤凰浏览量最高的词条还是某次从深山老林修行出来,刮掉了毛茸茸胡子焕然一新的时刻。   对此,平等院凤凰毫不在意。   甚至是比「不在意」还要「不在意」的程度,他根本没想过要去互联网上看自己的评价,对嘈杂的观众更是全当成田里的萝卜青椒茄子……哦不,菜地里的农作物他还会多看一眼,买票入场的观众根本得不到他的正眼。   掌声也好,嘘声也罢,平等院凤凰只执着自己的目标,他不会让外界的音量盖过自己的心声。   金发男人平举球拍,直指拦网那头的对手,声音发冷,“凪圣久郎,你可要做好死亡的觉悟。”   凪圣久郎:“……”总感觉,一到网球场上,他的前辈和朋友都会大变模样啊。   白发青年扭了扭脖子,灰眸一挑,“我现在还没打算去死啦。”   【-6】   球权和场地挑选完毕后,双方各自来到对应的边。   先行发球的是平等院凤凰,他的头发无风而动,看不见的气流环绕在他的周边,似乎形成了缕缕模糊的光雾。   发球的二十秒内,平等院凤凰左手抛球、悍然挥动挥臂!在场观众的肉眼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后知后觉地听到了一丝嗡嗡的响动!   “砰!”   平等院凤凰没有选择后方的落点,他把网球打向了前列,极大缩短了凪圣久郎的回击时间!   这是一出不得不应对的阳谋!   凪圣久郎动了,毫无征兆地化作了迅捷的闪电,直冲前场!   短短数米,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观众视野中,白茫一掠而过!下一个瞬间,他就来到了击球点,双手握紧了球拍,迎上了飞行距离短、威力却没有逊色分毫的重炮!   黄色小球与拍弦接触,巨响产生的汹涌音爆让裁判都难以招架!   凪圣久郎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轻敌而单手接球,不然……这一球他就要失了!   全身的力量调动到手臂,连接着手肘、手腕。白发青年无波澜的面孔裂出了一条缝,眼眸倒映着回击力道过大的球影……   网球掉在了场地外的观众席,不知哪个幸运儿抓到了网球,落点处一片喧嚣。   “15-0!”   只一球,平等院凤凰就把凪圣久郎赛前的余裕全部打散。   没有什么激烈的语言,平等院凤凰在用事实告诫凪圣久郎: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   场景变了。   滚滚袭来的黄沙漫天飞舞,而看似散漫无力的沙,竟是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把凪圣久郎的攻击全部挡了回去!   不知是异次元的烈日还是巴黎此刻的晴朗,凪圣久郎的脸上滑落着一滴滴汗水,他想起了平等院凤凰以往的比赛,冒出了疑问,“前辈,你是把招式藏起来了吧?”   两盘,凪圣久郎已经在暴风雨的海洋、阴森的热带雨林、干旱的黄沙地带走了几遭。外界的环境确确实实地影响到了他的状态,然而——   亮黄色的小点在灰色调的沙尘中,仍然显眼突出!   ——拍子与网球的碰撞声将凪圣久郎短暂地拉回了现实,他精准地瞄向了平等院凤凰后背的死角,骤然劈下!   “磅!!”   黄沙褪去,红土显现,网球与法网地面相触,弹向了场外。   凪圣久郎得到一分。   “15:40!”   但这只是微弱的……一分。   凪圣久郎在第一盘3-6输给了平等院凤凰,此时的第二盘,也是2-5落后。   白发青年手指上移,网球从他的指尖飞出!脊背向后弯曲,腿部和腰腹霎时爆发出强劲的力量,带动着大臂狠狠前摆!   平静的灰眸见证着小球穿越了拦网!就在它向着底线落下时……   “轰!”   刺耳的撞击声从平等院凤凰的球拍发出,场景又一次变动,这回,是电闪雷鸣的乌云之际。   红土被吹落,大地都要溃散,平等院凤凰面带厉色,拍身呈现出耀眼的金光,成了灰蒙世界的唯一颜色!   感受着久违的悸动,凪圣久郎无视了周遭的障眼法,以极快的速度锁定了平等院凤凰的球路,“咚!”一声接下了他的回击。   只要来到了「网球」相关的领域,人们的知觉似乎会被无限放大。   就连场地外的观众们,都能感同身受地看到选手们心境的具现化。不如说,能进入世界选手的异次元观赛,才是一种值回票价的体验。   又一次踏入了对手的新领域,凪圣久郎没有分神欣赏这番景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黄色小球上。   在青年赛代表国家出征的平等院凤凰,游历世界后打败了德国选手波尔克,很快,他陷入了新的瓶颈。   正如三船入道所讲的那样,输球无法令平等院凤凰产生不甘心这类负面的情绪,没有感性的激励与压榨,平等院凤凰道路的终点,就在一眼望得到头的地方。   对运动员而言,年轻气盛不是贬义词,心性成熟也不是褒义词。   意识到阻碍的平等院凤凰回归本源、修行悟道,将他与各类网球大师对战后学来的招式一一剥去外壳。   蛮牛一般顶着角冲来的「西班牙斗牛」,不过是普通的重炮。   上飘后急速下坠的「埃及凤凰」,就是强力的反手削球。   落点刁钻又不失华丽的「华莱士大蜂」,靠的是眼力的细致与手上技术的周密。   一切的一切,都是截球、抽击、扣球、发球、削球的变体。   反省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平等院凤凰问出了这个答案。   而在那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张面孔。   一个,是靠超群的基础实力回击所有攻击的前队友,种岛修二。   另一个,就是只会使些其他人的招式,跟着种岛用最本分的身体素质来打球的……凪圣久郎。   这两个白毛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异次元」的好奇和探索。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毕竟所有的绝招,都是五感和五维延伸出去的触手,真正的核心,只有一个。   雷云被一帧擦除,平等院凤凰有意识地收回了气势,整个人即刻内敛到极点,脚踩底线的金发男子,此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拿着网球拍的选手。   光芒消失、场景破碎,平等院凤凰专注地盯着飞来的球。外侧席位的众人也是一愣,视野重新看见了球场。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黄色的小球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犀利的弧线,擦过拦网后,落在了红土场地,溅起了淡淡的尘埃。   裁判的宣告通过广播传递给现场的观众,“2-6!凪0-2平等院!”   与ATP巡回赛、即各种大师赛多为的三盘两胜不同,四大满贯的男单全是五盘三胜。   对网球男单来说,五盘三胜相当消耗体力和精力。五盘的赛程又拉得很长,比赛时间多会超出赛事组的安排。若是赛事紧凑,则选手们无法得到良好的休息,使得场上表现变差。   但这当然不包括凪圣久郎与平等院凤凰。   只是这样的颓势,难免令前者的球迷担心。   “再输一盘,圣久郎就要止步法网了吧……”   “是不是还没适应啊?果然,一下子进军职网,压力太大了。”   “能从平等院手上拿下几局,圣久郎的实力还是不错的。相信他明年会有更好的表现!”   有混入观众席的网球选手听到这些发言,不由得牙酸起来。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这还是竞技体育吗!   也有观众在小声探讨,凪圣久郎是不是在藏拙。   毕竟凪圣久郎不是没打过网球,一些休闲节目和他私下的球友都证实,凪圣久郎有个习惯:网球必打满盘数——即三盘两胜会打到第三盘,五盘三胜也会拖到第五盘。   他们的猜测……大差不差说不上,大概是大错特错。   凪圣久郎是真没想出打败平等凤凰的办法。   以往的青少年比赛,说白了,就是青少年的知名度不够,很多时候都是在打情报战。德国的「抢七先生」俾斯麦就是把绝招留到最后,在对手精力体力都下降到零点时,给出一记从未见过的杀招,一举赢下比赛!   现在来到了职业赛场,互联网的传播又如此发达,但凡有点名气的选手,底裤都能被扒掉。   在立海的时候,尽管凪圣久郎不太看视频资料,可有柳莲二在,这位军师会把影视资料化作文字传递给凪圣久郎,后者从不会真的两眼一抹黑的上场。   之后的排球篮球足球同样,教练就没有全都是认真负责的类型——起初的足球队教练除外——职业赛场更不用说了,俱乐部的教练团恐怕都比死敌本身还要了解他们。   凪圣久郎这次的一时兴起,是真的蒙上眼睛来到了个坑洞里。   若是原先的平等院凤凰,凪圣久郎还算有点应对的方式,可他面对的是再次闭关、改变打球方式的金鸟前辈。   不再执着于多变的各种招式,用着和白头叶猴前辈一样的根源打法……   眼眸内部的石灰被高温熔化,化作了冒着蒸汽的流动岩浆。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无法用肉眼观测到的湍急浪潮!   ——超有趣的对手啊!   【-7】   罗兰·加洛斯体育场,拥有十八个红土球场,是法网公开赛的指定举办地。其中的球场规格是一样的,只是周边能容纳观众的数量略有区别。   决赛日也会有多场比赛,赛事组为确保利益,最有悬念的比赛通常会安排至观众席位最多的球场。   白发青年不自觉的手部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对面的金发男子噙着浅浅的微笑,气场和煦。   “男单决赛双方是:凪圣久郎与拉尔夫·莱因哈特!”   解说员快速说明了一下两位的历程,“莱因哈特的世界排名在96以前,直接晋级大满贯正赛。他在一月的澳网八分之一赛对上了年仅20岁的幸村精市,止步十六强……”   “凪圣久郎选手由于排名不够,是从资格赛中角逐到了正赛资格。刚才说到了幸村选手的年龄,圣久郎选手现在也才21岁,还在读大学吧?现在正是夏季学期,出来比赛这么久,不知道圣久郎选手的课业会不会受到影响……”   凪圣久郎拍网球的手停了,“……?”   莱因哈特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看来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本业啊,圣久郎。”   “你呢?”凪圣久郎把问题扔了过去。   “我已经毕业了呀。”莱因哈特好脾气地解释。   “其实我……好了,不说这些了。”   在裁判的见证下,凪圣久郎获得发球权,白发青年一手抓着多个小球来到了发球线。   凪圣久郎先发球,他呼出一口气,两脚微拉开,身体的力量从腰部过渡到手臂,朝着下降的黄色小球打出!   “砰!”   在网球离拍的刹那,莱因哈特就预估出了弧线的终点!他快速向接球的地方移动,然而他的脚却停留在了最佳接球点略差一点的位置!   “怎么回事,是慢了……?”有一些初看网球的观众不明所以。   呲!   鞋底与红土地磨擦,金发的美国选手借着惯性滑到了相应的区域!人到拍到!“咚”一声!莱因哈特予以回击!   红土场地不同于硬地、草地、塑胶场,每一步都要计算好额外滑出的距离,有不少在温网美网大显身手的网球选手,败退在法网的小组赛。   莱因哈特的回击向着底线进发,凪圣久郎小退了一步,划出一记劲风的截击!   球冲向了对角,而原本笔直的球路,忽然往斜上方飘起!   这是……   轨迹弯折,一道由直变曲的线朝着莱因哈特的斜侧方而去!   网球是与大面积的拍子接触的,可以给出比足球和排球更激烈的旋转,只是碍于网球的密度,比起弧线球,更多球员会选择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直线重炮!   纯粹的力量型选手在团体运动里八成会是累赘,但在个人运动的网球中,力气大是一项很显著的优势。   鬼十次郎、渡边杜克、波尔克的弟弟施耐德、来自瑞士的双打组合艾伯特和兰迪,在世界榜单的名次都很靠前。   不少选手都因为接不住他们的一球,连人带拍地飞出底线。   凪圣久郎和莱因哈特都算不上肌肉扎实的力量型选手,从容的金发男子踏步而出,沙砾小小地翻滚而过,莱因哈特反手把球挥向了对角。   红土场能有效吸收冲击力,它的缓冲性能比硬地高三到四成,能有效减少运动员膝关节和踝关节的磨损。   又因为球速降低、弹跳高度增加,重炮威力骤缩——在硬地能有两百公里每时的发球经弹射后,来到了普通职网水准的一百六十公里每时左右——使得力量型选手在红土场的优势会显著下降。   毕竟,红土场是公认的,四大满贯中最消耗体力的比赛。   “砰!”   “啪!”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声响。   一些观众眯着的眼彻底睁开!   球才堪堪过网,就被凪圣久郎打了回来!   在前两拍的悠哉后,凪圣久郎根本不给莱因哈特逐步适应的时间,直接冲刺上网,在前场就把这颗球劈向了莱因哈特的场内!   白发青年手腕上举,竟是一个斜向下的角度!凪圣久郎用着如此别扭的发力姿势,球没有回到后场,而是朝着拦网前,几乎以垂直的轨道坠落!   黄色的球拉成残影,在莱因哈特的球拍赶来前压进了红土地面!   “15-0!”   莱因哈特完全敛去了心中的轻松,一双冷静的碧眸端详起拦网另一边的对手。   从淘汰赛到决赛的短短十几天,诞生了好几场令网坛震荡的对决。   其中凪圣久郎与平等院凤凰的第一场胜负,被不少观众和选手津津乐道。   在大比分0-2落后的情况下,还能在没有伤病、走出瓶颈的平等院凤凰手上连拿三盘、逆风翻盘……   靠得就是这一手——变奏!   ……   落空的球擦过莱因哈特的身侧,弹向了红土的界外。   “30-0!”   大范围的曲线球与飘来的风不期而遇,落点强行改变,凪圣久郎未能接到。   “30-15!”   紧握的球拍被刁钻的抽击一震,莱因哈特的手臂一麻。   “40-15!局点!”   发球局在凪圣久郎手中,谁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白发青年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网球,挥出了一记ACE发球!   “第一局,凪圣久郎!1-0!”   ……   “诶,改变的节奏?”   与平等院凤凰的比赛结束,刚捞起一块毛巾擦汗,凪圣久郎就因身后体育记者的强烈意念转过了头。   采访记者很明显是懂点球的,“没错,时快时慢、忽上忽下,后三盘比赛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平等院只能徒劳地追着你的球……”   凪圣久郎后三盘的奋力赶超看得记者激动不己,脸上还带着绯色的红晕,“圣久郎选手是瞄准了平等院凤凰的这份破绽吗!”   和抓人游戏一样,AB两人在同一起跑线百米赛跑,A的成绩比B略快,可如果变成B在前面不规则地跑,再有A抓B,所需的时间和路程远不止百米。   理由很简单,速度、路线,都是由前面的B决定的,A所面临的,是不确定的未来。   即使A最终抓住了B,消耗的体力也会比B要多上一些,这里包含了神经对身体的调动,大脑对路线的判断,还有冲刺后猛刹转向的错误。   凪圣久郎与平等院凤凰的比赛就是这样。   正因为平等院凤凰撇去了外层的浮躁,凝神集中在网球上,反而忽略了身体的警示。   平等院凤凰的耐力在世界球员中也是充沛的存在,先前的网球交流也是技术的切磋,他已经过了由于体力不支而输给对手的阶段了……   对于体能的分配,每个选手都有一套独有的方法。和网球的打法战术一样,没有最优解,只有最适合自己的。   有的选手是厚积薄发的类型,有的选手适合开局就释放排山倒海的攻势,有的选手则是见招拆招的回击型……   凪圣久郎把记者的问题在脑中过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对方的意思,又瞅了眼拎起球包径直离开、把一种采访者甩在身后的金鸟前辈,讷讷开口,“我是没招了才这样投机取巧啊。”   平日网球的玩乐和专业训练自然不能比,时间紧凑,他都是一边找状态一边打积分赛,就没做循序渐进的恢复训练。   平等院凤凰的基础很牢靠,硬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他还没有完全融入新风格。   所以凪圣久郎左一个外旋发球,又一个风林火山,前一个冰封世界,后一个数据预测,把能用的招全用了,两盘下来,终于稍稍扰乱了平等院凤凰的击球频率,他才抓紧时间进行弱点击破。   凪圣久郎很奇怪记者的说法,“你怎么说的‘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似的?这次我是运气好罢了。”世间的球类强者这么多,哪能一路都捧着胜利啊。   若是金鸟前辈是完全体了,他怕不是被削个3-0……不行!他必须多打打网球了,否则会被白头叶猴前辈笑死!   只是运气的原因?   这回轮到记者懵圈了,“噢,这样啊,感谢您的回复。”   内心的声音却寻求着本人都没有的答案:   ——凪圣久郎就是一直赢下去了呀。   ……   底下的几名西班牙人看出了凪圣久郎的招式。   “马尔斯,是你的「瞬间麻痹」。”戴着一只黑口罩的金发蓝眼青年说道。   宛如狙击手的精准击球,通过弦线传导至选手的身体——不过其原理是因为振动了球拍,连带着握拍的手腕出现颤抖现象,使得那一瞬间无法处理球。   穿着女式网球装的马尔斯驾着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小圣久是一直保持着那种状态的吗?”   他和凪圣久郎的比赛时间撞了几次,没有现场看过。   在八分之一决赛被击败的罗格里德开口了,“除去休息的空隙,他基本都是……那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圣久郎的表情和心境是不符的。”赛达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   “我知道!”   罗德里格的语气里有几分恼怒,“我都和他打上了,自然会从网球中感知他的情绪。”   网坛中广为流传的心流——无我境界,是指心无旁骛,由本能占据身体。   因为切断了大脑的控制,此时的身体会无意识地使用选手所掌握的绝招,把体力分配置之不顾,虽然有着狂风骤雨的强大,副作用却过于明显,职业网球手多数人选择封印这招。   又一个意想不到的零式,黄色小球在底线的莱因哈特的讶异中,骨碌碌地向里滚去。   6-4,凪圣久郎成功拿下第一盘,   罗格里德双手环胸,“莱因哈特不会也要被他带沟里去了吧。”   一直以来,当凪圣久郎置身于球场时,他的思维会比场外要快上许多。揣测对手的时候,他的大脑内是不会有语言文字的,甚至当他已经接完球、做出回击时,意识才慢半拍地端出这份有着思考过程的文件。   他总是维持在「无我境界」的表层状态。   只要迈开一步,就会踏入。   轮到了莱因哈特的发球局,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网球的绒面,余光确定了白发对手的站位后,黄色小球从手心上升。   “嘭!”   这是一个不同于半途变道的曲线球,莱因哈特把落点选在了凪圣久郎另一边的对角,同时施加了细微的逆向旋转!这个不会在球的飞行中展现,而会是……   “咚!”   砸到红土上的网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弹出了界外,进入了广告牌外的观众区域。   这个球,又是拿不回来了的。   白发青年重现了一下莱因哈特的发球,很快有了眉目。   下一球,莱因哈特故技重施,凪圣久郎却是在前进途中忽地换拍,用左手捞向了右手难以抵达的角度,反手把这击发球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仓促的反手没有降低球的质量,黄色小球呼啸着越过拦网!   莱因哈特早做好了准备,只见他即刻启动,助跑来到前场,居然是与凪圣久郎第一盘的时候一样,在开场就上了网!   金色的头发被一圈细细的发箍束着,男子垫步蓄力,高高跃起!   他的意图很明显,借助凪圣久郎的上挑球来打扣杀!   ……没错,就是这样。   凪圣久郎很清醒。   旁观的记者说明了他与平等院凤凰的观感后,凪圣久郎回去又把自己的那场影像看了一遍。   屏幕里的金发胡茬男气喘吁吁,一时却也想不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凪圣久郎就是通过高密度的攻击,逼着对手进入「无我境界」!   只是平等院凤凰本身的意志力异常强大,他不想用之前的招式做斗争,也成功按捺住了本能。   然而,看似平常的接发球动作,实则意识海已经做了无数次「开启」与「关闭」的抉择。   稍稍代入一下,谁能感到一阵窒息。   凪圣久郎就是这么硬生生地把平等院凤凰耗到了最后。   当然,也和平等院凤凰「过于自我」脱不了干系。   但凡他不要执着于现在,用以前的各种招式予以回击,还真不一样会被凪圣久郎打败。   法网作为四大满贯唯一的红土场,很看选手们的经验,习惯了场地的老将如鱼得水,按照往年的常理,十六强里有十名都会是成熟的老将。   偏偏J·J·高尔吉亚、罗格里德、莱因哈特,包括凪圣久郎本人,都在淘汰赛中打败了夺冠热门的老将,使得最终的决赛双方,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赛场上,两边的青年你来我往,凪圣久郎几次给出的挑球,都被莱因哈特抓住时机狠扣下去,随着莱因哈特追上来的比分,他的专注力也在一步步提升。   四大满贯中,每场赛事只隔了两三天。莱因哈特半决赛时与去年的法网冠军打满了五盘,第一天体力彻底耗尽;比赛次日肌肉排酸、身体放松;第三天是有关意识的球感训练,身体还是以休息为主;第四天能做一些简单的招式总结;第五天就是决赛。   被淘汰的且有闲暇的选手,没有使用快速恢复体能的康复疗程,反而有多余的时间能看看决赛双方过往的比赛。   莱因哈特当然也看了,但间隔只有短短三天,他不可能把凪圣久郎淘汰赛的影像都看一遍——每场有三个小时打底,他每日还有其他训练要做——莱因哈特选择了更靠近的半决赛和四强赛的比赛。   这两场对手中,一位是澳网亚军的高尔吉亚,一位是夺冠热门的老将。   平等院凤凰自然也是他很在意的选手,可惜时间不够,莱因哈特没有看到凪圣久郎与平等院凤凰较量的全部过程。   能走到决赛场,各种意识缺一不可,即使莱因哈特的攻击频率迅疾了起来,他仍保持着慎重之心。   金发男子迎上了凪圣久郎的底线抽击,他双手握紧拍柄,   “他快要追平了。”罗格里德说。   凪圣久郎忽快忽慢的步频已经被莱因哈特适应了,接下来,就是莱因哈特的反击!   “咚!”   黄色小球砸进了凪圣久郎场地的红土,回弹迟了小半秒,白发青年的球拍挥了个空。待拍子划过后,小球才跳出了落点,凪圣久郎的灰眸缩了缩,只能看着网球凿出的一个浅浅坑洞。   “此局、莱因哈特!4-4!”   找到球感的莱因哈特表现愈发好,网球凹进了拍弦,莱因哈特左大臂发力,挥拍幅度朝外,一个没有声息的内旋球悄然出现!   凪圣久郎滑步至落点,只是当拍弦与黄色小球触碰的瞬间,一股振荡感从指尖攀至心脏!   莱因哈特把凪圣久郎对他用的「麻痹」还了回去!   哐啷。   球拍落在了地上,剩下的数分被莱因哈特拿下,莱因哈特完成领先。   “马尔斯,你的招式这么容易就被学走了啊。”有西班牙队友调侃道。   “姐姐……”赛达有些担心马尔斯的情绪。   粉长发的青年放下了腿,眉梢轻扬,“我都和龙雅打过了。小赛达,我的心理没这么脆弱。”   他的招式,曾一度被夺走。   独属于他的、父亲教授给他的技法,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身边。   场上,凪圣久郎和莱因哈特维系着堪称普通的对攻,面对瞄向无人防守的攻击,白发青年几步冲刺,球拍猛挥,黄色小球裹着劲风擦过了莱因哈特的脸颊!   ……出界,莱因哈特得分。   维持着挥拍姿势的凪圣久郎僵了一瞬,在莱因哈特无奈的笑容下,回到底线准备下一轮。   第二盘被莱因哈特拿下,双方大比分1-1平。   第三盘开始,凪圣久郎依旧时不时地发出一些突袭的招式,他知道莱因哈特会修正自身的弱点,在这场比赛,只有第一次用出的招式是有效的,再想偷袭,对莱因哈特是没有效果的。   宛如刺客的暗器,千本、匕首、飞镖、袖箭、小刀、投标、软鞭,一旦失败,凪圣久郎就封印这道兵器,不再使用。   第三盘,在莱因哈特取得两局领先后,他也学着对手的样子施加被隐藏的攻击,暗处的旋转、反手的挥拍,但结果是……凪圣久郎的比分迅速逆转,超过了莱因哈特,以6-3赢下了这一盘。   “莱因哈特是这类的反击型吗?”一位金色微长卷发的男性来到马尔斯和罗格里德的身边,   “你来了啊,罗密费尔。”   “哎呀,是大忙人啊。”马尔斯笑着,让来者坐下。   接手了大部分家族事务,网球时间不可避免地减少了一部分,罗密费尔每年只能抽出一个季度,选择一项大满贯参加。   罗格里德郁结道:“每年只进行三个月的系统训练就能来到八强,这算什么遗憾啊……”   赛达回答了罗密费尔的提问,“莱因哈特他……前几场比赛不是这样的。”   这位美国队长是很典型的防守反击型,使出这些小花招进行袭击,与他一贯的球风并不相符。   “是吗。”   罗密费尔的目光放到了凪圣久郎的手臂动作上。   白发青年的发球局,他干脆地挥臂,网球一经红土地面,就骤然变向,朝着内侧滚去!   莱因哈特眼睛的蓝色浮上了一层雾霭。   发球必须在一次弹地后接起,未弹起的球,根本无从下手。   “无解啊……”有观众叹息道。   只是这招对手臂负荷极大,白发青年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表情也严肃了些许。   他的正面招式实在算不上多,既然这个发球有用,那就用!   凪圣久郎左右两只手互换,轮流进行精细的旋转控制,保住了发球局,3-2领先。   莱因哈特来到发球线,他盛着网球,掌心触及到了干燥的毛绒表面。   大比分他落后一盘,第四盘他又落后一局。   危险的现状微妙地动摇着发生小小摇摆的内心,裁判的发球哨响起,美国选手目光一凝,将网球高高抛出。   “嘭!”   速度似乎比开局更快了一丝,越过拦网时带起了网带的震颤,坠地时保持着剧烈的旋转,随即以一个几近垂直的角度弹起!   ‘喔,糟了。’   罗密费尔暗想道。   与他的观点截然相反,凪圣久郎的心中划过了一句“啊,太好了”的弹幕。   莱因哈特施展出的强烈攻击,正是他已经一脚踏入「无我境界」的证据!   且这一球发出来了,说明他自身还没有意识道……   和足球篮球这些团体项目不一样,网球是个人赛。   观众的目光、对手的洞悉、裁判的注视,都会集中在选手一个人身上。   知名俱乐部都会给运动员安排精神辅导室,配备专业的心理医生。   但一些运动员私底下吐槽过,这些医生派不上什么用场。   因为他们永远无法切身实际地体会到——站在国际赛场上的感受。   战栗感从指尖一寸寸通过神经和血液传输到大脑,没有同伴的分担与依靠,网球选手时时刻刻承受的精神压力,是足球踢点球的十几秒和排球发球的八秒才能触及到的边缘。   决赛三盘打底,一分就要拉扯数十拍,时长和精神压力都远超其他运动。   即使是纵横网坛十年、二十年的老将,都无法完全免除施加在心态上的重负。   在最高级的赛场上,凪圣久郎早就丢掉了玩乐的心思,他的硬实力在红土场不占优,一旦松懈,输的就会是自己。   拍弦拉扯着黄色小球,莱因哈特盯紧了球路,预判出轨道,提前一步来到了落点。   微妙。   小球在过网后的两米倏然降速,莱因哈特的挥拍快上了些许!   只有失误的破空声。   可在挥空后,美国选手动作不停,脚踝继续发力,脚尖带动整个身躯,原地提转!   “嘭!”   一记三百六十度转圈,莱因哈特的拍子击中了网球!予以回击!   这一圈旋转虽略显匆忙,裹挟的势却是实实在在的强大!小球蕴藏着陨石般的势能,从空中狠狠坠下!   凪圣久郎跟了两步,突兀地停下了步伐,看得场边的观众一阵焦急。   “快接球啊!”   “要落点了!”   马尔斯视线犀利,“有一半会出界……”   话音未落,待立在原地的凪圣久郎又动了起来!因为先前的刹停,他只用拍框擦到了网球,反弹后的网球下网,落在了中间的拦网。   莱因哈特得分。   支持美国选手的观众响起片片掌声,莱因哈特沐浴着欢呼回到底线,凪圣久郎在声浪中半蹲下来,用手揉了揉脚踝。   球迷立刻担心起来,难道刚才的僵滞,是脚出问题了吗!   罗密费尔却是扬起唇角,“狡猾。”   他看得很清楚,凪圣久郎的姿势一直很标准,没有受伤。   这家伙的目的是……   如果莱因哈特打出了出界球,一定会自省,从而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半步踏入「无我境界」的身体,对球的操控会有所粗糙,也没那么多顾虑。   所以这球就算得分,也不能是因为莱因哈特的出界得分。   否则,他会醒过来的。   旁观者明悟,当局者陷落。个人赛可没有团体赛的队友来点拨,莱因哈特能感受到自己状态的提升,然而他明明如此沉浸、如此奋力……比分还是朝着他不想看见的未来发展。   抢回一局,两人进入了抢七。   激烈程度更上一层楼,连观众的喧嚣、解说员的讨论、裁判的决定都一点点远去、模糊。   “7-5!第四盘!凪圣久郎!”   远在另一端大陆的好友、切原赤也看着直播,他问着做起了网球经纪人的学长,“柳前辈,凪的抢七竟然没拉到双位数啊。”   柳莲二仍是眯着眼的从容模样,“因为这次太仓促了,圣久郎的把握可不大。”   红土场对赤也还为时尚早,向来急性子的切原赤也听进了学长的建议,跳过了这一赛事。   目光重回屏幕,主裁从席位下来,象征着最终结局的话语萦绕在罗兰·加洛斯球场。   柳莲二的眼睛重新合上。   比赛前,他算过这名后辈的夺冠可能。   仅有7%……   怎么说呢,圣久郎这次捧回火枪手杯,靠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2022年6月5日,时年21岁零一个月,凪圣久郎赢得了它的第一个大满贯!”解说员的语气不无遗憾,“如果早几年进军网坛,凪圣久郎,或许会成为大满贯最年轻的选手,创造新的奇迹。”   金发青年的球拍夹在右边,莱因哈特疲倦地伸出左手,凪圣久郎见状,也交出了左手,两名对手手心相握。   刚退出集中状态,要压垮身躯的疲惫感让莱因哈特幡然醒悟!   最终,他只能消化掉这份不甘,“这次是我输了。”   但他记住了这份战术。   金发缓缓飘扬,蓝眸正视着眼前的白发青年,“下次,我会「修正」它的。”   凪圣久郎答应下来,面色也趋于平静,“嗯,我会带来新招式的。”   “你都是学别人的吧?”莱因哈特复盘起了凪圣久郎用出的招式。   “暴露了啊,莱因前辈。”   “前辈……?”   “因为您给我的感觉,和我一个前辈很像,”白发青年调整了一下腕带,说着大实话,“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这倒不是。”   “那太好了,莱茵前辈,您赛后有什么安排?”   莱因哈特浅浅一笑,“当然是休息呀。”   “是会停留在巴黎几天的意思吗?那么……”凪圣久郎悄悄压低了声音,“晚上要不要去踢球啊?”   马尔斯、赛达、罗密费尔都在这里,再加上P·X·G的几人,能凑出一个足球队了吧!   莱因哈特茫然了一秒,“……踢球?”   【-8】   “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对着网球、手机壳、应援横幅一个个签名过去,终于逃出观众追捕的凪圣久郎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也祝你们法甲再次拿下冠军呀。”   洛基看着白发青年汗津津的面容,微笑着点点头。   P·X·G主场的王子公园球场,就在罗兰·加洛斯球场的隔壁,两个球场都在巴黎16区,隶属于巴黎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区。   夏尔捣鼓着手机,扒拉出一条帖子,“弟子,你的稀有版签名出现了!”   凪圣久郎的签名,在不同球场,是不一样的。   球的种类随机,再就是地标了,比如这次的巴黎球场,凪圣久郎在刚才的签名中,就给几位球迷画了座简易的铁塔。   ……评论里很快有网球跳出来晒图,说这个签名的版本和凪圣久郎在东京体育馆友谊赛的那次签名有九成相似。   剩下的一成区别就是涂黑面积了。   网球场自然是画网球的,而世界赛场上的排球和足球,也不局限于高中赛场的三色和双色了。   。   收集癖啊这群人。   然而凪圣久郎最有价值的赠与物,还得是金牌。   金牌。   那可是金牌啊!!   有网友暴言,若不是一些原奖杯要归还组委会,凪圣久郎说不定连奖杯都愿意送给粉丝。   就像送仓鼠一样。   而得到凪圣久郎血统认证(INS点心)的仓鼠后裔,在宠物市场的价格能翻百倍千倍。   扯远了……凪圣久郎问候完夏尔家的仓鼠后,问起最关心的事项,“诺亚先生会上场吗?”   “当然,”洛基的金眸闪烁,“「连续两届拿下世界杯冠军」这个头衔,他可是非常想要的。”   时年三十五岁,不出意外,这是诺埃尔·诺亚参加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了。   夏尔对诺亚这位大龄选手没兴趣,他每次都不上当自己的恶作剧,也不发表看法,无趣极了。   浅金发少年想到头上有根草的M字刘海,“是叫洁对吧,他在预选赛超级凶的啊。”   这件事凪圣久郎也有所耳闻——因为他们在自己建的群里吵起来了。   先是把缅甸踢了个10:0,接下来又和蒙古踢了个14:0,凪诚士郎和士道龙圣戴帽,糸师凛和洁世一完成大四喜。   要不是最后一球被自己人抢了,洁世一怕是要上演当今国内足坛不可遇也不可求的五子登科了。   预选赛就这么来势汹汹,世界的足球迷们不由得唤醒了当年的U20世界杯。现在,那群夺冠的青少年皆以成年,踏入了去掉年龄前缀的赛场。   【-9】   22年的世界杯一改往年,选择了在冬季举办。   不仅避开了相对空闲的两月夏窗期,还挑在了各国各洲联赛进行中的11月、12月。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卡塔尔属于热带沙漠气候,六七月的气温常超四十度,极端时还能碰到五十度的那根线,烈日下的高强度奔跑对球员健康是严重威胁,世界杯不止是绿茵场的90分钟博弈,还包含了场外的大规模训练。   为此,卡塔尔向PIFA(国际足球协会)申办时,就提出了挪动日期,在当地的气温降到25度左右的秋冬时节举办。   与此同时,为了让PIFA认同他们这样暂停其他联赛一个月的要求,卡塔尔给出的诚意是——投资超过2200亿美元,远超前八届的总和。   金元足球名不虚传。   “能建多少体育馆了啊?”   国内纸媒依旧盛行,路边的书店便利店都能看到新闻头版的大标题,凪圣久郎都要晕数字了,“好好写上计量单位不行吧,有必要把这么多的零都打出来吗?”   奥利弗·爱空把比自己高的小朋友拽回来,“别在意那些小事了,和你们的球迷打个招呼呗?”   一辆敞篷的巴士身上印有Blue Lock的深蓝涂层,上面站着此番即将出征的国家队选手。   半数的U20的主力都被选入了成年队,在五大联赛的几人谈论着被压制到极点的赛事。凪诚士郎的背部靠着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好友——玲王和凪旅人在聊被世界杯影响的股价,他实在不感兴趣。   从南美回来的西冈初晒黑了不少;糸师凛还计较着洁世一在预选赛压过他的进球数;糸师冴对和士道龙圣的配合有些腻味了,这个恶魔最近没什么新花样,很无趣;乙夜影汰朝着下方的女粉丝献上飞吻;千切豹马、蜂乐回、我牙丸吟几个老队友又在回忆Z队……   凪圣久郎找到了竖着NAGI应援毛巾的球迷区,也不管他们喊的是自己还是兄弟的名字,一视同仁地挥了挥手。   同时小声忿忿道:“最近总觉得兜里的钱存不住……”   爱空的脸上出现笑意,“仇富了?那你列表的大部分好友都要进黑名单了。”   以前还只有那么几个富家少爷,现在大家都成了名气球员,年薪、投资商、广告费加起来完全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数字。   说到钱……   指腹的皮肤摩挲着刺刺的胡茬,爱空用着讶异的腔调,“法网冠军的奖金不少吧?不要连自己都上了「黑名单」啊。”   【-10】   世界杯的熟人很多。   西班牙的邦尼、卢纳,德国的凯撒、内斯,巴西的席巴、席尔瓦、拉比尼奥,英格兰的亚当、克里斯,阿根廷的卡瓦索斯,以及……法国。   世界杯小组赛抽签时,会把参赛的球队按实力划分成四个档次。这主要是为了保证小组赛的实力相对均衡,也避免强队过早相遇,让比赛更公平、更具悬念。   这届的世界杯有32支球队参与,第一档是东道主卡塔尔和排名前7的球队,其余球队按排名分入二、三档,最后6支通过附加赛晋级的球队则自动归入第四档。   抽签实行同洲回避的原则,除了欧洲,其他足联球队会严格回避,凪圣久郎在小组赛是绝对见不到以前U19亚青杯的老对手的。只是由于欧洲参赛球队较多,每个小组最多会出现两支欧洲球队。   至于常言的「死亡之组」,是第三、四档球队混入了两位甚至以上的第一、第二档对手。   比如说——   “我们和西班牙、德国、哥斯达黎加分到了一组。”爱空报出大屏幕上的分组结果。   凪圣久郎:“哇!”   凪诚士郎懒懒地补充:“是E组呢。”   虽然他们在U20世界杯拿到了冠军,但这个带有年龄前缀的赛事本质是青少年赛。世界排名是根据成人组的成绩来的,他们的国家队在亚洲位列顶峰,放眼世界却仍是三流水准。   足球界真正认可的、最具含金量的奖杯,还是大力神杯。   同时是——灰褐色的眸轻飘飘的抬起,落在了身着西装、身子笔挺的紫发背影上——玲王的梦想。   肩膀被一只手揽过,在大脑给出答案前,凪诚士郎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团棉花,软软地叠入兄弟的怀中。凪圣久郎蹭着白蘑菇获得安心感,又开始嘀咕着,“所以我们的决赛对手是邦邦还是米米?唔……都有可能呐!”   西冈初:“哥斯达黎加就这么被无视了吗?”   这个国家在中美洲的足球赛事中表现一向不错——和他们国家一样,洲际的顶点、世界的谷底。   世界杯都在小组赛和外围赛徘徊,最好的成绩是14年的八强。   对欧洲球队来说算不上强,可亚洲队碰上必然苦战一番。   乌旅人两根手指搭着下巴,“他们中也有好几个眼熟的,是U20的队员吧?”   “凯撒当时和哥斯达黎加,是不是戴帽了来着?”洁世一回忆起来。   糸师凛冷声道,“无所谓,我会击溃所有人。”   士道龙圣笑容肆意,“凛凛的气势很足嘛!是想冬歇期后涨年薪吗?”   国家队的影像室中,糸师冴平静地看着其中的一个分组。   D组,法国、澳大利亚、丹麦、突尼斯。   最前方的照片,是一个白金发男人立在最中央,他睥睨着镜头,身后是他率领的队伍。   深樱发色青年的目光焦点不在他的脸上,而是在他的球衣上。   那个号码是……   ——9号。   当今世一锋,诺埃尔·诺亚的所属。   糸师冴在最初前往RE·AL时,踢得也是前锋这个位置。   从U13、U15甚至前期的U17,他都是队内的前锋,也得到了9这个号码。   现代足球不再那么循规蹈矩,但号码还是有着一定的规律的。   9和10,一个数字的差别,位置和踢法就两模两样了。   哪怕10还比9大一位,10终究是成不了9的。   细硬的手指戳上后心,青年眉头立刻一皱,“别碰我。”   凪圣久郎把手指缩了回去,变本加厉,直接用胳膊搂了上来,“看什么呢,樱?”   如今,国家队的9号归凛所有,糸师冴踢得是前腰的10号,除去一些人员的变动,几位核心成员的号码倒是和U20赛事一样。   傻白毛还背着那个蠢号码。   ……   绘心甚八是国家队的特邀教练,这倒不是国内足协请他来的——绘心甚八指导了一年不到,就让国青队捧回了奖杯,这个男人顿时在世界范围名气大增,挖墙脚的不计其数。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那些邮件和亲笔信全都石沉大海,据说其中还包括了国际足联会长雷·达克的见面要求。   高中生三年就大换届了,绘心甚八和帝襟杏里正在物色第二批Blue Lock的选手。他们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青少年足球协会提供的名单,要亲自挑选。   ……不然谁知道会送进来什么歪瓜裂枣。   名额只有三百人,每年光是进全国大赛的足球选手就超过千人了。而且绘心甚八对自己的定义很明确,他只会培养前锋,第一届能这么有效果……他都没想到。   这里不是指绘心甚八看不起初代学员,他能挖掘的是几人作为前锋的才能,中场后卫门将只是浮于表面的指点。   前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U20队伍中除了爱空和不角源,其他人都是前锋出身,这样组出来的队伍能拿到冠军……   着实超乎预料。   这次的世界杯,绘心甚八是主动提出要来的。   毕竟,他的目标、他的愿望、他的理想、他的执念——还没有实现。   尤其是第一届特别出色的情况下,再看国内的高中生,稀碎的射门、一坨X的铲球、垃圾场里的走位和猴子差不多,绘心甚八的眼镜度数竟在三十岁后还升了五十度。   他得洗洗眼睛。   ……   E组的第一场是和德国踢,在上场前,绘心甚八就把成年队的资料甩在了他们脸上——指用投影给他们开会,众人久违地照射到了昏暗房间的蓝光。   谁都不知道邪恶黑蘑菇经历了什么,面对这群闯进世界杯的璞玉,绘心甚八的态度出乎意料的……诡异。   他的语气称得上是温柔,台下众人却是汗毛竖起。   “他们的守备有着「世一门」,所以就很……闲散。”绘心甚八吐出了这么一个词。   18年世界杯,德国就在小组赛爆冷出局,四年过去,他们还是身负「欧洲豪强」的自得——事实似乎也是如此,一支连淘汰赛都进不了的球队,世界排名还在如此之前。   凯撒是首次参加世界杯,作为前锋首发。内斯倒是在替补席,20出头的中场,还是太年轻。   凯撒在上半场射入了第一球,1-0领先!   皇帝出征,绿茵场变成了玫瑰花园。望着金蓝发青年标志性的谢幕动作,替补席的马狼照英看得生火,“装模作样。”   凪圣久郎吹了声口哨,这击感觉都超过音速的爆裂射门,踢到头上,绝对会脑震荡啊。   后续国家队稳住阵脚,洁世一和凪圣久郎各攻入一球,糸师冴有效助攻一次,国家队在下半场1-2追回,赢过德国队!   凯撒小腿微抽,跌坐在蓝球衣家伙的禁区,凪圣久郎俯着金蓝发青年,说出的话和足球没有一日円的关系,“米米你是一直补色的吗?”   他每次见凯撒,这人的挑染部分都没有变过。   蓝眸刺来,凯撒的脸色非常阴沉,随意地回了一个音。   同样在禁区旁的洁世一:“……”   这个哼声是肯定的回复吧?   两小时后,E组的第二场比赛结果传来。   西班牙7-0大胜哥斯达黎加,净胜球排名第一!   下一场,是国家队与哥斯达黎加的对决。   绘心甚八被临时叫走,受总教练分配,凪圣久郎一行人都被调了下去,换上了两个没听过名字的前锋,总教练要求让糸师冴配合。   凪圣久郎瞄着总教练脑袋上的一抹白,“这人是谁啊?”他们来的飞机上有总教练吗?   凪诚士郎:“……不知道。”   和鸡蛋猪排一样,是突然冒出来的存在呢。   深樱发色的在更衣室里盯着不知何时混进来的害虫,没有回应,就连要上场时,也没有换鞋去热身。   总教练急了,好话坏话都说了,糸师冴不为所动。教练让了一步,糸师凛可以上半场,糸师冴充耳不闻。教练咬着牙,凪圣久郎下半场能上场,糸师冴置之不理。   以乌旅人为首,众人在更衣室里看起了表演。   由于糸师冴拒不配合,国家队以残缺阵容上位,最终负于哥斯达黎加。   另一边,西班牙和德国打平,国家队以一胜一负的3积分和哥斯达黎加并排。   被调开的绘心甚八看完比赛,那点表面的温和全烧干了,他直接联系了国内足协会长,把从缝隙钻进来的蚊子教练革职,绘心甚八成为临时总教练。   绘心甚八一推眼镜,整个人还冒着黑气,“你们一点主见都没有吗?不会把他绑了自己上吗?你们这么无能?”   想过但没做的士道龙圣:“那你接下来不让我上的话,我能把你绑了吗?”   产生了相同想法的马狼照英:“切。”   虽然蹲过Blue Lock,但不会真的干违法犯罪的一群青年们:“……”   糸师凛扫过了缩在角落里输了球的噤声替补,阴恻恻道:“害虫一直源源不断,杀不完的。”   第三轮是对战西班牙队。   他们的主力是RE·AL的卢纳和FC巴查的邦尼。   死敌俱乐部的前锋成了互相协作的队友。   糸师冴单拖住了邦尼,猩红的恶意已然影响不了他。   上半场士道龙圣进了一球,五分钟后,就因犯规被换下了场。凪圣久郎这场没进球,他用上了红土场的滑步过了卢纳,心想着自己对绿茵场这么熟练,明年可以挑战下温网了。   蓝球衣的79号给边路的7号传了球,凪诚士郎卸力停球,糸师凛正面对上了俱乐部的竞争目标卢纳。灰褐色的眼满是专注,借着蜂乐回的撞墙配合,凪诚士郎与洁世一同时伸脚射门!   身体压过了队友,凪诚士郎的脚率先触碰到了皮革,他的语气里没有歉意,“不好意思了,洁,我腿比你长啊。”   洁世一:“……”   前有被凪圣久郎举牌挡人,后要和凪诚士郎比腿的长度……这对兄弟也太犯规了!   黑白色的圆兜入了网带,有效进球!国家队2-1胜出!   德国无争议地赢了哥斯达黎加,但后者的反抗激烈,也进了两球。算下来,德国的净胜球只有两颗,一胜一败一平的积分又和西班牙相同,然而西班牙出场7-0的优势太大了,德国队在小组赛含恨出局。   赛后,无论是凯撒还是内斯,都没有回凪圣久郎的消息。   反而是没进世界杯的   一路往前,熟人不断。克罗地亚的国家队核心前锋加上了好友、和的巴西席八、席尔瓦打了招呼,与阿根廷的卡瓦索斯约好去逛宝可梦展,Blue Lock初期毕业生的最终对手是——   最终场,听着广播内大肆宣传的NO.1,凪圣久郎忽然想起了数年前冒出过的一个念头。   两队的二十二名首发球员在镜头中相继亮相,白金发男人宠辱不惊,他什么奖项都拿过了,人也在最顶峰待了数年。   “诺亚先生。”   当真正踏入决赛场上,那位在新英雄大战结束后、他一时兴起远程指导过几次的白发青年,庄重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深色系的球衣仿佛淬着火,燃进了淡然的躯体。   “我来打败你了。”他宣告道。   诺亚没在第一时间回复。   这种话,他数年来从老对手、年轻小将、大学生、路边流浪汉的口中听到过无数次了。   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我在新英雄大战遇见诺亚先生的时候,就悄悄种下了一颗蘑菇种子。”   凪圣久郎做了个播种的动作,喜好园艺的诺亚却是看懂了,眼里的厉色悄然融化了一丝。   白发青年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早十年与你在球场对决呢。”   前锋到达这个年龄,已不是最强盛的巅峰期。   诺亚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Moi aussi .”   【法语:我也是】   如果凪圣久郎与他生在同一个时代。   他也许会既惋惜,又……庆幸。   【-11】   热身期间,转播员在室内彩排着慷慨激昂的解说,“连续七届进入世界杯正赛、两届世界杯的冠军!我们可以看到,双方队伍中都有不少年轻的选手,他们都参加了那场U20杯赛,而法国队的U20亚军遗憾,是否能在这里得到补足呢!”   “另一支决赛队伍!是同样连续、且共计打进了七届世界杯的——老对手!”热带地区的冬日,空气都是灼热的,“U20赢下了洛基和雨果协领的法国青年队,如今到了更高层的赛场上,他们能否再创辉煌?!”   他看着显示提示词屏幕内的两队阵容:   法国队选择了4-4-2阵型,采取双前锋机动进攻,人选是9号的诺亚与10号的洛基。   夏尔还太年轻,没被选入国家队,中场由雨果和两名老将担任。   绘心甚八布置了4-3-3的进攻型战术体系,两名边锋是7号的凪诚士郎和11号的洁世一,禁区位的中锋是9号糸师凛。   凪圣久郎则是退到了中场,得知站位后,他来到深樱发色和黑竖刺的伙伴身边,“请多指教啦。”   糸师冴:“开场你就往前。”   凪圣久郎是什么位置都合适,在中场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传球者了,进可攻退可守,绘心甚八把这个人用到了极致。   乌旅人的脑袋后仰,用胳膊撑住,“那我牺牲很大啊。”   走掉一个,他们打4-2-4啊?糸师冴肯定是踢前腰的,单后腰的他不得累死。   被安排到后场的紫发青年出声,“我会为你分担的,乌。”   爱空只能劝说着几位前辈后卫,无奈地一耸肩,“行吧,我们兜底。”   这群队员都「自我」过头了啊,在上场前,就讨论起演变阵型的事,光明正大地把压力给到了后卫线。   ……   英格兰在四强赛败给了法国,西班牙在点球大战输给了摩洛哥,而摩洛哥也是被当今世一锋所在的法国打败。   克里斯一屁股坐在了Blue Lock赞助商的应援席。   12月18日,夕阳逐渐变橙时,决赛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现场的观众没有几个能看得进东道主准备的特色演出,全世界球迷的心魂都恨不得出窍飞往卢塞尔球场。   一支是上届世界杯的冠军,世一锋所在的队伍。一支是亚洲的新起之秀,年轻人们以破竹之势在五大联赛掀起了波澜。   如今,在外漂泊的Blue Lock第一届球员再聚首,他们的敌人是,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法国!   “哔!”主裁判吹响了世界杯决赛的哨音!   开球的法国队把球传向了自家半场,后场的后卫和中场来回倒脚短传,在糸师冴和凪圣久郎踏入了中场线后,法国后卫提脚把球传给了肋部的雨果,后者与凪诚士郎缠斗过人后,果断将黑白球送到了边路洛基的脚下!   持球的洛基径直狂奔!乌旅人联合御影玲王马上补位!   后腰的两人判断着赛况,这场他们队没有派速度型选手,千切和斩铁都不在,U20的耐力损耗战术是行不通了,在层次更高的赛场上,会产生愈加激烈的碰撞!   法国队发动进攻!阵型变成了4-2-3-1,采取的四后卫和双后腰构建了稳定的防守,洛基从边路运球前行,诺亚趁着对手后卫瞥向球的瞬间,几个跑位就拉开了距离,获得空闲!   一道白色利刃擦过!在观众的惊呼和期待下,79号的蓝球衣选手侧边一铲,他的鞋钉紧贴草坪,脚尖突入,顶到了足球的一角!   与此同时,凪圣久郎的胳膊由下而上抬了洛基一下,让后者急刹时稳住了平衡没有摔倒!   洛基:“……你是在?”   凪圣久郎成功打断了洛基边路的突击,过来的裁判见洛基安然无恙,做着手势让法国队开界外球。   因为撞色,法国队选择了白衣红裤的第二套球衣,白球衣的洛基拍了拍身上溅到了草屑,意味不明,“圣久郎,我要是顺势跌倒,你就是给我们送任意球的功臣了。”   “这不是没倒吗。”   法国队的一名中场把球抛进了绿茵场,雨果接球,禁区的诺亚上前,洁世一和凪诚士郎从左右两侧挡住他。   诺亚打量着在五大联赛翻涌起颗粒状水花的洁世一,波澜不惊,“你看到的是这里吗?”   “…什么?”   这届世界杯在卡塔尔举行,投资商没有MIKAGE,甚至来了家劲敌公司,只是他们的产品明显没有MIKAGE好用,因此到了后期,选手们都没有佩戴翻译耳机。   洁世一的德语水平上涨了不少,但问题是……诺亚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   和队友包抄了世一锋的凪诚士郎口头翻译,“他说你眼神不好。”   洁世一:“……”   虽然诺亚说话是不怎么客气,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懵逼的情绪仅霸占了大脑零点一秒,足球贴地飞来!洁世一和凪诚士郎立刻做出断球的反应,却见诺亚左脚岔开,用身躯拨开了洁世一,接着右腿翘起,一个触面就牢牢接住了球!   “诺埃尔·诺亚,他碰到球了!”   解说员嘶吼着,轻而易举地调动起了观众本就高涨的情绪,“接下来他为我们上演的会是——”   诺亚趟球向前,法国队压过了中线!爱空组织好双人防线,和乌旅人出击抢断!洛基从中路飞奔,与糸师凛较量起来,大军过界,全都集中到了这半边球场!   一触即发!   “嘭!”   禁区外的诺亚忽然一脚远射!轨道划过了蓝球衣的第二名后卫,直朝球门而去!   一门在半决赛小腿拉伤,我牙丸吟作为二门首发,他黑黢的眼映着黑与白的色块,瞬间做出预判!猛扑!   足球被我牙丸吟一拳砸出!   危机并未解除,洛基和雨果已然刺入了禁区!   “咻。”   背着10号的蓝球衣中场显现,他从旁跳起,在空中给这颗还在飞行中的球一记大脚长传!   “砰”的一声,足球从球门前笔直飞向了法国队的区域!它越过了大禁区的线、中圈的弧线,在法国队的大禁区前沿,白发79号高高跃起,胸口撞上来球,腰椎一扭,旋身停球!   法国队的后卫迅速迎了上来,三中场的包围圈也在向里压缩!当乌旅人抽出羽翼从中后场逼近法国区域时,单独破入禁区的凪圣久郎已被层层围剿,连视野都要被挡住。   “喂!这边!”乌旅人大声呼喊,在法国后卫的拦截下勉强保住球权的凪圣久郎立刻小腿一摆!   白球衣的中场通过凪圣久郎的启动小动作预测到了球路,老练的球员即刻变向!打算提前在凪圣久郎的传中路径上进行断球!   后卫如甩不掉的龙卷风,始终有两人以上跟随着凪圣久郎,他们知道79号的速度几乎媲美洛基,所以找准时机,根本不让凪圣久郎启动!   成人赛的规模就是地狱般的恐怖,三十岁的中场和后卫在体能和神经反射或许比不上小年轻,但经验和战术执行力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白发7号也来到了边路接应,糸师凛从肋部插入,然而凪圣久郎的三次传球皆被阻断,他看不见得分的希望。   “哔!”   僵持之中,法国队的一名后卫用手拍打到了冲入小禁区的糸师凛,这一劲头略大,9号的蓝球衣踉跄了一下,直接摔倒在绿茵场上。   “……是谁,凛?”   “怎么了!凛!”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糸师凛,都知道这家伙是能不倒绝不倒的倔种!好几次被敌方针对,他要是顺势跌一跤八成能判个点球,可这小伙宁愿硬撑着脚踝扭伤都不肯在绿茵场滚一圈!   这次糸师凛摔倒,让队友……部分队友很是担心。   “啧,我没事。”   糸师凛爬起来,恶狠狠地剐了眼推了他的法国后卫。   穿着黑球衣的主裁跑过来,他给对手发了张黄牌,又判了个间接任意球。   凪圣久郎见糸师凛没事,心中悬着的心稍微放下。蓝球衣的9号立在原地,看不出脚有没有受伤。   “凛,这球你来踢。”凪圣久郎说。   间接任意球不能直接射门得分,而队内的点球顺位是凪圣久郎、糸师冴/糸师凛……让精准度第二名的凛来踢这球,是最合适的。   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凛的脚到底有没有受伤。   众人退出约十米远,两种球衣混在了一团。松绿石的眼张开,糸师凛的目光从足球为起点一点点扩散。法国后卫蠢蠢欲动的阵型,左路的雨果,略靠后的洛基,还有——   沉身抽射!似石子掠过湖面的水漂,每一次触及都会泛起涟漪,凪圣久郎和诺亚一同就位,奔向了落点!   青年赛中,队内的中场都会为洛基而服务。到了成年的世界杯赛,哪怕是俱乐部太子,也不过是世一锋的垫脚石。   那些国家队的老将,传球的优先级只会是他们的世一锋!   洛基?一个边路的、比较会跑的飞毛腿小子。   洁世一被法国后卫扯住,后者饶有兴致,“诺亚说你的眼睛不错,让我多注意点你。”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洁世一听懂了大半。但他没有化气力嘲讽回去,而是思索着如何脱身!   凪圣久郎没有全力抢夺球权,在追上球时,他猛地一脚继续爆射!得到动能的足球进一步远去,远离了诺亚和他的位置。   法国队的禁区,白发7号和深樱发10号潜入成功,他们一开始就没跟球,就是朝着对手老巢的位置去的!   “嚓——”   一道劲风袭过!深色皮肤的青年金瞳闪亮,在晚起步的前提下竟然还超过了凪诚士郎和糸师冴!   白球衣的9号勾走了球,步伐每一次落在草坪,都如马蹄的践踏!洛基带球推进一路到底,途中雨果和一名中场和他短传了两次,当足球再度来到洛基的脚下,诺亚也从边路跟进时,白衣9号不做犹豫地在禁区外拔脚一射!   迅疾如风,我牙丸吟做出扑救!身体的所有力道集中在手掌,务必扑下这一球!   “铛——!”   足球撞在了横梁,反弹出去,这次我牙丸吟没再踌躇,他连忙一个弹跳,就把足球收入怀中!   “又要反击了,退!”一声法语在场上蔓延。   决赛阶段了,双方都没有什么隐藏的鬼牌了。雨果对糸师冴的黏身更紧了,他吃过一次亏,这回是不会让糸师冴在湮灭存在了。   凪诚士郎和洁世一也被法国后卫有效阻挡,反之是他们的后卫,爱空和几名经验老将还不足以正面防住诺亚和洛基的攻势,需要御影玲王和凪圣久郎频频弥补漏洞。   观察力再好,也不会时时刻刻保持百分百的状态,诺亚趟入了爱空的缝隙,马赛过掉了第二名后卫,在我牙丸吟一声暴吼出门进攻、用身体拦住了正面角度时,世一锋不动声色地换了脚。   双利足的炸弹,在此引爆!   台上的观众屏息凝视,那抹弧度,成了他们呼吸的遥控器。   心脏随着振荡的白网一样起了颤。   “进了!GOAL——!”   “第一球!诺埃尔·诺亚!!”   “他向我们诠释着,什么是当之无愧的世一锋——!”   法国观众举着他们蓝、白、红的国旗,在席位上跳起来欢呼!   以此为正式的枪声,两队开启了狂轰乱炸的模式。   凪圣久郎不再在中场维系攻方,而是往前进入锋线,彻底成为了攻击者。   白发79号在大禁区外一脚远射!有些眼熟的门将腮帮子憋着一股气,狠狠用手套拦下了这球!   球从横梁飞出,凪圣久郎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阿士,你来。”抹了一把薄汗,白发青年朝着兄弟一招手。   爱空的视线拂过戴着袖标的前辈后卫。   这个队长是先前的总教练定的,爱空算是服气的,毕竟这位前辈资历最深,都参加过三届世界杯了。只是蛇鼠一窝的行为,实在是很败人好感。   绘心甚八来了也没说要改队长,对方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就这么当下去了。至于队长的能力,让爱空来概括的话,就是是国内培养出来的、一名合格的、服从上级和战术的后卫。   现在,场上的话语权人都成了凪圣久郎了,这位名单上的队长依旧没有跳出来争权。   ……也挺好的。   爱空收回了眼。   大家明白,不能让洛基获得过于宽敞的空间,一旦他有了启动的区域,洛基能一骑绝尘,把球带回后场!   凪诚士郎踢出一脚弧线球,挨在小禁区外的凪圣久郎福至心灵,膝盖蓄力跃起!做出共同动作的诺亚眼眸微微睁大。   白金发男人倏地意识到,凪圣久郎在绿茵场上无人可及的优势,不是他的速度、力量、盘带、射门,就是一项再基础不过的事务。   ——弹跳力!   第一次与凪圣久郎同台的诺亚,在近距离观看了一次射门后,得出结论:   凪圣久郎会是绿茵场独一无二的……空中霸主!   白发79号的额头抵上皮革,头球攻门!   “哔!”   进球有效!上半场、1-1平!   到了最后的阶段,绘心甚八的言语化解不了空气中的种种想法,选手们的思考和自我已然成熟,不再会被他所操控。   中场休息后,两队再上场。   第三球来自糸师冴,这球是糸师凛从小禁区传到边路的,当时洁世一与凪圣久郎都赶到了有可能射门的位点,哪想到蓝球衣10号轰出一脚远射,让门将防不胜防!   进球后,糸师冴只是淡淡回了句,“洛基和后卫正对你们虎视眈眈。”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射门,纯粹是他来踢这一脚,得分的可能性更大。   洁世一哑口无言。   为了胜利的话,糸师冴的决定的确没问题。   凪圣久郎默默翻了个小白眼,对着蘑菇讲悄悄话,“就是自己热血起来想射门嘛,真是不坦率。”   白蘑菇啄米中。   第四球,雨果助攻洛基!第一次的正射没有进,洛基以闪电速度完成第二次补射,足球掠过了我牙丸吟的手套,溅起了一滩白色浪花!   时间走到了八十分钟,期间双方的七次射门全部是歪斜的,凪圣久郎挠了挠下巴,这场自己的命中率只有三分之一啊。   诺亚冲刺进禁区,单人独过御影玲王和乌旅人,又巧妙的步伐分散开了后方,与后卫接连一对一,短短十秒冲进小禁区,一记挑射!   爱空的脑袋浮出横梁,后方观众席的杂音过大,不确定他有没有撞到,但球被他顶了出去!   “你是意甲的后卫,记得史纳菲对你评价不错。”诺亚说。   “能被世一锋记住,真是荣幸啊。”异色瞳的男人咧嘴一笑。   乌旅人将球回传,洁世一尝试射门!左脚扬起抽出,却被法国队的后卫化解!   在赛场上,根本没有人会给你机会摆好射门姿势。全要靠自己去争取!   正赛时间走完,双方2-2平,进入三十分钟的加时赛。   两队换下了几名力竭的中后场成员,但核心成员没有改变。   场上形势的严峻还在升级,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火药味。   凪圣久郎在开球的瞬间就来了一脚远射!让法国球迷毛骨悚然!   白球衣的法国选手掉头猛追!   “砰!”   无法抗拒的天灾,连门将没回到球门线,那粒圆弧已经不请自来地在门中滚动。   开场就打破了平分!3-2领先!   取得了领先优势后,爱空冷静地组织着后方,法国前锋的体力所剩不多,他们的攻势不再是暴风雨的凶猛,是他们勉强可以应付了程度了。   死守球门!   后场与前场快要断开,全靠乌旅人这个后腰发力,乌旅人敢说,这是他这辈子踢得最累的一场比赛了!   也是压力最大的一场!   解说员和观众都被带动了心流,三十分钟弹指而过,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节奏极快的攻防战,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也正因为观众的沉浸,那抹出现在瞬息万变背景中的微动作——被他们看见了。   “呲!”   “塔。”   金瞳与灰眸相交,前者无表情的脸上,徒然染上了一抹讶异的色彩。   白发79号接到了亲兄弟的贴地斜传,又一记假传让诺亚分神了毫秒,当目光再次聚焦时……   球,已从他的脚边溜走。   让球过了人的凪圣久郎并不懈怠,一个侧挡阻碍住了诺亚追球的动作!   放手一搏的门将被糸师凛贴身拦住,后卫也被洁世一和糸师冴紧咬不放。   它以一个堪称慢速的滚动,进入了球门线。   同时,一个新的事实,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新的世一锋,诞生了。   【0】   “省略无意义的废话。”糸师冴把某人的爪子拍开。   凪圣久郎露出惨兮兮的、只有一个数字的余额,“庆功宴喝多了脑子只剩球了有人来问我就捐了结果我没钱啦!”   糸师冴:“……噗。”   “等下,你笑了吧?太过分了吧!”   他破天荒地服软了,“抱歉,看见世上还有这么蠢的人,没忍住。”   凪圣久郎:“……”   踢破球的孩子就是很可怜啊,席八和米米也捐了啊!   【2】   自己从小运气就不错。   森山由孝想。   他帮雇主争取到了一份事少钱多的快活,只要拍几天就会有大笔的收入。   公文包里是《体能之巅》的企划,森山由孝冲进了与凪圣久郎约定的网球场。   。 [476]体能综艺(一):入场、无人不知、扯头花。   综艺内容有参考《极限体能王》、《体能之巅:百人大挑战》、《美国忍者勇士》、《世界大力士争霸赛》《海妖的呼唤》①   「正文」   《百枚金牌铸就的荣誉,将在此节目一较高下!》   一档体能竞争的真人秀,在各类社交平台上宣传起来。   圈出的名字陌生又熟悉,他们是该项职业运动的佼佼者,但在未曾关心这部分领域的观众的世界里,却是闻所未闻……   【哪来的小爱豆,不认识】   【咖位太低了吧,我只眼熟几个人的姓氏诶,节目组怎么回事,这么糊的嘉宾,不会有人看的吧?】   【看看标题好吗,《体能》!真让爱豆来,这群爱豆第一关都过不了】   【不,idol是偶像、值得崇拜的对象,这些人才该是真正的大众爱豆好吗!】   【前面的不知道井上?】   【他是世界拳王啊!!!】   【不、我真不知道……】   【WBC、WBA、WBO、IBF都获得了世界拳王的头衔啊!】   【他是这个体重级的最强者!】   【原来如此,是拳王idol!】   【……这些缩写是什么?】   【不知道啊,WTO还是WC之类的吧】   【我是被小麻衣吸引来的www是深夜节目吗?】   【哇哦!力三郎的块头不得了啊!】   【他是横纲对吧?】   【看名字好像是要比体能?里面好多运动员诶】   【力气最大的就是鹤龙力三郎了吧,毫无疑问……】   【应该不会只比掰手腕这种吧?】   【喔!清水也来了!】   【谁啊,全是陌生的名字,没兴趣】   【那可是明智啊,超有名的警视,侦破无数奇案,还是全国剑道的冠军,真有人会不认识他??】   【……完全没听过,别把人太当回事好吗?】   【干嘛一定要认识这些人,有什么代表作吗?】   【前面的,相信你的名字一定广为流传被大众所知吧!】   【呃,清水的代表作是国民体育大会的成年女子个人赛冠军,亚运会空手道和世界空手道锦标赛冠军,上届奥运会的银牌……】   【厉害啊,奥林匹克的选手!】   【那又怎么样,没听过就是没听过,知名度还不如新宿的罗兰】   【咦,凪转发了……】   【诶?NAGI!】   【??不是吧】   【……以防万一我问下,哪一个凪?】   【敢对着糸师樱亲密贴贴的那个凪】   【找到了!圣久郎也在里面!】   【真的假的啊】   【人名太多了,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   【圣久郎转发了?记得他不是没有社交帐号的吗】   【是他经纪人帮忙营业的啦,他本人的账号开了隐秘设置,普通人搜不到的】   【圣久郎不是一向不参加这种公众节目的吗?】   【投资商是大名鼎鼎的企业诶,肯定是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不,圣久郎用钱是买不到的吗?能这么简单的价高者得,那几个俱乐部肯定都搞上竞拍了】   【在对迹部家的干儿子说什么】   【在对MIKAGE家的养子说什么】   【在对费尔南德斯家的教子说什么】   【在对BB公司董事长的双子说什么】   【上面几个家族的掌权人知道自家继承人在外面有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知道的吧,至少御影先生亲自见过本人了】   【BB董事长是久久的亲双子喂!是诚士郎啊!】   【不过这期节目的重点是体能……虽然圣久郎选手的耐力是很出色,他来肯定是够格的,但只凭这种比赛,是吸引不了他的吧】   【对啊,又不是《球球大作战》】   【笑死,奥运会喊了一堆各国的球类运动员玩球球游戏,只有圣久郎能做到的吧】   【什么游戏,光看片段就能感觉到恐怖,那是——球球战争啊!】   【被那帮运动员的发球砸到,绝对会死的……】   【想找瑟库?去球场就对了!】   【至于哪个球场,反正你一个个球场找过去,总能找到的!】   【话说,那些人怎么不见了?】   【谁啊】   【说不认识清水、井上的那几人】   【不好意思发话了吧】   【还在啊,他们的ID又没变】   【嗯?】   【那条‘真的假的啊’就是说了‘别把人太当回事’的用户呢】   【唔,知名度不一样吧?】   【废话!那年所有电视台都在转播国家队的领奖画面!】   【世界杯金球奖公布的时候,从星级酒店到食其家咖喱店,都在刷屏——】   【全国都在宣传新的世一锋诞生了,只要不是没通网的犄角旮旯,都听到看到这个新闻了吧】   【这是圣久郎参加的第一个综艺吧!他都来了,不知道诚士郎会不会来啊?】   【我奶奶一个这辈子没接触过球赛的人都知道国家队有个踢球很厉害的纳吉……】   【排球部的后辈一直以他为目标呢】   【巧了,我打乒乓球的同学也超崇拜他】   【(双手合十)许愿圣久郎下个赛季降临棒球队】   【别想了,棒球橄榄球羽毛球在久久眼里不算球】   【棒球:为什么啊!就因为我表面不够平滑吗!】   【非圆形之物无法钓来圣久郎,早有人尝试过了,唉】   【我发现……】   【我也感觉到了,但我不敢说】   【哪有什么不敢的,我来!为什么评论偏到隔壁北海道了啊】   【这不是私人贴吧?这么多位明星选手喂!】   【帖内有人名啊,球迷就过么过来了吧】   【+1,我是论坛来的】   【圣久郎的第一档综艺诶,支持支持!】   【等不及了!快端上来吧!】   【今年圣久郎没签俱乐部,根本不知道他会在哪个球场搞突击啊……】   【都宣发了,快播出了吧,首播时间是——】   ……   播出日,黑色的荧幕霸占了空屏。   似乎是由远及近,后方传来了不甚清晰的打铁声。   下一个瞬间,花屏的视频中闪过了赞助商的标识,   旁白压低了嗓音,神秘地念着开场词:   “人的身体……”   【内约有37兆2千亿的细胞】   “……不会说谎。”   【?】   【啥】   【来看久久!】   【第一条弹幕神了】   【别逗我笑行不哈哈】   【嘴里的可乐喷出来了!】   镜头移转,一位身上肌肉线条明显的男人正在用凿子敲击一块巨石。   “它是由本人雕刻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   石墨色的碎片滑落,露出了内在的纹理。   “身体,会诚实地表达出主人所有的情况。”   “速度。”   一组红色塑胶跑道,在枪声的硝烟散开前,田径运动员就弹出了起跑线!他们迈出的,是无限接近人类极限的步伐!   “力量。”   黑色的重量盘一片片被嵌上杠铃,体格魁梧的运动员拍着手上的镁粉,弯腰握住,随之紧咬着牙举起!优质钢材的杆子也被压得略弯!   “耐力。”   长跑、划船、滑雪、自行车……数段片段从屏幕中涌现,最后是一个水下镜头、游泳运动员的上半身占据了全屏,它与后方在打磨雕像的男子渐渐重合,强壮的身体变成了一块白色的石膏像。   “我们产生了一个疑问:”   “究竟哪种人的体格,称得上所谓的NO.1呢?”   穿着统一短袖背心的形形色色人物出现,镜头划过坚毅拽绳的胳膊、踏在沙地的脚掌、人力搬运着货物、选手们发力到极致的的嘶吼!   【剪辑得不错呀】   【奖励一顿滨寿司】   【回转寿司吗?来顿高级寿司吧!】   一个黑影由远及近,镜头聚焦在了来者抬起又迈下的脚上,清晰的“嗒嗒”踏步声从音量孔传出。   镜头上移,只见身着一套西装的男子登场。   地面画着蛛网状扩散圆,每一根蛛丝的交点都摆着一尊石膏像——这是参赛选手的上半身倒模,一比一复刻了他们的体格与肌肉。   “真是壮观啊。”   第一名出场的男子感慨了一声。   画面转换,来到了西装男子的个人镜头。   他坐在背景全黑的摄影棚,戴着一副眼睛,头发偏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大家好,我是明智万作,是一名警察。”   影像内插入了他作为警官出警办案的片段。   背景音乐一点点大声起来,明智万作补充道:“同时也是全国剑道的冠军。”   “喝!”   选手赤着脚在地板快步移动!进攻方的竹棒绕过了对手的格挡,狠狠砸在了对手的正面!   裁判给出了「有效击打」的判定,明智万作获得了三分,胜利!   随着他脱下了严实了剑道服,明智万作结实的身材显现出来,他对着镜头一举手臂,大臂上的肌肉块立刻凸起!   “作为警察,我一刻不曾松懈,哪怕是现在,也维持着每日的训练。”   来到摄影棚的个人画面,明智万作补充着自己的介绍,“让国民看见警察的强壮和可靠,大家能够更安心的生活。”   略显诡异的白色大厅,只有明智万作一人,他没有丝毫扭捏,越过了他人的石膏像,来到了自己的石膏像前。   上面记录着他的名字,和身高、体重。   而就在他扫过这行字,抬起眼时,下一位选手入场了。   他穿着一套运动服,拉链拉到了胸口处,显出几分松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是单露出来的,没有塞进袖子里。   褐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他说着京都腔,“里面只有一个人,我是第二个啊?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名字吗?”   【是修二君!】   【来了!好帅啊!种岛先生!】   【不认识……这是外国人吗?】   “你好。”明智万作颔首,打了个招呼。   种岛修二挥着无袖的左手,带动了外套的摇曳,“您看起来一身正气啊,是警察先生还是军人先生?”   明智万作镜片后的眼挑了挑,“真是好眼力。”   “哈哈,其实我是有点近视的。”   镜头来到了种岛修二的个人拍摄,他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有一种说法,因为我名字里带了这个‘数字’,所以我才与‘二’有着不解之缘。”   去年的大师赛中,种岛修二在辛辛那提负于一位美国老将,巴黎站负于加缪,亚运会也输给了老对手,全在亚军之外徘徊。   和越前龙雅一样,种岛修二没有一定要冲击大满贯金牌的理想,他参加的网球赛事间隔都比较长——毕竟坐船前往还是挺耗时的。   “高中时经朋友介绍,我还有一份模特的工作。”   由于本身是运动员,样貌和身材都很好,深褐色的皮肤又很有异域感,种岛修二都收到过好多次秀场邀请。   京都腔裹着小小的自嘲,“我还是做做平面模特得了,真到了秀场上,我会害羞到消失的。”   【这人说话好有趣呀!】   【看过修二选手比赛的我只想说:他说得都是真的】   【在舞台上消失那是表演失误了吧……?】   第三位入场的新田幸也是公路赛运动员,他代表国家参加了奥运会。   和人们印象中身量高大的体育选手不同,他的身高并不突出,甚至在所有运动员中,算是娇小的存在。   公路赛,是起源于法国巴黎到里昂的120公里自行车比赛。   “我们的国家、亚洲,对这项运动都不怎么熟悉,”新田幸也面对镜头,坦诚说出了自己的目标,“通过这个节目,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解这项运动,同时,也看到我们的努力。”   镜头切到了奥运会的公路赛现场,新田幸也排在队伍的中间,蹬着轮胎细长的自行车向前突进!   【喔喔,好帅!】   【我还真没关注过这个运动……】   【奥运会有几个项目啊?】   【不知道】   【大项是三十来个,但加上分项的话,有几百种吧】   第四位入场是一位教练。   种岛修二吹了声口哨,在男人刚入场的时候,就和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啊……为什么你不是第二位选手?”   拓植龙二,U17网球训练营的体能教练。   平日穿着短袖,只能看到他的小臂和小腿,这会穿着深色的无袖背心,教练高壮的身材呈现得淋漓尽致。   已至中年的拓植龙二面上没什么沧桑的痕迹,看起来就是张三十五岁的脸。   种岛修二以此调侃,“教练,你怎么会来啊?”   选手在加入前,都是不知道其他嘉宾的。   种岛修二在亲友圈没有隐瞒自己的行程,他和入江奏多聊过天,猜有几位网球熟人大概会来,但两人都没想到U17的教练会来。   照这个规律,三船先生……不,总教练绝对不会来这种节目吧。   拓植龙二瞥了他一眼,他没有什么展示自我的虚荣心,也没有把网球发扬光大的宏伟理想,只是在其位谋其职,做好自己该做的。   因此,对于种岛修二的提问,他很直白地道:“女儿想在电视上看到我。”   种岛修二:“……”   第一位入场的警察、明智万作鼓了两下掌,“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自行车运动员新田幸也张大了嘴,表示吃惊,没想到这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是由于这么一个朴素的原因来上节目……   他狠狠点头认同道:“拓植先生的女儿看到您的出场,一定会很高兴的!”   接着,是运动员的大集会——   瘦削灵巧的速滑运动员;身体线条优美的游泳运动员;退役的前奥林匹克金牌得主;破了本国记录的举重运动员;空手道、摔跤、柔道、拳击等格斗选手;服役于特种部队的军人;被国民认为是小众运动的跑酷选手;教瑜伽的老师;YTB和TT上跳健美操的网红……   “哇啊,好多人啊……”一道直率的声音传来,“大家好!”   左耳打着银色的小环,一头金发的黄濑凉太一出场,弹幕都多了起来。   【停停停停!前面的运动员理所当然,警察军人消防员也是很需要体能的职业,那几个跳舞的我也不说了,至少人家真的很会跳,耐力应该不错,这个爱豆来掺和什么啊?】   【别小看爱豆啊,一个手掌大小的饭团撑一天,还要在台上唱跳互动,很需要体力的好吗?】   【真帅啊】   【呼!的确,这小伙子靠脸能拿第一名!】   【咦,是凉太啊!】   【谁啊,凑数的脸吗?】   【这么会骂的吗?不过这是事实啦,这种素人偏多的节目没有明星那么赏心悦目,是要来点爱豆提升整体颜值……】   【嗯……有点不对】   【这群人……还挺看得过去的?】   【对啊,虽然平均颜值和顶级团队不能比,但单拎出来,没有谁是会上丑爱豆bot的,都能看诶】   黄濑凉太以一己之力让观众的注意力偏向了颜值,镜头切换,他坐在摄影棚和大家摆着手,阳光开朗,“我一直很喜欢运动,初中高中时有参加学校的部团,并拿到了全国优胜。”   【吹吧,全国赛的竞争超激烈的,一个小爱豆还能拿冠军?】   【前面的,凉太不是爱豆,是模特啦,只在非常偶尔的时候会唱个歌】   【那不是连小爱豆都不如……】   【大概是蹭了名校的成绩吧,不是有那种吗?上了豪强的学校,就说自己的部团是冠军,省略了好多前缀呢】   【不是,开玩笑呢……?】   【真有人把凉太当花瓶呐?】   【黄濑君晒过好几次神奈川组的合照喂!】   【糸师球迷和凪的球迷全指望着黄濑发点饭了……】   【上面四个人是一点不发个人帖给我们看啊,生活照更是想都别想!】   【(小声)圣久郎还是能在士道选手、切原选手、宫选手的账号里出境一下的】   【算了,也不是所有梅西的球迷知道梅西家的狗叫什么的】   【……?】   【一时分不清这是夸是贬ww】   录制在数月前、看不见未来弹幕的黄濑凉太继续营业,“这次的企划,我是投了简历来应聘的!”   您是从哪里听说我们项目的呢?   采访人的问题被后期剪掉了,只有黄濑凉太的答案保留了下来。   “小久邀请我来的!说他赢了请我吃饭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头来到了选手的入场通道。   一只印着「N」字母的鞋子入镜,来者行走的步伐提了速,跟上了节拍。忽的,浅躁的鼓点加快,音量也变大了,仰角的镜头因为背景昏暗,只拍出了他的下巴轮廓。   黑色的连帽衫下,漏出了几缕的白色发丝。   【终于——来了!!】   【!!!是小久o(* ̄▽ ̄*)ブ】   【看影子就知道这身高超过了一米九!和前面一米八的猴完全不一样!】   【笑得哈哈,自从圣久郎选手和种岛选手同框说漏嘴后,种岛选手的外号就变了www】   【另一位金发的前辈也有话要说】   此时的大厅内,已经集结了一半的人,对十几、几十人做着社交辞令,多数选手已经成了无情的捧场机器。   尤其是前几名,种岛修二在最初人少的时候还在活跃着气氛,后面有外向话多的选手接过了话茬,他也就自然放下了暖场的活,站在自己的雕像前保持着轻轻鼓掌的动作。   各种世锦赛常客、奥运冠军、国内霸主,连第一位入场的明治警官都惊叹的相扑选手——拥有「横纲」之名的力三郎出场,都没让他的眼睫颤动分毫。   头衔多到一排写不下的健美冠军,吸引了一众目光的网红博主,种岛修二自始至终都维系着自己的礼貌和淡然。   属于是营业了,但很敷衍的程度。   有观众好奇,种岛修二这么没反应,怎么镜头一直给他……果然是脸好看的原因吧。   直到观众也有些厌倦情绪上来了,正想发条弹幕找找乐子,就见种岛修二的神色一怔。   那份惊愕被特写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画面适时转到了种岛修二的单人空间,他拍了一下大腿,面上的讶异还未褪去,“这我真是没想到啊。”   他伸出一根根手指,“那位金…凤凰,白…藏之介,赤福会来我都想过,小黑完全是意料之外啊!”   还在找自己石膏像的黄濑凉太听见有人在喊“nagi”,立即偏头,随即,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小久!我在这里!”   “你被安排在我后面吗?早知道我等等你,我们就能一起出场了!”黄濑凉太石膏像也不找了,回撤到入口处,给了好长时间没聚的幼驯染一个拥抱,“有家寿喜烧……啊不对,要录节目,经纪人要求我的饮食要节制啊。”   出镜工作,脸部状态和身材管理是第一位。   “又没关系,这是体能比赛,不是什么模特活动。”   大力拍了拍黄濑凉太的背部,凪圣久郎叉着腰,言之凿凿,“摄像机不可能24小时对着我们的吧?我们可以从翻墙出去……再不济通风管道也是能爬的。”   “!”黄濑凉太连忙伸手去捂凪圣久郎挂在脖子上的麦克风,“小久,你声音小一点呀!”   观众听到的声音变得含糊起来,还有着收音器被磨擦的呲呲声,“没事的,森山说过,这个节目没有剧本,让我随意就好!”   接下来,凪圣久郎把声音也压低了一点,“他们后期会剪掉的。”   【……久久,我要告诉你:这句话没被剪】   【这都能播??】   【我算了一下,88位挑战者,第一集的五十分钟应该就是选手入场吧,去掉开头片尾,平均每人不到半分钟的镜头,而凪圣久郎从露面到现在,他的镜头已经快超过半分钟……】   【哪有半分钟?圣久郎选手才刚出场吧,镜头最多十几秒】   【补充一下,是从露鞋开始……】   【凪圣久郎出场后是一秒都没剪掉的,只是机位不一样,换了几个视角】   【是啊,切了下种岛和新田他们吃惊的神色,接着是鹤龙的环胸、清水的惊呼、明智的思索……】   【上面的人名是谁啊?】   【猴,骑自行车的,相扑的横纲,空手道女王,剑道高手的警官……】   【你们的记忆力怎么回事?只有我是见一个忘一个吗!】   狂拍幼驯染的肩膀一下,在黄濑凉太龇牙咧嘴的捂肩动作中,凪圣久郎转身面向大厅。   短短十几秒,乌泱泱地一群人围了上来。   黄濑凉太的眉头一挑,脚步往前,“小久,我看到你的石像了,在这边!”   或许有着本心是挑战自我的选手,但这本质是个综艺节目,话题人物自带的流量让默默无名的嘉宾自发聚集,从小就在圈内边缘游荡的黄濑凉太看得很清。   他不动声色地把人隔开,将凪圣久郎带向了位置。   黄濑凉太绕着大厅的外部转了半圈,停下了脚步。   ……其实他还不知道凪圣久郎的雕像在哪。   “在这里。”第四个入场的拓植龙二出声了。   这位体能教练没有去附和后续出场的年轻选手,波澜不惊的面色没什么爆点,除去入场的自我介绍,拓植龙二就再没出现在镜头里。   这回给凪圣久郎指路,是他的第二个有效镜头。   “哦,谢了。”   凪圣久郎踢踏着来到自己的雕像前,摸了摸冰凉的石膏,“好冷哦。”   黄濑凉太发挥着早一名入场的优势,“这是一比一复刻的倒模。”   说着,金发青年撸起袖子,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怎么样,手臂线条很像吧?”   白发青年摘下了半脱落的兜帽,两指敲上黄濑石膏硬梆梆的腹肌,“唔……凉太你有没有考虑过,可以和它们出道啊。”   “……啊?”   “组合就叫无头石膏boys之类的。”   听到关键词,黄濑凉太有了印象,前几年火过的一部抽象泡面番。   他很配合,手指朝向自己,“只有上半身出道的雕像吗?还有Boys……要是小久和我一起的话,再加上小士小凛,我们倒是可以给他们配音唱唱歌什么的。”   “不是我啦。”   凪圣久郎随意指向了隔壁的邻居石膏,“这两人的身材也不错吧。”   “啊?我看看。”金发青年低头。   及川彻   185cm,81kg   宫侑   187cm,80kg   黄濑凉太:“……”   “什么啊,是小侑……”金发青年摸了把头发。   一转头,幼驯染蹲在了告诉他位置的好心人雕像前,语气上扬,“100kg?!诶,您的名字和我之前的教练一样诶。”   黄濑凉太眼皮一跳,连忙打量起好心人的长相!   不会是武内源太来了吧……太好了,不是他海常的篮球部教练。   拓植龙二情绪淡淡,“我所在的集训营,以前也来过一个和你同名的少年选手。”   凪圣久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还是真是巧……拓植教练!?”   白发青年瞳孔发生2.1级小幅地震。   种岛修二站不住了,“小黑啊,怎么不和我前辈我打声招呼呀?”   凪圣久郎的眼眸逐渐归于平静,棒读道:“这不是种…白头……前辈吗,真是好久不见。”   种岛修二:“……”   说后辈礼貌吧,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名字,却硬生生改口喊外号。   说小黑胡闹吧,他又把这个外号刹住了,没把全称讲出来。   黄濑凉太诉说着他的发现,“小久小久!小侑也来了!在这里!”   “竟然!我来看看!拓植教练,老二前辈,你们许久未聚了吧,趁这个机会多说说心里话呀!”凪圣久郎溜了。   “……他叫我什么?”种岛修二喃喃道。   赤福见到他都老老实实喊姓氏加尊称,只有小黑,从来不叫他名字!   拓植龙二瞥了眼在从高一进入训练营起就揣着腹黑心的选手,心想节目录制期间自己该离种岛远一点,不能让女儿听进种岛修二无厘头的话。   尽管节目组很想给凪圣久郎加镜头,可实在不能偏心得太明显。选手们接连登场,报出的一个个头衔都令弹幕发着问号和感叹号。   女人比赛时的身体涂着棕油,肌肉块下的深色阴影更加明显。她自信一笑,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我是混合健身选手,大岛美咲。”   “很多人说健美是假肌肉,中看不中用。我向他们证实,他们错了。”   女人的眼睛炯炯发亮,“我能卧推100公斤,世上大多数的男人,我都可以把他们举起来。”   一位看起来面相老实的褐眉毛男子有些紧张,“我家是开餐馆的……是一家寿司店。运动?对对、我中学时是网球部的。”   为了使后续人员的出场有反差或悬念,工作人员递上一个握力器,让男子试试。   褐眉毛一瞬间面露狰狞,手臂青筋暴起!   卸力后,他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器械显示数字的一面朝向了摄像头。   【等等,我戴个眼镜……】   【多少?】   【150……KG?!】   【一个寿司老板能有150KG的握力?老板你家是鲸鱼寿司吗!要老板亲自捕鱼的那种?】   【这力气,老板能单手掐死一个我】   【店里的红肉用的说不定还是熊肉哈哈】   【我滴天,前面的切原也才130KG吧】   备战澳网的切原赤也在比赛前受了伤,根据INS的个人陈述,是为了拯救生命。   只是顺利进入澳网正赛的仁王雅治在采访中说,赤也是为了救一条落在海里的狗,正当他跳下海向狗奋力游去时,那只斑点狗已经自己游上了岸。   而受伤,是因为赤也被水母蛰了几大口。   不是箱形水母,大家不必担心,否则担心也没用。   留着小辫子的欺诈师神秘了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与同行的眼镜男子一起离开。   望着肿胀生出红痕的小腿皮肤,柳莲二只能叹出一口气,赤也,我建议你这次退赛。   切原赤也:……   人都到澳洲的切原赤也又飞回了国修养,有老家朋友约他去泡温泉,切原赤也秒拒。在柳莲二的操作下,切原赤也接下了这档真人秀节目。   他作为网球手在国内名气一般,然而或许是个人事迹太出名——迷路到对手阵营被当成间谍;备用球拍没带够只能用破了个洞的球拍继续比赛,还是对手看不下去借了个球拍给他;蒙特卡洛大师赛时走错了球场,就在对手即将不战而胜时天公作美下了场雨,比赛延后……直到一位新的经纪人跟在切原赤也身边,这些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过只是“有所”而已。   习惯在海边练习沙滩网球的切原赤也诉说着自己的经历,许下誓言,“我一定会回到澳洲的!”   “喔!”凪圣久郎啪啪鼓掌。   “对了,凪,你有没有测那个啊,你现在的握力多少?”切原赤也甩了甩手。   “啊?什么测试?”   “就是拍个人镜头、自我介绍的时候。”   白发青年面露迷茫,“……什么时候拍的个人镜头?”   【??】   【对啊,凪的个人镜头呢?】   【所有人入场的时候,都会有本人自我介绍的旁白,只有圣久郎,是直接进入正题了……】   【没必要,参加体能竞技真人秀的嘉宾都是运动领域相关的,肯定都认识圣久郎君】   【啊啊我还想着久久自我介绍的时候,当说出他那一系列头衔时,画面切换他在球场的一些列拼搏景象】   【此视频在数年前已在TT上流行……】   “诶,你没拍吗……”   切原赤也想不到那么多,既然没有就没有,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黄濑凉太再次如热情金毛犬一般跑到了入口,“小青峰,你也来了啊!”   赴美在NBA打职业赛的篮球选手,继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后的国家队运动员,青峰大辉在国内的人气还是很高的。   镜头给到了一位格斗选手,“有个品牌是不是要出青峰冠名的同款篮球鞋啊?”   相较于足球钉鞋和排球网球鞋,篮球鞋是最符合男学生审美的运动鞋,穿着又帅又有型,人气非常高。   青峰大辉对寻找石膏像兴趣缺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黄濑闲聊着,眼睛却一直往入口处瞟着。   “怎么了?”金发青年问。   “黄濑,我和你说。”   酱油皮肤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在NBA决赛岿然不动的大前锋,此刻声线抖如鹌鹑,“我看到了……”   可能是为了推快流程,之后的选手们三三两两的共同入场,参加过国际舞蹈大赛的舞者、横跨某片沙漠的徒步者、爬上过阿尔卑斯的登山者逐一出现。   寿司男的握力记录也被一位长相和姓氏同样可怖的选手打破。   大厅内,一道关西腔照进了混乱的现场,“大家好,我是来自大阪的浪速之星,忍足谦也!”   主动走到熟人身边的玫红发青年,“好耳熟的台词啊,大凪。”   隔着数道石膏像观察起选手面容的凪圣久郎:“嗯……他长得也挺眼熟的。”   忍足谦也在高中后,从网球转向了田径,专攻短跑。去年在亚运会跑进了十秒,成为了亚洲历史上屈指可数的记录者。   “小千如果一直训练短跑的话,会不会也跑进十秒啊?”   “大凪不也是?”千切豹马做了个抬腿的动作,漂亮的眉眼间闪着锐利的野心,“我的归属可不是红色的塑胶跑道,是那片绿色的草场。”   “来了、来了!”青峰大辉一个激动,挥舞的胳膊肘打到了黄濑凉太的胸膛。   “嗷!干嘛呀……”金发青年抱怨起来。   顺着青峰大辉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位漂亮的女生一起出场了。   不止是手拉着手,连肩膀脑袋都依偎在一起,扬起甜美的笑容。   然而,在节目的主旨和高达健壮的选手面前,她们的存在,如同误入暴风雨的小麻雀。   “呃,是爱豆?”黄濑凉太没看清她们的脸。   青峰大辉没有上前,他双手合十,顶灯在他黑黝的面上洒下了一片亮光,竟显出了几分慈悲,“是麻衣酱和茉藤酱啊。”   无论其他嘉宾的心中想法如何,浅早茉藤和崛北麻衣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她们正想和大家鞠躬打着招呼,不料崛北麻衣惊呼一声。   原来因为之前靠得太近,头发和装饰缠在了一起,一位空手道女生立刻上前帮她们松起了头发。   一帮人士在入口挡住了,而最后的几名选手也登场了。   “我是国内第一的二传手,”染着偏黄、特意用卷发棒夹过的头发,宫侑大咧咧的登场,不顾身前的堵塞,直接用关西腔拉来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场胜负,会由我拿下!”   “哟,侑君啊,记得上赛季的最佳二传手,好像不是你吧?”   一道清爽的男声从走廊内传来,宫侑不爽地回头,只见及川彻挺着胸膛、顶着同样精致的发型,提出质疑,“侑君的记忆力是不是出了点偏差呢?”   宫侑的眉头紧压下去。   青白色的外套,同样帅气的面容,及川彻得意地扬起唇角。   “人都齐了吧。”   和一圈熟人轮流问候,最终回到拓植龙二身边的凪圣久郎做眺望状,“发生了什么?哦豁……是谁在扯头花吗?” [477](二):球球纹身。   两只手忽然从镜头的左右伸出,分别按在了一黄一棕的脑袋上。   踮着脚尖往嘈杂处观察的凪圣久郎立刻眼皮一跳,“老红鸟?不对,看起来年轻了一点……所以是老红鸟做完美容后来参加节目了?”   拓植龙二比凪圣久郎进来得早,虽然镜头没给他多少,但他是认真看完了所有选手入场的,只是后期剪辑的选手自我介绍就听不见了,拓植龙二也没有迎上去和那些人交流过,他所认识的——   “他是朱雀,是个排球教练。”   ——都是教练同事。   明暗修吾把张牙舞爪的黄毛狐狸拽回来,朱雀万丈提溜着及川彻的领子,二传手顿时宛如被上钩的鱼,只能进行几次徒劳的挣扎。   前者是宫侑所在的MSBY黑狼俱乐部的前辈,后者则是V1俱乐部、施维登阿德勒斯的主教练。   “阿德勒斯……宽鳍鱲不是在造纸厂吗?”凪圣久郎问。   记得古森和阿士二号也在那。   拓植龙二算着时间线,“圣久郎你去踢足球的时候,朱雀当过一段时间的排球国青队教练。”   凪圣久郎在高一、高二的夏季,参加了排球的青年赛。他高三时,云雀田吹来到了成人男子队指导,而接任了国家青年队教练的人,就是这位朱雀万丈。   正是及川彻和牛岛若利作为代表前往青年洲际赛征战的那一次。   只是朱雀万丈就指导了一届,次年宫侑正式入选青年队时,他已经去往施维登阿德勒斯当教练了。   白发青年懂了,“噢。”   理清朱雀万丈和及川彻的关系不难,国家队教练和选手——这不得压制得服服帖帖?   另一边,即使明暗修吾是宫侑的前辈……想来作用也不大,毕竟以宫侑在稻荷崎和一直以来的性子,只要实力不过他的关,资历再深的前辈他都敢怼。   身高近两米的副攻手在一众壮硕的嘉宾身前依旧非常大只,借用曾来看望过宫侑的稻荷崎毕业生的经验,明暗修吾是知道如何管理宫侑的……   北信介的气场他是没有的,所以只能采用在另一个俱乐部打球的宫选手的方案。   那就是用武力值!   把两个二十出头、连这赛季最佳二传手候选都没上的小年轻强行分开,明暗修吾与朱雀万丈以成年人的礼仪打了个招呼。   被扼住要害的两名二传手肉眼可见的不服,宫侑大小眼瞪过去,及川彻瞄了眼明暗修吾挡住了道路中间的站位,正要装大度地体面接话,又被宫侑一句关西腔惹急,棕褐色发青年即刻扯下眼皮做了个鬼脸回敬!   可惜没有正面镜头,只是仅从侧面拉近的场景,也能看出两人在神色上的针锋相对。   认识两位选手的弹幕科普着:既是同一个年龄段,又是同一个位置,还都在V1联赛,再加上一些个人的原因,这两人的竞争心比其他选手要强得多的多。   【隐藏摄像头全拍下来了啊彻君!】   【宫和及川要不要这么搞笑哈哈哈哈哈!】   【记得他们是EJP和MSBY的,本赛季还没对上吧?】   【好帅啊,是准备出道的爱豆吗?上面是这两人的经济公司吗?】   【算是吧ww】   【啧,看脸的话确实,最近几个俱乐部二传手的颜值都很能打啊】   【这两个俱乐部排在了赛季末尾,要等一波了】   【明暗选手下个赛季会是队长了吧,黑狼队长大概下赛季就要退役了,有点不舍呢】   【噢,介绍来了,按住及川的是他国青排球队的教练,这俩是师生啊】   【侑君所在的东日本造纸下场是和立花红隼打吧?】   【哈哈哈哈哈,有乐子看了!】   【诶,为什么?】   【因·为·……宫在那里呀~】   【没记错的话,立花红隼还有另一位稻荷崎毕业生】   【立花的二传手是井闼山毕业的饭纲选手,超强哦】   【我有印象,立花Red有个超矮的主攻手诶】   【所以黑狼和红隼是什么时候打?这场兄弟战争何时开始!】   【‘兄弟战争’有其他词条了,再具体详细一点——双子乱斗!】   【为了预防误伤到其他双子,欢迎来到#宀吕大战#的话题品味一番治选手和侑选手几个赛季的碍狠擒仇】   【侑选手和他双子的tag不是#Miya twins#也不是#宫兄弟#,是宀吕这种偏旁组合……】   【如果是三胞胎将会是#宀口口#吗?】   【三个宫,那真是相揿相哀相逐啊】   【这俩算好的了吧,隔壁的#SakuraRin#说什么了!他们什么交流都没有啊!】   【为什么不是#Itoshi brothers#啊!把姓氏还给糸师兄弟!】   【这个tag,重点已经不是姓氏了吧……】   【凛选手一次状态不佳,冴选手难得上号,转发了RE·AL客场败北的那场结果(PS.凛是主力)】   【糸师选手们吗,那没办法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雨果上身了吗,一口一句‘命运’的】   【哎呀,那凛岂不是很伤心?】   【感觉没怎么伤心诶,凛选手当天就转发了他哥的帖子,还让樱选手写写观后感和正经意见ww】   【一眼圣久郎借了凛的账号】   【凪已经成了糸师家的第三个孩子了啊】   【第三个?从年龄来说凪是糸师家的老二吧,话说凪和宫不是兄弟吗?】   【圣久郎的好兄弟遍地全世界啊】   【要求超级严格啊,樱选手,就不能对凛选手宽容一点吗--】   【哼哼!我们#Nagi twins#就是友好和睦的典范!】   【诚士郎选手的社交平台几个月不营业,一营业就全是圣久郎……这才是正常的兄弟啊!】   【……如果士士能把久久拍得完整一点,再发点自己的照片就好了】   【真委婉啊,也亏得你们能从糊成一团的照片里找出手和几根头发丝这些属于人类的部位】   【我猜……诚士郎估计是被经纪人要求营业,然后在手机里翻找半天,发现除了游戏截图外的日常照只有圣久郎,不想泄露双子的照片暴露隐私,于是诚士郎只好截个小角发出来www】   【不知道的还以为董事长很自恋呢,手机里全是自己的照片】   【他俩其实有#圣斗士#的tag(小声)】   【啊?这个tag怎么了吗?Saint?】   【哇哦,从圣久郎出场后,弹幕就没有他名字空屏的时候啊】   【对啊,我都以为在看圣久郎专集了,全在讨论纳吉和纳吉相关的人】   【八十八名选手已经登场完了吧,在重点回顾,没啥新意,大家就都讨论自己感兴趣的选手了】   【各种人名还是挺多的,不过明闪力王啥的,我都当做路过的四天宝寺】   【?】   【嗯,这才是人气啊!】   恰在此时,崛北麻衣和浅早茉藤缠住的头发终于被空手道女生解开,两位偶像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朝镜头笑了笑。   【哎呀,茉藤酱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不是,她们走错节目了吧!】   【长得确实好看,不过怎么看都没什么运动细胞啊】   【对上眼了……】   【是哦】   【这是真人秀吧,从之前的视角来看,摄像头的位置还是挺隐蔽的……】   【是啊,出场的大家都没有找到镜头吧,只有在单人拍摄的自我介绍环节,选手的眼睛会盯着镜头】   【这么一说,的确。就连入镜时间最长的凪圣久郎,都没有一个看镜头的画面】   【所以在入口处扯到头发停下来磨蹭…是为了有时间找到室内的摄像头??】   空屏了数秒,只剩下一句纯粹的感叹:   【不愧是爱豆啊】   ……   地上的白线一圈圈扩大,从中刺入的直线又将这些圆连结起来,每个人站在石膏像的后方,望着顶部中央的扬声器。   主持人没有露面,他以声音推进着节目的进行。   “统一的作训服在石膏像的底座,请你们先换下身上的私服。”   凪圣久郎勾着颈部佩戴式麦克风的手耷了下来,身体下移,往石膏底座一伸。   哦,有了。   因为事先知晓节目的大致性质,没有谁是穿着西装礼服入场的,都是轻便衣物。在场的选手也不扭捏,T恤一脱就开始换衣服。   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出来,眼睛不乱瞟都能看见一大片,凪圣久郎嘀咕着,“怎么大家都有纹身啊?”   胸口、肩膀、手臂、背部,鳞片、花朵、火焰、图腾,各式各样的刺青醒目地扎在选手的身上。   一看就很疼。   用纹身贴不好吗?   想贴什么球就贴什么球。   浅白的眼睫垂下,灰眸没有焦距,凪圣久郎抻着上衣,漫无目的地拨弄着脑袋的线团思绪。   买几张球球纹身,趁他们睡觉时粘到阿治阿侑凉太樱凛脸上吧!   不过这档节目好多人都不在,那就是阿侑、凉太、切原、白头叶猴前辈、谦也、黑布林、小千、宽鳍鱲……貌似人也不少啊。   【这身材、这体格绝了啊】   【感觉井上一拳能把我打飞】   【他们胳膊和胸前的肌肉都是鼓起来的诶!不是说放松状态下肌肉是软的吗?】   【大岛女士的背肌好夸张】   【这就是展示肌肉吗……!这个节目的工作人员都大饱眼福了吧】   【好想进去当staff,羡慕羡慕!】   【我该说剪辑什么好……】   【为什么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只有一个背影!】   【镜头能不能往前移一点……我想看正面!】   【虽然但是,没人觉得吗!纳吉好白啊!】   【凉太在男模里已经是偏白的肤色了,和他站在一起凉太都显黑了诶】   【凪双子是这样的!诚士郎的皮肤超级白!在英超和那些白种人站一起都毫不逊色!】   【咦,圣久郎君在看什么?】   节目组满足了观众的好奇,镜头一个大前移,来到了……   【等下、都出剧组了!】   【这个门是可以穿过去的吗!】   【那个……这里是后台啊!是剪辑错了吗?】   不是放送事故,是第一集结束的幕后问答。   比如大家最关心的:凪圣久郎为何会来参加这个综艺。   一位面容称得上帅气的黑发男子以凪圣久郎友人的身份出了镜,把白发青年的窘境撒向了大众。   【我听错了吗?】   【谁有这个朋友的联系方式!是不是可以通过他得到久久的私人账号!】   【凪的余额能比我都少?!】   【……还真是因为钱啊】   【别想了,圣久郎选手的隐私一向保护得很好】   【啧,这就有点俗了,连凪都逃不过金钱的诱惑】   【谁能逃得掉啊!不要把圣久郎选手想得太美好!他就是个普通人啊!】   【你是说——普通人?】   【我们对这个词的解读是否有些差异?】   【我已经不想打字了,反正雅虎和久迷会替我答的】   【…冠军……冠军………冠军】   【能真的在物理意义上压死人的冠军奖杯,你告诉我说这是普通人?】   森山由孝看不见未来的弹幕,但他确实有往偏负面的方向引导。   根据运营准则,先抑后扬会取得更好的吸粉效果。   凪圣久郎对经纪人如何运营自己完全没有要求,于是森山由孝制定出了好几个方案,几经思考,选择了效益最大化的一个:   节目播出后不久、最晚是中后期,凪圣久郎因为把钱捐光“被迫打工”的消息就会透露出来,再结合节目播出后,路人们开始讨论凪圣久郎会有什么大手大脚的恶习,一系列“偶然”对对碰消除后,无疑会给凪圣久郎增加新一轮的曝光和路人缘!   这就是他工作的意义!把雇主的完美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森山由孝的良苦用心。   尤其是大学都没上或读完的几位。   个人录制是同步进行的,许多人都在这块区域。森山由孝刚出摄影棚,就接收到了两份灼灼的目光攻击。   其中一位来自不是最佳二传手但自称最佳二传手、染着黄毛、是凪春高决赛的手下败将。   宫侑……记得是弟弟啊。   那没事了,等会去和他解释一下吧。   至于另一位枫红发选手,是转位置后,在J联赛终于踢出些实绩来的前王牌前锋、现后卫。   对于闪堂秋人不满的瞪视,森山由孝更加显摆起了胸前的工作牌——他是以凪圣久郎经纪人的身份进入节目摄影棚的。   参加同学会时,笠松幸男对森山由孝彻底放弃篮球表达了不解,低年级的中村真也和黄濑凉太倒是猜到了什么,没有多问了。   闪堂秋人连凪最喜欢、最需要什么都不清楚,还锲而不舍地在足球里扑腾,企图成为大球星——可他去年偏偏入选了名单。   虽然是场场做板凳的替补。   尽管如此……   森山由孝想到了国家队的大合照。   这两人的距离有些远,不过事实就是闪堂秋人成功和凪圣久郎同框了。   甚至还同台领奖了。   森山由孝轻挪眼珠,略过了想来给凪圣久郎找场子的闪堂秋人。   真是令人耻笑又羡慕的……执拗和才能。   。 [478](三):一秒都没有碰到。   换上任务服后,弹幕开始了猜测。   【这么快就要开始了?】   【啊啊啊第一关……紧张!】   【入场后就是关卡,没有什么组队和选队长的环节吗?】   【全是个人战吧,毕竟要角逐出最后的一人,这意味着——所有人都是敌人!!】   “请大家移步,前往比赛场地。”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视频切换到了一段仰拍的镜头。   发色各异的选手们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入口,大家的速度或快或慢,都有着自己的目标。   有选手磨合着身边人的步子慢了下来,做一个合群的后辈;有人不管不顾地独身向前;也有人靠近了早就认识的熟人,仿佛有着抱团的想法。   通过这扇门,就是下一关。   忽然,节目黑屏!   由远及近的鼓点音乐响起,投资公司和《体能之巅》的节目大字闪过后,是滚动的制作人名单。   【??】   【没了?!】   【断在这里……】   【出来!谁教你这么剪的!】   【年少时追漫是一周一更,长大了看点综艺和电视剧也来这套吗!】   【话说,明天是月曜日吗?】   【……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是星期的奴隶】   【不要说了,怎么又要上班了呃啊啊!!】   为什么是周日晚上十点播出啊,看完十一点了,刷刷论坛讨论一下最后收拾一下自己……入睡绝对是凌晨两三点了。   话说这个结尾!怎么睡得着啊!   第一关是什么呀!?   没抱什么希望,观众们游走于各种匿名论坛,企图找出些爆料。   也有实在抓心挠肝的观众去私信了参与节目选手的SNS,希望能得到回复。   ……   未来观众的赛博哀嚎传不进选手的耳朵,综艺的拍摄自不可能是一周一拍。   声音指示着选手们通过了蛛网般的大门。   行进途中,人群已隐隐分裂。   大门只开了一小条缝,一次仅可让一人通过。   大家都是各项领域的佼佼者,但块头大的人还是成了被敬畏的选手。   公路自行车的新田幸也和花滑运动员这些身材略瘦削的选手,给肌肉发达的相扑、举重运动员让了路。   没有什么国际类竞技奖项的明智万作、拓植龙二,因为年纪偏大,也成了礼貌后辈谦让的对象。   望着拓植龙二顿住的脚步,凪圣久郎对着朝教练俯身做出「请这边走」姿势的忍足谦也道:“拓植先生心里会不会在想加训的事情?”   已离开网球片场的忍足谦也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这可真是……Ecstasy!”   凪圣久郎:“……”   白发青年的分贝轻下来,“仁王学长?”   忍足谦也和仁王雅治的身高体重很接近,加上凪圣久郎的眼力对上人类自动下降五成,他又蛮长时间没见到本人了,不清楚两人最近的状态。   忍足谦也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于是凪圣久郎了然地点头。   【在干嘛呢在说什么呢!】   【新的周天!新的圣久郎选手!】   【你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吗……】   【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上周和黄濑的悄悄话能放出来,这里的交谈就静音了?】   【知道得好清楚】   【自播出后每天刷一次第一集……】   【圣久郎先生和忍足先生是旧识吗?】   节目组刻意剪辑出的暗流涌动被大部分观众忽视,他们关注起了只播出了两秒的、似乎并不重要的凪圣久郎镜头。   第一个踏进场地的,是相扑选手鹤龙力三郎。   「横纲」,是国内相扑运动员的最高级终身荣誉称号,需大关级选手连续两届夺冠,在役人数通常不超过四人。   其地位异常高,从17世纪设立以来,仅有75任,而从19世纪末到现在,国家首相都超过百任了。   硕大的体块挤入了门缝,镜头移转到了另一个房间,录下了鹤龙力三郎的进场。   这代表,他是所有选手公认的、最大的强敌。   然而弹幕只闪过了几句惊叹,剩下的全是……有关凪圣久郎和忍足谦也过往的科普和交流。   【这一周的凪没有营业呢】   【圣久郎喜欢的是球类运动,谦也又不圆】   【不圆是什么意思啦!】   【对啊,其他选手都趁着节目播出在社交平台活跃了一下,只有凪圣久郎,和个死球一样,Time Out了!】   【好好笑ww】   【我关注了好多选手,记得谦也是国家代表诶,说明身体素质是在线的,还是关西人,可能两人以前约过球?】   【谦也选手真是超级幽默,第一集都播出了,还说自己没参加过】   【忍足是大阪的吧,凪是兵库的,隔了两个城市啊,怎么认识的?】   【圣久郎认识的大阪人不少吧?比如那位乌鸦、那只大巴黎的后腰、那个乌龙球的……】   【乌鸦不是宫城的吗?】   【我翻出来了!田径选手的忍足先生他以前是——打网球的!】   朦胧的白色喷雾从场地的角落喷出,营造出了一股神秘兮兮的氛围。   在脚底触及地面时,鹤龙力三郎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意外表情,随后低下头开始打量。   灯光在初位选手进入后适时亮起,顶灯的光线是暗黄色的,照射在与水平地面相比,是凹凸的比赛场地上。   荒芜漫延,入目都是一种暗色调的灰与黄,前方的选手在看到后,皆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感叹。   “这是什么啊……”沙子?   “好厉害!”这还是室内吗?感觉置身于外景啊。   有不可思议转回头去观察入口的选手,他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是传送门吗?”   凪圣久郎的脚微陷入地面,灰褐色的眼眸抬起。   这里……是一大片人造沙滩。   一眼根本看不到头。浅薄的光从顶部落下,远处是灰与黑的结合,不知道是代表底部的幕布,还是未展示出的场地。   “啪!”   模拟开关的声音骤然响起,同时,一道刺目的横条白光亮了。   凪圣久郎走在中后的位置。   千切豹马和忍足谦也在和凪圣久郎打过招呼后,都没有走远。这些运动选手参加的综艺都不多,在陌生环境下,人会下意识地靠近自己放心的人。仅仅是新进场地后的半分钟,凪圣久郎的身后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白发青年没往后看,他是跟着拓植龙二的。   非常长的一束光在天花板上方亮起,投射到灰黄色的沙面上,形成了一条近百米的光河。   直视着顶灯,凪圣久郎眯了眯眼。   它们不是单纯的探照灯,灯光的底座,安装着操控台可控的滑动装置。   顶棚架设了摄像机,下方嵌有滚轮,当选手们在巨大的场地移动时,镜头会跟着选手们的动向进行位置的变换。   待最后一名选手入场后,主持的介绍规则的话语通过内部的音响传出:   为了选拔出最佳体能之人…全部有七关……最后获胜者的奖金是……   【几个零?多少!】   【三亿日円?!】   【什么时候开放报名的!我也能去参加啊!】   【下一期什么时候!从明天开始锻炼体能!】   【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T-T】   【别想了,节目组肯定有好几轮筛选的,不会让真素人出场的吧?】   【也有几个素人啊,明智警官和那个救援队的不都是?】   【明智警官在我们当地很出名的】   【这些机会能不能留给我们穷人,这对明星来说大概都是小钱吧……】   【谁告诉你他们的钱好挣了?国内吃不饱饭、要去餐厅端盘子的小演员数不胜数】   【就是,别和好莱坞巨星比啊】   【而且个人赛的运动员……说实话,感觉他们的赚钱能力还不如小爱豆呢】   【那个,我记得凪圣久郎他……高三的时候是不是就年薪五亿円了?】   【有印象,是Blue Lock第一期的时候吧?】   【辟谣,这只是个报价】   【圣久郎没去FC巴查】   【哈哈哈哈哈哈FC巴查每年还在给圣久郎选手报价,都翻了十倍了吧?】   【但是巴查还是得不到久久~】   【真有钱啊,纳吉·瑟库】   【千切选手的周薪也二十万镑了吧,不缺这三亿円。】   【闪堂的工资也不低……啊,足球,真赚钱】   【三百月龄的孩子学足球还来得及吗?】   【你去找绘心教练试试?】   【前面的,说凪圣久郎的报价高是没错,可要是说圣久郎是手里有超多钱的富豪,这就不属实了哈】   【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凪圣久郎不清醒的时候把钱都捐了现在手里一円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   介绍完节目的本质,镜头又切到了几名选手的个人镜头,他们纷纷对奖金的数额表达惊讶。   空手道女王清水西容捂住嘴,眼里的错愕仍然藏不住,“我知道会有奖励,但没想到会这么丰富……”   公路自行车运动员、新田幸也不停地眨眼,“三亿……接下来比赛的车辆问题都不用担心了。”   “诶呀,我对钱的概念没有那么具体,够花就好。”黄濑凉太用手指数着零,直到竖起了八根手指。   他灿金色的眼聚焦向镜头,“哇哦,这个数额……真的很值得让人拼搏一把呀。”   ……   MC说明起了初始关卡的模式,“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条特殊的起跑线。”   ……起跑线?   听到这一句话,选手们的目光都从寻找镜头、打量对手、猜测关卡的思绪中暂时脱离,齐刷刷望向了沙地上的光带。   白色的带状蜿蜒在略有起伏的沙地上,末端消失在视野能看到的最远处,如一条长到没有尽头的银河。   “意思是……第一关是比跑步吗?”   几名田径和混合运动的选手流露出欣喜与自得,小个子选手的身体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忍足谦也揪着自己茶色头发的尾部,用着有几分欠揍的语调,“不好意思,诸君,这是我发挥的舞台了。”   隐没在人群中的种岛修二不知何时来到了忍足谦也的旁边,“你不是专攻短跑吗?在沙地上跑步……”   他没说完,把话头抛向了另一个后辈,“对吧,赤福?”   这句很有迹部景吾感的反问被切原赤也接了起来,就是神奈川立海人的回答当然不会如京都舞子坂人预想的那样,“没事的!我经常进行海滩跑步的训练!还会打沙滩网球!”   种岛修二:“……”   他话里的槽点不是这个啊……赤福是在答非所问吧!   忍足谦也:“……”噗。   赤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忍足谦也:“那你可要加油。”   成人后、卷毛还覆盖在头上的切原赤也愣愣地应了一声,“好的,前辈……不对!你和我同岁吧?”   忍足谦也一摊手,“可我确实比你大一届啊。”   切原赤也郁闷地闭嘴了。   说出的“起跑线”,加上眼前如此长的沙地。   节目组给的信息量足够了。   是沙滩跑步!   一些大体重的相扑、举重运动员稍稍黑了脸。   这一关明显是在针对他们!   MC继续说着:“第一关并不是淘汰赛,只是在88名选手中,先简单做一个排名。”   鹤龙力三郎稍稍舒了口气。   如果真要搞耐力跑,他恐怕第一关就要淘汰回家了。   不擅长跑步的选手也放下心来。   但这个第一关,不可能什么奖品都得不到。   MC机械化的声音在场馆回荡,因为地方巨大,不少耳朵灵敏的选手都听到了回音。   “排名不会毫无作用。名次靠前的选手,会在下一关……得到相应的优势。”   优势。   明智万作摘掉了眼镜,清秀的面容与作训服结实的身材非常有反差感,他已经开始活动身体了。   视频来到了这位警官的个人镜头,“我环绕一圈,发现鹤龙、山本、富田他们已经放弃了,连准备运动都没有做。”   “沙滩跑,不太可能是纯比速度,我认为是耐力,”画面切换到了明智警官日常办案的高效模样,他的解释仍在继续,“所以体重大的肯定会最先被淘汰,体重过轻的体操、花滑运动员因肌肉不足,耐力也不太够……很明显,我的对手是那些体型匀称的人。”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问:具体是谁呢?   作训服的明智万作重回镜头,他理智地回答,“不会是忍足、千切这类冲刺爆发型,只能是……以耐力优秀闻名的选手吧。”   警官没有点名道姓,但节目组的下一个镜头,是来到了光带后,伸展着腿部韧带的凪圣久郎。   【以耐力闻名……】   【是谁啊,打完一场大满贯决赛还能凑个球队去大巴黎踢球?】   【答案就在眼前!】   【凪圣久郎不是第一我就开个鲱鱼罐头!】   【巴黎十六区的球场被某位纳吉包场了ww】   【ovo】   【曾经去巴西看老友,结果久刚在席巴的SNS露面,几个小时后又在海边被球迷逮到在打沙排】   【错了,错了,应该是OvO!】   【能当都市传说了吗?在任何球场就有可能捕捉到纳吉瑟库!】   【海边是景区吧?】   【沙滩怎么不是球场了】   白发青年还和拓植龙二站在一起,凪圣久郎做的准备运动和拓植龙二是一样的,只是两人的节奏略有不同。   宫侑信心满满,“就当决赛盘了吧。”   排球成年赛的五局时间有时会拖到三个小时,没有职业球员在长线作战中存在明显的体力短板。体能训练是所有排球运动员的必修课。   穿着相同作训服的及川彻和宫侑隔得不远,他听见了后者的喃喃,好心提醒道:“侑君啊,你没听规则吗?这只算摸底测试,要是结束后立马开启第二关,再大的优势也会变成劣势。”   “啊?及川君,你有点啰嗦了。”黄毛二传手眉心不满地下压,嘴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关西弧度。   “叫我什么……‘君’?我可不是你的平辈啊。”   及川彻趁着宫侑检查鞋带的时机,以更甚一筹的身高俯视着对方,“这位的后辈君。”   无论是年龄,还是加入俱乐部、参加职业赛场的时间,及川彻都是宫侑实实在在的「前辈」。   “你们两个,安分点吧。”   明暗修吾摁着太阳系,有种带孩子参加幼儿园活动的心累。   这连第一关都没开始啊。   选手们听从指令进入沙场,前国青队教练的朱雀万丈不在这块区域,少了一个教练镇压,两位二传手的和平氛围瞬间被打破,又开始了呲牙咧嘴。   这是节目,哪里都是摄像头,黑狼队的未来队长还是要保护好俱乐部形象的,他只能用言语威胁,“既然来了就服从节目组的安排,不要节外生枝,否则——”   “……“宫侑和及川彻不太吃这一套,两个叛逆二传以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办」的无所谓态度等着下半句话。   明暗修吾用上了换场地时,从朱雀万丈那里得到的方案,“——我就叫凪圣久郎来照看你们了。”   这位近两米的国手副攻还不太清楚凪圣久郎与两人的具体关系,但身为前国青队教练,且与云雀田吹、火烧呼太郎都认识的朱雀万丈,自然是了解一二的。   宫侑和及川彻动作一致地打了个寒颤。   两人浮起了不同程度的心虚。   他们知道自己是有着故意的成分的。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那个臭屁/黄毛二传手,理念和自己完全不合!   宫侑是喜欢二传,单纯的热爱托球。和早期一意孤行的影山飞雄不同,他知道二传手和攻手想打出完美配合,是需要互补的。就算二传手给出了极其优秀的传球,只要攻手因状态不好没有给出正常的发挥,那么因这击托球而产生的扣球,就是零分。   赛场上,失误很常见,无论谁都不能保证每一球都传得毫厘不差,所有宫侑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传好每一个球。   及川彻则揣着整合队伍的野心,他洞悉全队的一切,把自己当作一个率领队伍的指挥家,他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挥舞着指挥棒,但队伍是否能奏出流畅的曲目,都依靠着他这个二传手的进攻准备。   这份责任感与荣誉感是一件无形的战袍,是球衣外的又一层自尊。   然而从结果来看,两人的行为模式没什么不同。   他们在关键局的举动和战术都有隐隐的重叠,甚至在拦网的两端时,能微妙地感应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每位排球选手、二传手的习惯和球风都是不一样的,宫侑和及川彻的起点绝不在一个位置,就是两人在前行时,恰好在曲折的弯绕中,踏上了几步重合的道路,最终抵达了同一个终点。   ——最佳二传手。   抛开一切感性的情绪,宫侑和及川彻是认可对方的二传技术的。   ……勉强认可。   可不爽就是不爽!   再加上不少路人粉会把这两个关键词相似的池面二传手用来比较,他们竞争心如熊熊烈火升起,中学六年没在全国赛场打过的宫侑和及川彻,到了职业队一遇到,当即开启仇敌模式。   杠到极致时,宫侑能看不见宫治,及川彻更是对牛岛若利视而不见。   不过排球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又不是一心只打圣贤球的耳聋眼瞎之人,他们的交际能力在排球选手中是相当不错的,都不需要六人原则——地球上所有的人都能通过六层以内的关系链互相联系——他们的共同好友…球友就有不少。   最突出的就是乌野高校排球部。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矮的是那个小不点,高的自然是凪圣久郎。   影山飞雄以这两人的身高来看算个中不点吧。   在听到明暗修吾道出了“凪圣久郎”的大名后,及川彻和宫侑宛若被点了名的小学生,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许。   及川彻在休赛期飞往阿根廷拜访过少年偶像,和同样去阿根廷看望朋友的凪圣久郎在街上偶遇过一次,然后,及川彻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阿根廷的海岸线真长啊。   从小就和凪圣久郎关系良好,宫侑认为自己对表哥的了解程度大概是微低于凪家人,远大于宫治。   和阿久一起玩球可以,他网球足球篮球都打得不错,混球也接受良好,只是如今这个场地……没有球。   从小一起长大,总有过没有球的时光。   没有球怎么办呢?   个位数的年纪和十几岁的年纪跑到累成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喘息,和二开头的岁数倒在大马路上,脸蛋贴着沥青急剧喘息的情况可不一样啊!   宫侑的思维瞬间运转起来!   有没有什么黏的东西啊,他用胶水做个沙球还来不来得及?   在要和凪圣久郎真正竞技后,宫侑先前「狠狠打败及川彻获得第一」的想法悄然熄灭。   不是放弃最后的第一,只是暂时搁置这关的第一。   毕竟,他有无数的过往经历能够证明,沙滩跑……他是跑不过凪圣久郎啊!   宫侑霎时如一只阉鸡没了气焰,及川彻也成了在水里沉默的宽鳍鱲。   明暗修吾啧啧两声,倍感神奇,眼珠瞟向了在和黄濑凉太互拉背筋的白发青年。   凪圣久郎这个名字……这么好用?   ……   “赛场的长度是50米×90米,光线起跑线的长度是90米。”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沙地上长长的白光闪了一下。   田径选手的基本热身已经做完,他们一边拉着小腿,一边计算,“这里没有画出跑道线,平均每个人有一米宽度的跑步范围。”   标准跑道的宽度是1.22米,但作为非正式的比赛,一米也够用了。   有选手小声道:“他的跑道不止一米吧?”   只见鹤龙力三郎周边的选手都不自觉给他让出了一米的位置,加上本身站立的地方,他一个人占据了近三米的位置。   作为横纲级别的相扑选手,他的体重达到160公斤,腰围更是超过了两米。   ‘被他撞一下不是开玩笑的啊,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多往旁边靠靠吧。’心里腹诽着,不幸站到大体重选手旁的小个子们讪笑着,一边鞠躬一边后退。   在众人一字排开站好后,主持人把规则也介绍完毕了,“第一关考验的不是速度,而是完成度。”   开始的哨声响起时,白光会以匀速前进,当白光来到五十米后的终点,大屏幕上会给出5秒的倒计时,5秒内没有站到白光线后的选手,将被淘汰。   《第一关:追光者》   【还真被明智警官猜对了,比的是耐力啊!】   【不,应该是速度和耐力皆有】   【沙滩上跑步,很累的!】   【横纲很吃亏的吧,膝盖负荷不了】   【除去长跑运动员,就是足球选手就有优势了吧?他们一场比赛的跑动都有十多公里。】   【九十分钟十千米,平均下来九分钟一千米,其实还好啦】   【大部分是对的,但把门将去掉哈】   【……不是,真把绿茵场当跑道了?】   【这里也没门将啊】   【大巴黎:我有一个梦想……】   【那就是纳吉·瑟库来P·X·G当门将!】   【笑得,拜塔和RE·AL都是在邀请久来当前锋,只有P·X·G邀请的是门将ww】   【你们觉得谁会赢?】   【纳吉吧】   【那个白毛】   【NAGI!】   【瑟库~】   【上集播出后还卡着点追第二集的,不可能不认识凪圣久郎了吧】   【嘶,前面这么冷淡的语气,有点像那个系帅樱】   【……?】   【过分啊,好歹打对一个字吧?】   【怎么了,不是对了一个吗?】   【………完蛋了,连全部的名字都要失去了吗】   【樱选手不可能看节目……看了也不会发弹幕吧】   【难道所有喊‘阿久’的都是诚士郎吗?】   【唔……以诚士郎选手的手速不无可能啊!】   【这里是沙地,青峰和沙排选手对沙地的适应力会强一些吧】   【沙排选手我能理解,青峰君是为什么?】   【好像有采访说……篮球运动员为了锻炼跳跃力,经常在水下、沙地这些阻力大的环境训练】   【不,只是单纯觉得青峰会在沙滩大玩特玩,毕竟他这么黑嘛】   ……   “哔!”   哨声响,沙尘扬!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选手纷纷如水中的离弦之箭划了出去!   没有起跑器,沙子给予的反作用力又很低,选手们在开始瞬间的冲刺,并不如观众预想的那样的激烈。   然而短短十米,选手的速度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且异常明显。   第一批的选手是千切豹马、忍足谦也、凪圣久郎这类爆发型选手,他们远远把光带甩在了身后!   规则讲得很清楚了,是要跟着光带跑,所以忍足谦也在回头望了眼光带的移动后,就小幅度地降低了步频,准备保存体力。   千切豹马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他在球场上也是短距离冲锋的前卫,一次全力的五十米冲刺,会在数秒消耗大量的体能。   绿茵场上,长度达到五十米的冲锋都屈指可数,多是十米内的短冲和二十米左右接应传中的补位。   如果是从一个球门拐向另一个半场的大规模攻防战,在所有选手都会省力奔跑的前提下,千切豹马也不需要动用全力,只要速度略快于对手就可以了。   但是此刻不一样。   室内是没有流动的风的,赤豹却硬生生用自己的速度造就了一道呼啸!   千切豹马没有刻意去看沙地的对手,他一直正视着前方。   然而在他视野的角落,那一抹白雾以规律的节奏跃动着。   别样的气压也彰显着存在感。   凪圣久郎没有减速。   如一道白色闪电咬紧赤豹的脚印,偶尔依靠大步赶超在前方。   天花板的广角摄像头把全景记录了下来,这场88人的第一关,在观众的眼里,像极了混乱又有序的赛马。   【冲啊——】   【第一名、第一名!】   【不是,你们之前都在讲凪是耐力选手吧,怎么他跑得也这么快啊?】   【众所周知,短跑和长跑是两个运动……】   【是的,着重点不一样,训练方式也不一样】   【五十米和一百米还好,咬咬牙能跑完,二百米就很痛苦了,要全程冲刺诶】   【四百米说什么了?】   【所以有没有短跑和长跑都很优秀的人才?】   【小贴士:800米和1500米在田径项目中算是「中跑」哦,还不是长跑】   【八百米跑完是死狗的人在此,所以长跑难道是……】   【是五千米和一万米啦】   【好像也不长?区区一万米】   【十公里还不长吗!】   【马拉松算什么……】   【算人类在挑战极限】   【前面不是有弹幕说吗,足球运动员每场比赛的跑动距离就有十千米了?】   【不要把人家的日常当作自己的参照啊,很多人一天都挪动不了十千米吧!】   在田径的短跑比赛中,冲线选手是不会骤然减速的,他们会随着惯性继续往前,直接撞在前方竖置的反弹软垫上。   而节目组只铺设了五十米的沙坑,加上光线偏暗,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直到最后十米才看清沙坑后是平地和简易搭起的棚子。   没有缓冲垫。   于是凪圣久郎降低了速度,千切豹马在下一秒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胜负争夺姑且暂停,身体是最重要的。   正当两人慢悠悠跨过终点线时,一道疾影超过了他们!   纵身一跃,首次沙滩五十米跑的第一名诞生!   是代表国家参加亚运会田径的选手,赤松……   “是谁啊?”   凪圣久郎的小疑惑被脖子上的麦克风收录了。   【久久,你这就失礼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赤XX一啊!】   【啥?】   【我知道,他是个狙击手!】   【……京一选手知道他成混血了吗?】   【我猜他不知道】   【后面豹马君好像减速了?为什么啊,本来该是第一名的!】   【沙地只有五十米,之后很难停下来吧】   【瑟库放水了,不然哪有其他人的事!】   【这里争第一没有意义吧,要节省体力的】   【一轮五十米,以这群选手的能耐,跑100次都不成问题吧】   【百次也才五千米啊,小看谁啊?圣久郎能三分配跑十公里!】   【三分配,三分钟一公里,一百八十秒一千米,平均下来是18秒跑100米】   【……请问他是人吗?我四百米都要一分半啊!】   【不是人,纳纳酱上辈子是个球,所以滚得快~】   【?这物种跨越得有点大了哈】   节目组在第一批人士抵达终点后,把镜头切到了还在后方奔跑的选手中。   狰狞着满脸横肉,鹤龙力三郎的身体摇摇晃晃,每跑一步,他的大肚子就甩出一道波浪。   原本三米的位置进一步扩大,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没有人敢在鹤龙力三郎的身边比赛。   “我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个人镜头中,全国最厉害的相扑选手叹出一口气,“我连一半都没跑到,他们就已经到终点了?”   因为全程只有五十米,青峰大辉、切原赤也、宫侑、及川彻、黄濑凉太很快以毫秒之差跑完了。   第三批选手是保持中等匀速的拓植龙二、明智万作、朱雀万丈,与前两批选手的区别是,他们的年纪相对要大一些,整体更稳重。   约三秒后,光带也停了下来,充当起终点线。   80名选手已过关。   倒计时在两边的大屏幕上出现。   硕大的红色阿拉伯数字5如一只巨眼,目光几乎要刺穿场上的选手。   切原赤也抹了一把小臂,“怎么有点冷啊?”   是空调开太低了吗?   一道女声悄然响起,“我见过这里,以前的一档探索节目里,环境也是这样。”   黑卷发青年奇怪地一瞥,是个眼熟的女人……喔,那个写真模特——   “摩腾!”   凪和他分享过,和球一个名的偶像!   “小声一点呀,切原君。”浅早茉藤的神色僵在了脸上,她做了个自我介绍,重读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室内有不少选手在谈天,自言自语,切原赤也没发现不对,“嗯?一样的吧,不是摩腾吗?”   浅早茉藤只能尴尬的微笑。   切原君的发音绝对是错的啊!   崛北麻衣也知道一点,她和粉丝科普着,“这也是个真人秀的拍摄场地,说是真人秀也不太严谨,因为是有剧本的,只是翻开本子,里面残缺了好几页的关键信息……”   沙场。拍摄。探索。   “是一起命案的现场还原哦。”在崛北麻衣温柔的声线下,青峰大辉的血液逐渐凝固。   凉意顺着皮肤侵入体内,青峰大辉肩膀耸了两下,长长的手臂也闲不住地东摸西挠,像是在感受周边的空气里是否存在着不该出现的事物……   种岛修二以84名的成绩冲线,鬼十次郎抱臂立在边缘的位置,面部是一如既往的凶厉。   白发黑肤的青年扬起笑,“别总是板着脸啊,五官也是需要运动的嘛。”   夸张的表情才有戏剧效果,非纯素人的选手都知道演艺圈的规矩,这样会有更多的可能得到个人镜头。   有和种岛修二、鬼十次郎这样不关心比赛结果的选手;有盯着最后一名的横纲,为他加油,直到他冲线的活跃选手;有预判到接下来关卡,提前做准备、拉帮结派的爱豆;也有悄悄打量着第一批跑完的暗中者……   第一轮,光线在十五秒才移动到终点,加上倒计时的五秒,时限是二十秒。   【20秒?只有50米的话,走得快一点就能达到了吧,没什么挑战性啊】   【有人记录了第一名的千切用时多少吗?】   【这是沙地,哪能和平地上的走路速度比啊?】   【恕我直言,第一名是凪圣久郎(推眼镜)】   【是赤松选手才对!】   【最后几帧没放出来,节目组切得太快了】   【唉,反正不超过十秒就是了】   【在小瞧千切吗,给赤豹十秒,他都能跑出百米了】   【都说了,场地不一样……】   【去看INS的话题,有疑似内部的工作人员爆出了另一视角的截图!第一名就是赤松!】   【至于时间的话,从进度条看,大概是9秒的样子?】   【五十米要跑九秒?这是不是有点慢了】   【不准的啦,很多选手的画面都在这一时间区间,他们中重复的时间太多了】   【对啊,从忍足的步频能看出,前十米他至少用了八九成力】   【选手的差距不大,凪和赤松他们停下来后的两三秒,大部分选手都跑到了】   【也有几个测试着光线的速度,慢悠悠地跟在移动光线后】   【修二选手估计是这样,麻衣她……是只能跑这个速度吧?】   【这些爱豆知道自己的体能比不过专业运动员,所以才从一开始就要节省体力呀】   【……这么找补的吗,老老实实承认小爱豆跑得慢就行了啊】   没有给出休息时间,五秒倒计时一结束,沙地上的光线就蹿了出去!   “诶!这就开始了?”   “好快,时间太紧张了吧……”   “快点、快点,追上光线!”   第二轮的速度与第一轮一样,光线铸就的终点线在15秒时停下,最后5秒的倒计时开启。   第三轮也同样。   几轮后,选手们意识到快跑十二秒、停下八秒太费体力了,速度一快一慢,急冲骤降,对膝盖脚踝的负荷也大。   于是选手们纷纷调整策略,选定了一个合适的速度,踩着光线匀速前行。   七轮过后,出现了第一名淘汰者。   不是横纲,是另一位大力士选手。   因为他比赛的重点聚焦在上半身,相较于其他选手,他的手臂和肩背非常强壮,但下半身疏于锻炼也是不争的事实,且要承担百公斤的体重。   沙地跑的强度远大于一些没有接触过此类训练的选手的想象,薄汗渗出,喘息变调。   广播念出了淘汰者的名字,并给出说明,“接下来,光线的速度将加快。”   长镜头扫过神采奕奕和略显疲态的几位选手,后期给该画面加了一行小字:速度提升至14秒,时限为19秒。   第八轮,速度变化的第一轮,无人出局。   第九轮,无人出局。   第十轮,横纲和举重运动员淘汰。   两位身材健硕的选手已然大汗淋漓,举重运动员在后期解释着,“无论如何,至少不要是……最后一名吧?”   鹤龙力三郎任由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滴落在沙地,他后期录制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唉,他们真是快,年轻人就是能跑啊。”   视频切换到一身清爽的个人镜头,他的桀骜消散了一些,但一种根深蒂固的强者自信并没有消退,“接下来,我会把他们一一打败的!”   这一次的出局没有使得终点线加速,直到十五轮,主持人再次提醒,光线要加速了。   这次的时限变成了18秒。   18秒50米,放在任何一个腿脚健全、没有疾病的青年人身上,都是非常简单的任务。   然而节目组的这番调整,直接使得五人掉队。   淘汰者达到8人。   第十六轮,种岛修二成了淘汰的第九人。   他抹了抹深色皮肤上并不明显的汗液,因为不知道摄像头在哪,他还是装模做样了一下,“哎呀,实在是超乎想象的累啊。”   切原赤也都看出了他的不用心,“那家伙,要是真田副……真田学长在的话,肯定会说他‘太松懈了’的。”   离开校园后,真田弦一郎对「副部长」的称呼敬谢不敏,只是切原赤也喊了近十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拓植龙二和鬼十次郎一眼就知道种岛修二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   接下来四轮,众人都赶上了,可当次数来到了二十,MC宣布又要缩短时限后,许多选手的速度同时降下了一大截。   一个灵感闪过,凪圣久郎想到了什么,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第十名淘汰者出现。   忍足谦也没再继续争,成了第十一名淘汰者。   第十二名,看样子会是这名速滑选手……   “凪圣久郎,淘汰。”   【……】   【??】   【。。。】   种岛修二好歹还演了副体力不支——虽然拙劣到不行——倒数十一名的忍足谦也呼出一口气,也表现出了些许的虚弱,而这个倒数十二名的白发青年……   凪圣久郎直接抬起了右脚,小腿弯折,平稳的单脚站立,没有任何脱力的迹象。   “小久?”已经在终点的黄濑凉太听到了广播,匪夷所思。   本来还和凪圣久郎在争第一梯队的千切豹马撩头发的手停了,难以置信地回头,“哈?”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其实是短板,但大凪……怎么说也不该这么早出局吧?   在沙地上跑步很费脚,凪圣久郎把钻入鞋里的沙子抖掉,晃了晃作训鞋,嘟囔着,“早知道脱掉鞋子跑了。”   应该有不少选手和凪圣久郎有着相同的想法,只是他们还在比赛中,要求的速度又越来越快,连脱鞋的几秒种都挤不出来。   种岛修二笑嘻嘻的,站在已经比自己高出小半头的后辈身边,“小黑很机智呀。”   既然这一关只是个成绩参考,那么稍稍藏拙一下,也是被允许的吧。   “我也觉得。”凪圣久郎没转头,继续捣鼓起另一只进沙的鞋子。   节目组运来的沙子都很细腻,真钻进鞋底也不会磨破脚,只是触感上会有些难受。   【前面说凪圣久郎不得第一就吃鲱鱼罐头的,出来!】   【倒数十二名……】   【NAGI君,是前三…不,是前五就算了,这个七十几名是否有点……】   【吓到我了,太严厉了吧?没得到第一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这对圣久郎来说不正常呀!】   【辱追啊?】   【随便看看腿,这个小腿线条能打A!】   【我其实有猜过圣久郎先生会故意控排名,只是着实没想到他控在这么后面……】   【是呀,第七名还能理解,十七名也说得通,二十七名我也能自我安慰,就是这个七十几名、实在太低了吧!】   【你管久啊?久就是喜欢79怎么了!】   【倒数十二名不是79名】   【88-12=76】   【……第88名是倒数第1名,所以倒数12名是77名】   【七十七?】   【seventy-seven?】   【Setenta y siete?】   【77啊,那没事了,很正常(松了口气)】   【我觉得凪圣久郎的球迷有点不正常】   大批追不上光线的出局者出现。   崛北麻衣的小腿扎根于场地。最初趣味形态的细沙,渐渐成了困陷她们的沼泽,每一次提起脚步,都要使出莫大的气力。   作为写真偶像,轻盈的身体能让她们消耗较少的能量,但是为了保持纤细的上镜体型,她们的肌肉量并不多,快速运动的时候,耐力这方面并不占优势。   在二十轮后出局,跑了一千多米,平面模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可以了。   青峰大辉见崛北麻衣出局了,也跟着停了下来,他试着伸出手,想要拉一把身形不稳的崛北麻衣。   这个瞬间,青峰大辉成年后为数不多的开智在脑海中呐喊了起来,他犹豫了片刻。   下一个镜头,崛北麻衣被另一只手环住肩部,扶稳了她。   是空手道的国家女子代表,清水西容。   空手道的训练主要分为三大块,是基本技,组合技,和实战演练。   少有专项的耐力训练。   额头的汗珠把刘海打湿,清水西容露出钦佩的笑,“坚持到这里,你很厉害啊。”   见接触的对象是女生,崛北麻衣放下心来,她说两个音就要喘息一下,“没有……和您相比,我还是太弱了。”   “不用这么恭维,我可是跑不动了,”清水西容架着崛北麻衣往赛道外走去,简单算了下淘汰的人数,“六十名……我从没拿过这么低的名次。”   镜头拉近到了两位女生疲惫却释然的笑颜上,崛北麻衣缓了一会,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我的话……”   个人写真的销量,受欢迎偶像的投票排名,不温不火的歌曲,低到几乎维持不了日常开销的出场薪水……   “已经见惯了三位数呢。”崛北麻衣说。   【突然发现……小麻衣挺漂亮的啊】   【当然好看啊,这是能做平面模特的脸,出个人专辑的偶像诶】   【清水的体力这么差吗?】   【她是为了扶崛北吧,要是她不停下来,崛北就要摔在沙地里了】   【对啊,周边都是男选手,产生接触什么的……对女孩子来说不太妙吧。】   【没人注意到吗?一个青峰默默黑掉了,和背景融为一体ww】   【不,我的意思是,以前看麻衣酱的时候……都没太仔细注意她的长相啊】   【你们以前都看她的哪里啊!】   【麻衣酱是很养眼,但镜头已经三分钟没有给到久酱了……】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啦,青峰选手明显是想帮崛北小姐的,他是看到有人扶起了崛北,才放心离开的】   【嗯,离开了赛场】   【没办法嘛,停下来了三四秒,时间自然不够用了】   【话说青峰为什么跳得这么高,沙子很烫吗?】   ……   比赛仍在进行。   在两只脚交替前迈的运动中,黄濑凉太终于艰难地想通了凪圣久郎提前出局的原因。   运动的时候,血液要优先给四肢运送氧气。   大脑缺氧的黄濑凉太跑了近三十轮才明白。   “黄濑凉太,出局。”   左耳穿着圆环的金发青年高举双手,声音活力满满,“小久小久!我是32个被淘汰的!”   88位参赛者,倒数32名,正数就是——   凪圣久郎啪啪鼓掌,“57名,很棒呀,凉太!”   黄濑凉太:“……”   诶,不是56吗?   健身冠军大岛美咲停下了脚步,「拳王」井上也败下阵来。   自行车选手的新田幸也以居中的44名淘汰。   朱雀万丈的年纪在这里了,是参赛者中岁数最大的一批,获得38名已足够优秀。   节奏加快,出局者只获得了半屏、三分之一屏的介绍。   对于看到完整节目的观众来说,短短半分钟,场上只剩下了20人。   但在现场的选手们,却是实实在在的跑了百轮的五十米,正在朝下一个以百计数的轮次靠近。   沙地里扬起的尘埃弥漫在室内不流通的空气里,肺部的毛细血管传来微妙的不适,与脚步同频的激烈心跳振响在耳边,咽喉嗓子里的咸腥随着每一次呼吸扩散到鼻腔,视觉、听觉的灵敏度在下降,连获得提示的渠道都变得迟钝。   他们一次又一次逼迫着身体的极限。   而这正是,属于竞技选手的日常。   大大的红字盖在了画面上:   200   轮次来到了二百,留下的选手们已经跑了一万米。   淘汰者掉队,在等他们离开沙地赛场的几秒种间隙,选手们会有一些喘息机会。不过和他们真正消耗的体能比起来,只是杯水车薪。   第十二名,是参加箱根驿传的大学生,还剩下最后的十一名选手。   镜头依次给出介绍:   切原赤也。数次获得四大满贯正赛资格,曾在悉尼巡回赛获得冠军。   鬼十次郎。职业赛的出场不多,却令无数职业选手谈鬼色变。   明暗修吾。国家队男排选手,现V联赛黑狼俱乐部的副队长。   闪堂秋人。J联赛的明星选手,国家队正式成员。   河村隆。寿司店老板,初中时有参加体育部团的经历。   明智万作。警察,全国男子剑道冠军。   拓植龙二。国家队体能教练。   宫侑。地区赛的最佳新人,V联赛俱乐部的正选二传。   及川彻。同上。   还有一位的昵称是「Natsuu」的网红舞者,和在数年前跑出国家记录的半马王者。   【前十名的选手……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圣久郎呢?】   【千切选手呢?】   【种岛君呢?】   【青峰!!】   【力三郎,你不中用啊!】   【谦也——你偷懒了吧!】   【井上为什么不在榜上,用拳王的力量把他们全打趴下,你就是第一啊!】   【这是耐力跑比赛,不是斗殴喂!】   【明智警官都四十多了吧?还这么能跑】   【第二个出场的那个体能教练,他是不是五十了啊?】   【这么高龄?感觉在欺负老人家……】   【河村从六十名开始就咬牙了,一副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结果……他扛到了前十名啊!】   【我只觉得恐怖,一万米沙滩跑,这些家伙还是人类吗?】   【及川和宫又对上了,他俩速度不均衡啊】   【嗯,感觉接下来淘汰的会是他们】   【那个跳舞的网红是黑马了吧!体力这么好?】   【Natsuu吗,他可是能直播跳八小时舞的牛啊】   【对,还不是软绵绵的敷衍,是真的很有力道的在跳!不愧是牛!】   【牛……?】   【神户牛?他好吃吗?】   【不是啦,有次vlog拍到证件的一角,Natsuu的真名里应该是有个‘牛’字,于是粉丝们就称呼他为‘牛’了】   【名字带牛的人确实很强】   【镜头又是三分钟没给瑟库了,我要抗议!】   【别魔怔,现在是前十名专场,没进前十名的自然镜头少】   弹幕刚飘过这句话,画面就带过了早已淘汰、成了观众的选手们。   只见凪圣久郎不知拿着台词版还是什么,反正是一个硬纸板之类的东西,正在和黄濑凉太、种岛修二轮流打……   几人视线的焦点是一个飞舞的小红圆,鲜艳的羽毛在空中一抖一抖的。   ——板羽球。   【?】   【what!】   【nani?】   【is nagi desu】   【不是、不是,有人管管吗哈哈哈哈哈!】   【说要切镜头的出来,我问你,这种情况怎么切?】   【剪辑已经很努力了,怪不得观众的表现一溜烟掠过,要不就是后期的个人镜头,都没有现场的感叹近景ww】   【怪不得,真的是见不得人(叹气)】   【背景有个小羽毛球拍来拍去,营造出来的决战气氛当场破功!】   【暂停看了下大家的表情,很多人是两边都想看,但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管什么啊,凪圣久郎是和大家一起换的作训服,鞋子也换了。就算最初穿进来的衣服口袋里藏了网球乒乓球,也留在石膏像底座了】   【很明显,这副板羽球,是他向staff要来的!】   【加上等一些出局选手离开,平均算二十五秒好了,现在都221轮了,5525秒,92分钟。纳吉是20轮左右吧,以77名的成绩淘汰,十分钟都没跑到……】   【一小时的空闲时间,啊但是又不能做别的事,久久要生锈了吧】   【剩下的八十分钟很无聊诶,又不能提前下班,只好找点其他球玩玩】   【啊?】   【你们粉丝的找补很没有逻辑诶,一小时怎么了?都来参加综艺了,该有点公众人物的职业操守吧?】   【就是,别人在沙地里努力的拼搏,这边放松玩乐,太不公平了!】   【记得MC一开始就说了,第一场不算正式赛?】   【前面也有人说了,纳吉能拿到的板羽球肯定是工作人员给的,既然节目组都给了,说明节目组肯定是允许的!】   【忘记开头的最大投资商是谁了吗?】   【什么啊,还以为会是无剧本的真·竞赛,结果还是带资进组的走后门人士啊】   【Hello?我耳朵不好,说谁带资?】   【那几个男团偶像吧】   【还有风一吹就倒的小模特们】   【别拉踩,这几人的表现都挺不错的】   【沙地跑诶,在座的观众们有谁在沙滩上跑过一千米?】   【你在对全国中学生赛事、高校赛事、U17世界赛、亚洲青年赛、世青赛、U19洲际赛、U20世界赛、世锦赛、奥运冠军、大满贯、大耳朵杯、大力神杯得主说什么?】   【好长一串……】   【里面有几个没拿到吧?至少加个运动项目名称说清楚啊!】   【我替凪圣久郎赊的!他未来会还给我的!】   【你们不要再说钱的事了!久久是选手中最一穷二白的光蛋事实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了好吗?】   【噗!】   ……   汗湿的作训服黏在身上,阻碍着摆臂的动作,在230次的轮次结束后,鬼十次郎突然大喝一声,在白光的长线后,甩手脱下了短袖!   场上的选手本是分散在八十米的场地各处,随着对手越来越少,他们也逐渐靠近,因此,每一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鬼十次郎的动作宛如一个信号,切原赤也第一个效仿,喊了一声“常胜!”,第二件沾满汗液的短袖被扔出场外。   “Burning!”河村隆第三个照做。   眼皮的汗水渗进眼里,宫侑见明暗修吾的手扯上了领子,他也不自觉地跟上了副队长的动作。   “侑君,你要和那群退化的猴子一起吗?”一道声音传来。   面上是同样汗津津的棕褐发男子流露出嫌弃,脚步挪远了一些,一只手还捂上了胸口,势必捍卫自己衣服的尊严。   宫侑:“……”   染着黄发的二传手清醒了过来,但嘴上不可能示弱,他斜眼过来,“原来你是害怕身材输给我吗?”   自带嘲讽的关西腔钻入及川彻的耳朵。   及川彻:“……”   有时候,他是真觉得宫侑很幼稚。   比赛来到最终阶段,光线逐渐变短,直到浓缩至刚好覆盖十来位选手的十米长度。   主持人讲起了新规则,“请大家移步第二起跑线。”   说着,光线动了起来。   沙地是长80米、宽50米,最先的88名选手一字排开,以长为起点线,宽为竞技线。   白色的光划出一道圆,九十度拐弯,在50米宽度的最中央停下。   “在二阶段,距离将增加至90米,而时限……”   第230轮,光线的速度缩短到了8秒/50米,再加上5秒的倒计时,总计是13秒。   主持人的两个音化作凌厉的刺,悬在了选手们超速跳动的心脏上,“……不变。”   沙地90米,时限是13秒。   窸窸窣窣、小声讨论的选手即刻静音,凪圣久郎单手握拍,顺滑地将由小红莓、小蓝莓、小布丁头发做成的羽子板球收起,灰褐色的眼珠望向了新的起跑线。   连弹幕都空屏了数秒。   深受数据熏陶,切原赤也第一个吐槽起来,“开什么玩笑?13秒跑完!”   如果是在平地或者塑胶跑道上,他在这个时间内跑完百米都没有问题。   但是对跑完万米的他们而言,由于已经适应了配速,陡然加快步频,是给身体的偌大考验。   “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一个场外的选手代入了自己,担忧道:“要是跑不完会怎么样啊?”   主持人适时出声,“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选手会被立刻淘汰,名次则按照完成八十米的顺序排列。”   节目组也知道,大概会有多位选手完不成挑战,因此提前给出了名次界定的方案。   凪圣久郎捏着小丑鼻子似的橡胶球,“终于要结束了啊。”   “结束?”黄濑凉太的手上还拿着另一个板羽球的拍子,“过关的人还要进行下一轮的吧。”   白发青年抓着球上的羽毛,眼神平静,“没有下一轮了。”   “Ready——”淡漠如机械人的声音响起。   十一名选手身体重心向前,拓植龙二第一个蹲下,用起了蹲踞式起跑,剩下十人纷纷效仿。   两臂支撑住身体,后腿收紧,脚掌蹬着沙面。   “——Go!”   五指迅速推离沙地!在离开接触面的瞬间,拓植龙二的肘部后驱,前后摆动,两腿也猛踏着后地面,借力狂奔!   然而最快的,是成为标志物的白光!   没有声响,没有回音,连存在感都只是视觉上的一道白影,那不是目之可及的对手,是属于人类之外的产物。   起跑线成了对手,沙地上8秒跑完90米的匀速,使得所有人类望线莫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线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绵密的沙地会分散反作用力,几乎没什么反弹效果,即使加上五秒……场上的选手很快意识到,这是基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没有闲暇再去纠结如何跑完了,主持人的补充规则在脑内重现。   没错,他们的对手变更了。   不再是那道白线,他们不需要再追逐光。   要超越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身边的对手!   平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周围,打量起两边选手的行进速度。   “加油——!!”   “冲啊、明智先生!”和警官出身同一个县的选手为其加油。   “河村!我看好你啊!!”同为料理人,该名选手在听到河村隆说自己是开寿司店的时,主动与其搭了话。   种岛修二的手掌竖在嘴边,嗓音是读的正常音量,“鬼先生、赤福,还有教练,你们要努力哈。”   朱雀万丈用拍手的动作打着节奏,给及川彻和明暗修吾鼓劲。   “小侑!小侑!你要被超了!”前十一名中,黄濑凉太最熟的人是宫侑,自然是给他应援。   千切豹马发挥了短暂的同队情谊,给闪堂秋人声援了一句。   凪圣久郎认识的人太多了,所有人的名字全念一遍的话,倒计时都结束了。   于是他只能用动作表面,不停地点头以示赞同这些选手的加油话语,像一株风雨中前后摇摆的白蘑菇。   弹幕也是一片刷屏的应援话语。   白光凝滞在了90米的终点,深红色的5秒倒计时出现!   5!   鼓起的肌肉皮肤上,满是汗水。   4!   向前的头颅脱力地垂下,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跨步的腿脚上。   3!   鼻腔不再承担呼吸的职责,嘴中干涸成了脚下的沙地。   2!   摆动的双臂也停了,每一次的挥舞都拉扯着酸疼与麻木。   1!   眼睛闭紧了,挂在脖子上的麦克风都染上了一层成分不明的水雾,收音全是清一色的粗重喘息。   “哔——”   倒计时归零,可比赛还未结束。   没有了数字的提示,最后的时间,究竟是多少?   “是十秒吧?”   “……能切完一条大腹了,大概。”   “就是一个托球的瞬间吧?很充足、又很短。”   “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但……的确很漫长。”   “放弃是不可能的,慢了一步、一秒,嫌疑者都可能逃掉。”   “我想了很多,一开始是追上光,后来是和其他选手比拼,最后又回到了‘光’上,用尽所有的毅力告诉自己……不能停,我该跑到光所在的那条终点线。”   镜头慢放,选手们的感想化作旁白。   跨越的双腿,线条轮廓凸出的腰腹,每位选手不一样的神色……而最后的画面,是一个头部笼罩着暗色的身影,正面越过了沙面的光线!   “咚”的一声,视频陷入了一片黑暗。   激昂的节奏鼓点后,可恶又可恨的制作名单滚动了起来。   【谁啊!优胜到底是——】   【又来……还来!】   【过分了!有本事一口气放出来啊!】   【呃啊啊,又要睡不着了,但明天要上学……畜生啊!我就不该在晚上看的!】   ……   身处赛道之中,选手们反而看不清场内的排名情况。   站在侧边的淘汰选手,视野也被角度影响了。   唯有最上方和正侧边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   冲过光线后,切原赤也不顾形象地仰躺在了地上。   闪堂秋人紧随其后。   经历了各种成年职业赛后,他的明星包袱全卸掉了,尤其是踢完加时赛后。   嗯,就是这块沙地……没有绿茵场舒服啊。   宫侑和及川彻撑着膝盖,弯下身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根本没多余的气力说话。   看起来状态最好的三人是鬼十次郎、拓植龙二、明智万作,他们叉腰或走动,还维持着直立猿的物种身份。   其余选手或蹲或坐,也有上身朝下、完全趴在沙地上的。   “预估排名啊,最后一名吧,我看见了,看大家都在我的前面。”河村隆的眉毛都湿了,汗珠一粒粒砸进沙地。   “第一名,我只要第一!”个人镜头中,切原赤也的手臂大幅一挥。   鬼十次郎的面容观众终于看顺眼了,不会再被吓到,“结果已出,没必要在这里想东想西。”   简单的休整后,所有选手回到起跑线,按照开赛时的顺位站好。   节目组没有再吊人胃口,第三集开播后,他们立刻宣布了第一关的名次。   “第一名是——”   “小黑觉得是谁?”种岛修二低声在凪圣久郎的耳边询问着。   被鼻息喷洒的酥痒,凪圣久郎按捺住给前辈一肘的冲动,给了个静悄悄的回复。   种岛修二:“……谁?”   凪圣久郎又说了一遍。   “哦,是他啊。”种岛修二看明白了。   这小子只张嘴不出声,对口型呐?   “第一轮比赛,《追光者》的优胜者是——”主持人向来古井无波的腔调都出现了一丝动荡,“拓植龙二!14秒47!!”   画面给到了先前镜头颇少的,看起来毫不出彩的古板男人身上。   精壮的上身彰显着他体能教练的实力,而听见支持人宣布的冠军后,他也只是淡然颔首,面上并无欣喜之情。   场上和场下的选手一齐鼓掌。   马拉松的跑者,普遍以中年人为主。   截至目前的2023年1月,世界田联认可的马拉松纪录,出自一位39岁的跑者。   35岁后,人类的有氧代谢能力开始下降,将直接影响到跑者的耐力。   但马拉松不是一道五十米的短跑。四十公里的赛程,考验着选手们的心理抗压能力、体力分配、意志力、策略分析能力等等。   成熟的经验和技术能让运动员的肌肉、神经、呼吸各方面的配合更加协调,尤其是本场比赛的本质是折返跑,有「停」与「跑」两种状态,选手需要权衡好能量消耗。   究竟是跑快两秒,在下个终点停下来歇息一会;还是尽量匀速,让身体一直维持在运动的过程中……   前十一名中,除去明智万作和半马运动员,其余年轻的选手都有过猛猛加速一段,再在终点线前狠狠喘息的举动。   白色的光线化为圆形的光柱,从顶棚洒落,照在了拓植龙二的身上。   个人镜头中,拓植龙二的木讷发言没什么节目效果,于是剪辑截取了凪圣久郎cos旁白的话语,“谁都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半百老者,竟会摘取第一名的头衔。”   “他这个年纪了吗?”黄濑凉太的眼睛睁大,“太强了吧,这么能跑!”   “长跑是为数不多的老年人运动啊。”种岛修二说。   【所以,这就是……】   【长老的智慧!】   【五十岁都能当爷爷了吧,好恐怖!】   【啊,成绩出来了,半马是第二名】   【没想到半马选手都没跑过拓植先生】   【到底为什么?他的五十岁和我未来的五十岁绝对不一样啊!】   【从现在开始锻炼,说不定你的五十岁会发生超级大的改变哦】   【有没有人来吐槽一下,我国的马拉松半程王者居然姓‘半马’什么的……!】   【第一?不算吧,好多人都没用全力啊】   【比如那个白头发的】   【就是啊,修二君!又来捣乱!】   【第三名是明智,警官也四十多了吧?】   【半马也超过三十了】   【怎么回事,年轻人都不行了吗!】   【三十、四十、五十正值壮年啊,不要真的把人当作老爷爷喂!】   【啊,我还是想知道,如果凪认真的话,会是第几名】   【长跑很吃经验的,圣久郎虽然耐力好,但真跑起来,不一定跑得过老者们啊】   【忍足也是,他是短跑选手,一万米的成绩八成比不过前十名】   【尤其是前三名的三天王!】   【够了,放过老爷子们吧哈哈哈】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圣久郎要是全力以赴的话,结果会发生什么改变?】   【他会是第一吧?他是超级难得的,兼顾速度与耐力的运动员】   【欧国联四分之一赛的时候,他不是跑过绿茵场吗,有五十秒吗?】   【?凪圣久郎和欧国联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有网友拍到过这赛季他和雨果去吃了gelato!】   【法国的冰激凌没有意大利好吃呀,怎么不找多恩?】   【瑟库参与到最后的话,那就是第7到76的所有人后移一个名次】   【这么讲的话,国王杯也和纳吉没关系啊】   【久和邦尼去码头给海鸥喂过薯条】   【为什么要给海鸥加餐,给冴选手闻一下也行呀】   【……樱知道久久和邦邦去海边玩了吗?】   【你们这么点名的话,我也要说——凯撒好久没动静了!】   【小组赛就输给圣久郎的队伍被踢回家,皇帝要碎成一粒一粒的了--】   【你们这群人!话题偏到南美杯去了!】   【圣久在南美的熟人就是席八和音留了吧?嘶,应该还有个橘发的,只是席八的照片里只有个橘色的发顶和比耶的手】   【这里是《体能之巅》啊!你们想聊凪圣久郎去专属tag和论坛里好吗!】   ……   画面微黑,新的场景出现。   大面积的沙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台阶状的室内布局。   房间有两个部分,左半边是平地,右半边是一层层向上的台阶,和电影院放映厅的构造类似。   镜头绕着布景转了一圈,回到了顶部。   从俯瞰的视角,能看到一块块方格坐落在地面,从1到88,共有88个。   平地的数字是44之后,阶梯是44名以前。很明显,节目组将参赛选手分成了两块。   同样的机位,画面陡然切换了一帧,刹那间,几十道影子出现。   随后,灯光打开,罩下。   88名选手按照第一关的排名,站在属于各自的白色方格中。   第十二个淘汰的凪圣久郎站在倒数第二排的第一个——格子每排有十一个。   得到了77方格的归属权,凪圣久郎稍稍踮脚,借着身高优势扫过站在台阶上的前44名。   他认识的大多数选手都在台阶上。   除了……   种岛修二双手抱头,悠哉游哉地晃着身体,和旁边并不相熟的选手套着近乎,“这显得我们是底层人一样啊。”   57名的黄濑凉太站在凪圣久郎的对角线处,他郁结地用脚蹭了蹭数字。   还以为会是小久的56呢。   鞋底磨到7上时,黄濑凉太一个激灵,又默默挪开了步子。   “喂,小孩。”一道浑厚的声线在凪圣久郎的后方响起。   第一关荣获倒数的鹤龙力三郎叫着动来动去的白毛,“你挡着我了,低一点行吗?”   “啊?”凪圣久郎回头,灰褐色的眼写满了新奇。   这声小孩,是在叫他吗?   鹤龙力三郎脸颊的横肉垂下,是一种与鬼十次郎不同的凶恶,“是你。”   与常人通过长相或身高判断岁数不同,鹤龙力三郎是按照人们的体态来区别年纪和辈分的。   所以在他眼里,参赛的87名对手,全都是小孩。   第一次听到这个逻辑的凪圣久郎:“!”   好有道理啊!   他立刻学以致用,眼睛瞥向偷笑的种岛修二,“小孩,你在笑什么呢?”   种岛修二:“……”   他距离鹤龙力三郎不远,自是听到了这位外表威迫感满满、性格也许和鬼十次郎类似的横纲的说明。   唉,小黑越长大越不可爱了,逗起来一点不好玩。   不然他怎么反驳?以网球技术……不,这太傲慢了。   以头发的颜色……小黑和他发色一致啊。   总不能用肤色的从白到黑来给人们分级吧?   最上方的十一名,即跑完了最后80米冲刺的选手,屹立在这间布景的最高处。   他们睨着下方窃窃私语、用小动作表达不安的参加者,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所以老师在讲台上,是真的能把学生的一举一动看清楚啊。”宫侑轻声道。   “……”及川彻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他是不会当侑君的捧哏的!   但这句话有人接。   脱离校园的切原赤也依旧会被关键词唤醒头疼的记忆——不是上课时听老师念叨的头疼,是被沙包拳头砸了脑袋的物理疼痛——黑卷发青年哆嗦了一下,“柳学长说真田副部长在《职业一日》的节目里扮演过‘老师’……”   切原赤也真的无法想象真田弦一郎当幼师的模样,他赶忙驱散了脑中的黑脸,“祝他们好运!”   闪堂秋人是第六名,排在最中间的C位。   第七名宫侑、第五名切原赤也的话语他当然听到了,只是……他完全理解不了排球人和网球人的脑回路。   双眼不经意地聚焦于平地上的白发青年,闪堂秋人挺直了腰板。   第一名的拓植龙二站在1号格内,巍然不动。   铺垫的差不多了,节目组宣布了第二关的形式——   《一对一生死赛》   顾名思义,两两竞技,输家会被淘汰。   而第一关给出的有利条件,便是第一名,有着在87名选手中挑选对手的权利。   剩下的第二名,则有着86个选择。   【第二关就要砍掉50%?!】   【太多了吧!】   【50%的生存率……上一关浑水摸鱼的家伙们,快醒醒!】   【话说他们是接连拍摄的吗?我看切原和河村他们身上的汗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呃,如果是第一关后立即进行第二关,那么前几名的优势反而成了弊端啊】   【对呀,都没力气了】   【而且鹤龙力三郎不畏惧任何人吧?就算他是88名,他在这种关卡也是无敌的】   【废话,谁敢和横纲一对一啊!】   【不要命啦?】   【还有那几个能一手把人拎起来的大力士……打不过的吧!】   【高手在民间知不知道,这个大力士能在国内赢得第一是因为什么?因为民间高手没参赛啊!】   【哈?国内有谁能在力气上赢过他!】   【杜克,只是他入法国国籍了】   【who?】   【概况一下,是一个能把网球打出全垒打的神人】   【那还是死而复生、自由飞翔的鸟更厉害一点】   【……你们在说什么?】   【如果是从第一名开始选手,那么到最后,没被任何人选择的两个人,就会成为对手】   【举重选手和相扑选手的终极一战吗!】   【万一有人想要挑战自我,主动选择了力三郎呢?】   【谁会找死啊】   【嗯,谁呢?】   【……是啊,谁会觉得‘诶,和横纲比赛吗!好有意思ww’,然后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啊!】   【切原?】   【宫?】   【凪!】   【哈哈,切原和宫大概是一脸凝重,知道非常有挑战性……也要尝试是吧?这类人自找麻烦一向很可以的。】   【和初入职业赛场比起来,切原选手现在圆滑了不少吧?】   【不是他圆滑了,是他的经纪人…或者说军师在背后指点啊!】   【侑选手也很会作死,在最紧张的局点时刻都敢用那种没练成的奇袭配合】   【他接受采访时也很狂傲啊,自称‘挑战者’,就是要一刻不停地进攻!】   【所以……大家觉得圣久郎能打赢力三郎吗?】   ……   不同选手的心中,一对一的概念也略有差异。   千切豹马的玫红色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靓丽的五官不输明星,“不会是速度、力量这种单纯数值的比较吧?”   上一关是耐力赛,不计入正式赛。如果开启淘汰的第一场赛事,要靠一次短跑、跳远、掰手腕就淘汰,选手和观众都不会接受的。   井上弥尚拍了拍胳膊,视线缓缓移动,如挑选猎物的捕食者。   与相扑不同,大部分的格斗比赛,都会有体重的分级。作为最轻量级的拳王,井上弥尚能确定,在场体重差不多的对手,没有谁能在一对一的场合打败他。   前提为……这个一对一,是格斗类的对抗。   忍足谦也的嘴角自然下撇,眼眸微垂,有几分心不在焉。   种岛修二收回打量,把疑问泡泡都放置进心中小人背后的麻布袋里。   主持人陈述着规则,“比赛场地分为A和B两种。”   屏幕中跳出了两种场地的示意地图。   A是8×8米的绿色草地,还有着单杠、跷跷板、小观景台、滑梯,如同一个小型游乐场。   B是半径为8米,一片平滑木质地板的圆形区域,没有任何障碍物。   选手观察着,有了初步的定论。   A场地是考验敏捷、灵活度的,B场地就是正面对抗的格斗领域了。   “场地中央会放置一颗网球,双方需要争夺这颗球的归属权。时间为176秒,当倒计时归零时,最后的持球者将获得晋级。”   这段话的信息密度略大,但理解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个比赛道具——   河村隆:“网……”   及川彻:“……球?”   第一批的两名选手发出讶异的气音。   ——不太符合一对一的氛围啊?   ……   第一名,拥有指定对手的优先权,同时,场地的选择也包含在内。   镜头给到拓植龙二,他的眉心因顶棚的强光而浅蹙着。   万众瞩目的中年男人原地侧身,抬起手。   这一飞快的动作,让在场的选手都愣了好一会。   拓植龙二把手伸到了左边、第二名的半马面前,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表情中,语气平淡,“请多指教。”   片场一群吸气声响起,凪圣久郎第一个献出掌声,“拓植先生!太帅了!”   种岛修二和忍足侑士跟上,其余选手也被拍手声震回了神智,逐一照做。   场馆内满是鼓掌声,夹杂着对第一名的赞美和欣赏。   鬼十次郎念着两人的名字,“龙二、半马……”   在美国参加过大师赛的切原赤也眼角抽搐,整张脸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为什么我突然会想到越前?”   后期很识相地打出了这两个打字,还插播了一条越前龙马的语录: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越前是怎么冒出来的?】   【给个过程啊!】   【之前也是这个节目组吧,他们的新闻工作室采访了越前兄弟,录下了一堆版权语音哈哈哈哈哈哈】   【龙雅和龙马被网球打死都想不到,他们的话会成为其他节目的旁白ww】   【有点可惜,如果是日文版就更好了】   【有没有谁,来表演一下,我要听龙马选手说那句话!!】   【咳咳,我来试试——木哒木哒木哒!】   【噗哈哈哈】   【不是这个,错啦!】   ……   因为之后的比赛要移至第二关场地,节目组要求选手在这里先把对手都选了。   拓植龙二开了这样一个头,接下来的选手要是真的发挥了名次「优势」,挑了个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在节目播出后,定会面临大片的嘘声和质疑。   辛苦得来的胜利不可能拱手相让,大家都不是傻子,选择横纲,有极大的概率会被淘汰。可即使不选强者,到了后面的关卡,也总会遇到。   所以综合来讲,有六七成把握获胜的、又不是胜负看起来一边倒的对手最好。   第三名的明智万作选择了十名开外的一位军人。   第四名的鬼十次郎掠过底下的几位熟人,选了他正下方的选手。排名比他低了11名,体格同样强壮的橄榄球选手。   第五名的切原赤也效仿拓植龙二,挑了第六名的闪堂秋人。   这两人现实中是互不认识……最多只是刷到过一点咨询的单方面知晓。   “第一关只差了几毫秒,体能这一块我俩不分上下,”切原赤也信誓旦旦,“这次我要正式打败你!”   闪堂秋人掰了掰自己的手腕,接受了挑战。   第七名的宫侑转过了身子,目光定在了第八名的及川彻脸上。   及川彻:“……”   好吧,被侑君选上也是意料之内。   他无奈地一叹气……   染着黄发的宫侑越过了及川彻和明暗修吾,站在了第十名的河村隆边上,“听说你家是开饭团店的?”   宫侑小臂平举,并未掩饰自己的嚣张和轻微的不快,“让我见识一下饭团店老板的实力吧。”   这份牵连来得莫名其妙,只是讽意针对的不是河村隆本人,后者讷讷地与宫侑握手,小声地纠正,“我家是开寿司店的。”   “……都是米饭和菜的结合,两者是有共同之处的嘛。”宫侑找补道。   在棕褐发男子的嘲笑声跳出喉腔前,宫侑预判似的打出一击,“对了,及川君,你有根头发粘在眼角了。”   及川彻立马闭嘴捂脸,同时另一只手去抠眼角。   只是主持人不解风情的催促来得很快,“及川彻,请选择你的对手。”   用着单手捂眼的别扭姿势,及川彻快速选定了对手。   “他是不是受伤了?”   有距离稍远的选手不清楚状况,关心道。   弹幕哈声一片,有时候,及川彻比真正的舞台明星还注重形象管理。   第九名的明暗修吾没有为难自己,他在排球场上是对手的拦网噩梦,可放在抢夺的一对一对决中,重心偏高的身形就不一定是优势了。   在凪圣久郎、黄濑凉太、青峰大辉几人中斟酌着,他最终跳出了框定范围,选了个排名靠前,身高同样超过一米九的选手。   十一名是一个昵称为Natsuu的网红舞者。   各类SNS的关注加起来超过百万。脸长的小帅,舞跳得不错,能直播八小时跳舞的超群体力远超一般网红。   他在个人镜头里坦言,自己的力气全用来跳舞了,别说专业的健身房了,连跑步、游泳、爬坡这类运动都不怎么做。   “完蛋了,我超级弱的啊。”舞者完全不会打架。   因此,他选择的对手是——   ……   第二关也在室内。   光看模型图,A场地是一个充满童真的乐园,B场地则像是剑道、空手道这样的武道馆。然而事实是,两个场地处于废弃大楼的中央,未轮到参赛的选手在二楼的铁丝网围栏后充当观众。   昏黄色的氛围灯,只在场地上方亮起的白光,加上布景的工业风材料,选手们有一种置身于欧洲竞技场的感觉。   “你有去过意大利吗?”   “没有诶。”   “罗马竞技场,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啊?”   “那里好像有和猛兽搏斗的吧?”   “这个……我觉得和横纲一对一的人跟面对猛兽没有区别。”   “嘘,小声点呀!”   白发青年屈指敲了敲临时搭建的金属钢筋,很正经地问身边人,“罗马角斗场是这个样子的吗?”   路过的忍足谦也:“我没有去过罗马。”   “诶,但是你不是参加过意大利网球公开赛……”   凪圣久郎的分贝低下去了,在忍足谦也警告的视线中,默默熄了火。   白发青年知错能改,给嘴上打了个叉叉,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前辈。”   最后只播放了凪圣久郎道歉的这一个画面,毕竟断章取义一直是剪辑的拿手好戏。   包括先前的选人桥段,节目组也暂时没有给出答案,留下了不小的悬念。   【A场地是要靠速度,B场地就是正面缠斗了吧】   【咦?怎么了?起争执了?】   【不知道,切过来就是凪在给忍足说对不起】   【B场地适合摔跤、柔道那些会格斗技的选手吧】   【井上和清水绝对会选B!】   【圣久郎还能做错事!?】   【哎呀,这声“前辈”好委屈哦】   【不要造神,人都会犯错的】   【……那可是凪双子啊,怎么会出错】   【不要被御影选手的思维影响好吗!】   【试想一下,和横纲在B场地一对一,要窒息了】   【哇,这个角度一看,谦也的眼神有点凶哦】   【有点好笑,圣久郎比谦也高了半个头吧,唯唯诺诺的像只小兔子?】   【横纲的排名很靠后吧,而且真选了他,在A场地比灵活度的话,也许能赢?】   【大胆猜测,横纲被溜得团团转!爆冷出局!】   【想问一下,忍足选手是不是抓住了圣久的什么把柄】   【能让圣久郎主动低头,应该是很严重的错误吧】   【咋滴,凪把忍足撞飞了啊?】   【他俩要对上了吗?】   【还在场外,撞飞倒不至于】   【意思是竞技场里就会被撞飞吗!】   【好想知道!大家的对手到底是谁!纳吉会和谁比啊?】   【我感觉A场地适合圣久郎,B的话……圣久郎打架不太行啊】   【笑死,去年世界杯夺冠后的发言,SNS传遍了吧,被一群对手围殴ww】   【没办法,人家跑得快,这顿打还是没挨到身上】   【纳纳酱在哪里都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谁能治得了他啊哈哈哈】   【是前辈就行了啊,圣久郎掰着手指说过他很尊敬幸村、迹部、爱空、流川他们的】   【白XX猴:年长真的管用吗】   【金XX鸟发出相同的困惑】   【这个……反正德川跟凪挺融洽的!】   【得是教练!从这几集看,凪对拓植很尊敬啊!】   【踢足球的黑蘑菇:真的吗?我不信】   【打排球的老红鸟:那还能有真?】   【这外号怎么回事!全被正主带偏了吗!】   【呜啊,感觉这集播不到圣久郎选手上场啊】   ……   前几名的选手汇聚在一楼的准备室,现场的大家斗经历了选人的步骤,清楚了各自的对手,只有未来的观众还不知晓。   “一对一死亡竞赛,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选择的是——B场地。”   一段旋转向下的镜头,深褐色的木质地板纹路竟带来了诡异的压迫感。下一秒,画面分为了两块,第一对出场选手出现在了屏幕中。   首先露面的是大家都已经眼熟的第一关第一名——拓植龙二。   他神色略显凝重,五官没有任何波动,深呼吸、放松肩膀、扬唇微笑,各种表现都没有。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是:长跑运动员,半马。   他脱掉了T恤,劲瘦的上身呈现在镜头里。   半马在第一关中死咬着拓植龙二的步伐,本该是拥有第二大优势的选手。   【……竟然!】   【第一名叫什么?有没有SNS!我要去关注这个人!】   【好果断!糟糕……心动中】   【这等气概,真是太强了啊】   【对不起拓植先生,我之前还吐槽你无趣……】   个人采访的镜头里,拓植龙二被询问为何会选择第二名的回答是……   “因为方便,”不苟言笑的男人看起来难以接近,“我的位置只有前面和左边有人。”   按照8×11的排列,第一名的拓植龙二左边是半马,前面、也就是下方则是第十二名选手。   那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对拓植龙二而言,选择谁都无所谓,虽然初衷是女儿的一句话,他却没有争抢镜头的心机,只是下定了认真对待每一道关卡、尽自己最大努力的决心。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有点可怕啊。”   相较于肌肉发达的拓植龙二,半马是身形紧削的类型,毕竟大体重在马拉松竞技中算是一种负担。   可能因为本质是运动员,半马对教练这种生物有一份天然的畏惧,“说实话,我当时都在挑自己的对手人选了,完全没想到拓植先生会把我作为对手啊。”   “要比力气的话,我会输的,”几声自嘲后,他耸了耸肩,“争取跑到最后吧!”   回到竞技场中,此时此刻,无人在意半马第二名的身份。   他成了第一名的陪衬。   B场地是木质地板,拓植龙二按经验估摸了一下摩擦力,主动脱掉了鞋子。半马则没有动作。   两人压低身子,重心向前。   二楼的观众们也接连探出脑袋,把场地围了起来。   “那个网球怎么是红色的啊?”白发青年一眼发现异常。   第二关的胜负依据不是谁打倒了谁,而是时间清零时,球被谁持有。   种岛修二和忍足谦也同样在进入二楼时就看见了,后者慵懒地靠在一旁的围墙上,“因为A场地有红色的跷跷板,会混淆视线吧。”   “哦呀,”白发深肤的青年试探着,“谦也君的眼睛看得很远嘛。”   忍足谦也双手分别比了个耶,“我的视力是2.0哦。”   凪圣久郎在一旁作证,频频点头,“前辈的眼力超棒的!”   种岛修二脑子转了一圈,懂了,“原来是小狐狸。”   他见过忍足谦也和凪圣久郎的相处,根本不是这样的。   忍足·仁王版·谦也虚心求教,大阪腔全是困惑,“前辈在说什么呢?”   就在各有心思却又没怎么掩饰的三人要开启第二轮尔虞我诈时,一道贯穿布景的尖锐音传来!   “哔——”   代表开始的哨声响起,站在白线外的拓植龙二和半马即刻冲进场内!   半马很清楚,自己在身体对抗上是赢不了体重超过一百千克的拓植龙二的,他本来就是耐力见长的马拉松选手,别说正面格斗了,只要被拓植龙二抓到,他能硬生生被对手拖拽着行走!   B场地很吃亏,之前他是打算选A场地的……   跑者的爆发非常迅速,半马将步频和步伐提升到极致,同时重心继续前压,以一种斜向突击的姿势冲向了场地中央!   他伸出手,红色小球擦过掌面,半马不做犹豫地抓取!率先获得球权!   “噢噢!”   “做得好!”   “半马!守住球!”   然而好景不长,圆形场地避无可避,半马在几个敏捷的走位后,很快被拓植龙二逼入了角落。   在此期间,另一边的A场地,明智万作和他选择的对手也较量起来。   警官和军人的斗争也在同一时间开始!   明智万作是全国剑道冠军,警校和任职期间,他体能和柔道的训练也从未落下。   而能自信到说出自己军人身份的参与者,实力也是部队中的精英水准。   两场比赛的风格截然不同,一场是运动员之间的比拼,一场是军警两个职业的搏斗!   忽然,B场地的拓植龙二拦腰截住半马,胜负的天平顿时往旁倾斜!   A场地明智万作和对手还没有接触,摆着起手式,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一块平地。   他们无声达成共识:先分出胜负,赢家自然获得蓝色小球的归属权。   【紧张、紧张!】   【好严肃的气氛,我都想上厕所了……】   【自我介绍的时候,警察是剑道冠军,军人是擒拿好手】   【肯定是军人赢啊!他们的训练都是动真格的,警察全是花拳绣腿!】   【在优越什么?职业不代表个人实力好吗?要是这个军人的格斗能力真有那么强,早就上国际大赛了】   【对啊,别被一些作品影响了,徒手作战和身体素质只是一方面,军人的技能树点在实操啊,比如枪械拆卸、通讯操作,根据军种还有更细微的分支】   【动了!军人先手!】   【笑得,好比有人说踢野球比篮球冠军厉害】   【别吵!两方都很强!】   【反正比我强就是了】   【明智反应迅速,拨开了刺目!】   【军人上格斗技了,后回旋踢!】   【警察矮身闪避,借机近身!】   【你们在解说啊?哈哈哈哈】   ……   未来的观众能通过剪辑看到大部分亮眼的场景,但对于现场的选手来讲,一同进行的两场比赛就有些眼花缭乱了。   时间是176秒,拓植龙二用关节计锁住了半马,后者顽固地把球压在前身,大臂紧紧贴着胸脯!   明智万作灵活运用地形,绕过了障碍物,军人因注意力过于集中,竟是忽略了脚下的矮桩,一个踉跄不稳了身形!   机会!   拓植龙二双腿钳住了半马,明智万作趁军人重心不稳,发动攻势!   球权易主!   在场的观众大气都不敢喘,凪圣久郎观察着拓植龙二拿球的姿势,往手里比划着,“这个球……比网球要大一点啊。”   网球的话他能一手拿五个,节目组的红球他只能拿四个。   千切豹马因精彩比赛而流露出惊异的神色融化了,“大凪,你破坏气氛是有一手的。”   黄濑凉太从青峰大辉那边溜过来,自来熟道:“没错,我也觉得小久抓重点的方向总是很奇怪!”   凪圣久郎望着A场地的少时教练,反问道:“凉太,你猜谁会赢?”   金发青年的眸中全是自信,“当然是我赢!”   “小千,你有没有发现凉太对问题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他是不是思维能力不行?”凪圣久郎说。   千切豹马:“……”怎么这么多重复的词?   玫红发青年选择远离,“不要扯上我。”   176秒的倒计时结束,拓植龙二和明智万作取得胜利。   半马和军人被淘汰。   下一场,B场地是鬼十次郎和橄榄球运动员。   A场地是切原赤也和闪堂秋人。   凪圣久郎立刻忙了起来,他加入了应援的队伍,176秒内,他来回了至少十趟,分别给鬼十次郎、切原赤也、闪堂秋人加油。   B场地的结果在凪圣久郎和种岛修二看来没有悬念,不了解鬼十次郎的观众见他身形壮硕,弹幕压了个五五开,然而哨声一响,鬼十次郎就全面压制了橄榄球选手,后者的重装腱子肉毫无用武之处!   A场地的球权倒是变换了几个回合,切原赤也和闪堂秋人身材相近,只是力量的爆发点不同——切原赤也的握力强于闪堂秋人,后者腿脚的力气大于前者。   最终演变成了近身搏斗,隐隐的血丝浮在切原赤也眼球表面,闪堂秋人枫红的头发磨擦在草地,他足尖绷紧,一脚把球踢远,翻身和切原赤也扭打起来!   176秒走完,红色小球静静地躺在数米远的位置,两人未分出胜负。   ……进入88秒的加时赛。   另一边,B场地迎入了新的选手。   第七名的宫侑和第十名的河村隆。   “进最初的石膏像房间时,因为他的位置离我不远,所以我听到了他和旁边人的一些交谈。”   背景全黑的个人采访中,宫侑的小指不自觉地微蜷,“我听到了一些有点……在意的内容。”   ——是什么内容?   宫侑没藏着掖着,“他说他是做饭团的。”   不同运动项目的选手热度不一,排球在国内处于中等位置。就连脑子里只有排球的笨蛋都会被经纪人押着拍广告、接受媒体采访,更别提宫侑这种清楚「明星」定位的类型。   在休赛期,体育明星也会选择参加一些节目,增加曝光和镜头。   在纯偶然的前提下,有两位不同俱乐部的排球选手签约了同一档节目。   好巧不巧,即使两人关系很近,却因为种种误解,愣是没对上脑回路。直到开拍前,参与的两人都互不知晓。   所以,当宫侑挥舞着锅铲、站在大阪烧推车后,见到对面系着围裙、开了饭团摊位的宫治时,一切都来不及解释了。   《一日店长》的营业额比赛,正式开始!   最终的成绩……总之,从宫侑恨治及饭团的态度来看,也不必多说了。   在这一众参加选手中,河村隆是名副其实的素人,宫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活度大于河村隆,后者的优势在于力量和耐力,按照胜率,选择A场地才是最合适的。   宫侑挑了B场地。   算是一种挑战吧,他不想把局面打造成全是对自己有利的模样,不然就无趣……   可恶这个做饭团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每天捏米的家伙握力恐怖到碾扁排球,这对吗!   被强行按在身下,宫侑听着这个拘谨到胆小的粗眉毛气势磅礴地喊着“巴尼!”,脑海的问号要戳破脑壳。   为什么啊?!   区区一个捏饭团的!   滑铁卢的宫侑惨遭淘汰,A场地的切原赤也和闪堂秋人历经了两轮加时赛后,终于决出了球权的归属。   象征着时间的数字归零,红色小球被切原赤也的脚背掂起。   【……这两人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无表情地宣布)踢网球的赢了】   【闪堂,你不行啊】   【这个脚法,有点那人的影子啊……】   【太弱了吧,秋人君?】   【你可以输,但不能被人从脚下把球抢走啊!】   【影子……切原和凪是一所学校的啦!三人经常一起玩的!】   【我还愣了一会,结果细思才顿悟,‘切原和凪’这里出现了三个人啊!】   【没错,除了黄濑和玲王外,和凪们关系超级不错的赤也!】   【根据知情校友报道,这三人在学校里天天踢网足,是这项运动发扬光大的源头】   【不是,就算切原有名校加持,闪堂好歹是国家队的……】   【怎么了,切原也是国家队的啊】   【赤也选手进国家队的时候,闪堂还查无此人吧?】   【停停停,怎么又吵上了?】   【来个话题分散下大伙的注意力】   【没吵吧,闪堂是被嘲的】   【我来!纳吉又三分钟没出场了!】   ……   及川彻没有意气用事、为难自己,他和明暗修吾都顺利胜过了挑选的对手,成功晋级。   下面入场的,是十一名和十二名。   十一名的网红舞者选了B场地,十二名的箱根驿传大学生选了A场地。   先前赢得比赛的拓植龙二等人在简单处理后,回到了二楼充当观众。   两位场地的另一边入口,十一名和十二名挑选的对手相继出现。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   播放键被按下,汇聚在二楼的八十名选手,忽然如决堤的洪水,往A场地的上方泄流而去!   “来了、要开始了!”   “难以想象……”   “他怎么敢的啊?”   看节目的观众不知道Natsuu的选择,现场的选手却是一清二楚!   画面切换,即将上场的选手出现在镜头前,“大家好,这里是Natsuu!”   “从第一关的表现能看出,我在这些选手中,底子应该是还好的?”   在做自媒体之前,他给一些明星当过伴舞,跟着参加过一些真人秀,稍微知晓了一些节目机制。   “大家都是对手,既然有机会的话,”Natsuu双手挡住下半张脸,声音小了一些,“完全忍不住啊,真的是嘴比脑子快……”   回放起挑选对手的场景,前几名都是走到对手身前,在正面邀请的,而第一排的Natsuu,人还从没台阶下来,就大喊着:   ——“我要选他!凪、凪圣久郎!”   名字刚落到地上,白发青年的个人镜头出现。画面里,凪圣久郎的眼角出现了一条小疤,这是先前没有的,很明显是后期的补拍。   “Natsuu?我不认识他啊,连刷都没刷到过。”   面对个人问答时,凪圣久郎坦然平静,也毫无客套的意思,“他选我的理由……可能我们的名字都是Na开头?”   【久的单独镜头!】   【行了,做爱豆辛苦,做伴舞很累,不要小看模特,网红也能试一试……这档节目的嘉宾真以为自己能和职业运动员比吗?】   【等等、受伤了!?】   【不要职业歧视啊,虽说运动员比例高,但「体能」这个词,是和所有人类都沾边的】   【第一关已经证明了吧,教练、警察、运动员,选手的职业不能代表名次】   【对啊,各种人类都能报名~】   【都分不清前面是在阴阳怪气还是阐述事实】   【牛也不是毫无胜算吧?】   【虽说是真人秀,但staff还是会干预一下的,万一节目太平淡,完全没有冲突点,会扑掉的……】   【有‘无形之手’在操控!】   【我是做编剧的,完全看不出来这俩的爆点】   【Natsuu算是大网红了吧,关注者有百万了呀】   【弹幕里有他的粉丝吗?】   【全是些觉得有趣的路人观众吧,他这个账号的变现能力超级弱】   【如果Nagi有公开的社交帐号,粉丝量能超他百倍!】   【戾气好重】   【哎呀,往下看呗】   ……   红色小球乖乖躺在场地的正中央。   白发运动员和深色发的网红舞者立在场外,前者肩膀下塌,放松恣意,后者颈部微微躬起,做足了攻击态势。   比赛的哨声响起,无波无澜的灰眸状似无疑地掠过了角落的一个镜头。   接下来的176秒……   那名舞者,一秒都没有碰到球。   。 [479](四):小玲会吓死的吧。   一道沉闷的声响,两个身影撞在了一起!   无论是从两人的身体素质,还是第一关的表现来看,凪圣久郎的冲刺速度都是远大于Natsuu的,但不知是Natsuu超常发挥,还是凪圣久郎有所顾虑,两人抵达红色小球的用时相差无几。   因上身前倾,身量一米九的凪圣久郎左手向下,准备时刻支撑住地面保持平衡,另一只右手则迅疾地探了出去,往地板上的小红球抓去!   “啪!”   这道拍打声比最初的躯体撞击声明显多了,Natsuu察觉到了凪圣久郎的打算,他及时做出反应,改掏为阻,拦住了凪圣久郎夺取的动作!   眼皮浅浅地挑动了一下,凪圣久郎略感惊讶。   Natsuu倒不像凪圣久郎这样无波无澜,他的表情挺丰富的,眉头拧起、眼睛盯紧、充满斗志,第一次成功挡下了凪圣久郎的攻势,他沉住气,寻找起自己的反击机会……   ……诶?   白发青年却没有再次抢球的动作预兆,凪圣久郎上身抵住对手,右手掌触底,顺势躬起了腰腹!长腿一缩一伸,在Natsuu的视觉盲点猛地一扫!   待对手的视线重新看到放置小球的棕色地面时,那抹红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   Natsuu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站在这名舞者后方二楼的选手同样满头问号。   ——球呢?   后期的观众也因为镜头聚焦在靠近地面的下方,仅仅一帧的遮挡,画面里就没有了红色小球。   唯有选择了凪圣久郎这边观赛区的友人看得一清二楚。   “很漂亮的铲球。”   千切豹马的身形褪去了先前的闲适,挺直了肩背,以对手的身份审视起凪圣久郎的那道动作。   黄濑凉太甩了下右脚,试着模仿幼驯染的动作。他的眉毛耷拉了一瞬,想起了什么,声音有几分苦恼,“网球很难控的啊。”   比起足球,赛场上的红球实在是太小了,只要稍有失衡,脚背就带不起来。   那颗在二楼死角选手和后期观众眼中消失的目标球,终于在数秒之后的镜头转换中出现了。   凪圣久郎没有回头,在上身压制住对手的同时,红球主动现身,划出了一抹存在感鲜明的弧线。   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蓬柔软的白巢。   【……强】   【厉害、、、】   【虽然有些滑稽、有些搞笑、有些荒诞,不过这个……凪圣久郎的控球技术真的没话说】   【这个场景…嗯……】   【纳吉已经留手了,否则这竹竿对手绝对会被撞飞】   【所以,谁在凪的头上下了个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铲球+彩虹过人+头球!漂亮!】   【纳吉托得超稳,身形还会因为Natsuu的挣扎晃一下,但头上的球一动不动的】   【对手好惨啊,身子被纳吉箍住了,手腕也被按住了,只有小腿能挣扎一下……】   【圣久郎的确不会打架,他没用什么柔道那些的关节技,纯靠力气】   【Natsuu他……这个人的名字会让我出戏到nagi的,还是叫他跳舞的吧】   【足够了吧,被北极熊压着,谁逃得掉】   【可恶,好幸福的对手】   【?不是你】   【喂,醒醒,会死掉的(警告)】   【啊?圣久不是很容易抱起来的吗?】   【一个小跳就上身了,白鹤一样轻盈~】   【别被赛场上的选手骗了!】   【诚士郎、凛、士道他们能轻松抱起,不代表你可以!】   【为什么会和他们去比!看一看被压到草里的樱和洁啊!】   【从今天起开始练球、努力举铁,以后和凪圣久郎做队友的时候就能迎接他的热情了】   【虽然现在是深夜、适合做梦的时间,但做梦时还能打字也是很权威了】   【啊,他们一动不动好久了,僵持中诶】   【什么‘僵持’?说得势均力敌一样,是圣久郎的全面压制好吗?】   【你们没注意到那个跳舞的的脸吗?他还在扭头、眼睛瞟来瞟去,是想找球的位置吗】   【Natsuu!球在圣久郎的头上!】   【别喊了,人类的脑袋做不到一百八十度转弯】   【代入一下有点绝望,前面也有两个人对峙的场景,比如切原和闪堂,谁赢得空隙就有机会去拿球……可这个人连球在哪里都不知道啊!】   【有什么好同情的,他自己选的对手啊。本来十一名算不错的优势了,白白浪费掉……】   ……   “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个人镜头中,Natsuu没有了场上夸张的神情,眼中有几分低落和说不清的其他,“我特意选了两人都不擅长的B场地,没想到……哎呀,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他以前当过艺人的伴舞。训练和表演时,一些爱豆还可以停下来、做些互动的动作偷懒,可伴舞不行。   他的体力就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舞者在两三小时的演唱会上连轴转,体育选手一个半小时的球赛,双方的能量消耗,应该差不多……吧?   他还有灵活敏捷的动作技巧,要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为了外形效果,Natsuu没有增肌,所以只要避开了纯力量的对抗,和运动员在同一起跑线,他也不一定会落入下风……本该是这样。   他对娱乐圈的一些规则很清楚,看这个综艺的名字,就知道后期肯定会有力量比拼的关卡。   Natsuu知道自己晋级到最后的概率微乎其微。   真到了掰手腕、短跑的时候,自己赢不了警察军人、田径奥运会成员、横纲这类格斗选手。   「凪圣久郎」近期出现在SNS的频率异常之高,自己都刷到过他好几次。只是Natsuu对职业运动不感兴趣,国家队取得再好的成绩,他的频道也不会多几个关注和收入。   匆忙扫过,貌似和「世一」绑定在了一起。   只是……凪圣久郎是第十二个淘汰的,似乎耐力不太行啊。   大概是球类技巧厉害些的球员吧。毕竟能在世界杯出场,球技出色是必然。   Natsuu的想法很朴实,如果能淘汰掉凪圣久郎,他自然会名声大噪!   普通人干掉世界冠军——这是非常吸引人的标题。   至于输了……那也不亏。   88名选手中,最出名的就是横纲和凪圣久郎了,在一对一选择鹤龙力三郎,太有作秀的嫌疑了。   比赛三分钟,镜头剪辑可能只剩下十几秒,而和凪圣久郎对决,他的出场时长会有一分钟、两分钟,甚至会比他赢得第二关加上后续的镜头时间还要多!   非常划算的买卖。   如果能私下和凪圣久郎取得联系加上好友,再邀请对方来自己的频道出场一下……就更好了。   想法妙到了好莱坞,现实流浪到了废弃船坞。   别说碰到球了!在哨声落地后的两秒,红球就从他的视野中隐身了!   大概是被推到了死角,Natsuu能感觉到凪圣久郎的重心在自己身上,对方没有多余的肢体去够球,那么,只要拖延到176秒的倒计时走完,就能进入加时赛……   Natsuu能看到倒计时,这是他在场上唯一能找到的红色。   三位数、两位数、个位数——   “3、2、1。比赛结束。”   主持人通过广播无情地宣布了结果,“胜者:凪圣久郎。”   Natsuu一愣,身体因彻底的脱力而发软。   凪圣久郎松了手,腿脚支撑着站了起来,脑袋上的小球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掉在了木制的地板上。   骨碌碌的红色小圆滚入Natsuu的视野。   所以他看不见,是因为……球被凪圣久郎藏起来了?   “…这个球,是在你的背后吗?” Natsuu以一种飘忽的语气询问。   脸上有着轻微的疼感,凪圣久郎没太在意。他对Natsuu没什么恶感,但也没有想要主动交友的欲望,腔调平平,“算是吧。”   ……   “哦,他是叫夏天天吗?”从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了对手的名字,凪圣久郎点了点头,指腹拂过了眼角的一小道抓痕。   比赛时,Natsuu手掌向后、企图挣脱时,指甲擦过了凪圣久郎的眼角。当时两人都没有受伤的表现,裁判就没有喊暂停,直到赛后,工作人员才发现白发青年的脸上多了点不同寻常的红痕。   已知:凪圣久郎没有纹凯撒同款的眼尾刺青。   面部浮出慌张的工作人员心中的小人尖叫出了海豚音,赶忙把凪圣久郎请出通道,前去处理伤口。   制作组知晓后心里七上八下,森山由孝都准备撸起袖子开喷了,本人却对受伤一事云淡风轻,还接受了个人镜头的补拍。   ——如果您拥有选择权,凪先生会挑谁做您的对手?   “选择的话……”白发青年没犹豫多久,“不认识的都可以啊。”   如果机会给到凪圣久郎,他肯定是选最不熟的人嘛。   就像是去年法网的对阵,虽然不是很怕和金鸟前辈打,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在后面呗。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朋友都有通过这道关卡的实力。   切原和闪堂对上倒是在意料之外了。   “硬要选一个的话,那个最大的、”白发青年小臂外扬,做出身材壮硕的模样,“据说超强的相扑选手,是叫……青蛙?”   【青蛙?回去?】   【说的是力三郎吧,但怎么会把名字记成青蛙啊!】   【嘶!幸好相扑圈都是些不怎么冲浪的中老年人,否则斗不过他们呀】   【前面有什么误解,圣久郎的球迷是能以一己之力和一堆球星单推者吵架的存在啊!】   【啊?凪的粉丝们都挺随和的吧,是和平主义者!】   【决定明天下班后去染个白毛!看访谈说凪最喜欢白色,也很喜欢自己和双子的白发诶】   【粉随正主~】   【唔,过来人的意见,劝你不要哦】   【和平……我的记忆被抹消了一段吗?就去年呀,诺埃尔的球迷觉得金球奖颁给瑟库不公平,啧啧,腥风血雨哦】   【这有什么好吵的,正主都认同圣久郎了啊】   【克里斯更是大力支持!】   【老二别来蹭老大的热度】   【好好笑,因为克里斯的进球数大于诺埃尔,所以虽然克里斯圆梦赢过了老对手,但还是拿了银球奖】   【万年老二的帽子是摘不掉了吗ww】   【等等!怎么回事!脸!】   【破相了!】   【怪不得一直揉眼睛,是疼的啊……】   【拉回去看了,那个对手的动作太脏了,很隐蔽】   【过分!差一点就戳到眼球了!】   【好了,冷静点,这不过是正常竞技】   【选择对手啊,和我想得一样,首先排除千切、黄濑、切原、忍足、宫他们】   【久不是会优先和认识的人约球吗?】   【那是玩啊,这是正儿八经的要淘汰的!】   【半马的肩膀估计拉伤了吧,还有,明智警官的膝盖不也是破皮了吗】   【久久——!】   【别嚎了,运动员的伤病很常见的,纳吉又不是什么瓷娃娃】   【前几个我能理解,宫是怎么回事?】   【赛场上受伤和参加娱乐节目被恶意伤害是两码事!】   【抗议!怎么回事啊节目组!】   【宫是凪的弟弟呀】   【不说我们,瑟库的亲友团应该更愤恨吧】   【呃,那个跳舞的还能活着吗?】   【哪来的弟弟?乱叫的不算,久血缘上只有士一个双子!】   【还不知道吗,宫侑这个确实是真的】   【啊?】   【是另一个节目里啦,去你家采访到了一对双子姐妹……】   ……   处理伤口,和森山由孝交谈,回答节目组的提问。   一小时过去,凪圣久郎坐不住了。但作为签了合同的参赛选手,他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于是,白发青年悄咪咪的从后面摸出来一个——   工作人员目光下移,见到了凪圣久郎盘着红球的手。   “……”这是,比赛用球?   凪圣久郎做无辜状,眨巴眨巴眼,“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回去啦?”   ……   在凪圣久郎离开场地的时间里,一对一抢球赛如火如荼。   一位柔道爱好者以柔克刚赢过了一位铁人三项选手。   清水西容和井上弥尚这类格斗选手,选择了体重近似的对手,成功晋级。   卧推100KG的大岛美咲来到了身高接近的浅早茉藤身前,对她伸出了手。   根据第一印象,健美选手和甜美偶像,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   大岛美咲不到一米六,即便身材不输给大部分选手,只是矮一截的身量让她在选手堆里,还是失了些威胁性。   “美咲这个名字,在国内算是常见的吧。”旁白响起她的声音。   结果也如观众所料,大岛美咲淘汰了浅早茉藤。   弹幕出现了一些异动,认为大岛美咲是在欺负弱者。   “但哪怕和别人重名,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我。”   不知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女人的面上只有对自己表现的满意,“在健美比赛中,我和浅早小姐属于同一个级别,我不觉得胜之不武。”   这里,不是摆个POSE、撒撒娇就能晋级的关卡。   “来到这个节目,就要做好觉悟。”   ……   凪圣久郎重回场地时,黄濑凉太的比赛刚落幕。   他似乎被当成了花瓶,也进入了B竞技场。   揉搓着小臂,金发青年“嘶”了一声。在见到凪圣久郎后,他放下了被捏出指痕的胳膊,语气略快,“小久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咦,眼睛……怎么了吗!”   凪圣久郎环绕一圈,种岛修二、忍足谦也、千切豹马的比赛已经结束,他们没受伤,比完就回到了二楼。   他摆摆手,“没事的,不用担心。”   黄濑凉太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确定只是道小口子,这才继续道:“小侑就这么淘汰了啊,好可惜。”   “这个嘛……”   “怎么了?”金发青年看到了凪圣久郎的微表情。   “我刚才去抓去采访了,我听见……”   用手捂住嘴,两人偷偷摸摸的交头接耳,“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只和你说,凉太。”   黄濑凉太立刻点头!   绝密事项突击进耳膜,“什——!居然……”   一阵喧哗从A场地的周边迸发!   被打断的两人投去视线,只见一道深色皮肤的身影,进入了败者通道。   黄濑凉太的惊讶脸上又加了一种情绪,变成了惊悚,“不会吧!小青峰淘汰了?”   崛北麻衣勉强站在赛场上,大幅度地喘息着。   种岛修二过来为两位说明,“他们的名次一前一后,崛北小姐选了这位黑加仑君,然后嘛。”   他双手抱胸,只有无奈,“非常绅士呢。”   即使崛北麻衣选择了非正面对抗的A场地,可在场的绝大多数选手都不认为职业篮球运动员会输给一个偶像,然而结果,与他们猜想的大相径庭。   “这也太……”黄濑凉太的语气很快由遗憾变成了其他,“没事的,小青峰肯定可以的!”   种岛修二瞥了后辈好友一眼。   肯定可以的?   凪圣久郎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的白毛前辈。   所以,是小黑又知道了什么吗?   ……   历时小半天,最后一场一对一比赛分出了胜负,代表着当天的拍摄也结束了。   为确保公平性,进组拍戏的艺人和选手的住处都在拍摄场所的附近。   领到房卡,知晓了次日的开拍时间,凪圣久郎与黄濑凉太一同离开了摄影棚。   路上,凪圣久郎约着场子,“晚上玩球吗?”   黄濑凉太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我是可以啦。”   玫红发青年拒绝,“明天会很累的,我要早点休息。”   种岛修二敲着自己的背,用着京都腔道:“对呐对呐,浑身骨头疼呐。”   “前辈你就没费多少力气吧?”忍足谦也说。   种岛修二的藏拙见效了,他第一轮只跑了五百来米,第二轮则被一个其貌不扬、能力也确实一般的对手挑走了,顺利留了下来。   要说这批同行者中最累的,就是第一轮跑进前十的切原赤也和及川彻了。   赢了比赛,黑卷发青年很是精神,“碰下球吧,不然球感会消失的。”   闻言,及川彻同意道:“附议。”   从中学起,他每天都会打一会排球,就算被各种事情耽搁,他也会简单托一会球。实在碰不了,就看看比赛研究战术。   “真有志向啊,”凪圣久郎摸出从比赛场上顺来的红球,直接邀请道,“要一起来吗?”   “好啊……你怎么把比赛球拿过来了!?”及川彻瞬间变脸。   附近没有合适的场地,凪圣久郎朝鬼十次郎借了根缝纫的线,又向酒店清洁工要来了晾衣杆,取得经理的许可后,白发青年在无人的宴会厅拉起了两米四的高度,顺便把善良的鬼十次郎也拉来凑了个人数。   一场奇形怪状的4V4球赛,即将开始!   ……   透明的墨滴洒落,晕出了新的布景。   节目开启的第一天,就出现了44名淘汰的成员。   长途的沙地跋涉和艰难的一比一竞技,中间仅给出了短暂的休息用餐时间。走出竞技场的摄影棚,淘汰者们得到工作人员的回答,此时已是晚上。   众人围着一道圆形站好,代表主持人镜头的液晶屏中,播放着流窜的幽蓝火焰图像。   无人推动的铁栅栏突然打开,一阵白烟从底部涌出。在场景几乎要全被浸透时,阵阵黑影忽地从浓雾里现出!   正是被淘汰的44人。   闪堂秋人在拍摄前打好的发胶已经蔫了。宫侑随意拨弄了两下,最终放弃了刘海的走向。青峰大辉身上倒是干净整洁,他的第一关和第二关都没有用出全力。   光线略暗,大家适应了一会,这才一点点看清室内的新构造。   没什么特别的,没有沙地,没有竞技场,有的只是……围成一个大圈的台面。   要说可疑的东西,只有层层叠在台阶角的沙包袋了。   “各位,请看你们面前的台阶和……脚下的鞋子。”   宛若机械的无感情主持人宣读着规则,“鞋边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道黑色的纹路。”   可以与台阶接触的面积,是条纹前的部位。即,只有很短一部分的前脚掌能站在台阶上。   这是隐藏的追加关卡,也是复活关。   “写有选手第一关排名的沙包袋,是你们的负重物,重量是选手自身的三分之一。”   比如宫侑的体重是80KG,那么他的背包就装有26KG的重物。   在脚掌只有前三分之一能着地的情况下,他要和其他43人比拼坚持的时长。   大字压进了观众看到的视频画面里:   复活赛——《背负的成就》   “最后,是晋级率。”   四十四双眼球聚焦在了显示屏,哪怕他们知道,视觉并不能从其中流动的颜色里捕捉到答案。   “为——1/11!”   仅有4人,能够复活。   ……   过了第二关的选手们已经打算就寝了。   凪圣久郎一行人吃完晚餐后,去大浴场洗去了汗水。   这里没有外人,凪圣久郎大胆猜测,“复活的会有多少人啊?”   瘫在浴池里的及川彻坐直了,“还能复活?”   千切豹马完全不奇怪,他从国神炼介那里听过几句,“对啊,悬崖边跳个舞就能浴火重生了。”   黄濑凉太先前就从凪圣久郎的口中知晓了复活赛的存在,可闻言额边还是滑下几条黑线,“为什么是悬崖边?”   沾着水的黑卷发青年一个哆嗦,“啊……赢了真是太好了呢。”   第二次参加U17时,他被柳莲二送到后山的那些日子……永远历历在目。   种岛修二伸出四根手指,认真回答了后辈的问题,“44人,无论是分组还是一对一,人数都有些不均,所以我估计,大概率是晋级4人,明天直接回来,变成48人。”   他改变了手势,“抑或是明天我们再来一场一对一,人数削减成22人。然后两次淘汰的66人中,再选出10人,最终32人继续比赛。”   48和32,大部分赛事的淘汰赛阶段,就是这些数量的队伍。   说的很有道理,浴池里的几名后辈纷纷捧场。   “不愧是白头叶…种岛前辈。”包括凪圣久郎。   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千切豹马和及川彻冒出问号。   “小黑,你要么直接喊外号,要么就老老实实叫前辈。”种岛修二没招了。   ……   忍足谦也没有和大家一起泡澡,他就没出多少汗,便快快地冲完,去走廊的自贩机买了瓶饮料。   这家酒店几乎都是参加比赛的选手,有几名同样来买饮品的选手见到忍足谦也,心里止不住地疑惑。   ……他们节目里有这个扎小辫的选手吗?   “这是惯例了啊。”泡澡结束,在种岛修二的提议下,大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房间,准备玩两把睡前游戏。   快到睡觉时间的凪圣久郎有了几缕困意,“没有牌,没有钱,我们能玩什么?”   千切豹马和及川彻本来不想参与的,但一见凪圣久郎打了个哈欠,立刻起了打搅对方入眠的心思——谁让凪圣久郎总是断他们的球!   黄濑凉太可玩可不玩,千切豹马和及川彻同意,切原赤也一句话就加入了。   参加了用网球打排球的千切豹马急需足球相关的能量,“用房间里的东西试试万物停球?我和中凪玩过。”   及川彻一听这名字就脚疼,他刚才不小心用脚接了重炮网球,差点被砸断脚趾。   棕发青年微妙地踉跄了一下,保持体面,“为明天节省点体力吧。”   忍足谦也亮出一叠卡片,“玩谁是卧底怎么样?”   “不错嘛,还有道具啊。”   种岛修二兴致很高,仗着年长者的身份,成了裁判。忍足谦也表示卡片里的字词他都知晓,早就得知答案的他参加没多大意义。   游戏者是:凪圣久郎、黄濑凉太、切原赤也、千切豹马、及川彻。   白发褐肤的前辈掏出一个手机支架,征得同意后,把摄像头对准了几人——职业选手也是一种明星,现在是休赛期,他们需要一些曝光。   不过此刻正在拍摄的节目需要保密,否则无法解释他们几个人怎么凑在了一起。所以只能等节目播出后,这段影像才能发到SNS和大家见面。   凪圣久郎对陌生人的采访和拍摄不感冒,却很喜欢和朋友们一起拍照录像。   他相信在场的人不会把这段视频流给媒体,出卖其他人的隐私。   “五人中有少数人会拿到不同的词语,先连续三轮概述,说出的话必须是真实的,然后进行投票。说明词语时,不能说和之前选手讲过的话类似。卧底出局游戏结束,未出局则继续……”   一边说着游戏规则,忍足谦也从口袋里摸出了纸牌,在众人看过词语后,把牌子收了回去。   视频拍在了忍足谦也(仁王雅治版)的手机里,后期的剪辑当然也是他做的。他把每个人的词语P在了选手的旁边。   【我来也——】   【哇、好多人】   【加一!受论坛的指引而来!】   【……这些人是怎么认识的?】   【是拍体能的时候聚在一起的吧】   【那也不见其他人来一起拍游戏视频啊】   【谁拍的啊,这个账号是——忍足选手!还说自己没参与!】   ……   第一局是:   (理科)凪圣久郎   (数学)黄濑凉太   (数学)切原赤也   (数学)千切豹马   (数学)及川彻   后四位选手在看到词语时,各有不同地流露出了些许的排斥与……畏惧。   【忽然抖了一下,感同身受啊】   【是啊,数学老师超可怕的!】   【我的老师很温柔,然而我还是不喜欢听课】   【能懂、能懂啊!】   “我先来吗?”白发青年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虽轻却存在感满满的睡意,“呃,我很擅长……加一个前提,仅限于应该懂得的部分。”   黄濑凉太回忆了一下自己学生时代的成绩,“我还算接受良好吧?”   好几次低空飞过,没有不及格。   切原赤也不假思索,“我不擅长。”   千切豹马思考了一会,词语多半是类似的,那么……   手指卷着玫红的长发,“生活中需要它。”   及川彻的脑子运转了更多圈,“比赛时会出现与它相关的知识。”   凪圣久郎小幅度地点着头,理科中常见的就有物理知识,三大定律、动量摩擦,包括空气动力学都在赛场上涉及。   “这是必须要学习的。”他说。   没错,数学是必修中的必修。   “学了也不一定会。”黄濑凉太说。   切原赤也没什么尔虞我诈的心思,他听了这轮描述,认为自己不是卧底,于是敞开了胆子,“考试的题目总是很难。”   说到这里,大家都知道学科类了。   千切豹马细分了一下,“有计算器会好做一些。”   及川彻补充:“不会的人就算有了计算器也不会做。”   【大家都好谨慎……】   【这根本分不出来啊】   已经是第三轮了,凪圣久郎掰正自己的浆糊脑袋,“踢球时会用到。”   场外的种岛修二看向棕发男子,提醒道:“这个,爽朗君说过了哦。”   ……爽朗?   “?”及川彻指向自己。   种岛修二台词真诚,“对啊,你的笑容蛮舒服的,就叫你爽朗君了。”   在英超的千切豹马不觉得这声“爽朗”算什么,那些球员私下骂起脏话来是各式各样。切原赤也有着同样的想法,粉毛和黄毛很好认,这个棕毛就挺大众的,有个绰号更有记忆点。   除了凪圣久郎之外的三人一秒接受,都喊了句“爽朗君。”   于是凪圣久郎也跟着叫了,毕竟宽鳍鱲和及川的发音差不多,根本听不出差别。   被数年前回旋镖扎到的及川彻:“……”   棕发青年大气一笑,把众人拉回游戏里,“凪君,你要重新描述一遍噢。”   “啊,好。”   凪圣久郎应声,困意消耗掉了一些,“它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只是在发现它,不是发明它。”   金发青年的手指开始乱挠。   黄濑凉太出声,“1+1=2……”   切原赤也秒跟,“2+2=4!”   千切豹马棒读,“4+4=8”   及川彻吐槽,“你们这样不行的吧!”   “请投票。”   种岛修二说。   【豹马君!你怎么跟风啊!】   【我投及川】   【他最后那句话爆了呀】   【其实是对的,这几个体育生数学确实不行啊】   【圣久郎说自己很擅长?】   【能通过白宝的入学考试,凪的智商绝对不低】   【白宝?这不是全国偏差值最高的那所!】   【不可能……假的吧?体育特招吧!】   【但凡了解一下呢,白宝从来没有体育特招】   【别动怒,客观存在的事情不需要证明】   【我感觉久久淘汰不了】   出乎意料的是,黄濑凉太、切原赤也、千切豹马三名体育生挺团结的。   他们第一轮把及川彻投掉了,在发现游戏没结束后,第二轮投票送走了凪圣久郎。   后者当即清醒,一点都不困了。   【能接上这种小学生算术,怎么不算一种友谊呢?】   【感觉久输在了第一个开口,应该换换位置啊】   忍足谦也不愧是合格的欺诈师,仿佛能看到未来的弹幕。一轮结束后,他安排凪圣久郎坐到及川彻右边,从第一个变成了最后一个。   下轮的第一个发言者,变成了黄濑凉太。   第二局是:   (CIA)黄濑凉太   (CIA)切原赤也   (FBI)千切豹马   (CIA)及川彻   (CIA)凪圣久郎   金发青年一看到词卡眼神就变了,“很多影视作品里,出现过他们。”   切原赤也品读着黄濑凉太的台词,谨慎调整了说出口的人称代词,“是……真实存在的。”   千切豹马停顿了数秒,“会抓坏人。”   及川彻跟上,“也会抓好人……或者说,抓错人。”   凪圣久郎:“I mean……会说英文。”   【久久的混语言来了】   【这还算好的,只有两种语言】   【每次刷到那个切片就好笑,被记者逮住,结果久七国语言轮番轰炸,把记者吓得落荒而逃】   【关键他不是瞎说,他是真会啊】   【我也看过,好像在为记者着想一样,连珠炮似的反过来询问ww】   【真磨叽,我来!open the door!】   【然后你就出局了啊,笨蛋】   【和詹姆斯·邦德的老东家是同一性质】   【万一有人拿着MI6呢?这还是会爆的啊!】   【对啊,大家其实都挺会玩的】   第二轮概述,黄濑凉太想着形容词,“持有武器。”   “……”切原赤也慢吞吞的,“里面的人很多。”   千切豹马:“通常是作为暴力执法的代言词。”   及川彻:“日常中其实很神秘。”   凪圣久郎:“有在海外工作的人员。”   【久这句话不对吧,FBI是在国内执法的】   【这样的吗,你从哪知道的?】   【看动画片知道的】   【凡事没有绝对,纳吉这句话也没错】   ……   大家都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黄濑凉太从其他人的描述中,感觉自己不是卧底,于是他说出了地点,“在美国。”   切原赤也揪了一下手指,鼻子皱起,“能飞。”   此话一出,其余人马上把目光射向了切原赤也,后者立刻补充,“他们有能飞的工具!”   【切原怎么回事?】   【有专项的私人飞机,没毛病啊】   【可能他了解的不多吧】   【赤也超级心虚……】   【他又不是卧底,为什么要说飞不飞的,没必要吧】   见黄濑凉太都说了美国,千切豹马也大幅缩小范围,“简称是三个字母。”   及川彻有了眉目,余光瞄向了切原赤也,“碟中谍。”   抽到FBI的千切豹马身形一凝。他偷偷观察了下,身边人的神色并无异样。   先前还以为自己不是卧底……   【这才是爆了吧!】   【及川!你干的什么傻事!】   【不是,因为他已经锁定切原了,没想到卧底另有其人!】   玫红发青年刹那的呆滞未被横坐的其他选手发现,只有摄像头记录下了他心虚的神色。   凪圣久郎判断着,宽鳍鱲和自己绝对不是卧底,凉太和小千将范围缩小到了美国简写为三个字的大型组织,而切原……   白发青年附和及川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总部在弗吉尼亚州。”   选择卧底,切原赤也无可争议的被投了出去。   种岛修二笑眯眯道:“游戏继续。”   结果切原赤也比种岛修二还要不可思议,他声音拔高,“什么!我不是卧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卧底啊!   凪圣久郎拉了小伙伴一把,“切原,你看到的是什么?”   及川彻的“碟中谍”相当于明牌了,卧底应该都知道他们的词是什么了。   反而是切原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切原赤也的疑惑解开吧。   黑卷毛青年用着毕生所学的口语,“CAI啊!不是Cairo International Airport吗!”   【……噗!】   【Cairo International Airport,埃及开罗机场】   【唔,这个、这个嘛,怎么回事?】   【感觉有点冤啊,赤也选手】   【话说切原和种岛在备战同一场大师赛吗?】   【对啊,忍足也有比赛在隔壁城市,他们仨现在离得挺进的】   黄濑凉太语气奇怪,“小切原,你听我们讲了这么久,都没怀疑下自己看错了吗?”   千切豹马没说话,但脸部已经写上「这是哪里来的笨蛋」一行字。   切原赤也双手掩面,声音闷闷的,“我想着机场和你们说的没一个对的上的,还以为我是卧底……”   英文首字母缩写为CIA机场的航空代码实际是CAI,还是柳学长告诉他的!   凪圣久郎拍了两下手,“哇,切原,你竟然记住机场的简称了,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诶!”   “……因为坐过一次。”切原赤也放下了手,还是很不甘心。   玫红发青年调整好了表情,贼喊捉贼,“既然切原不是卧底,那是谁?”   凪圣久郎和及川彻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黄濑凉太的三字母有待商榷,但他们两人就差把答案贴脸上了。只要他俩一直投同一个人,这局他们就不会输。   下一轮,千切豹马被投了出去。   在未公布卧底身份前,玫红发青年挣扎着质问,“你们是不是抱团了!”   “没有没有。”凪圣久郎装傻。   “哪有哪有。”及川彻充愣。   第三局:   “我们来换个方式吧?”忍足谦也这次没有给大家看纸牌,而是让选手们听单词。   一人听单词,剩下四人互相捂耳朵。这一次,忍足谦也没给视频打上词语,让观众更深地参与进来。   【这里是不是消音了,我音量调到最大都听不见!】   【你们猜这次卧底是谁?】   【瑟库和千切都做过了,该是剩下三个了吧】   【我猜一个及川,感觉就及川的心眼比较多!】   【嘛,他是二传啊】   【话说,你们没觉得这里人的成分……】   【切原是网球,及川是排球,千切是足球,黄濑则是篮球】   【再加一个凪球】   【……凪球?】   【指凪圣久郎游玩的球类运动】   【至于具体是怎么玩的,你别管,就说他们在玩的是不是球吧】   【是球类大杂烩呢~】   黄濑凉太坐到了最后一排,切原赤也成了第一个。   经过了第二局的乌龙,切原赤也的防备仍然不多,他怀念道:“是很多人的偶像。”   千切豹马驾起了腿,“我小时候看过。”   及川彻这回注意起了大家的小动作,“身边大部分人都看过。”   凪圣久郎用手撑住脸颊,语气悠闲,“是很伟大的角色。”   黄濑凉太赞同道:“无论男生女生,都很喜欢。”   第一轮全员的发言都很正常,第二轮的说明依旧不露破绽,很快来到第三轮发言。   切原赤也:“有很多个系列。”   他大部分都看过呢,也曾妄想自己变身。   千切豹马左顾右盼了几下,“他们来自外星。”   这几人只是一味的描述,根本不设陷阱,及川彻一时也找不出其他人的可疑之处,“他们是虚拟的。”   “小玲见过背后团队。”凪圣久郎说。   千切豹马:“……?”   玫红发青年面露讶异,“谁、玲王?”   “对啊,”凪圣久郎不动声色,“樱都喜欢大丸子,玲王怎么不能喜欢这种有些人觉得幼稚、可笑的角色了?”   黄濑凉太呢喃着“幼稚”“可笑”两个词,幼驯染全肯定基因发作,金发青年被说服了。   人不可貌相嘛。   “他们是打怪兽的能手。”   【是虚拟角色吧】   【大家都很喜欢的,流传度很广的……】   【有人觉得幼稚可笑,有人当作偶像……】   【男生女生都很喜欢……】   【美少女战士!】   【哆啦A梦!】   【蜡笔小新!】   【看圣久郎的说法,玲王也会喜欢吗?】   【凉太的新发言来了,打怪兽!】   【假面骑士!】   【超级战队!】   【理智点,你们不要漏了千切说的——来自外星】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我知道了,是惊奇队长!!!】   【喂——】   大家在第一局投票时,没什么头绪,凪圣久郎作为四项运动的球场草摇来摆去,躲过了第一轮。   第二轮,他抓拥幼驯染的肩肘不放,强行和黄濑凉太抱团,把其他两人一一投出。   “……”黄濑凉太只是偶尔挚友在旁会放弃不必要的思考过程,不代表是他真的愚蠢。   “小久,你居然骗我!”   最后只剩下了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前者终于识破了后者的卧底身份。   “我没有骗凉太啊,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千切豹马坐不住了,“你还说玲王见过幕后?你听到的是什么?玲王能喜欢?”   【……是Nagi的话,就算说出了全世界公认的烂片,玲王选手也会夸出花来的吧】   【oi,这可是舌灿莲花的御影玲王啊】   【我真的会笑死,还记得圣久郎去英格拉探望诚士郎和玲王,某天晚上圣久郎偷喝奶茶时被记者发现了,那是个用着植脂末和香精的路边小摊,面对记者质疑他们的尖锐,玲王展示着搅拌速溶奶的摊主,说这很动保ww】   【如果是真牛奶呢?】   【那就是久久在外面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要保证健康的摄入,是自律的体现!】   ……   一句询问出口后,千切豹马猛地想起了御影玲王的凪全肯定言行,他收回刚才的话,木着脸,“好的,我知道玲王喜欢奥特曼了。”   等会就给玲王送个奥特曼礼包!   不行,得给他一个大惊喜。   玫红发青年皮笑肉不笑,“干脆定做个等身奥特曼,藏到玲王的床上吧。”   镜头外的忍足谦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凪圣久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紫色小人练了一天球,回到住处,发现床上有一个……   联想到自己听到的词,白发青年赶紧挥散自己的气泡框,“小玲会吓死的吧。”   后期适时打上词语,观众陷入了数秒的沉默。   【原来是这个奥特曼啊】   【那怪不得会有交集了……就是放在床上还是太惊悚了!】   【御影是做生意的嘛,千切你把周薪送给他,他肯定喜欢,然后成为天使投资人来反哺你】   【其实已经在做了,御影对本国的励志球员或多或少都有投资赞助的】   【有谁不知道,玲王选手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吗?】   【钱?】   【肤浅……】   【不是,凪双子不是东西!】   【这可是少爷最珍贵的宝物!!】   。 [480](五):小组赛?   ——最珍贵的宝物!   彩色的视频中,白色字体弹幕的异常鲜明。   这句话自己说起来感觉很正常,被外人、观众说出来,怎么就……全是廉耻感啊!   墙面上的电视屏幕长达百寸,在手机屏幕里会被忽略掉的小字弹幕,放在如此大的载体中,也变得存在感满满。   凪圣久郎自然看见了。   他摩挲着双子鬓角软乎的白毛,还要把有趣的弹幕一遍遍读出来,将御影玲王反复凌迟,“小玲,你被叫「少爷」了耶!”   “……嗯。”御影玲王不会无视凪双子的问话,只是给完回应后,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紫发青年脑袋后仰,脖颈靠在了沙发顶端的弧线,阖上眼,不愿再面对。   两秒后,想到等会就有访客到来,他又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端正的模样。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是凪圣久郎亲身经历过的,他不想回顾已知的结局。   碍于保密协议,白发青年在拍摄结束的数月努力管住了嘴,没和亲朋好友们剧透接下来的关卡和排名。   ……虽然大家都差不多知道了结果。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是不会错过凪圣久郎出场的节目的。   英超球星赛程繁多,这周,凪诚士郎从曼切斯特来到了伦敦。   伦敦附近拥有众多职业足球俱乐部,因此即使凪诚士郎与御影玲王不在同一家俱乐部,两人见面次数的也不少。   平时他们都是在英格兰各自的家里卡点蹲守节目的更新,今天凪圣久郎到访,大家便约着小聚一下。   地点自然是御影玲王在伦敦的别墅。   英格兰比国内晚八小时,国内周日晚上十点播出的节目,在英格兰生活的人要到清晨六点才能看到最新集。   凪圣久郎抵达时是伦敦凌晨(东京傍晚),御影家(伦敦分宅)的主人已睡下。   在飞机上睡过的凪圣久郎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他也不会无厘头到把要比赛的兄弟和好友喊起来开派对,于是他干脆在玲王家的健身房玩了起来。   刚冲完澡,身上还酝着几缕热气的薄雾,提前一天入住好友家的凪诚士郎在二楼睁开了眼。   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凪诚士郎下楼,一蘑菇埋进了厨房兄弟的怀里。   他们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蒲公英种子大小的想念在水质不好的英格兰长成了参天大树。   凪圣久郎抱着白蘑菇坐进沙发,把接了水的玻璃杯放置在茶几上。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从凪诚士郎的额前抚至脑后,后者发出含糊的鼻音,脸颊蹭了蹭兄弟的肩膀,讨要着更多的抚慰。   两人没有言语,静静地依偎着。   手机忽然一振,凪圣久郎右手拿起,因双子霸占了他的右臂膀,凪圣久郎打算盲打输入密码,不料手机“叮”的一声,把凪诚士郎的面部识别了进去,自动解锁。   换了只手,凪圣久郎看起了消息。   是仁王雅治分享的一个链接。   记得仁王学长和切原备战同一场大师赛,现在是在美国还是哪里来着……对了,白头叶猴前辈也参加了。   点进去,页面跳转。   啊,是他们之前拍的「谁是卧底」。   视频的发布者是……忍足谦也。   将视频投屏到了玲王家的电视上,就在凪圣久郎把音量调出来的时候,天花板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再看一眼时间,应该是御影玲王醒来了,凪圣久郎便没降低声音,看起了仁王雅治拍摄剪辑、忍足谦也发布的作品。   期间凪诚士郎终于“醒睡”成功,瞄了眼就不感兴趣的转回了脑袋,继续赖在兄弟的颈窝。   “阿士的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啊?”   新年回国期间,在外务工的运动员们多多少少参与了些访谈和综艺,以维持曝光。   就连糸师兄弟都接受了体育专访,只是糸师凛盯着同样受到邀请的洁世一,满是凶狠——之前的比赛败给了对方——糸师冴对洁世一倒是颇为欣赏,惹得糸师凛的杀意成指数升级,只能靠后卫爱空维持场面的和平。   “……和研磨直播了好几场。”   凪诚士郎懒得调试摄像头这些设备,他就到孤爪研磨的工作室直接在镜头前露了面。   顺便把年薪的一半上交作为流动资金。   英超是按照周算薪资的,凪诚士郎二十五万镑的周薪约等于四千万円,这还没算他的一些分红和代言费。   凪诚士郎每月两亿円的收入,都超过了BB公司早期年收益的总和。   孤爪研磨对农业、工业、制造业的交易没什么兴趣,而且涉及太多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想懂,粉丝五百万的油管账号——当然有一些运动好友的引流因素在——接的商单都是电子设备、零食和游戏相关,公司投资的也是体育场上的新生代和熟人运动员。   凪圣久郎和黑尾铁朗不请自来听着年度财报的时候,代表真实想法的气泡框飘起:   研磨转行踢足球的话能年薪过亿吗?   阿士做网络博主的话就是这种风格吧。   BB董事长心里只剩下六个点。   总之,凪诚士郎被拉着直播了几场,孤爪研磨把精彩内容剪了出来作为新年特辑,那一周,他油管账号的粉丝订阅数猛涨。   “不是这个啦,记得阿士不是参加了……”凪圣久郎想不起节目组的正式名称,只能用语言描述,“拍摄嘉宾面对突发事件反应的节目吗?”   这类节目的切片凪圣久郎刷到过很多,比如根据节目组要求去某家店吃饭,结果隔壁桌客人在聊天,话里会提到熟人的名字——凪圣久郎代入了下,如果他听到路人说在歌舞伎町看到阿治阿侑进了泡泡浴店、糸师冴进了牛郎店,他肯定会竖起耳朵原地不动的。   抑或是走在路上误入混黑人士约架的场景;好友点外卖然后一分钟外卖送达;站台有人打电话说要分手……   这类拍摄很简单,甚至不用剧本,只要嘉宾根据节目组的要求去某家电影院、公园、商场,半天就能结束。   “这个啊……”   凪诚士郎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是没力气参加这些的,只是玲王和千切都在旁边磨他的耳根子,恰逢凪圣久郎参加了体能真人秀,那几天不在家,凪诚士郎嘴上喊着麻烦实则报了名,权当做以后会和兄弟一起上节目的演练。   终于有用武之地的商业合作经纪人幸不辱命,当天就带来了合同。   凪诚士郎:「……」也不用这么快。   签署了授权书后,凪诚士郎戴上了节目要求的运动手环,在任务日按照指令去了家服装店,一件奇怪的事都没遇到。   在等待区坐满了一小时,凪诚士郎面无表情地路过了试裙子的大叔,发出深夜档声音的更衣间,避开了拿着冰激凌冲撞的小孩,从门口大喊“要包场!”的富婆手臂下矮身钻过,单脚接下了二楼体育用品店掉下来的篮球,满城的前锋对一众摄像头熟视无睹,离开了商城。   节目组:「……」   下班的凪诚士郎一身轻,经过一家中古店时,脚步提转走进去逛了下,淘到了张绝版卡带。   携着轻快的步伐回家,凪诚士郎滑开手机,见到兄弟发来的“我快到家啦!”信息,心情更是愉悦。   直到——   屋内没有开灯,大面积的红色痕迹铺洒在地面,还宛如离水扑腾的鱼往外蔓延,刺鼻的血腥味往鼻腔里钻,在生活中封闭的五感顿时灵敏了一千倍,吸入了混杂气体的肺管翻涌着、拒绝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排斥冲进大脑,让凪诚士郎眩晕又恶心。   倒在血泊里的白发青年面朝下,有着与他有着相仿的身形,掉落在血色的手机是和他同款不同色的机型。   思绪中断、停止分析,天才的大脑只能一帧帧翻出过往的记忆。   贴在电线杆上的连环杀人犯通缉令,电梯里的住户后怕地讲述着隔壁町出现的入室抢劫恶徒,警署呼吁居民们要注意安全,还有——   满城前锋价值千万的腿脚一瞬间卸了力,只剩下了初生的本能,他的膝盖摔进血泊,温热浸湿布料,「阿、阿久……?」   声音低到可怜,睡觉的呼吸声都比这道气音大,凪诚士郎探出的手都在颤抖,加大了音量,「……久、阿久!!」   无论何时都会传来的回应,这一次,凪诚士郎的耳边只有湮没。   指腹触及倒地青年的脖颈,冰冷、僵硬、没有任何生命特征。   “……”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沉默着站起,裤腿上的红色痕迹滴滴答答,凪诚士郎低垂着脑袋,刘海盖住了他的眼,唇角一如既往的撇平,让人读不出他的情绪。   凪诚士郎飞快地跨过了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回到卧室把沾上红色痕迹的裤子换掉,随后动作复制似的再次越过“尸体”,带上门走了出去。   节目组:「……」   节目组:「……?」   楼下的工作人员见凪诚士郎匆匆下楼,截住了刚回来的凪圣久郎,三言两语,就让凪圣久郎回家的步子转了向,一分钟后,凪诚士郎的经纪人出现,为难地表示合同终止,这边会付出双倍违约金,但参与拍摄的人员不能向外透露一丝一毫的内容。   节目组:「……??」   在早期的球员采访中,曾有主持人让国脚们形容下自己的性格,凪诚士郎说出“和平主义者”后,粉丝们立刻发动剪刀手果实能力,在这句话后衔接上了白发球员凌厉铲球的场景。   毕竟凪诚士郎的球风实在谈不上“和平”这个词,英超的身体对抗强度是五大联赛中最高的,欧冠遇到其他国家的球队,那黄牌红牌真是猛猛吃,再壮实的后卫都拦不住这支巨型的白色冲锋机。   其实私底下,凪诚士郎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甚至连美名曰礼貌的基本疏离感都融化了,剩下一团软绵的白。会觉得踢球以外的事麻烦,但绝不会生气发火,连被赢过的对手淋了一脑袋水都是毛绒绒地离开,默默消化。   整蛊的节目组确实是抱着「好脾气的凪诚士郎生起气来是什么样的」的探究,策划了这次方案。   见到家中的惨状是会哀恸流泪,还是怒火中烧?和平主义者大爆发是什么后果,会对节目组甩脸色吗?   没有。   节目组预测的种种,都没有发生。   身体都成硬块了,血液不可能是流动的状态,所以地上的阿久只能是假的。   意识到这一点,呼吸重新开启,氧气运送至大脑,思绪逐渐恢复,而凪诚士郎的心里……只有满满的庆幸。   如绝处逢生,偌大的喜悦和自豪充盈着内心,连一丝一毫的怒气都挤不进去。   白蘑菇迅速制定好了解决方案。   他说自己想吃银座的寿司,刚到家楼下的凪圣久郎当即改变计划,不顾一身风尘,直接选择和兄弟再次去挤地铁。   ……地铁太快了。   于是凪诚士郎再次面不改色地说不想坐地铁,被认出来很麻烦。   一米九的大高个完全是人群视觉的中心,两个一米九再加上双子脸,根本是乘十倍的显眼。   于是凪诚士郎打了辆车,挤入了东京最拥堵的车道。   凪诚士郎的经纪人打发并拒绝了节目组的后勤帮助,清洁公司半小时内上门,把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抹消了一切节目组来过的痕迹。   路上凪圣久郎问过拍摄的事,凪诚士郎蔫巴地答不想拍、好麻烦,读出拒绝意味的凪圣久郎便没再问下去了。   饱餐一顿后,凪诚士郎又和兄弟逛了体育商超,还破天荒地用新拍子打了局网球。   回家时,室内的消毒液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全部散去,只留下一尘不染的入门走廊,至于其他地方,则是和出门前无异的小乱模样。   估计清洁公司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单子,在保持所有家居用品位置不变的情况下打扫卫生,范围只有玄关走廊这一块,剩下的位置都不用动。   在凪圣久郎问出地板为何反光前,凪诚士郎就主动招供,外卖的汤汁撒了,他不想收拾,就叫了家政公司。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提不起劲,灰褐色的眼却是盯着前方半米的身影,关注着凪圣久郎的微动作。   万幸阿久没有起疑,“噢”了一声。   ……从高二暑假的“面包菜谱”被发现后,他就没这么紧张过。   没错,从一开始,凪诚士郎就没打算把节目组的恶搞告诉兄弟。   他在银座的餐厅登录了连接运动手环的app,上面显示自己在那一刻,心率从静息值飙到79,94,117……无限接近曼城训练时的极限。   溺水的心脏还在为人体泵着生存的血液,身体的主人却已不接受活下去的元素,时间拉长,也许只有零点几毫秒,然而凪诚士郎毫不怀疑,他在「自我」的认知中死了一次。   一旦告诉阿久,双子定会设身处地的去想象自己不在的场景……   窒息,梗塞,钝痛,刺骨。阿久会超级难过,比萤酱和二号离去的时候还要悲伤。   凪诚士郎不愿让兄弟有任何泛起负面情绪的机会。   阿久想到自己,应该是轻快柔软喜悦闲适放松的,不该患得患失的去假设这种会让胸口难过到揪紧的“如果”。   和数月前的答案一样,凪诚士郎的语气如砧板上的鲤鱼,“觉得好麻烦,最后还是没有拍。”   “好嘛,不拍就不拍。”   不是没察觉到兄弟的依恋,凪圣久郎向来对兄弟予取予求,谁来了都要排后面。   等御影玲王从楼上下来时,凪双子正粘腻着窝在沙发上,毛茸茸的发纠缠在一起,凪圣久郎今天的内搭是件白T,凪诚士郎也是同色衣物,远看就是一个大白团子。   嘴角不经上扬,御影玲王开口,“你来了啊,圣,客房都收拾好了。”   要不是凪圣久郎拒绝他们透支睡眠时间,御影玲王绝对会和凪诚士郎亲自到机场等候。   凪圣久郎把脑袋从蘑菇发间拔起,询问道:“小玲,我这里有想见的朋友,我可以邀请他们来这里吗?”   “朋友……可以啊。”御影玲王不假思索。   心中的小人却是得意地昂起了脑袋。   还记得上次凪圣久郎来英格兰,他共同好友的派对场地选在了迹部家,上上次是克里斯家,上上上次是费尔南德斯家……   这次,终于轮到他家了!   他不会像迹部景吾一样铺张浪费,也不会像克里斯那样只给客人准备水煮鸡胸肉,他要办一个最棒的接风洗尘宴,让圣的朋友留下难忘的回忆!   见御影玲王陷入了头脑风暴,凪双子都没有再打搅他。   电视里是放到一半的「谁是卧底」,凪圣久郎小声与兄弟讨论着,“现在放到第几集了?”   “第四集,复活关结束了。”   “那仁王学长的身份还没暴露啊。”   凪圣久郎有点想不通,“这段视频是在仁王学长手机里的,为什么会从谦也的账号发出来?”   当仁王雅治暴露真身的时候,节目组的非网球选手全都惊呆了。拍摄结束的如今,仁王雅治还夺舍了忍足谦也的账号,更加坐实了“忍足谦也是忍足谦也”……不难想象,观众看到「大变活人」的那一集,心里会对欺诈师产生有多大的震撼。   凪诚士郎想了想和忍足谦也最近的交流,“他在隔壁有一场赛事,是仁王学长去找谦也了吧。”   “怪不得啊。”   御影玲王把最近的晨练计划悄然改变,坐到了沙发的一角,“圣的聚会定在什么时候?”   他已经做好大显身手的准备了!   闻言,凪圣久郎点开了聊天软件,能来好友们一一给了回复。   又瞥了眼时间,再有半小时,体能第五集就更新了。   “六点。”   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保持冷静,“今晚六点吗?”   “不是啊。”   凪圣久郎摇了摇头,连带着怀里的白蘑菇也跟着晃了脑袋一下,“早上六点,还有二十九分钟,他们就会来了吧。”   “……这个时间的聚会,”大少爷找回自己的声音,脑内的齿轮转成了陀螺,“主题是什么?”   白发青年捏了捏还在困困的白蘑菇的脸颊肉,“看完节目七点钟,大家一起吃个早餐?”   御影玲王:“……好,早餐,我知道了。”   他飞快回想了一下自家冰箱里有什么存货。   难道他组织的宴会,客人是要吃面包麦片牛奶鸡蛋吗!   在御影少爷抓紧最后一个半小时,拎起车钥匙就要去集市买菜前,凪圣久郎把人叫了回来。   “没事的啦,我让他们准备好了食材。”   “……这样吗。”约在早上六点还要自带食物,圣的这场派对……真是别致。   「谁是卧底」的视频接近尾声,弹幕不知歪到了哪里去,御影少爷对凪的全肯定已经全世界皆知,肆无忌惮的网友们不知道他们的话都被正主看了去。   最后一次游戏,及川彻抽到了卧底词「王子」,其他人则是「国王」。   千切豹马:“马狼。”   切原赤也:“迹部学长。”   黄濑凉太:“小赤司也有这个感觉呐。”   凪圣久郎:“King学长说过了啊,那我就……米米吧。”   及川彻:“……”   你们说的都是谁啊!   ……   “我要是及川的话,肯定会把影山的名字说出来!”额前挑染着颜色的青年人小嗓门大。   披下长发的东峰旭讪笑着,“影山已经完全脱离「国王」这个词了吧。”   雨果摆弄着翻译耳机,米歇尔·凯撒的绰号是「蓝玫瑰皇帝」,而英文的「国王」是King,和「皇帝」的Emperor还是有着区别的。   而且……   金色披肩长发,青年睁着一双雾蒙蓝的眼,藏兔座辨认着视频里的人物和台词,“除圣久郎学长外,我只认识切原。”   ……这里有一个和凯撒长得超像的网球选手。   “他们是小千凉太宽鳍……爽朗君啦!”凪圣久郎飞快地为藏兔座做了介绍。   凪圣久郎邀请的对象都很有时间观念,大家抵达御影宅时还没到六点,凪圣久郎便把这个视频又放了一遍。   噼啪、噼啪。   厨房的水池里,闪烁着跃动的银光。   那是西谷夕和东峰旭的夜钓成果。   桌上是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散发着烤黄油和奶酪的香气。   这是雨果提来的上门礼。   桌下有一箱合味道。   它来自藏兔座。   本来藏兔座是打算带一盒味增汤冲剂的,但想到聚会的人还有很多来自其他国家,不一定喜欢,便换成了接受度更广的合味道。   比起面饼,藏兔座更喜欢调味料泡出的鲜美汤汁。   浅色头发的男生缩在客厅一角,双眼无神,胳膊里抱着一只泰迪。   这是只白色的泰迪,还是只幼崽,它很安静,正在泰迪的怀里呼呼大睡。   “奈特,它是……?”   御影玲王没有国内口音,不会把knight读成科尼特。   大少爷确定了好几遍,这个英格兰十一杰真的是带了只狗来!   全名Teddy·Knight的边翼卫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小狗的绒毛,“我问瑟库该带些什么,他说把泰迪带来就可以了。”   说着,名叫泰迪的足球选手把幼犬举起,受到颠簸的小狗从睡眠中醒来,眼睛惺忪地望着紫发青年。   “这是我的上门礼物。”英格兰十一杰说。   御影玲王:“……”   已知,条件一:圣的要求是自带食物,这只活物…明显和西谷他们带来的鲑鱼不是一个性质。   条件二:圣在萤和二号离去后,不再饲养任何宠物。   所以这只狗……   别墅的管家适时出现,一口正宗的英伦口音,“少爷,需要为您添置新宠的用品吗?”   克里斯从玄关蹿了进来,咧着一口白牙怂恿道:“我也养了一只狗狗呢,超级热情!不管我多晚回家,它都会在门口迎接我!”   御影玲王:“……克里斯,你的意思是这只狗会由我来养吗?”   “这不是当然的嘛!”见白发青年朝这边张望,克里斯挥了挥手,两个罐子几乎要和他粗壮的手臂肌肉融为一体,“纳吉,这是新款的干果,带来给你尝尝!”   话毕,灿金发男人把罐子往御影玲王手里一塞,快步略过了主人,又拉上文静的后辈,把人扔进了沙发。   “嗨,纳吉,好久没见了吧。”   一朵蘑菇帽探出,凪诚士郎对俱乐部里的前辈没什么谦逊的用词,“克里斯先生,你昨天才抢了我的手机和登机前的阿久视频聊天过。”   “诚士郎,这怎么能叫‘抢’呢!是纳吉主动先和我打了招呼的!”   藏兔座语气平和,“这是凪学长的礼貌。”   雨果神色自如,“克里斯,你还是这么幼稚。”   被20代青年下了「幼稚」的定义,克里斯佯装暴怒,不服气地撸起袖子,想用力量来一决胜负。   一堆英文在室内翻飞,西谷夕脑内的英文处理器明显功率不够,“旭学长,真热闹呢。”   一堆球星在房内,东峰旭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会来参加这个聚会——他看见凪圣久郎邀请的时候,西谷夕早已把OK两个字母发出去了——更不知道语言不通、兜里空空的西谷夕哪来的勇气环游世界。   为了探寻问题的答案,他和西谷夕一起出发了。   就在茶几上的甜品盒被挪到一遍,即将开启掰手腕大赛……   “怎么还没出来啊。”   凪圣久郎调到了更新的频道,时间已来到零点,新的一集却始终没有出现。   战火暂停,克里斯按捺住上前拍电视的冲动,“是卡了吗?”   雨果:“延迟。”   泰迪:“这块区域的电线不怎么好。”   藏兔座:“凪学长下次可以来我家。”   刚安顿好小狗的御影玲王:“……你们有一点自己是客人的自觉好吗?”   凪圣久郎读着一条条增多的评论,“不是小玲的问题的啦,国内好像也没更新出来。”   最先出炉的自然是日语版,管家为客人们发放着新款的翻译耳机。   “这不是很贵的那个吗!”西谷夕接过耳机,好奇地全方位打量了起来。   他出国也是考虑到语言问题的,只是学嘛学不会,同声翻译耳机太贵,用手机一字一句地输入翻译又太麻烦,西谷夕便以四肢比划,与欧洲人进行起了无声的交流。   东峰旭没学会这个伎俩,倒是因为在全外语环境,他的听力水平上升了一大截。   年龄的增大并不能压过怯意,东峰旭端着后怕的心,“西谷,你动作小一点……”   摔坏了怎么办啊!把他们两个卖了都赔不起!   凪圣久郎还在和新剧集作斗争。   终于,在数不清多少次的刷新后,第五集的格子跳了出来。   然而好不容易点进去,又卡在了加载页面。   大大的Loading仿佛比一场伤停补时还长。   想着英格兰的朋友应该都没看过前集,大概只是刷到了点切片,凪圣久郎给朋友们总结道:“就是一个比赛啦,和‘体能’相关的。”   “Physical fitness?”克里斯重复了几遍,恍然道,“怎么不邀请我呢!我去绝对很合适的!”   “这是我们国内的节目。”   凪圣久郎拍拍兄弟的肩,凪诚士郎慢吞吞地、以滚的动作跌落到旁边的沙发垫里,白发青年这才喝上早就倒好的水,“还是在新年拍的,克里斯先生难得的假期,就好好休息吧。”   英超恐怖的时候会达到一周三赛,球员们的空余时间都要从汗湿的球袜里挤,克里斯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短暂的半天假期也排满了各种代言、商务、采访活动。在去年冬季世界杯的阴差阳错下,克里斯收到了一份圣诞老人的礼物。   何况……   “这个节目是自己报名的,克里斯先生已经失去机会了。”   忽然,白色幼犬摇着尾巴贴近了凪圣久郎,同发色的青年心头一软,把小狗抱上了膝盖,“真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泰迪:“泰迪。”   雨果:“泰迪是品种。”   藏兔座:“这就像狗的名字叫道格一样。”   戴上耳机的西谷夕:“哦哦!我听懂了!好神奇!”   畏缩的东峰旭:“嘘!嘘!西谷,小声点!”   御影玲王放下手机,厨师受令很快就会来上岗,少爷五指插-入自己的紫发,叹了口气,“你要养它吗,圣?”   “我也想啊。”   凪圣久郎握住小狗的爪子,直视着它黑溜溜的眼,“但是狗是很怕寂寞的动物,我做不到每天都和它玩耍。”   既然无法负起责任,难以承受最后的别离,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接手。   大家又聊了几句,视频加载完毕。   由于是最早打开的一批,划过的弹幕寥寥无几,不会影响观看,凪圣久郎就没去关弹幕,直接看了下去。   开头,是淘汰赛的结果。   【四道人影依次通过门扉与长廊,他们或高或矮,或壮或瘦。】   泰迪:“他的影子好深。”   “这个颜色,是那名黑皮肤的选手。”雨果说。   藏兔座:“他是青峰大辉,是凪学长中学时的部团后辈。”   “中学……他是打网球的吗?”克里斯回忆起初见小粉丝时,是在U17网球世界杯举办地的墨尔本。   “都不是。”   御影玲王给这些对凪圣久郎学生时代一知半解的外国人解惑,“他是打篮球的。”   出生于篮球荒漠的英格兰人闭麦了。   法国篮球在欧洲和世界是仅次于美国的强大,红发中场平淡开口,“他是混血吗?”   恰在此时,节目的画面切换到了第二关的赢家,种岛修二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   “是的。”凪圣久郎深沉地点了头。   他真的怀疑种岛学长的祖先有白头叶猴的血统。   太像了,比人类和大猩猩的相似度还高。   当然,阿士和白蘑菇的匹配度一定也很高。   阿森纳中场了然。   果然青峰大辉有黑人血统。   【空旷的房间里,第二关晋级者的44人排列站好,镜头快速掠过了几位高人气选手的脸。】   藏兔座和御影玲王不约而同地从一左一右看向坐在沙发中央的人。   更确切的方位是凪圣久郎的眼角。   那道小到只有几毫米的口子在拍摄结束后就结痂愈合了,他们反倒是看了节目后,才知晓凪圣久郎受伤的事。   至于现在,那块皮肤自然光滑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两人默默松了口气。   【迎着44人惊异的神情和肢体表现,通过败者复活的四人入场。   不知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四人一出场,三位男性都打着发胶。   藏青、枫红、黄芥末。   青峰大辉、闪堂秋人、宫侑双手垂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进入厅内,聚光灯洒下,似闪亮登场的胜者。   浅早茉藤只想消失。   现在她还能不NG地站在这里,全凭自己出道多年的表情管理。   尽管早已有了些许猜测,黄濑凉太还是很高兴看到好友归来。明暗修吾拍了下宫侑的肩,笑着说还以为你要回家了。闪堂秋人的人缘还没到万人嫌的地步,千切豹马和俱乐部的队友都和他打了个招呼。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进入第三关的,总计有48人。】   “宫侑回来了啊。”东峰旭感叹的日语通过翻译器传到了克里斯的耳朵里。   这位满城的大当家以堪称激光的视线扫过东峰旭的身体,在后者越来越生硬的坐姿中,摸着下巴,“你的身体管理不太行啊,感觉懈怠了好长一段时间。”   东峰旭:“……”   这句话确实没错。   最后一年的春高冠军,乌野站在了最高点,他和泽村大地都收到了一些体育大学的邀请,但思索良久,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更适合他们人生道路的专业和学校。   乌野排球部的大家无疑是热爱排球的,不过能够把「热爱」和「生存」融为一体的人,廖若星辰。   但他们非常幸运地见证了星辰的一部分人生轨道。   在排球、足球,任何与竞技运动相关的话题里,东峰旭都是比不过克里斯的。   清晨的伦敦还有几分凉意,克里斯对身体的管理绝对是无限接近于满分。他披了件接近灰调的深蓝西装外套,内里不是严肃的衬衫领带,而是一件简约的黑色T恤。   “感谢您的指导,那您也听听我浅薄的意见吧。先生,就算颜色再相似,哑光质感的布料和牛仔的褶皱还是有一定违和感的。如果您不想穿束缚的西裤,至少色调也该和内搭的黑吻合。”   运动员的身材沉实有力,不像演习唱歌的艺人那样需要垫肩、增高,甚至一些改变身材的小道具。在东峰旭看来,不少大牌穿在运动员身上,兼顾时尚与竞技的美感,许多所谓的皮包骨艺人只是靠着一张脸。   和大球星真正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东峰旭反而放松了一点,“为了追求名牌而忽略整体,是老生常谈的小失误。”   克里斯低头,努力理解自己身上衣裤鞋的契合度,“……是这样的吗?”   他不止一次被经纪人和合作方委婉提出:这样的组合不太上镜,建议换一套。   【节目组即将宣布第三关的内容。   在此之前,节目组让每个人写出了威胁最大的十个人。   投票数最多的前三名,是横纲的鹤龙力三郎,拳王的井上弥尚,以及……   被叫到名字的凪圣久郎站在了第三位。   44名选手写出了十个名字,节目组进行统计后,把前十一名拉了出来。   “你们将成为接下来的小组队长。”主持人说。   队员的组成,则依靠剩余选手的选择。   加上复活组的四人,共会有12个小组,正式进入第三关。   第三关是:接力赛!】   “接下来都是多人赛啊。”   由于经历过多,凪圣久郎细细回想,“上天入水的,记得关卡是、唔,上个月和道龙君去跳了伞,和德川前辈滑了雪,和彩虹君玩了深潜……”   白发青年想了好几秒,拍摄节目的记忆篇章才浮起来。   然后他遵守不剧透的原则,一言不发。   凪诚士郎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握紧。   那只害虫,又在为非作歹!   【选人结束,主持人说明起第三关。   接力赛是改编版的铁人三项,分为《海》《陆》《空》三棒。   《海》,顾名思义,是游泳。   选手可使用任意泳姿,在标定路线内完成赛程。   几位游泳运动员、水球运动员顿时充满了底气。   就算不会游泳,池水的深度也只有一米二,能够选择跑跳。路线是一千米,要在泳池里打十个来回。   游完后,第二棒的《陆》立刻进行!   《陆》是搬运沙袋。   每袋二十千克、共计两吨的一百袋沙袋堆横在起点,选手能使用的负重工具只有一个竹筐,他们必须把沙袋运到百米外的终点线。   不少选手听到了一个特定的词——“他们”。   没错,第二棒的《陆》,是由两人参与的。   第三棒的《空》,则要求一名选手把第二棒搬来的两吨沙袋扛上二十层台阶的高台,再用钢丝绳和钩锁,背着沙袋把它运送到对面的站台。   等最后一袋货物卸下,计时停止。   规则讲解完毕,场地内的屏幕也显现出了第三关的全貌。   最前方是一个五十米长的泳池;紧接着是第一关摸底测试的沙地;再往外,是改造过的第二关建筑,选手上到二楼,绳索划过时,能俯瞰到下方罩住网兜的AB场地。   原本用作观赛第二关的高台,成了新的竞技赛道。   “第三关都这么夸张,第四关会是怎么样啊?”   宫侑薅了把刚做好造型的额发,鼻头一绷,连带着眼角也要皱出细纹……   “啊啦,好不容易爬回来,侑君居然还有闲心想下一关的事情,”及川彻悠然驾到,“不该担忧自己过不去第三关怎么办吗?”   宫侑可没有偶像爱豆的包袱,力竭时谁还控制得住表情,他知道自己的丑照肯定在昨天拍下来了。   于是黑狼队的二传手眼下就更没有顾虑了,“我早就过了第三关了。”   “……啊?”   宫侑和及川彻没在一个队里,败者组的四人自动成组。   在公布具体关卡的选人阶段,明暗修吾和朱雀万丈两位排球人投奔了一位大力士队长,他们清楚自己欠缺什么,因此他们优先选择了力量型的选手。   及川彻评估各类选手的表现后,主动邀请了千切豹马和新田幸也,组成了一支灵活的队伍。   “好遗憾,如果是真的是铁人三项,我绝对不会输的!”自行车运动员的新田幸也面带不甘。   井上弥尚被一群格斗选手包围了,他也确实选出了三名柔道、跆拳道、泰拳的打架最强组。   拓植龙二、明智万作、鬼十次郎同样被选为了队长。   凪圣久郎被一群人簇拥着,他们都期待这位奇迹能选择自己。   眨了眨灰褐色的眼睛,凪圣久郎对叫不出名的焦虑选手视而不见,尽力回想着嘉宾们前几关的表现。   厉害的人、大家主动避让的人、想在后面一对一较量的人……身上有这些标签的都不选。   把黄濑凉太、切原赤也他们踢出范围,凪圣久郎继续做着排除。   他需要没什么威胁性,但也不能太弱的队友……   “你。对,就是你。”   被叫住的人转身的动作很慢,眼瞳不可置信地颤动。接着,凪圣久郎说出了心魄震慑的后半句,“来当我的队友吧。”   数秒没有回应,凪圣久郎小歪了一下脑袋,“你是有别的选择了吗?”   牙关止不住的打哆嗦,声音在喉头酝酿翻滚,幸运儿急切地摆手,语气飞快,全然无视了身边的其他选手,“没有!”   “我、我很乐意加入你的队伍!”害怕凪圣久郎收回邀请,该选手连忙表明了立场。   “嗯,还有两个,”得到回应后,凪圣久郎物色起剩下的队友,“选谁好呢?”   ……   与鹤龙力三郎、井上弥尚的强强联合不同,凪圣久郎的队伍……都是第一关拿到后半名次的人,平平无奇。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受赛道限制,第三关是每四支队伍进行接力。   但并不是把队伍的完成用时进行从快到慢的排列,而是取四支队伍的前两名晋级。   运动员们既视感满满。   ……小组赛?   三位队友拼死拼活,气喘吁吁地完成《海》《陆》关卡、把接力交到凪圣久郎手上时,队伍是岌岌可危的第三名。   可这样不代表三名队友真的赢过了其他对手,因为第四名的队伍中,《陆》这棒的一名选手在运动沙袋时不慎崴脚,不可抗力地增加了用时。   其他两支队伍的最后一棒已经把好几袋大重量的沙袋搬上了高台。   根据后期亮出的时间,前两支队伍的用时放在整体的十二支队伍里,也是前几名的水准。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的等着凪圣久郎的成绩时,节目组的剪刀手正常发挥,一个转场,画面给到了其他组。   一堆无语的省略号、问号、感叹号,以及对节目组的问候弹幕,陡然占据了半个屏幕!】   接力棒来到凪圣久郎手上时,御影玲王和西谷夕感同身受地紧张起来。   然后念头同步!   不过一个是真的嘴上骂出来了,一个是在心里文雅的问候。   凪圣久郎望着新出场的枫红发青年,反应不大,“本来我是想邀请闪堂的,但他们复活的四人直接组成了一队。这有点超标了吧,阿侑、青峰、闪堂,再加一个摩腾……”   只要不是纯力量比拼,他们这组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说起来,闪堂和迪迪是一个位置的诶。”   上届世界杯,大名单的闪堂秋人作为边翼卫出场,他的位置在边路,进可当边前卫协助进攻,退可做边后卫组成防线。而在J联赛的俱乐部里,他多以边锋的位置首发。   被点了名,眼中没有高光的英格兰十一杰抬眸,虚无的眼落在了闪堂秋人扛了两袋沙就显露出狰狞面孔上。   “瑟库,虽然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但百千克的负重还是不在话下的。”泰迪语气淡淡。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东峰旭的大学好友发出飙风般的呼啸,手机键盘都要被他的手指按坏了!   “等一下,你说你参加了场小聚会,见到了克里斯·普林斯!?你收到了谁的邀请啊,能进入到克里斯出席的场合!?   “还聊上天、拿到了克里斯的offer?东峰你的英文不是全还给中学老师了吗!”   同学恨不得撕了桌上有关艺术的参考书,要不是他清楚东峰旭的为人,都要觉得这人是喝醉了来吹牛或是故意捉弄他!   直到东峰旭发来的下一句话,彻底让这位大学生绷不住了。   “哈?什么叫做只是跟在他身边、搭配他出行的穿搭,每月就有一万欧拿?!”   。 [481](六):樱你看我节目了呀!   池里的水打湿了选手的衣裤鞋袜——他们没有泳衣,是穿着训练服下水的——每一步都如踏进深渊沼泽,水下的阻力超乎寻常。   多数人都不是专攻游泳的人士,加上哨声响起后,作为第一棒,为了不落下太多、拖累队友,选手们都拼了命的奋泳潜行!   凪圣久郎是第三棒,他没有在第二棒和第三棒的交接处干等,而是在第一棒们扑腾的泳池边上观看四名选手的竞争。   对手们也跟着挤在一处,大声为水里的选手呐喊助威。   一两声还好,每分每秒都在喊,凪圣久郎觉得有点吵,便不动声色地移了两步,没想到,大部队却以他的位置为中心跟了过来。   “……”怎么比凉太还要粘人?   白发青年不是随心所欲乱挑的队友,凪圣久郎仔细评估了队友,根据这些人的初始表现和身体情况,即使在这类挑战人体巅峰的节目里,队友也有着中等水平。   凪圣久郎在第一关拿了个77名的倒数成绩,第二关也只打败了一个跳舞的网红,仅从前两关展现的实力来看,估计是留下来选手中的……下游水准了。   体能优秀的选手并非全部来自球类竞技领域,一些健美和格斗领域的选手,不熟悉凪圣久郎也算是正常的……才怪!   拍摄时,大家预见不了哪位选手会爆红。他们只能提前做出判断,猜测谁是节目播出后的人气王。   只是这季的答案,实在是非常简单。   从白发选手入门后的瞩目程度,第二关舞者毫不犹豫的选择就可见一斑。   凪圣久郎对这类蹭镜头的行为不太理解,不过想想学校的运动大会,确实是一帮人挤在一起,赛场旁会和商店街一样,闹哄哄的,给场上选手加油的声音不绝于耳。   想明白了身边人的行为逻辑,凪圣久郎不再深究,他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队友身上。   为了速度,三名选手都选择了自由泳,只有一位是在蛙泳。   凪圣久郎的队友是自由泳的一员。   第二棒的选手在终点线等候,其余第三棒的对手中,有一人试着和凪圣久郎搭话,“感觉自由泳很累呢,凪先生平时是怎么游泳的?”   凪圣久郎表示赞同,“自由泳就是自由搏击。”   像是在揍水一样。   …搏击?   “我不怎么会游泳啦,在这种淡水里,我经常沉下去的。”凪圣久郎已经是第二次说明自己不擅长游泳了。   ……沉下去?   那人又问,“凪先生的游泳课是怎么通过的?”   白发青年左手掰上右手腕,扬起长臂,伸了个大懒腰,“这个啊,我会一点潜水啦。”   学校的泳池不深,只要智商和身体健全,是不会淹死的。   而且比起室内游泳课,凪圣久郎更喜欢去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室外课。如果能玩球就更好了。   可惜,体育课不等于球技大会。为了给今后的健康身体打下基础,低年级的小学生要从遵守规则、练习协调性做起,体育老师不会一上来就带着孩子们去玩球,初入小学的凪圣久郎只能放学后去球类社团找前辈玩。   至于凪圣久郎通过游泳考试的办法……   他面上一本正经,没有开玩笑的成分,“憋着一口气游到对岸就行了。”   【……】   【几口气?】   【《会一点潜水》by凪圣久郎】   【《不怎么会游泳》Nagi Seikuro著】   【是人话吗?小学就能潜泳来通过考试?!】   【人类进化怎么又不带我……】   【真是雷霆大肺啊,这个肺活量,圣久就是条白鲸吧】   【@真田弦一郎@不二周助】   【??】   【真田选手和不二选手……这对吗?】   【对的对的!】   【你们网人怎么还在这里哈哈哈哈】   【来看种岛君的ww】   【白猴是折返跑搬运沙袋的第二棒,看他这么爱坐船,还以为他会选游泳呢】   【过分了!把修二选手的绰号叫对啊!】   【就是啊,不然是白颊猕猴、白鼻丛尾猴还是白脸僧面猴都不知道!】   【……前面是捅了猴窝吗?】   【凪没有猴子的拟物吗?】   【思考ing】   【考拉吧】   【确实,士士很有考拉和树懒的感觉呢】   【白海豹也很可爱ww】   【考拉和海豹不是猴科的吧!】   【不对!你们讲的这个凪不是节目里的凪啊!】   【从拟物就能感觉出不同了,明明是一张脸,诚士郎和圣久郎的区别还是太大了】   【就算是双子,毕竟还是两个人嘛】   【……宫选手有话要说】   【这两位,除了发色、生活中的一些喜好,他俩对排球的劲真是一模一样啊】   【《猜猜我是谁》里的最佳双胞胎!】   【喔喔,我知道,那个节目里,侑和治互换身份,和对方通讯录里的联系人聊天……从家人到队友到高中的前辈,两人都没露馅!】   【只有馨和光能在此赛道与他们一决高下了啊】   【什么上古角色出现了?】   【……这里怎么还有排人?】   【正常的吧,侑在这里啊!】   【你们小学的游泳成绩是几秒?】   【太看得起我了,请用分当单位】   【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游十分钟还在原地打转】   【太看得起我了,我和瑟库一样,会沉底吐泡泡……】   【圣久郎就算吐着泡泡也能顺利游到对岸哦】   【小学的泳池是25米还是50米来着?50米的话我要一分钟】   【中学是不是就到游100米了?】   【立海中学的一百米满分貌似是2′20″】   【沿海城市的游泳要求就是会高一点啦】   【高中会把后面的20″去掉】   【我记得他们的高中队参加了国内锦标赛,把当时的国家级运动员队伍给超了,拿了第一名】   【这个要求是有点高哈】   【……立海人手一个冠军是吗?】   【立海人来了,是这样的,只要加入了热门社团,三年不放弃,多多少少都会混到一个冠军的!】   ……   水随着挥臂的起伏变成了浑浊的蓝,池底的瓷砖线在视线中变得歪斜断层。   一千米的距离,对未经过长泳训练的选手来说,是一座不低的挑战。   游到五百米时,四名选手的速度都降下了许多。衣物很重,坠成了几十公斤的杠铃,每一次划臂都仿佛在推一堵墙,小臂酸到发麻,腿的情况更糟,连后伸浮起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好几次,小腿的拍打都不在水面上,身体越来越沉,从一条横线变成了斜线。   七百米,选手们纷纷达到了极限,第三名选手受不住的停下、站着喘了口气,在被后面的对手反超前,又扎进水里!   呼吸完全乱了,三划一换的节奏变成了两划,甚至一划,喉咙里灌进了水也来不及咳,只要能吸到气就行。   凪圣久郎队的第一棒盯着前方人的脚——至于自己是第几名,他已经无暇在意——那双脚的情况比他好一些,还能溅起一些细碎的水花。   汗水一渗出就混进水里,一点痕迹都不留,换气频率也被池里的水压制着,与陆上竞技的选手不同,游泳选手连疲态都展现不出来。   他与前方的选手差了一个身位,死死咬着,吊在对手的尾后!   下一次换气,头颅偏向了右上方。   而第三棒选手所在的岸线,就在他换气口的方向。   和周围人一样的衣着,白头发、灰眼睛,手臂自然垂落,脑袋微歪,轻飘的目光点在了他的身上。   他自是认识凪圣久郎的,也知晓对方的一些荣誉。自己算不上狂热粉,只是凪圣久郎SNS的词条实在太多,但凡扫过一眼,都会感慨一句“厉害”。   他是第一个被凪圣久郎邀请的。   在知晓第三关的规则后,凪圣久郎的小队商量起如何分组。   其余两人委婉表示想搬运沙袋,凪圣久郎更是坦诚道自己游泳水平很差。   不经意掠过了白发青年眼角的小伤,他主动接过了第一棒的烫手山芋。   跳进水里前,小队聚在一起打气,凪圣久郎加入了仪式,四人的手掌叠在一起,凪圣久郎的手心就贴在他的手背上,不烫也不冷,就是正常人的体温。   和长跑的感觉完全不同,在陆地上耗尽体力、心肺功能达到极限时,大多数人还是能做到小跑和行走的。环境变成泳池时,宛若跑了一半的马拉松选手陡然扎进淤泥堆里,只能在未凝固的混泥土里挣扎。   可他并未停歇,全部浸在池里的身子被水浇透,只有脑后和背部偶尔露出水面,能感受到不同于湿滑的怪异闷闭。   仿佛被一束探照灯来回打量,他分不清、也没空去细究,到底是节目组的镜头,还是……   又一次侧头呼吸,眼睛不受控制地斜向了岸边。   溅起的水花没有阻碍他的视线,他清楚地看到了凪圣久郎那双灰褐色的眸。   白发青年的姿势没变,没有和周遭的其他选手那样激情喊叫,也没有不感兴趣地移开眼,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水里的自己。   ——他选了我。   咳!   呼吸出岔,呛出的气泡在水里沉浮。   ——现场有那么多选手,他的熟人也不计其数。   ——但他选了自己!   手臂猛地往前一探!竖掌破开水面的声音在耳膜炸开,新的空气灌进胸膛,水分子渗入眼睛,气管发烫,眼眶泛酸,可这抹更近一步的苦难,使得身体又榨出了一抹力气!   他不再去瞧前方的对手,每一次换气,眼珠都朝着那个方向偏去!   他不再用呼吸默数自己频率,而是依靠起了视觉。看一下,划水两次。再看一下,划水两次。   岸边的白发青年没有改变位置,他每一次投射出去的目光,都能找到目标物。腰上似乎拴着一条绳子,一寸一寸地拖着他前行。   “咚。”   游完最后一个来回,来到终点时,他的手都抬不出水面,只能从水下拍向墙壁。   身体没停下来,惯性让他往前冲了一米,继掌心之后,额头也撞上了瓷砖。在及腰深的池子里,他咽下了不知道第几口水。   站着都是费力,腿上的肌肉只有酸软胀痛,他双臂趴着浮标,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些许神智,有余力转头去看成绩。   如果是一千米的跑步,他能冲进三分内,而一千米的游泳……他也没什么概念。   一道阴影覆下。   “呀,祝贺你。”   声音从正上方传来。   他昂起湿漉漉的脑袋。   凪圣久郎走到了终点这一侧,蹲下身,把手伸了过来,问了句,“还站得起来吗?”   他把胳膊拉出水面,抖的不成样子的手终究是没敢握上,“我……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道歉?”   脑子进水了吗。   “……我没拿到第一名。”   “第二,很可以了。”   凪圣久郎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拽住了队友的腕部,“恭喜脱离苦海。”   这一次,浸泡在冷水里的皮肤感受到了明确的温热。“哗啦”一声,他被凪圣久郎从池水里提上了岸。   水里巨大的阻碍也托住了他一部分的无力,刚踏上地面,他就膝盖一瘫,差点跪在池边。要不是凪圣久郎扶了他一把,他的失态就被摄像头全拍进去了。   “能走吗?”   “…能。”   经常锻炼的选手体质非常不错,很快适应了地面的环境,能够自己站立。   凪圣久郎指了个位置,“去换衣服吧,顺便再冲一下,不要感冒了。”   “……好。”   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落,一滩一滩砸在地面。   今天,凪圣久郎不仅选了他当队友,还和他说了这么多话……背过身去往更衣室的路上,他不自觉翘了一下嘴角。   镜头都拍下来了吧,之后会放出来的吧,他们同框了诶!   本来疲倦的步伐变成了诡异的飘忽,更衣室内,他周身如漫画背景那般冒着花花,得了第一名的对手不断投来诧异的目光。   泳池边的凪圣久郎和另两名队友说了声加油,忽然侧头,念出了第一棒三个数字组成的成绩,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我当第一棒更合适啊?”   【……什么意思?】   【这位选手,第一棒是游泳,不是水球】   【水球也不行啦,久久超不擅长游泳的】   【咳咳,我来了,圣久郎的游泳记录,其实在音留的里约vlog有记载哦(推眼镜)】   【沙排的那个?】   【海边的那个?】   【是不是巴西十一杰也在来着?】   【游泳镜头只出现了十几秒,音留先生没有剪全。】   【不过有一张纸写了着他们的排名,圣久郎的用时是最少的哦!】   【在科帕卡巴纳对吧?我在现场遇见过他们,虽然这孩子不怎么会换气,但他游得是真快啊!】   【按照纳吉的游法,他初中的五十米会不会也是一口气就游到了?】   【所以这个一千米,这家伙二十口气就游完了?】   【不可能的吧……】   【池水这么浅,以凪的身高,走着歇歇也是可行的】   【这样就超过20口气了!】   【……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凪圣久郎和鲸鱼的相似度低于80%】   【人类和一根香蕉都有60%的DNA重合】   【圣久从没有说过自己不是白香蕉,所以他以一根香蕉的姿态隐藏在我们之中也是合理的】   【说到香蕉,我想到那个……(捂嘴)】   【我来说,糸师樱在世界杯的四分之一决赛被拦到脱力了,于是久一根香蕉戳进了糸师樱的……(闭嘴)】   【好想吃香蕉(张嘴)】   【不要厚此薄彼好吗,我们圣久郎明明给每个人都分了香蕉啊!】   【就是,替补席的闪堂选手也收到了】   【一直觉得香蕉是一种很神奇的食物,糸师兄弟啃香蕉的时候,都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了】   【对啊,温柔到只拒人百里之外了】   【喂!话题偏到香蕉了!】   【香蕉和蘑菇的DNA匹配度是多少?】   【你们网友怎么在圣久郎的各处出没!羡慕了!】   【什么什么(耳朵)】   【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的?】   【有人传了在里约的瑟库,还是一场完整的游泳比赛】   【拍摄者住在海滩对面的酒店,是从高处的阳台上拍的】   【虽说没有参照物,不知道具体游了多远,但那四人里,圣久确实是最快的一个】   【那叫一个遥遥领先啊】   【不一定是认真比赛吧,可能是随便玩玩的】   【游完全程花了半分钟左右吧,35秒?】   【最后的橘子头好像一颗橘子在飘诶】   【无效比喻】   【已经有人在那里的评论区算距离了,根据小酒吧商贩的摊棚长度,纳吉至少潜了五十米】   【50米,33秒,就算是全力,也已经很不错了吧?】   【海水和淡水不一样吧?】   【反正比我走得快】   【记得凪某某郎说自己……游泳很不行?】   【圣久郎还不擅长羽毛球呢,前几集官方放了板羽球的花絮,圣久郎还不是把人打得砰砰叫】   【大概是那种国文100分,数学100分,外语700分,理科99分,然后说自己不擅长理科的优等生吧】   【这个外语的附加分有点多了吧!】   【总之第一棒已经结束,接下来是陆运沙袋和空中飞袋!】   【啊,光是想象一下就累了】   【前面的发言好像诚士郎哦】   【我捧着5KG的大米走几百米回家都累死累活的……运送一百袋20KG的沙袋,结束后还有命在吗?】   【二十个台阶,两层楼,还好】   【第二棒有两个人,第三棒是要一个人扛两吨的沙袋!还要用绳索吊到对岸,两吨!】   【我看第一棒的时候,好多选手肩膀上都贴了拉伤绷带,是上关的一对一里受伤了吗?】   【挺多人受伤的,好几人胳膊肘和腿部都贴了胶布】   【久久眼角都被抠破了!!】   【伤口离眼睛这么近,万一感染发炎就不好了,所以圣久郎不选第一棒是对的】   ……   几周追下来,观众都习惯节目组的断集了,当镜头终于切到凪圣久郎准备出发的画面后一秒——黑屏出现!   ‘我就知道……’他们冒出了果然如此的心声。   凪圣久郎在开局的出场时间其实不多,有球迷剪辑了个人向的cut,每集只有四五分钟。第一话的初登场,更是只有三分钟不到。   测试关卡有他自己主动淘汰的因素在,第二关和网红舞者的一对一,由于大半时间双方都在僵持,节目组就没有把几乎不动的188秒全放入剧集,只选取了冲突激烈的开场冲刺与凪圣久郎灵巧的抢球。   红色小球降落在了凪圣久郎的脑后,对手一整场都没再碰到、甚至看到一眼目标物。   满腔愤恨化作键盘的噼啪声,观众们只能向节目组许愿:   ——下期开头就是圣久郎选手的高光!多放一点他的镜头吧!   ……   节目组难得做了次人,回应了呼唤。   一套作训服的高个人影的轮廓从暗处显露,昏黄的室内灯渐渐照亮了选手的白发和那张平静的面孔。   他们游泳的第一棒是第二名,双人搬运是第三名,总体时间加起来,排在第三。   凪圣久郎没再留意那队已经落在身后的第四名,这一关是小组赛,不看12队的总成绩,组内的前两名才能晋级,因此,他必须要追上一支队伍,才能带领队伍迈入第四关。   没有“各就各位”的口号,也没有慢节奏的前情回顾,新一集的画面直接从选手的行动开始播出!   顶部的摄像头将偏暗的场地尽收眼底,一道白影飞快地穿梭,三两步就跃上了台阶,又从高处一跃而下!他拎起沙袋、扛上肩背、吊绳飞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切换到台阶的特定相机,却只见一条腿疾速地闪过,徒留下几个模糊的残影。   “……这怎么剪?”后期的剪辑师拿到视频资料,一个头两个大。   另一位剪辑师没有作答,他移动着鼠标,点开了其余的文件,结果发现台阶处布置的摄像头,硬是没有拍到凪圣久郎一个完整的正脸。   他沉默了一会,“全用远景?”   竞技类运动的拍摄,是会用到高速摄影机的。   相较于传统每秒24帧的摄影机,高速摄影机每秒至少可拍摄一千帧,常用于弹道测试、星球转动这些科学研究中。   不过他们只是个真人秀,不是真正的赛事比拼,不会把所有摄像头都换成高速摄影机。   然而凪圣久郎的路子太野了,几乎是一个大步就跨到了层面,何况他还背着沙袋!其余第三棒的选手都是一格台阶一格台阶的爬,颤抖的小腿肌和累到无法管理的面容被摄像机无情的捕捉。   凪圣久郎挂在脖子前的麦也收录不到任何台词,连一句感叹都没有,只有一吸一呼的规律喘息声。他把速度提到最高、效率最大化、踏着灯光前行!耳边是室内沉啸而过的风声,他在这一刻同步了千切豹马的心情,心底铺满了舒坦的自在。   这抹痛快也感染到了工作人员,他们的手指不断地按下鼠标和键盘,给出了一份行进流畅的镜头。成果一遍通过,情绪继续通过光纤传导,配上浅浅的背景音乐,让观众都忘了负重,升起了一丝奇异的、在深夜飞行的隐秘惬意。   一段连贯的独秀后,凪圣久郎的单人采访镜头出现,“我觉得我的表现很不错啊。”   被这段插曲提醒,观众才恍然,那两名对手,已经被凪圣久郎超越,成为了他的背景板素材。   ……上周还在可惜、念叨凪圣久郎会如何反击,这周就沉浸在白发身影的跑酷里,忘却了对手的存在。   “好吧,我打99分。”凪圣久郎伸出的十指中,一根大拇指弯折回掌心。   “如果负重物的沙袋能做成球状就完美了。”他说。   【就这么“唰”的一下过去了?!】   【这个步子,哪里是爬台阶,是飞渡啊!】   【我从台阶上往下跳都没有这个滞空力……】   【圣久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把沙袋做成圆的?】   【孩子明显是跑上头了,难得在节目里开心一次,让让他吧】   【怎么没人为纳吉的第一名惊讶啊?】   【凪的队伍不是第一名,只是小组第一】   【节目组虽然没排,不过时间都罗列出来了,第一名是横纲的队伍,第二名是拳王井上,第三名是败者组……凪的队伍整体是第七名,如果按照前六晋级的话,他们队是会被淘汰的】   【横纲还是强啊,他把十个沙袋扎在一起,拖着二百公斤就走,速度还和拎了两个沙袋的对手差不多!】   【第二棒的其他人都吓傻了,和鹤龙力三郎做对手,士气大减啊】   【不过有个选手很厉害啊,他立刻效仿了横纲,拉上了八个沙袋!】   【是先前打败了宫的河村!家里是开寿司店的】   【后面的鬼十次郎也超强,他是让队友帮忙往肩上堆沙袋,然后背着九个沙袋走的!】   【感觉九个不是鬼的极限,因为再堆的话沙袋就要掉了】   【全场看下来,还是该尽量多背,一次只运一个沙袋的话,会多出了好多的折返时间】   【但最累的果然还是第三棒……】   【把两吨重的沙袋携到高地还要从高空吊过去,节目组是真不留情啊】   【圣久郎的用时是第三棒中最短的!骄傲!】   【这是什么体力?我看纳吉真的是一点没降速啊!】   【是啊,其他第三棒的选手都上气不接下气了,只有圣久郎还游刃有余的】   【没放全程,先是起跑后的几次来回,再是追上领先对手的两次片段,然后就是最后阶段的冲刺,中间剪辑掉了不少】   【节目组的心太偏了吧,把凪圣久郎的失态全剪了,他是要出道做爱豆吗?】   【?凪13岁就拿到全国冠军、14岁更是在世界赛场了】   【别给爱豆贴金了,国内再闪耀的演艺圈舞台都配不上瑟库】   【粉丝已经看开了,没办法的,树大招风】   【但凪很凪(风平浪静)】   【凪(久)被抹黑,最不凪(平静)的是凪(士)啊】   【诚士郎也有过小号大战圣久黑粉的时候呢】   【那都不是小号,是士士小时候的号……】   【小时候的号长大了,成了本人认证的大号】   【这么一想,出名早也有好处,新入坑纳吉的球迷还能考古到全套的比赛影像!】   【是啊,凪圣久郎的痕迹可考,有些选手的过去被埋藏在青训营里,差点就查无此人了】   【这期的燃点已被凪圣久郎承包,看进度条,只剩个第四关的开头了】   【除去拓植先生和明智警官这些老年选手,其他人都在SNS活跃认领了自己的part,想问一下,谁知道圣久郎的行踪?】   【克里斯有发INS,里面出现了nagis!】   【i后面是不是该加es?】   【我看到了什么,少年,要当偶像吗?】   【在英格兰那是上周的事情了吧,这周不知道久久又飞到哪去了啊】   ……   凪圣久郎飞到了马德里。   对凪圣久郎来说,马德里,是一座精神熟、人也不太陌生的城市。   他蹲在伯纳乌球场门口旁发呆。   唉,和马尔斯走散了……   白发青年打量着这座球场灰黄色的外壁,里面有一堆交往已久、素未谋面的好友——之前认识的球员都陆陆续续会过面、一起玩过了,期间也有不少人转走离开,不过这条RE·AL的球友链倒是一直在他的手机里。   一线队和教练他熟门熟路,二线队有几个小将表现不错,不知道下个赛季有没有机会进入甲级联赛。   说起来,二线队的小前锋好像和他说过,今天有场和哪个队的友谊赛……   身处西班牙的中心,这座城市没什么风,阳光强烈,凪圣久郎只待了没一会,太阳就改变了角度,他不得不向着阴影处挪动。   ……就一步的距离,不用站了吧。   感觉自己年纪越大越懒啊。   二十出头的青年如是想道。   鞋面与马德里的沥青地发生磨擦,凪圣久郎刚用鸭子步迈入阴影,就感觉什么东西忽然扫过了鼻头。   他抬眼。   “汪呜!”   一条浅黄色的大狗正摇着尾巴,身边是一个……小布堆。   它脖子上拴着一条绳,头部挂在墙壁的外柱上,很显然,它是有主的。   最近遇见的狗狗很多呀。   等凪圣久郎回过神来时,他之前被麻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出,抚上的大狗的脑袋。   圆滑温热,手感和凉太很像。   狗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看不出它的品种,但绝对比泰迪要强壮。   皮毛油光水滑……其实谈不上,身上的毛有几处打结,小腿脏脏的,但凪圣久郎穿着深色的衣裤,梅花印也很可爱,无所谓啦。   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给凉太、阿侑、克里斯先生都发了过去。   莉莉米米的话,他们更像阿富汗猎犬。   算了,也发一下吧。   对了,萤也不能落下……   “Señor,¿necesita ayuda con algo?”   【老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刚分享完狗狗的照片,预备开启快乐撸狗的时光,凪圣久郎就听到了一声担忧的问询。   白发青年:“……”   是在叫他吗?不是的吧。   长时间没来西班牙,听力水准都下降了啊。   继续摸狗……   “¿Señor mayor?”   【老先生?】   声音大了些,也能感受到后边的人靠近了。   凪圣久郎:“……”   真的是指他吗?   视线下移,只见黄狗从他的手下钻了出去,两只爪子用力往前扒拉着,嘴里发出了激动的呜呜声,明显是看到了熟人。   噢,他懂了,原来这只狗叫Señor,来者是认识Señor的人……   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蜷曲的壮年男子略弯着腰,他背上是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满了东西。   蜷发男人看到了凪圣久郎的正脸,皱出了一个很明显的懊恼神情,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年轻人,我还以为是需要帮助的老者。   凪圣久郎一向大公无私,毫不记仇。   他略过了男人尴尬的抱歉,“这是你的狗吗?”   黄狗还在往男人的所在处扑腾着,尾巴转成了螺旋桨。   男人这才蹲下,和凪圣久郎处于同一高度,“是的,这是我的家人,她是西娜。”   背包的边缘不规则的突出,凪圣久郎能辨认出一根类似于衣架的硬杆。   “你的东西好多啊。”   男人从包里抽了条毯子,凪圣久郎帮忙铺开,得到了对方的感谢。   “你是和朋友约在这里吗?”男人问。   “是的,马尔斯在前面一个街区走丢了,我得等他找到正确的路。”   “这有点糟糕,马德里的路还是挺复杂的。”   “不用担心,马尔斯长嘴了,会问路的。”   “那就好。”   铺完防水布后,蜷区头发的男人没有隐瞒自己的窘迫,他说自己失了业,靠领救助金生活,算是个流浪汉。   “我暂时无家可归,但我的狗可不是没有家的孩子。”他抚摸着自己的狗狗。   被爱意沐浴的狗狗很幸福,凪圣久郎也为它开心,“选在这里当临时居住点……您是RE·AL的球迷吗?”   流浪汉说:“谈不上粉丝,只是……我确实是看这个俱乐部的球赛长大的。”   哪怕家境一般,酒吧的电视、街上的广告牌、手机的网络转播,到处都是RE·AL的身影,马德里人不可能不认识RE·AL!   伯纳乌球场是RE·AL的比赛主场,而俱乐部的训练不在这里,是在东北郊的巴尔德贝巴斯。   凪圣久郎下午的行程和RE·AL没关系,按照马尔斯的计划,他们打完枪后是要去旧货市场逛的,万一淘出了古董网球拍,他们即刻就能去打一场上古球局。   哪想到凪圣久郎被一个踢着自制涂鸦球的孩童吸引住了目光,马尔斯的心思也被花花绿绿的吉普赛篷车勾走,总之等两人醒悟时,才后知后觉身边的亲友不见了,荣达「失散」成就。   2023年,走丢不代表失联,马尔斯问凪圣久郎边上有什么地标,凪圣久郎回了句伯纳乌球场,当地人便让凪圣久郎到球场门口等自己。   流浪汉对凪圣久郎的遭遇表达了同情,看他是外地人,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主动说知道警署的位置,凪圣久郎拒绝了,他不想马尔斯来警署捞自己。   “您在这里没关系吗?”凪圣久郎问。   球星聚集地,安保工作很完善,如果有搭帐篷的流浪汉在周边,警卫肯定是会来驱赶的。   流浪汉摆了摆手,“今天不会,因为有一场友谊赛,届时会有一群球迷围在外边讨论,我只要加入他们就行了。”   友谊赛的客方是一支欧洲小国的国家队,票价比各种联赛要便宜不少,提前预约的高级会员有时都可以免费入场观看。   “嗯?是今天吗,具体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嘿嘿,RE·AL的赛程,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流浪汉非常骄傲,脚边的大狗也荣辱与共地昂起了胸脯。   去年他因工作变故错过了世界杯,今年也落下了不少主队的赛事,不过球队的比赛对象和结果比分,他都是了解的。   凪圣久郎又没忍住摸了摸狗,“这样吗,你真厉害。”   “那可不,我还知道点大名单的消息呢,据说卢纳和糸师兄弟都会出场!”   这种写作友谊实则商业的比赛,一线队的明星球员基本不会踢完全场,俱乐部要保障选手的身体状态,以应对赛程末期的西甲、国王杯、欧冠。   这次的主力多为二线队,再加几个一线队球员踢小半场,意思到了就行。   两人的聊天中心又从足球踢到墨鱼饭,从土豆饼滚到咖啡,从葡萄酒酿到斗牛舞……   凪圣久郎的兴致也上来了,好奇地打量着流浪汉手里的那瓶咖啡酒。   流浪汉大方地递过来,让他尝尝。   “瓮瓮——”   白发青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蹲着的动作给拿手机增加了不少难度,他只好把一条腿伸出去,这才解放了装手机的口袋。   “Hola?”   听筒那边静默了两秒,温热暖风的地中海化作了神奈川的微凉,“你在楼下?”   凪圣久郎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大狗还在他的手臂旁打转,鼻头的湿漉蹭到了皮肤。待他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时,心里的警惕倏地一下飞起来了。   对面的流浪汉见凪圣久郎长时间没回话,“怎么了?”   凪圣久郎小声,“我怀疑是诈骗。”   “那就不要管,挂了!”流浪汉说。   凪圣久郎深以为然,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   数秒后,手机再度振动,这回是个熟人了。   那边的笑意根本止不住,“¿Cómo es que colgaste el teléfono de Sae?”   【你怎么把冴的电话挂了呀?】   “噢天呐,他直接出去了,啧啧!”中间夹杂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西班牙人语速飞快,一个人就能组成一个剧团,“他肯定生气了,对我们的客人都没有好脸色,哈哈哈哈!”   把心中所想全部吐出,他才勉强止住了笑,“纳吉,你抬下头。”   球场屋檐下的凪圣久郎听着手机的声音,眼底迎入了一片阳光。   “卢纳先生?”   ……   伯纳乌球场在比赛日都是不开放的,观众更是别想在非绿茵场的馆内通道见到球星。   真正的关系户就另当别论了,不仅能进入巴尔德贝巴斯看一线队训练,甚至能在超级VIP包厢和球星共进晚餐。   同款球衣和签名更是能当面要到,作为俱乐部的商品,球员基本都会满足这类大客户的小愿望。   今日的这场友谊赛,对方给够了,高层很满意,于是一线队的几名球员出现在了餐厅。   不过运动员的饮食是严格把控的,他们吃不了多少,只是来简单露个脸,和金主见一面。   一位高级会员与卢纳合了影,又捧着手机对糸师兄弟露出期待的神情。   然而和会投其所好、说场面话的卢纳不一样,这两兄弟对足球以外事务的态度出奇的一致,人如其名,也不会刻意讨好谁。   连牵球童入场都敷衍得大同小异,两个人一张脸平静如水。   包厢内,一名粉丝抱着糸师冴的球衣号去要签名,后者没拒绝,只是……糸师冴给当事人的时间,不足五秒。   潇洒的笔走龙蛇后,深樱发色的青年走到了角落,用肢体语言表达了拒绝交流的意思。   糸师凛更是如茶汤饭似的冒着心不在焉,整个人咕嘟着“想回去”的泡泡,随意应付着不认识的球迷。   场面还算和谐,糸师冴默默远离,踱步至窗边,就在视线斜下,扫过千篇一律的街道时,烦躁的气息忽地一敛。   ……   流浪汉局促地摩挲着双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在伯纳乌绿茵场里恣意奔跑的自家狗子,   粉色长发的漂亮人士翘着长腿,和身边人搭话道:“放松点,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是…是的。”流浪汉磕磕绊绊道。   马尔斯抛着从裙袋里取出的网球,“你的狗狗会玩追球游戏吗?”   “她会、不,我的意思是,瑟库他把西娜牵到场上……”   RE·AL主场的草可比市中心的商店还贵,万一西娜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马尔斯很快读懂了男人的潜台词。   “如果几块草就能博得小久郎的好感,让主席把全场的草换一遍都可以。”风情万种的美人朝他眨了一下眼。   捂住扑通的胸口,流浪汉努力找回理智,“那个,瑟库罗他……也是踢足球的吗?”   马尔斯想了想凪圣久郎的经历,给出回答,“小久郎不是职业球员啦。”   “所以他是——”   能一句「我的朋友能进来一起参观吗?」就让管理层点了头……   带狗进场,教练没制止,一线队球员也没意见,几名二线队小年轻已经和白发青年踢起球来了。主席更是洒下了纵容,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继续和宾客在包厢谈笑风生。   “——高级会员?”流浪汉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马尔斯非常诚实,“小久郎可交不起会员费。”   “哎呀,看得我都心痒了,”说着,他站起身,把手里的网球交给蜷发男人保管,“拜托一下小久郎,让我也上场玩玩吧。”   ……   糸师冴换了身衣服,和糸师凛从球员通道走出。   彼时卢纳用足弓触了球,一条面相蠢笨的黄狗在草地内部来回奔走,另一条满脸傻气的白毛举起手要球,在和二线队的后卫争抢着最佳接球点。   深樱发青年一下就察觉到了身边弟弟的雀跃。   凛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管不住情绪?   不过久这次毫无征兆地来伯纳乌,算是一个惊喜……   “我今天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啦,但和马尔斯走散了。”   长得和飞毛腿一样的粉毛小白脸正穿着裙子尝试停球,傻白毛在旁边手脚并用地指导,看起来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教学。   动作要点说得云里雾里,必须是特别了解凪圣久郎脑回路的同频者才能听懂,而马尔斯恰巧是其中之一。   非常不走心地解释了来意,凪圣久郎的邀约也很例行,毫无诚意,“来一局嘛,樱、凛?”   在糸师凛给出肯定前,糸师冴率先发言,扯回了没出息的弟弟,“和这家伙踢?”   泛着冷光的绿眸瞥过了明显是初学者的马尔斯。   从语气里听出了嫌弃,凪圣久郎势必要维护朋友,“西娜超棒的,不许瞧不起她!”   糸师凛观察起马尔斯的动作,灵动又有韵律。以新手来说,马尔斯或许算是有些天赋,只是他们在这个年龄,已经陆续是职业球员了,这样小小的昙花一现,还摸不着他们的边。   场边的家属也为西娜打气,“西娜!你最棒了!”   卢纳和马尔斯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两位本土的西班牙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便更沉浸地参与了其中。   西班牙的国家队足球前锋:“来一场呀,冴、凛!”   西班牙的国家队男网双打:“不用手下留情哦。”   糸师冴不吃两个外人的挑衅,直截了当地对凪圣久郎表达出了不满,“你脑子被车撞坏了吗。”   凪圣久郎:“……”   今天是周一,最新集昨天才更新吧。   白发青年对幼驯染的关心全盘照收,“哇,樱你看我节目了呀!”   不然他怎么知道体能的第四关和车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