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快穿:炮灰迷了主角眼 作者:吹桃花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50.3 万字 章节数:141 章 书籍 ID:7217082469600726076 阅读量:290 【简介】 【双男主,主受,双结,攻切片。】 非常规快穿。又名【我和系统逃荒后我不当人了!】 意外猝死后,柏嘉泽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系统绑定。 炮灰长得好成绩好,但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遇到喜欢的人,也只敢威逼利诱。 柏嘉泽按照系统给的人设世界线,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 然后发现除了他自己在认真走着的走着自己剧情,男主女主的人设都崩了! 男主(茶言茶语):“你俩就算是亲戚,但男女有别,总得注意距离!一个女孩子随便进你房间怎么能行? 纯洁如月光般的女主:“你们都嫉妒我,见不得我比你们好!” 柏嘉泽幽幽道:“系统,你确定女主是男主心里的白月光?” 系统崩溃。 任务毫无意外的失败。 等待抹杀的过程中,刚毕业胆肥不想被回炉重造的系统带柏嘉泽跑了。 自此,柏嘉泽再也没当过人。 深海的蓝色人鱼。 等待五年恢复神智的鬼魂。 下山相亲的狐狸。 胆小怕事的小僵尸。 柏嘉泽:“…我都习惯了…” ———————————————————————————————— 第1章 老铁,别太荒谬。 宽敞整洁的卧室内,熙和的阳光从半遮着的米色窗帘照进室内。 照在浅灰的床上,映出半边光影 噼里啪啦敲打的键盘声接连响起。 【这个作者写的文就没有一个不狗血的。】 作者回复:热腾腾的狗血谁能不爱呢? 【真他妈想给作者寄刀片,写的什么狗东西?女朋友变继母?】 作者回复:小妈文学你不懂。 读者追评:【就你懂!?】 【这一口老血没把我噎死,我也算是信了你的邪,还继续追你写的文】 作者回复:感谢亲亲的支持~ 柏嘉泽穿着淡蓝色毛绒睡衣,鼻子上戴着一个半黑框眼镜。 一双深邃又睫毛纤长的眼睛盯着屏幕,抿着嘴,时不时的回复着追在他书后面骂的评论。 在一水的差评中,为数不多的好评就格外的显眼。 【写的很好,加油】 同时伴随着不菲的打赏。 这大概是一位跟他狗血口味相同的粉丝,所谓知己难寻。 对于这位出手阔绰且和他爱好相同一直追文的粉丝,柏嘉泽觉得自己已经把毕生的温柔给了他。 作者回复:北方天气寒冷,出门时记得多添衣服。 信息刚回复完,放在一旁的手机微信就传来信息的滴滴声。 是一直追书还给他打赏的那个读者。 这位读者是从柏嘉泽写第一本书时就一直在的。 每次的评论不是赞美就是鼓励,同时还带着大量的打赏,是他为数不多的老粉。 时间一久,两人就加了微信。 但这样的粉丝也就他一个人了,柏嘉泽的粉丝,骂他的比喜欢他的多。 但柏嘉泽不介意,本来就是为爱发电,又不能强迫别人跟他一起喜欢他喜欢的。 回复完信息之后,柏嘉泽点开自己刚码完的句落看着,修改几个错别字后,他点开大纲捋着剧情。 突然间,心脏重重的一跳,强烈的不适感让他眉头蹙起。 手掌捂着的胸口处开始发闷。 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亮起。 柏嘉泽脸色变得苍白,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要去拿电脑桌上的手机。 却没了抬手的力气,只是短短的两个呼吸,他视线就模糊起来,随即陷入黑暗。 一切都那么突然。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手机中不断弹出消息的声音,手机的屏幕亮了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荡的室内响起机械的声音。 【宿主搜寻中……】 【发现可绑定宿主…】 【绑定宿主……滴!滴!警报!白莲花系统遭遇攻击!!解绑中……】 在浓烈的失重感中,柏嘉泽好似听见有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又在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中消失不见。 他也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系统0277已绑指定宿主,系统生成中……工具人系统模拟完毕……载入模式……模式载入成功】 【0277系统,祝您任务愉快。】 嘈杂的声音从迷糊逐渐变得清晰,趴在课桌上原本低头看着小说空洞的眼神慢慢变得灵动。 柏嘉泽迷茫的抬起头,随后缓缓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少年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惊愕,他微张着的口动了动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懵懵的看着这一切。 他这是……穿越了? 还没等柏嘉泽反应过来,脖颈便被人一把勾住。 鹿海棠夺过他手里的书,递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指着他之前看到的那页:“看到这了?” 柏嘉泽眼神落在她指的那页,默了一瞬之后,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不清楚,只能顺着应了下来。 看见他点头后,鹿海棠清脆适宜的声音响在柏嘉泽的耳边,她读着刚才手指着的那段字。 “皇甫一一眼中含着晶莹剔透的泪水,折射出如钻石般的莹光。” “她绝望的摇头,看着眼前英俊又冷酷的男人,声音控诉: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轩辕傲冷笑一声,一把搂过她那不足巴掌大的细腰,不顾皇甫一一捶在胸口的拳头道:呵,女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皇甫一一颤抖道:你就是杀死了丘丘,我也不会爱你的,你永远都得不到我。” “轩辕傲挑起她的下巴,冷酷的外表让皇甫一一有些失神,他道:死了一只仓鼠而已,我轩辕傲可以买一车送给你!我要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那、怕、是、一、只、老、鼠、都、不、行。” 鹿海棠语音清脆凌厉,一字一顿的读完了这一段,配上她那睨人的眼神倒是有几分气势。 下一秒,她就贱贱得戳了戳柏嘉泽的肩膀,夹着嗓子道:“你好坏坏噢~” 柏嘉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贱和动作弄的有些愣神,但肩膀上被戳时,真实的触感也让他成功反应过来。 所以,这不是梦? 柏嘉泽缓缓的眨了下眼睛,作为一个常年游晃在各大网站的透明小写手。 见过各种穿越方法的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所以原世界里他是死了吗?柏嘉泽想。他用手捂住胸口,失去意识前的那种窒息感,仿佛还萦绕在这里。 那边鹿海棠还再喋喋不休的说着,脑袋也靠在柏嘉泽的肩膀上,喋喋不休道:“傻了吧,一看你那表情就是被震傻了。” “我当时看到这的时候脸都扭曲了。” “我都好心提醒你了,你居然不不放在心上?是不是感情淡了?小子外面有人了?” 她说了半天手臂勾着的人也没个反应,鹿海棠直起了身子,趴在柏嘉泽身上皱着眉看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柏嘉泽?”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鹿海棠凑近他耳朵大声道:“小叔!!!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一声大的直接让柏嘉泽回过了神,他转过头看着鹿海棠凑在眼前那张写着不满两个大字的脸庞眨了眨眼睛:“我听见了…” 鹿海棠哼了一声,没打算放过他:“我刚刚说什么了?” 柏嘉泽“…………” 他努力的回想她刚才抑扬顿挫读着的内容。 片刻后:“我感觉挺好的……” 这本小说对他来说确实上很好的,情绪鲜明有节奏,还有剧情上的碰撞,霸道冷酷总裁爱上落跑小娇妻的爱恨情仇,狗血值拉满。 柏嘉泽的眼神落在书皮上,哪个作者这么有品位?这么合他胃口。 “……哈?”鹿海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抽了抽嘴角,正好上课的铃声响起,她一脸嫌弃无语道:“你有病吧?” 她起身回到座位上,一并带走的还有柏嘉泽想要细细研究剖析的小说,但看着鹿海棠恶狠狠往书包里塞书的架势,他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觉得这本书怕很难在回到他的手上了。 刚刚应该先把名字记下来的,这太可惜了。 上课的铃声响起,在外面散风的学生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课堂上,柏嘉泽照着黑板上的时间课程表对着墙上挂的时钟拿出这节课需要的书。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语文书,柏嘉泽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打败了boss通关后,系统告诉你通关程序错误,只能重新在打一样。 想着上辈子为了打败考试这个最终boss的艰苦奋战,他不由心里打了个冷颤,祈祷自己毕业多年还没有把知识忘完。 柏嘉泽打量起教室的环境。 干净的单人课桌,智能投影的黑板。 这一切都要比他原先世界里上学的条件不知道好上多少。 最后柏嘉泽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张空课桌上。 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有一会儿。 去走廊里透气的学生,也都在铃声结束前回到了座位上。 唯独这张桌子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柏嘉泽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或许是吃坏了肚子,在厕所里耽误了时间来不及回来也说不定。 坐在一旁的鹿海棠见柏嘉泽看向身后的课桌以为他是在找人。 她看了看门口。 确定老师没来鹿海棠把身子凑过去开口小声道:“别找了,人没回来,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然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蛐蛐道:“也不知道你发生什么疯谈对象居然谈了个男的,三爷爷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谈对象居然谈了个男的。 这几个字让柏嘉泽愣了一瞬。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六年,至死之前都捂着柜门不敢让别人知道性向的人。 冒然知道自己有个男朋友的柏嘉泽,心情很是复杂。 这节任课的语文老师没给他太多的时间心情复杂,她拿着语文书站在讲台上,看着柏嘉泽身后空着的桌椅问道:“人呢?” 课桌后面的学生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了句不知道。 语文老师没说什么,翻开书开始讲这节课的重点。 柏嘉泽模仿原主的字记着笔记,或许是肌肉记忆,写出的字与原主没有多少出入,这让他松了口气。 补充完上节课没讲完的重点,语文老师拿出一叠卷子让课代表把卷子按人名发下去,柏嘉泽看着卷子上那一百二十八分的高分心理压力顿生。 柏嘉泽:“……………”!!!! 这么高??他上辈学的要崩溃了才打这么高的分!更别说他现在阔别学生时代多少年了! 问。 要怎么做,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保住原主这么高的分数? 柏嘉泽对答案心知肚明。 答:往死里学。 毕竟上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他默默的在心里叹口气。 上辈子学的知识,又以一种奇怪的轮回方式找上了他。 语文老师叫他起来回答卷子上的问题。 柏嘉泽站起来,照着原主写的满分答案回答。 “报告。” 门口的声音吸引了班里人的视线,也打断了柏嘉泽回答问题的节奏。 他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却在看见人后瞳孔缩了缩,僵在了那里。 老师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林琛,为什么迟到?” 林琛嘴角微抿牵动了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有些事情耽搁了,老师。” 老师皱眉看着他,注意到他嘴角的青紫,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去,笔记找别人借,到时候跟你班主任解释吧。” “知道了。”林琛应了一声,然后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全班中后排,唯一一个空位。 柏嘉泽不得不承认原主的眼光真的很好。 即便校服上沾染了赃污,脸上有伤,也没能有损他的气势,反倒看起来更加的不羁。 更加的年少轻狂。 但是,他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电子声音? 穿越带系统? 大量封存的记忆像是冲开了枷锁一样,走马灯似的在柏嘉泽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着。 同时,伴着系统电子音的人物介绍。 【检查到关键人物】 【主角姓名:林琛】 【年龄:18】 【身份:孤儿】 【隐藏身份:嘉奇集团董事长遗腹子】 【任务:成为主角与女主在一起之间的绊脚石,并成功让男主与女主在一起。】 被记忆冲刷到大脑,发出尖锐的疼痛警告。 强撑着疼痛,接受系统颁发任务的柏嘉泽此时很想问一问,这个任务发布的就不感觉冲突吗。 当绊脚石还要当红娘? 并且他在这个隐藏身份中,嗅到了熟悉且浓郁的狗血味道。 剧烈到疼痛让身体有些颤抖,柏嘉泽不得不低下头闭上眼睛缓解疼痛。 鹿海棠注意到柏嘉泽发白的脸色和没有血色的嘴唇,一时间有些担忧,她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小声道:“喂,你怎么了?” “没……”柏嘉泽晃晃脑袋。 下一秒他就把自己晃的更晕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倒向一侧。 没有意想中的磕碰疼痛,而是是被人稳稳的接住。 柏嘉泽头疼到视线模糊,他抬起头想要说谢谢,可待视线看清对方的眼神时。 把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因为鹿海棠上课前嘴里还在吐槽的人,此刻正皱着眉毛。 一副你又在搞什么花样的神情。 俩人视线对上不但没扶的更稳甚至还松了松手。 柏嘉泽下坠的瞬间,手指死死的抓住了林琛的衣服。 回看着记忆里的事,柏嘉泽彻底晕过去前在想。 老铁,别太荒谬。 第2章 转校生 柏嘉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校医院的窄床上,而坐在他一旁的鹿海棠正低头看着手里物理书。 柏嘉泽动了动眼睛,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丝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脑袋里多出来的记忆一时间让太阳穴有些发胀。 听见柏嘉泽的声音,鹿海棠合上物理书。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没好气道:“你是我小叔,我不在这谁在这?指望你那个活像欠了他八百万了林琛吗?” 柏嘉泽惨白着一张脸感觉良心过意不去:“别这样……他也是有苦衷的。” 例如他那便宜的爹就是撞死男主亲生父母的罪魁祸首,又比如他便宜爹借机吞了男主父母的公司,再比如原身看上了男主威逼利诱强迫他跟自己在一起。 就拿最近的来说,男主嘴角上的伤就是原身找外校的混混打的。 至于为什么要揍男主?别问,问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鹿海棠拿着水,扶着柏嘉泽起身喝完水又躺了回去。 回想脑子里这些狗血剧情,柏嘉泽扶额。 就这剧情,就算他不从中作梗,主角也不可能喜欢他。 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多多少少有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嫌疑。 那边不知情的鹿海棠还嘟囔着嘴向他说话:“哪有人都晕倒了还不着急的。” 那一副要不是碍于道德的指责,他就把人撂地上了的模样。 一想到林琛的态度她就来气。 越想越气! 柏嘉泽:“…………” 他怎么解释,说他曾经因为向林琛索吻不成,在林琛朋友还在的时候搞事情甩了人一巴掌。 还是说他俩现在这个关系是他用孤儿院院长的治疗情况威胁林琛。 人家为了院长不得不答应的? 无话可说的柏嘉泽只能默默的把眼睛挪开。 默默的把身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盖住他凉哇又所剩无几的良心。 但很快良心很少的柏嘉泽就恢复过来,主打一个没心没肺!虽说得罪了男主,但往好了想,他现在有钱不是,男主都得靠他才能给院长续命。 鹿海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柏嘉泽的动作眉毛一拧轻斥道:“别乱动,你想滚针吗?。” 柏嘉泽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还打着针。 鹿海棠解释道:“大夫说你没什么问题,就输了一瓶液。” 没什么问题,输了瓶液,柏嘉泽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小说世界都这么硬核的吗?人晕倒了都不送医院。 “不客气,他应该做的。” 柏嘉泽:“…………我不醒,你们都不送医院的吗?” 怎么着都是医院比较靠谱吧。 上一秒还在回谢的鹿海棠忽然语塞,她在学校有什么身体问题都在校医这里检查,一直很好,从未出现过什么错,她含糊地解释:“……可能是…校医室设备比较贵……所以……。” “咳咳……咳咳……”被帘子挡住的另一半里忽然传出呛水的咳嗽声,大概呛的比较狠,缓了一会儿才把帘子拉开。 帘子拉开是一位身材修长很年轻的医生。 眼里带着未尽的笑意,声音因为咳嗽眼角有些泛红:“不好意思,不是有意偷听。” 医生眉眼间带着书气,却轮廓分明,让人觉得温柔可靠的同又却不好拿捏 看见医生过来,像是找到了证据的鹿海棠立马回头看着柏嘉泽指着南槐说道:“就是他给你扎的针!” 南槐抬了抬手:“我给你输的葡萄糖。” 说着,他就动手去拔针:“不过我要解释一下,医院的设备贵,医生也贵,所以,如果有问题我解决不了直接就送往医院了,所以不用担心。” 很明显,他连柏嘉泽说的话也一起听了进去。 柏嘉泽伸手捂住针眼,总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了的感觉。 “他营养不良?”鹿海棠问道,她将低血糖自动归化为了营养不良。 柏嘉泽看了她一眼。鲍鱼龙虾小人参补的身体怎么会有营养不良,有的只有泄不出去的火。 烧身大火。 南槐直接拿出了病例本给她看:“不是,仪器说你朋友有些低血糖。” “可能是吃饭吃的少还熬夜的原因。” “这样啊…”鹿海棠看着单子上被划的红杠杠应了一声。 刚醒过来的柏嘉泽又被鹿海棠压着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只得到他有些上火的结论后才被放了过去。 看,他就说他有火。 鹿海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问题怎么会晕过去。” 柏嘉泽干笑两声:“火烧的也说不定。”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第三节课下课,距离他昏倒已经过去了两节课。 何涛站在林琛旁边说着什么,见他回来拍了拍林琛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就是原主甩林琛巴掌时,那位还在旁边的朋友。 被人打了一巴掌的事毕竟不光彩,何涛也没大肆宣扬,谁也没跟谁说。 原身的人缘不错,柏嘉泽刚坐下就有人把上两节课的笔记借给他。 他说了句谢谢,那人笑着说不客气,要换他的物理笔记。 柏嘉泽说好,原身物理成绩年级第一,笔记总是借了又借,现在他有原身记忆,在努努力,维持第一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那边鹿海棠的小姐妹也送来了笔记,正在奋笔疾书的写着。 柏嘉泽想起倒下之前,看见男主嘴角的伤。 他从书包的角落里拿出小药盒,这是陈叔放进去的,就算是学校有医务室,他还是不放心。 抽出里面的袖珍创可贴放到了林琛的桌子上。 林琛写字的手一顿又继续写着,声音没什么情绪,“拿回去,用不着。” 被拒绝了…… 柏嘉泽想了想,从桌子里拿出别人给他的糖还有巧克力一并放到了林琛的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的吃的,林琛停下笔,看向柏嘉泽,眉头微蹙,“你到底要干什么?” 柏嘉泽看着他:“你应该还没吃东西。” 林琛嗤笑一声:“我为什么没吃,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积怨甚久,柏嘉泽觉得他俩的恩怨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我觉得咱俩应该好好谈谈。” 林琛干脆低头写字,“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一副我不想在搭理你的模样。 柏嘉泽:“…………”自作孽不可活。 上课的铃声响起,柏嘉泽没再说什么转了回去。 林琛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巧克力上,又挪开,继续补着班主任罚抄的语文诗词。 他下午第一节课缺席将近二十分钟,语文老师没说什么,但老班这关逃不过,批评两句,念以往表现良好,缺席的重点罚抄三十遍,明天早上交上去。 他现在才写完九遍。 所当班主任何女士领着人进来时,除了他,所有人都目视着讲台。 看着讲台上的女孩,柏嘉泽脑海里自动跳出何女士领着的学生信息。 【女主姓名:夏冉冉】 【年龄:18】 【身高:165】 【身份:与男主同一所孤儿院的孤儿。】 【隐藏身份:男主心中的一抹白月光,是男主漆黑污糟世界里的一抹阳光。】 天命所归啊,柏嘉泽内心感叹。 教室里打量着夏冉冉的人不在少数。 她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嘴角带笑,一双清澈的眼睛朝着柏嘉泽的方向俏皮的眨了眨。 引得不少人朝他这个位置看过来。 柏嘉泽知道女主眨眼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林琛。 鹿海棠把头伸过来窃窃私语:“小叔,你跟她认识?” 柏嘉泽摇摇头,“不认识。” 后面的林琛动动发酸的手腕。 前面听见这点声音的柏嘉泽自动脑补了一副男主与女主深情对视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觉得任重而道远。 台上的老师说了夏冉冉转学生的身份,让她自我介绍,沉闷下午被夏冉冉阳光又鲜活的声音打破。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琛抬头看了眼,随后低下头继续写着笔记,没有任何意外。 他习惯了他走哪夏冉冉就跟到哪的情况。 没人不喜欢阳光又鲜活的人,夏冉冉一场介绍下来就赢得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好感,包括柏嘉泽。 连带着老师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喜欢,她让夏冉冉去空座上选座位。 夏冉冉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眼里划过一丝得意,这个班的女生,没有一个颜值可以超得过她。 只是这几个空下的位置她不太喜欢,不是靠后,就是离琛哥的位置太远。 思索间,她眼睛一亮,信心满满的走了下去。 就在柏嘉泽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女主夏冉冉站到了他的桌子侧面,脸上笑容满满,眼睛弯弯像盈月。 说出的话却让他有些发懵:“我可以跟你换位置吗,同学?” 她笑着:“我眼睛不太好,坐不了太后面的位置。” 夏冉冉说话时自信又理所应当。 我靠!?这么理直气壮吗?她以为她谁? 一旁的鹿海棠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柏嘉泽怔了片刻,随后他也弯起眼睛,少年皎月般的清冷感看起来多了些柔和,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可以。” 他不喜欢女生,这招对他没用。 柏嘉泽友好的朝着夏冉冉笑了笑,然后打开课本,不再搭理她。 徒留被拒绝了的夏冉冉在原地尴尬,心里已经埋怨起来。 这人对她没意思,那她在台上的时候一直盯着她干什么!?现在弄得她这么尴尬! 林琛坐在后桌看着这场对话,半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特别是看到朝着他看过来,露出可怜巴巴眼神的夏冉冉,眼里闪过厌烦。 麻烦精,根本不想理。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 转校生上课第一天就开始惹事,何女士眼里的喜欢消失不见,皱着眉头出声提醒:“夏冉冉,后面的桌子还有空位,位置月考之后会调整,你先找地方坐下。” 老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夏冉冉轻咬嘴唇眼里闪过羞愤,向后面走去。 以往她只要对男生露出这副模样一个个都恨不得的在她面前表现,今天遇到一个顺眼的,没想到这么没有眼力见。 夏冉冉从没想过之前愿意对她言听计从的男生都是对她有好感的,现在她只是一个成绩好点的转学生,别说有没有人喜欢她,认识的人也只有林琛一个。 而且还把她当作麻烦。 有人看见她这副模样撇了撇嘴,有些嫌弃。 第3章 放学 剩下的课程很顺利,没再出什么问题,柏嘉泽一边消化着原主的记忆一边上课,原本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知识,几节课下来也颇为顺畅。 “小叔,我想去你家里住。”鹿海棠边收拾书包边说道。 她和柏嘉泽的年龄一样,虽然差了一辈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叔侄,倒更像是从小吵到大的兄妹,偶尔还会去对方家里住一住。 更何况她今早把她妈新买的香水弄碎了,不赶紧跑路,难道还等着挨骂吗? 一想到她妈追着她说教的模样,鹿海棠就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不行,得赶紧溜。 柏嘉泽现在满脑子都是计划着晚上回去怎么提高他和林琛那岌岌可危的好感度,还有那出了两回声就再也没出过声的系统。 鹿海棠今天要是去他那里住,他晚上怕是没法安心捋剧情了。 柏嘉泽摇摇头,“今天不行,今天我有事,改天吧。” 改天?改天要你还有什么用。 鹿海棠就算是性子再直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她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哼,男人,有你受的。” 丫的被人家吃的死死的。 然后拎着自己的小黄鸭帆布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色忘义的小子,等你哭着求我安慰你到那天。 柏嘉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脑袋缓缓冒了个问号。 怎么就有他受的了?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林琛还在抄着被罚写的重点,何涛跟他打了声招呼背着书包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柏嘉泽总感觉何涛路过自己时冷哼了一声。 柏嘉泽从自己的位置离开起身到林琛桌侧,问道:“一起走?” 林琛头都没抬拒绝道:“我还有事,你自己走吧。” 男主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柏嘉泽眼皮直跳,他好想拽起男主的衣领,然后逼着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完了自己好找借口说之前的都是误会。 但他知道不能这样,这只能加深俩人的误会。 这会儿教室里已经没人,只有他和林琛外加一个磨蹭半天不肯走的夏冉冉。 柏嘉泽手指弯起敲了两下桌子,“我想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好爽。 林琛写字的手顿住,是啊,他没有拒绝的权利,院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待着治疗,而柏嘉泽是拥有更好治疗条件的人。 他扣上笔帽抬起头,“去哪?” 柏嘉泽也没想好去哪。 夏冉冉看了半晌,以为又是一个想要讨好林琛的人。 也是,她琛哥学习好,长得好,到哪都讨人喜欢。 她眼神扫过柏嘉泽,闪过一抹嘲讽,想要讨好琛哥,不如先来讨好她,她心情好了没准儿还能替他美言几句。 可惜了,这人是这个只长脸,不长脑子的。 “琛哥。” “砰!!” 柏嘉泽一脚踢在林琛的凳桌腿上,发出砰的声响,打断了夏冉冉想说的话,眼神轻扫过去。 似是在说,我和林琛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夏冉冉被声音吓得一颤,随后低下头,咬起下唇,样子楚楚可怜。 她眼里闪过怨恨,又是这种眼神,就好像她不配跟他们说话一样,之前学校的那些女的也是,现在这个班里的人也是。 都瞧不起她! 夏冉冉眼神怨毒,这些人怎么不都去!死了的干净!不就是出生在一个好的家庭吗?一个个仗着家里有人都欺负她!她的孤儿她又有什么错! 这些人就是嫉妒!嫉妒她长得比她们漂亮!嫉妒她成绩好,嫉妒她有那么多人喜欢,还有一个护着她的林琛。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哭着求她! 夏冉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走到林琛身边想要去勾林琛的衣服,寻求安慰。 却被眼尖的柏嘉泽看见,警告道:“你碰一下他试试。” 他是一个合格的绊脚石,将来也会是一个合格的垫脚石。 夏冉冉充耳不闻,拽了拽林琛的衣服:“琛哥,你朋友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无视他的话还挑拨离间。 柏嘉泽瞬间来了脾气。 从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小少爷,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他不无理取闹说的建议连老师都得听一听。 但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搞事情。 一句废话都没有,柏嘉泽抬起胳膊在谁都没反应下来的情况下扇了下去。 他打巴掌的位置刁钻,看似扇的狠,但根本打不到脸上,女主很容易就能躲开。 但意料中的打空没有出现。 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女主夏冉冉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只有三个人的教室,柏嘉泽心脏狂跳。 好了,这回男女主都得罪透了。 硬装着冷笑一声:“不告诉你了别碰吗,怎么不听呢?嘴贱,手还欠?。” “还有。” “你把脸伸过来干什么?”柏嘉泽甩甩手,他刻意收着距离,夏冉冉不动身体根本打不到。 刚刚得逞的夏冉冉捂着脸,不易察觉的勾勾了嘴角,眼里含着眼泪不可置信的看着柏嘉泽,她躲到林琛后面哭的厉害,眼泪啪嗒啪嗒的:“你干什么打我?” 扇吧,总有一天她要还回去的! 林琛不喜欢柏嘉泽,更不喜欢夏冉冉,他看着止不住眼泪的夏冉冉:“你惹他干什么?” 夏冉冉闻言捂着脸愣在那。 怎么回事?琛哥不应该心疼的拿开她的手,然后替她讨回公道吗? 要不然她费尽心思转到这个学校干什么? 挨揍吗? 怎么会和她想的不一样?夏冉冉有些不知所措,她嘴唇微动:“哥…是他打我的啊!” 她都被打了,指印还在脸上呢,你是瞎吗?! 林琛:“你不欠人家打你?” 夏冉冉不可置信都看着他。 柏嘉泽也沉默的看着两位主角都迷之对话,怎么回事?这怎么看也不像系统所说的那个女主是男主心里的一抹阳光啊。 男女主不走剧情? 柏嘉泽胸口一闷,就知道这好事不能白白落到他身上。 他扣着男主的桌子两下提醒道:“走了。” 林琛不情愿起身:“去哪?” “跟我回家。” 林琛的脸一黑,柏嘉泽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 想到之前特意了解两个男的在一起怎么回事的视频,林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柏嘉泽敢碰他,他就敢让柏嘉泽死在床上。 林琛深深的看了一眼柏嘉泽,然后把桌子上的笔记放进桌子里,跟柏嘉泽走出教室。 “琛哥……”一声带着哭腔又有点埋怨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柏嘉泽转过身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冉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含着眼泪,默默的看着林琛,像是在看什么负心汉。 林深走过去,从兜里拿出何涛中午拉肚子着急买的心相印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有什么事情等我事情忙完了再说。” “…………”夏冉冉低头擦着眼泪,以为林琛不会不管她而上翘的嘴角一僵。 “可……”她还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完林琛就已经走开,她只能看着林琛跟在柏嘉泽身后离开。 夏冉冉好悬一口气没背过去,这不是她要的结果,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离开女主的视线后,柏嘉泽用手顶了顶林琛:“把你的纸巾给我用用。” 林琛拿出那包心相印给他,柏嘉泽拒绝:“我要那包黑的。” 他明明刚才看见男主下意识的掏出右手兜里那包黑的纸巾,转而又塞了回去换成左兜里绿色心相印的给女主。 他以现在林琛对夏冉冉的态度来看,那包绿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琛只好黑着张脸把右手校服兜里的纸巾拿出来给柏嘉泽。 柏嘉泽接过来打开,扑面而来的一股薄荷味沁人心脾。 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刚才打夏冉冉的那只手,女主脸上擦啥了粘得呼的。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柏嘉泽把纸抽还给了林琛。 林琛看着被还回来的纸包,只想连着刚才被扔了的纸巾一起丢进垃圾桶。 但如果直接当着柏嘉泽的面直接扔掉的话肯定会被找麻烦,他只能把纸巾跟心相印揣在一块。 明天都给何涛用。 出了校门,也不说去哪,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林琛最后忍不下去直接停了下来:“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柏嘉泽吃着雪糕瞄了一眼他额头上的细汗道:“你急什么?我说带你去吃饭你不吃,天热买雪糕你也不要,你现在凶什么?” 天气温度太高,雪糕拿在手里几分钟就化了,但又太凉,他只能边舔着边吃,嘴唇因为温度原因变得红润。 林深看着他的模样越来越火大:“你能不能快点吃。” 柏嘉泽嫌他烦墨迹嘴,故意把雪糕递给他吃:“那你吃。” 林琛看着被舔的乱七八糟还往下滴水的雪糕嫌恶的别过头去:“不吃,别给我。” 呵,不识好人心。 林琛不吃柏嘉泽也不强求。 片刻后还是漫无目的的走着,这回两人手里一人拿了一杯加冰柠檬水,柏嘉泽掏的钱。 拿着冰水,柏嘉泽:“我说,你是不是也应该花点?” 林琛:“我哪有什么钱?浑身上下可能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了,柏大少爷要不要拿去花花?” 柏嘉泽看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林琛:“没有限额,你随便刷,” 林琛没动,反而有些戒备的看着柏嘉泽:“你又想在我这里换什么?” 看他戒备的模样柏嘉泽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第4 章 系统 林琛没有接柏嘉泽递过来的银行卡。 柏嘉泽见他没接就收了回去,两人沿着一条路慢悠悠的逛着,最后找了一家做酸菜鱼据说很出名的馆子走了进去,当作晚饭。 吃了饭出来,两人又是漫无目的走着,林琛不想多说什么,柏嘉泽问一句他答一句。 柏嘉泽不说话,他也不说。 将敷衍进行到了极致。 根本没办法进行沟通。 直到柏嘉泽看着缓缓开过来的黑色轿车,侧身挡住林琛。 林琛垂下眼睛看着柏家泽,无声的询问他干什么。 柏嘉泽看着他认真道:“我以前的行为可能有些偏激伤害到了你,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的谈一谈。” 林琛扯扯嘴角,没说什么。 谈要是有用的话,他嘴角上的伤又算什么? 见林琛不说话。柏嘉泽笑了笑,“明天见。”然后转身离开朝黑色轿车走去,看着车上驾驶位下来的男人叫了一声陈叔。 陈叔接过柏嘉泽肩膀上的书包,看向道边还没走正看着这里的林琛,他压着眉头多看了几眼:“那是少爷的朋友吗?看着有几分眼熟。” 柏嘉泽回头,有些意外的林琛居然没有转头就走。 他看着那边站在那还没走的林琛嗯了声:“一个班的,可能你来接我时看见过,所以觉得眼熟。”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陈叔打量的视线从林琛的身上挪开。 林琛看着柏嘉泽上车,站在原地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衣服兜里的手机传来两声震动,林琛拿出来点开微信翻看,手指熟练的一滑,直接将夏冉冉发过来的信息看也不看的删掉,再点开名字只是一个句号的对话框。 。:你院长爷爷的事儿解决完了?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手头也紧。 。:这你是知道的。 看着发过来的信息林琛直接否定。 林琛:我不知道,迄今为止我连你是谁我都不知道。 。:……… 。:咳咳。 。:你现在知道我穷就可以了。 林琛看着手机上俩人的对话。 刚上初三的时候,这个句号突然加他微信,当时以为是骚扰微信拒绝了。 在申请时,句号在验证信息上说认识他爸妈。 爸妈这个字眼就像是一根刺从小就扎在心里,随着年龄一起看看长大。 他想知道,他父母为什么会把他丢在孤儿院。 结果这人加了他之后,除了介绍自己是他爸妈资助上的大学之后,什么也没说,还总在晚上给林琛上金融课。 直到某一天晚上他正常睡觉,这人给他打电话,声音透着疲惫给他讲金融,讲股票,才知道这人性别是男。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林琛问过为什么要教他这些,男人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半晌才说以后能用的上。 。:手里还有钱吗? 林琛:没有,你借我点? 。:不是说了吗!没钱! 。:你不做兼职了吗?有多少? 林琛:刨除日常花销,攒了不到四千。 。:……… 。:你在攒攒吧。 林琛:行。 林琛不是没想过这人是在坑他,可转念一想有那个傻子会忽悠当初一个才十五岁的未成年,还贪黑熬半夜的给讲金融一类的知识。 整个一受累不讨好。 微信上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结束对话,想到男人说的钱,他脑海里闪过柏嘉泽那张脸。 想到柏嘉泽之前的要求,林琛甩甩脑袋,要把这个想法甩出去,柏嘉泽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不,是饿狼。 把念头甩出去,林琛看着已经远去的轿车,转身走回了福利院。 柏嘉泽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车镜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的林琛。 他看着车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回想着接下来即将发生事情。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衍生世界。 孤苦伶仃受尽险恶的是男主,将来一飞冲天飞黄腾达的也是男主。 这样的男主在幼年时,必定有一个皎如明月保护他幼小心灵的白月光,和一个送给他无尽创伤的反派炮灰。 柏嘉泽现在就是那个炮灰,小说里,他在主角前期还弱时趁危包养他,甚至试图用强来让主角妥协,最后被忍不下去的主角暴揍一顿之后消停一阵时间。 结果身上的伤被原主父亲,柏嘉泽现在的那个便宜爹发现。 结果就是原主的父亲长久丢失的父爱在见到伤口这一刻喷涌而出。 压着学校硬是要了说法。 总之,他柏家人不能白白受伤。 最终主角哪怕是成绩再好,也被学校勒令退学。 在那之后原主就再也没有遇见主角,听别人说好像是进了一所不知名不入流的学校。 等再见时,就是主角坐在原主他爹偌大的办公室里,居高临下无声的如同看一只蚂蚁一样看着原主。 原主爹进了监狱,原主妈也进去了,监察处的人查的仔细,甚至连原主爹有几个情妇都查了出来,这辈子大概都出不来了,底下房产全被查收。 小少爷被主角打包塞上邮轮,身无分文没有任何证件的送到国外自生自灭。 只是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有人看上了细皮嫩肉的小少爷。 还没到地方,小少爷就死在了肮脏的集装箱里,然后被丢进海里,死无全尸。 小少爷到死都记得被塞上邮轮之前,主角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们家欠我的家破人亡,也该轮到你们尝尝了。” 小少爷什么都不知道吗?或许知道吧,只是那个时候,他父亲也不打算要他了。 进到冷清的别墅,柏嘉泽给自己倒了杯水:“爸妈今天还不回来吗。” 陈叔拿着他的书包回道:“你父亲的公司事务比较多回不来,夫人国外的茶庄最近在整顿,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是吗。”恐怕这会儿是各睡各的温柔乡里吧。 柏嘉泽撂下水杯,转身上了楼淡淡吩咐道:“晚饭我在外面吃过了,撤了吧。” 总是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意思。 一回到卧室,冷着一张脸的柏嘉泽就放弃了自己在外保持的原主人设,疲惫的扑到了床上舒服地喟叹道:“唔,好软。” 【请宿主保持人设,请勿与原主有太大出入】 柏嘉泽扑腾一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他试着在脑海里叫了一句。 “系统…?” 系统:“我在。” 柏嘉泽震惊了:“你之前怎么不说话?” 系统:“非必要提醒以及宿主角色行为并未发生异常的情况下,系统不会轻易出现。” 柏嘉泽沉默了,合着是他往床上一扑的动作不符合人设了? “那原主都是怎么上床的。” 系统给出解释:“原主会把被子盖在身上裹起来,这样就不会冷了。” 冷?柏嘉泽看着外面就算是刚搭秋也热的出奇的天气。 不至于吧, 柏嘉泽找出屋里的空调遥控器,调到室内温度十六。 吹空调盖棉被总不ooc 吧? 刚想着,系统就开始警告,“动作行为不符合人设要求,请立即更改。” 柏嘉泽一听不干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直接把空调遥控器扔一旁:“我不干了,你爱找谁干找谁干。” 做任务就做任务,没人了还装什么装。 “…………”系统被柏嘉泽爱咋咋的气势震住。 他任职之前,没人告诉他宿主罢工不干了该怎么办啊。 系统紧急翻着被造出来时就被印进编码里的数据规则,照本念着:“炮灰系统,又称工具人系统,绑定宿主之后需按照扮演丢失的炮灰角色,禁止出现与角色不符的行为,如有出现即刻抹杀。” 系统刚念完柏嘉泽就冷笑一声:“抹杀就抹杀吧,反正之前也是死的,多活这一下午怎么着也是赚了的。” 任务可以继续,按照原主轨迹来可不行,原主怎么死的他可是清楚的很,他是喜欢男的,但他没说要落一个这么个死在男人堆里的下场。 系统语塞:“你……!” 上岗之前,那些前辈告诉他,绑定系统的人大多都欣喜若狂。 要么也在质疑之后开始任务,可没有前辈系统告诉他,如果有宿主罢工后系统又没能量了怎么办啊! 吃了亏的系统悄咪咪隐匿下线,直接到后台连上了当时给他发放任务的上司身上,将柏嘉泽威胁他的事说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总感觉今天的上司有些不对劲,只留了一句“私下随他”就再没了动静。 系统看着消失的虚拟链接,叹了口气离开虚无空间。 对此毫不知情的柏嘉泽掀开被子直接躺进去。 早死晚死都是死,他死了还会有别人来接管这具身体,与其死在地上,不如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被抹杀。 然而柏嘉泽躺在床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再系统出声,他干脆拿过放在床头上都手机,打开之后思索一番给林琛发过去一条信息。 柏嘉泽:“想好了吗?” 信息一发出去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林琛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被删了? 柏嘉泽发送朋友验证,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他直接翻出林琛的手机号打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好,哪位?” 柏嘉泽:“你猜。” 那面没了声音,半晌才回道:“你怎么有我电话号。” 柏嘉泽的身份在学校里是公开的,嘉其集团的小少爷身份一放,就有许多人示好,他话不用说透,稍微示意,就有人把电话号送上来。 按照对林琛的了解,柏嘉泽赶在林琛挂断之前把话说了出来,“你最好想好了再挂。” “呵。”林琛冷笑一声:“怎么敢呢。” 柏嘉泽无视他的嘲讽,“微信我加你了,一会同意了,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再有下次,就不告诉你院长爷爷疗养院的位置。 “知道了。”林琛黑着脸应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柏嘉泽不喜欢电话聊天,“没了,去微信上聊。” “行,挂了吧。”柏嘉泽声音刚落下,林琛就回道。 柏嘉泽:“………” 他道:“你先挂吧。” “嘟———” 林琛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没有一丝丝迟疑。 柏嘉泽侧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这声音刚落就被挂了电话,这得多嫌弃? 电话挂断,林琛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林琛:? 柏嘉泽面无表情的发过去一个猫猫表情包。 柏嘉泽:【可爱】 林琛蹙眉。 林琛:别整没有用的。 柏嘉泽:是我哪里不对吗?你这么讨厌我,我可以道歉的,之前我也认错了呀。 林琛: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林琛:我把你打一顿,我在给你道个歉? 柏嘉泽:是你先拒绝我的。 林琛:我不能拒绝吗? 柏嘉泽淡定的发过去一条信息:但是,我们说好的条件就是包养啊。 林琛:……… 确实是这样没错。 第5章 任务 转眼到了周末。 柏嘉泽窝在卧室看动漫吃零食,打着游戏舒服的不亦乐乎。 系统在虚无空间里看着,恨铁不成钢地想暗戳戳的用电流电他。 系统保证就轻轻地一下,一点也不重。 在不知道第多少声叹气从脑袋里传出来,柏嘉泽放下手里已经输的不能再输的游戏。 “我说,咱能不能不叹气了,我游戏都输了好几局了!” 系统冷笑:“你这是怪我了?你也不看看你玩的那个菜样,我一个系统没有手玩的都比你好。” 柏嘉泽生气了:“你来你来!还有,你不是非必要提醒不出现吗?你怎么出现的这么频繁?” 系统不服:“你倒是做任务啊!不做任务你还嫌我催的烦?” 任务不做,游戏菜的令人发指,还不让系统说。 柏嘉泽退出失败界面,小妲己提醒有人加好友,柏嘉泽点开一看,是前两局失败的队友。 加他不是因为他打的多好,而是因为他打的多菜。 【**,不出辅助装?】 【会不会**玩?**】 【就你这样的玩什么游戏?】 【咱俩加好友聊聊】 “呵。”看着游戏界面系统又冷笑一声,他说什么来着?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输了全赖我一个辅助干什么?他们菜带不起来还有理了?”柏嘉泽蹙着眉的说道。 一脸的不认同。 “那是因为没有那个辅助会越三座塔杀人!也没有一个辅助会在辅助完打野后,红蓝Buff在自己身上……还有…”看不下去的系统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有任务。” 这点能量积分可真难挣! 柏嘉泽自知理亏躺回床上叹了口气:“可是今天是周末,全都放假了啊。” 他也应该放假才是。 “嘶———”柏嘉泽忽然蜷缩起来,电流窜过全身苏苏麻麻并没有多疼,他不可置信道:“你电我??” 【检测出宿主有消极怠工情绪,施以小惩,请努力完成任务。】 系统操作着程序,打开任务监管器托管:“要是我电的可比这个狠多了。” 柏嘉泽艰难的吐了口气,双眼空空看着屋顶:“果然昨天晚上后面那几下是你电的。” 昨晚跟林琛聊天,说了几句不太符合人设的话,被电了之后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系统:“…………”哦豁,被发现了。 “系统电流美容养颜活血散瘀,你,值得拥有。”系统在一旁找补。 柏嘉泽动动手腕扯过一旁的玩偶扔出去,玩偶砸到墙上又弹到地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系统一乐:“我又不是人,要有什么用。” 他打开剧情页面给柏嘉泽看。 “今天男主会跟女主在商场里逛街,然后遇到女主的前校同班同学,条被羞辱被嘲讽,男主替女主挡下并教训了他们。” 柏嘉泽划着系统给的页面,嗯了一声:“我需要走剧情了对吗?。” “是的。”系统告诉柏嘉泽:“你的任务就是,羞辱女主后带男主离开,并和他一起待到周一,不允许他见女主,破坏他和女主增进感情!” “我有一个问题。”柏嘉泽忽然道。 系统:“你说。” “我想问很久了,任务是破坏男女主感情是吗?” 系统想想这次任务,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基于对上头发布任务的肯定他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是。” “那最终的结局是要男女主在一起对吗。” 系统:“是。” “你不觉得脱裤在放屁多此一举了吗?” 系统:“………” 竟然感觉有些无话可说是怎么回事。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那我存在到意义是什么?系统的数据闪了闪。 他也问过同样的话。 意义?有些事情不需要意义,而是经历,你经历了你所经历的,那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普通,又不可替代的。 这是老师跟他说过的,现在他把这句话送给柏嘉泽。 柏嘉泽念道:“普通,又不可替代的……” 他问道:“失败了怎么办。” “抹杀。”系统干净利落到说道,如果是多次经历世界的宿主可以扣除积分值相抵。 但是新手宿主失败的话没有积分相抵,只能抹杀。 柏嘉泽有些无语的坐起来:“合着鸡汤是那么大碗的鸡汤,只是让我死的时候觉得那是我应该的,是吧?” 是吧?! 那么大个的任务bug看不见?他要是第一个任务做过头了,那第二个任务不就死翘翘了吗? 系统:“……我不是这个………。”他话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叩叩。” 陈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 “老爷今天中午回来用饭,少爷准备好下楼用饭了吗?” 屋里的柏嘉泽和系统面面相觑:“剧情里有写“我爸”回来吗?” 熟读剧情的系统沉默了:“没有。” 这种出现在剧情里的意外已经是第二次了,昨天原本应该是男主帮女主擦眼泪,变成了男主不情愿的把纸抽递给女主,女主自己擦的眼泪。 今天不应该回家,而是在小情那里浓情蜜意的柏长杰居然不符合剧情的回来了。 太不应该了。 纯木的卧室门被人快速的打开,里面的人似是匆匆的下了床跑过来确认,衣服还有些皱。 眼神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你没骗我?” 陈叔看着柏嘉泽不掩期待的眼神眼里带上了笑意,他放缓声调:“怎么会骗你呢,少爷还是先洗漱吧,一会总不能这身下去吃饭,会被训的。” 柏嘉泽扯了扯衣角。 “我知道的,陈叔帮我看着点父亲到的时间。”他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好的,少爷。”陈叔回道。 为数不多的见面总是显得弥足珍贵,柏嘉泽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屋里洗漱。 看着镜子中正在刷牙的人,系统沉默道:“剧情里柏长杰并没有回来,如果在家吃饭,会耽误你完成任务。” 柏嘉泽把嘴里的水吐干净,洗掉嘴角的泡沫:“我知道,我没打算中午在家吃饭。” “男主女主会出现在哪个商城?”他问道。 系统:“嘉其。” 嘉其集团旗下的嘉其商城,而嘉其集团的董事长就是柏长杰。 老板到自家商城逛街吃饭不过分吧。 柏嘉泽在衣柜中拿出一套衣服,白色的体恤外加淡蓝色很有质感的衬衫,一条宽松的淡色牛仔裤。 非常适合夏天的一套装束,像是夏日里的薄荷水,清凉舒适。 换好衣服柏嘉泽向楼下跑去,陈叔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快要到一楼时他脚步放慢神情自然的走了出去。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柏嘉泽想着原主会出现的情绪,许久不见的父亲忽然回家看他,会很开心吧。 他语气是掩盖不住的高兴:“爸!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说着他看了陈叔一眼。 眼神询问意味明显,他爸到了怎么不跟他说一声,不是说好了吗? 陈叔笑了笑,指了指柏长杰,暗示柏嘉泽是他爸不让告诉。 柏长杰关掉手机,不再理会因为他回来吃醋的小情人。 看着长相愈发清俊的儿子脸上笑意满满,他挥挥手:“过来儿子,让爸爸看看!” 他上下打量,满意道:“嗯,高了不少,俊俏像你爸我年轻时候!” 柏嘉泽眼里带着高兴的趴到沙发靠背上,随后柏长杰的一只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他问道:“爸,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公司不忙吗?。” 柏长杰佯装思索了下:“嘶…是有些忙,可是你陈叔说,嘉泽因为爸爸总不回来吃饭,有些不太高兴,我这不就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回来看我的宝贝儿子了吗。” 长子出生他和妻子姜翠翠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对于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也是万般期待,即使后来他们两个各玩各的也没有因为两个人的关系而冷落长子。 只是时间久了难免会有所疏忽。 但柏长杰忘了,即使他空了时间也没有回到这个别墅,来看一个人在家的柏嘉泽,而是选择呆在了给情人买的那套公寓里。 柏嘉泽垂下眼睛,把他手挪开从背椅上离开坐到沙发上,有些失落,原来不是主动回来看他的……:“陈叔叫你回来你才回来。” 柏长杰狠狠的揉了揉儿子的头,“臭小子。” 看着不吭声的儿子,他习惯性的用着平时哄人的那一套,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桌子上:“没额度,你是学生,记得悠着点花。” 这一下,直接戳到了柏嘉泽的痛点上,他手指死死的抓着沙发,情绪瞬间点燃,看着柏长杰眼眶通红:“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跟妈多久没回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每次都拿钱糊弄我,它是我爹还是我妈!” 系统看着他的反应赞了一句:“漂亮。” 柏长杰被这么一搞,心里也生出一股火气,但他看到柏嘉泽通红又湿润的眼眶时,那股火又消了下去。 近些年只有寥寥几次的回家他早就忘了怎么处理父子关系,半晌他道:“今天的工作我告诉秘书推到明天了,空出时间来陪你。” 柏嘉泽侧过头去不看他,带着厚重的鼻音道:“随便你,不稀罕。” 柏长杰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嘉泽,爸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陈叔说你心里不舒服我特意提前处理好那些繁杂的文件跑回来看你,不要跟爸爸赌气。”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微信声音叮叮叮的响,柏嘉泽听着不断跳出的短信声,眼睛看了过去。 信息这么多?是那个小情看金主回本家不乐意了? 柏长杰没管信息的内容,左右不过是情人想着法从他手里要东西发过来的信息。 “去商城吧……”柏嘉泽想了想带着鼻音说道。 第6章 任务进行时 柏长杰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去商城干什么?” 他不认为平时有在物质上缺了他这个儿子的。 柏嘉泽闷声道:“前几天媒体采访时你不是说要对商城这块进行巡视规划吗,今天有时间就当是私访了。” 柏长杰记得那场采访,他当时说的话只是为了堵住那帮记者的嘴。 没想到被柏嘉泽记住了,他摩挲下手指,难为儿子为他着想,拿起车钥匙:“走,爸亲自开车带你去。 系统提醒:“别忘了桌上的卡。” 柏嘉泽不着痕迹的把桌子的银行卡收进兜里,想着里面的马内看着他爸柏长杰眉眼一弯:“谢谢爸!” 等柏嘉泽和柏长杰到商场的时候,林琛夏冉冉已经和她之前的那帮同学遇上了。 一上三楼柏嘉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穿着校服身材挺拔的林琛。 毕竟,没几个人会在周末穿着校服来逛商场。 更何况他们一群人站在一起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属实显眼。 不过准确的来说这种氛围更针对对是夏冉冉,林琛只是充当了个背景板。 柏嘉泽扯扯嘴,女主拉的一手好仇恨,打游戏抗仇恨值肯定好。 柏长杰注意到他的视线:“你同学?”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好像遇到事了。” “嗯,穿校服那个。”柏嘉泽应了一声,眼神落在林琛身上,至于旁边那个。 不好意思,不熟。 柏嘉泽对女主真的没什么好感,如果女主真的如系统给出的剧情里那样温柔皎洁,他肯定是抱着善意欣赏的态度去交涉。 但单凭这两次的接触来看,夏冉冉绝对没有小说里评价的那么高。 相反,有点小心思一点都没有用到正地方。 这样的人无论男女,柏嘉泽都讨厌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柏长杰虽然长时间不在家,但按照柏嘉泽以往的性格也能猜到几分,如果关系不好大概率得到的是一句不认识或者不熟。 现在应下了,大概率是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跟柏嘉泽道:“去吧,解决完爸再陪你巡视。” “我很快就回来。”柏嘉泽应了一声,径直朝着堵着林琛夏冉冉那群正在争执的人走了过去。 “呦,这怎么还穿校服呢?学校没穿腻啊?”一个梳着低马尾穿着宽松白体恤的女生扫了一眼林琛,她周围还站了四五个人男女都有,看着夏冉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漠视。 低马尾转头看着要哭不哭的夏冉冉眼里闪过厌恶:“哭哭哭,就知道哭,又是这种表情,你烦不烦啊。” 她扭过头又看向林琛:“不是哥们你眼瞎了?咋想的能看上她?” “不是。”林琛眉头紧蹙,被夏冉冉挽住的手臂异常不适。 本来就是为了躲她才出来买书,结果在书店外碰见,死缠烂打缠着他到了商场。 一转头又把人家刚买的裙子弄坏,惹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要不是院长曾经说过要在他不在这段时间要照顾夏冉冉,真想把她丢的越远越好。 只会惹麻烦躲在身后装哭的麻烦精。 林琛垂眼看着夏冉冉的头顶闪过一丝厌烦,想要用力的把胳膊从夏冉冉手里抽出,却被夏冉冉双手死死的抓住。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没看到试衣间门上贴着维修的字样…” 夏冉冉越说越着急,模样也越来越可怜,“你帮帮我,哥…” 林琛抽着手臂,夏冉冉用了力气,抓着手臂的手指都陷了进去,他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掰开,挪开的地方立刻出了一个红印子,“你瞎了?那么大的黑字你看不见?” 低马尾那帮人看着看了一会儿,惊讶于林琛的态度。 低马尾迟疑的开口,“你…不是她男朋友?” 林琛甩开夏冉冉的手,用手用力搓着手臂,生气道:“说了不是!” “哦———”原来不是,低马尾视线转到夏冉冉身上,“赔钱!!” 夏冉冉慌了,她哪有钱赔裙子啊,生活费是老院长给的,只够平时上学吃饭,根本就不够赔裙子的。 刚走近的柏嘉泽听到了句赔钱,出声道:“怎么了?” 林琛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来了?” 柏嘉泽站到他旁边,“路过,见你被堵在这儿,过来看看。” 他目光扫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里,“怎么回事儿?” 低马尾心里还在嘀咕,想夏冉冉都在那认识的这些帅哥,这么大会儿功夫都看见俩了。 听柏嘉泽这么一问,立刻手就朝着夏冉冉指了过去,“她,把我新买的裙子弄坏了不说,道了歉就不想赔,想跑。” 夏冉冉立刻反驳,“我没有!” 柏嘉泽点点头,大致了解了情况,他问林琛,“和你有关系吗?” 林琛蹙着眉想着兜里所剩无几的那点钱,又因为夏冉冉的原因很快就要挪到别人兜里,胸口像是堵了口气,“与我无关。”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柏嘉泽询问道。 他扫了眼夏冉冉,朝着先前说话的那个女生点了点头,“和我们没关系,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说罢,拉着林琛就要离开。 “噗……”不知道被弄坏裙子女生那边是谁笑出了声,又很快的憋了回去。 却是异常的清晰。 夏冉冉差点儿被这一声刺激的要晕过去。 她朝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抿嘴憋笑的人不止一个。 她脑袋一昏追上前一把拉住柏嘉泽的手腕哭了出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r刚才看的清楚这人戴的手表,她在他前男友哪里见到过,很贵,前男友很宝贝平时根本不舍得戴,还是为了给她看才戴出来一回。 “我肯定会还给你的!或者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也行!” “啧。”低马尾不屑,夏冉冉能认出来,她也能认出来,说这话的人什么意思,她一清二楚。 此起彼伏的啧让夏冉冉的头越来越低,眼里的恨意也越来越大,都是这群人害的! 都在害她!害她不得不去求人! 怎么都不去死! “要求?”柏嘉泽停住,眼神落在夏冉冉拉住他的手上。 夏冉冉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对…”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夏冉冉咬着嘴唇,“都可以……” 林琛的目光落到柏嘉泽的身上,想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 柏嘉泽笑了笑,“那好说。” 夏冉冉松了口气,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她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你离林琛远点,我就帮你还钱怎么样?” 林琛目光移开看向别处,他没想到柏嘉泽会提这个要求。 他讨厌夏冉冉很明显?连柏嘉泽都能出来? “你耍我!!!”夏冉冉瞪大眼睛斥问,抓着柏嘉泽的手用上力气。 柏嘉泽感觉得到手腕上的痛意,蹙着眉挣了挣。 系统胸口闷着口数据血,他视线紧紧的盯在夏冉冉死死拉住柏嘉泽的手上,恨不得从识海里蹦出来把她手拉开在粘到男主手上。 又崩了,又又又崩了,短短的两天里,该有得剧情没断,但是全崩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刷着世界线数据,但检测结果无论是哪次都没有异常。 系统噎一口数据血,出师不利啊。 林琛动手将两个人分开,夏冉冉哭的控制不住的抽噎。 柏嘉泽揉着被夏冉冉抓疼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被抓出的红印异常明显。 他看着哭到抽噎的夏冉冉拉着林琛就要离开:“你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 夏冉冉一听哭的更大声,她捂着嘴,呜咽看着要走的两个人:“哥……你就…不管我了吗……呜…咱俩可一起长大…的,之前…院里有人欺负你……也是我在帮你啊……哥…” 林琛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他当然不会忘夏冉冉从小到大是怎么给他惹麻烦的。 如果不是院长跟他说过照顾点夏冉冉,他真的会给她些教训。 但他更怕院长受到刺激…… 他反手拉住带他走的柏嘉泽。 柏嘉泽看向林琛:“你想管她?” 林琛看着他,实话实说:“不想,但她说了院长。” 如果不是院长,他看都不想看。 柏嘉泽知道院长对林琛非常重要,林琛不会对院长的话不管不顾。他松开手,道“两分钟。” 林琛路过哭声已经小了下来的夏冉冉,“最后一次。” 他会听院长的话,但不会为了夏冉冉这个麻烦精把自己搭进去。 林琛拿出手机走到夏冉冉弄坏裙子的那个女生面前,低声问道:“多少钱?” 有人赔偿低马尾利落的拿出支付记录,还有收款码:“一千三百八,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琛刚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给她,就被夏冉冉一把拦住,她看着低马尾急道:“一千三百多,你怎不去抢啊!” 她又扭头看向林琛:“哥,你别信她,她那么恨我,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报高价坑我!。” 低马尾气的直冒烟:“夏冉冉你蠢不蠢,你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 夏冉冉擦着眼泪,勾着嘴角嘲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高乐喜欢我不喜欢你故意这么针对我。” “你!”低马尾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追高乐的事全班都知道,高乐当着她的面对夏冉冉表白全班也都知道。 她就是个笑话。 一直在低马尾身后的女生看不下去的,她拽着低马尾的手臂拉回来:“这衣服你赔还是不赔,夏冉冉,乔欣现在不喜欢高乐,你没必要故意恶心人。” “谁知……”夏冉冉话好没说完就被林琛扒拉到一边,他看着乔欣:“不用听她的,我微信给你。” 那女生拿过乔欣手里的微信,打开收款码大大方方的递给他:“一千三百八。” 林琛把钱扫过去:“好了。” 收到钱,那女生也没再说什么,把手上划坏的衣服扔到夏冉冉身上,拉着乔欣转头离开。 柏嘉泽见他们离开,看了一眼消停下来的夏冉冉,他走到林琛旁边,“还有钱了吗?” 一千多的衣服,可不算便宜。 林琛叹了口气,“没了。” 挣点启动资金是真费事啊。 柏嘉泽问他:“一会儿打算去哪?” 林琛:“不知道。” 柏嘉泽指了指还站在一旁的夏冉冉,“跟她一起?” 林琛看过去,出声拒绝,“不是。” 柏嘉泽笑了笑,就男主对女主厌恶成这样,任务还用做?他开口,“那——” 林琛打断他,“也不想和你一起。” 柏嘉泽笑容微僵,怎么还无差别攻击呢。 他叹了口气,“好吧,随你。”然后转身离开。 林琛看着柏嘉泽的背影,意外对方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 夏冉冉拿着衣服,缓缓的走到林琛跟前:“哥,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林琛眼神一扫,“少烦我。” 柏嘉泽刚走到柏长杰身边,就看见他爸拿着手机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一瞬间柏嘉泽就明白了。 他淡淡的道:“公司有急事?” “啊…是…”柏长杰有些尴尬的看着柏嘉泽,给他发信息的是他养在公寓的情人,说自己怀孕了。 对于这个情人他还是挺喜欢的,小情人催的又厉害,整的他现在心痒痒的想回去。 柏嘉泽垂下眼睛遮住里面翻滚的情绪:“那你回去吧,我吃完饭自己回家。” 柏长杰放下手机语重心长的安慰着他:“爸爸工作忙,下次回来肯定好好陪你。”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给柏嘉泽:“你开爸爸的车回去。” 下次,每次都说下次,柏嘉泽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望向柏长杰的背影嘴角带着淡淡的讽刺。 他转身朝着林琛的方向走去。 走到林琛身边他看着低头认错的夏冉冉直接拉起林琛离开:“跟我走。” 夏冉冉想上前拉住林琛:“哥!你上哪啊?” 柏嘉泽回头冷冷的看着她:“你最好站在那,一动别动。” 第7章 小费 对于跟柏嘉泽回家这件事林琛的意见很大。 他现在可以接受和柏嘉泽单独待在一起,但不代表就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虽然上次一起出去事情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不代表这次就不会。 林琛想把手抽回来。 柏嘉泽看着他:“院长还在我手里,你想清楚。 然后林琛就被柏嘉则塞进车里。 汽车启动出库一气呵成,林琛绷着脸坐在副驾驶位上,柏嘉泽只顾开车没理他,一时间车里的气氛静的出奇。 林琛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他昨晚为了写作业凌晨才睡,他现在住在福利院里,一早起来还要出去躲夏冉冉。 身心疲惫。 他微微睁眼看了眼开车的柏嘉泽又重新闭上,白躲一趟。 “兜里一分钱都没了吗?” 前面绿灯跳转成红灯,柏嘉泽把车停稳侧头看着林琛问道。 林琛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是班里公开的事,过的好不好从平时的衣食住行就能看出来。 他这种一年四季几乎都穿校服的人,过的怎么样一目了然。 “即入了柏少爷的眼怎么能少了钱花。”林琛闭着眼睛答道。 这话说的很阴阳,实际上他账户上已经就剩几十块钱,课程还紧不能落下,他又得按照句号的意思搞初始资金,那他就只能在放学之后去找那种深夜店铺当小时工来挣钱。 这一千多块给夏冉冉花出去,林琛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像冤大头。 心烦。 柏嘉泽轻轻哼笑一声,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话是在嘲讽他,他除了给那个福利院院长老爷子花过钱,什么时候给他林琛转过钱。 哦,给过一次,人家没要。 路灯颜色变成绿色,柏嘉泽路口转弯:“不是没拦着你,是你自己愿意当那个冤大头,那福利院院长是对你有多大的恩,居然听话到给夏冉冉处理这些破事。” 应该说院长才是男主心里的那束光才是,这女主怎么看都像是个缺心眼的,怎么就成白月光了? 林琛没回柏嘉泽的话。 到底有多大的恩才能让他对院长的话言听计从。 细说有多少恩的话。 他被福利院收养是一次。 他十岁那年不小心掉进湖里,院长过了半百的年纪直接跳进湖里救他是一次。 孤儿院揭不开锅他只能初中辍学时院长执意让他上学是一次。 还有很多细小数不过来的事。 所以,院长住进医院之前最后嘱咐他看好夏冉冉这个大麻烦时,他没有推脱。 他不说话,柏嘉泽也没有再问,只是开着车。 林琛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他昨晚真的睡的太晚了。 车被开进车库,柏嘉泽拔下钥匙,扭头看着睡着的林琛,看着对方睡熟的模样小少爷的脾气上来。 从来都是别人开车他睡觉的份,哪有他开车别人睡觉的份。 他推了一把林琛:“起来!下车!” 林琛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是柏嘉泽气闷闷关门的模样。 “砰!” 车门被关的震天响,丝毫不在意这车有多贵。 林琛下车,丝毫不在意柏嘉泽生气,爱怎么摔就怎么摔,反正这车跟他半毛钱没关系。 看着柏嘉泽气闷闷的从车库里进来,陈叔立马走了过去:“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才出去没多久? 话刚落,迎头一个车钥匙就被扔了过来。 柏嘉泽没有回答。 陈叔稳稳接住。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时,愣了一下,这不是之前跟少爷在一起的同学吗。 “今晚有事,不用准备客房。”没容得陈叔多想,柏嘉泽留下一句话就上楼了。 一进房间柏嘉泽就反锁了门,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客厅的椅子上。 他的卧室是复式的,有单独的小客厅和衣帽间。 随后他拉着林琛来到卧室,顺手将门反锁,期间林琛一直沉默地被拉着。 只是看柏嘉泽得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戒备。 特别是柏嘉泽脱掉体恤,光着上半身进了浴室时,林深眼里的戒备达到了顶峰。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声音,林琛打量着屋里可以用的东西,床上一个半人大的毛绒玩偶,还有床头柜上吃了半袋的零食。 处处显示着生活的痕迹。 他把目光落在那半人高的竹子玩偶上。 柏嘉泽吹完头发换上睡衣出来时,就看见林琛抱着柱子玩偶在窗边站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上了床,看着站在那的林琛问:“你抱着我垫脚的抱枕干什么?” “…………”压根不知道是用来垫脚打算用来防身的林琛。 柏嘉泽抬头用下巴点了点浴室:“去洗澡。” 林琛:“不洗。” 柏嘉泽蹙起眉头不满道:“快去洗!大热天的臭死了,别穿你那身校服,一会儿时间长着呢。” 王者上分难着呢。 林琛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柏嘉泽见他不去放大招,他扬了扬手机:“你去不去?” 只要他一个电话那边就能断了院长的医疗设备。 当然柏嘉泽不会这么做,他只是想威胁主角洗完澡带他上分而已,不是想鱼死网破。 林琛知道柏嘉泽什么意思,无外乎是院长的事情,他黑着脸将抱枕扔到一边:“去。” 柏嘉泽十分钟洗好的澡还吹完了头发,林琛洗了一个小时还没出来。 柏嘉泽看着变暗的屏幕和死在自家水晶的瑶眉头锁在一起,心中郁气翻滚。 他扭过头朝着还有水声的浴室喊了一声:“洗没洗完呢。” 这个墨迹。 林琛把湿漉漉的头发撩了上去,露出锋利的眉眼,水珠从发间滑落,滴在肩膀上顺着肩胛骨滑了下去,他转手把花洒关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声道:“好了。” 他看了看周围,柏嘉泽不让穿校服出去,浴室内又没有给他准备的衣服。 难道让他光着出去。 外面柏嘉泽带有怒气的声音传进来:“洗完了就出来,磨蹭什么?” “没有衣服。” “那你就光着出来。”柏嘉泽看着掉下来的星星更加生气了。 他好不容易上去的分。 林琛没听柏嘉泽的,他在柜子里找到了备用的浴袍,大小还算合适。 然后吹干头发走了出去。 柏嘉泽转头看了一眼他,见他穿着自己的浴袍没说什么,反正那个浴袍是丝绸的,又不闷,他拍了拍床:“上来。” 林琛绕到床侧的另一边坐了上去,以他这个身型,他就不信柏嘉泽这个娇养的少爷能硬压他。 他一坐上来,柏嘉泽就扔过来一个手机,上面的页面是时下最火的一款手游对战游戏。 “把你账号登上。” 林琛一默,看了眼柏嘉泽,拿过手机按照游戏系统提示注册。 柏嘉泽看着熟悉的新手指导不满的皱着眉头:“你没玩过?” 林琛按照屏幕上指示过新手指导:“听过,没玩过。”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玩游戏。 “你尽快。”柏嘉泽妥协似的说了一句,他翻着游戏界面朝着林琛说道:“你过完任务说一声。” “好。”林琛应了一声,只要柏嘉泽不霸王硬上弓,怎么着都行。 没过多久新手任务就完成了,他把手机递到看视频的柏嘉泽面前面前:“这样行吗?” 柏嘉泽瞥了一眼退出视频打开游戏:“行,先打两把匹配,就当给你练练手。” 他说着就开好房间把林琛邀了进来:“选英雄的时候记得看技能介绍,你选射手我辅助你,记得按我说的做别乱跑。” 他一副带人的模样,好似自己很厉害,完全忘记自己的辅助被队友骂成什么样。 一进到游戏里,柏嘉泽就跟着林琛选的射手走在下路,清线时还算稳扎稳打,等到林琛把对方射手追的只剩一丝血却逃到塔底林琛够不到的位置时,柏嘉泽一个闪现冲到了塔里。 对面射手丝血含泪拿了个一血。 柏嘉泽不轻不重的蹬了一脚林琛:“你在干什么,看不到他残血吗?” “………没兵线怎么进塔。” “那我不是扛了吗!” “你也是残血。”林琛眼眼睁睁看着柏嘉泽以一个残血之躯一个闪现闪到人家塔里,与其说是被射手打死的,不如说是闪现进去让塔打死的。 他进去干什么?送双杀吗? 接下来几场匹配很顺利的就赢了下来,林琛也看明白柏嘉泽根本不怎么会玩这个游戏,逮到残血就可劲冲,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活。 又一场游戏结束,柏嘉泽靠在床上翻着之前的战绩,几场游戏下来,虽说都是赢了,可他评分总是垫底,反观林琛的战绩三把有两把是mvp 。 难道这东西也讲究天赋? 他看着林琛上下打量着,最后在对方防备的眼神中打开了排位赛的房间。 “再来。” 柏嘉泽玩这游戏不是一天两天了,光是钱就充了不少,可技术一直是拉垮的很,以至于上到黄金都是一道坎。 没有任何意外的,林琛用着系统给他的免费英雄带着柏嘉泽上了好几颗星。 就像游戏选定的天选之子一样,除了顺遂,还是顺遂。 柏嘉泽沉默了,他打的菜? 林琛也沉默了,这游戏难还是不难,不难为什么感觉柏嘉泽上着很费劲,难的话,他看着手里轻轻松松上了白银的段位,更加沉默了。 柏嘉泽不信邪,他往游戏里充了一笔钱,买下一堆英雄以及英雄皮给林琛的账号:“再来。” 看着手里突然变得贵气的英雄人物,林琛忽然感觉到了游戏的乐趣。 又是几场游戏结束,柏嘉泽看着上了黄金段位的游戏发愣。 正好这时鹿海棠上了游戏,看着已经上了黄金段位的柏嘉泽兴致冲冲的发过游戏邀请:“小叔咱俩能打排位了。” 【对方拒绝了你的游戏邀请。】 鹿海棠看着意料之外的拒绝发愣,不一会儿,微信柏嘉泽过来信息。 柏嘉泽:“你菜。” 鹿鹿:“?你在说什么屁话?我都没嫌你菜?” 柏嘉泽微微眯了下眼睛,把连胜的记录截图甩给她看。 柏嘉泽:“你行吗?” 鹿鹿:“……你看看你那评分,再看看人头数和助攻数,举报你不成功你都偷着乐吧。”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柏嘉泽的肺管子,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的林琛想到了什么。 柏嘉泽靠近林琛,一同带过去的还有沐浴露的香味。 林琛分不清是柏嘉泽的还是自己的,他也用了浴室里的沐浴露。 他靠在床头上平视着柏嘉泽,柏嘉泽睡衣的领口有些大,眼睛一低就能看见里面白皙的皮肤 他不着痕迹的挪开眼睛:“你干什么?” 柏嘉泽把他脸掰回来,让他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然后又盯着林琛的眼睛勾着唇诱惑道:“从这局开始,我一个人头,五十块,一个助攻二十块,一颗星二百,一个段位一万。” “你干不干。” 第8章 关系 柏嘉泽就不信到时候他把这战绩甩鹿海棠那小丫头片子的脸上,她还能笑的出来! 那时候说不定是谁嘲笑谁了。 柏嘉泽开出来的条件对于刚花销出去一大笔启动资金的林琛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开始怀疑柏嘉泽是不是知道他缺钱,又知道他不肯收卡,故意开出的送钱条件。 但实际上柏嘉泽真的是被鹿海棠的嘲讽buff重伤了。 一想到鹿海棠的举报嘲笑,柏嘉泽就咬上了后槽牙,气的脸都热了起来。 可以嘲讽他穷,嘲讽他丑,但就是不可以嘲笑他菜! 因为他真的菜。 林琛看着柏嘉泽因为生气变得有些昳丽的面容,神色微动:“你确定?” 柏嘉泽冷笑了一声抬下抬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他穿来之前的不算。 “行。”林深坐起来,不着痕迹的把靠的很近的柏嘉泽推开:“上号。”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有游戏天赋,有的人这辈子羡慕嫉妒这几个字都说倦了,也得不到。 柏嘉泽非常喜欢的一个刺客英雄,他用那个英雄时,两段位移技能时间总感觉过短,配合不好别的技能,大招更是像没有一样。 因为等他刷出来,人也没了。 结果到了林琛手里就让人防不胜防,一度让对面脆皮躲在塔下不敢出来,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刺客的突脸。 柏嘉泽很羡慕,柏嘉泽很生气。 为什么他玩这个英雄不是撞墙就是断大招,真是该死啊! 系统察觉到他的想法嘲笑的哼了的一声。 柏嘉泽:为什么? 系统:他是男主。 柏嘉泽: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秀? 系统:他是男主。 柏嘉泽:男主就可以在野区里为所欲为吗? 系统:他是男主。 柏嘉泽嫉妒了,他踹了林琛一脚,林琛手一抖开个大,送对面射手回了泉水。 他抬头看向柏嘉泽。 “?”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花钱是为了买战绩不是看你在这秀那遭人嫉妒的游戏天份。 “这英雄第一次玩练练手感。”林琛话刚说完就发现柏嘉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几乎是瞬间林琛就明白了这记眼神的的意思。 他操控着换上昂贵的皮肤宛如上仙的英雄,咻咻咻两个技能飞到对面的野区:“上来。” 躲在对面红buff草丛里的瑶瞬间骑在了打野的头上,柏嘉泽勾勾脚趾掩饰内心的欢快。 终于没有人嫌弃他是混子瑶让他在脑袋上骑着了。 过了河道的打野刷着自家的蓝buff。 没等头上打瑶说什么,林琛就很识相的停了下来,转身去打那两个带毒的蜥蜴,血皮的蓝buff被瑶的范围技能收割。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柏嘉泽的表情,从对方上扬的嘴角来看,给蓝这事很是受用。 让人意外的好哄。 技能刷好后林琛看着上路已经压倒塔下的鲁班出声提醒柏嘉泽:“控制技能留好。” “嗯,留好了。”斩杀也留好了。 对面的鲁班正开着短炮突突的压制着躲在塔下不敢出来的孙尚香。 “人头我……”鲁班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草丛里蹿出来的李白逮了个正着,仔细一看,在李白身顶上挂着的瑶还套着一圈蓝buff。 在剩下血皮的瞬间,鲁班一个闪现蹿了出去,就在他为能跑沾沾自喜的时候,李白带着瑶往前一闪。 一圈黄光闪过,手机屏幕上出现鲁班被瑶击杀的播报。 气的鲁班打字:“谁家好辅助抢蓝还带斩杀!。” 瑶:“打野给我,怎么你家打野没给你吗?” “………”鲁班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回复了一句:“呵,情侣吗,怪不得。” 李白:“不是。” 鲁班:“不是什么?” 李白:“不是情侣。” 这句话刚发出去,腿上又挨了一脚,区别于上回,这次有些疼,林琛抬眼看向柏嘉泽,果然脸色有些难看。 “你找死是不是。” “过来。”林琛揉揉腿,蹲在下路草丛里。 柏嘉泽操控着瑶带着新鲜红buff黑着脸骑到了李白的头上,李白的利落蹿出去,一套技能下去在回到原位,瑶的战绩上多了两个人头。 分别是对面过来支援的中路和下路。 妲己:“对面打野大佬是小哥哥吗?这局结束可不可以一起玩呀~” 她进游戏时明晃晃的看见了打野那贵族十的标志。 有钱还有技术更会给人头给buff的打野谁不爱? 林琛看见那行字,柏嘉泽也看见了那行字,他不悦的啧了一声。 林琛不用猜也知道柏嘉泽的脸色一定不好看,他操控李白停下开始打字:“谁都不跟,就跟瑶玩。” 柏嘉泽看着屏幕上的话,笑了一声:“算你识相。” 林琛忽然觉得柏嘉泽真的好哄。 一局结束,柏嘉泽看着八杠二杠十三的瑶满意的点点头。 “八个人头,一个人头五十块,但是我死掉了两次,减两个人头,三百块。十三个助攻二百六十块,升了一星两百块。” “这局一共付你七百六十块,有别的问题吗?” 没问题,怎么可能有问题,林琛打开微信界面收掉柏嘉泽转过的红包。 看着入手的转账红包,一局就抵他小半个月的小时工兼职。 林琛开始怀疑柏嘉泽带他打游戏的真实性,到底是上分,还是打着上分的名义送钱? 林琛有些怀疑是后者。 毕竟这游戏并没有那么难。 他重新回到游戏界面:“你怎么不找个陪玩。” 柏嘉泽抽着荣耀水晶,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还知道陪玩呢?” 何涛有段时间玩游戏都玩魔怔了,天天点什么陪玩上分,生活费几乎都花在了那上面,最后被她妈发现后暴揍了一顿老实了。 天天找林琛哭,说他妈不给他早饭吃,林琛就补贴他,好在何涛妈只饿了他一个星期,要不然饿死的可能还得再加一个。 “他们比我厉害还比我便宜,想上分找他们多好。” 不,他们不是男主,带不了他上大分,他可是要当王者的男人。 柏嘉泽深谙其中道理。 他收回视线,动了动纤长的手指:“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我谁都跟玩啊。” “有些人想我还不愿意呢。” 林琛手指微动,划过一抹异样。 游戏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组队信息。 娇俏俏邀请您组队,她曾使用妲己,林琛点了拒绝,说跟瑶一起,就只跟瑶一起。 他是这么想的,但偏偏手指一滑,点成了接受,一进到房间,软软糯糯夹的很甜的声音就从林琛手机里传了出来:“哥哥打野好厉害,要一起玩吗,我可以给你辅助。” 林琛赶紧抬头,果然柏嘉泽已经盯了过来:“谁啊?还哥哥?” “不认识,对面妲己,我刚刚点错了点成了接受。”解释着就要动手返回大厅,被柏嘉泽给拦住。 林琛动作一顿,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看着柏嘉泽那张饶有兴趣的脸垂下了眼睛,柏嘉泽道:“别退啊,把我也邀进去。” 林琛在心里嗤笑一声,说什么跟别人玩不愿意,全是屁话。 反倒显他自作多情了。 动动手指,将柏嘉泽邀了进来。 那边妲己半天没听见打野的回话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大佬?” 下一秒房间里就多出来一个人,那个人明显听见了他说什么,开麦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大佬?” 声线清凉的音色配上上扬的语气让妲己莫名觉得对方有些贵气。 她看了一眼麦标,是那个进来的第三个人,打开对方战绩,刚才那一把战绩斐然的瑶出现在队伍里。 这是个男瑶。 见她没出声,柏嘉泽开始喊人:“打野说话。” 见林深不开口柏嘉泽伸手碰了碰他,催促道:“大佬说话,人家妹子等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妲己总感觉这个男瑶对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说了我是点错了才进的房间。” 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出现,但打野并没有开麦,亮着的依旧是那个男瑶的麦。 原来他俩在一起,妲己想着。 她还没等说什么,那男瑶就嘟囔了一句没意思退了房间,紧接着打野也退了出去。 她刚返回大厅,就收到了加好友被拒绝的提示。 【拒绝理由:只跟瑶玩】 妲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咬着牙挤出一句:“狗男男。” 老娘不稀罕。 柏嘉泽听见了林琛打字和拒绝添加的声音,没说什么权当听不见,打开了排位房间拉着他又开了一局。 直到陈叔上来敲门他们才结束游戏。 “少爷该吃饭了。” 柏嘉泽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天色把手机放在一旁,起身下了床,这是他上分上的最爽的一次,以至于忘了时间。 不得不说一句不愧是男主,能扛得过他这个谁带谁倒霉尊贵的命格。 系统冷哼一声,也就男主能扛得住柏嘉泽这个倒霉格。 林琛看着外面被路灯照亮的夜色,下了床走向浴室。 天黑了,他该回去了。 柏嘉泽握着卧室的门把手,看着往浴室走去的林琛问道:“你干什么去?” 林琛站在浴室门口要去拿筐里的衣服:“太晚了,你吃饭吧,我该回去了。” 柏嘉泽握着把手的手一顿:“我有说要让你回去吗?” 林琛拿衣服的手一顿,他直起身像是没听清一般:“什么?” 柏嘉泽的目光看着他手里的校服:“我有说今晚要让你回去吗。” 打开门他转身走了出去:“下楼吃饭,如果你不下来吃饭背着我偷偷溜走,你想好后果。” 第9章 赤裸裸的威胁 轻飘飘的威胁从柏嘉泽嘴里说出来,让林琛分不清真假。 几次接触让他觉得柏嘉泽没他先前想的那么恶毒,可有些事柏嘉泽也确实是时打时的做了。 林琛有些烦躁,情绪复杂。 他记得柏嘉泽的好,也记得柏嘉泽的不好。 现在好处压过坏处。 院长确实得到了实打实的治疗。 柏嘉泽甚至解释了挨打的事是误会。 柏嘉泽知道他缺钱。 还找了个看似合理的方式把钱塞进他手里。 可……… 下一秒林琛就打了自已一巴掌,警告道:“他特么不怀好意!拿院长威胁你!别得了点好处就跟他妈缺爱一样给自己洗脑!” 浴室里林琛在跟自己的短处较量, 柏嘉泽一边打开手机,一边朝着楼下厨房走去。“陈叔,取一套我没穿过的宽松点得衣服送到卧室。” 一打开微信,他那个上午撇下他自个跑路的便宜爹就出现在信息的最顶端。 他动动手指回着微信。 柏长杰看着手里的孕检报告眼里有些烦闷,更多的是止不住的高兴,想他年过半百还能喜添一子,这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甜水。 只不过……他眼里闪过一抹烦躁,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他跟姜翠翠还没闹到非要离婚不可的地步,可一旦真到非离婚不可的地步时,到时候这孩子被查出来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低头看着长子发来的消息,眼里闪过心虚,又很快消失不见,对于长子早些年他还是非常喜爱的,只是随着他跟姜翠翠的感情变淡,公司变得忙碌近些年对长子的成长也多有忽略。 【爸爸,公司里的事忙完了吗?】 【还没,今天爸爸提前走了,有没有怪爸爸?。】 柏嘉泽坐在桌前笑了一声,【没有的。】 确定儿子没有怪他,柏长杰心里的那点心虚也消失不见。 【乖儿子,爸爸工作忙,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嗯,知道了,爸爸。】 交娇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连衣裙,披散的栗色头发愈发显得脸上娇媚,她坐在柏长杰的怀里,做着红色指甲纤长的手指抚摸在那张报告上,平坦的小腹还不明显。 “你说这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柏长杰抖了抖那张报告,吻了下她的额头:“只要是我的,我都喜欢。” 交娇嗔怪一声:“讨厌!乱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 柏长杰笑了一声:“宝贝儿,开个玩笑,你为我柏家开枝散叶,我疼你都来不及呢。” 交娇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膛上划着:“还说疼我,孩子生出来户口落那都不知道,说什么娶我,到现在都不见个影,说!你什么时候娶我?” 柏长杰捉住戳在他胸口上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宝贝儿再等等,孩子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落在我的户口本上,等孩子出生,先委屈你带着,事情办好了,到时候就风风光光的把两个宝贝儿都接回来!” 交娇别过头,留给柏长杰一个后脑勺,眼里划过算计,“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挑好听的说给我们娘俩听,到时候撇下我们娘俩不管不问,孤苦无依的。” “哎哟,怎么会。”柏长杰把她脸扭回来,年轻漂亮的脸蛋让他非常受用,“嗯…,那这样,你不是看上了一个包吗,咱们明天就把它拿下,怎么样?” 交娇伸出手指摆了摆,“我要两个!” “好!宝贝儿开心就好!” 他从不吝啬对情人的宠爱,只要他还对一个人感兴趣没腻,那么他就会适当放下身段去做,情话,金钱,甚至婚姻他什么都可以给。 但具体都跟谁说过,柏长杰倒是记不得了。 柏嘉泽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看着一桌子的美味毫无食欲。 晦气,临吃饭他手欠去回那个信息干什么,还得装作一副食欲低下没胃口的模样。 陈叔见状安慰道:“等老爷在闲下来,肯定会回来的,” 柏嘉泽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色泽饱满的虾仁送进了嘴里,语气带着习以为常的冷漠:“随便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习惯了。” 没过多久,林琛就穿着一身米色的丝质休闲睡衣走了下来,柏嘉泽看了一眼赵叔,没说什么,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这:“吃饭。” 林琛坐下来接过陈叔递过来的饭:“谢谢。” 饭桌上静的可怕,只有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只吃了几口,柏嘉泽就撂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陈叔看了他碗里剩的饭劝道:“再吃点吧,才吃了两口。” 说罢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少爷嘴上说着不在乎,可终究还是在跟自己较着劲。 林琛看着他碗里剩的饭也跟着劝了一句。 “不再吃点?” 柏嘉泽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胃口。” 内心却希望林琛能再劝一句,这样他就能看在某人锲而不舍的劝慰下,“不得不”把饭吃下去,他晚上也就不会挨饿了。 结果一句简单的哦过后,林琛就没了动静,柏嘉泽坐在那冰着个脸,陈叔知道他的犟脾气谁说都没用,叹了口气没在出声。 柏嘉泽就看着林琛一口一口的吃干净碗里的饭,最后拿起他面前的剩的那半碗然后看向他:“你还吃吗?不吃我帮你解决。” 柏嘉泽往后靠靠:“不嫌弃你就吃。” 噎死你。 林琛不在意,把他碗里的饭倒在自己的碗里,有些人吃饭是为了生活,有些人吃饭是为了活着。 他从小为了活着什么样的冷饭剩饭没吃过,跟三个小孩抢一个馒头的时候也是习以为常。 林琛吃完,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嘴角:“有水吗?” 柏嘉泽指了指厨房:“在里面,自己去拿。” 说完就起身向楼上走去。 林琛看着柏嘉泽离开,起身进了厨房,陈叔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递给他,他问道:“陈叔,有小餐碟吗?” 陈叔他一眼,不太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但依旧点点头:“有的。” 然后转身去橱柜里找。 林琛把喝完的水杯放在水槽里,接过陈叔递过来的精致餐碟走向餐桌。 把几乎没动的虾仁和金汤鱼片分别装在小餐碟里,柏嘉泽似乎格外喜欢这两道菜。 装好饭菜之后,林琛端着餐盘朝着陈叔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上。 进门就看见柏嘉泽窝在小客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滑着手机。 柏嘉泽看着短视频里的美食,心里泪流不止。 “我好饿啊,统~” 系统无奈:“饿你还看!” 柏嘉泽内心啜泣两声:“安慰安慰我受伤的的胃。” 系统:“好使吗。” 柏嘉泽:“更饿了…” 系统:“………” 柏嘉泽面无表情看着视频里的火锅肘子,一个餐盘放到了茶几上,他从手机上挪开视线,落到那个餐盘上。 餐盘上放着精致的餐碟盛着饭和他喜欢的那两道菜。 他把目光从餐盘上抽回,依旧划着短视频:“拿走,我不饿。” 林琛从他面前离开,去收拾浴室里的衣服,轻描淡写的离开:“谁饿谁知道。” 柏嘉泽:“??系统,他什么意思?” 系统:“或许是你上楼时恋恋不舍的眼神过于明显,被他看出来了?” 柏嘉泽沉默了,明明他掩饰的很好,甚至连转身都那么决绝,根本不可能被看出来。 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饭菜,心不在焉的刷着手里的手机。 敌不动,我不动。 林琛把浴室里的衣服收拾好塞进洗衣机后再出来时,发现茶几上的饭依旧没动。 他坐到沙发上与柏嘉泽隔了一段距离,柏嘉泽没叫他打游戏,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手里的手机。 但又没多少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多少分散出去落在柏嘉泽的身上。 柏嘉泽的是学校里公认的好看,家里有钱,对待同学老师谦和有礼,在这之前,林琛不会想到会和这个人有什么交集。 哪怕就算是他俩在一个班,也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林琛深刻的明白着。 所以,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能入了柏嘉泽的眼,如果非要硬说,可能也就只有这张脸了。 林琛仰头靠在沙发上,脸这东西最不靠谱,不喜欢了就可以随便丢在一边。 柏嘉泽到时候又会选一个什么样的呢? 林琛思绪逐渐变歪。 到时候会不会也会有这些特殊的偏向。 “咕噜……”明显的腹鸣声打断了林琛的思绪,他睁开眼睛看向跟没事人一样的柏嘉泽。 从容的模样就像饥饿的腹鸣声不时从他肚子里的传来一样。 柏嘉泽一直用余光看着林琛,见他看过来,挪开手机虚张声势怒道:“看什么看!?” 小心挖了你的眼睛! 林琛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饭菜提示着:“再不吃就凉了。” 柏嘉泽看了一眼:“不用。” 说罢,一声腹鸣就传了出来,林琛起身把餐盘往过推了推叹道:“吃吧,别饿坏了,一会我练韩信带你上分。” 说一完林琛就僵住了。 内心抓狂。 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柏嘉泽饿不饿关你什么事!? 你还关心上了!你还欠了吧唧的拿打野哄人了! 他可是图谋不轨啊!!!! 林琛坐在一旁肉眼可见的萎靡了。 韩信哦,会打野的帅哥哦!柏嘉泽眼睛亮了亮。 可看见不知怎的突然萎靡的林琛时柏嘉泽脑袋上冒了个问号。 怎么……突然就蔫儿了呢? 柏嘉泽拿起饭碗夹了米饭送进嘴里。 主角都觉得他难带了吗? 他真的很菜吗? 下一秒他就见林琛一扫萎靡拿起手机练起了英雄。 好像刚才的萎靡不振全是他自己的错觉。 碗里的东西吃干净,空荡荡的肚子有了七分饱,柏嘉泽给自己找了舒适的位置窝了窝。 “怎么样了?”柏嘉泽问林琛练韩信的情况。 “上号。”林琛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两个字简单明了。 直到凌晨一点多,两人才从游戏里出来,段位低还算好打,可渐渐高起来柏嘉泽这个短板就异常明显。 不但要人头要助攻还得保着不死,几局下来有赢有输。 林琛疲惫的捏了捏眼睛,微信传来转账的声音,柏嘉泽只设定人头助攻和升星的规则,并没有说输了要怎样。 他把输的那两局钱退了回去:“这两局不算。” 本来这样玩游戏他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 柏嘉泽又把钱转了回去:“给你你就接着,还害怕占我便宜?” 他话音落下对面就没了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林琛正看着他,柏嘉泽看他表情像是猜到了什么,忽然像是发现什么好笑的事:“你怕占我便宜!?” 他凑近去看林琛,想去细看他的表情,又想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又问了一句:“你怕占我便宜?” 林琛注视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柏嘉泽看着他,半晌才勾起嘴角:“你分这么清,是怕喜欢上我吗?” 第10章 卖身 这是柏嘉泽长这么大第一次调戏人。 难免有些脸热又装着镇定。 同样的他也在观察着林琛的反应,眼底深处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琛看着柏嘉泽那非常具有欺骗性的脸,心底莫名地有些发慌。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林琛张张嘴留下一句:“你开什么玩笑。”便匆匆错过柏嘉泽的眼神,撂下手机起身离开房间。 不是心里预想的答案,柏嘉泽垂了垂眼睛。 不开心。 见林琛起身,他开口道:“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林琛握着卧室把手开门的动作被迫叫停,他背对着柏嘉泽没有回头:“我出去睡。” “不用,你今天跟我一起睡。” 林琛忽地转过头看向柏嘉泽,抿着嘴,攥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握紧。 柏嘉泽不自然的挪开视线。 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里间卧室,边走边留下一句威胁:“敢走,明天就把你那亲爱的院长从我家的疗养院接走。” 熟练且自然的把院长当成了拿捏林琛的武器。 被留在卧室小客厅的林琛垂下眼帘,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就这么急不可耐。 他居然会觉得柏嘉泽是好人。 一进卧室,柏嘉泽就放松了下来,接下来就是走剧情逼迫男主就范。 第一次干这事柏嘉泽难免有些紧张。 “统……”我有点紧张。柏嘉泽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一空,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拽开。 随后被人大力的推倒在了床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关灯一气呵成。 “卧槽……”柏嘉泽被推到床上,惯性下脸直接埋进了被子里。 他抬起头一脸的懵逼。 识海里系统震惊的喊了一声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这一声把柏嘉泽的意识拉回,快速的反应过来是林琛推的他。 他要被主角揍了。 挨揍的念头一出,柏嘉泽直接一个反身手掌后推。 意外的手掌贴上一片温热。 柏嘉泽手掌一颤。 林琛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 那与结实的胸膛相贴的手掌瞬间就出了细汗。 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好在他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靠过来的林琛,咬牙厉声问道:“你干什么!抽什么风?。” “干什么?”被推开的林琛重复了一句柏嘉泽的话,漆黑的卧室中他看不见柏嘉泽的表情,但还是能看到坐在床上的人影。 林琛嘴角勾着嘲讽:“当然是想做你想的,不然我还能干什么?。” 说着他就朝着床上的人影压了过去,进里间卧室前他想过了,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柏嘉泽被他这一句震的说不出来话来。 男主不应该誓死不从捍卫贞洁才对吗?这特么打一下午游戏就直变弯了是怎么回事? 他一手抵住林琛抓过来的手腕,死死护住衣服,抬手直接捏住林琛凑过来的下颌,咬牙道:“我数三个数,从我身上下来!” “一!” “二!” 林琛的下颌被柏嘉泽钳住,有些口齿不清的嗤了一声:“个不奏是你想要的吗。” “三!” 三个数到了林琛没从他身上下去,反倒借着体型优势把下颌从他手里挣脱了出去,柏嘉泽黑着脸抬腿用膝盖顶他:“滚啊!” “谁特么想要这个!” 剧情到底怎么回事!!! 忙着压制柏嘉泽动作的林琛停下手,力气一点没收压着柏嘉泽的腿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多少能看出来柏嘉泽在瞪着他:“不要这个?那你图什么?” 柏嘉泽一时语塞。 他视线打量着林琛。 林琛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打量。 片刻后,柏嘉泽才开了口,声音有些啷铛:“图什么?图你脸蛋长得好,图你睡起来有滋味儿,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滋味儿。 林琛嗤笑一声,动手去扒柏嘉泽的睡衣:“现在给你睡,你怎么不睡?” 柏嘉泽又是推压在他身上的林琛又是护着自己身上岌岌可危的那层睡衣,还要抽空去回嘴:“我他么是1!!” 林琛被柏嘉泽没点自知之明的气势震的一顿收了些许力气,反应过来柏嘉泽在说什么,居然觉得有些荒谬好笑。 柏嘉泽趁机跑了出来。 他紧忙把某人解得就剩一个扣子的睡衣连忙系好。 林琛神色莫名的看着跪坐在那紧忙系着睡衣扣子的柏嘉泽,语气不知道是质问还是在确认:“就你?” 什么叫做就我? 柏嘉泽系着扣子不悦的抬起头:“怎么?不行吗?” 林琛想笑,但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忍住。 这引起了柏嘉泽的不满,他眯了眯眼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直起来身子动了动,即使在漆黑的卧室,宽肩窄腰的轮廓也一览无余。 况且柏嘉泽刚刚还摸过林琛的胸肌,他俩比起来谁强谁弱高低立见。 无声的嘲讽最为致命。 柏嘉泽冷笑一声,嘲讽他是吧?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林琛。 林琛一时没注意被扑了个正着。 瞬间俩人又撕扭在一块,谁也不肯让着谁,或许是被嘲讽的太明显,柏嘉泽爆发的力气很强,一时间两人打了个平手。 在分开时,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一个搭在床上,一个仰在地上。 柏嘉泽上身睡衣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更是有几个扣子不知道崩飞在哪儿。 林琛的身上还有被柏嘉泽推搡指甲挠出的不少印子。 柏嘉泽半躺在床上累的直喘气,感觉打个架比运动会跑步都累,他用支在地上的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林琛:“去把灯打开。” “等会儿,缓缓……”这场撕打又或者是争夺具体用了多长时间林琛也不清楚,只记得最后是柏嘉泽喊得停,两人这才停。 柏嘉泽不满的又蹬了蹬:“快去!”他和林琛撕扯的时候脑袋好像撞到床角了,当时战况太激烈没在意,现在两个人都消停了,钝痛就跑出来找存在感。 林琛从地上起来开灯,暖黄色的灯打在室内让已经适应漆黑的眼睛有一瞬间不适应。 柏嘉泽拿手挡了挡,半长的头发有些乱,他看一眼林琛,对方也没好到哪去。 他臭着一张脸瞪了一眼林琛,起身去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红的一角的额头他伸手碰了碰。 “嘶……”看疼的程度,青肯定是没跑了。 柏嘉泽看着镜子中站在浴室门口光着膀子看过来的林琛:“看什么看!” 林琛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我也疼。” 大概率是刚才撕扯时不小心被柏嘉泽砸到的,本就有伤的嘴角更是雪上加霜。 柏嘉泽冷笑一声:“该。” 卧室的床还有桌上的东西因为两人的撕扯变的杂乱不堪,大多数都换了位置,争斗开场的床更是床单被子全跑。 大致的整理后两人躺在了床上,林琛熄了灯,看着他俩之间还能在放俩人的空间,他盖好被子问了一句:“你真不要吗?” 柏嘉泽黑脸,这人有完没完:“不要!” 卧室变的一片安静,偶尔的虫鸣声从窗户传进室内,柏嘉泽把手里的药膏丢给床那边的林琛:“给你。” 东西打在胳膊上有一点点疼,林琛拿过来,是一管药膏。 “上嘴角的。” 林琛没看是什么药,直接拧开挤出凝胶质地的药膏薄薄的涂在嘴角的伤口上:“什么时候找的?” 柏嘉泽闭着眼睛和他对话:“刚才收拾东西,看见了就顺手留了下来。” 擦好药,林琛把药递了回去:“你也擦点。” 柏嘉泽没看见:“不用,我额头没坏。” 林琛只能把药膏收回来放在床头柜上,室内又变的一片安静。 “为什么找人打我?” “看你不顺眼。” 林琛从床上撑坐起来,也不打算睡觉了:“你看我不顺眼,你还???” 又送钱又送资源? 这是什么逻辑? 柏嘉泽睁开眼睛斜了他一眼:“这么震惊干什么?这又不冲突。” 好一个不冲突,林琛无语笑了:“那我到底怎么就入了你这个少爷的眼呢?” “你长的好看。” 对于这个答案,柏嘉泽说了两次,一开始林琛不信,现在,不信中掺杂着怀疑,他这张脸,在gay圈里也算是有一定到吸引力。 万一柏嘉泽真的就看上他这张脸了呢。 对于林琛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对于同性的吸引力,完全出于那天柏嘉泽突然说的合约之后。 他坐在网吧电脑前查的一系列资料,清楚的知道同性里上下体位的名称和分类。 他这种,应该在同圈属于零多一少的那个一。 毕竟他和柏嘉泽两人相比,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下面那个。 “肤浅。”林琛冷笑一声,躺了下来。 不知道两个人是谁先睡着,第二天柏嘉泽一睁眼的时候就看见床上隔着一人远睡着的男主,肩膀处还带着几处划痕。 他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上面显示上午十点三十八分。还行,还能再睡会儿。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醒的时候是林琛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前把他叫醒:“起来,吃午饭了。” 本来打算起来的柏嘉泽听见有人叫,又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挡住因窗帘被拉开进来的阳光:“再睡一会儿……” 陈叔听见声音走了进来,看着有些凌乱的房间和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柏嘉泽,神色带上一丝诧异:“嘉泽不肯起床吗?” 林琛看着床上把头蒙起来的某人嗯了一声。 陈叔笑了笑:“倒是意外,平时里倒是很少见他这么能睡,你俩昨晚打游戏这是打了多久?” 转眼陈叔看着林琛结痂微肿的嘴角有些疑惑的嘶了一声:“你这……嘴角是不是严重了些?” 昨天上楼时好像没这么严重。 第11章 向左还是向右 柏嘉泽迷迷糊糊听着两人说话,然后身体酥的一下,细小的疼痛瞬间让睡意消散。 “唔……”他忍不住缩了缩。 【监测到宿主有轻微ooc行为,以示警诫,请认真扮演角色】 赖个床算什么ooc 行为?狗系统就会找理由电他。 系统把自动监测关掉:“我没有啊,你不要乱骂系统哦。” 呵。 听着陈叔关心的语气,柏嘉泽把手伸出被窝摆了摆手:“……没事,腿抽筋了…缓缓就好……” 过了会儿,柏嘉泽起床收拾好坐在了餐桌上,林琛挨着他,嘴角上的伤口隔了一夜看起来更加严重,只能小口小口的吃饭。 柏嘉泽挪开视线,动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他刚才洗漱的时候看了一眼额角,果不其然有块淤青。 虽然位置隐蔽,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异常的明显,只能用头发挡起来。 自然遮在额头前的头发让他看着又多了几分乖顺。 吃完实际是午饭的早饭后,柏嘉泽说要带林琛去疗养院看院长,林琛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柏嘉泽低头给疗养院的负责人发着消息,听见他的质疑又重复了一遍:“去不去。” 林琛侧头看着他,能去看看院长当然是好的:“去。” 柏嘉泽收起收起手机,找出车钥匙就要走,路过林琛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你就穿这身去?” 一打眼就知道是睡衣的两件套。 想起还在烘干机里的校服,林琛转身向楼上走去:“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柏嘉泽就看见林琛穿着他那身洗干净了的蓝白色校服走了下来。 他抽了抽嘴角:“你穿校服去?” 听出柏嘉泽语气里的嫌弃,林琛抻了下衣袖,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柏嘉泽的面前:“我感觉挺好的。” 宽松,干净,还带着一股薰衣草的香味儿。 “好什么好,谁去看人穿校服去?”柏嘉泽看着他说道。 “我没别的衣服。”林琛道。 “也对。”柏嘉泽怜悯的看了眼林琛。 他确实见林琛穿校服比别的衣服多些,几乎没见过林琛穿私服。 但是去看人的话,穿校服真不太好,他说:“要不…去商场买两件…?” 打算回去换衣服的林琛拒绝,“不去,商场里的东西太贵了。” 柏嘉泽:“在贵能贵到哪里去,我昨晚还给你那么多的佣金。” 信不信他查转账记录。 游戏挣的那笔钱林琛有别的用处,当然不能随便花。 他看着柏嘉泽勾了勾嘴角道:“那钱完全是我体力劳动所得,我可不敢乱花。” 林琛的声音不大不小,柏嘉泽眼里却闪过丝慌乱,四下看了看,见陈叔和刘姨不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放下心来。 他瞪着林琛小声的警告着:“乱说什么呢你!再敢乱说,就别想看见院长!” 一晚上过去,林琛对于柏嘉泽的威胁已经过于熟悉,甚至是吃透,从来都是口头上的威胁实则一点惩罚都没有。 但是……… 他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 他和柏嘉泽的事,柏嘉泽并不希望家里人知道。 “你……”林琛微微俯身看着眼神逐渐慌乱的柏嘉泽扬起了嘴角。 看着柏嘉泽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他故意逗人,“你这么慌干什么?” 柏嘉泽压下慌乱,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管好你的嘴。” 然后掠过林琛向外走去,但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匆忙。 林琛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虚张声势。 他觉得柏嘉泽矛盾的很,像是才学坏又坏不明白。 柏嘉泽启动车子,林琛坐在副驾驶上:“我想回趟孤儿院。” 柏嘉泽把车开出车库:“干什么去?” “换身衣服。” 刚开出车库要加速的黑色suv 直接停在了院里,柏嘉泽转过头看向一脸无辜不明所以的林琛:“你不是没有衣服?” 林琛点点头:“对啊,你家哪有我的衣服,总得回我住的地方我才有衣服换。” 柏嘉泽:“………”他为什么会觉得林琛除了校服没有其他的衣服? 柏嘉泽为自己的脑回路小怒砸了方向盘一下,然后载着林琛去了孤儿院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林琛到水果店买了几样水果,付钱时,柏嘉泽拎着几样补品走了过来,还有一束安神养神的花。 林琛看他大包小包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柏嘉泽含颌:“你买你的,我买我的。” 院长这么极其关键的人物,怎么也得搞好关系才是,没准等院长百年之后,男主长大了要报仇,还能看在救治院长的面子上轻点搞他。 林琛没再说什么,坐进了副驾驶,手机丁玲一声,他打开看了一眼,是夏冉冉发过来的信息。 问他在哪。 柏嘉泽扫了一眼,安静的开车没出声。 “是夏冉冉,他问我在哪。”察觉到驾驶位扫过来的眼神,林琛开口解释道。 随手回复了一个在外面,林琛关了手机对于夏冉冉在发过来的信息不闻不问。 “哦。”柏嘉泽应了一声,看着因为消息声太吵而关了声音的男主在识海里不断的叫着系统。 “别叫了,我在呢…”系统幽幽的道。 “知道你在,我问你,咱这次执行任务的世界名叫什么??”柏嘉泽疑惑的问道。 “……霸道总裁的月光小娇妻。”系统没有机质的电子音透露着有气无力。 “白月光??”柏嘉泽提出质疑。 “嗯……”系统不想说话了,他知道柏嘉泽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 “你确定男主跟女主没仇??”如果说前两次柏嘉泽只是有些质疑,那么这一次就是男主的态度直接当做证据甩在了他脸上。 再不确定他就是个傻子。 还有。 “你确定男主他是直的?” 谁好直男在联想到自己要失身第一反应是反攻,还踏马是一脸强硬的反客为主啊!要不是昨晚他态度强硬誓死不从,直接就失身了好吧! 对于这个问题,系统也察觉出来不对,但世界监测并没有监测到什么不对,只能说一切都在合理范围内。 他把之后男主上位怎么折磨原主的片段念给柏嘉泽听,还有原主当时想霸王硬上弓没上成被男主反揍的片段。 念着念着的他就停了下来,昨晚是谁想霸王硬上弓来着? 哦对,是男主。 系统崩溃了。 霸王硬上弓的是男主! 柏嘉泽问他:“我人设没有崩的话,男主行为自己发生转变导致任务失败,会不会被抹杀?” 系统面无表情:“我刚毕业,你知道吧。” 柏嘉泽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系统幽幽毫无感情的解释道:“对于这种情况,只能看结果判定。” “啊……”柏嘉泽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直接说你也不知道不就完了。” 系统咬牙:“谁能知道刚毕业第一个任务就不在所学专业之内啊!” “啧。”柏嘉泽咂了一下嘴:“也是,都怪这世界线不按课上学的来。”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宿主在变着法的阴阳他没用。 新开设的疗养院在郊外,驶过城郊一段距离后人工开设的环境就越来越明显。 进了门停好车,柏嘉泽带着林琛按照主治医生发的位置走去。 虽说这个疗养院是自己家开的,但实际上他总共也没来过两回,以至于他一手拎着补品一手拿着花,带着两手拎着水果的林琛晕了方向。 在花团锦簇的前花园里柏嘉泽看着一左一右的两条鹅卵石路沉默了。 林琛看着他,手指在前方点了点:向左?还是向右?” 柏嘉泽无语,最后只能给主治医师打电话过来接他俩。 他俩来的时间不巧,院长老爷子正在睡觉,负责他身体的医生说老爷子心脏搭桥之后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 每天的这个时候基本上都会睡上一觉。 林琛隔着房门看了老爷子一会儿,亲眼看见护工把人照顾的很好很妥帖的才跟柏嘉泽离开疗养院。 回去的路上他开口:“谢谢。” 柏嘉泽莫名其妙奇妙的看了他一眼:“说这个干什么?” 原本剑拔弩张的,现在忽然这样怪不习惯的。 总感觉有些别扭。 林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干脆道:“你其实不喜欢我吧。” 柏嘉泽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我就是知道。”林琛往后靠了靠,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怎么会有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要拼命保住自己睡衣的。 柏嘉泽看他这个模样嗤笑一声:“我想怎么着我乐意,你管的着吗你。” 他现在嘴毒的模样林琛一改往日的讨厌,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其实除了卖身,我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来报答你。” “哦?”柏嘉泽到想听听主角说的别的方式:“说来听听。” 林琛认真的看着他:“我可以毕业后直接进入你们公司给公司免费卖命,直到偿还完所有债务。” 柏嘉泽直接乐了出来:“你算盘打的挺响啊,毕业直接进我家公司?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毕了业挤破脑袋都进不来,你还在这直接预定了。” 林琛笑的神秘莫测:“你真的不需要吗?我到时候可是会很贵的。” 柏嘉泽哼笑一声:“你现在也不便宜,还是乖乖的当本少爷的小情人吧。” 感观转变之后,林琛对于柏嘉泽的这些话免疫力极高,人家又没打算来真的,他那么上冈上线的是干什么。 休息之后一天,林琛还是在柏嘉泽家里过的,晚上一场激烈的游戏结束后,看着屏幕上跳出mvp 的字样,柏嘉泽满意的放过了林琛。 第二天一早两人齐齐的到了学校。 看着他俩关系明显进展飞快的鹿海棠坐在位子上怔了怔,见有人把刚坐下的林琛拉走,她走到柏嘉泽旁边儿。 “你俩睡了???” 第12章 三奶奶 柏嘉泽震惊她的直接。 “没有。” 鹿海棠不信,她凑到柏嘉泽耳边,用只能她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偷偷说道:“我看见你俩一起从车上下来了,而且林琛脖子上还有红印子。” 柏嘉泽佩服鹿海棠的眼神,林琛校服拉链都拉到下巴了她还能看见。 看柏嘉泽的眼神鹿海棠却以为她说中了,她指着柏嘉泽眼底昨晚睡的太晚所导致的黑眼圈,恨铁不成钢:“真没出息!” 柏嘉泽拨开她的手:“我说了没有。” 鹿海棠眯了眯眼睛疑问道:“真的没有?” 柏嘉泽在一起跟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有就是小狗,鹿海棠才彻底收回那副将信将疑的眼神。 距离早课还有十多分钟,大部分的学生还没到只有几个到场,林琛一进班里就被一直在屋里等他的何涛拉了出去。 班里就剩下五六个人,鹿海棠左右看了看,坐在了柏嘉泽前面,说着悄悄话。 “我能问问,你看上他什么了吗?” 柏嘉泽把记错题的红笔蓝笔准备出来,这个问题昨天林琛问过,今天鹿海棠也问。 “他长得好看,身材好,屁股也翘。”而且还宽肩腰细。 鹿海棠还在等下文,见他停下来她凑近道:“没了?” 柏嘉泽撩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没了。” 鹿海棠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撇撇嘴,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清冷的高岭之花原来也抵不过美色的诱惑。 柏嘉泽觉得她这想法很有问题,一个人的气质形象是可以装出来的,但有些就是可以做到表里如一的优秀。 很遗憾,他就不是。 鹿海棠拨着笔袋里的笔,她的笔有很多,但干干净净用完的没多少,总是这个没用完就看上了新的:“我三奶好像很久没回来了吧?” 柏嘉泽放在书包上的手一顿,又很快的恢复过来,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柏长杰或许会偶尔回来一次,那么他妈姜翠翠可是真的体现了什么叫成功的女人有多忙。 能一律打电话或者给钱就能抹平的事儿是绝对不会出面解决的,这一点上倒是和柏长杰没多大的出入,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鹿海棠撑着下巴看他,莫名的感觉今天挡住额头的柏嘉泽有些乖,她把头上发尾的珍珠太阳花发卡拿下来,斜着夹到柏嘉泽的头发上。 她憋着笑:“小叔,那过段时间你生日,就在你家里过吧。” 柏嘉泽动手想要把头上的发夹拿下来,被鹿海棠用手拦住:“再说吧。” 鹿海棠眼睛笑的弯弯的,阻止着他把发卡拿下来:“别拿啊,多好看啊。” 秀气的像个姑娘。 林琛刚和何涛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路过的时候把手里的热牛奶放到了柏嘉泽的桌子上,还顺走了他头上的发卡。 “娘唧唧的。” 鹿海棠停下动作瞪他,柏嘉泽伸手推推她:“快回去,要上课了。” 鹿海棠没说什么,哼了一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何涛用笔戳了戳林琛的后背:“你把牛奶给他干什么,不喝你给我啊!” 学校门口五块钱八个小包子一口能塞两个根本吃不饱。 林琛手里把玩着发夹,眼神在柏嘉泽的脖子上还有头发上看着:“你不吃饱了吗?” 何涛郁闷:“那几个东西那能吃饱。” 他把林琛扒拉过来,另一位当事人就坐在前面,他说话的声音不得不放的很小,以免被人听见:“你这口气真咽了?” 林琛知道他说的是柏嘉泽当别人的面扇了他一巴掌还有找人打了他一顿的事,毕竟他俩的关系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只当是两人关系不和。 “解决了,没事。” 何涛有些不甘心:“人我都找好了,你就不试试?” 林琛说不试了,他把发夹揣兜里,反着手指着柏嘉泽的背影:“看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何涛歪着头打量一圈又把眼神收回来:“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又说不上来。 林琛伸手点点头发。 何涛这才明白,他小声的啊了一声,完了迷茫的问:“所以呢?” 这和放学干仗有什么关系? 林琛看着何涛迷茫的眼神一时间说不上来话。 “我把他揍了,脑袋上好大一块青紫呢,不然你以为他头发老老实实的挡在前面不露额头干什么?” 看着何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林琛还补问一句:“懂了吗?” 何涛连忙说懂了懂了一边竖起佩服的大拇指,然后问道:“你俩这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林琛回头瞅了一眼:“算是吧。” 临近上课,越来越多的学生进入教室,夏冉冉跟着前面的人进入教室后,一眼就看见了几乎整个周末都没看见的林琛。 那天商场赔完钱后,林琛就被柏嘉泽强行带走,对她发过去的信息也是爱搭不理,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她咬咬嘴唇,看向林琛的眼神充满控诉。 “哥…” 何涛闭上嘴,用手推推林琛,林琛向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见是夏冉冉过来,何涛把身体转了回去。 夏冉冉叫了一声之后,也不说话,委屈巴拉的往旁边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琛做了多对不起她的事。 林琛转过身,从桌子里拿出早课要批改的试卷:“坐回去,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见他一副无视的模样,夏冉冉红着眼睛看了一眼何涛,接收到眼神的何涛瞬间把头低了下去,看都不看一眼。 他是谁啊?他能管了林琛的事?开什么玩笑! 眼瞅着何涛帮不上忙,夏冉冉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铃声响过,吵闹声消失,一时只剩笔触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临近入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太阳刺眼却不热毒,柏嘉泽站在操场边上的树下阴凉处,看着在晃眼太阳下争夺一个篮球的一群少年。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着。 “他们不热吗?” 系统看着高高抛起的篮球被人截住,又被人顺走投进篮框里,语气有些羡慕:“你看他们热吗?” 柏嘉泽看着林琛额角和鬓角的汗珠点了点头:“应该是热的。” 林琛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经意间露出腰间一块腹肌,引得周围看球的女生一小阵激动。 “骚包。”柏嘉泽看着朝他这边走过来的林琛微微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 一见面,林琛就去勾柏嘉泽的肩膀,想要靠在他身上歇歇。 自从在上一次强制履行合约被柏嘉泽狠狠拒绝还挨了顿揍之后,林琛的行为完全放开。 甚至大有哥俩好的意思。 搭肩的胳膊被人精准的躲了过去。 “臭死了。” “臭?”林琛闻了闻衣服,又左右闻了闻自己。 除了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就是早上洗完澡身上还残存的沐浴露香味儿。 他又勾了过去,一副累瘫的模样靠在柏嘉泽肩膀上:“不臭啊,你快让我歇歇。” 柏嘉泽胳膊抵着他:“不是讨厌我的时候了?” 林琛压在他身上,累的跟死狗一样的声音飘了过来:“怎么会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吧。” 能屈能伸堪称大丈夫。 柏嘉泽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你头上的汗,弄到我脖子上了!。” 林琛直起身来抽出纸巾擦汗,柏嘉泽看着不远处往过走的人影,用手肘怼怼他:“你那小青梅来找你来了。” 林琛撩了下眼皮换张纸继续擦着头发:“别乱说。” 他不熟。 夏冉冉拎着一食品袋的冷饮走了过来,到跟前时,她从袋子里掏出一瓶凉的雪碧递给了柏嘉泽,对于之前被打过的一巴掌和商场上的不帮忙表现的毫不在乎。 “柏同学热了吧,我买了水。” 非常的“不计前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一个“不计前嫌”的人,柏嘉泽接了过来。 “谢谢。” 夏冉冉又递给林琛一瓶矿泉水:“哥…” 林琛手上动作不停,朝她扬了扬下巴:“放那吧。” 夏冉冉略显尴尬的收回了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好像手里饮料更有吸引力的柏嘉泽。 “哎呀,林琛。你是不知道这水有多难买啊,我这还没等买呢,手里———”就被塞了好几个……… 话还没说完,拎着水低头往回跑的何涛一抬头就看见了同样拎着水站在那的夏冉冉。 过了第二节大课,第三节课就是体育课,中间课时打完篮球正好去小卖部买水无缝连接下节体育课。 打球的人多,喝水的人就多,一个个的过去买难免有些费力费时,一般都是轮到谁谁去,统一给钱。 今天就正好轮到了何涛。 他是按人头买的,现在有人拎了一食品袋的水过来,多出来算谁的? 林琛把擦完头发的纸团吧团吧塞进兜里,打算等会找地方扔了,他朝何涛招招手:“来啊,傻站着干嘛呢?” 何涛抬起手迟疑的指了指夏冉冉,走了过去:“你这不有水吗?还叫我买。” 林琛从他的食品袋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你什么时候见我打完球喝冰镇水的?” 何涛咧嘴一笑:“那倒没有。” 第13章 生日 气氛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何涛朝着夏冉冉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将本来可以糊弄过去的事被扯到了台面上。 夏冉冉拎着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会买水送过来原本就是冲着林琛去的,以她和林琛的关系她没想到会被这样落面子。 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 她看着朝她正咧嘴笑的何涛,牵强的扯出一笑意,提着食品袋的手紧了紧。 柏嘉泽不经意的清清嗓子。 林琛喝完水之后,目光才落到夏冉冉身上,像是注意到她还在这里一样,眼神询问她怎么还在这里,然后道:“一会体育课,你不找机会跟咱班女生熟悉熟悉啊?” 夏冉冉快速的扫了一眼柏嘉泽又落在林琛身上,低着头声音有些小:“她们…好像不太喜欢我。” 柏嘉泽从林琛手里接过篮球在手里拍了拍,女主是周五下午进的班级,进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和他换座位。 他拒绝了,这件事或许会在他们班女生心里留下什么一个或好或坏的印象,但也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形成孤立。 毕竟刨除休息,女主夏冉冉从转校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待够十二个小时。 他视线在女主发红的眼眶上扫过,一下一下的玩着手里的篮球,纯洁小白花,凄美白月光,柔弱菟丝子。 这些让人升起保护欲的特点几乎全占了。 一个人孤立整个班的女生,也算是一种实力。 林琛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从她手中把水接了过去,递给何涛:“核桃,你把这水给三班那几个没买水的,就说我送的。” 他这一千多花出去,怎么着也得听点响不是。 看着何涛拎着水向三班那地跑去,林琛说话了:“夏冉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事自觉点,我不能跟你屁股后面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 “你说你在原先的学校被排挤被孤立,明知道你的学科和我不一样还要转到我这。” “我不说什么。” 林琛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夏冉冉身上:“你从进到这个班到现在待了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你跟我说班里的女生都不喜欢你。” “你能跟我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吗?” 夏冉冉扣着手指,张张嘴,又抿了起来,看着林琛的眼神有些躲闪,她根本就没有主动去融入那些女生。 但几节课下来也没有女生主动去找她。 夏冉冉眼里闪过一抹生气,她不去找那些女生,那些女生就不能主动找她吗!她刚转学过来就不能围上来问她为什么转学,关心关心她吗! 只不过夏冉冉不记得的是,刚转过来的那天下午,班里有女生主动接触过她,她第一句话就是抱怨柏嘉泽不懂人情世故不肯跟她换座位,第二句就说自己和林琛是青梅竹马。 一整副你们还羡慕我,快来附和我的表情。 丝毫没注意到那女生已经变了眼神的神色,依旧在沾沾自喜。 过来说话的女生干笑了两声,附和两句就找别人聊天去了,毕竟有些人只是听说话的方式,就知道能不能聊一块去。 很明显,她跟夏冉冉聊不到一块去。林琛是让很多人喜欢,但她也不是没长脑子。 青梅竹马?有这青梅,林琛也是够遭罪的。 见夏冉冉低头抿着嘴不肯说话,林琛大致能猜到她是没听进去,他捞过柏嘉泽手里到篮球,带着他向操场集合的地方走去。 “你自个想想吧。” 看也不看身后的夏冉冉。 许是被林琛说的狠了,一整节体育课夏冉冉都是红着眼眶,配上嫩白的小脸显得易碎可怜。 倒真的有几个女生上前去安慰。 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是看着自由活动里打球的林琛,不时的用手指擦擦眼角。 联想到班里有人说夏冉冉是因为林琛才转到这个班的,而她长得又不差,有人就自动脑补了些什么。 她掏出纸巾轻轻的擦着夏冉冉眼角到眼泪,一副语重心长过来人的模样哄她:“哎呀,不要哭了,男生都那样,两个人说开了就好,不哭了噢。” 其余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就是。” “你哭成这样,一会眼睛该肿了。” 夏冉冉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但却很乖顺的点了点头,愈发显得可怜,反倒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这边她们被人围着,那边就有人看着,之前找过夏冉冉的女生朝着她那边扬了扬下颌:“哭了。” 一个女生从兜里掏出一包辣条给她,看也没看:“哭就哭,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女生不置可否的瘪瘪嘴:“我就说她会整事儿。” 来自女生第六感都预判。 嘴里被塞进吃的:“快点吃,吃完好去给鹿海棠送卫生巾,她腿都快蹲麻了。” 那女生把嘴里的辣条咽下去:“马上,这就去。” 夏冉冉长得好看,通透又自然,本身就吸引视线,被人一围就更吸引视线,篮球场上,林琛半打半教着柏嘉泽玩篮球。 长这么大的小少爷竟然从来没碰过篮球,这一点让他有些意外,看着抱着球不知所措,还能抽空递给他一个你想死啊眼神的柏嘉泽,林琛笑了一声。 他从柏嘉泽手里把球截过来,手腕抬起轻推,看起没用多大力气,球却飞的老高:“这样。” 柏嘉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篮筐在心里学着林琛的模样做了一遍动作。 哦,这样。 有人拍着篮球走了过来,眼神看着夏冉冉那边,被人擦眼泪的女孩儿显得楚楚可怜。 “你女朋友哭了,你不去哄哄。” 柏嘉泽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林琛身上,发出一抹不明所以的哼笑。 只是笑的有些冷。 林琛眉头蹙蹙:“瞎说什么呢,我哪来的女朋友。” 说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抱着胳膊的柏嘉泽。 “班里有人说的。”那人说 林琛看他一眼:“说你就信,你要是敢乱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啊?” 那男生笑嘻嘻的说不敢,还以为有嫂子了呢。 林琛说没有。 那人像是在确定事情的真实性:“真的不是你对象?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琛有些不耐烦的连续说了好几个没有,“别问了,你烦不烦。” 喜欢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躲都来不及躲怎么可能喜欢。 “哎呀,就问问嘛。”男生没再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被人围在中间的夏冉冉,笑嘻嘻的继续打着篮球。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破天荒的,林琛先收拾好东西等柏嘉泽,他把作业放进书包里对一旁站着的林琛说等一等。 “还有两本书要拿。” 林琛点点头:“不着急。” 进了九月份的天气很神奇,抓住了夏天的尾巴又搭上了秋天的头,前两天热的要死,这两天一早一晚又冷的不行,连带着中午吹过的风也带着秋天的意思。 听他说不急,柏嘉泽又把薄外套穿在了身上,这个气温来说对于长身体的男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甚至觉得凉爽,但他怕冷怕的很,哪怕是换了一副身体。 “走吧。” 他拎着收拾好的书包,向外面走去。 “你要过生日了?”两人下楼的时候,林琛问他。 柏嘉泽想大概是早上他和鹿海棠说话时,林琛进来那会听见了,就嗯了一声:“不太想过。” 生日这种东西,在孤儿院是特别少有的,只有极少数的人被放在孤儿院门口时身旁会放着出生时间和名字。 林琛没有,夏冉冉也没有,院长就把他们住进孤儿院的时间当做生日。 林琛不喜欢过生日,因为没有父母为他的出生庆祝,但是院长重视,还会为他们过生日,用院长的话来说,过生日,经济不好蛋糕没有长寿面总是有的 每个住在孤儿院的小孩过生日那天都会有一碗长长的面条和两个荷包蛋。 林琛问过为什么是两个蛋,院长说长面条是长寿平安也是一,两个蛋是零。吃完这碗面既要平安长寿也要考一百分。 他不明白,柏嘉泽父母都在为什么还会不想过生日。 “怎么不想过了?”他记得去年柏嘉泽这个时间段好像办了一次生日宴会,只请了班里几个人。 宴会很正式,他也收到了一张烫金的请帖,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没去。 这句话让柏嘉泽皱了皱眉头,生日也得是家里有人记得惦记才好,那如果每次都是过了时的祝福和电话里的敷衍呢? 他转头瞪了一眼林琛:“不想过就是不想过,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年年过年年办,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 说完就加快脚步,甩了林琛一截。 他不是没长脑子,家里的事他不是一点察觉没有,父母分居两地,又长时间的不在一起。 偶尔回来住,说好听的叫相敬如宾,说不好听的还不如朋友来的熟络,相当客气。 他就是二百五也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林琛被瞪的愣了一瞬,不知道哪点了他的脾气,反应过来后追了上去:“我这不是想送你点什么吗。”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睛,陈叔没像之前那样把车停在之前接他的位置,而是把车停在了门口,只是几步路就到了跟前。 他把车门拉开看向林琛:“我想好在告诉你。” “明天见。”说完就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 林琛张了张口,看着倒着自己影子的黑色车窗又咽了回去。 下一秒车窗降了下来,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明天见。”林琛说。 柏嘉泽点了点头,向他微微的摇了摇手。 看着远去的轿车,林琛转身回孤儿院,夏冉冉从后面追了过来,喊了一声哥。 林琛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 揣在兜里的手机传来几下震动。 。:手里标记为A的股票抛出去。 林琛:好。 夏冉冉追了上来:“哥,你在跟谁聊天啊?” 林琛随口敷衍:“柏嘉泽。” 第14章 被复仇少爷囚禁之后 柏嘉泽回到家里,用完晚饭后和陈叔说了几句话就上了楼。 到了卧室,他打开电脑回忆着之前刚穿过来时看到的那本小说,模仿着对方的文笔建设文档开始动手写小说大纲。 系统默默的看着他写了一段极其狗血的开头,最后看的实在是无力吐槽,不由得开口:“……你有时间捋大纲还不如想一想你任务该怎么做。” 电脑新开的文档字数逐渐增多,脑袋里的灵感促使着柏嘉泽不断完善着大纲,一点一点的细节加在里面,故事线逐渐变得立体。 “急什么,这不是在写了吗?” 系统看着他写的大纲,慢慢的品出几分熟悉,顺着这个感觉看下去,他沉默了。 半晌后他看着极其狗血的剧情艰难的开口:“你认真的?” 这种狗血的事情他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更不可能发生在主角身上。 柏嘉泽不赞同:“狗血不发生在主角身上那他还是主角吗?” 再说了,他只是把林琛和他的身份线加在了小说的大纲里,又没做别的,怎么就不行? 系统没声了,半晌他开口:“你打算给这本书起个什么名?” “嗯……”柏嘉泽看着电脑上自己写的剧情沉思了一瞬:“就叫,被复仇少爷囚禁之后。” 一听就很吸引人。 系统:“……漂亮,你喜欢就好。”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开着窗户的卧室风一吹带了几分冷意,露着小腿的柏嘉泽往被窝里缩了缩。 “……冷…” 识海里系统化作一团光影从柏嘉泽身体里飘出来,看了眼开着的窗户,慢慢飘下来拉着被子盖住他放在外面冻的冰凉的小腿。 他看了片刻床上的人,慢慢消失不见。 小雨淅淅的下了一个晚上,一直到早上都没有停的意思,站在窗前光是风吹在脸上,柏嘉泽就知道今天的天气能恶毒成什么样。 寒冷加潮湿等于嗝屁小套餐。 他走到衣柜前,找出一个带绒的裤子套到校服裤子里,普通的卫衣满足不了他现在的需求,加绒的才可以。 确定冷风吹不到自己柏嘉泽才下楼吃饭,陈叔见他这一身下来,多看了几眼。 被柏嘉泽注意到,他解释道:“今天有些冷。” 陈叔不知道柏嘉泽校服裤子里还有一条带毛的裤子,只看见他领口带毛的卫衣,听他这么说附和着点了点头:“今天外面确实冷,多穿点也省的冻着。” 早早穿了绒裤的柏嘉泽:“嗯。”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冻着呢。 吃完饭,柏嘉泽早早的到了学校,林琛的位置没人,他把陈叔装好的包子放到他桌子上。 过不久,林琛和何涛一起走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夏冉冉,林琛看着坐在那的柏嘉泽说了声早,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柏嘉泽也回了声早。 夏冉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包子,见林琛好像知道是谁送的打开直接吃了,她微微咬了咬嘴唇。 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她觉得有几分眼熟,对方把还热着的牛奶小笼包放到了她桌子上,留下一句趁热吃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何涛看着吃着正香的林琛,又看了一眼有人送早餐的夏冉冉咂了咂嘴:“这一个个都有人送早餐是吧,就我没有。” 林琛看了柏嘉泽后脑勺一眼:“羡慕?” 何涛语气有些酸:“不羡慕。” 就是不羡慕,他要做单身贵族! 昨天安慰夏冉冉其中的一个女生也到了教室,正好看见秦浩给夏冉冉送吃的,她把书包放下去了夏冉冉的位置,语气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和秦浩这么熟了?” 两人一个给南边一个给北边,什么时候熟悉到还给带早饭了?夏冉冉不是林琛女朋友吗?秦浩送个什么劲儿? 夏冉冉低头瞄了一眼秦浩带位置,看着站在桌前的女生,低垂带眉眼闪过一抹厌恶,问问问,什么都问,家里住海边的管这么宽?。 是不是见不得有男生对她示好?真是受够了这些人。 她牵出一抹笑,眼神带上疑惑:“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没和他说过话。”说完侧头看了隔着两趟桌椅坐在后面的秦浩一眼。 尽显不解。 何涛听的一清二楚,他用笔背戳了戳林琛,凑过去说悄悄话:“我说那小子咋一个劲儿问你夏冉冉是不是你女朋友呢,合着打这心思呢。” 包子保温做的很好,即使现在吃内馅也有些烫嘴,林琛吃的慢,何涛用笔戳他的时候他刚吃完一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涛寻思寻思,也是,人家都没心思他搁这瞎操心什么劲儿?还不如多看看今天师太要考的古诗词。 姚娜也看了一眼秦浩,把桌子上的早餐往夏冉冉那推了推:“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把东西还回去。” 更何况你男朋友还在旁边。 她看了一眼正吃包子的林琛,最后一句没说出来,怕夏冉冉尴尬。 夏冉冉手搭在早餐上,有的僵硬到笑了笑:“…这…不太好吧…?” 姚娜眉头轻皱一下,有些不明白她怎么想的,“你又不喜欢人家,你收人东西干什么?” 见夏冉冉还在犹犹豫豫,姚娜直接拿过早餐去了秦浩的位置,热乎乎的包子带着牛奶被放到了桌子上:“夏冉冉有男朋友,你离她远点。” 低头练情书的秦浩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桌子上自己送给夏冉冉的早餐,他不禁生气道:“姚娜!你有病吧?,关你什么事啊?!” 姚娜被骂也来了脾气:“你才有病!上赶着当小三!” “不要脸!男小三!” 早读他们来的早,但也架不住教室里有人陆陆续续的到,他俩声音一大,到了班级的同学顺着声音就看了过去。 昨天体育课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夏冉冉哭过,男生或许不知道原因,但女生之间几乎是传遍了的。 夏冉冉一听,脸色有些不好,起身离开座位去拉姚娜:“好了,我们回去吧……快上课了…” “你…”秦浩被气的脸红,看她过来、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好咽了回去。 侧头去喊林琛:“你不说夏冉冉不是你女朋友吗?” 林琛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是啊,和我没关系,但她处没处对象我就不知道了。” 秦浩还没有反应,姚娜先不对了,她看着站在一旁清清白白显得柔弱的夏冉冉眉头深深蹙起:“你不说林琛是你男朋友吗??!”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夏冉冉身上,就连一直背对着他们吃瓜的柏嘉泽也转过头看着她。 夏冉冉身体微僵,视线在教室内飞快的扫了一圈,然后低头扣起了手指:“我从来没说过林琛是我男朋友的话啊…是你自己想错了…” 为什么还要怪我? 姚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自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呗,但是这口恶气就像是癞蛤蟆怕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秦浩一听坐了回去,开始嘲讽:“没整明白就开始咬人,你可真厉害。” “你!!”姚娜被气的说不出话,但这件事秦浩确实没错,她把头扭向刚才拉着她的夏冉冉,恶狠狠的瞪着。 夏冉冉在姚娜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曾经所在的那个班级那群女生看她的眼神,是审视加厌恶。 姚娜想去伸手推她,但被一旁看热闹看的积极的何涛拦了下来,无奈只能瞪了夏冉冉一眼,回到位子上。 林琛看柏嘉泽回头,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声道:“你看小的回答您可还满意?” 柏嘉泽点点头:“还行吧。” “那今晚打游戏吗?”昨晚新投的那支股,钱少有些看不出来。 “钱用完了?”柏嘉泽质疑,那笔钱对他或许是笔小钱,但对于林琛来说,是他刷半年盘子做兼职也赚不来。 这么快花完对于林琛仔细惯了的人设明显不符。 对此,林琛只是呲着牙笑了笑:“钱多不愁。” 柏嘉泽点点头反正今天林琛不叫他,他明天也会找:“我晚上邀你。” 姚娜离开后,秦浩看着桌子上正在练习的情书感到几分心烦,将正在练习的情书团吧团吧扔到了桌堂里。 连带着那份早餐也被他给了离他最近的何涛桌上:“你吃吧。” 何涛惊讶:“还有这好事儿?” 秦浩没说话,默认了。 但一想到这之前是送给夏冉冉的,何涛又不知道怎么下口了,他朝着碰巧看过来的夏冉冉笑了笑:“那啥……我吃了噢。” 不知道是不是眼神的原因,他总感觉夏冉冉的脸好像黑了几分。 那又怎么样呢?这包子好吃就行呗,下次他问问秦浩在哪买的,比他家楼下的好吃多了,何涛想。 闹剧过后教室恢复了平静,夏冉冉时不时去看林琛,随着班里的人逐渐到齐,又再次的热闹起来。 邻座的几个女生聚在姚娜周围,这次哭的是姚娜,纯纯是被气哭的,女生看夏冉冉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 刚来的鹿海棠也想过去,但又怕被老师抓到。 “她们说什么呢?姚娜好像哭了?咋了这是?” 一问三连,柏嘉泽拿出笔记,“下次早点来,没准儿还能碰上什么好玩的事。” “?” 第15章 小锤四十,大锤八十。 姚娜早间哭的那一出不少人都看到,等课间时一了解,夏冉冉转学原本有起色的人缘又消失不见。 没像之前所在的班级撕破脸对着骂的模样,只是充斥着淡淡的忽视,比如几人在聊天时会在她经过的时候刻意降低音量,又或者直接不说话等她过去在聊。 有些人还会顾及林琛,在她有事要问的时候出声回答,没有像别的人一样礼貌的说着不知道。 不过这些夏冉冉也并不在意,被女生排挤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与众不同的人大多都遭人嫉妒非议。 她转身把借来用的笔放到后桌的笔袋里,微微一笑:“谢谢。” 带着眼镜的男生有些紧张:“没,没事。” 柏嘉泽把一切看在眼里,男女主的感情线拐了十万八千里,只有他这个炮灰在兢兢业业走着原来的剧本。 走不好还要被电。 真是人苦命也苦,他剥开一颗糖放在嘴里,甜味还没在嘴里化开,肩膀就被碰了碰,一下秒手掌就出现在了旁边。 林琛:“给我一颗。” 柏嘉泽拿出一颗糖递到他手里,手掌缩回去不大一会儿又伸了过来,手里躺着刚才那颗糖:“要你嘴里哪个味儿的。” “毛病。”柏嘉泽糖拿回来,放上去一颗葡萄味儿的糖:“给你。” “小叔!我也要!”鹿海棠看见,在旁边招了招手,柏嘉泽只好递给她一颗糖:“最后一颗了。” 鹿海棠剥开糖纸,点点头:“知道了。” 林琛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糖纸,是他不吃被他退回去的那颗。 下意识的偷偷的做着对比,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就像他跟柏嘉泽吃着一样味道的糖,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更近一些,鹿海棠都得靠边站。 林琛把这种感觉自动的划到兄弟里面去,还是那种不打不相识,最后变成欣赏类的惺惺相惜兄弟情。 丝毫不觉得柏嘉泽喜欢男的这件事有什么不对,而在知道柏嘉泽对他大概率没意思后,林琛更是没了顾忌。 他直接跟柏嘉泽说:“我今晚去你家怎么样?” 如果是平常,柏嘉泽可能就答应了,但是他最近在码大纲,且灵感爆棚,晚上不回去码可能想好的的内容就没了。 游戏可以等他码完字在打,但是领林琛回家的话,他码的东西就有可能被看见,单说里面明晃晃的以他爹为背景详写着怎么弄死林琛他父母的内容,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眉头一蹙,就想找理由拒绝:“不…” 刚露个话音,脑子里就响起滋滋的电流声,他在心里弱弱的对着系统说:“别这样………” 系统幽幽道:“我也不想的,可是,如果是原主的话,是会很高兴的耶…………” 高兴,作为情绪,多出现在眼神或者嘴角,现在柏嘉泽脸上的表情跟这两个特征可谓是毫不相干。 “不行吗?”看柏嘉泽没有回答,林琛问道。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清晰的出现在耳边,柏嘉泽眉头蹙着,口风急转:“不是……最近天冷,我好像有些感冒,怕传染给你。” “没事儿,我体质好。”林琛转了转嘴里的糖。 鹿海棠在旁边听着,眼睛咕碌碌的来回在他俩身上看着,见林琛说完话,她伸着脖子凑到了柏嘉泽面前,声音不大,刚好林琛也能听见:“小叔,我晚上也想去你那睡。” 最近她打游戏上分上的厉害,经常成宿半夜不睡觉,时不时的还突破淑女面容骂上两句,化身峡谷祖安选手。 成绩是没下滑,但是精神状态直线下滑早上起不来,再加上她妈总能半夜听见她还在叫,不免百分之二的担心中夹杂了百分之九十八怒气。 她跟她妈打游击战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每晚被查房时她就装睡,等人走了就继续化身峡谷女野王上分。 柏嘉泽:“………”一个不够再来一个。 林琛看着鹿海棠,舌尖顶了顶嘴里糖,以前不觉得,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烦人呢?多大了还小叔小叔的? 放学时,柏嘉泽一左一右带着两人回了家,上车时,要开副驾门的柏嘉泽被林琛拽到了后面。 撑着副驾的车门看着不是好眼神看他的鹿海棠朝副驾抬抬手:“劳驾。” 鹿海棠巡视他一遍,以为林琛变了性子,鼻子轻哼一声和柏嘉泽非常神似,显得娇气但又不讨人厌:“算你识相。” 对此林琛只是扯了扯嘴角作为回应,侧身开门等柏嘉泽坐好才坐了进去。 陈叔平稳起步,用过晚饭后,林琛跟着柏嘉泽身后像之前那样一起上了楼,鹿海棠也跟在了后面。 林琛转身:“你跟上来干什么?” 鹿海棠还记得他当初对她小叔是怎么一副臭脸,现在又站在这质问她,就算有改观也没什么好气:“你都能上,我怎么不能上?” 那是她小叔,从小到大卧室都不知道进过几回了,正主都没说话,这个入室一次的就要往外面撵人了? 林琛闻言心里冷笑一声:“我俩上去当然是有事儿,你上去在旁边不嫌尴尬就去。” 林琛知道鹿海棠知晓他和柏嘉泽名义上的关系,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你!”鹿海棠瞪着他,脸憋的通红,但陈叔在客厅没走,她又不能说出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个死不要脸的!” 陈叔见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乐呵呵的退了出去。 “行了。”柏嘉泽打断他们,“打个游戏哪来那么多事儿。” 林琛脸一拉。 莫名觉得鹿海棠有些碍事。 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鹿海棠越过他越过柏嘉泽,轻车熟路的往卧室走去,走到一半还回头招呼他俩:“你俩还在楼梯口待着干嘛呢?进来啊!。” 仿佛进的不是柏嘉泽卧室,是她自己的卧室一样。 林琛走到柏嘉泽旁边:“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亲戚,异性也该避讳些,你看她进你卧室那熟练的样子,像什么?” 柏嘉泽看他一眼,跟他一起朝房间走去:“我房间又不是没有客厅,你至于这么严谨吗?” 林琛打开门:“我这是为你着想。” 究竟具体是在为谁着想,咱也不知道。 林琛和柏嘉泽开门进来时,鹿海棠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游戏,见他俩进来还热情的招呼着:“坐这坐这,小叔咱仨段位正好可以三排。” 柏嘉泽找位置坐了下来,打开游戏:“说好了,到时间就给我回到房间里去睡觉,在我这想熬夜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世界他想了很多次上辈子心脏骤停的原因,他生活不规律,写小说后更是一有灵感就码字到后半夜,白天睡不好晚上不睡觉。 加上本来心脏就可能有原因,多种情况加持下才造成的心脏骤停。 除了上次把林琛带回来两人撕叭那晚还要第二天上分那两天,他都是十点半整理好所有东西准时睡觉。 鹿海棠想在他这里熬夜,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一个。 鹿海棠的算盘打歪了,她撇撇嘴:“睡就睡。” 林琛坐到柏嘉泽一旁,打开游戏,刚上线就被他拉到鹿海棠开的房间里:“人齐了吧,没人我开了。” 柏嘉泽:“开吧。” 三排一开很快就匹配到了队友,柏嘉泽预选了一波中路,鹿海棠禁掉一个辅助,预选了一个打野:“这把我女野王铁定带飞~” 林琛本来就因为她的加入情绪不太美丽,这会儿更是撞了位置,新仇加旧恨他直接冷笑一声也预选了打野,还明晃晃的发了战绩:“消停打别的位置去。” 看着屏幕上的战绩,鹿海棠咬咬牙为了自己的星星换了英雄:“算你狠。” 等到她这里选英雄时,法师打野辅助都有了,射手她又不太会,会的又老老实实待在办位上,无奈只能选一个还算可以的对抗路英雄走上路。 她换上皮肤:“看我定身大锤!” 柏嘉泽提醒她:“猥琐一点。” 那正经警告的模样,丝毫不记得自己扛塔揍人时那嚣张多情景。 “知道了。”鹿海棠应了一声。 林琛勾着嘴角笑了一声,选了一个炫酷的皮肤换上:“技能准吗?” 鹿海棠声音坚定自信:“小锤四十,大锤八十,锤锤到位!” 第16章 比辅助还辅助 林琛嘴毒她,“小锤刮痧四十,大锤暴击八十?” 鹿海棠气的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人你来我往的针对,谁也不让着谁,柏嘉泽坐在他俩中间魂归天外。 看着屏幕上穿着纯白花嫁的小乔,手指搭在嘴唇上无意识的摩擦着,思索着自己能不能打过对面妲己? 想到之前被妲己追杀的经历,柏嘉泽眼里闪过一丝后悔,他没事闲的拿什么中路,拿着辅助跟着林琛多好,到时候人头也好拿。 三个人八百个心眼子,林琛自己占了一半,他看着把脸别过去不想再跟他吵的鹿海棠嘴角勾着带着恶劣的算计。 他跟柏嘉泽说:“跟紧我。” 柏嘉泽点点头,相比中路来说,辅助跟打野会更好一些,因为不用对线,他在心里点点头,他还是打辅助吧。 他跟选了辅助的队友进行英雄交换,还没等对方同意,游戏就进入了加载页面。 半分不给柏嘉泽留后悔的机会。 进了游戏,柏嘉泽走中路小心的对线,虽说妲己一级不用怕,可保不齐草里就蹿出来一个辅助,他们家辅助没有帮他抢线而是直接去了下路帮射手。 林琛刷完自家蓝区直接进了敌方红区,和他已经配合出默契的柏嘉泽升了二级后绕过妲己视野进了对面红区,顺手打了个信号让下路两人注意自己红区。 林琛带着柏嘉泽快速清完对面红buff在偷猪,对面打野在试图入侵敌方红区被射手和辅助赶回来,打信号让妲己守自家红区时,林琛已经带着柏嘉泽跑到了上路。 和鹿海棠对线的亚瑟明显打不过她变得残血,开着一技能冲锋往塔里跑,钟无艳在后面闪现回来追,林琛忽然窜了出来,一个技能收了人头。 屏幕上显示着韩信击杀亚瑟拿到一血。 鹿海棠被气到,她大声质问道:“你干什么!!?” 她的人头啊!! 林琛操作着英雄带着柏嘉泽去清中路兵线,顺手将妲己打成残血,“抓人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鹿海棠被气直喘,倒不是多么在意这个人头,属实是看不惯林琛,但凡换成别人她都不可能这么生气,更何况这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扭头去看柏嘉泽,告状:“小叔!你看着他!!他故意抢我人头!” 柏嘉泽清完兵线蹲在下草帮射手蹲人,林琛在对面蓝区发育路里蹲人,听见鹿海棠明显被气的不行的声线,他头也没抬的用腿顶了林琛一下:“老实点。” 这力道不算大,但林琛还是腾出手揉了揉,同时看向鹿海棠咧嘴笑了笑,带着挑衅。 鹿海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一场游戏下来,林琛明里暗里抢着鹿海棠人头,近的人头就给柏嘉泽,远的就自己收,鹿海棠每次都告状,柏嘉泽每次都管,林琛每次都听,下一次还抢。 直到胜利的标识从水晶里弹出来,他俩的明争暗斗才结束。 鹿海棠看着战绩统计页面,沉默的看看自己的战绩,又看了看辅助的战绩,她2-3-21,辅助1-4-16,她比辅助还辅助。 再一看柏嘉泽和林琛的战绩,一个14-0-8,一个9-2-18。 鹿海棠知道林琛死那两次是因为给柏嘉泽挡了大招才死的。 老谋深算。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把气往肚子里咽。 气死了! 柏嘉泽撂下手机,侧着身当着鹿海棠面给了林琛一下,没像打游戏手机那样头也不抬,他看着林琛,眼睛眨了眨,鹿海棠只能看见他脑后,看不见他表情。 “能不能好好打?” 林琛收到讯息,他捂着刚才被柏嘉泽打的手臂上下揉着,红红的看起来很疼,只有他知道实际上并没有多疼,他蹙着眉抽着气一副被打疼的模样:“嘶……知道了,知道了……” 那模样像是在说,再也不敢嘚瑟了。 看林琛这个模样,鹿海棠刚要笑就憋了回去,然后无表情的又开了一局。 局局都赢的排位,让她很快的就把第一局的恩怨抛之脑后,虽然林琛态度不行,但游戏技术还是很好滴。 十点时,柏嘉泽订的闹钟准时响起,鹿海棠被他撵出卧室,去她自己的房间,两人关系近,他家有给鹿海棠准备的房间,鹿海棠家有给他准备的房间。 “叔!就一次,在玩一次我就晋级了!”鹿海棠扒着门不肯松手,瞪着大眼睛卖萌撒娇的祈求,奈何柏嘉泽冷面无情,他微微一笑,把她手挪开:“不行。” 林琛站在他身后见机利索的把门关上。 鹿海棠看着被关上的门瞪大眼:“你个………!” 下一秒门被打开,她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小叔。” “我忘了样东西。”柏嘉泽看着鹿海棠,伸手去抽她手里都手机,一抽,没抽动,手机被鹿海棠紧紧的攥住:“小叔…!” 柏嘉泽笑笑,就是看起来不像笑,鹿海棠总感觉下一秒她小叔就能开大喷她。 “给我。”柏嘉泽又说一遍。 鹿海棠撇撇嘴,松开手让手机被柏嘉泽利落的抽走,关门时对方还贴心的对她说了一句晚安。 鹿海棠愤愤不平的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两个来回后沉沉睡去,一觉到了天亮,熬了这些天身体早就承受不住,失去了手机这个兴奋源,被压抑许久的困意一拥而上,躺在床上睡的深沉。 柏嘉泽和林琛共盖着一个被子,打游戏的钱已经结算完转给了过去,林琛接收。躺在软硬适中的床上,早已经没有了上一次的拘谨僵硬,相反,他觉得柏嘉泽倒显得有些拘束。 从上床到现在窝在一个位置一动不动。 “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拘束呢?” 进了秋,夜里愈发的冷,暖气没给关了窗还闷,柏嘉泽只能盖的严严实实他缩了缩进被窝许久还没捂热的脚,“我拘束?” 他觉得林琛想多了,下一秒他想到什么。 他一抬腿,把脚贴在了林琛的大腿上,把人激的一哆嗦:“还拘束吗?” 骤然贴在腿上的的冰意让林琛下意识的想要挪开,“嘶……你干什么,你脚怎么这么凉!!?” 柏嘉泽一掌拍开林琛的手,脚趾动动,感受着脚底传来温度舒服的眯上眼睛,索性把另一只脚也挪了上去。 舒服~柏嘉泽内心感叹,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还能这样。 是他笨了。 林琛苦不堪言,仿佛腿上贴了两个会动的大冰块,他想不通,血气方刚的男生,脚怎么可以凉成这种程度?? 他缓慢的在被窝里伸出手试图把贴着大腿的脚挪开。 却被柏嘉泽发现,他声音带着一丝舒适,连威胁都带着懒散:“你挪个试试…。” 小动作被戳破林琛手一僵,只好换了个解释。“………就换个地儿,这地儿不是凉了吗。” 再不挪,他大腿都要凉木了。 柏嘉泽动动脚轻轻的踩了踩,觉得确实没有一开始贴着热乎了,就随着林琛的力道把脚挪开,人也往侧面挪挪方便调整姿势。 挪开的脚被林琛放在了肚子上,自己说的话哪怕是坑也得圆回去。 脚一落在肚子上林琛就倒吸一口冷气。 但好在脚没有一开始贴在大腿上那么凉了。 柏嘉泽能明显感受到脚下腹部的僵硬,他脚尖轻动:“放松。” 林琛缓缓的放松下来。 然后默默的伸出手去摸了摸被柏嘉泽取暖踩过的地方,凉度快跟某人脚有得一拼。 他不由的想,如果柏嘉泽是妖精的话,别的妖精吸人精气,那柏嘉泽就是吸人热气的,不然容易把自己冻死。 林琛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好笑,柏嘉泽怎么会把自己冻死呢?他想的太多了。 柏嘉泽听见他笑声,被林琛握在手里贴在腹部上的脚动动:“笑什么呢?” 林琛把他脚捂严实,“没什么。” 小少爷的脚细嫩没有异味,就跟他人一样从小就养的仔细。 黑暗中,林琛看着柏嘉泽,神色莫名。 “你这次生日还办吗?” “……嗯?”被林琛暖着的脚很舒服,生物钟到点的柏嘉泽在似睡非睡之间听见林琛在问他话,因为困意他回的有些慢,“不是特别想办……” “为什么?”林琛追问。 手掌不自觉的在柏嘉泽脚背上及半截小腿上来回摩擦。 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掌下的皮肤丝滑细腻,不像他那样粗糙。 柏嘉泽只当他是在给自己取暖,毕竟摩擦生热他迷迷糊糊的道:“你轻点滑,你手心有茧子……” 林琛手一顿,又继续摩擦着,只是力道小了很多,“为什么不想办了。” 过了很久,久到林琛以为不会被回复时,才听见了回答。 “他们都不回来……” 柏嘉泽的声音模糊,林琛知道说的他们是谁,上一次的生日聚会,所有都在说怎么奢华怎么有趣,几乎都说到了,却没有一个人提小少爷的爸妈怎么样。 “那你生日是多久?”林琛问了一个问题,他只知道小少爷生日时间是最近,但不知道是具体哪一天。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他想起何涛前些天跟他说的那件事,他凑到柏嘉泽的耳边,“这个国庆假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乡下?” 原本以为睡着的人却翻了个身,把小腿也塞进他怀里。 柏嘉泽困的稀里糊涂:“好哦。” 第17章 好刺激,好吓人哦 那之后,两个人就时不时的住在一起,陈叔只当柏嘉泽有了一个交心的朋友,还暗自欣慰了一阵。 鹿海棠在柏嘉泽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左右时,她妈妈亲自上门把人捉了回去,那一天,站在楼梯上的林琛见识到了什么叫淑女咆哮和恶女流泪。 不久后,柏嘉泽就在国庆长假的第一天和林琛去看过孤儿院院长之后,坐上了只有通往何涛家的老式火车。 何涛的父母年少时白手起家吃了不少苦。事业稳定之后就定居在了市里,平时在店里看店极少有时间能回去。 “我放假时间多,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家里就他们两个老人,不是特别放心。”何涛把手里香肠递给了柏嘉泽一根。 他初中之前都养在了爷爷奶奶身边,爸妈有时间就回来。 小学毕业之后何父何母创业路趋于稳定,就把何涛接了过去,也吃了一点小苦,不过很快就忘了。 虽然回去的路程长,但何涛总是在休息的时候没事儿回去看看,住一晚上再回来。 柏嘉泽看着手里都香肠疑惑的看着他:“不才吃过饭吗?怎么还吃?” 林琛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况,他看了一眼何涛,关掉手机把肠接了过来:“等会吃吧,才吃完饭,吃多了胃不舒服。” “嗯。”柏嘉泽点点头。 “哎……”何涛想说些什么,最后憋了回去,用手碰碰鼻子,开了一包薯条坐在位子上吃着。 柏嘉泽和林琛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不停的吃着,停了薯条换薯片,还有一袋小当家方便面,中途引诱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过来,站在椅子旁边看他。 这节车厢人少,他们那两个连座就他们三个人,何涛嘴里叼着一盒牛奶,看见小孩儿看他,直接在零食袋子里扒拉扒拉,找出一盒旺仔递给小孩。 小孩儿拿着他给的旺仔道了声谢谢,羞涩的跑回自己的位子上往过偷看,何涛把喝光的空盒扔进垃圾袋里,转手拿出一包辣条。 柏嘉泽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么吃,胃能受得了吗?” “能啊”何涛撕开包装,“早就习惯了。” 火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柏嘉泽就看着何涛零零碎碎的吃了两个多小时,他靠着林琛动了动身体,试图让坐僵的身体舒服一些。 内心有些想念速度快又舒适的高铁,可离何涛老家那里最近的一个县城也因为偏僻只通了火车,还是绿皮火车。 林琛调整一下坐姿,让柏嘉靠着更舒服一些,“要不要睡一会?”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用,还不困。” 老旧的火车座椅上面包着烟橘色的皮革,新套上去的正蓝色防护套因为皮革表面太滑频频往下掉。 柏嘉泽只能换个姿势就整理一次,对面何涛终于吃完停下了嘴,把零食袋子系好放在了旁边。 火车库通库通的开着,在进入山洞之后,视野变得暗了下来,火车箱内亮着幽暗得小白灯,柏嘉泽甚至看不清对面何涛的表情。 “刺不刺激。”何涛开口说。 柏嘉泽:“…………” 林琛还算捧场:“…好刺激,好吓人哦。” 过了几分钟,火车行驶出山洞,车厢重新变得明亮,视野开朗起来。 柏嘉泽发现坐在他对面的何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帽子。 “你带帽子干什么?” 何涛嘿嘿一笑没说话。 柏嘉泽眯了眯眼睛,然后注意到面前的小桌子上面浮着细小跟灰线一样的东西,而在进山洞之前,桌子上是干净的。 林琛也在柏嘉泽白色的外套上发现了东西,“这是什么?” 他一说,柏嘉泽也看见了自己衣服上的东西,林琛伸手去抚了一下,试图将衣服上沾到的脏东西抚下去。 一抚,东西就染在了白色的衣服上,形成不均匀的点点,柏嘉泽凑近看看,在想着闻到的味道,他带着疑惑的朝林琛说道:“煤灰?” 家大业大的小少爷,出门在外不是私家车就是飞机,特别的地方会坐高铁,哪里坐过会掉煤灰的火车? 绿皮火车的噪音大,甚至还会有轻微的摆渡感,柏嘉泽惊讶于现在这个时代还有早就淘汰了的烧煤绿皮火车。 看着衣服上的灰,他这才反应过来何涛为什么要戴上帽子。 林琛抬手就把何涛带着的鸭舌帽拍了下来:“儿子,连你爹都坑。” 何涛做着鬼脸,把帽子扶正。 他手背上还沾着落下来的煤灰线。 半个小时后,火车站台停靠,林琛何涛拎着行李箱下来,柏嘉泽空手走在前面。 又乖又冷的精致脸加上白色的棒球外套配上蓝色休闲牛仔裤瞬间就成了站台上最靓的仔,吸引不少人往他们这个位置看。 何涛嫉妒了,“真是人比人气死啊,和小少爷一比,咱俩瞬间就成被雇佣拎包的了。” 林琛把箱子拉杆拉出来,“就算是,也是你是,我可不是。” 何涛看着他那张照着建模长得脸内心一阵磨牙,忘了,这也是个脸长得吸眼球的人。 何涛长得并不丑,相反的还有点小帅,属于那种阳光开朗类型,因为平时酷爱户外活动,被晒的比同龄人黑好几个度,才一下被比了下去。 “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出了火车站,几人站在门口,站前的台阶层高三米左右,柏嘉泽在上面看着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县城。 楼梯的下方有卖烤地瓜的推车,简易的铁皮烤炉上面放着刚烤好还冒着油光的地瓜,吹过来的风都夹杂着香甜的焦糖味儿。 旁处还有人卖着煮玉米和茶叶蛋,门口堵着的人翘首往站台里看着,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也不乏有人在门口拉客,问住宿和打车。 何涛带着柏嘉泽和林琛熟练的拒绝拦下他们询问是否要打车的人,带着他俩穿过人群来到站前的广场上。 柏嘉泽这才听见小广场上断断续续的二胡声和唢呐声。 “走,咱去客运站。” “这可真热闹啊。” 何涛嘿嘿一笑,“是吧,生活的烟火气特别浓郁。” 柏嘉泽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坐在松树下木椅上那些成群结队的老头大妈,这些人或打着牌或下着棋,无一例外周遭都有人在看,伴随着乐声,悠闲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琛拉着他跟在何涛后面往客运站走,“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柏嘉泽收回眼神,“在看这群大爷大妈。” 客运站很近,几乎是过到路就是,林琛注意着车流量,带着他过了马路,“大爷大妈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是老了还能这么闲,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少爷,操心这个干什么?” 柏嘉泽努努嘴,“说了你也不懂。” 林琛嗤之以鼻。 何涛站在站口向他疯狂招手,他旁边停着一辆下乡的客车,“你俩快点!” 林琛柏嘉泽快步的往过赶,上车时,柏嘉泽问何涛,“买票了吗?” 林琛回答他,“先上车后补票你听过没有?” 何涛在后附和,“对对对。” 柏嘉泽:“…………” 刚坐下,林琛兜里的手机就滴滴两声,掏出来一看,是夏冉冉,他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柏嘉泽斜睨了一眼,“谁啊?怎么不回信息?” 林琛手搭在扶手上,“夏冉冉,手机没信号,没法回。” 前面的何涛噗嗤的一声就笑了,柏嘉泽无语的看着林琛,这人是不是觉得他是智障,没信号收的是那门子信息? 林琛挑挑眉,做了个口型。 不想回。 客车晃稳当的起步,座椅不知道比烧煤绿皮火车舒服多少,他别回头不看林琛,闭上眼睛小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车开始晃悠,柏嘉泽脑袋抵着车窗,一个不注意撞的咣一声。 瞬间疼的睁开了眼睛,林琛扒开他头发揉着,“没事儿吧” 柏嘉泽疼的眉头直皱,嘶了一声,“没事儿,你别摁,越摁越疼。” 何涛看着他俩吐槽道:“琛哥,你变了,我打球手都挫的肿了,你都没说给我揉揉。” 林琛放下手,冷笑一声:“那你把我给你买膏药的钱还我。” 何涛不说话,扣上帽子装死。 这里前一段时间下了场雨,泥地被压的坑坑洼洼,太阳一照干了之后就定了型,客车开着又晃悠又颠簸。 饶是坐山路习惯了的何涛此时也有些晃得难受,更别说几乎没坐过客车的林琛和柏嘉泽。 一个是平时省吃俭用几乎没出过市压根儿坐不上客车的,一个出行压根儿用不上客车的。 林琛还好一些,柏嘉泽尽力稳住身体,最后还是压在了林琛身上,“…这…还要…多久?” 林琛一手撑着前面,一手勾着他,尽量不让两人太晃。 苦了何涛两手撑着前面的座椅,嘴里还回着话,“快了,快了。” 二十分钟后,颠簸摇晃的客车停在了一个同样坑洼不平的小路上。 下了车,柏嘉泽就扶着树呕了起来,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呕出来。 林琛扶头吐气压着胃里的翻滚,看着何涛道眼神透着实质性的刀光。 何涛摆摆手,难受的蹲在地上颓废着:“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唯一一个全场站直身体的林琛,就负责起路照顾“病员”的责任,他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后一瓶递给何涛,一瓶给了柏嘉泽。 柏嘉泽喝过之后,他接回来喝了两口放了回去,“我们现在怎么走?” 他们下车的地方偏僻,放眼望去看不见任何存在,小风一吹,泛黄的树叶和野草,透着几分荒凉。 柏嘉泽离开树旁站到林琛旁边,何涛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了,马上就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柏嘉泽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8章 不想努力了 过了一会儿,已经空了四五个小时的胃开始找存在感,林琛翻出一根香肠递给柏嘉泽,“先吃点垫垫。” 柏嘉泽接过来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他送了回去,“你吃吧,我吃不下去。” 被晃出来的呕吐感还没彻底消失,林琛忍着不舒服勉强把他剩下的肠吃掉。 何涛即使被晃的不舒服也不忘幸灾乐祸,“让你们在火车上吃点东西你们不吃,现在吃不进去了吧?” 林琛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滚蛋,还好意思说。” 小路上的远处出现一个黑点在不断的逐渐变大,柏嘉泽眯着眼睛看着,过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打断旁边儿正在说话的两人,“何涛,你看这个车是不是。” 何涛蹲在那抻着脖子瞅了瞅,确定了才站了起来,“是他,走,准备准备上车。” 随着车越来越近,柏嘉泽的心也沉到了底,农用带斗拖拉机正哒哒哒的开过来。 他扭头过去看何涛,何涛正呲个大白牙超他俩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琛面无表情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你等着回去的。” 何涛不在意的晃晃头。 上车时,林琛和柏嘉泽选择了垫着干草干净带点土的后车斗,何涛坐在了拖拉机大叔的旁边,上车时,他还念叨着:“露天小敞篷,你值得拥有。” 去何涛家的路上又晃又抖又颠,颠着颠着,垫在车斗里的干草就被颠散了,抖来抖去,柏嘉泽就抖进了林琛怀里。 他趴在林琛的胳膊上,双眼无神的说道:“别动,让我……呃…缓缓。” 颠簸的路,让人说话都不稳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和林琛两人好像何涛在城里进回来的猪仔,放在后车斗里拉回家过年。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何涛在笑,说养肥了之后,一个宰一个卖。 他抖了一抖。 林琛问他怎么了,声音被颠的稀巴碎。 柏嘉泽说:“……没什么,忽然冷了一下。” 直到下了车,何涛亲切的和拖拉机大叔说再见,柏嘉泽还有一种人站在地上,灵魂还在颤抖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灵魂都在颤抖吧。” 林琛也有些恍惚:“我感觉你说的对。” 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何涛,他俩对视一眼朝着人压了过去,宣泄着一路的憋屈。 何涛被压制着,只能躬的身子躲,边躲边解释:“哎哎,轻点儿啊,错了错了,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今天路颠这样,不然早就透底了不是。” 只是笑嘻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认错的意思,反倒呲牙咧嘴的笑的更开心。 柏嘉泽摁着他,林琛踢了他一脚,何涛捂着屁股起来。 林琛没用多大劲也不疼,何涛四处瞅瞅,“怎么回事儿,以前我一回来就在院里看见我奶了?今儿什么情况?老太太老爷子都不在?” 柏嘉泽疑惑,“能不能是你奶和你爷溜达去了?” 何涛否认,“不能,只要我回来她每次都等。” 说完,他就熟练的把手从大门上面的镂空空隙里伸进去,握住门插,将大门打开。 “走,先进去。” 刚进院,隔壁院的屋子里就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站在墙边喊他们,砖墙不算高,只到她肩膀那,淘一点的孩子都能轻松翻过。 何涛喊了声刘婶。 刘婶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柏嘉泽林琛身上,看清长相后,她不禁愣了一下,“哎呦,何涛,这是你同学啊,长得可真俊,都赶上那明星了。” 何涛说这是他同学,放假跟他过来待几天,柏嘉泽林琛一起打了声招呼,跟着何涛的辈数叫了声刘婶。 刘婶应着,眼神止不住的往俩人身上落,嘴里还念叨着真俊。 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她看向何涛,“何涛啊,你奶跟你爷去你老姑家了,明天回来,婶跟你说一声,钥匙在窗户底下那块砖头底下压着呢。” “知道了!婶!”何涛大声应着,准确的翻开砖头,找到钥匙。 刘婶还在墙头那趴着问他们吃没吃饭呢,要不要去她家吃。 几人婉拒,刘婶有些可惜,“何涛啊,领你同学来吃点得了,这么晚了,你小妹儿也搁家呢。” 何涛把门打开,“真不用,我们在县里吃过了,肚子可饱了。” 林琛听见他这么说,扯了扯嘴角冷笑。 柏嘉泽在一旁不紧不慢的附和道:“是呢婶子,可饱了。” 何涛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毕竟事实是他们三个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吃饱了的。 “行吧。”刘婶视线划过何涛的同学,“有时间领你同学来婶子家玩啊,这就隔个墙的,你小妹还问我你啥时候回来呢。” 何涛笑着点点头应了声,进了屋,关了门才舒了口气。 林琛放着行李箱,听见他松气声,忍不住道,“小妹关心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不开心,男人,贪心哦。” 柏嘉泽在旁边添油加醋,“还是青梅竹马喔~” 何涛哼了一声,“会扒你裤子的小妹儿,给你要不要。” 柏嘉泽眉头一挑,噢呦了一声。 林琛也是一副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说了漏了嘴,何涛赶紧把话头叉了过去,“哎,说她干什么,走走走,抱柴火烧炕去。” 柏嘉泽:“我还想在听听。” 何涛把他推进屋,“听什么听,没什么好听的。” 后来就是何涛和林琛换上了大褂去后墙根儿抱柴火,何涛往筐里搂着干花生秧,林琛带着手套抱苞米杆。 何涛遥远的望了一眼屋里的柏嘉泽,忍不住愤愤道,“不是,凭什么他可以在屋里什么都不干?” 林琛睨他了一眼,“搂你的花生秧得了。” 何涛一叉子一叉子把压实成的花生秧插松,方便取。 他苍白的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你们来我家,我是要好好招待客人的,但咱兄弟情深不讲那个。” 林琛瞟了他一眼,听他继续狡辩。 何涛:“况且你还是我老大,咱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他柏嘉泽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在屋里享受!?怎么也得是老大你啊!” “呵。”林琛笑了,“你掉下水道我把你拉上来的生死之交?” 何涛:“嘤,老大,我就是心疼你。” 林琛摸过旁边的零碎的玉米棒子擦着何涛的身体扔了回去,“收回去你那死声,快点干,柏嘉泽给我钱当金主,不给他干给你干?” 再说了,柏嘉泽那个手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手嫩的跟什么似的,抡个锄头一会儿就磨起泡了。 何涛转过头消停干活。 片刻后:“那啥,琛哥,就是我也不想努力了……” 林琛还是非常了解他的,知道他想说什么。 “滚。” “好嘞。” 屋里,“统哥,统哥,在不在?”柏嘉泽在脑内呼唤着系统。 “在呢…怎么了?”系统被唤醒低哑着嗓子回道。不知怎么的,他最近困的厉害,总是忍不住休眠。 柏嘉泽听见的就是带着睡意的机械声。 系统还需要睡觉? 柏嘉泽疑惑道:“你没事吧?” 系统匀速进行的01代码开始加速,逐渐变得清醒起来,“我没事的。” “噢。”柏嘉泽想着自己来时看见的那群下棋拉二胡小老头,为了自己将来安逸的生活,他问系统,“统哥,如果我这个人设最后死了,但我没死成怎么办?算不算任务失败?” 系统看着任务的进程沉默了半晌,“你说呢?” 柏嘉泽:“刷好感度也没用呗?就必须等我死?” 系统:“嗯哼” 柏嘉泽:“行,我懂了。” 柏嘉泽:“退下吧。” 系统:“??” 还刷个屁的好感度,反正该死的还是死,他到了时间就找个地方一嘎,死的消停。 林琛和何涛抱完柴火,整理好衣服进屋时就看见柏嘉泽面无表情的不太高兴。 看见他俩进来,面上有了表情,上勾的嘴角呵微抬的下巴显得有些倨傲,“小林子,活干完了给我捏捏腿,酸的很。” 何涛:“………!!??”有钱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这也太侮辱人了!! 他表情有些复杂,拍了拍林琛肩膀,希望他不要太生气。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林琛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朝他问了备用褥子放的地方,然后找出来铺在炕上,让柏嘉泽靠坐着能软一些。 “等烧完炕的,你先歇一会儿。” 等林琛走出来,何涛的嘴已经合不上了,“兄弟,这你都不生气??” 林琛戴着手套:“谁叫他是金主。” 何涛咂咂嘴:“他这是给了多少,阁下如此折腰,不知我是否有幸?。” 林琛看他一眼:“一口价五十万。” “………”蒜鸟蒜鸟。 两人到了后屋,看着堆起来的花生秧,还有苞米杆林琛用脚推推:“烧多少?” 何涛挠挠头:“都烧了?” 林琛目光怀疑,你确定? 何涛摊手,“我在家也是我抱柴火我奶烧啊!没烧过不知道烧多少啊。” 沉默后,林琛舀水往锅里添,刷了锅后倒入适量的水,“先把方便面煮了。” 要饿穿了。 第19章 一会儿就不热了 两人围着灶坑折腾半天,塞进去的柴火在里面刚烧起来一会儿就灭掉,多塞两口就呼呼的往外冒黑烟,在屋里打游戏的柏嘉泽还以为他俩把后屋给点着了。 “咳咳……咳…呸呸…烟灰进嘴里了。”飘出来的黑烟把灶坑上的瓷砖燎的却黑,蹲在灶门口的何涛也不能幸免,他捣鼓着烧火棍,“不对啊,我奶平时做饭也没这么多烟啊。” 林琛把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透气,“是不是柴火的事儿?” “你来。”何涛站起来,让他蹲过去看着灶坑里的火,“不是,我特意扒的干柴,你看着点火,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行。”林琛蹲下来接过烧火棍,刚扒拉两下,何涛维持半天的小火苗就灭了,他扒拉着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的叫了声何涛,“咳,火灭了。” 何涛转过头,“灭灭吧,压根也没烧起来过。” 柏嘉泽这时拉开了搁在中间的窗户,浓烈的烟味扑面过来,没烧起来又灭了火的的灶坑呼呼的往外面冒烟,激的他一阵咳嗽。 “咳…”他手猛点着灶坑,“烟…灭烟,火扒出来啊。” 离灶坑最近的林琛遭了殃,眼睛被烟熏出来眼泪,眼眶通红,看见柏嘉泽拉开窗户,他眯着眼睛捂着鼻子,后抻着身子照做把没着的柴火扒拉出来,“把窗户拉上!别出来!” 窗户被拉上。 “卧槽,找着了!草了,烟叉没拔,我说怎么这么难烧!” 烟叉拔出来,何涛转回来拿过林琛手里的烧火棍把他扒拉出来的柴火塞回去,又填了两口进去,这次点着火很快就着了起来。 见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对视,俩人的脸都没干净到哪去,“……水热了还是先洗个脸吧。” “行………”林琛也觉得俩人还是先洗个脸为好。 水烧热后两人轮流洗了把脸,待水烧开把方便面煮熟。 林琛端着盆进屋时,何涛正舀水刷锅,林琛叫他进去吃饭,何涛应了一声,“马上,我把这口柴填进去的。” “行。” 林琛把盆放到柜台上,给柏嘉泽盛了一碗递过去,柏嘉泽接过来,看见他发红的眼眶,“眼睛怎么回事?” 林琛后退一步把打湿的前发顺了上去,照镜子仔细的瞅了瞅,“烟熏的。” 熏的眼睛眼眶都有些红,连带着眼尾也有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的模样,林琛忽然发现自己这样还挺好看的,他眯了眯眼睛,目光闪烁。 他转过问柏嘉泽,“我好不好看?” 柏嘉泽支着腿坐在炕沿边上,用筷子把碗底的鸡蛋拨到上面来,“好看,好看到开天辟地泣鬼神。” 他撩了眼,像个没有感情的敷衍机器。 林琛信他个鬼。 不等柏嘉泽反应过来,林琛已经弯下腰两手撑在他身边了,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那张“开天劈地”的俊脸,柏嘉泽保持姿势往后退了退,“你干什么?” 两人离的很近,林琛红着眼尾的眼睛像是成了精的桃花,桃花精眼尾略弯淬着笑意,唇角微勾,“想不想亲一口?”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柏嘉泽盯着笑的勾人的林琛,眼睛一眨不眨。 半晌后,“你发什么骚?” 他端起饭碗,低头挑起方便面吸一大口,唔,烫嘴。 这狗东西他之前要亲不让亲,现在跑到别人家明目张胆的勾引他,他还不干了呢。 但林琛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压低身子,柏嘉泽不用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柏嘉泽神经紧绷铃声大作,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眸看着他。 吃过面的嘴唇湿润,林琛的眼神不自觉就落在上面。 心跳有些快,鬼使神差的林琛凑的有些近。 柏嘉泽把方便面咽下去,就这样看着他凑近然后在要贴上时出声提醒:“你干什么。” 柏嘉泽的声音像一道警铃把林琛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林琛嗖地一下站直。 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的同时,看着眼神平静的柏嘉泽还有些许的尴尬:“那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何涛的声音适时出现,“怎么没吃啊?等我那?” “啊,是…”,林琛像是反应过来不自然的指了指盛面的盆,“那什么,你快点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何涛低头擦着手,一抬头看见林琛正脸就我靠了一声。 “这就咱们三个,你搁着勾引谁呢?” 原本的碎刘海儿被人用水捋了上去的,衬的眉眼轮廓清晰,被烟熏红的眼尾加上熏出泪感的眼睛显得几分妖冶。 看的何涛一阵咋舌。 林琛身体后背僵硬不敢回头去看柏嘉泽,他看着何涛呲着牙一笑,“就你话多,吃你的饭得了。” 只是那笑意怎么瞅怎么核善。 何涛:“………” 林琛用柏嘉泽的碗和何涛匆匆的把晚饭解决了,收拾好东西,天已经黑了下来。 三个人把炕铺的软乎的躺在上面,柏嘉泽把脚插到褥子底下,感受着下面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 他眯着眼睛,一脸的舒适。 林琛靠在枕头上,“真安静啊,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何涛闭着眼睛,晃着脚,“是吧,一点汽车的轰鸣声都没有,安静的很。” “就是一个人呆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孤独。” “哎。” “哎。”何涛掏出手机,“还是给我奶打个电话吧,问问啥时候回来。” 电话拨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争执什么,何涛他奶换了个地方才安静些。 “喂,小涛啊。” “哎,奶是我。”何涛应了一声,“你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何涛他奶听他说的高兴,“哎哟,乖孙儿,我看看啊……” 他奶想了想,“可能得后天吧,明天我跟你爷搁你小姑这儿还有点事,得后天能回去。” “那行。”何涛说,“那我搁家等你回来,奶,我挂了啊。” “等会儿等会儿!”何涛他奶连忙叫住他。 “咋了奶?” “孙儿啊,后院子苞米能收了,你有空扒出来,你会做饭那后院子豆角茄子土豆啥的都有,你自己先对付着,不行就去你隔壁婶家蹭两顿。” 何涛奶奶快速的嘱咐着,电话里那边陡然传来一声高喊,何涛他奶奶显得有几分着急,“孙儿啊,奶先挂了,等回去奶给你炖排骨啊!” 说完,就匆匆的挂了电话。 “哎…别…”何涛还想再问问那边发生了什么,奈何他奶挂的太快,什么也没问着。 “不是明天得后天能回来?”林琛问。 何涛点点头,把手机关掉,“说是在我老姑家有点事儿。” “咱们能睡觉吗?”柏嘉泽打断他们,“我好困啊。” 今天起的早,还坐车折腾了一天,现下脚被褥子捂的暖哄哄的,困意再也止不住的爬上眼皮。 听见他说困,林琛起来把枕头换了个方向放下去,利索的下了炕拉上窗帘再上来,掏出睡衣换上钻进了被窝。 他侧着身子拍了拍被窝里的空地,“进来,暖和着呢。” 柏嘉泽困的迷瞪的换上林琛递给他的睡衣,爬了进去。 “我说……”何涛表情狰狞的看着他俩,“我家被子还够,你俩没必要挤一个被窝。” 林琛熟练的把柏嘉泽的脚夹在腿上,“俩人睡暖和。” 说着,他还推了推怀里的人,“是不是。” 柏嘉泽把脸埋起来只剩下一个发窝,温度已经达到进入睡眠的要求,他人已经半迷糊的进入梦乡,模糊的感觉到林琛问他什么,他敷衍的点了点头。 林琛看着何涛,“你看,他都说了冷。” 何涛总感觉这段日里的林琛和柏嘉泽在一起时像是开了屏的孔雀。 特别是今天林琛突然把头发弄了上去,那一瞬,他好像真的看见孔雀在开屏。 换上睡衣躺在被窝里,闭灯后屋里一片黑暗只剩呼吸声。 柏嘉泽呼吸均匀,缩在林琛怀里熟睡。 何涛小声开口:“阿琛啊,明天掰苞米,就多多关照啊!” 林琛深知何涛一叫他阿琛准没好事:“你奶奶叫的乖孙儿可不是我。” 何涛哎呀一声,“咱俩谁跟谁啊,我家就是你家,我奶不也是你奶吗,客气啥?” 他这一番谄媚的话听的林琛想笑,“闭嘴睡觉,明天再说。” “好嘞。”何涛知道他这么说其实就是答应下来了,闭上眼睛睡觉。 不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模模糊糊的好像听见说话的声音,睁开眼模糊的看一眼还昏暗的房间,见没有异常翻个身继续睡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在听见。 见何涛翻身继续睡觉,林琛才继续往回捞着离开他怀里的柏嘉泽,他小声道:“你回来,不盖被该感冒了!” “嗯……不…”柏嘉泽闭着眼睛拒绝,只觉得身后追上来的林琛像个火炉一样,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温暖,热的让人睡不着。“你别过来……” 入秋以来第一次遭嫌弃的林琛咬着后槽牙。 看着躲出去都快要躲到何涛褥子上的柏嘉泽,林琛贴了过去,捆住某人一个用力,两人换了个位置。 原先睡在中间的柏嘉泽,被换到了墙边上。 柏嘉泽不满的嘟囔道:“干什么……” 林琛把被给他盖好:“你贴墙睡,墙凉快,一会儿就不热了。” 第20章 得扣钱! 柏嘉泽不知道林琛晚上看着他不滚出被窝有多不容易,他只知道梦里他被丢进沙漠里烤了又烤,这还不算完,梦里还有一个成了精的炼丹炉,要把他吃掉炼成丹药。 他躲了又躲才躲了过去,最后在快要烤干巴的时候,找到一个冰山贴了上去,直到沙漠到了晚上他被冻的直哆嗦,炼丹炉因为气温低不在追他,反倒变成了一个暖宝宝,他才敢出去抱着取暖。 炼丹炉林琛这才好好的跟在外面冻的冰凉跑回来的柏嘉泽好好的睡了一觉。 三人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后,三人穿好衣服,林琛叠被,柏嘉泽拿着牙杯去墙根那的水龙头接水刷牙,水一进口,他就被激的一个哆嗦。 林琛拿着牙杯站他旁边,“怎么了?水凉啊?” 柏嘉泽含着水点了点头,最后一点睡意也消失不见,快速的刷完牙,他又去接水洗脸。 “嘶……” 水扑到脸上,柏嘉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水,是刺客!” 林琛站在他旁边笑着,“还刺客,早洗早结束。” 说着,把洗面奶挤到柏嘉泽的手心里。 等柏嘉泽洗完,林琛换水洗脸,一沾水他就被水凉的嘶了一声,“还真是刺客………” 这回换柏嘉泽在旁边笑。 两人洗的快,等何涛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他俩已经站在墙角晒阳阳了,何涛睡眼惺忪的掠过他俩进屋。 林琛叫住他,“你干嘛去,不刷牙洗脸啊?” “啊?”何涛眯着眼睛看着他,疑惑道:“我烧水洗脸啊,那水拔凉,咋洗啊?” 挺着凉意洗完脸刷完牙的两人:“………” 柏嘉泽扯扯嘴角:“还能烧热水啊?” 何涛更懵了,他挠挠头:“那热水壶不是家家都有吗?那么大个玩意儿在碗架子上,你俩没看见啊?” 完全没看见忽略过去的两个人:“………” 林琛:“没事,用凉水洗清醒的快。” 何涛赞同的点点头,凉水清醒的是快,但是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清醒,他还是用热水洗吧。 林琛看着何涛进屋,转头看向柏嘉泽,小少爷靠在东墙上,眯着眼睛看太阳,晨起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描了一层金边,头发也变成了金黄色。 他问:“……你要不要上个厕所?” 柏嘉泽拒绝:“不去。” 旱厕他现在还用不习惯,“要去你去。” “我早上解决完了。” 柏嘉泽看向他,满眼的疑问,“你咋解决的,我咋不知道呢?” 林琛左右看了看,朝他凑近了些,“就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他用拇指指了指墙根,“在哪解决的。” 柏嘉泽超他身后的墙根儿看了一眼,收回眼神颇有深意的看着林琛,半晌:“下次叫我一个。” 林琛:“得令。” 早饭何涛焖的米饭,炒了个茄子土豆丝,柏嘉泽第一次知道茄子和土豆还能一起切丝炒。 他茫然的看向林琛,林琛把白米饭递给他,“你别看我,我从小就穷,没吃过这么特殊的菜系。” 何涛哼了声,当听不某人的阴阳把菜推进饭桌中间:“放心吃吧,存在即合理,吃不死人。” 柏嘉泽夹了口菜配着白米饭送进口里,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何涛注意着他的表情,见状得意当笑了笑,“怎么样,我这厨艺还是不错的!” 柏嘉泽点点头,“还不错。” 林琛吃着饭,全当看不见何涛的得瑟。 吃过饭,收拾好已经是十点多,何涛从旧衣服柜里翻出两套衣服递给柏嘉泽林琛。 柏嘉泽低头看着手里紫色碎花衬衣,还有一个灰色的松紧中山裤一脸迷茫,他看看林琛手里的衣服,又看看往身上套衣服的何涛,“这衣服,干嘛用的?” 这衣服的年头儿,他仨要是穿出去,那回头率肯定百分超一百,比街里老头都潮。 “扒苞米啊!”何涛一边套裤子一边说。 柏嘉泽无语,他看着林琛,“你答应了?” 林琛啊了一声。 柏嘉泽转头就走,手里还拎着何涛给他的衣服,“你答应的你干!”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一左一右的拉住。 何涛带了一只手套拽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别走别走,就这一回!就一回!,帮帮忙,好兄弟。” 林琛自知理亏:“我以后唯你是从!就这一次,你跟在后面捡苞米就行重活我俩来,我俩来。” 柏嘉泽挣开他的手,回道:“你现在也得听我的。” 柏嘉泽挣开何涛,用手上下扫了下自己,“你俩?让我掰苞米?我长这么大都没干过活你俩让我掰苞米?” 林琛纠正:“捡苞米,咱不掰,就当玩了,没有多少活的,你累了就说一声,我在后面顶上!” 何涛边附和边推着人进了屋:“咱就当体验生活了,玩一玩。” 柏嘉泽确实没玩过,之前只去过农家乐,这么一听多多少少想动动手,他妥协道:“行吧,就这一次。” 然后不情不愿的进了屋,套上了手里的衣服,林琛也套上了手里的衣服,换好衣服后,两人均是不同程度的沉默。 柏嘉泽不适应的扯了下花衬衣,“怎么你的就是灰色,我的就是花的?” 林琛眼里带着笑意打看着他,“挺好的,像个花姑娘。” 柏嘉泽捶了他一拳:“要死啊!!” 怎么越熟越不着调。 中午的太阳有些热,他们还多套了一层衣服,柏嘉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何涛林琛两人额头上倒是多了些细汗。 菜园子里的苞米不算多,十多米的苞米地也就二十根垄左右,林琛他们掰柏嘉泽跟在后面攒堆。 看着有意思还跟着掰了两垄。 林琛剥去苞米皮,然后掰下来扔到垄沟里。 见他不停的蹭脸,问道:“怎么了?脸被蚊子咬了?” 柏嘉泽停下蹭脸的动作,把杆上的苞米掰掉扔进堆里,“不是,苞米叶子好像划到脸了,有些痒。” “我瞅瞅。”林琛拨开苞米杆凑到他面前。 低头去看他脸上颧骨处的红印子,“嗯,是划伤了。” 林琛凑的近,又捧着柏嘉泽的脸,从后面看就像是他在亲柏嘉泽一样。 “你俩干啥呢!!?”何涛停下手里的动作,睁大眼睛嗷的一嗓子。 吓林琛一跳,林琛回头看他,眼里带着怒气,“关你屁事!” 何涛寻思,怎么就不关于他的事了?你俩要是亲上了,他晚上还怎么睡? 柏嘉泽把脸上的手扒下来,侧头看向何涛,“何涛你家有没有帽子口罩什么的遮脸大东西,苞米叶子划脸上有点疼!” “啊,有……”何涛丢掉手里的苞米,“你等会…我给你拿去。” 说完,心虚的看一眼目光不善看着他的林琛,跑向前屋找东西。 见他离开,柏嘉泽低头摘着手套上的苞米须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林琛要吻下来。 好在,何涛没让他等太久,不大一会儿就拿着东西跑了回来,柏嘉泽看着手里粉色方块布,比划了两下,当蒙脸巾,它有些厚。 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别的办法。 何涛告诉他对折。 柏嘉泽将粉色的方块巾对折,“这样?” 何涛比划,“斜着对折。” “斜着对折。”柏嘉泽把正着对折的方巾打开,刚打开就被林琛接了过去,像何涛说的那样斜着对折,最后包着柏嘉泽的头在下巴那打了个结。 脸正好被包住。 粉色的头巾一包,更像大姑娘了,林琛伸手拍了拍柏嘉泽的头,何涛则是竖起了大拇指。 有品。 柏嘉泽扯了扯嘴角,威胁似的挥了挥拳头,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想些什么。 确定苞米叶子划不到柏嘉泽的脸之后,掰苞米小分队继续劳作着,快要掰完时,何涛离开苞米地,找了把镰刀回来,收着没有苞米的苞米杆。 动作肉眼可见的熟练。 柏嘉泽看着夸了一句,“厉害啊!动作够熟练的!” 林琛掰着苞米,听见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 这东西有什么难的。 何涛把苞米杆放倒,嗨了一声,“熟练个啥啊,也就园子里这一小片还能整整,这要是去地里干,早累躺下了个屁的。” 他的动作不快胜在顺畅 林琛看了一会儿,丢下手里的苞米走了过去,“给我试试。” 何涛把手里的镰刀递给他,“你行吗,别割到手。” 林琛把镰刀放到苞米杆根那,学着何涛的动作割苞米杆,“放心。” 柏嘉泽看着他,“你别割着手。” “信我。”林琛手握镰刀往上一提,苞米杆被轻松割下,他拿着苞米杆往地上一扔,“比想的要简单。” 柏嘉泽嘴角微微上扬,“嘚瑟。” 何涛在旁边看着浑身散发我学东西就是快的林琛不断催促着,“踩一脚,新割下来的苞米杆剩下茬子得把尖踩下去,不然在扎着人。” 林琛用鞋底把上面的尖踩下去,“这样?” 何涛点点头,“对,你来割还是我来割?” 割一个还可以连续割不知道怎么样的林琛:“…………” 又试着割了一个,拿着苞米杆左右看了看,一回头就看见柏嘉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赶鸭子上架,不想割也得割了。 林琛舔舔嘴唇,低头看着手里的镰刀,“我割吧,你掰苞米去。” “行。”何涛点点头去掰苞米,“正好,我不愿意割这玩意儿,加油啊老林。” 林琛咧咧嘴,他也不想割。 柏嘉泽没忍住笑出了声,何涛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剩下没掰的苞米少,两人没一会儿就掰完了,何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朝着两人说道:“我去做饭,你俩整完就歇一会儿。” 柏嘉泽把手套摘下来,“去吧。” 林琛直起腰拿着镰刀微微喘气,柏嘉泽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林琛挥挥手,柏嘉泽以为他不要,下一刻林琛缓了口气,“要!” 柏嘉泽点着下巴,“割吧,我帮你踩。” 林琛仰头叹了口气,弯腰继续割着苞米杆,柏嘉泽跟在后面踩茬子。 最后一根苞米杆割完,林琛直接坐在了地头上,柏嘉泽去拉他,反而被反拽着坐到了地上,林琛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喘着气,“缓缓,让我抱会儿。” 柏嘉泽动动肩膀,“去屋里歇着多好,在这又是风又是土的。” “不去。”林琛眯了眯眼睛,“何涛也在屋里,嫌他碍事儿。” 柏嘉泽笑了声:“那你就抱我坐地头上?别忘了你的身份。” “知道,知道。”林琛说。。 柏嘉泽嘴角带着笑意坐在他腿上晃了晃,“上屋里去,我冷了。” “走!”林琛松开他,一个起身站起来,伸手把他头上的头巾摘下来,“还带着它干什么。” 看着他手里的粉色头巾柏嘉泽说:“忘了。” 林琛抽抽手上的土灰:“进屋去。” 进了屋,两人脱去旧衣服找盆洗手洗脸,何涛把切好的土豆茄子下锅,看他俩洗好了,开口道:“你俩歇会儿,一会饭好了叫你俩。” 林琛和柏嘉泽俩应了一声。 然后俩人往炕上齐齐一倒,柏嘉泽把手递到林琛眼前,给他看泛红的虎口,“你瞅瞅,工钱从你消费里扣啊,扣多少看心情。” 林琛给他揉着:“行,我给你揉揉,少扣点。” 柏嘉泽闭着眼睛任由他揉着,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都说了看心情。” 直到吃饭到时候,柏金主才心情满意的抽回手说不扣了。 中午何涛做了茄子酱,非常的下饭,菜被三个人吃了个干净,饭也没剩多少,吃完饭后三人倒在炕上歇息着。 何涛沉声说道:“兄弟们,我对不住你!” 林琛仰躺着,听见他的话,觉得没有好事儿,他懒散道:“有事快放…” “土豆子得挖了,不然冻地里了!”何涛声音悲痛。 林琛就知道他没有好事儿,柏嘉泽用手背拍了林琛胸口一下,觉得今天还挺有意思,“干活儿可以,得扣钱。” 林琛捉住他的手,转头看向何涛,“听见没,干活可以,得扣钱。” 何涛头点的快:“我赔我赔…” 下午要去挖土豆,中午定了个闹钟小睡一会儿,何涛自己睡的东倒西歪,林琛柏嘉泽挤在一块,闹钟响了醒了之后脱下去的旧衣服又被穿了起来。 第21章 就靠一口气吊着 太阳逐渐西下,天色慢慢变暗,柏嘉泽坐在垄沟上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抠着埋在土里的土豆。 后头看着刨出来还没装起来的土豆他哀嚎一声,“林琛!!你刨没刨完呢!我要累死了!!!” “哎等等!”林琛把扎在锄头上的土豆拿下来丢到一旁,“又扎上一个。” 他看着已经累到坐在地上的柏嘉泽,“你找个麻袋把土豆装起来吧,我这马上完事,剩下的我整。” 柏嘉泽拍拍手上的土,单手撑地从垄沟里费劲的起来,他先是看了一圈四周,见没有何涛他才说话。 “何涛呢?扔个土豆秧怎么半天没回来?” 把最后一块地刨完,林琛把锄头立在一旁,甩甩鞋上的土,他看向四周,“他说去收拾一下仓子,回来他好收苞米,咱俩先把土豆收起来。” “喔。”柏嘉泽应了声,走到园子头拿了个麻袋给林琛送了过去,刚走近,林琛就看着他笑了起来,柏嘉泽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 “你等等。”林琛接过他递过来的麻袋,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不明所以的柏嘉泽拍了张照片笑着递给他看。“你看!” “什么啊?”柏嘉泽疑惑的凑了过去,刚看见照片他就变了脸色,照片上,他脸上都是被风刮上的灰土,嘴周鼻周更加严重,打理顺畅的头发更是被风吹的凌乱,竖在一旁不知所以。 柏嘉泽不敢相信照片中的是自己,一个灰了吧唧被土围上的“土孩”! 他恼羞成怒的看向林琛:“删了!快点!!” 林琛摇摇头拒绝:“不能删。” 柏嘉泽穿着紫色碎花的衬衫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伸手去抢,“给我!!” 林琛把手机举起来:“不给!” 柏嘉泽气的推了一把他,“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多少?!” 林琛确实没比柏嘉泽好上多少,他弯腰刨地,动作间带起的灰土挂的比柏嘉泽还多。 但胜就胜在林琛不穿紫色碎花的衬衫,头发也比柏嘉泽短,这会儿用手扒拉扒拉就能弄好。 林琛知道这些,但他不能说,说出来之后的几天柏嘉泽可能都不会理他。 他拦着伸过来要抢手机短手臂,露着因为在嘴周土对比下显得格外白皙的牙齿开始谈条件,“谈个条件怎么样?” 一说到谈条件,柏嘉泽停下了动作,他看着林琛眯了眯眼睛,“你和我谈条件?” “我怎么着也有些人权吧?”林琛说。 “你少在那又当又立,上午还说全都听我的,现在跟我讲人权,好事全让你占了。” 臭不要脸的。 柏嘉泽摘下手套,用手擦拭着嘴周的灰土,只是手也被细小的尘土钻过手套染的不怎么干净。 “说说条件。”他说。 林琛翻看着手机相册里柏嘉泽满脸灰土茫然站在田地里的照片,就算脸上布满尘灰也掩盖不住底下皮肤的白皙,“照片我不想删,折个中,我自拍一张一样的存进去怎么样?” 柏嘉泽想也没想的就说道:“不行。” 照片要是流出去,别说他面子了,里子都丢光了! 林琛:“听听条件在拒绝嘛。” 柏嘉泽看着他:“什么条件?” 林琛:“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方面的一个要求。” 柏嘉泽抓住重点,“任何条件?” 林琛眼里藏着认真:“对,任何条件。” 柏嘉泽看了他半晌,“要拍你就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知道他答应了,林琛立刻掏出手机冲着露着白牙的自己来了一张自拍,照完他又觉得不够,拉过一旁的柏嘉泽又快速的照了几张。 气的柏嘉泽捶了他好几下,都被林琛用手机照了下来,内容有清晰的有模糊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商量又商量柏嘉泽才肯配合照的。 照片里,林琛胳膊搭在柏嘉泽肩膀上,两人笑的开心,但照片里那只掐在林琛腰上的手昭示着这个笑容并没有那么简单,而立在旁边锄头则是见到了一切。 拍完照片,林琛立刻呲牙咧嘴的揉着腰,柏嘉泽面无表情的把手收回,“真凶啊…” “呵。”柏嘉泽冷笑一声。 林琛翻着他和柏嘉泽一起拍的照片,一张也没删掉,就连模糊的他都留着,不厌其烦的看着一遍又一遍。 柏嘉泽拎着麻袋弯腰捡着土豆,见林琛还没有过来,他回头喊了一嗓子,“收土豆啊!傻笑什么呢?” “来了!”林琛收好手机,走过去一起收着土豆。 何涛收拾好仓子的空地,推着单轮车到苞米地里收着苞米,一趟趟的运进仓子。 “你登一下袋子。”林琛拿着土豆说。 柏嘉泽费力的把袋子抻起来又顿下去,“这样?” 看着效果不大的麻袋,他说:“我实在是没劲儿了。” 林琛看着他抬起来扭了一下的麻袋有些无奈,他把手里的土豆放进袋子里,接过麻袋,“还是我来吧。” 林琛用力的顿两下,原本稀松要满的麻袋变的紧凑,还余出来一大块。 两人工作转换,变成柏嘉泽收土豆,林琛拉着装土豆的麻袋在后面跟着,偶尔在土里挖两个没刨出来到土豆。 何涛收完苞米,推着单轮车走到他俩旁边,“马上就完事了。” “是啊。”柏嘉泽直起身子,手里挫着土豆上的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你啥时候能过来帮忙?” 何涛看着他脸上都是灰土的模样讪笑两声,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会在他家的菜园子里收土豆收的浑身是土灰,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他摸摸鼻子,“那什么,我这不来了吗,刚才抽个空把饭闷上了,中午的吃没了。” “喔。”柏嘉泽的视线落在他手上。 何涛立马会意,他举起手给柏嘉泽看,“你放心,淘米的时候保证把手洗干净了!。” 柏嘉泽点点头,转身去捡土豆。 何涛朝着林琛咧咧嘴,林琛撑着袋子给了他屁股一脚,朝着后面收好的土豆点了点,“咧什么嘴,还不快点去收土豆!” “这就去!”何涛推着车去收后面的土豆。 他去的快,喊人喊的也快,土豆装的实沉,装的松自己还能抬一抬,装的这么紧实,他自己肯定是抬不动的。 柏嘉泽只好停下自己手里的活,迈着沉重的步伐和林琛一起往过走去。 土豆子被抬上单轮车的瞬间,柏嘉泽觉得自己的力气也被抽空消失殆尽。 何涛推着车走了,他整个人压在林琛身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我快不行了…” 柏嘉泽张张嘴,吐出了一口气,“呃……” 林琛动作慌张的把他吐出的那口气抓住,试图收进柏嘉泽的嘴里,“别吐别吐,就靠着一口气吊着呢!快吸回去!” 柏嘉泽笑了,“你幼不幼稚!” 林琛也笑了,“配合你吗,有劲了吗?” 柏嘉泽直起身子,“有,但不多。”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一根没收完的土豆,上扬的嘴角又压了下去,“现在没了。” 林琛回头看了一眼,“你在这歇着吧,没多少了我自己干了。” 柏嘉泽点点头。 林琛回去收土豆。 柏嘉泽歇了一会,看着林琛弯腰在土里捡土豆叹了一声。 起身走了过去。 林琛看他过来:“不是让你歇着吗,这点土豆一会儿就完事了。” 柏嘉泽弯腰捡着土豆,“一起吧,早干完早歇着。” 他这种会心疼人的可不多了。 何涛运了两趟土豆后,跟着一起捡,收土豆的速度快了不少,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收完了。 最后一袋土豆送进仓子后,柏嘉泽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套着的衣服脱下去,林琛解着衬衫扣子,何涛接住柏嘉泽扔过来的衣裳。 “我烧了热水,一会把折叠浴桶打开把身上的土洗干净,上炕好好歇歇。”何涛道。 洗澡需要大量的水,单单一个热水壶的水肯定是不够的,另一个能烧热水的,只有做饭用的大锅,林琛单腿磕着鞋里得土的手一顿。 想起因为炕热柏嘉泽不让他抱的事,他问,“你烧了多少?” 何涛以为他是在担心水不够所有人洗的,团团手里的衣服扔进地上的编筐里,“你放心,我烧了两大锅水,不够咱还可以往里续,反正锅还热着。” 林琛磕完土把鞋穿上,“我是问烧了多少柴火!” 何涛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柏嘉泽也不理解。 “就两口锅,一边塞了两三根木头,咋了?” 林琛把另一只鞋脱下来磕土,两三根还行,如果在烧的像昨天一样,那今天晚上还得是重复着昨晚的过程,在捞柏嘉泽和盖被子之间,不断循环。 “没什么,昨天烧的有些热,早上起来嘴有点干。“ “噢。” 进了屋,柏嘉泽脱鞋,看着脚底板变的黝黑的白袜子和变得脏污不堪的鞋,他说:“这鞋怕是废了。” 林琛看了一眼,“废不了,等回去送干洗店洗去就行。” 何涛也看见了柏嘉泽那双鞋的情况,听见林琛得话他乐了,“干洗店说,这得加钱!” 柏嘉泽穿着袜子踹了他一脚,“找桶去。” 他这一脚踹的虚,何涛笑嘻嘻的跑开,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折叠桶找了出来,打开外面的防尘袋,把桶由下而上的拉开。 柏嘉泽已经用洗脸盆先一步洗了脸和头发,林琛和何涛用洗衣服的大盆装着热水往折叠浴桶里倒着。 见水位差不多了,林琛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柏嘉泽叫了过来让他先洗。 柏嘉泽点点头,在他俩出去后把窗帘拉上,才脱掉衣服开始清洗,洗澡用的沐浴露,和更换点衣服早就被林琛提前放在了手能够碰到的地方。 他笑了笑,往水里靠靠,身上不脏只是钻了些灰进去,他简单的搓洗一遍打上沐浴露冲掉,换上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 林琛和何涛也用盆先把脸和头发洗了,何涛让林琛先洗,他一会去做菜,他找出长管,要把桶里的水放到水沟里。 被林琛拦了下来,“我刚才看浴桶里的水了,又不埋汰,就别折腾了,你还得做饭呢。” 何涛想也是,说句行就把管放下,去厨房打土豆皮。 林琛拿着找出来的干净衣服去洗澡,洗干净后,他围着桶转了一圈,把何涛找出来的软管接到桶边上的接口上,把洗澡水放了出去。 放干净后,他还舀了盆水,冲了冲桶底,柏嘉泽穿着拖鞋站在卧室门口问林琛干什么呢? 林琛指了指在厨房做菜的何涛,“他还没洗呢。” 柏嘉泽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拿起放在门口的大盆,“我跟你一起抬。” 两人兑着水温抬水,要抬完时何涛推开门从厨房走了出来,见他俩抬水还愣了一下,“你俩这么快就把水放了?” 柏嘉泽看见他,“正好,水刚抬完。” 林琛侧头看他,“沐浴露给你放炕沿边上了,衣服你自己找一套,洗完沐浴露别忘收起来。” 最后一盆水倒进去,林琛拎着盆退出去,何涛进去洗澡。 他洗的也很快,擦干身上换上衣服,把水放掉然后把桶收起来。 吃饭时,柏嘉泽已经躺在炕头上被烙的很舒服,林琛放好桌子把米饭端了上来将饭盛好。 他俩围着桌子等何涛把菜端上来。 何涛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他俩一看见菜,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瞬。 柏嘉泽开口,“中午不是吃过茄子酱了吗?” 何涛说:“这是土豆茄子酱,以土豆为主。早上是茄子土豆酱以茄子为主!” “喔。”柏嘉泽点点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 他说,“我知道我不该挑,毕竟粮食结的不易,我就是想问问,早上土豆茄子丝,中午茄子土豆酱,晚上土豆茄子酱,没别的菜了吗。” 林琛在一旁夹了些土豆茄子酱拌饭默默的吃着。 “有啊!”何涛说。 “什么菜?”柏嘉泽问。 何涛:“还有我奶腌的蒜茄子。” “咳咳咳!!咳咳!!!”林琛听他俩的对话呛到直咳嗽,想笑笑不出来,一张口还是咳嗽。 柏嘉泽控制不住表情,有些崩溃“不是,你跟茄子过不去了?那后院子豆角不能吃吗?” 何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会做土豆茄子这俩啊,豆角……我不会……” 柏嘉泽拿着筷子:“吃吧,当我没说。” “噢。”何涛应了声,拿起筷子吃饭,刚吃一口他就想起了什么,“蒜茄子你还吃吗?吃我给你夹点去。” “不吃……”柏嘉泽泄气。 第22章 恋没恋吧? 炕没有烧的像前一晚那么热,到了睡觉时,林琛如愿以偿的抱到了柏嘉泽,心底升起的满足感到了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一刻,林琛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对劲。 柏嘉泽跟他说的合同关系更是早在那一晚的互相撕扯中消失殆尽,名存实亡。 但又以一种奇怪的关系关联着他俩。 就好像有这层关系在,他对柏嘉泽做什么都情有可原。 可有他的某些行为明显超出了他所认为的兄弟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他在确定柏嘉泽真的对他身体不感兴趣之后。 就是在那天之后,他行为越来越放肆…… 就好像心里的芥蒂一瞬间消失了一样。 而在那之前他似乎就已经不对劲了。 但是…… 林琛沉默,试着将一旁已经熟睡的何涛带进入柏嘉泽的角色,他和何涛也是兄弟情,刚好可以用来代入。 刚一代入,林琛的眉头就深深的蹙起。 给何涛暖脚?给何涛带早餐打洗脚水?一个被窝搂着睡觉? 只是想一想,林琛的脸就黑了下来,他,给何涛暖脚?怕不是脚还没伸过来就会被他甩到一边,更别说之后放在腿上再放到肚子上了。 根本代入不进去! 他果然还是有问题! 柏嘉泽就在身边,林琛不敢再想。 以前嗤之以鼻的触碰现在早已变成习惯。 林琛忽然变的紧张。不算热的被窝搂着柏嘉泽的手臂贴合处却冒着细汗,不敢乱动。 良久,他挪开手臂拿起枕头旁的手机,打开贴吧,发了一条帖子。 【给兄弟用肚子暖脚,带早餐,暖被窝,怕他冷着冻着,经常黏在一起,不喜欢他注意力被别人吸引,正常吗?】 林琛怕帖子沉下去,还充了钱在里面。做完这些他放下手机,把被子往上拉一拉,搂着被窝里的人继续睡觉。 只是搭在柏嘉泽腰上的手臂变得有些紧绷,不似之前那样随意,虚虚的搭在上面,宽敞的被窝愣是有一种手臂无处安放的感觉。 因为心里揣着秘密,手机里又或许藏着秘密的答案。林琛凌晨四点就醒了过来,天都还没亮。 柏嘉泽整个人睡的不见踪影,完完全全的缩进了被子里,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睡的正香。 林琛试着转身去拿枕头边的手机,腿却因为被柏嘉泽骑着没办法拿到手机。 他试着在不影响柏嘉泽睡眠的情况下把腿抽出来。 一晚上过去,林琛心里早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即便如此,手心依旧紧张到出汗。 林琛耳朵发烫神情专注的打开睡前发的帖子。 帖子发出的时间不算早,但也不晚,更何况他还冲了钱进去,所以当林琛打开帖子时,评论已经堆了一堆。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啊??】 【小将不才,愿听先生细细讲来!】 【兄弟情深啊!深啊!深!!啊!!!】 【我觉得不太正常,毕竟我对我媳妇都没这样。】 【楼主喜欢男的?】 【兄弟你都基成这样了?再发出来还有意思吗?心里没一丁点数吗?】 【暖被窝?咋暖?你俩穿衣服吗?】 【楼主是1是0,是1私我加微信细聊噢~】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这些行为和那莫名的占有欲不都已经说明了你喜欢他吗?】 【我的嘴角咧了起来~~】 【卧槽?喜欢男的?你没事吧?去医院看看?】 ………………… …………… …… 诸如此类的评论层出不穷,个别显眼的评论让人看着膈应,林琛手动举报带拉黑,他没有回复,因为下面骂那些人的回复已经够多了。 他挑了两个还算正经的评论进行回复。 【……就是正常暖被窝,一开始睡衣正常穿,后来时间久了,他嫌睡衣不舒服,说之前就不喜欢穿睡衣,我来了才穿上了,现在熟悉了又不穿了,这两天去朋友家睡一张炕上,睡的时候穿上,朋友睡着了在偷偷脱下来,我俩现在一个被窝,……一点都不反感。】 【有些瞬间觉得他挺可爱的,凶起来更觉得可爱。】 【嗯,不喜欢他看别人太久或者说话时间太久】 【有吧…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偶尔分开会想。】 林琛越回复这些信息,心里的答案就愈发清晰,他看着自己发出去的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是心里有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去求证,反复证明答案的可信度。 这篇帖子就像照进迷雾中的手电筒,捅破薄薄一层纸的钉子,让林琛瞬间明白自己这些天是怎么了。 他喜欢上了柏嘉泽。 原来这就是喜欢…… 把蒙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的柏嘉泽抱上来搂在怀里, 林琛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 “嗯……”柏嘉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醒,闭着眼睛皱着眉,手毫无力气的甩向身后的林琛,不满的嘟囔道:“……你干什么…” 林琛把他手从脸上拿下来放在嘴上贴了贴又放进被窝里,“睡觉。” 柏嘉泽后背贴着他,嘴里模糊不清的说了两句什么就又睡了过去。 卧室内的呼吸声重新变得绵长。 一早上柏嘉泽被尿意憋醒,他模糊的把搂在腰间的手臂拿下去,撑坐起来,眼神还有些睡意朦胧。 半睁着眼睛朝着窗外看去,外面已经亮天了,金橙色的晨光透过昨晚没拉严实的窗帘照在地板砖上。 所以,当柏嘉泽朦胧着双眼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是时,就看见有两人站在院子大门口试图开门进来。 他眯了眯眼睛,这回看的清晰不少,门口是一男一女,两个老人在开门,他看的这会儿功夫,较高的那位老人已经把手从镂空的门缝里伸了进去。 就像何涛之前那样把门栓打开。 柏嘉泽忽的睁大了眼睛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推了把身边的林琛,拿过他脱在一旁的睡裤迅速的穿上。 然后又趴在刚醒的林琛身上推了那边睡的呼呼地何涛一把。 “快快快!!别睡了!!你爷你奶回来了!快点起来!!!”柏嘉泽边穿着睡衣边大声说着。 原本还迷糊的何涛一听,腾一下就起来了,拿过一旁的衣服就往上套,林琛瞟了眼伸手抢过来,“去,你衣服在那边呢!” “哦哦,懵了。”何涛人还没醒,衣服就已经穿好了。 他没想到他爷他奶今天能这么早的回来。 柏嘉泽看着已经进了院子的何涛爷爷奶奶,穿着睡衣从炕上下来,抱着柜台上自己的衣服就冲向了西屋,冲出时还不忘说道:“你俩快点把被叠上放起来!!” 自己已经关上了西屋的门换衣服,东屋的卧室里传出叠被的扑腾声。 何涛蹦下炕去接已经走到门口的奶奶时,林琛也正好关上了柜门。 中午,是何涛他奶奶做的饭,柏嘉泽非常荣幸的告别了茄子土豆开会,饭桌上,何涛他奶奶止不住的夸他和林琛长得俊。 夸的何涛撅着嘴不高兴,惹得他奶笑了一阵,又一顿夸自己的孙子。 然后转头就问起两人有没有对象,柏嘉泽红着脸说没有。 弄的林琛心里有些不开心。 何涛他爷拿出来刚买回来没多长时间的啤酒,要跟他们喝点。 柏嘉泽喝不了多少,最后都进了林琛和何涛的杯子里。 吃完饭收拾了桌子,他和林琛找个凳子坐在一旁,柏嘉泽听着何涛在他奶那昂声细数着他昨天都干了什么。 说他不但把苞米扒出来了,还把土豆也挖了出来,那骄傲炫耀的声音,就等着他奶奶夸他了。 柏嘉泽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一个未成年的小黄狗逮住了偷吃粮食的耗子,叼到了主人面前,摇着尾巴邀功。 “噗。”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感觉何涛跟这画面有些相似。 林琛拿着手机打字,听见他笑问了一嘴,“笑什么呢?” “没什么。”柏嘉泽摇摇头,看他头也不抬的模样反问了一句,“你干嘛呢,一上午了,回谁信息呢?” 他伸手去拿,“给我看看!” 却被林琛躲了过去。 像是干了什么他不能看的事,以他俩现在的关系,什么事是要避着他的,这不言而喻。 柏嘉泽眯了眯眼睛,声音微冷,“拿来!” 他的态度强硬,不容拒绝。林琛只能把手背过去,把他询问已经变成炫耀的帖子隐藏掉,下面微信的聊天框自动跳了出来。 “快点!别耍我能看出来的把戏!”柏嘉泽催促道。 帖子里,林琛信息回复的自信满满,甚至已经想好了某些事情的发生,可现实是,丝毫没有进展。 他抿着嘴红着耳朵,把手机从背后拿来了出来,“没,我什么都没删。” 柏嘉泽没理他,直接拿过手机,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在上面放着。 他直接搜索关键字。 【亲爱的】,没有。 【宝贝】,没有。 他手指微顿,都没有?他想错了?想了想又输进去一个词语。 【甜心】,没有。 一旁看着的林琛看着他输的词直接笑了出来,“你这都输的什么啊!你鸡皮疙瘩没起来啊?” “你起开!”柏嘉泽把身子侧到一旁。 林琛看他吃醋看的乐呵,把手机拿了过来,直接点到消息页面,上下给他滑了滑,“你得先查这个知道吗,查完这个在翻通讯录找可疑的人知道吗?。” 说完,把手机塞回到他手里,还用手托了一下,“会了吧,这回查吧。” 柏嘉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开聊天记录看着。 林琛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除了消息置顶的他就是一个名字是句号的,他没着急去看聊天记录,而是往下滑去。 入眼的就是女主夏冉冉的消息,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女主消息是他们到的那天晚上发的,林琛是今天临近中午回的。 回的还是山区信号不好,没事别发信息。 再往下就是公众号信息发的消息,最近的一条信息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一个男同学找他借笔记,在之前的信息就是半个月之前,三个月之前,半年的,一年的甚至有两年的。 “你留着这些信息干什么?” 林琛说,“不是留,是懒得删,万一以后哪天用的上呢?还能知道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柏嘉泽没在管这些消息“过期”的信息,把眼神放到了信息置顶名字为句号那个聊天框上。 这个是除了他,另一个信息置顶的人。 消息点进去,入眼的就是对方的质问。 。:你他妈谈恋爱了??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恋爱?这可不行啊!小伙汁!!! 林琛:你哪整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词? 。:恋没恋吧? 林琛:被包了。 。:? 。:??? 。:[雷劈][惊恐] 。:你让我有如何脸面去见你的爹地和妈咪!!! 。:[沧桑]是我无法给予你金钱上的鼓励,所以你才这样步入歧途的吗??孩子! 林琛:啊,对。 林琛看着他和某人的对话掩饰性的干咳了一声,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被柏嘉泽翻看着,莫名有一种被鞭尸的感觉。 他的干咳声传进了柏嘉泽的耳朵,他看着手里欢脱又跳脱的聊天记录眼角抽了抽。 。:[捂心脏]和我比年岁怎么样? 林琛:肯定比你年轻。 。:真伤人心。 。:好看吗? 林琛:好看。 。:白吗? 林琛:白! 。:腿长吗! 林琛:和我比差了点。 。:………你有病啊,和你比。 怎么看,都不像他想象的那个“第三者”,倒像两个沙雕互啄。 他没在看下面的信息,把手机还给了林琛,狐疑道:“聊天就聊天,你藏手机干什么?” 林琛接过手机,眼神有些飘忽,声音有些小,“他刚刚说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懂………该有的……” 柏嘉泽见他这样瞬间明白,立刻就感觉有一股热气从耳侧烧了上来,“他,你,你就跟他聊这个干什么!!” 这是随便能跟人聊的吗?! 林琛看着他恼羞的模样赶紧的解释,“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且再说了咱俩也什么都没发生啊!” “要是真有我肯定事先查好资料的,不会让你…………” “你还说!!?” 第23章 守法公民 林琛意会,立马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柏嘉泽。 见柏嘉泽瞪了他一眼又凑了过去蹭了蹭。 如果何涛看见这一幕的话,大概心里对林琛的大哥滤镜会哗啦啦的碎一地吧。 见柏嘉泽不再生气,林琛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记得你上次过生日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段给我的邀请函吧?” “嗯。”柏嘉泽点点头,“而且你还没来。” 林琛看着他:“我那个时候很忙的,穷的叮当响正兼职呢,休息一天三份工作,哪有时间过去。” “知道你有事来不了。”柏嘉泽撩了捋他的头发。 林琛借机问道,“那你今年什么时候过生日?” 柏嘉泽打开手机点开游戏,“今年吗?” 他翻着自己在好友里的游戏排名,几天不打排名掉了几个,得快点找时间打回来,“今年不行了?” “为什么?”林琛头压在他肩膀上,想起之前柏嘉泽说不想过生日的事,以为他还是不想过。 “因为生日已经过去了。”柏嘉泽说。 “过去了?!”林琛直起身子,“哪天啊?这么快说过去就过去了?!” “嗯哼。”柏嘉泽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琛,“日子还得跟你打声招呼?说,我是柏嘉泽生日,今天过不过?不过我走了?过的话我在等你一会儿?” 林琛把头抵在他脖颈上蹭了蹭,“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柏嘉泽给他的钱他都注进了股票里,赶着小风口,多少挣了一点。 他特意准备了惊喜礼物,想在过生日那天送给柏嘉泽。 可现在生日都过了,礼物的即时意义已经失效。 他应该早些问清楚的,或者带来。 想着,他又蹭了蹭。 林琛现在做这个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得心应手。 柏嘉泽就吃这一套。 他摸摸林琛的脸,分寸把握的正好揩油。 林琛问柏嘉泽:“所以,你生日是几号?” 柏嘉泽侧头看着他:“昨天。” “昨天??!!!”林琛脑袋离开柏嘉泽的肩膀震惊道。 “你昨天过生日?” 昨天! 昨天柏嘉泽什么样来着? 紫色的花衬衫系着粉色头巾,上午掰苞米,下午顶着被风吹凌乱得头发和一脸的灰土,累的要死坐在土豆地里抠着土豆。 “嗯。”柏嘉泽看着他眼神微烁,透着股狡黠,并夸大自己感受,“有生以来,最最难忘最特别的一个生日。” 这确实是柏嘉泽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以往生日他大多数会听从陈叔的话备上请柬,给班里部分的同学送过去。 然后去酒店,唱着生日歌,走着以往一样的流程。 次数一多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年年都是一样的,他也越来越敷衍。 或许时间正好的时候。 他那分居两地的爸妈会给他发来换汤不换药的祝福。 所以,生日没什么好过的,反正,没人真的在意。 林琛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是…是吗。” 这确实挺难忘的…。 看他紧张的模样,柏嘉泽轻笑着淡淡的嗯了一声,“本来就没打算过,年年都一样,早腻了,过了就过了吧。” 柏嘉泽觉得生日可有可无,但林琛不这么想。 他从凳子上起来:“什么叫过了就过了,我惦记了这么久你的生日,没给你唱上生日快乐歌没送上我的祝福,我很难受的好吧,” 柏嘉泽愣了一瞬。 林琛惦记他的生日?柏嘉泽回想起林琛之前总是暗戳戳打听他生日,却被他差过去的时候。 他拉住林琛:“回去再补吧……” 柏嘉泽抬头看着林琛,他不想在这里麻烦别人给他过生日。 莫名的,林琛从柏嘉泽眼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揉了揉柏嘉泽的头:“你放心,不会兴师动众的。” 说完,林琛离开东屋去找何涛,“何涛,何涛!?” 何涛被喊的脑袋冒问号,“我搁这儿呢!啥事啊?喊这么大声?” 林琛搭他的肩膀说自己有点馋肉了。 “馋肉了?”何涛:“冰箱里有排骨我给你拿出来化上,晚上炖排骨吃!” 说着,就要转身去屋里把冰箱里冻着的排骨拿出来。 林琛勾着他肩膀把他勾了回来,“不用麻烦,直接去县里买点就行。” “去县里?”何涛表情疑惑的重复一遍,一时分不清是把排骨拿出来化上麻烦还是去县里买麻烦。 林琛言语含糊:“嗯,你这有没有线车什么的,我去县里正好买点东西。” “你买什么?” 何涛再一次问,林琛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何涛好奇心有些重,“买菜买水果买零食,我馋了行不行?” “行行行行行。”何涛连点着头。 行咋不行呢,他也馋。 何涛打电话联系他们村里的线车,不是第一次来接他们的拖拉机,而是一个黑色有些旧的轿车。 车到了后,何涛跟他奶奶打声招呼,带着林琛和柏嘉泽出了大门。 刚走到车前面,他就角度刁钻的踢上一块儿石头,石头不大,但就是正好踢在了脚指甲上。 “天奶奶哦………”他弯下腰痛苦的说道。 看见是个轿车时,林琛有些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侧着身笑着给柏嘉泽打开车门,“上车。” 柏嘉泽侧身坐了进去,他看着林琛:“真不用。” 林琛把车关上,看了一眼驾驶位刚刚出去的司机,他凑近柏嘉泽道:“我没跟他说你过生日,你就当咱俩是去买菜的,然后好好的在吃上一顿,什么意义都没有。” 林琛靠的近,柏嘉泽能清晰的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和眼底的笑意。 心跳开始有些快。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转过头掩饰性的看向前面,“何涛呢?怎么还没上来?” 林琛这才注意到司机下去了有一会了还没上来,“我去看看。” 打开车门出去就看见何涛坐在车前弯腰捧着脚看,鞋和袜子放在旁边儿。司机蹲在他旁边说着没事儿。 “怎么了这是?”林琛走过去。 “点儿寸,脚趾盖踢石头上了……”何涛欲哭无泪道。 林琛看了眼他鞋旁边儿那个还没有拳头大的石头,他直接一脚踢到了道边上的沟里,“这个?” “嗯嗯。”何涛抖着手往脚上套袜子,“真背啊,刚出门就瘸了!” 司机大叔在旁边哈哈笑着说没事,一会就好了。 林琛问他脚没事吧。 何涛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起身一瘸一拐的往车副驾驶上走。 林琛见他没事,回到了车里。 他们上县里的那条路是来时的那条路,路不好,但是架不住司机驾驶技术高超,没有来时那么颠不说,路程时间也缩短了不少。 下了车,跟司机约好时间地点,三人就下了车,由何涛领头,直奔县里最大的购物商超。 没过多久他们就一人拎着两个购物袋走了出来,林琛拎着肉和蔬菜,何涛拎着水果和饮料,柏嘉泽手里拎着两大包零食,每个人手里都是满的不能在满。 “这…吃不完啊。”柏嘉泽道。 林琛拎着东西往约定的地方走,“吃不完放冰箱慢慢吃。” 何涛说:“水果快点吃,存冰箱里到最后剩下也是烂,零食吃不完带走,留下了我奶他们也不吃。” 他刚过完,就见林琛往后退了两步。 何涛看着他停在蛋糕店门前以为他想吃蛋糕,“你想吃蛋糕了?” “忽然想吃。”林琛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你俩在这等我一会儿。” 进去之前他还问何涛:“你吃不吃,用不用给奶奶带点?” 何涛摇摇头:“你买你自己的就行,我奶对蛋糕一点都不感冒。” 林琛点点头:“行。” 没过一会儿,他就拿着巴掌大的青提奶冻蛋糕走了出来放到了柏嘉泽的零食袋子里,“走吧。” 柏嘉泽看了眼零食袋子里被摆放得当的蛋糕,又看向走在前面的林琛跟了上去。 晚饭种类丰富,何涛奶奶在那做饭林琛就在一旁夸,夸的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直问林琛喜欢吃什么,林琛报了两个菜名但却都是柏嘉泽喜欢吃的菜。 然后还说奶奶手艺好,做什么他都喜欢吃。老太太一高兴又添俩菜,还添了一个自己做的黄桃罐头。 柏嘉泽坐在东屋灶门口偶尔往灶坑里添两根柴火。 看着林琛跟在老太太身边忙前忙后的打下手。 徒留何涛孤零零一个人在西屋烧着柴火。 饭菜丰盛,大家又兴致勃勃,就又喝了些酒,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何奶奶也喝了一瓶。 晚上,因为何奶奶两人回来,柏嘉泽和林琛睡到了西屋,何涛跟爷爷奶奶睡。 倒不是何涛不想跟他俩在一起睡,而是因为西屋炕侧面有一个落地衣柜,导致炕实在是有些小,两人松快,三个人挤。 而他们三个人当中,最有资格和他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就只有他自己。 林琛和柏嘉泽睡西屋。 柏嘉泽和林琛躺在了一个被窝里,即使何奶奶送了两床被子过来,即使炕被烧的很热乎。 两人都喝了些酒,呼吸间还有些淡淡的酒味儿,柏嘉泽感觉耳朵有些热,他几乎是不喝酒的。 热呼呼的热气打在林琛的脖颈上让他有些燥,他掀开被子穿着睡裤下了地,打开手机手电筒锁上门,他走近那堆零食包拿出在里面安静躺了一天的小蛋糕, “来尝尝是不是你喜欢吃的口味儿。” 林琛把手机支在一旁,光亮刚好还不打扰别人。 他把盒打开,点亮蛋糕的蜡烛,关闭手机手电筒。 昏暗的房间,蛋糕上的橙红色烛光摇晃。 照在俩人的脸上明明暗暗。 林琛捧着蛋糕,用着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你现在需要闭上眼睛。” 柏嘉泽看着他,轻轻闭上自己的眼睛。 烛光下,柏嘉泽宁静美好。 “你需要许下一个愿望。” 柏嘉泽在心里许愿。 他希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 许完愿,柏嘉泽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屋里又变得一片昏暗。 林琛听见柏嘉泽说。 “谢谢。” 林琛打开手电筒,“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柏嘉泽道。 林琛笑着:“你驾照怎么下来的?” “………”柏嘉泽:“你真是讨厌!”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吗。 林琛把蜡烛拿下来,“怕你无可救药的爱上我。” 柏嘉泽看着他,眼底染上了笑:“你可真不要脸。” 说完他回答了林琛的问题:“身份证上要几早两个月。” 林琛拿出叉子:“那你驾驶证才下来不久就敢上路?” 柏嘉泽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我也敢。” 见林琛看过来,柏嘉泽弯弯眼睛:“但我守法,是华夏好公民。” 林琛挖了一小块蛋糕喂到他嘴边:“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柏嘉泽趴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他吃掉林琛递到嘴边的蛋糕,冰冰凉凉的带着青提的清香,不腻刚刚好。 “很好吃。” 林琛早就发现水果类他对葡萄提子一类的偏爱,手机的灯光打在柏嘉泽的脸上也吸引着他的视线,“你喜欢就好。” 林琛一下一下的喂着蛋糕,全然没有让柏嘉泽自己动手的意思,而柏嘉泽也没有自己接过来吃的意思。 “你也吃。”柏嘉泽看着他。 不等林琛反应柏嘉泽把叉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挖了一块蛋糕递到林琛嘴边。 嘴唇碰到了奶油,青提的清香钻进鼻子,林琛看着柏嘉泽:“好。”将柏嘉泽送到嘴边的蛋糕吃下。 直到最后一口蛋糕被俩人分食殆尽,柏嘉泽看着空了的盒子道:“没了。” 林琛道:“嗯,没了,睡觉吧。” 他清理掉俩人制造的垃圾关掉手机灯进了被窝。 冰凉的身体逐渐暖和。 连带着心也躁动起来,俩人都默契的没有动。 尽管时间和氛围都刚好。 林琛揽着柏嘉泽,胳膊压在眼睛上平着燥热。 过了很久。 柏嘉泽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说了句什么。 林琛没有听清。 第 二十四章 打野克他们 老人起的早,柏嘉泽他们也被迫早早起来吃早饭。 林琛盛好饭递给柏嘉泽,“给。” 柏嘉泽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五点半。 他上学都没起这么早。 何涛见柏嘉泽坐在那盯着饭发看,眼睛一动不动的,又看侧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同样魂游天外的两个人。 “不是?你俩吵架了?” 柏嘉泽抬头看他:“没有。” 他俩只是昨晚睡的太晚了而已。 何涛啊了一声,“那看你俩怪怪的。” 柏嘉泽夹菜吃饭,“……是起的太早魂还没醒。” 何奶奶也笑着说何涛乱想,“你这孩子,人俩关系好着呢,哪那么多事儿。” 柏嘉泽默默的咽了口饭,关系是好着呢,好的已经不得了了。 他用脚踢了林琛一下。 林琛看着他头上缓缓的冒出一个问号。 柏嘉泽看着他:“我渴了。” “等一下。”林琛起身去拿昨天买回来的矿泉水,拧开后递给他。 吃过饭,三个人没事干就倒在炕上放闲,老爷子出门看牌,何奶奶在厨房收拾着。 “这一天过的可真快啊!”何涛躺在那双目无神的说着,“我还以为刚回来呢,结果都第四天了。” “除了吃就是睡,能不快吗。”柏嘉泽躺在林琛身上说。 林琛手搭在他身上不吱声。 何涛叹了一声。 “……干点什么呢?”他自言自语道。 “咚咚。”两声不大不小的敲玻璃声。 何涛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搭理,柏嘉泽眼神余光看见他没动,以为自己也幻听了,就没理,林琛脑子的注意力压根没这儿。 “咚咚。”又是两下敲玻璃声。 ?? 这回三人都抬起头向前面的玻璃窗看去。 左琳这几天呆在家里时不时的就能听见她妈念叨隔壁何涛带回来的同学有多俊,比她追的明星都不差。 左琳深知她妈的眼光,眼睛不小鼻子不歪脸上没痘都属于长得不错的,在她眼里不算丑五官还算可以的何涛也能被他妈夸了又夸。 更何况她现在正忙着跟新认识声音又好听的野王小哥哥双人排位,哪有时间出去找人玩? 怎么着也得关系稳固稳固再说吧。 这是左琳之前的想法,现在她完全改变了这个主意,试问一个浓颜酷系帅哥加清冷气质帅哥,和只闻声音外加露了半张脸的野王放在面前你选谁? 你选谁?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左琳微红着脸,把落在前面的长发别到耳后,微微摆着手打招呼,“嗨。” 何涛站在她旁边介绍,“咱回来那天刘婶家孩子,我俩小学一个班的。” 至于初中为什么不是?因为初中他就被他爸接到市里去了,只有放假才能偶尔看见一次。 柏嘉泽:“你好。” 林琛坐起来带着衣服坐到了旁边,朝着还站在地上的左琳打了声招呼,“你好。” 何涛一边问她,一边坐到了炕里,示意左琳也坐上来。“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左琳红着脸坐到了边上,“你奶在我家呢。” “噢——”何涛拉长了声音,“怪不得你有时间过来呢!”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属嘴贱。 左琳脸更红,余光扫着坐在对面靠墙凑在一起的两个,伸手去打何涛,不过也不是真的打,就虚晃一下,“你嘴还是那么烦人!!” 何涛躲开。 发小叙旧,柏嘉泽又不能插话,顺手点开了游戏看看。 左琳扫了一眼有些惊喜的问:“你也打这个游戏?” 柏嘉泽嗯了一声,“…也不是经常玩…” 林琛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他的头发,听他撒谎。 什么不经常玩,要不是这几天有事耽误,就差天天玩了。 “你是什么段位?”左琳兴奋的问道。 柏嘉泽:“我王者吧……” 左琳眼睛一亮,感觉她找到了跟帅哥沟通的桥梁:“我星耀哎!排位刚刚好!一起来啊?” 说着左琳就打开了游戏界面。 柏嘉泽要开口拒绝,他只是想上线领点东西再把任务做了。 刚想婉拒,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听见听见何涛打开了游戏。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何涛一脸兴奋的拿着手机,“来来来,我咋把它给忘了,正愁没意思呢,我开房间,一会儿我拉你俩!” 柏嘉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四个人,好像排不了吧?”他说。 左琳打开微信,快速的发着信息,“没事儿,我这在叫个人就够了。” 她给室友西西发信息,“俩帅哥,上号速来!!!” 室友西西和她臭味相投,不然也不会开学第一天两人就像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一样。 左琳还顺手回了野王的微信。 燕子:排位?上号? 琳达:今天不太行呢,作业没做,妈妈都不高兴了,哎。 不大一会儿室友西西的微信就回了过来。 西子:多帅? 左琳偷偷的竖起手机朝着对面录了个视频,视频里,气质清冷的少年靠在酷酷的少年身上,都横着手机看着游戏界面。 明明气质类型相冲,却又异常的和谐。 反正都帅就是了。 西子:!!!好姐妹! 五排开始,柏嘉泽就直接拿了一个辅助位,林琛打野。 左琳:??? “那我法师?”她说。 何涛无所谓:“我拿射手,你随意。” 西子默不作声,拿了一个程咬金。 她转手就给左琳发信息。 西子:[大哭][大哭] 我就会一个程咬金啊上路!! 左琳:……你挺住。 左琳:我也没想到帅哥玩辅助啊…… 后来她发现,帅哥不但玩辅助,他还谁都不跟,就跟打野,路过帮你是帮你的,留下来帮你顶一会儿,那是不可能的。 眼里跟的全是打野。 这回儿,射手被对面射手辅助打野法师堵在下路奄奄一息。 “我去!!四个!?何德何能?!”何涛惊诧的喊着,还带着丝慌乱,“辅助过来帮个忙!” 左琳操控着法师帮他分散着压力。 柏嘉泽:“你等会儿,这个龙马上打完,你挺住。” 何涛欲哭无泪:“我也想啊,哥哥,但对面打野克我啊!” 打完龙,林琛带着柏嘉泽赶过去支援顺利拿下仨人,跑了一个辅助。柏嘉泽说:“没事,咱家打野克他们。” 何涛:“………” 左琳:“………” 西子:你们拉扯住!我推个塔先! 何奶奶回来做中午饭的时候,他们还在打着游戏,游戏还没结束,何奶奶喊左琳留下来吃饭。 左琳委婉的拒绝两次,眼神余光却注意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何涛也附和着他奶奶的话,叫左琳留下来吃饭。 她似盛情难却的模样,留了下来。 直到日暮西下,左琳才想到回家,她在西西的催促下,抿嘴红着脸要加柏嘉泽林琛的联系方式。 林琛应了一声,转头去看柏嘉泽,没有实质性的动作。 左琳微信响了两声,打野问她写完作业没有,这是问她的第二次了。 琳达:还差一点点。 燕子:你游戏还在线。 左琳咬着嘴唇,熟练的解释。 琳达:账号借给室友玩了呀。 她怕对方不信,找了一个之前拍的写作业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燕子就没在回信息。 她回完信息说看着柏嘉泽他们说:“咱们五排打的这么顺,有时间一起五排啊,还能一起玩,是不是何涛?” 何涛听见自己被点名抬头啊了一声,“啊?你说什么?” 他刚才在抽水晶,左琳说什么了? 左琳的脸有点撑不住脸上的笑,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有时间还能一起玩儿” 何涛:“你说游戏啊?” 左琳十分怀疑何涛是不是在装傻充愣。 柏嘉泽适时打断他俩的对话,“打游戏的话,何涛建个群吧,一会把我和林琛都拉进去,谁想打游戏就在里面说一声,谁有时间谁玩。” 林琛赞同:“可以。” 何涛说做就做,“那我现在就建个群。” 左琳脸上的笑意僵硬,她知道今天联系方式是加不上了。 她穿上外套离开,“那我先回家了,有时间在玩。” 柏嘉泽看着她点点头,“拜拜。” “拜拜。” 何涛起身送她离开,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可该送还是要送的。 柏嘉泽原以为这种醒了吃,吃完打游戏,打完游戏在吃,吃完打了游戏在睡的状态会持续到国庆节最后一天。 但第二天何涛接了一通电话后直接炸了,气的眼睛红血丝都出来了,问他奶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 何奶奶愁着脸直叹气,何爷爷坐在炕上沉默不言,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以往看起来还硬实的身板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我们能跟你说什么……让你去插手你姑家的事?”何奶奶声音发沉,和对大女儿家事无从插手的无力感,还带着对姑爷咬牙切齿的恨。 “你大姑家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去了都没用!告诉你有什么用!” 何涛咬着牙,眼睛通红,他愤恨道:“那我楠楠姐怎么办?他们姓宋的是人!我楠楠姐就不是了!?” 柏嘉泽和林琛对视一眼。 何涛冷静后,从他口中了解了事情原委。 何涛口中的楠楠姐和他差一岁,他姑父和大姑在宋楠能断奶的时候,就放在了何奶奶这里,也就是宋楠的姥姥家。 他姑父和大姑出去打工,至于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而是送到姥姥这,是因为姑父有一个差了两岁的弟弟先他一步未婚先孕结婚,生下一个儿子。 家里老人在帮忙带儿子,到了大姑这,嫌弃宋楠是个女孩就借口说孩子才一岁多,撒不开手,不肯帮忙带。 出于无奈只能送到何奶奶这,宋楠一岁多时,何涛出生了,和宋楠的情况一样,何涛刚断奶就被留到了何奶奶这。 何涛可以说,是何奶奶和宋楠看大的,何奶奶何爷爷外出时,聪明懂事的宋楠就负责看起了这个小他一岁调皮捣蛋的弟弟。 直到初中时,他被生意做成功爸接到市里,宋楠也被做生意失败的宋姑父接回家。 何涛自有记忆起就知道他大姑过的不是特别好,性子软,不愿意说话,姑父刚愎自用,好吹牛逼。 以前有钱还好些,生意赔了后有什么事旁人更是说不得,酒喝得倒是更狠了,同样的,骂他大姑没用,骂宋楠为什么不是个男的,嫁出去一点用没有,赔钱玩意儿。 连带着,同家人也开始出现一些糟话,说她大姑不把家,日子越过越穷,不然原先挺好的日子现在怎么过成这样。 他大姑只能装作听不见这些事,然后偷摸的自己哭。 等何涛再一次和宋楠见面的时候,明显发现他爱笑的楠楠姐沉默了不少,手背上还有被抓过的红痕。 这次则是更过分。 宋楠那个长他一岁的堂哥没考上大学,但是宋楠却考上了重本大学。 她爸那个弟弟,也就是堂叔,带着礼品和钱,说让她堂哥宋耀顶替她,替她上学。 跟他那个拎不清的姑父说,“女孩上学有什么用,学的再好也是嫁到别人家去,为别人做嫁衣,你在看宋耀,他啥时候都是咱老宋家的人,他以后出来厉害了,还能忘了你这当叔的怎么棒他的吗,在说了,那你将来没了摔盆!不也得是他给你摔吗!” 整件事宋楠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个原先觉得学习是出路的爸,现在开始犹豫了。 她妈哭着去拦,骂她老叔没安好心,摔盆用不着他家宋耀,却被她爸大骂了一通,然后被推进厨房去做饭。 宋楠没招,想过报警,却被宋耀发现,她那个笑着要她录取通知书的老叔,阴着脸眼神不善的看着她,她爸也在反应过来后扇了她一巴掌。 没有办法,宋楠只能给姥姥打电话,但何奶奶去了也没用,反倒被宋奶奶暗嘲了一回,说她家姑娘生不儿子。 到最后何奶奶装作听不见那些话刺也只拖了两天。 何涛她大姑更是没日没夜的哭。 直到看见录取通知书被她爸从她妈手里抢走,递给他那个生了宝贝儿子的弟弟。 宋楠这才崩溃发了疯似的冲过去咬住她那个人模狗样叔父的手,夺回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把自己锁进卧室。 宋楠知道门抵不了多长时间,她抖着手给在姥姥家的弟弟打去电话,她强忍着眼泪声音颤抖,“小涛,你帮帮姐,有人要抢你姐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没了,你姐没法活了啊!小涛………”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宋楠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嘶哑的哭喊了出来。 第25章 比我这个没妈的还窝囊! 何涛挂断电话后手都气的直哆嗦。 他打开电话黄页叫了跑线师傅。 何奶奶见状伸手焦急的去抢何涛手机,怕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 却被何涛简单的一个侧身躲过,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任凭何奶奶怎么阻止都没有用。 直至何涛挂断电话。 何奶奶急的不行,“你叫他来干什么,你不能去,你脾气上来在弄出事!” 她劝道:“听话何涛,咱不去。” 何涛把奶奶半推半拥的带回屋里,“奶,你放心,我有分寸。” 何奶奶挣不过他,干着急道:“你这孩子!” 线车是一个屯的来的很快。 车刚停在门口,何奶奶刚看清,何涛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柏嘉泽拦下要追出的何奶奶,“奶奶,还是别拦何涛了,你不放心他,我和林琛会替你看好他的,不会让他胡来。” 何奶奶愁容满面的道:“我是怕他冲动啊!” 林琛在一旁道:“何涛表面大大咧咧实际上什么事心里都一直有数,你放心,还有我俩呢。” 从头到尾没出过声,一直抽烟的何爷爷抬起了头,叹了口气眉头不展,“你就让二小去吧,没准比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有用…” 听老伴这么说,何奶奶往炕上一坐,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我姑娘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家人家………” 见何奶奶不再坚持,柏嘉泽林琛离开屋子。 对于这件事,何涛已经想好最坏的结果,一上车他就侧过身看着林琛和柏嘉泽说,“这事你们别插手,你们不了解他们家的人,动了手他们再讹上你,我跟他们家怎么着也是沾着亲戚,我要是犯错,我爹还能给我兜底。” 柏嘉泽听出他话外音,林琛也同样听了出来。 何涛这么说肯定就是已经有了动手的想法。 也明显不想让他俩因为这件事惹得一身骚。 但如果真动手了,看着何涛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处于下风挨揍的事林琛做不出来。 而看在林琛的份上,柏嘉泽也不会袖手旁观。 林琛没有说话。 柏嘉泽看了何涛一眼,“再说吧,本少爷还从没有打过架,但打架要还手这件事本少爷还是非常清楚的。” 何涛愣愣的看着柏嘉泽,哪怕这段时间他们三个玩的很好,他清楚的明白柏嘉泽和他的关系之间的纽带是林琛。 何涛也从没想过柏嘉泽会出手替他打架。 有些事何涛分的很清楚。 但此刻柏嘉泽的这些话就像是一块砖,硬生生砸碎这条界线。 让何涛清晰的知道他们三个是一体,是兄弟。 而因之前柏嘉泽对林琛傲慢产生的偏见,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何涛热泪盈眶:“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林琛借机讨论起了战术。 但想法是好的。 可一到地方何涛就拎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的棒球棍下了车。 柏嘉泽眯着眼看着他手里的棒球棍张了张嘴:“他什么时候带上车的………” 林琛也一个头两个大,说好谈不拢在动手呢? 他道:“………我也不清楚。” 柏嘉泽推了推林琛催促道:“那你倒是快点下车啊!” 俩人快速追了上去。 何涛拎着棒球棒拽开门,毫无掩饰的走了进去。 然而屋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把卧室门打开,竟无一人注意到他。 倒是被人推到外围不让上前的何娟,何涛的大姑率先注意到他过来。 刚要张口,就见何涛一声不发的扬起手中的棒球棍,朝着正踮脚抻脖子恨不得自己上手把门锁拆了的宋耀腿窝抡了下去。 “扑通——”宋耀痛嚎一声,猝不及防的跪在地上。 何娟睁大眼睛。 “儿子!——”正在拆门锁的宋德听见声音回头惊喊了一声,忙不迭地松掉手里的螺丝刀紧忙扶起来。 看着费力站起的宋耀,宋德震怒破口大骂道:“小逼崽子,你他妈找死呢吧!” 说着就要攥着拳头冲了过去。 何娟见他要动手紧忙护在了何涛前面,拦住过来的宋德,急忙道:“小涛他不是故意的,他还小……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何涛推到了一旁。 何娟脸色煞白:“小涛!” 林琛和柏嘉泽借机给她护在身后。 那边宋耀疼的腿肚子哆嗦,瞪着何涛嘴上不干净的骂着,偏偏又不敢上前。 林琛看他窝囊的模样嗤笑一声。 就这样还敢抢录取通知书? 宋德气到红温一心想要给何涛点颜色瞧瞧,被何娟一拦动作不得不停下,骤然听见声嘲笑还是个外人,瞬间把矛头指了过去,怒声骂道:“小逼崽子你在笑一遍!!” 林琛看着他:“连笑你都要管?你管的太宽了吧?” 宋德接二连三被驳了面子脸彻底挂不住,他像个被点燃的煤气罐一样,彻底炸了,“操N M的,小逼崽子!你他妈没娘教的玩意儿!老子他妈的揍不死你!” 何涛听见这话脸色猛的一变,直接动手推了上去。 柏嘉泽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原本打算看时机在动手的的林琛直接上前拦住何涛。 他去接何涛手里的棒球棍,何涛往后躲了一下没给他。 明显知道被戳到痛处的林琛有多吓人。 可最后还是到了林琛手里。 棍子到手,林琛低头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揍死我?怕你不敢。” 他抬眼:“我有没有妈不知道,到时候你儿子可就是看不着爹了。” 说完,林琛勾起嘴角嘲讽意味甚浓,“再说,能做出抢人家录取通知书这事,我觉得没妈的,是你们二位。” “毕竟,有妈养的教不出来出来你们这种德行。” 说完,林琛目光扫视,恍然大悟道:“哦对,你们父子俩也是属于一脉相传了。” 他啧啧道:“比我这个没妈的还窝囊!” “我操——!!”宋德不堪受辱直接动手。 而这一句话,林琛不但把宋德骂进去了,连带着何涛他姑父宋财也骂了进去。 毕竟他俩是一个妈生的。 一直在后面的宋财黑着脸去推何涛,厉声质问道: “你干什么,何涛?!带人砸屋来了!?你还把我这个姑父放在眼里吗?!” 棒球棍到手了才知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用,又不能往死里下手还得收着力气,结果就是处处被宋德压制。 左腿又挨一脚后,林琛直接一个前踹把宋德踹倒在地,借机把棒球递给了柏嘉泽。 柏嘉泽接过。 林琛把外套脱下缠在手上,开始用拳头揍宋德。 拳拳到肉。 何娟想上去拉架,被柏嘉泽拉住,现在让她上去的话,谁都劝不了不说,还容易被误伤。 何涛躲过宋财的手,还顺带踹了一脚宋德。 他冷笑的看着宋财嘲讽道,“我姑跟你过,你是我姑夫,不跟你过,你就是个屁,真把自己当香饽饽?家里出了金鸡蛋还紧忙送给别人家的傻逼,我他妈还是头一次见!!” 宋财被气的直哆嗦,要越过何涛去拦林琛,却被何涛推了回去,他指指何涛又指着何娟:“好…好好…这就是你弟弟的好儿子!我…我今天不揍他!他都不知道什么是长辈!!” 何涛:“长辈?!我呸!!!” “何涛!!”一直盯着他们的柏嘉泽猝不及防的提醒。 何涛也注意到身后的宋耀,但还是反应慢了,没躲过去被瘸腿的宋耀锁了个正着。 那边宋德看何涛被困住想要回身去揍何涛,被林琛又拉回来,“我在这呢,你干什么去?” 何涛一个人应付着宋耀宋财两个人,一时间挨了不少揍。 林琛想过去又被宋德拦住。 柏嘉泽也不管何娟了,他提着个棒球棍直接冲了上去。 照着宋耀另一个好腿窝就抡了下去。 宋耀眼尖想躲没躲开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动手跪在了地上。 何涛借机脱身暴揍宋财。 一时间乱做一团。 直打的宋德想过过不来,何娟一个劲儿焦急的喊:“别打了!别打了!” 忽然何涛直接冲进了厨房,拿了一把尖刀走了出来。 站在他姐的卧室前用刀指着宋财,大声道:“打啊!继续打啊!” 何娟惊恐的喊了一声:“何涛!!你把刀放下!!” 何涛看了眼她,没管。 她大姑向来是个没主意的,逆来顺受,纵的宋财越来越嚣张,以至于宋楠有事的时候,谁都不把她当回事。 何涛悄悄的给林琛使了个眼色。 林琛松开宋德退到柏嘉泽身边, “何涛他没事吧?”柏嘉泽问他。 林琛摇摇头。 何娟在一旁一个劲儿的让他俩劝何涛把刀放下。 林琛看着她:“姨,我也劝不了他,” “宋财——!!”何娟盯着他凄厉的喊了一声。 何娟被柏嘉泽拦着过不去,只有宋财离何涛最近,但宋财也不敢上前,生怕那刀划到自己身上。 宋财被何娟这一声吓住,竟缓着身子过去试图去取何涛手里的刀。 何涛才不会把刀给他,他拿着刀挥了挥:“别过来!!!” 宋财吓得不敢动,但又不能这样僵持着,他威胁着:“何涛,你这样可是犯法的!你再不把刀放下!我可就报警了!!” 报警? 这正合何涛意。 他嘲讽道:“你报啊!你敢吗你!” 宋财被激的拿出手机就要报警:“你以为——” “不能报!”手机还没打开,就被宋德阴着脸压了下去。 报了警,他试图买别人录取书顶替别人上学这事儿就会暴露,搞不好他还会进去待几年,到时候有了案底,孙子想考公都考不了。 不能报警。 他的反应正中何涛和林琛的下怀,何涛把刀尖抵这自己的脖子,他咧嘴笑的有些吓人,“你不报,我可报了!” 林琛拿出手机输入电话,提醒道:“我报吧还是,你们太磨叽。” 何涛默契道:“你说,等警察来了,我该怎么说?” 宋德脸色阴沉。 林琛适当的增加压力:“我拨了电话了。” 何涛看过去:“打!” 宋德:“不能打!!” 宋财黑着脸看着何涛:“你想干什么?” 何涛瞪着他:“我干什么,你们应该知道!一会儿你们敢上来,我就敢下刀,到时候!就跟警察解释去吧!我不咽气就一定死咬你们!!” 说完,他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们,用鞋跟踢了踢卧室的门:“姐,姐你带着东西出来,慢点。” 他刀还给脖子上架着呢。 别阴差阳错真割下去。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声音落下,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解锁从里面打开。 抱着怀里被抢皱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的宋楠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看着拿刀抵着自己脖子的何涛,宋楠捂住嘴,眼泪从肿热的眼睛里瞬间流出。 何涛示意她站到林琛和柏嘉泽那里去。 宋楠低头过去看也不看那些恶心的人,哪怕其中有一个是他的父亲。 林琛拿着棒球棍提防着这些人,避免有什么意外。 宋德的眼神在宋楠出来后,眼神就没离开过她手里护着的录取通知书。 柏嘉泽让她领着何娟去车上等他们。 宋楠知道她和她妈在这里也是累赘,嘱咐一句小心,就拉着她妈出门上了车。 她俩一走,何涛就缓缓的向门口走去,期间刀一直抵着自己脖子没离开过。 林琛和柏嘉泽护着他慢慢的往外走,他们知道,只要何涛把刀扔了,一场恶战肯定是少不了的。 都已经得罪成这样了,那还管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倒不是怕打仗怕挨揍, 既然能好好的走,倒也不必打的鼻青脸肿。 直到他们离开房间到了院子,宋德他们几个还亦步亦趋的跟着。 何涛抵着脖子,打开院门退出去,见他们加快了脚步立马威胁道,“站那!!不许动!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出什么事!司机可是证人!” 宋德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原地,黑着脸看着何涛把门插上,又由林琛拿草胡乱的缠上。 看得直司机咂舌,不清楚怎么就动上了刀。 直到司机开车,何涛才把刀收起来,他坐在副驾,喘着粗气。 柏嘉泽拿出纸递给他:“擦擦。” 何涛接过纸擦汗,“谢谢。” 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说不害怕是假的,他只是虚张声势又不是真的被刺激着。 他看向后排:“我姐没事吧?。” 第26章 约定 何娟摇摇头。 看着宋楠的眼里全是自责与心疼,“上车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这几天她都没合眼,生怕一睡过去东西就被他爸抢走了。” 何娟压着声音,鼻子酸涩,她知道自己没用,性格软没主意,只是没想到了最后连自个亲闺女都护不住。 “楠姐没事就好。”何涛把手里的纸递给他大姑,“大姑,别哭了,一会儿直接跟我去市里吧,住在我奶那的话我怕宋财在找过去。” 何娟拿着纸擦着眼泪,踌躇了片刻,最后定下了心思,“……好。” 她过够这样的日子了。 何娟搂着宋楠的手紧了紧,调整了下坐着的姿势让怀里的闺女靠着更舒服些。 这一动她才注意到旁边儿两个小伙子正叠坐在一起。 何娟紧忙往旁边儿挪了挪,“快坐下来,抱着多累啊!” 但后排车位就那么些,就算何娟在怎么挪也不可能留出一个近一米八小伙子的座位。 柏嘉泽坐在林琛腿上,弓着身子手搭在副驾座椅上,“算了阿姨,这样坐咱们都能松快点儿,我坐下去就挤着宋楠姐了。” 林琛也道:“没事的阿姨,我没事,让楠姐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就别挤了。” “哎……”何娟应了声,挪动下身体让宋楠睡的更宽松些,看着好不容易告别提心吊胆不用在精神紧绷女儿她也放松下来。 何娟抚摸着宋楠的头发。 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 一直注意门口动静的老两口见何涛从车上下来,匆匆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还没靠近就担心道:“你姐怎么样?你有事没有?” 何涛上前接住何奶奶探看的手:“我没事,我姐录取通知书也拿回来了。” 林琛带着柏嘉泽和何奶奶何爷爷打了声招呼,说完朝着何涛道:“那我俩先去收拾东西。” 何涛道:“去吧。” 何奶奶眼神疑惑:“怎么了这是?要走啊?” 何涛拉住她的手说:“奶你听我说。大姑和楠姐现在车里呢。楠姐几天没怎么睡觉这会儿靠在大姑身上睡着了大姑陪着下不来。 何奶奶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 宋楠生怕一闭眼睛录取通知书被她爸送人这件事几天没睡好觉,何奶奶非常的清楚。 何涛继续道:“我和大姑父他们打了一架,他们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大概率一会儿会找过来来,所以我现在得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赶回市里,大姑也跟我一起去。” “那快!”何奶奶听完赶紧催促道,“快去收拾东西。” 说罢她就朝着停在门口的走去:“我去看看你大姑。” 何爷爷跟在她身后脚步始终没有落下。 何涛进屋的时候柏嘉泽和林琛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连带着何涛放在外面的东西也都装了起来。 何涛进屋也没用收拾什么,拎着包就可以走,走之前还带上了之前买的那些零食。 坐火车的时间比较长,带上这些东西路上吃,他就是不带走放在家里也是落灰, 何奶奶和何娟搁着车窗说话,几句话俩人的眼眶又都红了,何爷爷也是闷闷的。 见何涛他们收拾完东西,就催促着他们快点走。 上了车何涛看着何奶奶道:“等我有空了我还回来。” 何奶奶摆摆手。 车很快就开了出去,何娟看着逐渐迷糊的何奶奶何爷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柏嘉泽腾出手把纸包递给她。 何娟低着头眼皮红肿。 到了火车站因为何娟和宋楠出来的匆忙没带身份证,只好先去去补办临时身份的窗口补办临时证件。 为了能让宋楠和何娟在车上也好好休息,何涛买的全部都是卧铺票。 三个下铺两个中铺,但不在一个隔间。 宋楠何娟何涛在一个隔间,宋楠何娟住下铺,何涛住中铺。 林琛和柏嘉泽在一个隔间。 林琛想和柏嘉泽挤下铺,被柏嘉泽撵了上去,火车卧铺窄窄一条根本挤不下两个人。 火车的卧铺要比座位上好不少,空间明亮,设施也不算老旧。 看着卧铺上干干净净的白色被罩,柏嘉泽放下心。 他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还被掉一脸煤灰。 听着车厢里嘈杂的声音,柏嘉泽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迷糊间,他好像看见林琛从上面爬了下来。 柏嘉泽沉沉睡去。 直到闹钟响起。 睁开眼就看见林琛坐在他床尾。 柏嘉泽怀疑他坐在自己的床尾,就这样坐了几个小时。 “你一直坐在这?” “没有,才下来。”林琛否认,拉他起来。 何涛背着包过来叫俩人下车。 “来了。”林琛应了一声。 火车到站,他们顺着人群下了车,宋楠在火车上几个小时的休息,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下车时,何娟拉着她的手。 拦下出租车,何涛和林琛柏嘉泽道:“事情都解决了我联系你们。” 林琛说好。 何涛一开始就想好了,虽然这件事他没有跟他爸商量,但事出紧急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且他帮他姐这是好事儿,何涛预计他爸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会因为他打宋财这事儿骂他一顿。 但何涛想错了。 林琛接到何涛电话打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他正和柏嘉泽打算上床看恐怖电影,投影仪都调好了。 “是何涛?”柏嘉泽放下遥控器问道。 “嗯。应该是有什么事。”林琛刚接下电话,那边何涛哼哼唧唧可怜吧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疼!妈你上药轻点…!” “疼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拿刀抵自己脖子!”何妈妈瞪着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上药的动作却是轻缓了不少。 事情和何涛想的差不多,他爸疼宋楠,他把事情简单陈述一遍后,他爸虽然表现的极其不赞同说他怎么可以打长辈,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甚至还因为他保住了他姐录取通知书,又把大姑和楠姐带了回来夸了他两句。 这一夸。 让何涛彻底飘了,他爸夸他那可是有次数的,可这一飘就把自己拿刀抵自己脖子的英勇事迹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看见他妈瞪着眼睛,他爸瞪着眼睛紧着嘴开始发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妈也问:“你拿刀抵自己脖子出来的!?” 说完还看向他大姑:“姐!这孩子拿刀抵自己脖子出来的?!!” 何娟也着急,知晓何涛大概免不了一顿胖揍,避重就轻道连忙道:“这孩子被宋耀和他大姑父压身底下了,他姐又在屋里哭,被逼急了,实在是没找招了。” 何爸急了撸着袖子就走了过去,满脑子都是何涛拿刀抵自己脖子的画面,:“小兔崽子!!你皮厚了!敢拿刀抵自己脖子了?!” 何妈妈走过去掐着何涛的耳朵:“长能耐了!啊?!出点意外你让你妈咋活!!” 何娟赶紧拦着何松不让他动手,何爸被气的左右看了看,直接回到屋里拿着鸡毛掸子走了出来。 何娟根本挡不住,何爸一拦就给她拦一边去了。 何涛一看他爸那鸡毛掸,知道他爸动真格的了,他躲开他妈捶他的手,惊恐的四处逃窜。 “爸!爸!!你听我解释啊!!” “玛的小兔崽子!你别叫我爸!你是我爸!你不是不想活了吗,别自己动手!我送你!!” “不是!爸!啊!!”一鸡毛掸子抽在屁股上,何涛嗷一声。 “小兔崽子,我抽不死你!” 何涛一边躲一边嚎。 他爸从小到大他惹事抽他不抽别地,就抽屁股,偶有意外会抽到腿上。 “啊!!”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爸!我真知道错了!!啊!” “你别叫我爸!你是我爹!” …………… ……… 怎么这么惨。 “……………”林琛:“……你的屁股还好吗…” 何涛:“不太好…” “你姐怎么样了?”林琛问。 何涛趴在抱枕上,“我姐那边我爸给学校打过电话了,她错过新生入校时间不算长,明天我爸带着去说明理由什么的就差不多了,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林琛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聊完了?”柏嘉泽拿着睡衣往浴室走去。 “嗯。”林琛应了一声。 “被揍的这么惨,明天买点药去看看吧。”柏嘉泽说。 “行。” 柏嘉泽关上浴室门洗澡。 林琛靠在床上刷着手机,浴室的水声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或者说他心思根本没在这里。 他放下手机,目光放到柏嘉泽刚刚看的那本小说上,一本从书名就能预测内容有多狗血玛丽苏的小说。 林琛拿过来看着,翻了几页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书里女主的糖分粘住了。 他把书合上,放到原位置。 是他无福消受的东西。 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吸引着他的思绪,林琛不自觉的就想到那天晚上。 偏偏这个时候,柏嘉泽的声音传来,“林琛!你去包里把沐浴露拿给我!浴室里没有沐浴露!” 林琛从包里翻出沐浴露,拉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柏嘉泽已经洗完头发把头发搂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关上花洒,接过递过来的沐浴露,柏嘉泽打开盖子要倒在手上。 但浴室里还有一个人。 他停下动作,看着穿着整齐的林琛,“你还在这干嘛?出去。” 他脸皮还没修炼到被人看光还镇定自如的地步。 林琛没动,浴室里的水汽包裹着他的身体,“我在想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什么问题吗?”柏嘉泽不理解,那天说的不是很明显了吗。 “有。”林琛应道。 虽然彼此的感情都心知肚明,可合同毕竟还在那摆着,原先就觉得碍眼,现在更是觉得碍眼。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柏嘉泽问他,顺带将已经到在手上的沐浴涂在身上,“把门关上,外面的冷气进来了。” 林琛将浴室门反手关上,视线跟随着他涂沐浴露的动作。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正式一些。” 柏嘉泽往胳膊上涂沐浴露的动作一顿,大概知晓林琛的意思了,他缓缓的涂着沐浴露,勾着笑:“宝贝,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正式,你忘了你签的字了吗?” “你知道的。”林琛打湿双手脱掉上衣凑了过去,“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柏嘉泽伸出手一根手指,抵在林琛胸上阻止他继续向前。 手指被人握在手里,胳膊被拉直,手心里多余的沐浴露被蹭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林琛缓缓将手里的沐浴涂在柏嘉泽胳膊上,力道均匀,缓缓向上,一直到肩膀到脖子,在骤然顺着后颈向下滑去。 林琛忽然觉得自己本身可能就没有很直,不然也不会被柏嘉泽勾了一次又一次。 柏嘉泽道,“你确定要解除合同吗?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他看着林琛的眼睛,试图找到迟疑,“有合同在,你会得到你该有的回报,谈恋爱,你什么都得不到。” 浴室里的水热气在慢慢消散,但气氛却越来越黏腻炽热。 林琛鼻息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上,放在洗手台上的沐浴露被人拿起倒在手上,然后被均匀的涂在白皙的胸腹上。 “我知道……我有一个老师,你知道的…” 柏嘉泽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的金融老师,且之前在他这打游戏的赚的钱,都被投进了股票里,还挣了不少。 半晌。 柏嘉泽看着他开口:“林琛你不要后悔,耍我的后果很严重。” 林琛笑了。 “骗你变小狗。” “暂且信你。”柏嘉泽轻哼道。 利益捆绑是柏嘉泽认为最有效的人际关系。 可以把一切牢牢的抓在手中。 现在他放手,去赌那个不知真假的约定。 他大约是傻了。 林琛手一抬,恒热的水流倾泄而出带起潮热水雾。 浴室打开,林琛抱着已经吹干发丝的柏嘉泽走了出来 刚坐到床上柏嘉泽就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自己裹了起来,连头顶都没露。 “把灯关上,晃眼睛。” 第 二十七章 员工补偿 一晚过去,去看何涛的最后只有林琛自己。 林琛把药递给他:“有喷的有涂的,涂一天两次,喷的随时用,老板说这两种止疼消炎最好。” “兄弟,还得是你啊,要不是我姑拦着,我屁股都要开花了。”何涛趴在床上,接过林琛给他买的药,他把药放在一边转头就看见林琛手里拎着的垫子,“你买垫子干什么?给我的?” 他抻着脖子朝着林琛身后看了看,“柏嘉泽呢?他没来?” 林琛拿起给何涛洗好的葡萄吃了一颗,对于垫子的归属只字未提,他解释道:“他昨晚洗澡冻着了,早上发烧给我打电话叫我自己过来。” “噢。”何涛应了一声。 林琛看他没什么大事,他说:“你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 何涛抱着自己的水果盘抬头震惊,“不是?才来你就着急走?” 林琛又吃了一个小番茄,挺好吃,一会儿可以给柏嘉泽买点儿,“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他看了眼何涛:“你写完了?” 何涛:“靠……完全忘了还有作业…” 看着他还有精神说话,林琛拍拍手起身打算离开:“用不用我把作业给你拿来?” “不用。”说完何涛就看着卧室外面抻脖子喊:“妈!你把我书包拿来!!我作业没写呢!妈!!!” “知道了!别喊了!”何妈妈高声应道。 不大会儿功夫何妈妈就拿着书包走了过来。 林琛叫了一声阿姨。 何妈妈把书包放到何涛的床上,让他自己翻找自己要写的作业,看着林琛笑着:“站着干什么,坐下聊啊,等会儿阿姨切水果过来。” “不用麻烦了阿姨。”林琛笑着拒绝了:“我就过来看看何涛我作业也没写完呢。” 跟何涛妈妈打过招呼,林琛看着何涛道:“我走了。” 何涛趴着,听他要走下意识的要撑起来,然后就抻到了他老爹狠狠抽的地方,狠狠的嘶了一声。 何妈妈立即走了过去查看。 林琛看着行动不便的何涛制止道:“你还是消停趴着吧,我自己能走。” 何涛哼哼虚弱似的道:“那我就不送了。” 林琛离开时转头看了一眼,何妈妈正掀开被子看伤处的情况。 他换上鞋离开。 柏嘉泽睡醒时,卧室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他动了动。 “嘶———” “系统。” 系统缓缓上线。 “在的,宿主。” 柏嘉泽无暇顾及其他,问到:“男主是因为被原主的父亲发现这段关系后,被迫离开这座城市,在那之后原身在未见过男主。” “那以后也在没得到过什么跟男主有关的消息,再次相见的时候男主已经接手了集团。” 柏嘉泽想问的是,他和林琛的感情进展顺利,充分的达到了离间男女主感情的高度。 但现在问题是,他离间的过于成功,感情顺利过头,林琛除了一开始对他有主观上的厌恶,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不说,还大有一种我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可现在我和男主感情和睦,既没有没有强迫欺压,男主更是没有因为反抗闹出任何动静。” “原主父亲就不会因为男主反抗而发现这件事。” 所以就不会去施压男主,男主就不会转学。 柏嘉泽关心的是,“如果男主不转学,是否会归为我工作上的失误?” 系统看着毫无异常的数据叹了口气,这太奇怪了,这和他学的一点都不一样。 “宿主只管保持人设走自己的剧情,其余改动皆是主角原因,所以不会将问题归于宿主。” 柏嘉泽舒了口气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的躺回去。 这让怕疼的柏嘉泽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系统看着他的模样声音幽幽道:“男主怎么样?” “就那样吧。”柏嘉泽嘴硬着。 “我还不了解你。”系统戳破他的嘴硬,小世界的主角们能力或许互不相一,但有一种能力绝对是主角的标配。 柏嘉泽眼睛一动,轻哼道:“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系统:“身为系统,别的可能不了解,但这,我是是断断不会错滴。” 如果此时系统有形态,大概就是摇着手指一脸的自信。 柏嘉泽不说话,把被子拉过头顶。。 既然嘴硬被戳破,柏嘉泽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把被子拉过头顶,一副我想静静别来打扰的模样, 下一秒柏嘉泽就感觉身上的酸痛全部消失。 系统:“舒服些了吗?” 柏嘉泽有些惊诧的从床上坐起:“是你干的?” 系统:“嗯哼?” 柏嘉泽揉了揉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腰:“这算什么?” 系统忍住笑意:“员工补偿?” 柏嘉泽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他眯着眼睛,心情愉悦:“真好!” 林琛拿着洗好的水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柏嘉泽的身上,眯着眼睛有些惬意的趴在被子上。 整个人散发着温暖舒适的气息。 但这种氛围在床上的柏嘉泽看见他后瞬间消失殆尽。 柏嘉泽冷着脸揪过抱枕,朝着站在门口的林琛砸了过去。 “滚出去!” 林琛躲过抱枕,深知其中原因。 他把水果放到桌子上,爬上床和柏嘉泽一起照在阳光下。 仗着柏嘉泽不会真的不理他,林琛直接半揽着腰趴在肚子上:“不要。” 柏嘉泽不想理他,要不是系统的话,他不知道还要在床上躺多长时间呢。 林琛抱着他的腰见柏嘉泽不搭理他,道:“我刚刚去何涛家了。” 柏嘉泽瞥了他一眼。 林琛继续道:“我给他买了消炎药。” “嗯。”柏嘉泽发了一个不咸不淡的鼻音。 林琛:“也给你买了消炎的药。” 柏嘉泽看向他,俩人视线相对,林琛露出一口白牙,“我帮你上药怎么样?” 柏嘉泽气笑了,现在想起来了? 柏嘉泽腿一弓将人踹出去好远,差点儿掉在地上,“滚滚滚!!” 早寻思什么了,现在马后炮。 “我错了。”林琛从床尾爬过去试图捞柏嘉泽的腿:“我真错了,我一定听话,我发誓我再也不这样了。” 柏嘉泽脚踩在他胸口:“用不着。” “用得着用得着。”林琛如愿以偿得捞到柏嘉泽小腿。 柏嘉泽白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林琛知道他这是消气了,朝着示意眨眨眼睛。 柏嘉泽秒懂。 他红着耳朵:“不用,我自己上完了。” 林琛感觉自己错过重要的时刻,“你怎么上的?什么药啊?有我给你买的好用吗?” 一连好几问,柏嘉泽解释不过来直接掀被子,脸红的彻底:“你管我怎么上的!!你自己上一个药不就知道了!” 林琛老实了,把人问毛又开哄人:“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买了小番茄还有葡萄,你尝尝?” 柏嘉泽头一扭:“不尝!” 林琛把头凑过去,“我在何涛那尝着好吃,特意去超市选的,保证都是你爱吃的口感。” “不要。”柏嘉泽往后一倒拿过被子蒙过头一裹一蜷。 浑身上下透露着我生气了你快哄我的意思。 林琛喜欢的不行。 他去伸手拨柏嘉泽头上的被子,却发现柏嘉泽严防死守的厉害。 俩人直接在床上闹了起来,一个攻一个防。 就在柏嘉泽在被子里预测林琛会从那个地方进攻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身上一沉。 紧接着林琛就隔着被子挠起了他的痒痒。 柏嘉泽瞬间浑身的痒痒肉都痒了起来笑个不停。 他呼的将被子掀开。 林琛停下手看着他笑着:“吃葡萄吗?” 柏嘉泽喘着气,“我要你喂我。” “好。”林琛起身下床去洗番茄葡萄。 很快他就洗好水果端上来,柏嘉泽从床上坐起刷着手机,林琛把剥好的葡萄送进他嘴里。 葡萄甜中带着微酸味道刚刚好,是柏嘉泽喜欢的那一种。 吃完东西,林琛洗过手俩人窝在被窝里。 柏嘉泽这才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写。 “快快快!作业还没写!” 林琛这才想起他到底忘了点什么。 他把作业拿到卧室,在柏嘉泽在床上立起学习的小桌板,自己则坐在他不远处的学习台上。 因为快到开学时间,时间紧任务重,索性他俩连吃饭都是让陈叔送到楼上。 紧赶快赶他俩终于在开学之前的前一天晚上把作业写完了。 柏嘉泽累的躺在床上,刷题刷到双目无神:“我的天…我再也不敢这样压作业了!” 但林琛没打算放过他,他拿着语文书同样倒在床上,躺在他旁边:“来,在对一遍这篇课文。” 柏嘉泽双目无神的背着课文。 “好,全对。” 背完后他接过语文书:“背。” 林琛流畅的背完。 柏嘉泽一个起身:“好!睡觉!” ………… 历史课上,夏冉冉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靠墙坐着的秦浩,又把视线转移到林琛的身上。 国庆假期时间,她不止一次给林琛发过信息,但每次的回复不是村里信号不好,就是根本不回。 这次回来,甚至连福利院都没回去过。 要不是秦浩说在水果店看见过林琛,她还不知道人已经回来了。 而秦浩自从和姚娜吵过之后,就直接挑明了要追她。 夏冉冉打听过,秦浩家里有几家连锁的餐馆,生意都不错,甚至到饭点都还要排队。 除了脸和成绩,一切都比林琛好上不知道多少。 夏冉冉垂下眼睛,目光闪烁。 她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吗?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道路两边的树植肉眼可见变得金黄,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更是将城市装扮上厚厚的银装。 环卫工人一晚的清扫,道路才能勉强通车。 即便是这样可还是拥堵不堪。 学校前的一个路口,柏嘉泽和林琛下了车,凛冽的风雪吹的人睁不开眼睛,狡猾的冷风顺着点空隙往脖子里钻,却又被帽子围巾挡住。 林琛戴着手套给柏嘉泽脖子上的围巾围的更紧一些,小半张脸都被围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眼睛。 “走吧。”说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往学校里走去。 留下陈叔自己在路口龟速行驶。 这场暴雪就像是平静湖面里掉落的一颗石头,泛起一丝涟漪,带了些新奇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活。 “哎,小叔!夏冉冉跟秦浩在一起了!这事你知不知道?”教室里鹿海棠一脸八卦的跟柏嘉泽说着。 “不知道。”柏嘉泽转着手里的笔。 林琛今天没来上学,而今天的时间正好原世界线林琛转学的日子。 他今天没来,柏嘉泽不可能不多想。 那边鹿海棠自顾自的说着:“有人说放学时看见夏冉冉故意拖延时间和秦浩一起走,还说在街道拐角那接吻啦!” “你说谈恋爱有这么好吗?” “一个个的都谈恋爱。” 柏嘉泽道:“你谈一个不就知道了。” “不要!”鹿海棠刚嘟着嘴拒绝,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她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柏嘉泽看着后面空荡荡的位置,心思有些乱。 一直到放学回到家里,他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夜里,柏嘉泽接到林琛的电话。 他哑着嗓子,“嘉泽…” 柏嘉泽瞬间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在哪?!” 林琛垂着眼道:“门口…” “你等我一会儿。”柏嘉泽挂了电话,穿上睡衣匆匆的走了下去。 打开门就看见林琛站在门口,身上落着积雪,像是在门口站了很久。 柏嘉泽拉着他的手进来,很冰,他关上门,“站了多久?” 林琛摇了摇头,情绪不是很高,“没有,才到。” 悲伤抑制不住的从他身上发散出来。 柏嘉泽捧着他的脸,想给他暖一暖。 却被林琛躲了过去,“……身上凉。” 柏嘉泽只穿了一件单层睡衣,他在外面逛了太久身上已经沾了冷气。 “走,进卧室。”柏嘉泽说。 进了卧室,柏嘉泽找出林琛单睡衣递给他,又去浴室把水温调好,把浴缸放满。 “你吃东西了吗?” 林琛看着他点点头。 柏嘉泽这才在他身上闻到一点淡淡的酒味儿。 第28章 线索 林琛仰躺在浴缸里,打湿的暖帕被他蒙在脸上,温暖的热水包裹着周身,带走身上的冷意。 “哗啦——” 他从浴缸里走出,穿着浴袍走了出去。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的抱着柏嘉泽。 就这么一直抱下去。 盥洗室的门打开,柏嘉泽坐在床边等他。 见林琛头发湿着,柏嘉泽起身皱着眉头动手把人推了回去。 “你头发还湿着,怎么不吹就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柏嘉泽一边不悦的说着一边拿起吹风机。 “头发短………”林琛的眼神追随着柏嘉泽,看他拿着凳子,“一会儿就干了。” 柏嘉泽挪过凳子,示意林琛坐下。 林琛过去。 “一会儿也不行,你在外面冻了那么久,稍不注意就感冒了!”柏嘉泽把他按在凳子上,拿过吹风机吹着头发。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不大会儿的功夫,头发就被吹干了。 吹干头发,刚回到床上林琛就把头埋在了柏嘉泽的腰腹上,半趴在床上。 “怎么了?有心事?” 柏嘉泽坐靠在床头,手顺着林琛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轻问道:“嗯?今天课也没上,回来什么都不说,还是让人欺负了?” 温暖的体温轻柔的动作哄人的语气。 柏嘉泽的动作让刚得到父母消息心情沉重的林琛闭上了双眼,鼻间充满柏嘉泽的气息,他有些贪恋的在腰腹上蹭了蹭。 林琛抱着腰腹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想,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柏嘉泽了。 他喜欢柏嘉泽对他的占有欲,也喜欢柏嘉泽就这么样的抱着他。 林琛闷声道:“我有我爸妈的消息了………” 柏嘉泽替他开心,轻声道:“这是好事啊。” 他感觉到林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哑着嗓子说:“……他们都死了,在我出生的第二年。” 柏嘉泽的手顿住,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看着怀里林琛,手指轻动,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林琛的痛苦与悲伤,柏嘉泽垂下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安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 林琛环住柏嘉泽的手臂收紧攥着衣服,这一瞬间情绪倾泻而下,肩膀不受控地抖动,破碎又压制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他一直想知道父母为什么要丢了他。 现在,林琛知道了。 林琛没说的是,他父母是被人谋害而死,如果当时他不是被人藏了起来,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楠槐说,查到了他父母出事那天的线索,原本打算晚一些告诉他关于他父母的事,但现在得到了线索,只能提前。 因为他要走了,去顺着到手的线索查询更多。 临走前,他安排好了有关林琛的一切。 林琛从未想过学校里的年轻校医,会是微信里那个能力出众但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的“。” 就连年龄,也要比实际上看起来大上很多。 上车时,楠槐告诉林琛,因为他爸妈的情况复杂,至今还有人在找他的下落,所以今天说的这些东西,谁都不能告诉。 告诉一个就牵扯进来一个,就多一个人危险。 林琛不想让柏嘉泽出现危险,他只能把这件事埋在心里。 那天之后,生活归于平静。 只是忽然林琛忙碌了起来,除了日常的课程以外还有楠槐留给他的课程,还要时不时的请假外出。 鹿海棠努努嘴,有些好奇,“林琛怎么总请假啊?” 柏嘉泽拿着笔垂眼看着本子上的题,回道:“不知道。” 他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不想说,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林琛的生活轨迹,鹿海棠也不例外。 因为经常往外跑,一学就是大半夜,柏嘉泽给林琛配了别墅的钥匙,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林琛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是进浴室把身上的冷气洗去,在钻进被窝,抱着熟睡的柏嘉泽吻一吻他的发窝深深睡去。 由于两人实在是太过黏糊,在柏嘉泽第N次上厕所,林琛都要跟着的时候,何涛看不下去了! 他注意这俩人很久了!从他奶家回来他越想越觉得这俩人不对劲! 什么样的兄弟好到一个被窝睡觉?好到跑人家去住?好到连厕所都要跟着? 自认为作为林琛最好的哥们以及兄弟何涛看不下去了,直到某一天他去买书,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讨论什么攻,受。 言语之间,他联想到了林琛河柏嘉泽。 他记住这俩个词,回家一查,看着电脑上面的科普,他表情像雷劈了一样。 以前感觉不对看这不顺眼的行为,在此刻都有了解释。 “卧槽……卧槽……” 何涛已经憋了好几天这事儿了,今天他得好好问问。 看着已经出了班门的柏嘉泽,被拉住的林琛挣了挣胳膊,没挣开,被何涛紧紧的拉住。 他回头:“你干什么?” 何涛朝着挤眉弄眼:“我都知道了!” 林琛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知道什么了?” 何涛:“就那个!” 林琛不解:“那个?” “哎……”何涛着急的舔了下嘴唇。 左右看了看,凑近林琛极为隐晦的朝着他做了手势,“你和柏嘉泽……?” “啊!”林琛恍然大悟,“没错,怎么了?” “怎么了?!!”何涛睁大眼睛重复了一遍,压着声音,“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林琛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了,这会儿柏嘉泽估计都已经到厕所了。 “不早就跟你说了吗?” 何涛懵了:“你啥时候跟我说的?我咋不知道?” “你奶家啊,你忘了?” 何涛回想起刚到他老家那天,林琛像开玩笑似的说柏嘉泽是他金主。 原本那只是开玩笑,但没想到那是真的!怪不得当时自己说不想努力时,林琛骂他! 何涛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结巴半天他指了指门外,“那,那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林琛想了想,“不知道。” “噢。” “但是鹿海棠知道。” “鹿海棠!?”何涛惊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琛:“一直,从头到尾她都知道。” “一直!?”,何涛怒了!也就怒了一下,他就抚着额头坐回了座位。 是他蠢了,林琛和柏嘉泽当时的暧昧就差怼脸上了,他都视若无睹。 柏嘉泽回来,就看见何涛蔫哒哒趴在桌子上的模样,他收回视线看向林琛:“他怎么了?” 林琛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柏嘉泽没说什么,转身从包里拿出来几颗糖,放到何涛桌子上,“喜糖,给你。” 何涛没说什么,拿起喜糖在林琛面前摇了摇,然后一口吃掉。 “哼!”像是在说林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林琛从没想过瞒着任何人。 日子一天天过着。 树上的树叶落尽,冰雪包裹着树枝,有的化为雾树,有的化为冰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美色让人侧目。 柏嘉泽觉得他今天不应该特意请一天假回来,来听这场抚养权之让的场面。 没错,是抚养权之让,不是之争。 他站在楼梯的角落,面无表情垂着眼睛看楼下的争吵。 起初他得到陈叔说母亲和父亲要回来的的消息,内心是欢喜的。 他特意跟老师请了假,告诉陈叔不要告诉他爸妈他在家里。 没想到,欢喜变成了惊吓。 楼下的争吵与推脱,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刺刀扎在柏嘉泽的身上,血肉模糊。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或者,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节日时的精心准备变成敷衍,甚至直接遗忘,从天天回家到成月成年的不回来。 回来看他一眼就匆匆离开 ,忙的不行,他们上次一起回来是什么时候,柏嘉泽已经忘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是他在自欺欺人。 不想再看不想再听,柏嘉泽换上衣服,从后门车库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在他妈车旁踩到一个东西。 一个挂着红色卡圈的钥匙。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擦干净揣进兜里,拎着猫粮走了。 拦下一个出租车,柏嘉泽说出一个位置,就开始望着车外出神。 位置其实不远,但天实在是太冷了,他不想走。 付了钱,柏嘉泽看着面前的旧厂房走了进去,没走进去多远,熟悉的喵喵声就传了过来。 食盆里还有另一个人填的猫粮,柏嘉泽没动。 找了一个空盆刷干净,猫粮放到一边,打开猫罐头往盆里倒,一罐又一罐,跟不要钱一样。 那盆差不多了,找个空盆继续倒。 直到罐头一个不剩。 猫咪都围了过来,有熟悉的,还有不熟悉的,柏嘉泽还在十多只来只猫当中看见几只小奶猫。 不知道是哪只猫产的崽。 这些猫围着盆喵喵猫的吃个不停,招来更多的猫咪,柏嘉泽甚至看见了一只狗,半大的狗,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不敢过来。 柏嘉泽动动嘴唇,吐出一个字,“蠢。” 他坐在长椅上,插着兜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群猫围着食盆吃东西。 一只熟悉的长毛橘猫抖着尾巴走了过来,冲他喵喵叫,用身子蹭他的腿。 柏嘉泽看了一会,用腿推了推它:“走开,没人要的东西。” 长毛橘听不懂,冲着他喵喵叫。 柏嘉泽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说你呢,说你没人要。” 长毛橘过来依旧蹭着。 后面的小猫也喵喵叫着,有两个胆大的也过来蹭他。 柏嘉泽看着他们,小声道:“你们也一样没人要。”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小猫崽都已经混熟在他怀里睡着了一个。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熟悉的脚步声,他垂着眼睛摸了摸怀里的小猫崽。 相较他的镇定,来得人看见他倒显得意外很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应该在家吗?” 林琛拎着两个空盆走了进来。 “不想在家呆了,就出来了。”柏嘉泽说。 林琛坐到他旁边,柏嘉泽自然的靠到他身上。“你怎么有时间来这?” 林琛逗着猫:“请了假出来上课,但是上课的老师来得时候,骑车摔倒了,上医院了。” 所以他没地方去就来这了,没想到能碰见柏嘉泽。 听他说完,柏嘉泽不禁道:“他真惨。” 林琛点头:“确实。” 被他逗着的小奶牛猫有些生气了,气的站起来要挠他的手,喵喵喵的叫个不停。 估计是骂的很脏。 柏嘉泽看着,嘴角勾着笑:“你知道吗,除了学校,再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在这。” “在这?”林琛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 柏嘉泽横了他一眼,“你能知道什么?蹲在那拿着我留在这的逗猫棒玩的不亦乐乎。” “人来了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林琛拿逗猫棒逗猫逗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太多了,“逗猫棒我还以为是它们自己捡回来的呢”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柏嘉泽提醒他:“初夏,周末晚。” 在那之前,没有别人发现这里,他的动物小基地,只有他自己。 林琛想起来了:“那次啊!” “所以是那次我被你看上了?”他看着柏嘉泽笑着问。 柏嘉泽瞥了他一眼:“不是!想的美。” 林琛不高兴了:“那是什么时候!” 他以为是柏嘉泽对他一见钟情,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他,直到院长出事,才有机会对他出手,伺机占有。 没想到根本不是! 今年初夏!那才过去多久?才不到半年!!! 过程脑补的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林琛不干了!“你说话啊!” 柏嘉泽弯着眼睛的看着他,催促中吊足了某人的胃口,“大概…………” 是那场暴雨吧,大到有些小区的车被淹,马路上流动的水冲刷着一切,排水口根本排不过来。 他不顾陈叔的劝阻,拿着伞,叫车来到了这里,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安排好了所有。 他看着林琛带着胶皮手套防止抓伤,把冲进水里的小猫拎出来,再把跑到树上的猫接下来,蹚着水,送回了厂房。 带来的雨伞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浑身湿透。 柏嘉泽没有下车,坐在马路对面,看着林琛确认好外面没猫了,才撑着雨伞离开。 离开前,还看了一眼这边。 那一天回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眼神。 后来有时间他就去厂房喂猫,大多数都能碰见林琛,有林琛在,他就不出来,站在后面看着。 有几次,差点被发现。 第29章 浪漫过敏 “怪不得那阵子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林琛把下巴垫在柏嘉泽的头上。 细算起来前后也没差多久,那天回去后,老院长气的把他骂了一顿,说嘴着不管他,可还是给熬了姜汤。 怕姜汤辣,里面还加了冰糖。 可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他在那之后烧了两天,给老院长气的直叹。 柏嘉泽动了动:“轻点儿压,疼!” 林琛垂眸看着他,嘴角上扬眸光缱绻:“心情好些了吗?” “什么…?”柏嘉泽想要抬头但是脑袋上垫了个下巴,没抬成。 林琛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心情,好些了吗?刚才看你坐在这,头上阴的都快要下暴雨了。” 情绪低的让人心疼。 柏嘉泽的情绪确实好了不少,胸口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沉闷。 他轻勾着嘴角,“好多了。” “林琛,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喜欢你?” 林琛微愣,眸光深邃:“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说。 林琛蹙着眉,不满这个答案,这不是他想听的! “不!我不知道!你说我才知道!” 柏嘉泽笑着不说话,眼睛里华光流转,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坏的让人牙痒痒。 “你说话啊!”林琛催着他,语气上扬开始撒娇。 “说什么啊?”柏嘉泽低头装傻。 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琛知道柏嘉泽在逗他装傻充愣,可偏偏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气的直接上嘴去咬他的脖子。 怕痒的柏嘉泽只能向后躲,还要护着怀里醒了乱动的小猫崽儿,紧忙:“哈,我说,我说,别咬别咬!” 林琛停住看着他:“说吧,给你个机会。” 再不说,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别怪他没有提醒! 柏嘉泽清清嗓子,注视着他,“林琛先生。” 林琛:“我在。” 心跳快了几拍。 柏嘉泽看了他片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眸光透着丝丝缕缕的温柔:“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一辈子一辈子的那种。 温柔暴击加甜蜜暴击,林琛已经被溺毙了。他张了张嘴:“啊?” 柏嘉泽被他傻子样逗笑了,他上前去在某人微张的嘴巴上印了一下,笑道:“傻子。” 怀里的小猫早就受不了这种氛围,顺着凳子腿爬了下去。 林琛捧着他的脸,一双眼眸很亮里面透着欢喜,“我也好喜欢你啊!” 被反告白的柏嘉泽脖颈爬上一抹嫣红,直至蔓延到到耳朵上,他别开脸。 “肉麻…” 林琛:“…………”这人是对浪漫过敏怎么的? 一旁放在箱子上的逗猫棒被几只猫咪拨弄的铃铃作响。 林琛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小三花被压两只小猫身底下,一个挺身,身上的小橘猫就掉了下去。 “也不知道再过一年,妮妮他们还能不能留在这里。” 靠着他的柏嘉泽眉头一皱,直起了身子,“你管它们叫什么?” “妮妮啊。”林琛不解,他指着那只小三花,“它叫妮妮。” 又指向那只小橘猫:“可可。” “那个是米粒。” “那个是豆豆。” “那个是………” ……… 柏嘉泽眉头就没舒展的听完了林琛在哪报猫名。 没有一个遗漏,没有一个重复。 他都起了名,还都记住了。 “你这起的都什么名!?”柏嘉泽惊了。 “猫名啊?多好听啊!”林琛疑惑。 “土死了!”柏嘉泽不满。 林琛妥协了,“那你说叫什么。” 柏嘉泽指着一开始蹭他腿的那只猫开始点名:“长毛橘!” 又指向那只奶牛:“牛大!” 又指向那只小的:“牛二!” 那两个丑的贼眉鼠眼!“大丑,二丑!” ……… 有些猫不认识,他没起名,林琛起了就听林琛的,但他之前喂的那些不行!得听他的! “长毛橘…?”林琛有些瞠目结舌,有些不明白柏嘉泽是怎么好意说他起名土。 对浪漫过敏,还是个起名废,不知怎的,他忽然想笑。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反差。 柏嘉泽以为他还对小猫的名字有想法,一记眼刀杀了过去,“我养的!得听我的!” “好好好,听你的!”林琛顺从,揽着他的肩,“他们是你养的,你给起了名字,那我呢?我也是你养的啊。” 他笑笑:“还是登堂入室那种。” “你?”柏嘉泽细细的端详他,半晌他起了个名字,“叫来福怎么样?” 来福,福寿绵长,身体无恙。 “来福。”林琛重复一遍,轻笑着:“我叫来福,那你叫什么?” 柏嘉泽眉毛一挑:“我叫常威啊!” 印证了心中的想法,林琛睁大眼睛笑出了声:“我就知道!” 他手指点着柏嘉泽:“好啊,你想打我?” 柏嘉泽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差点被林琛捉住,把话题拉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明年它们还会呆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林琛知道他说的是待在这里的猫猫狗狗,“这个厂子已经被人买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拆了重建了。” 到时候,这些刚找到落脚点的猫狗都会被驱赶,遇到狠的,或许会直接弄死。 “不会。”柏嘉泽看着他,浑身散发着超有钱三个字,“因为买下这个厂子的人是我。” 林琛看着他骄傲的模样,低头吻了他的额头,“真棒!” 柏嘉泽注视着他,眼里是认真的期盼,看的林琛小心脏直跳,“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人,没有钱没有任何光环,你还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吗?” “会。”林琛回答的声音认真且坚定,“我喜欢的始终都是你,无关任何光环,纯粹的,热烈的,喜欢你这个人!” 柏嘉泽定定的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腔欢喜,他伸出一只手递到林琛的面前:“拉勾!” 你看,有人喜欢他,会要他的,不是吗? 纤细的小拇指,被另一只稍大一些的小拇指紧紧勾住,约定在此刻生效,被深深的烙在心里。 林琛没在里待上多久,他把柏嘉泽带来的猫粮放到了柜子里,从里面拿出来一袋已经拆开的猫粮。 是柏嘉泽带来的那袋三倍大。 柏嘉泽看着那袋足有半人多高,赶上水桶粗的猫粮袋幽幽道:“我没想到,这里新来了这么多的猫,还有一只狗。” “我不是知道吗。”林琛把他带来的两个食盆倒上猫粮,分散的放开,“天冷,他们都知道这里暖和,又有粮,肯定都往这里跑的。” “也是。”柏嘉泽目光从猫粮上挪开,“你要走了吗?” “嗯。”林琛凑过去亲亲他,“快到时间了,得回去了。” 柏嘉泽的心里有些失落,但没表现出来,他仰头亲亲林琛的嘴角,“走吧,我送你。” 两人收拾好猫咪用的东西,出去打了车,林琛让司机先送柏嘉泽回家,又报的学校位置。 “我晚上下了课就回来。”林琛说。 柏嘉泽点点头,“好。” 看着出租车离开,他转身往别墅走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柏嘉泽转身向车库走去。 他现在还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若无其事的从他爸妈面前走过去。 然后装作惊讶的样子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走进车库,车库里的车少了两辆,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人家根本就没在这里待上多久。 或许,他前脚离开,人家后脚就走了也说不定。 打开门,他顺着楼梯往上走去,余光扫过客厅,茶几上被收拾的干净,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就好似他上午看见那些是假象一样。 一直在客厅等柏嘉泽的陈叔看见他,站了起来,“小泽……” 他不知道会是这样。 柏嘉泽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的向楼上走去,陈书只看见他的消瘦的背影。 “陈叔,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没听见……我也从来都没请过假,没回来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叔张了张嘴。 “好……” 陈叔以为,这件事对柏嘉泽的影响很大,但事实是他看错了。 柏嘉泽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正常的吃饭,正常的运动休息。 但越正常就越不正常,陈叔的担心反而愈来愈烈。 于是在林琛放学回来的时候,打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陈叔。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在等他。 因为按照以往的这个时间,陈叔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从来不留在外面。 “林琛。”一向对他不冷不热的陈叔走了过来。 林琛应了一声。 陈叔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跟少爷关系很好,他不能做的事,或许这人可以。 陈叔不知道柏嘉泽出去后遇见了林琛。 他简单和林琛把今天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隐去了柏嘉泽爸妈要离婚的事,只说闹了些别扭。 林琛不免想起柏嘉泽下午跟他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人………) 他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难过了。 “知道了陈叔。”林琛应下,换了拖鞋进了卧室。 卧室里静悄悄的,柏嘉泽坐在床上看着他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林琛去浴室里洗澡,洗完澡热乎的扑到柏嘉泽的怀里盖上被子腻歪。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他从被窝里出来,去外衣里拿楠槐寄给他东西。 他兴冲冲的跑去跟柏嘉泽分享:“你看!” 一张照片递到了柏嘉泽的眼前。 他伸手接过来,林琛压在他肩膀上,半抱着他。 看着女人怀里抱着的小孩,柏嘉泽大致猜到了什么。 “是阿姨?” “嗯!老师寄给我的。”楠槐的身份不能说,林琛只能叫他老师。 好在,柏嘉泽知道是谁。 他指着中间被抱在怀里看着镜头吐泡泡的小奶娃娃,笑着:“这是你!” “嗯,是我。”林琛也笑着,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有关父母的东西。 照片里,年轻明艳的母亲把头发挽在脑后,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宝贝,目光温柔,站在他身侧的先生气质斐然面容俊朗,嘴角带笑低头注视着她们母子。 “阿姨很漂亮,叔叔也很好看,把你生得也好。”他看着照片说。 林琛的脸部的轮廓更像他的爸爸,连带着深邃的眉眼也是,嘴唇则更像妈妈一些。 他抚摸着照片:“真好。” 几曾何时,他也被抱在怀里。 一直注视着他的林琛,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你应该改口。” “什么?”柏嘉泽被他抱在怀里,微微侧了侧头。 林琛握着他手捏着照片,“我妈这么疼我,她见他儿子给她拐了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回来当儿子,她肯定高兴。” “你真是……”柏嘉泽哑着嗓子,明白林琛已经知道了他的事。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渐渐的红了眼眶。 林琛把他转过来,抱在怀里,像那天柏嘉泽哄他一样哄着柏嘉泽。 “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句不怕,打碎了柏嘉泽所有的伪装。 他趴在林琛的颈窝小声的啜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深爱的爸妈,不再爱他了,柏嘉泽想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来躲避现实。 试图将今天上午发生的的事模糊掉,甚至刻意的遮掩过去,只当作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事实终究是事实,容不得他假装。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在林琛的安慰下出现了宣泄口,柏嘉泽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啜泣着。 慢慢的,就再也控制不住。 压抑在心里多年的委屈,随着眼泪被大声的哭了出来。 再也压抑不住。 眼泪打湿了林琛的脖颈,顺着脖子滑进了衣服里。 他抚摸着柏嘉泽的后背,眼睛变得酸涩小声的安慰:“不哭,不哭。” 直到柏嘉泽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身体还因为哭的太厉害,一动一动的。 林琛把他手里拿着的照片抽出放到床头柜上,那里原来摆着的全家福已经被人收了起来。 他放下柏嘉泽起身想把灯关掉然后睡觉,却发现睡衣的一角被人抓住。 刚睡过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角还带着泪。 “……别走…” 第30章 你喊爹也没用 林琛躺回去抱着他,安抚似的吻了他额头,“不走,睡觉。” 柏嘉泽这才缩在他怀里安心的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柏嘉泽的眼睛毫不意外的肿了,陈叔找出他母亲姜翠翠留在家里的美容仪。 林琛查了资料后,把按摩仪调到消肿模式,小心翼翼在柏嘉泽的眼周滑着,“你仰着不要动啊!” “管用吗?”柏嘉泽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不清楚。”林琛动作不停,“不过刚才上网查的时候说有消肿效果,这东西挺贵的,试试再说。” “嗯。”柏嘉泽闷着声音应了一声。 二十多分钟过去,林琛把美容仪拿下来,擦干上面的凝胶。 又动手打湿面巾纸擦干净柏嘉泽脸上的凝胶。 左右端详了一会儿。 柏嘉泽睁开眼看着他,“怎么样?有效果吗?” “有。”林琛点点头,“但效果不大。” 柏嘉泽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比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变成了悲伤蛙,更悲伤的事吗? “算了。”他拿起桌子上的鸡蛋,带着小鼻音,“还是用鸡蛋吧,饿了还能当饭吃。” 他低着头,神色萎靡的揣着俩鸡蛋换鞋上学。 路上车里,林琛拿鸡蛋给躺在他腿上的柏嘉泽敷眼睛。 效果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倒是热乎的。 鸡蛋的温度消失作用也就没了,被柏嘉泽揣在兜里,进班级的时候他都是低着头进去的。 他躲过了别人可还是没逃过鹿海棠的眼神。 柏嘉泽一坐下,鹿海棠原本看他疑惑的眼神就变成了震惊。“我靠!小叔你昨晚干啥去了眼睛肿成这样??!” “没,就看了一个戳在我泪点上的电影,你吃饭了吗?”柏嘉泽问她,试图转移话题。 鹿海棠有些狐疑的点点头,“吃了。” 心里还在震惊什么电影能把她小叔哭成这样?? “噢…”柏嘉泽有些失望,鸡蛋没送出去。 他还没失望多久,鸡蛋就被林琛送给了坐在后面正在长身体的何涛。 口袋空了,柏嘉泽心情也好了些。 何涛拿着林琛递过来的俩鸡蛋一脸疑惑。 给他干嘛啊? 林琛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一靠,何涛默契的把耳朵凑过去,林琛低声说:“鸡蛋早上柏嘉泽敷眼睛了,没动,就放上面,你看看能不能吃,不能吃扔掉。” 何涛点点头,小声问道:“你咋不吃?” 林琛:“没带蘸料鸡蛋黄噎不下去,要不我吃清,你吃黄?” “…………”何涛想骂人,他无语道:“怎么不是我吃清你吃黄呢。” 俩人互相在那找损,笑的一脸幼稚。 鹿海棠白了他俩一眼。 觉得像俩傻子。 中午俩人就着小卖部买的蘸料食堂里把鸡蛋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柏嘉泽的眼睛就不像早上那样肿了 晚上睡觉前,柏嘉泽想的都是不要当悲伤蛙。 他也确实没有在当上悲伤蛙,只是悲伤蛙走后留给了他一个大双眼皮。 一早,林琛看着他眼皮说没事,“可能还是有一点点肿,下午就好了。” “嗯……”总比悲伤蛙好。 生活归于平淡,柏嘉泽接受了他爸妈会随时离婚的事实,他从低迷的状态里走出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期末考试结束代表着寒假正式开始。 林琛躺在瑜伽垫上,呼吸微促,头发让汗水打湿被他随意的抓到了后面。 棱角分明的脸在此刻充满了攻击性。 柏嘉泽压着林琛的腿:“好端端的,怎么还想起健身了?” 林琛抱头起身:“最近发现……” 躺下再起身:“发力时肚子上……” 柏嘉泽看着他头上的汗:“你还是歇歇再说吧。” 林琛散力喘着粗气:“我发现我腹肌不太明显了。” 柏嘉泽松开他的腿,颇为赞同道:“确实该锻炼了。” 林琛扣住柏嘉泽的腿,“你也做两个。” 柏嘉泽起身,收回腿但没收回来:“我不要,我又不需要腹肌明显,你明显就行了。” 林琛松开手,躺在那喘息遗憾道:“好吧。” 吃过午饭后,柏嘉泽看着林琛上秤,林琛下去后他偷偷也称了下体重。 看着体重上的体重,柏嘉泽摸了摸腰,站在了正在平板撑的林琛面前。 林琛抬头。 柏嘉泽摸着脖子:“那什么……你累这样有没有用啊?” 之后的日子里,林琛又恢复了早出晚归,偶尔像是被放了个假,还能歇一歇。 不在的时候,柏嘉泽就待在家里等他回来,期间看着林琛发过来的位置信息,还有一些求贴贴的表情包。 看着发过来的小猫咪求贴贴的表情包,柏嘉泽笑着回了一个,两个小猫叠在一起蹭蹭的表情包。 顺手将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 陈叔从来不动他的东西,他衣柜里的衣服一向是由他自己收拾。 自从林琛跟他一起住之后,衣帽间的衣服逐渐多了起来,也混在了一起。 今天正好收拾收拾。 春夏秋冬的衣服分区域挂好,按照主人被分了左右两排。 柏嘉泽拿起一个衣服,抖了抖,伸出手去检查衣兜。 一个钥匙从衣兜里被拿了出来。 是那天他出去,在他妈车门旁边捡到的那个,事后被他忘在了兜里。 收拾好衣柜后,柏嘉泽看着手里的钥匙,有些像他家保险柜的钥匙。 但她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地上? 他起身走进衣帽间,在首饰柜侧面摸了摸,摸到一个凸起,他把东西抽出来,轻轻一扣里面,首饰柜侧面就弹出来一个小匣子。 半个烟盒大小。 里面放着一个和手里相似的保险柜钥匙,柏嘉泽把钥匙放了进去,把小匣子重新推进去,重新插上木棍。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然而几天后,他妈就脸色非常不好匆匆的赶了回来。 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柏嘉泽神色僵硬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嘉泽在家啊……” 柏嘉泽放下手里的茶水,“妈妈,我放寒假了。” “啊……是吗。”姜翠翠干笑两声,觉得有些尴尬,“妈妈太忙给忘了。” 她还在尽力扮演一个好妈妈的角色。 如果不是柏嘉泽听见她跟柏长杰的互相推脱,他此时大概就会信了吧。 “妈妈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他说。 姜翠翠行事着急没有回答,她现在只想知道钥匙有没有被人捡到。没有功夫一直在这装什么贤妻良母,她越过柏嘉泽,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去偏房找陈叔。 或许此时她对陈叔的态度都比对柏嘉泽好一些。 “老陈!老陈!”姜翠翠急忙的喊着。 被忽略的柏嘉泽重新拿起茶水,垂着眼慢慢喝着。 “怎么了?”陈叔出来。 “老陈!我那天回来,你看没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带红圈的钥匙?”姜翠翠说。。 陈叔想了想:“没有,当时桌子上放了一串钥匙,但是你走的时候直接拿走了。” 这回姜翠翠更着急了,“你在想想,别的地方你有没有见到过?” 陈叔按照她要求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没在记忆里找见关于带红圈钥匙的影子。 他说,“确实没有。” 姜翠翠没再说什么,转身着急的离开了。 柏嘉泽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喝完茶就看着手里的杂志。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上了楼,吩咐道:“陈叔,把这里收拾了吧。” 那钥匙陈叔或许没看见,但他却是看见了的,不但看见还收的好好的。 并且不打算还回去。 他为什么要还回去呢?他也没必要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柏嘉泽想不到理由。 姜翠翠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给平淡的生活添了一个小插曲,又转瞬即逝。 临近年关林琛和柏嘉泽拎着营养品去了疗养院,几个月的精心调理下,院长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林琛让他放心福利院的情况,新来的代理人很负责,把福利院打理的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院长看起来气的不错,笑着说道。 老院长的身体不是很好,年轻时他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开福利院,只为收养没了父母或被遗弃的孩子。 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 早些年为了把福利院维持下去东奔西跑操劳,伤了身体根本。 如今每天还有力气下床,逛逛院子,老院长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没有表现出很亲密的模样,很平常的沟通,但老院长硬是从一些细微的眼神察觉出俩人之间的微妙。 院长趁着柏嘉泽去医师那里,问了林琛跟柏嘉泽的关系。 他还不糊涂,年轻时家里也是有些资本的,不然一开始这福利院肯定也开不起来。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他什么没见过。 这疗养院从他进来那天,二十四小时照料事无巨细,环境肯定是不用说的,吃食也是根据他当天身体状况添加补品适当调整。 这是林琛一个才满十八岁的孩子能找到的地方? “你跟我说,你跟人家小孩什么关系?”他瞪着眼睛看着林琛,好似是林琛不干好事拐了柏嘉泽一样。 “院长~~” “你喊爹也没用!”院长冷声道。 “好吧。”林琛无奈道,“我俩什么关系你看不是看出来了吗。” “要死!要死啊你!”院长动手捶了他两下,气道:“这条路是那么好走的吗!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了!那小孩咋整!他家里到时候怎么说他?” “没有无牵无挂,我这不还有你嘛~”林琛不躲反而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再说…”林琛垂下眼睛,“现在也只有我在他身边了。” “你!”院长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不干好事儿!” 林琛笑眯眯的接受,什么也没说,任由着数落。 柏嘉泽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琛剥好橘子递给老院长。 老院长气呼的推开:“起开,我不要!” 他关上门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林琛怎么了。 林琛还没说话,院长就拉着柏嘉泽的手,“好孩子,以后林琛这混小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告诉我,我替你骂他,将来我要是没了,你就到我我坟头说,我托梦骂他!!” 一开始柏嘉泽还有些愣,很快他就明白了院长在说什么,他眉眼弯弯,笑意盎然:“好!” 从疗养院出来,柏嘉泽眼里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我忽然有一种见了家长还通关了的感觉。”他说。 林琛牵着他,看着柏嘉泽开心的模样他也开心,“那我呢?” 柏嘉泽戳戳他,眉眼弯着,好似被光包裹着,“你直接通关!” 无需他人置喙。 “是吗。”林琛摆出一副受了伤的表情,茶精本茶,“但是鹿海棠好像不太喜欢我哎……” 柏嘉泽见惯了他这副偶尔冒出来的茶精模样,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该,谁让你老欺负她,人家没上来咬你就不错了!” 林琛撇撇嘴轻哼了一声,装乖没装成。 一直用余光注意他的柏嘉泽勾了勾嘴角。 大年三十这天,柏嘉泽和陈叔打好招呼和林琛一早就出去了。 他最近愈发想去林琛长大的地方看看,借着机会,他带上买的东西和林琛一起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不算大,但是里面东西齐全而且被打理的干净。 他俩去的时候,代理院长正慌忙的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喂奶。 代理院长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同校校友,加上福利院原本大两个护工,一共六个人。 代理院长说,几岁或者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没有任何疾病的婴儿是最好领养的。 她手里抱着的这个孩子,是有一天早上在福利院门口护工发现的。 小孩身上裹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包的很严,帽子里放着一张纸,字迹娟秀,是个女孩子的字。 上面说,孩子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但是她现在才十六岁,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已经花没了,孩子的爸爸出去一趟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实在是没有能力在养孩子了,只能送到福利院门口。 “她自己都还是小孩儿。”代理院长说。 第31章 我叫卷卷… 林琛和福利院里的孩子熟,他和夏冉冉是现在福利院里最大的了,再往上还有一个大学正在实习的大哥。 偶尔会把省下来的钱转到福利院的账户上,当作补贴。 现在他是福利院最大的大哥。 “小东呢?”林琛把准备好的巧克一一分给这些孩子。 一个头发自然卷的小男孩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的说:“东东…嗯…被领肘啦。” 林琛捏捏他的脸,“你怎么没被领走?嗯?” 小男孩三岁多,不到四岁,天生自来卷栗色的头发,眼睛也很大。 被捏着脸他也不闹:“嗯…我…拉裤兜儿啦。” 他那天太紧张了,加上有些感冒又害怕,鼻涕流到嘴边了都没吸回去。 肚子难受也没敢说。 还是代理院长张柠檬发现不对,及时给卷卷带走,但也给领养人留下了一个不是特别好的印象。 以为他三四岁了上厕所还不知道找人,智商有点问题。 等小卷毛洗干净之后出来,领养人已经决定领养东东了。 “哥哥,我还想吃糖。”他说。 林琛逗他,摊摊手,“哎呀,没有了呀。” 小卷毛眨眨眼:“这样啊……” 林琛也眨眨眼,他像告诉秘密一样指着柏嘉泽的方向:“不过,那个哥哥有,你去找他要。” 小卷毛:“那哥哥不给我怎么办……” 林琛笑着:“那个哥哥人最好了,你去他肯定会给的。” “噢。” 在跟代理院长张柠檬说话的柏嘉泽就感觉到小腿被人抱住。 他一低头,就看见一个小孩儿仰着头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哥哥。” “你好漂亮呀!”小卷毛惊叹道。 哥哥好漂亮啊!比院长送给他的娃娃还要漂亮。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柏嘉泽的脸。 柏嘉泽第一次被小孩儿粘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林琛, 林琛朝他挑挑眉。 他低头看向小卷毛摸摸他的头发,“你叫什么呀。” 他尽量放柔语气,让自己的亲和力看起来更高。 小卷毛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叫卷卷…” 卷卷,还真挺符合他的。 柏嘉泽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他:“卷卷乖,去玩啊,哥哥有事跟院长说。” “嗯嗯。”卷卷跑开,回到林琛那。 和他同龄的孩子还有两个,柏嘉泽这边刚要和代理院长说话,腿就又被抱住。 这回是双腿。 他低头。 “哥哥,你好香呀。” “锅锅,你好白呐。” 两双大眼睛望着他眨呀眨。 双腿被抱住的柏嘉泽看向林琛,就看见他朝这边正咧嘴笑着。 他弯下身子,眼睛弯弯地摸摸两个小孩子的头,一人给了一颗糖。 看着他们跑到林琛身边,才收回视线继续跟代理院长说着话。 柏嘉泽和林琛买的东西多,林琛买的吃食被护工拎到厨房,柏嘉泽买的衣服被林琛现场分发了。 临走时柏嘉泽低头抱着小宝宝的模样,被林琛用手机照了下来,保存在了相册里。 “喜欢小孩子?”他问。 “软软的,不敢用力。”柏嘉泽说抱孩子的感受,小小的一只,哪里都软。 他非常害怕一个用力不小心把小孩子弄伤。 抱着时,他连呼吸都是放轻的。 离开时,柏嘉泽找到张柠檬加了微信,找对方办好了福利院的银行账户。 林琛看着他加女生的微信,心里不舒服,咕噜噜地翻着酸醋,“我都没加人家微信,你一来就找人家加微信。” 说完还用鼻子哼哼两声,来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柏嘉泽有些好笑,用肩膀撞了撞他。 坐在回去的车里,代理院长张柠檬已经把账号发了过来。 林琛用余光想要偷偷瞥一眼手机,被柏嘉泽微微侧身挡住。 最后什么也没看见。 气的林琛在下车之前都没理柏嘉泽。 一共不到十分钟。 在门口的玄关处,柏嘉泽趴在林琛的耳朵处轻吹了口气,嘴角带着笑:“过年那天,我送你一个礼物。” 正好,林琛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他。 过年前一天,柏嘉泽给陈叔刘婶放了假,以往过年时他们都在,这么多年除了一些急事从来没离开过。 对于柏嘉泽要给他们放假这事,陈叔刘婶显然有些意外。 他给两人包了过年红包,“这红包收下,钱不多,就是图个吉利。”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刘婶拿着钱有些不知所措。 “一点心意。”柏嘉泽微笑着。 他看陈叔还想再说什么,出声打断了他的顾虑。 “就一天没事的,再说,你们也很久没回家过年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眨眨眼睛。“错过今年,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好吧。”陈叔应道。他也想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了。 当天,陈叔就和刘婶收拾了行李,买票回家了。 走之前,刘婶把午饭做了出来,又确定冰箱里的食物够柏嘉泽和林琛两人吃的,才动身离开。 过年这天,整个别墅就他们两人,柏嘉泽把要送给林琛的礼物藏在了床底下。 这份礼物,在天黑之前除了他自己,他不希望任何人发现。 哪怕是林琛也不行。 藏好东西,柏嘉泽撑着床刚起来,门就被林琛从外面打开,他佯装整理着衣袖,镇定道:“你怎么上来了?” 林琛撑着门没有进来,说:“何涛到了,我上来跟你说一声。” “嗯。”柏嘉泽应了一声,“那走吧。” “我看你拿着东西,东西呢?”林琛向着他身后看了看。 柏嘉泽拉着他往楼下走,脚步有些急。“我买的贺卡,刚刚送到被我放起来了。” 林琛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开学送人的?” “嗯嗯。”柏嘉泽怕他发现敷衍地应着。 他俩一到楼下,何涛就给了柏嘉泽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快乐!” 柏嘉泽道:“新年快乐。” 这是何涛第一次来他家,他不禁叹道:“你家真大啊!” 柏嘉泽站在倒台前笑着递给他一杯茶水:“越大越空荡。” 因为是过年,他穿了一件圆领的红色卫衣,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与林琛一样的打扮。 他很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红色衬的他皮肤愈发白皙更加惊艳。 “你和林琛真的是……”何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喜欢他,是个男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祝你俩锁死,万年好合!” 林琛拿着茶水杯敬他,“谢谢,谢谢,借你吉言。” 何涛回敬:“客气,客气。” 他放下水杯,看向柏嘉泽:“一会儿咱们干什么去?” 柏嘉泽看看时间:“等一会儿吧,鹿海棠马上就到了。” “叮铃叮铃——”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话音才落,鹿海棠就按响了门铃。 一打开门,鹿海棠就跳到了柏嘉泽身上,声音清脆:“小叔!新年快乐!恭喜你又长一岁!” 柏嘉泽把她放下来笑着:“新年快乐,也恭喜你又长一岁!” “我不。”鹿海棠说:“从今年开始,我要永远十八岁!” 柏嘉泽笑着说行。 鹿海棠和林琛难得的没有一见面就互呛,她给每个人递了一份小礼物,何涛也有份。 柏嘉泽的是一个猫猫头胸针,林琛的是蓝色袖扣,何涛的是运动款手表。 完全没想到会收到礼物何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什么……我带了两只帝王蟹过来…你要不要带回去一只…” 他只带了活物过来,虽然这只活物远远不及这手表的价格。 “啊?”鹿海棠懵懵的,“我……在这吃行不行?不带回去。” 何涛忙点头:“可以可以。” 见人齐了,柏嘉泽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他给鹿海棠买的是一条设计款粉宝石嵌钻项链,既可以当双叠链,也可以当脖颈链。 鹿海棠看着项链很是惊喜:“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柏嘉泽笑着:“不告诉你。” 送给林琛的礼物柏嘉泽不准他打开,只说他什么时候让,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林琛听他的。 他送给何涛的是一双限量版球鞋,这让何涛很是惊喜,他没有接,“这…太贵重了。” 柏嘉泽直接放到他手里,“自己人你怕什么。” 何涛:“谢谢。” 林琛:“到我了吧。” 他送给的鹿海棠的是一副耳饰,也是粉宝石嵌钻款式,和柏嘉泽送的不是一个品牌。 但却能搭上。 鹿海棠弯着眼睛:“谢谢~” 林琛:“嗯~不客气~”他欠欠的学着鹿海棠的语气。 “你看他,小叔。”鹿海棠佯装生气,跟着柏嘉泽撒娇。 柏嘉泽笑着摆摆手:“他不听我的呀。” 何涛跟着他俩笑做一团,林琛送给他一个蓝牙版银白色的挂颈耳机。 很适合何涛的一款耳机。 何涛拿着耳机,有些脸红:“出来玩一天,什么都没干,这装备就混齐了,这多不好意思。” 鹿海棠声音脆脆的,“你要是这么说,那以后我们吃海鲜你可都包了啊!” 何涛手一挥,“在座的各位!以后吃海鲜找我,统统免费!” 鹿海棠捂着嘴:“那我可当真了啊!” 何涛:“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所有礼物送出去之后,林琛看向了柏嘉泽,“请柏先生伸出你的双手。” “好。”柏嘉泽伸出手。 随后掌心上被放上了一把钥匙。 柏嘉泽愣愣的看着。 林琛满眼温柔的看着他。 “home”,他说。 那边鹿海棠和何涛起哄:“哇噢~~” 钥匙被柏嘉泽放了起来。 他拿着车钥匙,载着三个人到了附近最大的超市,虽然冰箱里有刘婶准备好的食材,可几个人并不会做饭。 不如来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 他们几人带着买好食材和调料,回到了别墅。 柏嘉泽把涮火锅的锅拿出来,林琛和何涛在厨房洗菜。 鹿海棠朝着厨房看了看,“我们不去帮忙吗?”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用,去了也是帮倒忙。” 鹿海棠想想也是,就拎着新买的水果去清洗。 洗水果她还是会的。 食材满满的被放在桌子上,新鲜的水果摆在一旁解腻,何涛带来的螃蟹也被清蒸好摆了上来。 “来,干杯!” “干杯!!”四杯果味儿饮料碰在了一起。 红彤彤的牛油锅底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一片毛肚涮了涮,蘸上料汁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笋片往里下一下,我想吃笋片。”鹿海棠说。 何涛把面前买来已经清洗好的笋片夹了起来:“这个?” “嗯嗯。”鹿海棠点头。 柏嘉泽嘴巴被辣的红彤彤的,看上去甚是艳丽,他小声吸着气。 林琛把他空了的杯子倒上果汁,“辣了?” 柏嘉泽摇摇头:“没有,很爽!” 很刺激。 吃完午饭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收拾好餐桌,何涛跟林琛去刷碗,柏嘉泽拿着打干布站在一旁。 林琛刷完一个,他擦干一个,鹿海棠见他进去后半天没出来,也加入了进去。 柏嘉泽擦干的,她给放到原来的位子上。 结束后,几人围着桌子打扑克,直到赢够看电影的钱。 林琛会记牌,给柏嘉泽兜底,鹿海棠纯靠手气,最后是何涛乐乐呵呵的拿了电影票钱。 几人又开着车跑到电影院,人手一杯果茶看电影。 看完电影,外面已经是黑天了。 鹿海棠兴致冲冲的说要包饺子,还特意去超市兑换的硬币。 “我们来比一比谁吃到的硬币多!” 柏嘉泽有些迟疑,“我们没人会包饺子……” 鹿海棠:“那还不简单,我妈包的时候我在旁边看都看会了。” 何涛举手说他会擀皮。 “那我会包饺子,就是不太好看。”林琛说。 “走走走。”鹿海棠拉着柏嘉泽跑向商超。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很骨感,一个小时后,鹿海棠看着盆里又霍稀了的面团一阵沉默。 “我看我妈就是这么弄的,怎么到我手里就变样了呢??” 何涛把肉店已经绞好的肉,填上芹菜拌成肉馅,他一边搅一边往她盆里看了看。 “你在添点面粉呢?” 鹿海棠拿着面碗,倒了半碗进去,“这些?” 第32章 专属一个人的贺卡 当热闹退去,诺大的别墅只剩下两人。 柏嘉泽伏在林琛怀里推着他进了卧室,喝了酒的眼睛此时亮晶晶的,“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模样乖顺的像只猫儿。 林琛顺着他的力气被推进卧室,“正好,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下一秒,林琛就被推坐在床上。 “你等一下。”柏嘉泽说。 他非常期待林琛接下来的反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那份礼物拿出来。 “你中午送给我的那个?”林琛看着他手里拿着那个低调又显奢华的黑色巴掌大盒子。 “嗯。”柏嘉泽应了一声,脸色有些微红,但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眼里又闪过一丝羞涩。 下一秒,他表情僵住。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黑色暗纹的领带。 “领带?”林琛说。 但如果只是一条普通领带的话,那为什么柏嘉泽不让他当着何涛他们面前打开? 意识到还有别的,他眉头微挑:“有惊喜?” 柏嘉泽眼神游离脸颊有些热:“算……算是吧…” 他原本确实打算来点特别的。 但就在刚刚…… 他临时接到了系统的通知。 什么花样!什么特殊全都玩不了! 说什么他和林琛都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有些东西不宜触碰! 柏嘉泽想破口大骂,那他买的时候怎么不说! 林琛看着柏嘉泽,手里拿着那条领带眼神询问。 “这……”柏嘉泽还没想好措辞,伸手想要把领带抽回来。 领带滑过手心,林琛下意识攥住,柏嘉泽扯了扯没抽回来。 “怎么了?”林琛依旧沉沦在柏嘉泽制造的氛围当中。 柏嘉泽干笑着:“这条领带好像和你的一件衬衫挺配的。” 说着他松开手,转身不自然的走向衣帽间,“你穿上试试,我给你找找衬衫,放哪来着?你等我一会儿。” 林琛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领带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是……”林琛起身跟上背影僵硬的柏嘉泽,“大晚上,明天在找吧。” 柏嘉泽转身把他推了出去:“就今晚!” 然后逃似的关上了衣帽间的门。 林琛站在衣帽间门口一脸懵,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清水。 那他的期待算什么?算他脑袋里面有蛋黄? 林琛微微眯眼,察觉事情不对。 从柏嘉泽的转变来看,至少是在他打开礼盒之前还是没有变化的。 一切都在打开礼盒之后变得不一样。 林琛不免想起中午那会儿他开门柏嘉泽略显慌张的眼神。 心中有了计较,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他看着最容易藏东西的床底俯下身去。 床底下果然藏着东西。 林琛挑了挑眉,将东西拿了出来,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林琛眉头一跳有些意外。 他说柏嘉泽怎么临阵反悔了。 原来是这样。 柏嘉泽脸皮薄,情有可原。 但没关系,他脸皮厚。 林琛摸着盒子里的东西,笑容逐渐放大。 他拿起里面的灯插在电源上。 柏嘉泽坐在衣帽间的换衣凳上,手撑着脑袋眼神空洞。 他在想为什么要心血来潮买这些东西。 现在好了,不但用不上还要随时面临用了就要被系统电的风险。 如果被林琛发现,到时候别说面子了,里子到时候都丢光了。 柏嘉泽叹一口气。 东西,明天就扔掉!神不知鬼不觉远远地扔掉!!! 柏嘉泽站起身,在衣帽间里找着可以搭配他买那条领带的衬衫。 最后拿了一条他给林琛买的但是没拆标签衬衫,连带着衣服挂一起拎了出去。 衣帽间的门打开,柏嘉泽手里的衬衫掉在了地上。 紫色朦胧光晕的氛围灯照亮整个卧室。 林琛脖子上系着松松垮垮的领带,带着帽子,手里拿着羊皮细鞭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 见着柏嘉泽出来,细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被子上。 勾起嘴角,声音邪魅,“过来。” 柏嘉泽机械的走过去站到床边。 林琛:“叫………”话还没说完就被柏嘉泽突然扬起的被角连人带声音都盖了进去。 林琛:“……………”? 柏嘉泽看着被埋在被子底下一动不动的林琛,思考着他是怎么知道他把东西藏在那的? 林琛被蒙在被子里,见柏嘉泽久久不出声,自己把被掀开了。 抬起头:“惊不惊喜?” 惊喜,那可太惊喜了。 柏嘉泽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动手去拆林臣身上的衣服:“快快快快快!脱下来!脱下来!” 林琛往后一躲,身上的衣服没脱掉,帽子被急匆匆的摘了下去。 他不解:“你不喜欢?” 柏嘉泽动作迅速解他的领带:“喜欢,我可太喜欢。” 但是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被电死。 柏嘉泽把地上的衣服扔给林琛,“换下来!” 林琛护着身上衣服滚开:“我觉得这身衣服挺好。” 柏嘉泽压住他不让他滚远,“好个屁!快点脱下来。” 再不脱电就落身上了! 狗系统一点余地都不给他! 系统很冤枉,被动执行命令,他也阻止不了啊! 最后柏嘉泽好说歹说,林琛才把衣服脱下来。 不情不愿的睡了觉。 在林琛的要求下,衣服和灯被柏嘉泽塞进了衣帽间的最深处。 这才心满意足的睡觉。 陈叔刘婶在第二天中午前回到了别墅,柏嘉泽和林琛还没有醒。 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一个低调的银色戒指。 这是林琛选了很久的款式,在昨晚睡觉之前套在了柏嘉泽手指上。 “这会不会太显眼了?”他问。 “你不喜欢?”林琛的手跟他放在一起。 无名指戴着的戒指和他手上的戒指互相照应着。 “喜欢,但是在班里戴,咱们两个人太明显了。”柏嘉泽说。 或许他不会被怎么样,被他爸知道,林琛难免不会被退学。 林琛看出他的担忧,说,“那我这个戴着,你的那个买一个素链穿进去,当项链怎么样?” 柏嘉泽点点头说:“可以。” “到时候别人问我戒指怎么回事,我就说我有对象了。”林琛笑着。 柏嘉泽笑着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感觉怎么样都看不够。 过了年,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开了学,林琛跟上一年一样,动不动的就往外跑。 好在成绩没落下,学校那里又有楠槐那边打过招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渐渐的,柏嘉泽发现了林琛气质与行为上的改变。 他对不想过多接触的人,变得客气又疏远,说话变得有礼有节。 让人觉得他俩关系不错时又带着些疏离。 越来越像之前的自己。 但面对柏嘉泽时,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动不动就撒个娇,看见他跟别的女生说话时间过长,就茶里茶气的。 “媳妇儿……”一身淡灰色的西装,把他接近一米九倒三角一样的身材优势完全展现了出来。 一双笔直的大长腿,直接顶到了心巴里。 头发被打上发胶抓到了后面,棱角分明的脸庞加上锐利的眼睛让人想不到他是个刚十九岁的男孩子。 “怎么了?”柏嘉泽问。 林琛抱着他,“我周末要出去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了想:“你老师带着你?” “嗯。”林琛把头埋在他颈窝,闻着他的味道应了一声。 “好吧,我会想你的。”他说。 林琛闷声闷气的:“我也会想你的,媳妇儿。” “嗯嗯。” 从他俩在一起两人几乎就没分开过,一开始是合约关系时,林琛偶尔还会回福利院去住。 在感情朦胧期间,他就直接住在了柏嘉泽这里,柏嘉泽也乐得他住在这。 一直到到现在,两人都没怎么分开过。 就连陈叔都嗅到了不对劲。 甚至私底下询问过柏嘉泽,被他以林琛住在沙发为由堵了回去。 骤然分开一天,他俩多少都有些不适应。 周末这天,柏嘉泽把他送到了机场,看他进去,才驱车来到林琛送给他的房子这。 房子是一梯两户的配置,标准的三室一厅,两人已经找了设计师去设计房间,进行装修,但是一些装饰品还需要自己去看。 索性林琛不在,柏嘉泽就自己去先看了装饰品。 却在看画品时,不小心被人从后面撞到。 “哎…不好意思。”那人说。 “没事。”柏嘉泽侧过身说。 但撞柏嘉泽的人在看见他样貌时,眼睛闪了一瞬。 那人大概二十五六那样,即使肚子看起来快生了,皮肤依旧很好。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一脸紧张的扶着她。 “你也喜欢这幅画啊。”那人说。 柏嘉泽看了一眼她,“还好。” 客气,疏离。 任谁听了都知道这是不想在继续交谈下去。 但那人却没有,反而抚摸着肚子一脸的幸福,对这幅画侃侃而谈,“这幅画,色调温馨,一看就特别适合美满幸福的家庭。” 她看向柏嘉泽:“小弟弟,你说对吗?” 柏嘉泽看着画。 觉得她说的确实很对,这幅画非常适合他和林琛。 幸福,美满。 交娇见柏嘉泽不吱声,又转头看向扶着她的人,用几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孩子的爸爸一定会喜欢的,对吧,毕竟他最疼我和宝宝了。” 扶着她的人点头,一脸羡慕的说,“是呢,交小姐,先生最疼你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顾家又疼媳妇的先生呢。” 柏嘉泽看了她俩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招手叫人过来,指着这幅画。 “这画我要了。” 交娇抚着肚子笑着的脸一僵,不是,他是没听明白自己说的话吗? 适合家庭幸福美满的人。 他是吗? “不是……这画……”是我看中了的! 她还没说完,柏嘉泽就走了。 留在交娇在后面气的咬牙。 自从柏长杰和姜翠翠两人因为离婚的事争执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假装表面的和谐。 彻底的冷了下来。 他们不回来,柏嘉泽现在倒也过的自在乐呵。 买回来的画就等房子装修完就能挂上去。 林琛用在股市里挣的钱注册了一家公司,此次去参加的宴会,实际上就是在去拉投资。 公司刚成立,他几乎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学校那边又不能申请休学,担子就落到了楠槐身上。 楠槐一边盯着线索,一边加班加到深夜,同时还兼职人事招聘工作。 简直苦不堪言,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转眼到了暑假,林琛更是忙的一天一天的不着家,恨不得住在公司。 但又会很晚的回来,抱着柏嘉泽睡上几个小时,一早又开车离开去公司。 柏嘉泽看他来回跑的辛苦心疼,带着东西直接住到了他办公室里,省他天天晚上来回跑。 他也见到了在办公室里忙到飞起的楠槐。 柏嘉泽没说什么,只是打了声招呼。 楠槐对他俩的关系表示非常震惊。 扯着林琛问了一堆,最后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最终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公司里现有的几个员工也在他住了几天后,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不禁感慨了一下,他的老板不但未满二十岁就创业了,就连找对象的速度也比他们快了一大截。 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是一年,公司的人多了起来,林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具有攻击性,加上愈发沉稳的气质。 没人会想到他才二十。 没过多久。 柏长杰和姜翠翠急匆匆的离了婚。 当着柏嘉泽的面,签了离婚协议。 或许是出于面子上好看,柏长杰从自己的原始股中分出百分百之三给了柏嘉泽。 姜翠翠也拿出来一些股份转给了柏嘉泽。 柏嘉泽喜提股份百分之四点五。 这辈子只要他不作死不触碰法律,他就是一天往死里花也花不完。 陈叔是柏长杰的人,他俩离婚,柏长杰把人带走了。 柏嘉泽垂着眼睛没说什么,签完字后就离开别墅。 他和林琛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随时都可以过去住,别墅他不打算回去,刘婶他给了一笔钱让其离开了。 原本还算温馨的别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手里拿着股份转让合同走到一半,柏嘉泽才想起来手机忘在沙发上没拿。 他返回别墅去取手机,却发现她妈姜翠翠并没有离开,诺大的别墅就她自己,正打电话争执着什么。 “我说了,我只能争到这么多!” “那你说怎么办?” “柏长杰他又不知道那保险柜里装的东西是什么,你慌什么?” “有人在查当年的司机…?” “行了,我知道了。”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姜翠翠开始有些不耐烦。 “我说了,钥匙丢了,丢了!!” “配了钥匙就那一把,保险柜在柏长杰办公室,你要我怎么去配?动动脑子行不行!” 第33章 崩溃 “我知道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不能被柏长杰知道,我当初不想的也是放在他那安全吗。” “行了,我过段时间会把保险柜直接拿回来,保险柜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被打开。” “我国外还有事,干好你自己的事,别让别人发现。” ……… 柏嘉泽想到他之前捡到的那个钥匙,或许就是他母亲姜翠翠口中丢的那个。 他退回门口,故意弄出一些动静,让里面的人听见。 坐在沙发上的姜翠翠立刻警惕的回过头,看清来人后,她微微的松了口气:“小泽?” 柏嘉泽点点头,“妈。” 姜翠翠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你怎么回来了?” “手机落下了。”他说。 然后径直走向沙发,拿起掉在上面的手机。 姜翠翠这才注意到,对面到沙发座上还有一个手机。 柏嘉泽拿着手机朝着她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考试当天的状态,稳稳的结束答题,离开考场。 他也彻底告别了以前生活。 他找好搬家公司,收拾了东西搬去了新房子里。 新房子离他和林琛的大学很近。 拿到通知书后,林琛兴致冲冲的跑回家。 他把楠槐给他的桃木牌项链,戴在了柏嘉泽身上。 那里原本带着的戒指素链,早就在考试结束当天摘下来,戴在了手上。 “这个是雷击木。” “楠槐说,这是我父亲留给我,我现在把他送给你。” 柏嘉泽摸着那桃木牌,想要摘下来,“这是伯父留给你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摘项链的动作被林琛拦住,重新整理好戴在他身上的桃木牌,“因为它足够贵重,所以我喜欢送给你。” 柏嘉泽抬头看着他,“我会保管好它的。” 林琛用额头抵着他,眼里温柔浮现:“我会保护好你的。” 时间转瞬即逝,酷热结束后,大学到了开学季。 一个月的军训让两人都攒下了不少的人气,两人又是同系,总有人想分出一个高低之争。 比一比谁的人气更高。 还有人打着学生会的幌子明目张胆的要着联系方式。 但两人总是黏在一起,一个拒绝另一个也会拒绝。 一开始他们以为两人只是关系好。 可时间一久,就有人嗅出了不对劲。 怎么会有两男的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还有那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是什么东西??? 闪瞎狗眼啊喂! 曾经对两人有意思的小姐姐默默的收起了撩人的小裙子。 转头拿起手机加入另一支崛起的新秀大军。 【我就说过他俩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我赌寝室一个月伙食费,柏学弟是下面那个!】 【这还用赌吗?我眼睛还没瞎啊喂!】 【果然,优秀的男人都内部消化了】 【呜呜呜,我新买的香水就要丢在柜子里藏灰了。】 【我说什么来着!什么来着!!军训那天我看到他俩手上的戒指就不简单!!哈哈哈,我赌对啦!耶~】 …………… …… 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却也没打扰到他俩的生活。 只是有关他俩的帖子确实越来越多。 有些人甚至把他俩当成学校的游走Npc,故意偶遇他俩,拍张照片,只为发个帖子。 【湖边偶遇,真人好帅好帅好帅!林学弟对柏学弟好温柔啊哇呜】 对于差点儿把手机怼到两人脸上拍照片到人。 林琛会出声制止,并说明情况。 远点拍照片可以,打扰生活,那不行。 于是过了不久,有实习的学长学姐发现。 为什么偶尔露面的老板,为什么会和大学里那个最近超火的学弟很像? 赶紧打开暴热贴的最新更新一看。 不由瞪大了眼睛。 卧槽,就是!连衣服都一样!! 或许是太过于震惊,吸引了因为柏嘉泽要去自家公司一趟而分开一天,导致心情不太美丽的林琛看了过去。 吓得那几个实习的立刻低下了头。 卧槽,这就来自老板的杀气?? 林琛拉着一张臭脸,进到了自己办公室。 ……… 柏嘉泽将车开进公司大楼下的底下车库里。 刚停好车,还没熄火就看见他那已经离了婚的爹,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怀里拦着个女人从他车前经过。 车是他去年十九岁生日,林琛送他的生日礼物,柏长杰没见过,自然也认不出来。 而且,那个女的柏嘉泽有印象。 那个在他买画时,说了一堆不知道所以然话的那个人。 现在想想,那会儿是认出他了吧,所以才说了一堆那样的话,是想刺激他一下,顺便在炫耀她过的有多么的好。 很可惜,那会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柏嘉泽把车窗降下来一些,坐在这里听柏长杰和他的小情人对话。 在大量的婚礼选地,婚纱照,和民政局登记的话语中。 他得到一个一晃而过信息。 看着曾经照顾他的陈叔,开车载着他父亲的小情人离开,柏嘉泽垂下眼睛升上车窗。 他妈姜翠翠失踪了,在离婚之后。 那就是说,他爹柏长杰办公室里的保险箱还没人动。 手指轻敲方向盘,在车里坐了一会才下车,前往柏长杰的办公室。 下车前他把一直放在车里的保险柜钥匙,带在了身上。 无视大楼里某些员工异样的眼光,柏嘉泽直接进刷了指纹,进入了管理层专用电梯。 “卧槽?我没看错吧?柏嘉泽?”有实习的人认出。 “他刚才用的是管理层用的电梯?” 电梯打开,柏嘉泽向柏长杰的办公室走去。 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说进,他才进去。 他看着柏长杰语气平淡的叫了声爸。 “嗯。”柏长杰眼皮也没抬一下,看着手里的照片应了一声,他把照片往桌子上一扔,“看看这些照片。” 柏嘉泽垂下眼睛,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微动手指,拿起了桌子上的照片。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了这些照片出处。 大学里关于他和林琛最火的贴吧上。 柏嘉泽从来不知道以别人的角度来看,他和林琛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显得是那样的亲密。 “陈松说,那小子已经在别墅那里住了有一年多了?” “嗯。” 柏长杰没说话,靠在椅子上,半晌他抽出桌子上的抽屉,拿出里面早就印好的股权转让书。 扔到了柏嘉泽面前,“签了,我给你一笔钱,以后别再说是我柏长杰的儿子。” 他儿子可以狠,可以浪荡,也可以不是人。 但绝对不可以被人压在身底下,操。 而且,他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好。”柏嘉泽神色平静的拿过笔,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连带着转走的,还有姜翠翠给他的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 大集团里,多0.1的股份就能压倒性的压倒对面,更别说多出这1.5的股份。 照片,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我可以走了吗。”柏嘉泽问。 柏长杰没有说话,而是顺手接了个电话,起初他还神色平静,到了最后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操他妈的!姜翠翠这个婊子敢算计我!?”再也没有刚才的沉着冷静。 他看了柏嘉泽一眼,拨通了一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看着疾步走出办公室的柏长杰,柏嘉泽眸光微闪。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找着有关他妈姜翠翠嘴里那个保险箱的踪影。 最后柏嘉泽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充当床头柜的保险箱,铁灰色的保险箱在暖调的休息室中,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不大的保险箱,找个有力气的人就能搬走,姜翠翠却说要想办法,更稀奇的是,即使觉得碍眼柏长杰也没有动它。 真是留在了自己休息室最显眼的地方。 柏嘉泽凑近了才发现,也许不是两人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不算大的保险箱,后面旱着钢筋,被嵌在了墙里,想动保险箱,估计得用切割机才行。 姜翠翠知道这里安全,把东西锁在了里面,又知道柏长杰会嫌处理这个保险柜麻烦,而不会动它。 才会保留到了现在。 柏嘉泽拿出钥匙,输入姜翠翠曾经放在家里保险箱的密码。 随着钥匙转动,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个老式录音笔,一个优盘,几张照片,还有一叠文件。 他取出里面的东西,将保险柜关上,驱车离开了这里。 直到离开公司的范围,他才找地方停车查看这些东西。 这些姜翠翠藏起来连柏长杰都不能知道的东西。 他没着急去听录音笔的内容,而是去看照片,这是最容易获取到信息的地方。 入眼的就是,一张极为熟悉桃木做的项链照片,像是在什么地方截图下来的。 旁边还有红笔写的注释:优盘。 旁边儿画了一个问号。 柏嘉泽的心咯噔一下,他不自觉的把脖子上林琛给他戴的那个桃木项链拿出来做对比。 他抿着唇,看着手里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桃木牌。 就连上面的黑色纹路都一样。 林琛说过,这是雷击木,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纹路…… 柏嘉泽赶紧看向下面的照片。 这次的更为详细,照片上圈住桃木牌的一个位置。 注释上写:机关,芯片? 柏嘉泽看着手里的木牌,在玛瑙珠连接处发现一个小凸起。 他屏住呼吸,缓缓的用手指按了下去。 “嘎噔…”的一下,弹在了他的神经上。 桃木牌分开,露出里面的凹槽,只是里面已经空了,但并不妨碍知道它里面曾经装过东西的事实。 柏嘉泽感觉到一阵眩晕,甚至呼吸有些错乱。 他强装镇定地翻到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有柏长杰,姜翠翠,还有被姜翠翠抱在怀里一岁左右的他。 而旁边站的就是林琛的父母,怀里抱着年幼的林琛。 小小的两个,几乎要碰在一起。 原来,他俩早就见过。 年幼的林琛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注释。 未看见尸体。 柏嘉泽瞬崩溃,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跟林琛父母有关的东西,会出现在姜翠翠的保险柜里。 林琛说他的父母在他出生第二年就死了,这是不是又和他父母有着直接关系? 他签完合同返回去取手机那天……和姜翠翠打电话的人说……有人在查当年的司机……… 柏嘉泽闭了闭眼,他不傻,几乎可以猜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任凭他自欺欺人也不可以。 手里老式的录音笔早已经没有了电,柏嘉泽拿在手里,像丢魂一样下了车。 九月份的午间,明明还很炎热,但柏嘉泽却感觉冷的厉害。 他漫无目的沿着街边走着。 再回过神时,柏嘉泽已经站在了一家杂货铺门口,老板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摇着扇子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他把手里的录音笔递了过去。 “……老板,这种老式录音笔的电池还有吗?” “哟嚯。”老板拿过来在手里看了看,扣开按电池的地方,“你这东西年头时间够久的啊?” 柏嘉泽扯了扯嘴角,硬笑着。 老板找了个尺寸合适的电池放了进去,还给了他,“你开机看看,行不行,不行我也没招了。” 柏嘉泽沉默的接过录音笔,按了上面的开机键,过了一会,屏幕亮起。 他看向杂货铺老板:“多少钱…” “你给我两块钱就行,没多大电池的玩意儿。” 柏嘉泽扫了两块过去。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调出了里面的录音。 录音里,他爸柏长杰和人密谋着要夺取林琛他爸林鹤的科研成果。 录音笔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止有两个人,但始终没有她妈姜翠翠的声音。 这录音或许是他没出声的妈偷偷录的,为的是之后有把柄能拿捏这些人,没想到用在了柏长杰身上。 嘉其集团,早期做生物科研起家,后高层出了些动荡,生物科研项目一落千丈。 最后被合伙人出资彻底收购,转战地产,成了现在的嘉其。 高层的动荡,无非就是利益的纷争,林鹤研究出来的东西,利益太大,有些人吃不着,就急了。 柏嘉泽抬手看了看头顶耀眼炽热的太阳,缓缓的站了起来。 “系统…我的任务要结束了。” 他的生命,马上就要结束了,要不了多久,林琛就会查到柏长杰的头上。 “是的,宿主。” 可是他还不想走,柏嘉泽现在有些分不清,喜欢林琛的到底是他,还是原作的柏嘉泽。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原主越来越像。 他有着原主的记忆。 支配的却是他自己的感情。 “我…………” 不想走。 第 三十四章 生病 柏嘉泽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录音和文件,被他装进文件袋里放到了床底。 他掀开被子把自己包裹进去,陷入黑暗,也与外界隔绝。 文件与录音,他会在一个合适的机会交给林琛,但怎么都不会是现在。 柏长杰现在还什么事情都没有,还好好的立在那,贸然的拿着证据前去指证,只会打草惊蛇…… 只有在关键的时候,这份证据才能给柏长杰给予致命的一击,让其爬也爬不起来。 而且,柏嘉泽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这件事这么快的暴露,这样林琛还会继续的爱着他。 他也不会被厌恶的这么早…… 他太害怕林琛用厌恶或者是憎恨的眼神看着他了。 柏嘉泽知道。 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被原谅了。 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占有林琛的人生十八年。 十八年后,再从云端跌到泥里。 如果可以,他想,一开始出现在福利院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他只是一个,不讨父母喜欢,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婴儿。 林琛从公司回来到时候,柏嘉泽已经攥着那张桃木牌昏睡了过去。 他轻轻的换下鞋,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包包,叹口气,轻声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蒙头睡觉,就是不听。 他嘴上说着,却是动手把蒙过头顶的被子拉了下来。 被子一拉下来就看见柏嘉泽微张着口,呼吸急促,脸泛着不正常潮红。 林琛表情一变,探出手伸进被子里去试体温。 烫手。 滚烫的体温明显不对。 他有语气有些着急,忙叫道:“柏嘉泽,柏嘉泽!” 连续的呼唤让柏嘉泽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 眼皮却是沉重的怎么也睁不开。 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隙,就看见林琛着急的脸,他嘶哑道:“林琛……” 我好难受啊…… 头好痛…鼻子也不通气… “好冷……” 林琛又把被子给他裹了回去,只露出脑袋,周围掖的严严实实的。 他摸摸柏嘉泽的脸,轻声哄着,“我去拿衣服,咱们去医院哦。” 像哄小孩一样。 “嗯。”柏嘉泽乖乖的应了一声。 他这一烧就烧了三天,当天林琛带着他赶到医院,炎热的天气,柏嘉泽却裹着厚厚的外套。 抽血化验取药打针。 柏嘉泽没有力气的靠在林琛身上,喘着热气,“靠的这么近,我在传染给你。” “没事,我身体好。”林琛坐在医院的病床上,从后面环住他,将手中温度适宜道热水递到他手中,“来,喝点热水。” 柏嘉泽低头喝口水,就别头不想再喝。 林琛把他头扭回来,“不够,再喝。” 柏嘉泽小声说道:“我喝不下去了……” “大夫说,要求多喝热水多排汗。”水杯被递到嘴边,“听话。” 柏嘉泽只能小口小口喝着。 林琛看他喝的差不多了,就把水杯收了起来,拿出手机点开订餐软件,“今天吃东西了吗?” 柏嘉泽仰躺在他肩膀上,定定的看着他。 他摇摇头,“…没有。” 林琛看着页面上品类繁多的餐食,找适合柏嘉泽吃的外卖。 “这个吃吗?” “不想吃……” “这个呢?” “不…” 林琛侧头看着他,一副你不听话的样子,“你必须吃点东西。” 柏嘉泽轻轻咳嗽两声,“可是我没有胃口。” 林琛知道他现在很难受,他语气轻柔道:“那我们吃点水果怎么样?” “嗯。”他轻轻的点头。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离开过林琛。 心脏传来丝丝的抽痛。 柏嘉泽闭上了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林琛点好了水果,以为他难受,“头疼?” “嗯。”他闷着声音。 外卖很快就到了,柏嘉泽勉强吃了几块水果。 凌晨一点,他的体温又烧了上来,林琛看着他烧到三十九度的体温,脚步匆匆的找了值班大夫。 八点多输完的退烧药,距离现在才过了五个小时,没办法再次进行输液。 只能物理降温。 退烧的冰凉贴,冰袋贴在腿动脉和腋窝上。 烧到睁不开眼睛的柏嘉泽,哭唧唧的躲着,又被林琛按了回去。 “林琛……我眼睛好胀,鼻腔好热啊……” 林琛把拧好的湿毛巾搭在他眼睛上连带着鼻子也盖上了,只留下两个呼吸孔。 “这回呢?” “呼…好一些了…” 凌晨三点,柏嘉泽开始呕吐,他胃里没什么东西,只能一遍遍的干呕。 林琛看的心疼。 找了大夫开了胃痉挛的注射药。 效果立竿见影,柏嘉泽捂着针眼的位置趴在林琛的肩膀上蔫哒哒的哭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腰臀的位置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八个小时一过,退烧的药准时扎在了柏嘉泽的手背上。 反反复复烧了三天,三天过去他一直三十九度的体温才退了下去。 在那之后,他愈发的黏林琛,学着美食博主做饭的流程,做好饭等林琛回来。 相对的柏嘉泽也愈发沉默,更多的时候,他都眉眼弯弯的看着林琛,并附和着他。 身体也越来越消瘦。 是夜。 林琛抚摸着他的后背,带着欢愉后的气息,“最近瘦了。” “身上都没肉了。” 柏嘉泽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口压着,“我在多吃点。” 他伏在胸口,侧耳听着里面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 他还没听多久,就被一双手捞了起来。 他茫然的抬起头,就看见林琛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看着他。 “你不对劲,柏嘉泽。”林琛说。 柏嘉泽心里咯噔一下,他伸手搂住林琛的脖颈,小猫似的蹭了蹭,“更爱你了呀。” 林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别想糊弄过去。” 柏嘉泽眨了眨眼,“真的。” “哼,小骗子。”林琛在他脸上咬了一圈牙印。 “唔…”柏嘉泽捂着脸幽怨的看着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林琛一句无心的话,如同一记警钟敲在他心上。 小骗子。 骗子。 柏嘉泽心里涌起一股无以言喻的悲伤。 我的心里要长蘑菇了,他想。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柏嘉泽总会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心慌,又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他没在意,直到心慌的次数增加,夜间总是惊醒。 他知道,他出问题了。 柏长杰的集团不断的被爆出丑闻,新闻里每播报一个,柏嘉泽都会受惊好久。 他好害怕,这些事是林琛放出来的,害怕某一天林琛回来是为了把他赶走。 不,也不对。 他更害怕,林琛直接不告而别再也不见他。 昏暗的房间内,柏嘉泽蜷缩在角落,最近林琛很忙,忙到后半夜才能回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地板上,与蜷缩在黑暗里的他只有一步之遥。 却又像一道天堑一样跨越不去。 为什么他就是杀害林琛父母凶手的儿子呢?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越要担惊受怕? 为什么要让他爱上林琛…… 为什么…要活着… 一股无法言语的低落与烦躁冲上心头,撕扯柏嘉泽的理智。 他双目无神的看着那道照进房间的月光。 渴望有人能拉他一把。 林琛的车已经停在楼下有四个多小时了。 他是个不抽烟的人,此时车里却布满了烟雾。 任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里面有什么东西着了。 他降下车窗,让车里的烟雾散去些,靠着座椅眯着眼睛看向楼上。 思绪间,他又想抽根烟,来缓解已经乱成一团的思绪。 这一切都太戏剧性了。 柏嘉泽的父母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哈…”林琛猛砸了一下方向盘,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他蒙住眼睛。 这个结果,太他妈操,蛋了。 对于这个结果,他曾经怀疑过,但无论是他查到的东西还是楠槐这么多年查到的东西都直指柏长杰时。 林琛沉默了。 而被他们找了将近两年的司机,最后在G国一个偏远的牧场里找见了。 司机见到他们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很配合的被带了回来。 他说,“柏长杰和姜翠翠一肚子毒水,当年说成功后给他妈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里,这两个畜生居然想杀人灭口,要不是我命大跳河里活了下来,指不定抛尸在哪了!” 林琛升上了车窗,下了车。 钥匙开门的声音让柏嘉泽的眼神动了动。 可他腿有些麻了,起不来。 脚步声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见人不在床上时,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直接朝着墙角的位置走了过来,他站在柏嘉泽的面前蹲了下来。 “找到你了。” 柏嘉泽抱着腿抬起头看他,他闻到了烟的味道。 很浓郁。 林琛没有把他拉起来,而是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带着很强的侵略意味。 “怎么不说话?” 柏嘉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林琛叹了口气,他看了会儿。俯下身子给他抱了起来,柏嘉泽搂着他的脖颈,双腿挂在他腰间。 “腿麻了?”林琛问。 柏嘉泽看着他,应了一声。 林琛没有把他放回到床上,而是转身让柏嘉泽坐在了窗台上。 让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月光打在他的背上,把林琛的脸照的晦暗不明。 “刚才不说话,在想什么?”他问。 柏嘉泽垂下眼睛看着他,“在想你呀。” 林琛勾了勾嘴角,“骗子。” 说完就极具侵略性的吻了上去。 动作间,他发了狠的弄下面的人。 他用力咬了一口柏嘉泽的嘴唇,看着他明明很想哭,却死咬着牙不出声的模样。 明明什么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是心疼他那个不干人事的渣爹,还是这些喜欢都是假的,只是在做戏? 那这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林琛捏着他下颌,强迫道:“出声!” 细细的声音从柏嘉泽口里流出。 “为什么不说?!”他问。 林琛全都知道了,柏嘉泽眼里闪过绝望,小声的哭了起来。 细碎的哭声让林琛心头一慌,他动手捂了上去,“闭嘴!” 又察觉不对把手拿了下来,外色内茬的说道,“我让你说话!” 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味道。 看着柏嘉泽眼角流出的眼泪,林琛的手指动了动。 “我……” “…我害怕你不要我…”细碎的哭声里带着害怕和哀求。 林琛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原,始,的运动停了下来,林琛抱着柏嘉泽哄了又哄。 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不应该和你发脾气。” 柏嘉泽抱着他,抱的紧紧的,小声的抽噎着。 那之后,他开始频繁的做噩梦,还总是半夜惊醒,人也越来越沉默。 林琛发现不对,带他去看了医生,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看着手里的诊断报告,心不断的下沉。 重度抑郁症。 那天之后,林琛给柏嘉泽办理了停课休假,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他的身边。 干什么都在一起,监督他按时吃药,从不让柏嘉泽离开自己的视线。 某一天,林琛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带着柏嘉泽匆匆的赶了过去。 老院长死了。 在睡梦里走的,没有任何痛苦。 葬礼上,柏嘉泽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夏冉冉,她似乎过的并不好。 他示意林琛看过去,林琛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后来柏嘉泽在鹿海棠的嘴里知道,秦浩和夏冉冉在一起后,没在一所大学,秦浩在那个大学谈了一个女朋友。 夏冉冉也在她的那个大学里勾搭上了一个富二代。 但巧的是,秦浩有这个富二代微信,两人暧昧的照片正好被他看见了。 索性他就找夏冉冉分手。 夏冉冉不甘闹了一场,最后被秦浩在那边谈的女朋友知道了。 最后都分了。 非常的戏剧性。 老院长离世后,嘉其集体被曝出的黑料越来越多,股票开始下跌。 柏长杰也查出了是林琛在背后搞他们。 柏嘉泽让系统找了个隐蔽的地址,把手里的证据邮寄给了林琛。 林琛正处理着山一样文件,助理拿着快递走了进来。 “老板,你的快递。” 林琛眉头一皱,“我的快递?” 他看向趴在沙发上的柏嘉泽,“你买的?”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是我。” 第35章 我爱你 快递盒约莫一张A4纸大小,上面被裹的非常严实,半透明的封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林琛接了过来,他不记得自己有买过东西。 带着疑惑他拿出抽屉的壁纸刀,将外面的胶带一点一点划开。 打开盒子,老式的录音笔映入眼帘。 他把录音笔拿出来,还有几张松散的照片。 等看见照片时,林琛的瞳孔一缩,迅速的将剩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未签署的合同,一个优盘。 柏嘉泽走了过来,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拿起桌子上的录音笔。 “这是什么…?”他眼中带有几分疑惑,随意的看了看,“这里有个按钮。” 他按了下去,“…这东西屏幕亮了。” 林琛接了过来,“是老式录音笔。” 他看着只有方糖大小的屏幕,上面有一个录音文件,没有标题,也没有署名。 他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和桌子上的照片,脑袋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柏嘉泽看他迟迟不听,从他手中把录音笔拿了过来,“想听就听,有什么可犹豫的。” 说完,干净利落的按下了播放键。 亲手打开证据,柏嘉泽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按下播放键带指尖也有些泛白。 柏长杰与人密谋的声音,被录音笔播放了出来。 林琛垂下了眼睛,落在桌子上的散落的照片上,他爸妈和柏嘉泽的爸妈站在一起。 一起笑着看向镜头,而她们怀里的两个小奶娃,则近的快要贴在一起。 原来他和柏嘉泽早就见过。 录音笔里的录音播放完,柏嘉泽放下了录音笔,“要我出去吗?” 平静的像录音笔里的声音不是他的父亲一样。 林琛的视线从照片上挪开,伸手握住他的手,连带着录音笔一起。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林鹤的儿子?柏长杰找了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他声音平淡。 “我一直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林鹤的儿子,但转念一想这个想法根本不成立,最起码,我给你看我爸妈照片的时候你不知道。” “我把雷击木桃木牌送给你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但现在,这些证据放在这…… 柏嘉泽猜到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说出的话却怎么听怎么伤人,“哈…林琛,你不会以为这些东西是我寄给你的吧?” 伤别人,也伤他自己。 “说实话,这些东西现在是在你的手里,你猜,如果这些东西被我先得到,会是怎么样?” 柏嘉泽感觉连呼吸都是疼的。 林琛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抑郁症患者伴有强烈的不稳定情绪,所以,有些话不能算。 柏嘉泽躲似的别过头,半晌他说:“我在柏长杰的办公室,……看到了他在找你父亲留下来的桃木牌资料…猜到的。” 林琛没说话,抱起他进了休息室放在床上,他脱掉柏嘉泽的鞋,给盖上被子,“好好休息一下,等事情结束后,我们离开这里。” 柏嘉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要快控制不住的情绪,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但愿吧。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真的…太痛苦了。 林琛俯下身,吻了吻柏嘉泽的额头,然后退了出去。 他去把楠槐找了过来。 “舅舅。” “嗯。”楠槐应了一声,提起柏嘉泽时他神色冷淡,“那位不在?” “嘉泽在睡觉。” 楠槐没有出声,他恨柏长杰,连带着也不喜欢柏嘉泽。 哪怕他知道柏嘉泽什么都不知道。 但也没有干预林琛的选择。 就像他同母异父的姐姐沈怀当年离开家里,义无反顾嫁给还在创业一清二白的林鹤,他母亲没有干涉一样。 林琛把录音放给他听。 楠槐脸色猛变:“东西你哪来的?” 林琛神色严肃的把剩下的东西给他看,“还有这些,都是被人邮寄来的,盒子上我看了,只有收件地址,没有发货人。” 楠槐沉思了一会儿,拿起了桌子上的优盘。“先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林琛特意换了一台新的电脑。 优盘里的东西被导进电脑里,里面封存已久的视频被人点开。 在晃动带视频中,他们看见,拍摄者挡着脸,录了车的全身后钻进了车底,找到刹车油的油管,将其一点一点割破,又连着一些,让刹车不那么快的失灵。 做完这些,他起身,视频视角依旧对着那辆银灰色的车,他说:“柏长杰…你让我做的事喔做完了,别忘了今晚准时把钱带给我。” 是那个从国外带回来司机的声音。 视频到此结束。 “是你父亲的车。”楠槐看着林琛说。 而那个合同,是林琛他父亲林鹤出事当天还没来得及签署的合同,人死后,被人藏匿了起来。 他眼神动了动,什么人,能拿到这么隐蔽的证据。 他看着快递盒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我去查快递的来源,剩下的事你来做。” 林琛应了声:“知道。” “等我拿到可以证明那辆车是我父亲的资料之后…”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就动手。” 楠槐点点头:“好。” 一个星期之后,林琛坐在办公室发出来指令。 早已潜伏在各个环节的人齐齐出动。 嘉其集团的丑事频频爆出,之前好不容易公关好的说辞,现在被反过来啪啪打脸。 惹的嘉其高层领导震怒。 随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爆出,十八年前的那场车祸被有意人提起。 柏长杰被最近这些事弄的焦头烂额,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公关。 一开始这事被人提起来,他只当是现在这些人没什么好扒的了。 没事闲的提起之前的事,毕竟当年林鹤出车祸死掉的事,还不大不小到上了个新闻。 可随着提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某位“知情人”爆料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和当年发生的事逐渐贴合。 柏长杰坐不住了。 怎么会有人知道的这么详细?当年的人不都解决了吗? 难不成是姜翠翠? 可是姜翠翠不是失踪了吗? “妈的!谁他妈搞劳资!”柏长杰愤怒的将烟灰缸砸了出去。 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 “柏长杰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您曾与十八年前那场意外事故有关。” 柏长杰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他摆摆手:“当初的事,我当年非常配合调查,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去翻当年的卷宗,我说的非常详细。” 来人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人就拿着一张照片走到了他的面前。 “柏长杰先生,不知道这人你认不认识。” 照片上,赫然是他当年没有杀死而潜逃国外的司机。 柏长杰瞳孔一缩。 这人怎么没死!?他亲眼看着这人跳的河,水流那么急,他怎么可能不死! 来人时刻观察着他表情,见他瞳孔微缩不说话,示意后面的人将他带走。 “跟我们走一趟吧,柏先生。” 当天,嘉其集团董事长柏长杰被公安机关带走,疑似与当年愈可生物总裁林鹤车祸事件有关的新闻迅速冲上了热搜。 随着刑拘时间加长,网上舆论几乎一边倒。 嘉其集团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曾参与过当年事情的人,彻底慌了神,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却在机场被人抓住。 也有人不愿意舍弃钱财,低价出售股份,只为脱身离开。 却变相的承认了这一切,导致公关再次崩盘。 随着公安官方发出的公告。 柏长杰将在其十月份进行一审。 这一公告发出,嘉其集团剩下的高层,心死如灰。 柏嘉泽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林琛买给他的抱枕娃娃,看着电视中播报的新闻。 林琛把电视关掉。 “别净看这些让心情不好的东西。” 柏嘉泽张口吃掉他递过来的葡萄。 “我妈有消息吗。” “有。”林琛扒着葡萄,“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怎么了。” 林琛停下动作,看着他,“我不想告诉你。” “她死了。” 林琛沉默了半晌,“你怎么知道。” 柏嘉泽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猜的,我猜的准吗?” 林琛把他怀里的抱枕拿出,抱住他,“我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蜷在茶庄的地窖里,现场没有任何痕迹。” 柏嘉泽略微死寂的眼神动了动,看着他,“是吗?” 林琛的心脏抽疼了一下,他知道柏嘉泽不是在怀疑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而已。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因为我绝对不会骗你。” 柏嘉泽的情绪有些不对,很难受很难受他从林琛的怀里出来,跌跌撞撞跑到抽屉那找出医生开的药。 倒在手上,不管多少直接塞进嘴里。 林琛从后面控制住他,药丸药片撒了一地。 他捏着柏嘉泽的下颌,逼着他把嘴里的药吐出来。 “嘉泽听话…把药吐出来,不可以这么吃药……” 林琛的声音有些颤抖。 多出的药被他从柏嘉泽的嘴里弄出来。 柏嘉泽忽然毫无征兆道哭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琛面前彻底情绪失控。 “林琛…我好难受…” “你快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真的好难受…” “我好疼啊……” “…我快要疯了…” 柏嘉泽哭的厉害,他推扯着林琛,又忍不住抱着他。 林琛抖着手,不断顺着他的后背,梳理着他的情绪。 那天之后,林琛走哪把柏嘉泽带到哪,只要柏嘉泽离开自己视线一分钟,他都心慌到了极点。 又是一年,柏长杰候审结束,被判无期徒刑,锒铛入狱,同行参与者皆是落网。 柏嘉泽去看过他一次。 与他一窗之隔的人,鬓发皆白,再也没有当初坐在办公桌前让他签字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见他身边站着林琛。 柏长杰的脸狰狞了起来。 骂他是你吃里爬外的东西,被人,操挨人玩的东西。 什么脏骂什么。 林琛黑着脸把柏嘉泽手里的电话挂了,捂着他耳朵走了出去。 坐在车里趴在他耳边说了好久的我爱你,给进行洗耳。 曾经如高楼一般的嘉其轰然倒塌,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琛以最快的速度以极低的价格将嘉其进行收购,就像当初柏长杰收购愈可时一样。 没吃着蛋糕的人,对他恨的咬牙切齿,等着看林琛笑话。 却没想到,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以强硬的手段,将嘉其这个烂摊子整顿。 一跃成为引人注目的新秀。 林琛的公司扩大,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断的应酬,不断的宴会。 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的将柏嘉泽带在身边。 柏嘉泽给林琛系着领带,他抚平衣领。 “好了。” 林琛亲吻着他的额头,“等我回来给你过生日。” 他捏了捏柏嘉泽的脸,素银色的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熠熠生辉。 柏嘉泽摸着他的手,同样的戒指戴在同样的位置上,他脸在林琛的掌心蹭了蹭,笑的干净:“别忘了蛋糕。” “不会忘的。” “要青提味儿。”柏嘉泽注重提醒。 林琛有些不舍得走了,他轻啄着柏嘉泽嘴唇,“保证完成任务。” “想吃什么记得让阿姨去做,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柏嘉泽抱着他,很粘人,“知道啦。” 林琛这一年忙得厉害,为了防止他不在的时候,柏嘉泽有什么意外,林琛雇佣了一个住家阿姨。 负责他不在时,柏嘉泽的衣食住行。 外加,不间断的看护。 “我走了。”林琛说。 柏嘉泽送他:“拜拜。” 直至看着林琛下了楼,他才关上门。 柏嘉泽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在林琛的气息里。 一直到下午,他起身,去找了家政阿姨。 “阿姨,我想吃鲈鱼,你去买好不好?” “这…”家政阿姨有些为难,“林先生说,我不能离开您的视线…” 阿姨说的很委婉,其实林琛的原话是,他不在的时候,柏嘉泽绝不可以离开她的视线。 “可是阿姨,我今天过生日啊,好想吃鲈鱼啊,”柏嘉泽说。 阿姨有些为难的朝他笑了笑。 柏嘉泽继续:“那林琛上午还说,我想吃什么就让你做呢,那家里没有鲈鱼,我吃什么?” 阿姨脸上有几分动摇。 柏嘉泽把她推到窗边,指着不远处的市场,“你看,市场就在那,你去的快二十分钟就回来,没准儿都用不上,我能干什么?” 阿姨一想,也是,但她还是不想去。 但架不住柏嘉泽苦苦哀求。 犹豫再三:“你答应我要好好的。” 柏嘉泽举手指:“我发誓。” 家政阿姨这才出去买鱼。 门一关上,柏嘉泽原本精神的状态,就变了。 眼神带着麻木。 他大口的喘了两口气。 推着茶几抵在了门口,到浴室将浴缸放满了温水。 他走进卧室,把藏在床底早就写好的遗书拿了出来,放在床上,用桃木牌压住。 林鹤留给林琛的桃木牌,林琛一直没有收回去,依旧带在他身上。 柏嘉泽回到浴室,躺在了浴缸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壁纸刀。 “系统。” “我在的。” “我好怕疼啊。” “放心,不会疼的,睡一觉醒来任务就结束了。” “嗯。”柏嘉泽垂下眼睛。 浴缸里的水被慢慢染红,柏嘉泽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身体即便有温水包裹着,可还是逐渐变冷。 对不起。 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请原谅我的食言。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还有,我真的好爱你。 林琛接到电话时他正在给柏嘉泽买蛋糕,店员已经包好包装,下一秒就可以拎走。 “什么?” 家政焦急又带有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先生!柏先生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我叫了半天他也没有开门,电话也没人接……” 后来家政再说什么,林琛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到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去的,只知道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被消防员破开的门前。 见他回来。 里面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两个字,林琛说是被雷劈了也不为过。 耳朵里传来的轰鸣声让他有些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蹙着眉毛,有些迷茫的问。 看着敞开的浴室,他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了过去。 雇佣的家政阿姨想上来解释些什么,被他推到了一旁。 他看着躺在浴缸里,没有任何唇色的柏嘉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出去。”他轻声说。 队长摇了摇头,拉着还想继续解释的阿姨,走了出去。 临走前,他把在床上发现的遗书还有东西一起交给了他。 林琛哑着嗓子接过柏嘉泽的遗书,发不出声音。 队长没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离开了。 浴室的门被轻轻的关上。 “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 第35章 … 加更 小骗子 许是系统离开的原因。 楠槐一直查找无讯的快递来源,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看着下属送上来的单子,他瞳孔缩了缩。 “竟然是他…” 楠槐拿出手机,给林琛打着电话,想要将这件事告诉他。 电话嘟嘟的响着,却一直没有人接。 他轻皱着眉,看着手里无人接听的电话。 林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电话。 他又试着拨了一遍,电话依旧嘟嘟的响着,无人接听。 楠槐察觉出不对劲,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匆匆的走了出去。 “有事电话联系我,我出去一趟。” “好的,总裁。” 他一路驱车前往林琛的住处,电话依旧不间断的拨着。林琛和他说过,今天是柏嘉泽的生日,他想早些回去他。 想到柏嘉泽情况,再联系到无人接听的电话,楠槐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 林琛,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不要自责,因为这是我蓄谋已久的事情,我曾经以为我们不用顾忌世人的眼光永远在一起。 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件事太过痛苦,太过迅速。它成为了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去,又快速的腐烂。 我曾经试图麻痹自己,但现实又一次次的把我拉回来。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所以,对不起。 我食言了。 学校旁的那个工厂,我给它重新装修了,它现在是一间很温馨的猫咖。 它可以收养无处可去的猫猫和狗狗,它很大,里面的设施很齐全。 长毛橘是我第一个养的猫猫,它是现在是这些猫里头头。 所以我给它改了名字。 叫猫老大。 很霸气是不是。 我给猫咖起了一个名字。 叫阳光猫咖。 我还没来得及做牌匾,你记得到时候把牌匾挂上去哦。 再见。 不要想我。 ……还有。 我爱你。 林琛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扯了扯嘴角。 “你这个小骗子。” ……… 到了地方,楠槐匆匆的下了车,上了楼他轻车熟路的在鞋柜下面摸出钥匙。 开了门,他就冲进屋去四处寻找。 “林琛,林琛!林琛!” 浴室的门打开一个缝隙,粗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别喊了,在这……” 楠槐提着的心稍稍落了下去,“打你电话又不接。” “慌什么…这不没死吗…”他说。 楠槐走过去,拉开浴室的门,入眼就是浴缸里满目的殷红,和躺在浴缸里色如白雪的人。 他瞳孔急剧收缩,震惊的说不出话。 “救……” “没用的。”林琛目光僵硬动了动,“我回来的时候,他全身已经冷透了。” “你有什么事吗?”林琛冷静的模样,让楠槐有些害怕。 他犹豫后,把手里的快递查询资料递给了林琛。 “关于当初那份证据的来源,……查到了…柏嘉泽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遮掩了自己的发货信息。” “我的人刚刚才查出来。” 林琛看着那份报告,笑的比哭还难看,“你又骗我…” 楠槐不知道当初他俩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担心林琛的情况,“你……” 他想劝林琛让柏嘉泽快些入土为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琛打断。 “出去。”林琛红着眼睛,有些骇人,“出去!” 看他骇人的模样,楠槐只好退出去。 浴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怕他出事,楠槐守在了浴室外面。 林琛脱下外套,将躺在浴缸里的柏嘉泽抱了出来,他一出来,手腕上的伤口就映入眼帘。 自杀的人下了必死的决心,手腕上的伤口又深又狰狞。 林琛闭了闭眼睛。 声音微微颤抖,“你可真够狠的,对自己能下了这么重的手。” 浴缸被清理干净,再次放上温水,他把柏嘉泽的尸体放了进去,动作轻柔的洗去他身上的血水。 打上泡沫,动作轻缓的洗着他的头发。 吹干头发,擦干身体,换上浴袍,林琛抱着柏嘉泽走了出去。 坐在客厅看见一切的楠槐张了张嘴,看着他关上卧室的门,将其反锁。 林琛拿出卧室的药箱,拿出纱布,仔细的将柏嘉泽受伤的手腕包扎起来。 他给柏嘉泽盖上被子。 被子里的人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随时都能醒过来。 林琛也希望是这样。 他趴在柏嘉泽的身边,缓缓地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整整一天,他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 终于,第二天的下午,楠槐坐不下去了,他敲着卧室门,劝林琛出来。 说柏嘉泽的遗体不能再放了,柏嘉泽肯定也不希望他这样。 楠槐说了很多,不知道哪句话让林琛起了反应,让他开了门。 林琛声音哑的像一个星期没有说话,身上也邋邋遢遢的,“你说什么。” 楠槐看着他,“我说,你这个样子,柏嘉泽看了应该不会再喜欢你了吧。”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半晌林琛动了动嘴,“你联系殡葬公司吧,我去洗漱。” 像是怕他反悔,楠槐立刻联系了殡葬公司,订好了一切。 鹿海棠和何涛收到柏嘉泽死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特别是鹿海棠,直接哭到吐了出来,柏嘉泽葬礼上,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柏嘉泽下葬那天,天气很好,哭到缺氧的鹿海棠被人带了回去。 林琛在墓前站了整整一天。 墓碑上,柏嘉泽永远的定格在了二十一岁。 他名字的旁边还有一个名字。 只是还未填上颜色,只等哪一天合墓后,在描上颜色。 …… 林琛是商界公认的钻石单身汉,年纪轻轻就众星捧月。 不少人视为良婿。 可每每有人试图拉郎配的时候,林总裁总是明晃晃的转着无名指的戒指。 向别人宣示自己已经名花有主,心有所属。 而那位只闻其人,不见其人的林太太,愈发神秘。 某天,林琛去庙里给柏嘉泽求了香后,转身打算离开。 却被人叫住。 林琛瞥了一眼,在和尚庙前算命,这人胆够肥的。 “施主~我看你与我有缘,不如算上一卦。”留着山羊胡子的道长,看着低调奢华的衣物,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肥羊啊。 林琛走过,“不算。” “我看你眉间红鸾星动,施主真的不测一测吗!”那道士提高音量。 听到红鸾星,林琛眼神动了动,想到了什么。 他退了回去。 “怎么算?” 那道士看了看他的面相,又看了看他的手纹,掏出早就描绘好的符箓。 “保管此符,开上你的车,带上花束,每日停在路口即可,不出三天人就会来找你,切记不要违规交通,要把你的脸露出来,不然她可找不到你!” 他找不到我? 林琛的眼睛亮了。 “这符多少钱!?” 老道士伸出手掌,“你我有缘,收你五千即可。” 于是,安泽的员工发现,他们那个已经住在办公室的老板,忽然连续三天没来上班。 人人都是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林琛开着楠槐送他的骚红色敞篷跑车,停在路口的车位上。 副驾驶上放了一大捧玫瑰花。 他就这样等了三天,三天,他没看见任何有关柏嘉泽人的出现,倒是招了不少女人过来要联系方式。 他把符扔掉,驱车离开。 骗子。 …… 柏嘉泽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系统空间。 系统替他屏蔽了伤痛。 直到闭上眼睛,他并没没有受多少罪。 但这苦了系统。 他化成能量团,扑在柏嘉泽脸上。 幽幽道:“你感觉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无法言语的悲伤还留在胸口,柏嘉泽眼睛动了动。 “失败了吧……” 他是阻挡男主和女主在一起很成功,成为男主的垫脚石也很成功,唯独最后一项,让男主与女主在一起这条。 失败了。 系统崩溃了,他又回到监视器前。 “人物演绎百分之百!谁他妈能达到百分之百!” 柏嘉泽:“好还是不好?” 系统贴到他的脸上,幻化的能量团捏着他的脸,“你说呢!!” 柏嘉泽:“系好滴巴…” 系统哭了:“那有没有谁能告诉我,百分之百的塑造,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柏嘉泽不解,“人物失败了我被抹杀,你哭什么?” 系统哭的超大声:“我毕业实习第一个测试任务啊!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大学生做一加一等于二一样!” “简单的和喝水一样!现在任务失败了!我要回炉重造啊!” 柏嘉泽眼里带上了愧疚:“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骤然。 系统空间内闪起深红色的光。 “怎么会这样??”柏嘉泽说。 系统:“我申请了世界重审判定。” 系统空间闪着不祥的红光。 柏嘉泽:“然后呢。” 系统幽幽道:“看样子失败了,你要被抹杀,我要被回炉了。” 柏嘉泽惊愕:“那怎么办。” 系统扑到操作台上:我们跑!!” 柏嘉泽张大了嘴巴:“不是!!还能这样?这也是你老师教你的??!!” 系统:“我老师是系统界最伟大的系统,就我一个关门学生!我不能丢他的脸!” 系统空间内开始滴滴作响,红光越闪越厉害。 系统:“我老师说了!该退退!该跑跑!能活下来再想其他的!” 在系统空间泯灭前,系统带着柏嘉泽一起离开了系统空间。 “走!!” 第1章 这肉爱谁吃谁吃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泊着一艘汽艇,汽艇上坐着三个人。 “教授…你一定要亲自下去吗?”一个学员担忧的说道。 机械历1760年,人类科技变得发达,各种新兴工业崛起,但崛起的同时,工业所产生的污水。 排放成了问题。 早些年还努力维护的海洋,在重大利益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污水排进海里,海水遭到污染,先是小鱼赖以生存的藻类逐渐减少,慢慢的就扩大到了生物链。 三十年过去,蓝色的海洋变成了灰色,科技发展的代价就是人们出门都要戴上净化空气的面罩。 连空气都变成了有毒的。 有钱人住在空间罩里种着花草树木,用着高端空气净化器。 没钱的穷人只能戴上净化空气的面罩,然后看着自己感染上肺部疾病。 有些人,从出生时印象里的海就是灰的。 “嗯,红琴区探查小组在深海区域探测到轻微能量波动。” 但是能量时有时无,还飘忽不定。 他们猜测,这次的净化物可能被某种生物携带在身上。 污水排海三十年,海洋里面的生物早就变了模样,变得畸形怪状又凶狠异常。 除了海洋里仅剩的三个净化圈里面的生物还正常之外。 其余地方的,看着都感觉伤眼睛。 装备穿戴整齐,瞿琛转过来正对着他们,“采集好红琴水域的水质信息,就发送信号让人接你们回去,别逗留到天黑。” 晚上,变异的鱼类会浮出水面,攻击区域内海面上任何生物。 红琴,更是凶名在外。 也不怪小学员害怕,她实在是害怕瞿教授人还没潜到接洽的位置,就被红琴区域内的鱼群发现,然后……… 然后她抖了一抖。 瞿琛看了她一眼,戴上面罩,仰身进入了海里。 身上长着尖刺的鱼,看起来非常狰狞,缓缓的从他身边游过, 似乎没发现他这个外来者。 而这仅仅是水下十米的地方。 瞿琛顺利的到达接洽地点。 漆黑仿佛要把光都吸不见的潜艇,缓缓的在腹下打开接入仓口。 小组的成员早就守在入口等他。 “教授。” “老师。” “嗯。”瞿琛应了一声,摘掉氧气罐和脚蹼,“跟进的怎么样?” 那个叫老师的学员跟在他一旁,跟他说这些的监测动向。 “红琴勘测任务第一天,抵达红琴海域,并下潜至水下四千米,勘测到少量鱼类。 “红琴勘测任务第二天,下潜至水下四千五百米,采取到水质信息,检测结果为A级污染5.8,距离一个月前的检测降了0.12。” “红琴任务第三天,在水下四千五百米,检测到净化物能量波动。” “怕其能量勘测有误,我们沿着传来能量波动的方向进行移动。” “红琴任务第四天,捕捉到较强净化能量波动,保存该段检测数据,向研究室提交信息的同时,向能量波动靠近。” “红琴任务第五天,我们跟随波动上升到了水下三千米。” 潜艇缓缓下潜。 “红琴任务第六天…………” …… … “红琴任务第十天。” 下海的第十天,柏嘉泽要饿死了。 系统无语叹气:“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鱼。” 黑暗中,柏嘉泽纤长摇曳的蓝色鱼尾,透着蒙蒙的蓝色光亮。 游动间犹如海域精灵一般。 柏嘉泽向前游动着,哪怕是漆黑的一片,他依旧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你还说!你说这是什么地?海水都是臭的!” “要不是有腮,我都吐了!” “哎呸呸呸,臭死了。” 人鱼游过的地方,水流逐渐变得透明。 系统看着他逐渐偏离的航道:“你干什么去?” 柏嘉泽摆动着鱼尾:“不是你说前面有吃的?” 系统:“…你游反了……” “噢…”,柏嘉泽掉头,游了回去。 人鱼,海洋中霸主一样的存在,数量却稀少到只有个位数。 但个个都凶猛异常。 现在,有一个海中路痴,差点把自己饿死的存在。 这要是传出去,鱼尾巴都要笑掉了。 看着他再一次偏离了航路,系统从他身体飘了出来。 “跟紧我。” 紧接着,柏嘉泽就感觉到前面的水流有被搅动的痕迹。 仿佛前面有一只看不见的人鱼在为他领路。 他跟着系统朝着此次的目标游去。 半晌,他问:“林琛怎么样了?” “死了。”系统说。 柏嘉泽心跳了一下,“怎么死的!?” “老死的。”系统不紧不慢的说道:“他死后和你合葬在一起。” 柏嘉泽抿唇。 系统感受到他的心情:“你是我见到过唯一把身份演绎到百分之百的宿主。” “可以说,你是天选的任务人。” “哦。”听起来情绪不高。 “什么叫哦。”系统用看不见的鱼尾拍了拍他的脸。 柏嘉泽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挥了挥手,试图抓住那条作乱的鱼尾,“你打我!!?” 系统默不作声的游远:“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抓不到他,也看不到他,只能感受到水流到变动,柏嘉泽眼神幽怨:“那我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我还要拆散谁…” 系统摇了摇鱼尾:“不用,这次你就演绎好你的角色就好。” 柏嘉泽眯着眼睛,盯着那晃动的水流,“为什么?” “因为没人给咱俩派任务,咱俩现在是在逃人员,是系统通缉犯!” “是吗。”柏嘉泽笑了起来,眼神变得危险,他鱼尾猛的发力,冲着那晃动到水流就冲了过去。 “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系统不经意的看见,被吓得瞬间游出去很远。 “卧槽!”这鱼干坏事不吱声! 柏嘉泽在后面追的紧,“你看我咬不咬你!” 人鱼森白可以咬碎脊骨的牙齿,看的系统后背发凉。 人鱼的游速很快,所以当柏嘉泽在追着系统咬的时候。 瞿琛看着探测信号,那极速向相反方向快速前进的红点时,陷入了沉思。 什么样的生物可以达到这种速度? 新型变异物种? “跟上去。”他说。 系统一个急刹车,柏嘉泽直接撞了上去,“到了,你的晚餐来了。” 柏嘉泽眯了眯眼睛,看着前方不断游近模样狰狞的鱼陷入了沉思。 “你认真的?你确定是我吃它,不是他吃我?” 那是一条将近十米长的巨鱼,眼睛长得一上一下,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凸起,十米长的鱼,嘴占三米。 一张嘴,就能把柏嘉泽吞下去。 柏嘉泽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 系统说:“干掉它。” “用你的尾巴,还有锋利的指甲,撕碎它。” 在系统的指导下。 柏嘉泽气息开始变得危险,他像一个掠食者一样,向着比他大了数倍的猎物冲去。 他像一颗蓝色的子弹,瞬间爆发弹射出去。 “砰———”的一声。 纤细优美的鱼尾打在巨鱼身上,巨鱼被打的飞了出去。 蓝色的踪影紧跟其后缠了上去,坚硬锋利的指甲插进巨鱼的身体,狠狠的撕下来一块儿肉。 “呕——” 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瞬间包裹住柏嘉泽,任凭耳后的腮怎么过滤都过滤不掉。 他丢了手里的鱼肉。 转身快速的离开。 “呕——这肉爱谁吃谁吃…我是不吃…” 系统:“…………” 他甩了人家一鱼尾,转手又从人家身上叨下来一块儿肉。 挑衅完想跑,也得问问人家巨鱼愿不愿意。 反应过来的巨鱼,愤怒的摆动鱼尾,张开布满细密牙齿的巨口朝着海中那一抹蓝色咬了下去。 嫌弃鱼肉臭,转身离开的柏嘉泽察觉到后面水流变动,侧身快速躲开。 看着再次冲上来的丑鱼,他心里生出一种被挑衅了感觉。 耳鳍因为愤怒全部张开,蓝色纱雾一样的鱼尾鳍边也随着愤怒变成红色。 柏嘉泽扬起鱼尾拍了上去。 只一击,巨鱼的半个头骨贯穿性的粉碎。 血雾散开,巨鱼的攻击停了下来,然后翻着肚皮向下沉去。 而柏嘉泽四处逃窜,躲避着血雾。 “臭死了!臭死了!” 肚子适时咕噜的响了一声。 系统:“吃点吧,不吃你真就是第一个饿死的人鱼了。” 长时间的饿肚子,和爆发后的虚弱让柏嘉泽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朝着鱼缓缓的游回去。 锋利的指甲在鱼腹上切割下来一块肉,他闭着眼睛吃了下去。 “呕———”好像吃了坨下水道的泥。 但是腹部的饥饿感一口肉下去缓解了不少。 他一边干呕,一边吃着鱼肉,直至有饱腹感。 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柏嘉泽捂着嘴瞬间弹射出去,左右扭动,在黑暗里爬行。 他喘着气,仿佛遭受了非鱼一般的待遇。 这水下三千米爱谁呆谁呆,他呆不了。 他打定主意,缓缓的向上游去。 在水下两千米左右的位置,找到一艘沉船,他游了进去。 怎么那里都是臭的? 柏嘉泽有些疑惑,他过滤腮出问题了? 系统没有解释,他教了柏嘉泽一个方法。 “你这样…”他教柏嘉泽用鱼尾打出干净的泡泡。 直径三米左右的泡泡被柏嘉泽用鱼尾转了出来。 他看着泡泡里干净的海水发出一声惊呼,“是干净的海水!” 他几乎是立刻就钻了进去,一进去他就舒服的抖了抖鱼尾。 呼在鳞片上的黏腻感终于消失了。 柏嘉泽近乎贪婪的过滤着气泡中的氧气。 最后躺在泡泡里睡了过去。 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潜艇缓缓停在沉船三百米开外的位置。 看着不在移动的红点,瞿琛下达指令,“放出伪装监视器。” “是。” 两条可抗两千米深水压的丑鱼从潜艇侧面放了出去。 缓缓的朝着沉船的位置游去。 潜艇里一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 只有瞿琛平淡的看着屏幕。 忽然,他的呼吸一滞。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天啊……” “这是什么……”他不可置信道。 五官与人类一模一样,精致的仿佛上帝的宠儿,金黄色的头发仿佛海藻一样随着水流缓缓飘动。 白皙的身体,腰腹以下却是两米多长的淡蓝色鱼尾,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人鱼……是人鱼……!”有人激动了起来。 “教授!是人鱼!”一名学员在此刻,突破了对瞿教授的恐惧。 “嗯。”瞿琛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 两条侦测鱼到达指定的位置,等待下一条指令。 确认所有数据都保存了下来。 瞿琛下达了指令。 两条假鱼缓缓的朝着气泡游去。 越是靠近神秘又美丽的人鱼愈发震撼人心。 妈妈,我看见海精灵了,你信吗? 侦测鱼,小心翼翼的靠近气泡,伸出取样器慢慢凑近扎了进去。 微微的异动,让柏嘉泽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见两条干丑干丑的鱼在他斜上方游着。 实时转播的视频,让潜艇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干净透彻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忽然占满整个屏幕,让所有人倒憋了两口气。 祈祷着人鱼别发现异样。 只有瞿琛盯着那宝蓝色的眼睛看了又看。 果然人鱼的眼睛和他尾巴一样漂亮。 人鱼的眼睛眯了眯,瞿琛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在人鱼的眼里看到了嫌弃。 非常明显。 然后他就看见人鱼的尾巴动了动,被派出去的两条侦测鱼被甩了出去。 视频中断。 打碎两条假鱼,柏嘉泽从气泡里游了出去。 臭乎乎的海水再一次包裹了上来。 让他瞬间从天堂到达了地狱,如果他没在气泡里待过的话,他或许可以接受这样的海水。 毕竟他也在这海里住了十天了不是,但现在住过好水之后,这灰蒙蒙的海水是怎么呆怎么难受。 柏嘉泽一游出沉船,就看见了停在三百米外的潜艇。 和黑暗中失了仪器就寸步难行人类不同,黑漆漆的海底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他缓缓朝着潜艇游了过去。 然后潜艇里的人就发现,毁了侦测器消失踪影的人鱼,正在绕着潜艇打转转。 隔着玻璃,他们看清了人鱼摇曳的蓝色尾纱。 与锋利的手爪。 人鱼停止了绕动,缓缓停在了潜艇的正前方。 贴着隔绝视线与光线的抗压玻璃,与站在前方的瞿教授相对而立。 第2章 好样的,乖孩子! 一人一鱼,隔着玻璃只有一步之遥。 人鱼咧着嘴笑了起来,瞿琛在人鱼的笑中感受到恶劣。 摇曳的尾纱随着水流不断的触碰着防压玻璃。 瞿琛的眼角跳了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快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抓住一些能稳住身体的东西!” 瞿教授想起了来的路上,那被击碎头骨的巨鱼。 还沉浸在人鱼这种神秘生物美貌的小队成员,听见指令后,迅速的做出反应。 蓝色鱼尾啪啪的打在玻璃上。 沉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控制室。 “砰———”潜艇整个翻滚了出去。 “啊……救命…”一位女学员坐在位子上,紧紧的抓住身边的防护扶手。 “教授——”一名学员惊恐的喊着。 潜艇内一时有些慌乱,他们做过最多的就是水质勘查和水下变异生物检测。 在水下和变异种有冲突的,那是负责猎杀研究小队才会干的事。 瞿琛坐在位子上,抓住防护扶手,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过那偶尔出现在窗前的一抹蓝色。 柏嘉泽又一尾巴抽了上去,像是踢皮球一样把黑漆漆潜艇越踢越高。 把系统看的心惊胆战:“你尾巴轻点!主角还在里面呢!” 柏嘉则甩尾巴甩的欢快,又顽皮又恶劣:“我知道!我就是送他们出去。” 黑色的潜艇被鱼像踢皮球一样踢到了水面倒翻着,倒坐着的瞿教授,挺着不适眩晕感看向潜艇外。 却只看到嗖——一下潜入深海的蓝色。 这是一条顽皮的人鱼,他想。 他解开身上的安全扣,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他探出身体,挪动着操纵杆缓缓将潜艇正过来。 莫丽哭了出来。 呜……妈妈这太吓人了,这人鱼好恐怖啊! 潜艇遭受攻击,被迫浮出海面,红琴任务被迫结束。 受到惊吓的学员脸色有些发白,手脚有些发软。 但依旧兢兢业业的做着任务总结。 瞿琛看了一眼,出声道。 “任务总结。” “深海四千米探测发现不明鱼类,其中变异成年体石龙鱼头部遭到攻击,半部头骨粉碎性贯穿。” “现场未发现不明生物,尸体照片已采集完毕。” “探测继续,深海三千米水质已采集完毕,未发现不明生物。” “深海两千米,潜艇遭受到大型鱼群攻击,任务被迫结束。” “未发现能量体。” 记录总结报告的学员手一顿,“那人鱼……” “不写。” 那学员还想再说什么,被瞿琛看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瞿教授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就是好吓人啊… “这次能量体是活的,如果你想引起轰动,到时候一堆人来争抢人鱼,咱们实验室连鱼鳞都看不到的话。” “你尽管写。” 他这么一说这谁还敢继续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 不约而同的照着他说的去写。 瞿琛把任务记录仪拆下来,去除里面是内存卡,又按回去。 把录有人鱼踪迹的储存卡放到腕表的夹层里。 “老师。”袁立走了过去。 “嗯。”他应了一声。 “海域这么大,如果人鱼离开红琴区域到别的地方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在明显不过,人鱼拥有净化海域的能力,这事现在只有他们知道。 但是就算没有净化能力这条,单单是人鱼这一身份就能遭到各个势力的争抢。 那些人可不管人鱼是死的还是活的。 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世界上可能唯一存在的人鱼噱头。 现在人鱼在他们管理的海域范围,如果能将其捉到,研究出净化海域的能力。 袁立光是一想想将来要享受的荣誉,心跳就不由得加速起来。 “可以。”瞿琛将手表戴回去。 他知道袁立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袁立见他答应的这么快倒是一愣,没想到平时不通人情的瞿教授会立马答应,随即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真的吗!老师!” 果然,再厉害在清高的人也抵不住名利的诱惑。 “嗯。”瞿琛淡淡的嗯了一声,朝着人鱼把潜艇打进来凸起的地方颔颌,“去吧,穿上我带过来的装备,去把人鱼带回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袁立的笑容一僵,“老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变异白鲨都打不动的潜艇被人鱼打得四处凹陷,他不敢想这一鱼尾挨到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 瞿琛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让谁去?” “又或者说,你想用捕捉变异鲸鲨用的钎枪打穿他的鱼尾,到时候不管他是死是活。” “反正只要研究出他身上的净化原因,将来就可以享受荣耀了是吗?” 密闭的潜艇内早已鸦雀无声。 有的只有瞿琛淡淡的声音。 袁立心里那点小心思都被他说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慌乱:“没有…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可看着对方那淡漠的表情,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瞿琛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向潜艇中的休息室走去,“我的队伍里,可以有聪明的,有笨的,但不能有蠢的。” “你笨,我可以教你。” “但你要是犯蠢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哪里来的回哪去。” 声音落地,仓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袁立更是脸色苍白。 没人想离开这个别人挤破脑袋了,都碰不着门把手的研究团队。 “休息整顿,天亮离开这里。” “是,教授。” 直到瞿琛离开他们视线,他们才敢正常呼吸。 “呼……吓死了。” “是啊…” 有人拽了拽他,让他看向还站在那脸色煞白的袁立。 他上前去拍了拍肩膀:“教授没多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袁立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驾驶着潜艇前往停泊处。 交接的人看见潜艇上的深坑第一反应是震惊。 “你们这是经历什么了!?” 第二反应是心疼:“我滴乖乖,这维修费得掏出去多少啊!” 跟他去填交接资料的学员讪笑两声,说遭到鱼群攻击了。 那人眼睛一瞪:“变异白鲨都咬不动,什么鱼能弄出来这么大的坑!” 那学员冷汗直流,他也不能说是人鱼吧。 他干笑两声:“一个当然不行,我们遇到事变异鲨群嘛……” 交接的人还想说些什么,被那学员连推带哄,“走吧走吧……我回去还得写报告呢。” 深夜,忙了一天的瞿琛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单看身材绝对让人想不到他是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 他单手拿起手机发着信息。 瞿琛:我要红琴海域的管理权。 顾何:我凭什么给你? 瞿琛:凭你是我哥。 顾何:………… 顾何:不是!你能不能要点脸? 顾何:有事叫哥,没事叫顾何是吧? 瞿琛:给不给。 顾何: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这是什么态度!? 瞿琛: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劝你最好放低点姿态,我找你要一次东西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顾何:………你先说你要管理权干什么。 瞿琛:做研究。 瞿琛:你给不给? 瞿琛:不给我找别人了。 顾何:给给给给,明天管理证明就给你发过去。 真是的,什么态度!! 顾何:老头子怎么样了? 瞿琛:暂时死不了。 顾何:那太可惜了…还以为他要咽气了。 两人又不疼不痒的聊了两句,结束了这个倒反天罡的话题。 擦头发的毛巾扔进洗衣机里进行清洗,瞿琛腰上围着个浴巾坐在了电脑前。 输入有关人鱼的搜索。 他戴上眼镜,拿出笔记本打算记一些有关人鱼的线索。 但无论是资料库里还是网上对于人鱼这种生物的记录都寥寥无几。 倒是跳出来不少人鱼爱好者的视频。 瞿琛看了一眼就挪开了。 不及海里面见到的十分之一。 柏嘉泽漫无目的得在海里游着,周围跟着一些变异的小鱼。 丑的奇形怪状。 他觉得自己成为人鱼之后,连带着眼光都挑剔起来。 他吐了个泡泡,这是他新学的技能。 足球大的泡泡里裹着干净的海水被他推着,把那条丑鱼包裹进去。 原本要逃的变异鱼,被泡泡包裹后,缓缓的安静下来。 渐渐的,那灰突突丑鱼身上的刺慢慢的缩了回去,身上开始掉落碎片。 碎片下,是黄白相间带黑纹的鳞片。 柏嘉泽有些惊讶:“原来你真是小丑鱼。” 他开心的围着泡泡转了两圈,这是他第一次在灰蒙蒙的海洋里看见色彩鲜艳的东西。 “我好厉害啊!” 他推着泡泡,找到一块珊瑚群。 “首先,我们要找一个巢穴……” 曾经色彩斑斓梦幻般的珊瑚,现在变得看起来灰秃秃又黏腻。 上面共生的海葵,原本柔软艳丽的触手,变的根根带刺,中间獠牙外刺。 柏嘉泽把泡泡放在了珊瑚上一个还算干净的一个地方。 他晃动着鱼尾,围着珊瑚群绕圈,鱼尾打出的小泡泡拼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将这块珊瑚群罩起来。 看起来透明易碎薄薄的气泡在外面的鱼撞上来时,又给柔软的弹开。 柔软又坚韧。 或许是这次地方大了的原因,珊瑚群上面的东西剥落得很慢,连带着恢复成原先艳丽色彩的速度也变得慢了起来。 柏嘉泽吹了个泡泡坐在上面。 双手托着脸看着珊瑚群慢慢蜕变。 “哎……这什么时候才能睡进去呀。” 他看着下面的珊瑚群和光秃秃的沙地,总觉得少些什么。 他把一旁的小丑鱼放在他的位置上监工。 “我要出门一趟。你要好好的看窝噢,千万不要让别的鱼进来,听见没有。” 他看着小丑鱼严肃的说道。 他教小丑鱼,“如果有东西进来,你就这样。” 他张开嘴,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嗷呜…咬他!” 柏嘉泽看着小丑鱼摇着尾巴,满意的点点头:“好样的,乖孩子。” 然后转身游出了大泡泡。 寻找着能装饰新巢穴的东西。 他游了一段距离出去,四处寻找着,没多久就看见沙地上躺着一个,有他半个大的贝类。 他算上尾纱,也有快四米了。 “哇…”柏嘉泽惊叹道:“你长的好大啊!” 但是也好丑啊。 他默默的吐槽着。 现在海洋里的生物大变样,完全认不出来它之前是什么模样,净化一个东西跟开盲盒一样。 为了不白费力气,柏嘉泽抱了两个它周围的小小贝。 小小贝大概有足球那么大,返回时,他还用鱼尾甩着卷走一个。 带回去一起扔到大泡泡里。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了一圈领地,见没有别的大鱼,他游到了小丑鱼面前。 夸赞道:“你做的很棒!” 珊瑚上的脏东西已经脱落了一部分,露出里面漂亮的颜色。 泡泡内海水清澈,透着不易察觉的蓝色。 泡泡外,海水中夹杂灰色,死气沉沉。 柏嘉泽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淡黄色的海葵触手上,触手摇晃两下,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唔!”他惊呼一声:“你颜色好漂亮好软啊!”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转身把小丑鱼推了过来,他戳破小泡泡,捧着它放进了海葵里。 “你俩好搭啊!” 他开心的晃晃鱼尾,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露出越来越多颜色的珊瑚,转身游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好多小泡泡游了回来。 里面是他按照小丑鱼变异时模样捉来的鱼,现在它们褪去狰狞外表,露出原来的颜色。 这些泡泡一进到大泡泡里就被柏嘉泽放了出来。 颜色各异的小丑鱼欢快的游进珊瑚群里。 柏嘉泽尽心的装饰他的巢穴。 期待着有一天遇到心仪的鱼,就带他来参观自己的巢穴。 漂漂亮亮的巢穴更能俘获配偶的芳心。 他美滋滋的想着,朝着那三个带回来的小小贝游去。 小小贝上面恶心的包包已经消失不见。 裸露的外裙是鲜艳的蓝色。 柏嘉泽眼睛亮了。 “砗磲!” 想到外面那个更大的,他嗖——的游了出去。 第三 章 钓鱼 柏嘉泽喜欢上了装饰巢穴。 自从珊瑚群全都蜕变后,里面隐藏的小鱼群就都游了出来,它们在珊瑚的上方游动。 在临近泡泡壁时,又都返回去,绝对不会游出泡泡的范围。 泡泡内生机盎然。 柏嘉泽就爱上了收集东西往回带,跟开盲盒一样,充满惊喜。 他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游了进来,仔细看,鱼尾上还缠着两条蛇一样东西。 没办法。 谁让他怀里抱着东西,腾不出手去推泡泡,只能打晕缠在尾巴上喽。 柏嘉泽海里的东西扔在沙地上。 “海星。” “塔螺。” “寄居蟹。” “还有两条七彩鳗鱼。” “你们洗香香,要变更漂亮~” 这些东西就算是变异后,也保持着原来的一些形态。 比如就算是受了污染变异后形状依旧像便便的塔螺,和背着房子的大寄居蟹。 两条七彩鳗鱼已经变了回来,柏嘉泽坐在大砗磲上,看着它俩非常自觉的往珊瑚群游去,把自己隐藏在缝隙里, 露出脑袋警惕的看着外面。 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让他鱼尾一僵。 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他不就是最近找东西的运动量大点,至于早上才吃完下午就饿吗?? 他看了看泡泡中的小鱼眼神幽怨。 鱼太小吃不饱,而且就算能吃他也舍不得吃,他低头敲了敲大砗磲的壳。 “你说你长这么大,裙带居然是个绿色的,我把你吃了好不好?” 砗磲不同意,砗磲把裙带收了回去。 “逗你的,我才舍不得吃你。”柏嘉泽歪着头看它,蓝色眼睛弯弯的,也是顽皮的。 他游出去,游的很远,他才不要在巢穴附近留下食物残渣。 那样会引来强大的敌人。 虽说没有谁能强大的过人鱼。 瞿琛在红琴海域停泊站住了好几天,前两天他不要钱似的往红琴海域里倒模拟监测器。 看的旁边儿学员呲牙咧嘴。 有钱就是财大气粗哈,下面层层审批才能到手的监测器,瞿教授跟放生似的一船一船的往海里倒。 真是霸气。 又是一船监测器放下去,顾何的电话打了过来。 瞿琛摘下手套递给一旁的学员,示意他接着倒。 学员点头,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把监测器往海里放。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什么事儿?” 顾何那边疯了的声音传了过来。 “瞿琛!!我库里那些仿生监测器呢!!” 瞿琛坐下靠在椅子上,“你说哪个库?” 顾何真的快疯了,“我他妈一共就三个库的监测器!你说哪个??!” 瞿琛回头瞥了一眼船上放着监测器的学员,眉头一皱。 他起身走了过去。 学员看他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一旁以为自己哪里干错了,心里有些慌。 瞿琛向他摆摆手,示意他看着,他单手拎起箱子将剩下的监测器都倒进了海里。 完事,他给学员一个眼神。 会了没? 学员咽咽口水,他之前也想学着瞿教授倒干法来着,可是他要是弄坏一个实在是赔不起。 但现在教授发话了。 他咬咬牙,点点头。 会了! 瞿琛坐了回去。 “你慌什么,三号库我不给你留了半库吗,够你批的了。” 顾何的咆哮声传了过来:“我那是慌吗!我那是气的!三个库的东西你说拉走就拉走,还算是良心发现给我剩了半库,没全弄走!我不管你用了多少!剩下的!给我送回来!” “没了。” 顾何呼吸一滞。 “没了?” “嗯,刚用完。” “呵。”顾何心累的冷笑了一声,“你告诉我位置,我去弄死你,省的别人动手。” 瞿琛点点头:“可以。”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先借我点钱。” 顾何手肘压在桌子上撑着头,俊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你能在不要脸一点吗?瞿琛?” “哥,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得得得…”顾何闭着眼睛打断他的话,“你钱呢?” 身后点学员扑通扑通往海里倒着监测器,瞿琛看着电脑屏幕上四散在不同方位找着人鱼踪迹的仿生机器。 “你知道的,这么大的研究室都是我在养的,所以…” 顾何反问他:“所以?” “它很烧钱。” 顾何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口问了句:“你还想要什么?” “你这么说…”瞿琛看着前两天捕捉到的人鱼捕猎视频。 蓝色的人鱼杀死了和他等身长的变异石斑鱼,一边吃一边干呕,几次要吐出来却捂着嘴使劲的咽了回去。 最后在吃完之后,疯狂的扭动,然后逃一般的游远。 “那我想要伽莱净化圈的一批海鲜。” 顾何把手里的笔扔到桌子上:“你知不知道,海洋环境在大污染后,仅剩三个净化圈还在支撑,而里面的海产品每年开采更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别人约都约不上,你跟我开口一要要一批?” “你怎么不上我手里抢钱来?” 瞿琛手指轻敲着桌子:“哥,我没求过你什么……” “没有。”顾何拒绝,“什么都没有,就臭命一条!” “那好吧。”瞿琛叹了口气,“我只能去找老头了,毕竟他有整个南纺净化圈的掌控权,我这个儿子去要一批货,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付出点代价罢了。” “是我让哥哥为难了,那就这样吧,打扰哥哥了。”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你回来!” 不出瞿琛所料,手机里传出来顾何妥协的声音。 他勾勾嘴角:“怎么了,顾何。” 顾何气的一噎:“操…狗东西…叫哥!!” 瞿琛勾着嘴角,他知道事情成了:“哥哥,您是同意了吗?” 即便见识过他有多不要脸,顾何还是每次对他这个弟弟都刷新了新的下限,“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又要红琴管理权,又要钱要货的。” “做研究。”瞿琛还是这三个字。 顾何冷笑:“你还想不想要货了?” “做海洋生态恢复研究。”这次,他多了几个字。 “行。”有一句话总比没有强。“钱一会打你账户上,货我会就近调给你。” “送到红琴停泊港。” “知道了!”顾何下发信息,“你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有事也别打!没好事!” “好的哥哥。” 电话挂断,瞿琛驾驶着快艇带着小学员回到了停泊港。 红琴的管理权现在归他,现在停泊港里除了之前那些一起看见人鱼的研究员,其余人都放假回了家。 除了做饭的阿姨。 问就是在做海洋净化研究,红琴区域内没有任何开采价值,近乎为废海。 无论是水质还是变异鱼类都最适合做净化实验。 停泊港第四天。 瞿琛花着他哥打来的钱在距离停泊港一百多公里外二十米左右的浅海区域建了一个圆弧形的暖白色的实验室。 准确来说只有三分之一是实验研究室,其中三分之一是连接海水的缓台,被实验室的穹顶包裹在内,另三分之一被瞿琛用来放海鲜。 当天,他就拎着两箱海鲜到了人鱼出现出现较多的地方。 路上,有学员看见他,壮着胆子问他干什么去。 瞿琛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钓鱼。” 那学员一脑袋问号,红琴海域那鱼钓回来给狗狗都不吃。 瞿教授拿海鲜去钓那些变异鱼? 他想质疑,但不敢质疑。 到了地方,瞿琛把去除了鱼钩的钓鱼杆拿出来,虽然知道一般东西可能伤不到人鱼。 可他还是去除鱼钩和可以结实的鱼线,换成了普通的纺线。 他绑上去除掉头的龙虾尾,在虾肉的上方绑上了一块石头,他在里面镶嵌了一个小型防水摄像机。 他坐在快艇上,可以随时观测到人鱼的动向。 新鲜的海鲜,不止人类喜欢,变异了的鱼类更喜欢。 瞿教授钓鱼第一天。 失败。 第二天,瞿教授带了条更大的鱼,一块一块的割着肉绑在绳子上,静等人鱼出现。 第二天,瞿教授无功而返。 第三天这个区域的鱼都知道会有一个人类每天守在这,给它们投喂鲜美没有任何异味的鱼肉。 所以当柏嘉泽来到平时的捕食区,发现这里的鱼少了将近一半的时候。 他沉默了。 ??? 他这么能吃吗? 鱼呢? 我粮呢!? 他左右找了找,见鱼真的少了,他又往远处游了游。 忽然他发现远处一个鱼嘴里衔着什么东西。 他眯了眯眼睛,那肉是雾白色,有些干净透明。 这不是这片区域里的鱼该有的肉质。 柏嘉泽快速的游了过去,按住那鱼把它嘴里衔着的肉薅下来。 那条鱼还想抗议。 被他随手扔出去好远。 他拿着鱼肉嗅了嗅,鲜甜的味道直冲味蕾。 柏嘉泽眼睛亮了亮。 扔掉手里的肉,朝着那条鱼游过来的方向快速游去。 而他随手扔掉的鱼肉,被旁边的鱼快速叼走。 瞿教授钓鱼的第三天,终于在电脑中看见了那抹蓝色的身影。 而刚刚还围在钓鱼杆周围的鱼群,一哄而散。 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柏嘉泽围着水中那被咬的七零八碎干净鱼肉,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别的鱼吃过的东西他才不要下嘴。 可这片区域又实在是没有比这块鱼肉更好的肉质。 他围着鱼肉绕着圈圈,时不时的用鱼尾扫过鱼肉,就是不肯下嘴。 瞿琛沉思了一会,把线收了回来。 柏嘉泽跟着往上游了两米,就停在了原地不再上前。 撕咬过的鱼肉被收了上去,在放下时是一块完好无损的龙虾尾。 柏嘉泽凑了过去,用手随便拨弄了两下。 然后用指甲将上面的绳子划断,取下龙虾尾,把外壳剥去。 这点小伎俩还想骗他。 半透明的虾尾被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嘴里迸发出来。 好吃到转圈圈翘鱼尾巴。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被上方的石头摄像机录了下来,进了瞿琛的眼里。 他不断的往下放着海鲜投喂人鱼,三十多米的鱼线也因为人鱼不断的切割缓缓的缩短。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十米左右时,瞿琛把线缩短到了五米。 人鱼游在十米深的海域里不肯再上前一步。 瞿琛看向水面,透过灰蒙蒙的海水好像隐隐约约看见那绚丽的蓝色。 他把鱼线再次调为十米投喂着人鱼。 直至人鱼再不吃任何东西,转身往海深处游去。 瞿琛看向箱子里所剩无几的海鲜。 还挺费钱。 第二天,瞿琛下了空绳下去,直到看见那抹蓝色身影,他才放了鱼肉下去投喂。 一连好些天,他都在这里定时投喂。 而人鱼也从一天的两顿,到被他固定的投喂变成了一天三顿。 又是几天过去,瞿琛的鱼线从三十米固定到到二十米。 又是几天的熟悉,人鱼吃饱之后,也会在线周围逗留一会儿。 第十五天,瞿琛把线初始长度缩短到了十米,人鱼犹豫了一会儿。 缓缓的游了上来取下线上的食物吃着。 这次吃完他没逗留。 而是嗖——的一下潜入海里。 瞿琛没有着急,而是继续耐心的投喂着。 直到人鱼感觉不会有危险,在吃饱后愿意在鱼线旁逗留。 熟悉了几天,瞿琛把线缩短到了五米。 这个深度,他不用摄像机也可以看见人鱼。 这次人鱼没有在上前来。 他在八米左右的海水里看着那块干净的鱼肉,迟迟不肯上前。 瞿琛往水面里看了看,蓝色的身影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他感觉人鱼看见他了。 下一秒,人鱼的身影消失,鱼线上的食物没有动。 直到快到晚上,人鱼都没有再次出现。 另一天,瞿琛出现在海面,鱼线初始位置依旧定在了五米。 人鱼来了,没有上前,在下面游了两圈后,见鱼线没有下来,消失不见。 下午人鱼又来了一次。 这次只看了一会,就消失不见。 瞿琛依旧耐心的等着。 而柏嘉泽表示。 呜呜……那些臭鱼肉吃不下去,根本吃不下去。 吃过鲜甜可口的虾肉与鱼肉后,那臭的跟烂泥一样的肉根本无从下口。 他试图抓住一条大鱼放进泡泡里净化后吃掉,可大鱼放进去还没等净化好,他养的小鱼就被吃了好几条。 残渣鲜血弄的散落一地。 气的柏嘉泽一鱼尾巴给它甩了出去。 第4章 他这是被打劫了? 死去吧! 气的他直接游出了泡泡,到了平时捕猎的地方,抓住了一条半身长的鱼。 弄死后剥去外皮,露出里面猩红的肉,一口咬了下去。 “呕——”腥臭的味道裹满整个舌头。 这次他直接吐了出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丢掉手里的鱼,转身游走。 他已经快六天没有吃东西了,距离上一次饿这么久, 还是在深海海底的时候。 柏嘉泽缓缓的朝着远方游去,直到看见那块熟悉的石头,他停了下来。 看着还是距离海面只有五米的食物,他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在饿一天,如果还是吃不下去,他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来吃这里的肉。 瞿琛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鱼杆垂下了眼睛。 第二天,依旧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柏嘉泽游到到了距离海面只有五米的地方。 但他没有直接游到食物那里,而是从侧边游到了快艇下面。 躲开了瞿琛视线。 他摇动着鱼尾缓缓的游了上去,目光盯着船底。 瞿琛只感觉快艇一阵摇晃,紧接着手里的鱼竿传来拉扯感,他还来不及稳定身体,鱼竿就一松。 再看向转播永恒的电脑,果然绳线末端的鱼肉已经不见。 他眸光一闪。 好聪明。 他把绳子收回来,侧身从身后的海鲜箱里拿出来一块大扇贝肉绑在绳子末端扔了下去。 快艇意料之中的又晃了一次。 这次他有准备的稳住身形在电脑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蓝色鱼尾。 这一天瞿琛在不知道多少次的颠簸中,把箱里的海鲜投喂光了。 人鱼大概饿的狠了,即便是吃完也在十米深的海域里来回的游着。 不肯离去。 但是瞿琛得回去了,晚上还在红琴海域上面逗留,不易于是找死。 看着上面离开的船影,柏嘉泽歪了歪脑袋。 这样的投喂又持续的两天。 这两天瞿琛饱受颠簸。 他照例把鱼肉绑在绳子上扔了下去。 这次,人鱼迟迟没有动静。 摄像机没有拍到人鱼的踪迹,他探身向海里面看去,也没看见人鱼的身影。 但他知道,人鱼并没有离开。 快艇轻微晃了两下,有什么东西在瞿琛的脑海一闪而过。 晃动还在继续,他看向海里,那里面并没有人鱼的痕迹。 他握着鱼竿的手紧了紧,动作缓慢的转过了头。 对上了一双充满警惕的宝蓝色眼睛。 那一瞬间,瞿琛的瞳孔猛的收缩。 人鱼的一只手搭在海鲜箱子里,一只手压在快艇的边缘上。 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瞿琛甚至看清了他腹部下渐变的蓝色鱼尾。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 见他回头。 人鱼瞬间朝他发起了威胁,收缩的耳鳍瞬间如扇子一样展开。 瞿琛晃神间,人鱼已经抓着装海鲜的箱子噗通一声回到了海里。 独留他在海面上握着一个鱼竿愣神。 瞿琛心脏怦怦跳着。 他这是被打劫了? 第二天,他带着满满一箱子的海鲜过来,顺带在角落里放上针孔摄像机。 还没把线扔下去,船上就被扔上来一个黄色的海鲜箱子。 瞿琛在海面上看见一闪而过的鱼尾。 他装作没看见,把绑着鱼肉的线扔进海里。 即便是快艇发生轻微的晃动,他也不会回头。 直到海面上发出扑通的一声。 他才回头。 装满海鲜的箱子已经不见,只有一个被还回来的空箱子。 瞿琛忽然觉得有些亏。 第三天他学聪明了。 他换了艘带储藏空间的船,把大的海鲜箱换成了小的。 人鱼偷走一箱,他就从脚底的储藏间里搬出来一箱。 人鱼只能一遍一遍的爬上船来拿箱子,顺带把吃完的空箱还回来。 一天下来,人鱼要爬上船六七次。 就这样又是两天。 瞿琛在电脑里看见了人鱼对他的抗议。 这次人鱼上了船之后并没有拿完就走,而是凑到了他的后脖颈那里嗅了嗅。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然后张开了嘴巴。 森白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人鱼的视线往海鲜箱上瞄了眼,闭上了嘴,尾巴不满的拍打着海面。 最后抱着海鲜箱走了。 走之前还从海鲜箱里扔出来两条鲅鱼。 他开始挑食了。 瞿琛低头看着被扔出来两条鲅鱼,拎了回去让做饭阿姨炖了。 他也得加加餐了。 人鱼依旧警惕,只是警惕度下降了不少。 他或许知道瞿琛不会伤害他,便大胆了起来。 虽然离海面近的时候,海里面的石头摄像机依旧拍不到他。 可他上船还坐在船边上吃东西的模样被船上隐藏的针孔摄像头拍了下来。 瞿琛看到了人鱼进食的画面。 并没有海里仿生监测器拍到的那样血腥。 相反,动作缓慢,甚至配上他精雕细琢一样的面孔可以说是优雅。 大扇贝被他很轻松的掰开,裙带以及内脏部分全部用锋利的指甲划开,扔掉。 收拾好的扇贝,只剩下一块洁白的柱肉,然后被他拿起放进口里慢慢的咀嚼。 眼里一闪而过的是享受。 瞿琛看着他被扔掉的部分,这要是放到外界,大概会有一堆人来痛斥人鱼的行为浪费吧。 吃饱的人鱼看了看还背对着他的瞿琛,转身跃进海底。 这东西长得和他挺像,就是长得忒难看了些,身上黑漆漆的颜色不鲜艳不说,头发也黑漆漆的。 除了脸还能看,那那都不行。 忒丑。 丝毫不知道人鱼在想什么的瞿琛,穿着潜水服,回到了新建的实验室里。 第二天他带着仨男一女四个学员来到了海面上。 他穿戴好潜水服,戴好护目镜,在海里进行浮潜, 身上绑着安全绳,在海域中三四米左右的地方浮潜着。 虽然知道人鱼要是攻击他,这身上的安全绳就跟摆设一样。 所以当柏嘉泽来到这里时,就看见男主泡在水里。 在水里他的视线比人类好上百倍,他看见瞿琛的时候,瞿琛刚换完气下来找着人鱼的踪迹。 那抹鲜艳的蓝色在这没有任何颜色灰突突的大海里是那样的好认。 瞿琛立在原地半晌没有等到人鱼的踪迹。 忽然间他无意间的低头发现脚蹼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长长的鱼尾,轻轻摆动着。 那一瞬间,说瞿琛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因为早就提示过船上的学员,所以当人鱼出现时,他们看见海里有颜色,就会拉紧防护绳,告诉他人鱼来了。 现在围在腰部的绳子,被拉的绷紧。 下一秒,绳子被什么东西无声的切断,腰上的束缚感消失。 瞿琛的心里到是突然绷紧,他忽然想起来,在人鱼没有上游艇自己拿食物之前。 他一直都是以绳子末端绑食物的方式投喂。 而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投喂时的状态。 只不过绑在末端的从鱼肉换成了他。 瞿琛虽然知道人鱼这种生物极其聪明,可依旧也有着极高的危险性。 是他心急了。 柏嘉泽用指甲割开绳子后,看他没有转过来,就缓缓的游到了他面前去。 看见瞿琛脸上戴着护目镜,他沉默了。 哎呀妈呀,更丑了咋回事儿? 还没他养的鱼好看。 他甩甩尾巴,围着人家转了两圈。 见他两手空空,就要游上去自己爬到船上找吃的。 学员还在船上。 担心人鱼看见陌生人出现应激反应,瞿琛快一步趴在了快艇上,示意学员不要露出身形,把海鲜箱子推过来。 柏嘉泽跟在他后面,在海面上露出脑袋,看着小学员蹲着身子鬼鬼祟祟的把他食盒推过来。 这些东西当他出了海面就是瞎子是不是? 他在瞿琛忒丑的绰号后面又加了一个忒蠢。 这要是被瞿琛知道了,大概会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那下不去也上不来。 活了二十七年,谁见了不得捧着他夸赞一句年轻有为,到了人鱼这就是蠢了。 还忒丑。 新鲜的龙虾,去头可食。 学员们鬼鬼祟祟的蹲在快艇上,看着他们在实验室里冷面阎王瞿教授,垂着眼睛把剥好的龙虾尾递给身后的人鱼。 他们不禁在心里又加了一项赞美瞿教授的地方。 看看,多淡定。 和这么危险的人鱼待在一起,剥虾壳的手居然一点也没抖。 佩服佩服。 人鱼接过剥好的龙虾尾吃着,瞿琛手没停着,剥完龙虾尾,剥扇贝,然后片鱼肉。 柏嘉泽很是受用。 他眯了眯眼睛,悄悄甩甩尾巴。 两脚兽很会照顾鱼,就是可惜不能下水。 箱子里的海鲜逐渐减少。 柏嘉泽的肚子也慢慢的被喂饱,他原地游了一圈,打算离开。 他要收拾东西,准备巢穴了。 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他半个身子露出海面,眼神迷茫,歪了歪头。 “啵~~?” 船上那个女学员被他萌到不行。 噢妈妈,你不知道人鱼歪头的样子有多可爱! 而柏嘉泽的心里则是一万个震惊。 哦莫……他听不懂人话了!! 这怎么还带物种语言隔离的呢?! 还是男主他说的不对啊? 于是,他顶着学员惊恐的眼神凑到了男主的身边。 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迫性的让他张开嘴,然后探出手指在口腔里拨弄了一下里面的舌头。 眼神更加迷茫。 “啵~~?” 一样啊? 所以是他听不懂了?? 学员惊恐的眼神落在柏嘉泽的手上,看着那锋利的指甲,他们真担心一个不小心,瞿教授的舌头就会掉下来。 瞿琛后背贴在游艇上,近距离接触着人鱼。 掐在脸上的手很凉。 贴在身上的鱼尾也很凉。 一切特征都跟鱼很像,但唯独没有鱼的腥味。 人鱼松开钳着他的手,发出了一个音调。 瞿琛动动口腔里的舌头,“你想干什么?” 人鱼又凑了上来。 对他左看右看。 瞿琛明白了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嘴,动作缓慢又明显的教着:“我、叫、瞿、琛。 人鱼不解,人鱼离开。 他一离开,船上的学员就围了上去。 “教授你没事吧?” “教授,人鱼的指甲没划伤到你吧?” “没事。”瞿琛拧开一瓶水喝着,“没事,他控制的很好。” 即使指甲在锋利,也没有伤害到他一点。 第二天,瞿琛就改变了策略。 他拿着剥好的食物,指着自己,“瞿、琛、” 人鱼看着不张口。 连个啵都没有。 他不开口,瞿琛就不把手里的肉给他。 柏嘉泽看他不会给 ,就要越过他自己拿。 被他给拦了下来。 柏嘉泽生气的竖起耳朵威胁他,鱼尾不开心的拍打着水面。 哗哗作响。 瞿琛指着自己,“瞿、琛。” 柏嘉泽面无表情。 “啵?” 你找死啊。 但他又舍不得弄死,顿顿饱和一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瞿琛把肉给他。 柏嘉泽拿过来一口吃掉,看着他用力的嚼着。 第二次的时候,瞿琛还在教着他自己的名字。 气的柏嘉泽转身就游走了。 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又游了回来。 死活不肯说话。 瞿琛没办法,又不能不喂,只能每次喂一个,就指着自己,说一句瞿琛。 直到所有东西喂完。 他再次指着自己,“瞿、琛。” 人鱼勾勾嘴角,“啵~~~” 就不。 瞿琛无功而返。 当天柏嘉泽就潜在水下,跟着快艇来到了潜水区域。 记住位置后。 他转身游了回去。 第二天,瞿琛还没准备好海鲜。 就在实验室穹顶内覆盖的潜台上看见了人鱼。 人鱼看见他还向他挑了挑眉。 像是在说。 没想到吧?我来了。 “啵~” 你好啊,两脚兽。 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到人鱼来了,自己游到实验室的。 有人开心就有人害怕。 当初0122潜艇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能的害怕着这种,超出他们承受范围危险强大的生物。 “你怎么来了?” 听不懂瞿琛在说什么的柏嘉泽翘了翘鱼尾。 我粮呢? 瞿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朝着后面挤在一堆的人头摆了摆手。 “谁去把快艇上的箱子搬到这。” “我去!”刘晨举手。 他是这几天跟着瞿琛一起出海的学员,知道人鱼的安全性。 莫丽紧跟在他后面:“我也去!” 柏嘉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看着没有穿黑色潜水服,而是穿着一身灰色宽松的衣服摇了摇尾巴。 这两脚兽,会换皮。 第5章 瞿琛。 原本已经送到游艇上的海鲜箱被人搬了下来。 放到了穹顶内的斜坡缓台上。 人鱼就游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五米深的海域里。 柏嘉泽不会把自己搁浅,即使食物就离他不远。 瞿琛回更衣室去换潜水服。 走的时候,他告诫学员不要离人鱼太近,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柏嘉泽的视线随着他离开缓缓落在了这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学员身上。 他笑了笑。 站在最前面的两人瞬间往后退了退。 人鱼上一次露出这种和善的笑容时,还是把用来探索的深海游艇,当玩具踢的时候。 丝毫不会觉得自己笑容有多恶劣的人鱼歪了歪头。 “啵?” 压迫力十足。 他往前游了游。 刘晨看着上前的人鱼,用手肘怼了怼莫丽,“哎,你不是最喜欢人鱼吗?你要不要试着去喂喂他…?” 莫丽翻个白眼:“我也得有命去有命回来才行啊,我去了,死人鱼手里,侥幸回来了,因违抗命令死瞿老师手里,我才不干,要去你自己去。” 刘晨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这不是看在跟进人鱼记录的时候,你和瞿教授颇有共同语言吗,我心思能网开一面什么的…” 莫丽无语了,她指着入口:“滚——。” 果然这人除了研究能力,其余的一无是处。 “噢。”缺心眼的刘晨默默走出门外。 在海里等瞿琛回来的柏嘉泽眯了眯眼睛。 瞿琛换好潜水服刚走过来,就看见他低着头往外走,张口叫住他,“干什么去?” 刘晨闷着声音,“教授我忘记带本子了,我回去拿记录本子。” 瞿琛的手搭在门把上,“不用了,出海前我让莫丽带了,你和她一起,她记,有什么遗漏你在补充。” “噢。” 门被拉开,“进来吧。” 瞿琛把装有海鲜的箱子放在浮板上,推着浮板游到了柏嘉泽身边。 岸上的刘晨推了推眼镜。 “开始记录。” 柏嘉泽围着他绕了两圈,薄薄的尾纱划过瞿琛的身体。 他的目标明确。 直奔海鲜的箱子。 但是箱子上了锁。 瞿琛干的。 柏嘉泽气的直甩尾巴,他想用指甲划开,但被瞿琛快速的拉了回去,挡在了身后。 他要是想划坏箱子吃食物,就要越过瞿琛到另一边去。 但另一边就是浅水区。 他要是越过去就很容易被搁浅。 他现在的尾纱可以碰到水底,已经很危险了。 他往回游了游,到达足够深的地方,看着瞿琛。 “啵………” 声音空灵哀怨。 尽显可怜。 瞿琛推着箱子过去,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箱子。 “不可以自己动手拿……” 他拿着海鲜的手一顿,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 而这里只有人鱼和他。 他低头去看已经缠到腰腹的蓝色鱼尾。 只要人鱼稍稍用力。 他就会粉碎性死亡。 但柏嘉泽没有,他只是侧趴在瞿琛的肩膀上,用他那宝蓝色的眼睛灵动的看着他。 “啵~” 带着浓浓的撒娇与可怜意味。 这是一条多戏的鱼。 可瞿琛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人鱼自古以来都是海难的创造者,他们会用他们那动人的歌喉让船员迷失方向,在用如妖精般美丽的容颜假装落海遇难者。 引诱船上的人跳海救他。 这时他们就会露出下身的鱼尾,将船员拖进海里慢慢享用。 瞿琛今天算是见到了。 人鱼确实有这个能力。 绕在腰腹上的鱼尾很紧,也很重。 但他没管,他就这样,剥开了扇贝,剔除所有的裙带,只剩下柱肉后递给了人鱼。 柏嘉泽挂在他身上,不去伸手接,而是张开了嘴让人喂进来。 瞿琛看了一会,又把拿着柱肉的手收了回来。 “说,瞿、琛。” ???? 到嘴的肉飞了,柏嘉泽震惊的看着他,已经把无耻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他嗖——的一下离开了瞿琛这个热源。 愤怒的在穹顶内游了两个来回。 尾纱的部分已经有些变红。 “啵!@¥#&@¥**%¥” “&?#%@” “**” 瞿琛听不懂,但感觉的出他骂的挺脏的。 他看着看人鱼停了下来。 气的脸上有些粉,人鱼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瞿琛回头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但人鱼依旧指着。 半晌他说出了让全场沉默的话。 “滚!” 瞿琛脸色黑了下来。 第一,他从来没教过人鱼说这个字。 第二,他教了人鱼这么久他的名字,人鱼都不说,现在居然字正腔圆的会了这个字。 他黑着脸转身看向身后的学员。 “谁教的!”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刘晨和莫丽在人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低下头抖成了筛子。 瞿教授教了那么多遍名字,海鲜一箱一箱的给人鱼吃,人鱼都没会。 她随口一说的字,人鱼不但会说还明白意思。 噢妈妈,她犯了一个随时可以嗝屁的错误。 不该低估人鱼的智商。 抖成筛子的刘晨哆哆嗦嗦的举了手:“我…我不是故意的…教授。” 莫丽感动的都要哭了,她感激的看了刘晨一眼。 好兄弟,再也不说你除了研究别的一无是处了! 柏嘉泽趁瞿琛转身的功夫,找准时机,拉过承着海鲜的浮板。 甩动鱼尾,嗖——的一下推着板子游出去几十米远。 瞿教授教授追不上。 只能看见人鱼丢下浮板,抱着海鲜箱潜入海里游走了。 人鱼VS瞿教授。 人鱼胜。 瞿教授的目的没达到,海鲜没了不说,还喜提了一个滚。 “很喜欢这个字?”他问。 声音越平静,刘晨越害怕,他抖着手推了推快掉下来的眼镜。 憋了一句:“…不…不太喜欢。” 瞿琛拎着脚蹼走了上来。 “我看你挺喜欢的。” “哈哈…是吗,我没多大感觉。” 其余的人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莫丽都已经别过脸,把眼睛闭上了。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了。 这是瞿教授吃的最大的一个闷亏,他看了一眼大气不敢喘的莫丽。 “莫丽。” “到!”莫丽目视前方铿锵有力的回应着。 “你再不喘气就憋过去了。” “……没事…我怕浪费。” 瞿琛:“………” “………解散。”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力,“刘晨留下来检测人鱼游过的海域水质,然后做成报告给我。” “是。” 不久之后,他桌子上放着两张报告,一张人鱼来之前的水质报告,一张人鱼离开后的水质报告。 而那个代表放射性变异物质的红色线,在人鱼离开后,呈断崖式下降。 已经降为就算不用穿潜水服也能自由进入的水质。 他冲了杯咖啡,食指在桌子上轻点。 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人鱼,比他想象的远要聪明许多。 第二天,人鱼顶着海鲜箱子又到了穹顶内。 看见早就自己等在这的瞿琛他翘了翘尾巴,向其打招呼。 “我叫瞿琛。” “啵。” 我知道啊,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他把箱子推到瞿琛的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 两脚兽今天居然没穿他那黑漆漆的丑皮。 瞿琛没穿潜水服,穹顶内的水质已经从危险级别降为普通水质。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体恤和短裤。 人鱼细滑的尾纱划过他的手臂,带起一片细痒。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去抓那薄薄的尾纱。 被人鱼快速的躲过。 他抬眼就看见人鱼在警惕的看着他。 尾巴是武器。 也是情绪。 更是敏感的。 “所以你叫什么?” 人鱼歪了歪头,摇曳鱼尾看不清楚情绪。 “瞿琛。”人鱼的声音很好听。 空灵悠远。 教了快一个星期,这个名字终于从人鱼的嘴里说了出来。 瞿琛游了过去。 “那是我的名字。” 人鱼的眼里闪过茫然。 他看着两脚兽裸露在外的皮肤,缓缓的伸出手,搭在了上面。 两脚兽的体温,和他的不一样。 瞿琛看着人鱼的手落在了手臂上 ,先是试探性的摸了摸,又用脸颊蹭了蹭。 这是什么感觉? 他把自己挤进瞿琛的怀里,鱼尾缠在他身上。 “啵……” 很舒服。 他抬起头,指了指瞿琛的身后。 “啵?” 粮呢? 瞿琛听不懂他说什么,但读的懂他的目光。 他边往岸上走边说:“今天我们晚点吃。” 到了浅水区,人鱼的尾巴自然而然的松开,离开了他。 瞿琛打开早就布置好的投影仪,放各种教学类动画给人鱼看。 他自己则放了个气艇在水上,躺在上面垂着眼睛看水面上露出半个身子的人鱼。 人鱼看了一会游到了瞿琛身边,双手轻搭在气艇上。 他饿了。 瞿琛没说话,指了指动画片。 人鱼看了过去。 画面里,一个小朋友把纸币递给了售货员,售货员收钱后把东西递给了小朋友。 并贴心的问要找多少零钱给他。 一道小学数学题。 人鱼歪了歪头,明白了什么,转身回到了海里。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堆东西游了回来。 放到了气艇上。 瞿琛起身躲开。 活蹦乱跳的全是刺的鱼,长出触手的扇贝。 扭曲蠕动的海星。 人鱼不解的看着他,写着投影仪里面的模样。 “谢谢。” 瞿琛眼皮一跳。 谢什么? 柏嘉泽歪歪头。 怎么还不给我吃的? 瞿琛懂了,他出去把门外的海鲜搬进来。 在找个箱子把变异的鱼啊海星啊,螺啊,盛上海水养起来。 但奈何人鱼好像明白了什么,每吃一个东西,他都要回到海里搜罗一个变异的东西进行交换。 一天过去。 装着海鲜的箱子空了,但另一个箱子里装满的人鱼搜罗来的变异生物。 瞿琛打算找个地方放了。 因为这些东西不但丑不说,做好了喂猪猪都不吃。 看着对箱子进行沉思的瞿琛 ,柏嘉泽想了想。 游了出去。 这回他去了很久,久到瞿琛以为他不会在回来了。 但是自从他和人鱼熟悉后,人鱼在吃饱后都会用尾拍打一下水面之后再离开。 但这次没有。 脚下的海水,已经有几分清澈,不似之前那样灰蒙蒙的样子。 人鱼捧着气泡游了回来。 里面是块带着海葵的珊瑚和一只黄白黑纹的小丑鱼。 他游到箱子那里,用尾巴把那个装满变异生物的箱子掀翻。 又装满海水托了回去。 灵活的尾巴在里面搅搅,海水变得清澈,他把泡泡放了进去。 然后推着箱子游到了瞿琛旁边。 “啵…” 这个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瞿琛看了良久,他伸出手指去逗那只小丑鱼。 小丑鱼害怕的躲进海葵里。 “我很喜欢。” 他第一次伸手摸了摸人鱼的头。 “不要在别人面前释放你的能力。” 人鱼听不懂。 他歪了歪头。 接下来的日子,人鱼总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到穹顶。 瞿琛给他放动画片,慢慢的变成动漫,在变成电视剧。 某天,他把这些东西换成了海洋的纪录片。 大污染前的海洋,绚丽多彩,物种多样。 每种生物都有自己的颜色。 瞿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海洋的纪录片。 人鱼已经愣在那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那蓝色的大海,美丽,宽阔。 远不是他的大泡泡可以比的。 他忍不住往前游了游。 尾巴缓缓的晃动着。 忽然,指甲盖大小泛着蓝色光晕的珍珠落在水里。 瞬间净化出脸盆大小的干净水域。 身体,是不舒服的,沉闷到像耳腮无法过滤氧气一样。 柏嘉泽不喜欢。 连带着尾巴也不晃动了。 又是一颗珍珠落下。 这次被人接住。 人鱼凑过去蹭他的手掌:“瞿琛。” 他只会这两个字。 瞿琛抿着嘴,下了气艇,与他对视:“你哭了。” 人鱼的眼睛很迷茫,蓝色的宝石一样的眼睛眨了眨,里面流出来的泪水汇集在了下巴那里。 然后成为一颗崭新的珍珠。 他忽然离开瞿琛的身边游出去,游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看穹顶里面的人。 然后扎进海里消失不见。 一连几天。 他都没在出现在穹顶里。 那天的珍珠被瞿琛收了起来,之后一直等在穹顶里。 他利用海内的仿生检测器来搜寻人鱼的踪迹。 最后发现。 第 六章 那你自己念一遍 人鱼潜入了海底。 并且越来越深,甚至超出了第一次发现他时,那两千米深的海域。 三千米。 四千米。 甚至越来越深,仿生监测器已经无法在继续下潜下去。 瞿琛失去了人鱼的踪迹。 他看着手边的淡蓝色珍珠,拿了起来,走进了实验室。 起初,他只是想要人鱼的一颗鳞片,用来做研究。 他后来想想,鳞片被拔下来,会很疼吧。 就像人被拔掉指甲。 柏嘉泽一直游,顺着记忆游到了他一开始出生的地方。 这里深藏在不见任何光亮的海底。 古老而神秘的建筑长埋于这里。 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石珠镶嵌在上百米高满是海图腾散发着古朴神韵的石柱上。 足有几十个这样的石柱。 石柱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人鱼模样,从上面到最底端。 活灵活现。 犹如人鱼历史的长河在俯瞰着他。 柏嘉泽游到了其中一个石柱的最底端。 他曾出生在这里。 他没有人鱼的本能。 人鱼,天生就是狩猎的高手,他们从一出生,就从万米深的海底向上游去。 经历厮杀,捕猎,寻找伴侣,然后死亡。 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在诞生后都会受到本能牵引。 但柏嘉泽没有。 他从蛋壳里出来的那天起,就没有本能。 他过滤的第一口海水。 就是臭的。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死寂。 他在万米深到海底孤独的游着,蛋壳维持着他最基本的能量。 直到最后一块蛋壳被吃光。 他缓缓游向了石柱上那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地方。 海图腾精细的雕刻在石柱上,是一群人鱼追捕狩猎的场景。 他抚摸着那群人鱼。 目光疑惑。 为什么这里只有他自己? 他决定离开这里。 他从未质疑过海水为什么是灰的,为什么是臭的。 因为他出生的地方就是这样。 而他附带的能力,使他能够在这里好好的活下去。 而这种能力,在人类的口中被称之为进化。 以前的大海,是清澈且繁华的,人鱼拥有极高的狩猎能力,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击杀大他们数十倍的猎物。 随着海洋环境的变化,本就数量稀少的人鱼,更是急剧减少。 人鱼生命平均三百年左右,从孕育一颗一颗人鱼蛋到破壳。 需要七八十年的时间。 一但有人鱼蛋诞下,他们就会被送往万米深的海底,直到人鱼出生后,受着本能影响,向海面游去。 在这期间,体弱人鱼会被强大的生物吃掉,而厉害的则会反杀掉敌人,使其成为口粮。 大自然的优胜劣汰。 慢慢的,送下来的人鱼蛋越来越少,能游出去的人鱼也没有几个。 柏嘉泽穿梭在这片诞生人鱼的地方。 下面零星散着几颗没有任何生命力的人鱼蛋。 人鱼蛋表面的花纹繁复华丽,有生命力时,蛋面会呈现出和人鱼宝宝鱼尾一样的颜色。 一呼一吸间极其美丽。 如今,和废弃的漂亮石雕没有区别。 在黑暗中散发蓝色光晕得鱼尾游动间摇晃住出泡泡。 慢慢的将这片带有石柱的区域覆盖。 腥臭的海水慢慢的被净化干净。 柏嘉泽搬动着一颗颗人鱼蛋,试图找出一颗有生命迹象的。 “……就剩我一个了吗?”他喃喃道。 为了防止有被遗漏掉,没有找到的人鱼蛋,他把所有的蛋都放在一起。 然后一片角落一片角落仔仔细细的搜寻着。 直到在找不到任何人鱼蛋。 他才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个蛋一个蛋的检查着。 没有例外的,全部没有生命气息。 脏污的海水,早已经不再适合孵化人鱼蛋了。 人鱼族,就他一个了。 忽然间,在废弃的人鱼蛋中飞快闪过一抹橙红色的光亮。 在漆黑的海底中异常的醒目。 像是在提醒他还活着。 柏嘉泽快速的游了过去,捧起那颗蛋看着。 正常的人鱼蛋,闪烁的非常有规律,就像呼吸一样。 但现在这颗蛋,除了刚刚闪烁的那一下,已经半天没有了动静。 他盯着这颗人鱼蛋,半天也不眨一下眼睛。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人鱼蛋微弱的闪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也足够让柏嘉泽开心起来。 他抱着人鱼蛋欢快的转了一圈:“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或许是在泡泡里远离了脏水,人鱼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又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柏嘉泽的话。 “你好乖。”人鱼夸赞。 “我们走。”确定这里再也没有活着的人鱼蛋之后他将这颗仅存的人鱼蛋护在胸前,游出了海底。 在出泡泡时,他贴心的在人鱼蛋上套了一个人鱼泡泡。 “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到了。” 失去人鱼踪迹的第五天,仿生监测器搜寻到了人鱼的踪迹。 一直注意着人鱼动向的瞿琛,第一时间坐到了屏幕前,并挂断了正在说话的顾何电话。 顾何:“……喂!?…瞿琛?!” 他手上的青筋暴起,缓了几秒后他按通秘书室的电话。 “给我订一张三天后到达南市的机票。” 他非得揍死这小子不可。 丝毫不知道他哥要回来的瞿琛,目不转睛的看着摇曳在黑暗中的人鱼,并注意到他手里抱着的东西。 一颗蛋? 他看着人鱼十分小心的护着怀里的那颗蛋,用尾巴十分快速的击杀了一条两米长的鱼。 大概是饿的惨了,吃的十分迅速。 即使在难吃,也忍着咽了下去。 然后抱着怀里的蛋向上游去。 直到快到某个区域时,人鱼开始变得警惕,他会随时留意周围的鱼群变化。 一旦出现陌生不熟悉的鱼时,他就会甩动尾巴解决掉。 瞿琛又失去了人鱼的踪迹。 他用来监视人鱼踪迹的仿生机器,被人鱼暴力的破坏掉了。 他看着仿生检测器消失的海域,大概知道了人鱼平时的栖息范围。 还不知道自己老家已经被推测出来了的柏嘉泽,解决掉不怀好意的鱼后,抱着蛋欢快的冲进了大泡泡里。 他给抱着人鱼蛋介绍着这里。 “你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是不是很漂亮!” 他兴奋且迫不及待的介绍着,“这个是大磲,你出生后可以在这上面滚来滚去!” “这个珊瑚群里面有很多宽敞的洞穴,我们可以住在里面,不过大的只能是我住。” “这些小鱼是我养的宠物,你出生之后不可以吃。” “我会教你用鱼尾捕猎。” “吹更大的泡泡。” 他想了想,脑海里闪过瞿琛给他放的纪录片。 “我们的家会越来越大。” “但现在,我要把你藏起来。” 橙红色的人鱼蛋微弱的闪动着,频率快了很多。 柏嘉泽围着珊瑚群绕了绕,把人鱼蛋藏进去又拿出来。 “不太行啊……” 总感觉藏在哪都不如万米深的海底安全。 他抱着蛋,坐在了大砗磲上,尾巴时不时的扫动一下,有些发愁。 “把你藏在哪呢……?” 他思索着,连带鱼尾一下一下的拍动。 忽然间他眯了眯眼睛,鱼尾试探性的拍了拍。 他笑了起来,“找到了!” 他游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硕大的砗磲。 还有比藏在这里更加隐蔽的地方吗? 砗磲外裸绿色裙带往回缩了缩。 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厚厚的外壳像是受惊了一样的要合上。 却被人鱼用手阻拦住。 任凭它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人鱼一手抱着蛋,一手撑着贝壳,他和善的笑着用鱼尾轻拍它的壳。 “养你这么久,帮帮忙嘛。” 只是他的动作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安抚,更像是威胁。 它被迫撑开厚壳。 任由着人鱼翻开自己的裙带。 柏嘉泽翻开大砗磲厚厚的裙带,瞬间消散了把人鱼蛋藏在这里的想法。 砗磲的肉和壳连在一起,他要是想把人鱼蛋藏进去,就要把砗磲的肉划开才能藏到壳里。 他想了想,把人鱼蛋暂时藏到了珊瑚隐蔽的洞穴里。 转身游了出去。 过了半天,他游了回来,手里拖着一个一米长的砗磲壳。 柏嘉泽清理干净里面的东西,将人鱼蛋放了进去,又堆进去两颗珊瑚做掩饰。 看了看又觉得不够。 他将砗磲半个身体埋进沙子里,在身边自然的放上更大的珊瑚和颜色鲜艳的海葵。 这回,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来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从砗磲壳里掏出来的东西。 原本黑漆漆一堆的东西里,在泡泡里待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冒出来几个圆滚滚的白色东西。 柏嘉泽游了过去,把他们从那堆烂东西里滚了出来。 一个拳头大小的,还有三四个指节大小的。 他眨了眨眼睛,把那个大的拿了出来,藏进了他居住的珊瑚洞里。 其余的,他用手收了起来。 把剩下的脏东西用尾巴甩了出去,他想了想。 回头看一眼人鱼蛋的位置,他游了出去。 时隔十多天,柏嘉泽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熟练的游进去。 看着坐在缓台椅子上的人,他轻轻张口。 “啵。” 我饿了。 瞿琛朝着他招了手,手里拿着早已剥好的虾肉。 “过来。” 柏嘉泽游了过去,他现在能听懂瞿琛部分说的话。 只是舌头依旧不熟练,不会说。 瞿琛的凳子放在最浅的区域,海水仅仅没过膝盖。 柏嘉泽在那里甚至无法立起身子,只能扶在他膝盖上。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但柏嘉泽还是朝着角落里的大门看了一眼。 他不信任他们。 瞿琛看出他的担心,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我每次进来之前,都会把门锁上。” 柏嘉泽放心的游了过去。 到了潜水区,他无法直起身子,就趴在了瞿琛身上。 他眯了眯眼睛,热热的,很舒服。 把瞿琛的手里虾肉拿走放进嘴里,把自己手里的珍珠放了进去。 送你的。 瞿琛看着手里那品质上乘的珍珠挑了挑眉,“送我的?” 柏嘉泽点了点头,伸手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条鱼。 鱼鳞已经被人细心的刮去,他只负责放心吃就好。 人鱼放心的姿态,让瞿琛非常受用。 他轻勾着人鱼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柏嘉泽动了动,没躲开就任由他去了。 “你干什么去了?” 你$&#去了? 柏嘉泽眨着眼睛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然后摇了摇头。 他听不懂。 瞿琛叹了口气,教人鱼说话是迫在眉睫了。 听见他叹气,柏嘉泽叼着贝肉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摸摸人鱼的头,“没事,你吃,吃完一会儿咱俩玩点小游戏。 人鱼眼睛亮了亮。 吃饭动速度都快了很多。 他吃完后,瞿琛拿出了教育类的小游戏。 一款语言教学,一款算数教学。 他放到人鱼面前指了指。 “选一个。” 柏嘉泽一个都不想选,他想跑。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认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 他刚要跑就被瞿琛搂着了肩膀。 “你想不想吃点更好吃的?” 你……吃点…好的? 柏嘉泽点了点头,他当然要吃好的。 瞿琛看他点头,把东西往他身前推了推。 “选一个。” 被逼无奈,柏嘉泽闭着眼抗拒的随便抓了一个。 是语文。 瞿琛打开启蒙韵母书。 “跟我念。” “ā。” 这个简单,人鱼晃了晃尾巴。 “啊。” 瞿琛点点头。 “ō。” 人鱼歪歪头。 “啵?” 瞿琛摇摇头:“不是啵,是ō。” 他指着自己的口型。 “ō。” 柏嘉泽看着他的口型,一点一点的学着。 “ē?” “非常对,很棒。”瞿琛说。 柏嘉泽的尾巴开心的晃了晃。 瞿琛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像明白了什么。 人鱼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被夸赞。 他迫不及待的指着下一个韵母。 “啵?” 这个是什么? “ē。”瞿琛说,他一边说一边注意人鱼的尾巴。” 人鱼尾巴一划:“饿?” “要轻一点,声音放平。”他做着示范。 …………… ……… 瞿琛一句一句教着人鱼,人鱼每会一句,他就夸一句。 知道人鱼记忆力好,他带着人鱼把声调都过了一遍。 学到最后,人鱼已经想跑了,又被他哄了回来。 “会了吗?” 人鱼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那你自己念一遍。” 第7章 草莓尖尖 柏嘉泽生无可恋的念了一遍。 瞿琛笑吟吟道看着他:“聪明。” 夸他聪明还不如来点实质性的,柏嘉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腿。 “啵?” 吃的呢? 瞿琛上手捏了捏他的脸:“用你学的,怎么说?” 柏嘉泽歪歪头,指了指自己道嘴。 吃的! 瞿琛扶额:“那要怎么说呢?” 人鱼看着他不吱声,尾巴又规律的一下一下拍打着水面。 他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就是不说。 他指着门口,又指着自己的嘴,然后推瞿琛,任凭瞿琛怎么诱导他都不说。 最后瞿琛拗不过他,拿着钥匙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后,人鱼游回了深水区域,他畅快的游了两圈。 然后浮出水面,看着门口顽皮的抬起下巴,字句清晰的说着:“不说,气你。” 像是终于出了口被逼着学习的恶气,他在水里很欢快的嬉戏着。 漂在水面的球,被他用尾巴击出去,又击回来。 瞿琛拿着草莓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人鱼在水中欢快的玩着。 他很少看见人鱼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什么事这么开心?” 人鱼把球丢开,向他游了过去。 气你呀。 他弯着眼睛趴在了瞿琛的腿上。 “啵。” 不告诉你。 他看着瞿琛手里拿着道草莓,好奇的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 纤长的指甲划破草莓脆弱的外皮,鲜红的汁水顺着指甲流到白皙的手指上。 柏嘉泽疑惑的收回手指看了看,然后试探性的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甜的,但跟鱼肉的鲜甜不一样,是香香的,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舌头动了动,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口腔里。 “…嗯?” 他的视线从手指上挪开落在碗里一颗颗红彤彤硕大的草莓上? 瞿琛一直看着他,见他视线落在草莓上,嘴角勾了勾,他拿起一颗递到人鱼的嘴边:“试试?” 人鱼的耳鳍轻轻的抖了一下。 看着递到嘴边的东西,目光盯着瞿琛,缓缓的咬了下去。 草莓香甜的味道瞬间将口腔填满,甜甜到汁水中带着一丝丝酸意,带走让人不适的甜腻感。 瞬间让人鱼上瘾。 柏嘉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尾巴开始不自觉的晃动,搅出一连串的泡泡。 他就着瞿琛的动作,把剩下的草莓一口一口吃掉。 “好吃吗?” 人鱼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瞿琛的眼睛一眯,明白了什么。 “还想再吃吗?”他从碗里又拿出来一颗,递到人鱼嘴边。 “想!”嗷呜,一口咬掉最甜的草莓尖尖。 尾巴甩的超欢快。 瞿琛勾着嘴不怀好意,“那接下来我们学的更多好不好?” 柏嘉泽想了想,除了有记不完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 他眯了下眼睛,视线落在那香香甜甜的东西上。 他拍了拍瞿琛的腿:“要更多!!” 发现不知道自己吃的东西是什么,他歪头想了想。 然后肯定道:“香香!!” “好。”瞿琛很快的答应,“我还可以给你更多种不一样的甜甜的香香的东西。” 人鱼开心的点头,见瞿琛不给他递草莓,就自己伸手去拿草莓吃。 他马上就会有很多很多的香香!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瞿琛说。 人鱼一边点头一边欢快的咬掉草莓尖,好吃!再咬一口,晃着的鱼尾慢了下来。 他微蹙着眉,看着没有之前草莓甜的的草莓屁股。 “你不……”瞿琛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吃掉了草莓尖尖的草莓屁股。 他身体一怔,没有抗拒的把草莓吃进嘴里。 柏嘉泽吃着草莓,碰见好吃的,就全部吃掉。 遇到略酸一点的,他就把草莓尖尖吃掉,草莓屁股塞进瞿琛的嘴里。 很快他就发现了窍门。 他把最甜的草莓尖尖吃掉,剩下屁股不着痕迹的塞到瞿琛嘴里。 还没得瞿琛反应过来,人鱼已经快速的咬掉下一个草莓尖尖,把草莓屁股塞到了他的嘴边。 每一口都是甜甜的,还可以吃的超多! 他还要伸手去拿。 但碗却被人挪开了,拿香香的爪子落了个空。 他不解的看向瞿琛。 “啵?” 怎么了? 瞿琛一只手把碗背到身后,一只手拦着他,黑着脸嚼着塞了满嘴的草莓。 嘴里的草莓有个是略酸一点的,但依旧是在正常的酸甜范围内,其余两个都是很好的。 这三个草莓,无一例外都没了最甜的草莓尖。 他把草莓咽下去后才说话,不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在这样吃,我明天就把你的草莓香香,都换成酸的!” 人鱼心虚的啵了一声。 瞿琛瞥了他一眼,当作没看见他心虚的模样,指着穹顶内笼罩在泡泡里已经变得异常清澈的海水。 “你知道你的能力被发现后,会有多少的人来抓你吗?” 人鱼翘了翘尾巴。 我超强! 瞿琛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如果,他们设下特别结实的渔网,你的尾巴怎么甩都甩不开呢?” 人鱼依旧摇了摇头。 他把纤长的手指放到瞿琛到手掌上,微微弯动,就显得异常的锋利。 “不怕,它很厉害。” 瞿琛摸了摸他的头,把草莓拿了回来,“人类总会想尽任何办法捕捉你。” “你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财富。” “一旦发现你没有办法被完整捕捉,他们会不惜任何代价去争夺你,用尖锐的机械枪利用强大的爆发力穿透你的鱼尾。” “或者引诱你离开海面,把你扔进陆地。” “到时候,你在海里的速度和强大的鱼尾完全没有用处,而人类会针对你锋利的指甲研究出专门用来对付你的捕捉器。” “哪怕你已经临近死亡。” “或许会有人因为你的珍贵对他们进行抗议。” “但我想,他们是敌不过要捕捉你的势力与国家的。” 瞿琛看着人鱼眼里缓缓升起的戒备,勾了勾嘴角。 人鱼沉默一会,用着不太熟的语言,“如果,海,干净,可以。” 他还有人鱼崽崽没有孵化。 瞿琛摇摇头,否定,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不可以。” “我比你更了解人类。” 他给人鱼讲着人类现在的情况,“海洋大污染之后,首先受创的就是海产品,及旅游业,然后空气也变得污浊起来。” 他指着穹顶两侧的像鲨鱼腮一样的过滤器,“有没有察觉到这里面的空气与外面的不一样?” 人鱼摇了摇头,他都是直接潜到水底用耳腮过滤氧气,很少游到海面上用肺呼吸。 即便是呼吸,大多数时间也在穹顶里面。 所以分辨不出来这里面的空气与外面的区别。 他离开瞿琛到身边,游到了外面,探出海面用肺呼吸。 空气里淡淡的腥臭味与海水里面的如出一辙。 他游回穹顶内,安装了过滤器的穹顶内的空气没有任何异味。 瞿琛看着他,“察觉到了吗?” 柏嘉泽点点头。 瞿琛继续说,“现在过滤器是非常消耗掉日常用品,无论是临海城市还是内陆城市,小到过滤口罩,大到农作防护,用得都是一个品牌的过滤器。” “这个品牌到过滤器,由三个人创建,垄断了所有市场,遍布全世界,国家都无法干涉。” “其中的利益,你无法想象。” 柏嘉泽沉默着,他听的懂瞿琛在说什么么。 他让瞿琛继续。 瞿琛并不想说过这些,但或许是人鱼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类是他,他释放懂善意让人鱼误以为人类都是这样。 即便是戒备的同时,也带着几分信任。 他不想让人鱼在经历残酷后才发现人类世间的狡诈。 不如早些告诉早做打算。 “而现在的大海,仅剩三个净化圈,分别是伽莱、南纺、漱河这三个地方的海域还干净。” “你吃的东西就是从这三个净化圈其中之一伽莱运回来的。” “剩下的两个南纺,漱河,都在我父亲的掌控里。”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 瞿琛笑着摆了摆手,“别看我,我一个都没有。” 人鱼尾巴拍拍水面示意他继续说。 “三个净化圈,在海洋的面积里,就像穹顶的范围内扔进去三个硬币而已。” “小的很。”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 他指了指人鱼,“你非常珍贵,同样的净化圈里的也同样珍贵。” “你吃的那一车东西,是有些有钱人,约了三四年都不一定能约的上的。” 人鱼眼神疑惑,别人约三四年都不一定约的上的,怎么你就能弄一车过来? 瞿琛看了他一眼岔开这个话题:“我抢的,你别管。” “噢噢。”人鱼点头。 “而这三个净化圈每年产生的利益也是你想象不到的。” “而你单单可以净化水质这一条就动了人家的蛋糕。” “一旦海洋被净化,那么这些建立在环境大污染之上的利益,就会轰然崩塌。” “他们不会放任你去净化海洋,只会争夺你,谁得到你,就代表了得到了财富。” “你可以源源不断的净化水质,就代表着掌控你的人可以源源不断的创造财富,你的眼泪会被做成珠宝。” “你死了之后,你的身体会被展览,毕竟你是世界上唯一一条人鱼。” “如果你在被掌控中无法忍受最终最终选择自杀,身体不再适合展览,那你尾巴上的鳞片会被取下来,做成世界上唯一一条由人鱼鳞片定制而成的礼服。” 人鱼彻底安静下来。 瞿琛摸着他的头发。 “你猜猜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把你的肉也吃掉,还有这一头柔顺的金发,会被保存下来做展览吗?” 柏嘉泽很安静。 他看着碗里的草莓,还有讲人类世界有多么恐怖的瞿琛。 半晌,他问了一个瞿琛很意外的问题,“那你呢,我这么……嗯…受人喜欢…那你为什么……不……” 他想了一会儿:“不抓我?” 瞿琛挑了挑眉:“抓了啊,怎么没抓!” 人鱼迷惑。 瞿琛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当我费劲巴力的又是投喂又是教你学说话是干什么的?” 他让人鱼看着这宽敞的穹顶:“都是为了抓你建的。” 柏嘉泽侧头去咬他手。 “嗷呜…” 他突然离开瞿琛的身上,返回到深水区,他来来回回的游着。 想走还忍不回头看还是坐在那的瞿琛。 他游出去一段又游回来浮出水面。 他感觉胸口很不舒服,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抓里面的心脏,带着一丝抽疼。 瞿琛想抓他,他要离开,人鱼蛋还没有孵出来,他还没看见小人鱼。 柏嘉泽看着瞿琛,眼眶酸涩。 最后他忍不住游回了瞿琛的身边。 “那你呢。” “你会把我圈起来,穿透,尾巴,拔掉我的鳞片,做衣服吗?” 他眼睛里的泪水随着话落了下来。 最终形成一个不完美的水滴形的蓝色珍珠,落在了瞿琛的手里。 “永远不会,因为我们始终统一战线,如果注定死亡,我会直至生命最后的一刻掩护你离开。” 那天之后,人鱼不再抗拒瞿琛教他的东西,他像一块海绵一样飞快的吸收着有关人类的信息。 他开始在大泡泡与穹顶之间频繁的往返。 瞿琛封锁了实验室前半部分的穹顶,除了他谁都不能靠近。 一件件的生活用品搬了进去,从启蒙教学的书到各种各类的书。 瞿琛最后把床也搬了进去。 放在角落里,放了个屏风挡着。 人鱼学累了,他就给人鱼放人类捕杀鲸鱼的记录片。 提醒他人类的残忍。 每每这时候,人鱼想骂他又不知道怎么骂,说人鱼语瞿琛又听不懂。 他就一遍遍的指着门口,说着他唯一会的那句,“滚!!” 瞿琛就不得不停止“压榨”,暂停纪录片,给人鱼放上他爱看的动漫。 人鱼在穹顶内待得时间长了,他就忍不住装饰这里。 穹顶内的水质已经变得清澈透亮,透着淡淡的蓝意,就是大理石的水底看着有些僵硬。 他把这件事跟瞿琛说了之后。 瞿琛就带着实验室的人从远处拉了不少的海沙铺了进去。 发灰的海沙铺进去不久就像是被洗掉了杂质变得乳白。 柏嘉泽搜寻东西装饰这里。 捡来的海星,从大泡泡里挪过来的珊瑚,还有砗磲,一些小鱼小螺。 某一天他捡了一个特别丑的大寄居蟹进来,扔进穹顶后他就去找瞿琛了。 等在一回来找的时候。 却在珊瑚底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他抓起来给瞿琛看。 瞿琛挑了挑眉。 龙虾? 第8章 分你一半 “你看!” 瞿琛按住龙虾的背部接过来,“你在海里找到的?” 柏嘉泽点头,“嗯嗯,丑的厉害,但之前我抓过好多丑的东西最后都变得很漂亮,我就把它抓回来了。” 瞿琛点点头,问他:“那这个你是吃掉,还是养着?” 手里的橘色龙虾挥舞着钳子。 柏嘉泽想了想,“养着吧,他现在太小了,不够吃。” “好吧,听你的。”瞿琛笑着把龙虾放进水里。 柏嘉泽趁机缠到他身上,趴在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我要玩电脑。” 自从有一次给人鱼用电脑放动漫,不小心点进广告里的游戏上一次。 人鱼的心思就从动漫转移到了游戏上,瞿琛不给他玩,他就游在潜水区用尾巴拍打着水面。 戏弄里面的不到巴掌大的无毒水母。 水母是瞿琛特意给他找来的。 透明的水母飘在干净的海水里,周围有成群的小鱼还有一些色彩艳丽的珊瑚,很漂亮,很梦幻。 柏嘉泽喜欢的不得了,当天就用小泡泡运回到大泡泡里一些。 瞿琛拍了拍缠在腰上的鱼尾。 “出来太久你尾巴会干掉的。” 人鱼竖起一个手指头,凑过去跟他打着商量:“就一会会儿,尾巴不会干掉的。” “你还要上课。” 人鱼学着瞿琛之前的模样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呢。” 瞿琛无奈的看着他,人鱼的眼睛调皮的眨了眨。 “我把电脑搬到潜水区的桌子上,你在潜水区玩?” 柏嘉泽不干,他摇摇头:“不要。” “那就只能玩一会儿”瞿琛说。 “嗯嗯。”人鱼点头。 他被抱着进了瞿琛的生活区域,他好奇的打量着。 之前电脑都是被瞿琛搬到外面,他从来没进来过。 他指着那个铺着灰色床单的小双人床,“你就睡在那里吗?” 瞿琛把他放到椅子上。 长长的尾巴垂在地上。 “嗯,很软,你要试试吗?” 人鱼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期待:“我可以吗,尾巴会弄湿你的床单的。” 瞿琛拿过毛巾缓缓的擦拭着他的头发,“不怕的,我们可以微微擦干鱼尾上的水分。” 听到可以解决,人鱼兴奋起来了,“那我要试试!” “好,不过玩游戏到时间就没有了哦。”瞿琛笑吟吟的看着他。 对床的向往将玩游戏的心思冲的稀碎。 “那就不玩!” 瞿琛等的就是这句话。 柏嘉泽这辈子游过最长的路,就是瞿琛的套路。 他拿起吹风机,开最小档缓缓吹干人鱼的头发。 吹干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弯曲,不毛躁还有光泽。 光是厚度,就够让人又嫉妒又恨。 瞿琛拿毛巾擦着他尾纱的水分,“头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柏嘉泽摇摇头:“很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头发吹干了头都轻了不少。 瞿琛点点头,“那就好。” 擦干水分,人鱼的身体又不过分干燥,他抱着人鱼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两米长的床,放不下蓝色的人鱼,薄薄的尾纱搭在床尾下。 很软!比他睡的珊瑚礁软多了!! “好舒服!” 柏嘉泽满脑子都是好软这两个字。 其实瞿琛的床并没有很软,他本人不喜欢睡特别软的床,床太软反倒达不到解乏的作用。 瞿琛坐在一旁看着他:“喜欢吗?” “嗯嗯。”柏嘉泽连连点头,“我也想要一个,就放在珊瑚旁。” “但是床垫泡太久会发霉的。” 人鱼原本想的美滋滋,可以在海底睡软床的美梦破散了。 “哦……”柏嘉泽失落的摸了摸床垫。 “不过……”瞿琛话锋一转:“我的床倒是可以分你一半。” 人鱼眨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上来躺着就随时上来的意思。”瞿琛给他分清楚,“这边归你,那边归我。” 人鱼听后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他再一次在心里感叹瞿琛的贴心,没有比瞿琛更贴心的人类了。 离开瞿琛的话,他大概率要吃不下去饭了。 瞿琛眼里闪过一抹暗芒,“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没有的话,要我帮你取一个吗?” 人鱼摇摇头,一脸兴奋的扑到他身前,鱼尾摇了摇,“我自己取了个名字!” “哦?”瞿琛询问:“是什么?” 人鱼动手去摸他放在兜里的手机,瞿琛知道他指甲长不方便,动手拿出来递给了他。 “在手机里?” “嗯嗯。”人鱼点头,熟练的打开手机。 “我花钱测的呢!大师说和我最配了!” “大师?”瞿琛重复了一遍。 然后想到了什么,“你花多少钱。” 自从人鱼了解到电子产品,一个是电脑,另一个就是手机。 瞿琛手机干净,除了一些工作软件就是联系用的聊天软件。 直到某一天,人鱼打开了手机的浏览器。 跳转到了一个神奇的购物软件。 就如同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他迷上了购物,他看上一个,瞿琛就给买一个。 后来就干脆连支付密码也告诉他了。 柏嘉泽熟练的找到相册里的截屏,一边给瞿琛看,一边伸出手指头。 “五块!” 瞿琛点点头,看着他递过来的截图,一眼就认出是浏览器取名小程序的网页。 瞿琛很想看看这“大师”能取什么样的名字。 只见图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中间,一串字显示在上面。 阿尼海默尔。 下面红色框里面写着。 【哇,大师在卦中为你选中了最适合你的名字呢!】 瞿琛:“…………” 他想知道,人鱼填了什么,程序会给他生成一个外国的名字。 “嗯……”他端详了一会。 人鱼眼睛亮晶晶的还在期待着:“跟我配不配?” 瞿琛的视线在人鱼的脸上和名字上来回变换,“……这个名字吧,在国外的适配度较高一些。” “但在国内不太行。” 人鱼歪了歪头:“啵?” 为什么。 瞿琛拿过来纸和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你看啊,瞿琛,这是我的名字对吧,很简单的就写完了。” 然后他又写大师给人鱼取的名字,“阿尼海默尔,你要写五个字。” “很麻烦的。” 他又在两个名字上划上杠杠,“你看,咱俩名字的适配度也不是很高。” 人鱼不明白取名字为什么还要看他和瞿琛的适配度。 但他又不懂,就只能跟着瞿琛的话点点头。 见人鱼点头,瞿琛起身从教人鱼的书中抽出一本字典。 “我给你取个名字,在国内你用我这个,出了国你就用大师给你取的那个,毕竟五块钱不能白花是不是。” 人鱼一想,也是,他点点头,“好。” 瞿琛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 出国是不可能出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瞿琛低身翻着字典,人鱼趴在一旁看着,翻到某一张时,人鱼突然伸出手,指着一个字。 “柏?”瞿琛问。 人鱼点点头,“啵。” 瞿琛问他:“为什么要选这个字?” 人鱼看着歪歪头,眼睛弯弯的,没有说话。 瞿琛也不再询问。 “那姓氏定了,我们来取一个名字。” 要幸福,快乐,美好。 “我们取一个嘉字。”瞿琛看着人鱼,“好不好?” 人鱼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叫柏嘉也不好听,瞿琛翻着第三个字。 鬼使神差的,他翻到了带有泽的那页。 他目光看着那个字,“最后一个叫泽怎么样?” “柏嘉泽。”人鱼轻声念道。 “嗯。” 柏嘉泽看着他,弯弯的眼睛眸光流转,“很好听,我很喜欢。” 那一瞬间,瞿琛不怎么注意的心跳,在此刻有了存在感。 “你喜欢就好。” “超喜欢。”人鱼依旧在笑着。 连带着瞿琛也笑了起来。 他问柏嘉泽,“饿了吗?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柏嘉泽点了点头,“我还要草莓。” 瞿琛把字典放到了桌子上,起身拉过被子盖在他的鱼尾上,只露出搭在床外的一点点鱼尾巴。 “你待在这里,我去拿吃的,回来陪你看电影。” 柏嘉泽点了点头:“好哒。” 瞿琛离开,出去拿吃的。 在红琴海域的港口上,一个与瞿琛一模样的人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深灰色的西装裤将双腿衬的修长笔直,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与西服裤子同色的领带用银色的领带夹固定住。 眼睛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显得整个人既成熟矜贵,又斯文败类。 皮鞋走在甲板上,发出缓慢的哒,哒声。 到了关口。 红外线热描仪,扫描到有生物靠近,防御武器自动瞄准。 顾何不慌不忙的走到一个金属台前,输入指纹。 指纹解锁后,从金属台里升起虹膜扫描器。 做完这些,只够他走到门口前,高架上的自瞄武器不会开火。 他还要再输入一次进门密码。 密码输入错误,系统就会自动警报,一分钟后击杀闯进来的人。 随着密码输入完毕,半米厚特殊金属制造的大门缓缓的打开。 红琴海域第一管理人顾何,顺位下去瞿琛。 顾何走到控制室,看着操作台上的薄灰眉头微蹙:“落这么多灰,瞿琛搞什么?” 巡视一圈 他随手拿起柜子上的检修报告,“他这是开潜艇逗鲨鱼群去了?都差点给我潜艇干报废了。” 好好的一男的,长了一张嘴。 拿出手机看瞿琛之前给自己的地址,他去仓库里自己挑了一个摩托艇,从港口里骑了出去。 等到了地方他才知道瞿琛给他的是一个范围性的坐标。 他骂了一句,“就会坑人,你等会我逮住你的。” 然后绕了一大圈他才找到新建的实验室。 看着庞大的建筑物体,他终于知道自己的钱被花到哪了。 他在外面看了一会,然后才驾驶着摩托艇进去。 一进去,顾何就看见穹顶里面和穹顶外面一线之隔,却清澈见底的海水。 穹顶里的海水呈清淡的蓝色,细小的观赏鱼成群的在里面游着,因为摩托艇的闯入,四散逃开。 还有低矮的珊瑚礁,和透明的伞状水母。 他眉头一挑,看来他弟弟确实研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骑着摩托艇来到最浅水域处,踩着摩托艇跳上缓台。 身上自始至终没沾上一滴海水。 看着角落里挡着的屏风,动身走了过去。 柏嘉泽躺在床上等着瞿琛一起回来看电影。 瞿琛刚走没多久,屏风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穹顶里海域处,已经成为实验基地的禁地,没有瞿琛的允许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哪怕是门敞开着。 顾何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美的让人晃神的美人躺在灰色床上盖着同色被子。 裸露在外白皙的肩膀仿佛在说床上的人,被子里面什么也没穿。 他来不及反应床上的人是什么性别。 而是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电脑,还有书架上的书,以及生活用品。 是他弟的啊!他弟开窍了?! 他刚要道歉,脸上的神情就凝固住,眉头也蹙了起来。 顾何看着垂到地上的鱼尾,仿佛明白瞿琛之前跟他提的那些条件是为了什么。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垂在地上的鱼尾尖,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他抬头惊愕得去看床上的“人。” 从头发里张开的淡红色耳鳍,一双眼睛戒备警惕的看着他。 顾何敢保证,只要他敢上前一步,床上的生物就会瞬间跃起,用锋利的爪子将他撕开。 柏嘉泽像盯着一个侵犯领地的猎物一样盯着顾何。 虽然他和瞿琛有着一样的样貌,但两人的行为举止以及气场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瞿琛的气味,瞿琛从来没有喷过香水,即便是有别的味道也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跟眼前这个呛鼻子的人完全不一样。 顾何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很快的恢复了理智。 他拉过电脑前的椅子。 这个动作刺激的柏嘉泽弓起了鱼尾,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着他,嗓子也似有似无的发出声音威胁着。 顾何和他隔着很远一段距离坐下,看了眼床上人鱼,动手摘下来眼镜,疲惫的按着双眼。 他的弟弟,不但性取向不对,连性取向的物种也不对。 开门的声音响起。 顾何看了过去,靠坐在椅子上,“瞿琛,你不解释解释吗?” 第9章 人间险恶 “没什么好解释的。” 瞿琛的视线从停在缓台潜水处的摩托艇上划过。 “摩托艇不错。”他夸了一句。 “是吗。”顾何勾着唇角,使两人本来就一样面容更加神似,“就在仓库里,节省能源还没有噪音,公司新产品。” 瞿琛点点头,手端着的托盘上放着处理好的新鲜海鲜和洗干净的草莓。 他越过顾何进到了里面。 柏嘉泽在听见瞿琛的声音时,淡红色的耳鳍抖了抖。 但视线盯着顾何的位置充满了攻击性与防备。 瞿琛走进来刚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柏嘉泽就快速的爬过去。 把鱼尾缠在他腰腹上,竖起上身朝外面探去。 脑袋探出屏风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顾何。 瞿琛摸了摸人鱼淡红色的鱼尾,然后往前走了走和他一起看向了坐在外面的顾何:“你对他做什么了?” 顾何一脸无语,指了指盘在他身上眼神不善的人鱼又指了指自己,“你睁开你那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俩相比起来谁更危险!” 瞿琛去看人鱼,人鱼看顾何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在低头看向他时,瞬间变得无辜。 柏嘉泽指了指顾何:“假的。” “………”瞿琛把他手按了起来,“真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早我两分钟出生的哥哥。” 柏嘉泽在听见哥哥两个字时,刚刚还充满红色警戒的耳鳍与鱼尾瞬间变回了蓝色。 耳鳍乖乖的贴回头发里。 看向的顾何的眼睛眨了眨,变的异常无辜。 他鱼尾不着痕迹的扫了扫瞿琛的小腿。 怎么办,他刚才的模样一定很凶。 他偷瞄了顾何一眼,然后凑到瞿琛面前啵了一声,手指轻轻的指了指屏风外面。 “想回去了?”瞿琛问他。 柏嘉泽点了点头。 在抱着他路过顾何的时候,他搂着瞿琛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人家的脖颈里。 直到水边他都没回头看一眼顾何,而是出溜~一下的滑进水里。 蓝色鱼尾一甩,瞬间游了出去消失不见。 他选择遁逃。 顾何把手里的眼镜戴上,走到了瞿琛身边,看着人鱼消失的方向,“这回,解释解释吧。”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是…”顾何震惊到语塞,他张张嘴,“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吗?” 瞿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没事骗你干什么?” 然后转身离开穹顶向后面的实验室走去,如果人鱼回来,只要按下墙壁上的按钮,消息就会发送到他的手表上。 两人并排走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截然不同的气质,引得实验室走廊里来回穿梭的实验人员侧目。 两人向瞿琛的实验室走去。 “你来干什么?”他问。 顾何的眉眼与瞿琛的一样,但神情上要比他温和上许多,堪称他的另一面。 “我来看看你拿着我的钱做了什么样的海洋研究。” 瞿琛打开实验室门,顾何似笑非笑的看着,“看来你确实研究出了掀你爹老底的东西。” 瞿琛看了他一眼,“那也是你爹,顾何。” 顾何淡淡地笑了一下,随手将门关上,“我姓顾,不姓瞿。” 这次瞿琛没有反驳,顾何四岁那年被母亲那边的带走,留下了同样四岁的他。 他换上衣服,也扔给了顾何一套,洗干净手,戴上口罩进行实验研究。 他从无菌盒里拿出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珍珠。 顾何站在他一边:“这种品质稀有️色稀有的高等品质珍珠,放出去一颗,实验室外边的那些人能开出天价你信不信?” 瞿琛看了他一眼,将淡蓝色珍珠放进了仪器里磨碎,“我信。” 顾何:“………” 瞿琛不再搭理他,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实验上。 “真要做,可就反悔不了了。”顾何忽然开口说道。 磨好的珍珠粉,被倒进器皿里。 “我做的事,从来没有后悔过,怎么,怕海水净化后,你那净化圈的东西不值钱?” 顾何递给他一个试管,“这话说的,你哥没了一个净化圈又不是活不了。” 瞿琛瞥了他一眼:“那借点钱花花?” 顾何不接这个话茬,直接转移注意力,“我这点东西无所谓,你就不怕动了别人的蛋糕,别人弄死你啊。” “不怕。”瞿琛嘴角轻勾,将六个试管摇匀。“我的目的,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顾何看着他,“什么意思?” 瞿琛当着他的面,又从无菌盒里拿出来一颗珍珠,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而是当着他的面放进一个装有污染海水的三角瓶里。 随着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珍珠缓缓落在瓶底。 污染异常严重的海水也变得透明清澈。 顾何看着那淡蓝的颜色,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是那条人鱼。” 瞿琛应了一声确定了他的想法。 顾拿起三角瓶,轻轻的晃转了一下,珍珠在瓶底滚动。 “你研究不出来?” 瞿琛动手将六支试管封住,放进底托里,“没人能研究出来。” “我拿到珍珠的第一天就进行了实验,实验数据显示它和普通珍珠的数据结构没什么两样。” “人鱼泣泪成珠的事情你知道,珍珠形成的过程你也知道,两者的结构怎么可能一样。” “一样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试了很多次,没有任何进展。” 他笑了一声:“你知道的,我都没有进展,更别说别人了。” 顾何沉思了一会,指了指他手里的试管,“那你做这个干什么?” 瞿琛伸手点了点,“加了颜料的矿泉水和成的珍珠水,我发现磨碎后的珍珠也有净化水质的能力,但这一支是只够净化一瓶水的量。” 顾何微微扬了扬眉毛,他不认为他弟弟把他领进实验室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放下三角瓶,“说吧,需要我这个哥哥为我亲爱的弟弟做点什么?” 瞿琛把试管往他那边推了推,“我要你,出卖我。” “为了你的利益,拿着这个东西去瞿中和那里,说我已经研究出了可以让他失去一切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说完。 顾何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瞿琛点点头,“我知道。” 顾何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瞿中和不信怎么办。” 他不敢保证这件事不会出现一点差错。 但瞿琛却很肯定:“会的,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一样的自私,虚伪,利益至上。” 动了瞿中和的利益,他就算在怀疑,也会动手。 “他还比我们多了两样东西,自大,怕死。” 顾何看着他,试图劝导:“…但是你要知道,就算大海净化干净,给了瞿中和重重的一击,那也是只挣了一个喘息的机会而已,不会解决那些能源工厂,你做这些只徒劳……” “不还是有你吗。”瞿琛看着他,“新能源,顾总。” “三年时间够不够?”他问。 顾何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够。” 瞿琛动手把三角杯里的水倒掉,取出里面的珍珠递到了顾何的面前,“最多五年。” 顾何苦笑一声接了过来,“你可真会给你哥出难题。” 瞿琛看着他唇角勾了勾:“好哥哥,毕竟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顾何把珍珠揣进兜里,“有事叫哥,没事叫顾何。” 瞿琛挑挑眉,不置可否。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顾何说。 瞿琛点点头:“你说。” “我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他说。 瞿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在这里老实点,别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顾何勾勾嘴角,“我是你哥,我能打什么主意。” 那天之后,顾何就在实验基地住了下来,他没带衣服没带被子没带任何生活用品。 用得都是瞿琛备用的。 还总没事不戴眼镜在实验室周围溜达,弄的学员老是认错人。 最后疯狂道歉。 他还和瞿琛经常穿着一样的衣服出现在柏嘉泽的面前,连他那标志性的眼镜也不戴。 前几次柏嘉泽还能靠着气味和神态找出来真正的瞿琛。 后来顾何就连一些小动作小神态也越来越贴近瞿琛。 人鱼时常在水里看看这个又游向那个,瞿琛也做坏的勾着嘴角不出声。 看着柏嘉泽茫然不知道该选择谁的样子。 他站在水里弯下身子出声:“嘉泽,过来。” 人鱼眼睛亮了亮,迅速的游了过去。 顾何站在瞿琛侧面不远处,本就相似的嗓音在他故意改变之后更加相像,“错了,在这。” 已经缠到瞿琛身上的柏嘉泽懵了,他看看缠着的人,又看着侧面的人。 开始摇摆不定。 鱼尾都有些僵了,慢慢的松了下来。 太像了,无论是语气,还是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都一模一样。 瞿琛伸手搂住人鱼快要掉下去尾巴,瞥了一眼他哥,“哥,别玩了,” 顾何露出可惜的眼神,瞬间不再和瞿琛相像。 “你不知道,逗他多有意思。” 瞿琛当然知道逗柏嘉泽多有意思,只是他的占有欲在作怪罢了。 顾何依旧热衷于扮演瞿琛来逗柏嘉泽,不过柏嘉泽在那次之后就不上当了。 久而久之顾何就有些纳闷,“我演的不像吗?” 瞿琛在实验室里观看研究数据,“像,怎么不像,我的学员不就认不出来。” “我说的不是他们。”顾何陷入沉思,视线一晃,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凑到瞿琛身边,“等会儿,你耳后这个红点是什么?” 当然是他让人鱼用指甲做的记号,瞿琛装作不知道的皱眉,“什么红点?” 顾何指着,“就你耳朵后面有一个牙签那么大的红点。” “不知道,胎里带的吧。” 胎里带的个屁,顾何收回手指,满眼无语的看着他,当年体检浑身上下几个痦子都查的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他怎么不知道瞿琛耳朵后面有个红点。 他说最近人鱼怎么能这么快认出来他俩谁是谁。 合着有内鬼啊。 他看了眼瞿琛手里的单子,“不是说不做研究,怎么还在继续。” “研究给人看的。”瞿琛放下手里东西。 “学员研究水质,研究变异基因,锻炼他们的能力。” “我研究水质净化,是给他们看的。只要他们坚信净化水质的净化剂,最后是我从人鱼身上提取且研究出来的,被人查的时候就不会说错。” 顾何轻笑一声:“够严密的。” 他摆摆手走了出去,“那就不打扰瞿教授做研究了,我出去走走。” 瞿琛看着他离开把门带上,才继续看着那些实验报告。 顾何离开实验室之后,径直去了穹顶。 穹顶内瞿琛为了人鱼能更好的学习安装了一个特大显示屏。 刚好是人鱼在水里也能舒舒服服看到的地方。 顾何进去的时候,柏嘉泽正看着瞿琛给他放的一部文艺类很强,但观感不是特别好的电影。 但人鱼没怎么看过别的类型的影片,一时间看的也津津有味。 顾何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摇头,“你就看这个?” 柏嘉泽习惯的歪歪头:“啵。” 对啊。 但是顾何听不懂,“…能说普通话吗,我听不懂你的语言…” 好吧,他不是瞿琛,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人鱼只能点点头说对啊。 顾何眼睛眯了起来,笑的像柏嘉泽学过的狐狸模样,“我给你放一个更好看的怎么样?” 柏嘉泽疑惑道:“比这个还好看?” “嗯嗯。”顾何点头,“保证比这个好看的要多的多的多。” “那给你。”柏嘉泽兴奋的把遥控器给了他。 顾何拿着到手的遥控器,笑着把柏嘉泽放在一旁的水果盘子推给了他,“你吃着,吃完我在给你洗。” 人鱼挑了一个大的草莓递给了他,然后自己拿一个慢慢的吃着。 顾何坐在固定好的汽板上,吃着甜甜的草莓给柏嘉泽找了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确实比瞿琛要放的好看多了,柏嘉泽也跟着高兴起来,连带着吃水果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偏偏看到一半的时候,水果没了。 他想让顾何去洗。 顾何推回去说一会就给他洗。 柏嘉泽这时还笑吟吟的说好,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笑不出来了。 电影前半部分有多好看,后半部分就有多虐。 一时间泛着蓝韵的珍珠噼里啪啦的落进盘子里。 第一次看这种类型电影的柏嘉泽哭的直抽噎。 第10章 望眼欲穿 珍珠落在盘子里的声音清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十多颗,大小不一的淡蓝色珍珠。 柏嘉泽被电影虐的心脏抽疼,眼睛却不肯离开。 顾何像是看电影看的过于专注,才发现他哭了一样。 他惊讶着。 “哎呀、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他拿过遥控器就要换别的电影,“咱换一个,不看这个了。” “不要。”柏嘉泽带着鼻音,两颗眼泪在下巴那里汇集,形成珍珠,然后落在了盘子外面。 他把珍珠捡回来放到盘子里,“看完的…你再换。” 顾何拿着遥控器,眼里憋着坏,嘴上却有些犹豫,“…不行你跟我说,我给你看别的。” 柏嘉泽点点头,“我行的,它很好看。” 丝毫不知道人间险恶四个字的意思。 “唉,那好吧。”顾何叹了一声,瞟了一眼盘子里的珍珠,躺了下来。 瞿琛从实验室里出来,回到穹顶时看见的就是顾何躺在气板上。 人鱼坐在水中他给安装的躺椅上,大显示屏上放着早就被人更换了的电影。 瞿琛看着上面的电影片段,眉头深深皱起。 这不是他放给柏嘉泽看的电影。 瞿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靠近他俩。 人鱼被凄美的电影吸引,顾何被盘子里的珍珠吸引,谁都没注意到他进来。 待瞿琛靠近看清楚原委后,他脸直接黑了下来。 “你俩在干什么?” 他目光扫过用盘子接住的珍珠,问顾何:“他怎么会哭成这样?” 顾何无辜的摊摊手,“他说电影不好看,让我换一个。” “我就给换一个嘛,我也不知道他会哭成这样啊。” 对于这个解释,瞿琛脸更黑了。 珍珠对于人鱼来说就是眼泪,还没有龙虾来的有价值。 怎么会没事哭的时候还拿个盘子专门接着。 柏嘉泽到底什么原因哭成这样一目了然。 “以后再跟你算账。” 顾何笑意满满的看着他:“随时恭候。” 他走到柏嘉泽身边,捞起他的鱼尾将他抱起来。 柏嘉泽哭的眼睛都红了。 瞿琛神色不善的看了顾何一眼,转身要人鱼离开。 柏嘉泽抗拒的推了两下,眼睛还盯着屏幕不肯离开,“……我还没看完呢。” 完全一副被人卖了还数钱的模样。 瞿琛叹了口气,又将他放了回去。看着那已经有半盘子的珍珠。 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这不是被卖帮人数钱了,这已经是被人卖了帮人印钱了。 “这个看完就去床上休息好吧?” 人鱼点了点头。 只要让他看完就行。 瞿琛看着他看完电影,一结束他就关了电源抱着人鱼去了床上。 临走时还不忘暗戳戳的踢了顾何躺着的气垫板一脚。 他把人鱼擦的半干放到床上休息,他坐在一旁看书。 柏嘉泽尾巴拍了拍有些无聊,他在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看过的电影, 他咕噜的一下翻过身趴到了瞿琛旁边,尾巴缠住瞿琛的腿摇了摇。 “为什么刚刚的电影里,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嘴巴贴在一起了,还哭了?” 柏嘉泽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瞿琛就算是没看过前半段,光凭后半段也能推算出剧情的大概。 他放下书,给人鱼解释,“嘴巴贴在一起叫吻,哭是因为他们俩马上就要分开了。” 人鱼更疑惑了,“可是大结局他俩吻在一起,不就是在一起了吗?” “有些时候,结局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完美,与其说他俩奔向对方是为了在一起,不如说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让对方更加刻骨铭心的记住这段感情。”瞿琛说。 人鱼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 瞿琛轻笑了一声,没有强行解释:“你想在这里睡,还是回到你海里面的小窝里去睡?” 柏嘉泽仔细的想了想,“我还是回海里吧,你身上太热了,缠的我不舒服。” 每天都是被热醒的。 被嫌弃的瞿琛眼里闪过一丝幽光,好笑似的捏着人鱼的脸颊表示不满:“好啊,之前一口一个热热的好舒服,现在嫌我热了,你床都不睡了就要跑!” 柏嘉泽把脸从瞿琛的手里挣脱开咕噜到床的另一边。 抗议道:“我没有!你泡在水里的体温是温温的很舒服,在床上都赶上温泉了!热死了。” “还温泉。”瞿琛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是温泉,你早就是条熟鱼了,你还能在这咕噜来咕噜去的。” 他下床走到人鱼那边,柏嘉泽自觉的把鱼尾缠到他的身上,然后被瞿琛抱在怀里。 瞿琛仰头看着他,“真的不留下来睡吗?” 模样又温柔又认真。 柏嘉泽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垂在瞿琛小腿的鱼尾,开始不经意的轻轻拍了起来。 他在大海和瞿琛之间来回摇摆。 见他犹豫,瞿琛的眸光微闪,原本放在鱼尾上手掌,放到了人鱼的背上。 有些冰凉。 但人鱼感觉到的却是后背忽然贴上来一片滚烫。 “今天……”瞿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鱼忽然绷直的后背打断。 柏嘉泽还在思考要不要留下,忽然被瞿琛贴上来的手掌吓了一个激灵。 瞬间做出了抉择。 “我要回海里!” 瞿琛愣了一下:“好吧。” 他把人鱼放进水里,柏嘉泽在水里游了一圈回来,看着站在缓台上的瞿琛说:“我会记得想你的。” 瞿琛笑着:“我等你回来。” 直到人鱼游远,顾何才从一边走过来,“我等你回来~~” 瞿琛侧头看着他,“你能不用这张脸说这么贱的话吗?我每次想骂都骂不下去。” 顾何摊摊手靠在他身上:“那没办法了,谁叫我们是双胞胎呢。” 瞿琛轻叹一声。 顾何神色一正,收起了那副不靠谱的模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计划。” 瞿琛看着远方的大海,半晌道:“你走之后吧。” 顾何轻蹙着眉:“这么着急,不在缓一缓吗?” “越缓变故越多,等他什么都明白了,就不会这么单纯了。” “人鱼较人类是单纯了些,但他可不是蠢。”顾何说。 瞿琛说:“我知道,所以我要在他还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快点开始。” 至少在结束时,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转头,看向顾何,“你什么时候走?” 顾何低头看着手掌,“在住几天吧。” 他抬头笑眯眯的望着瞿琛:“怎么,这么着急我走啊?” 瞿琛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你爱住多久住多久,反正花的也是你的钱。” 顾何摇摇头,不赞同,“不,我马上就要回本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瞿琛为了让研究看起来更有真实性,开始长时间的泡在实验室里。 他不在的时间里,顾何就带着柏嘉泽看各种电影,玩各种游戏。 但因为被瞿琛约谈过一次,顾何倒是没有给人鱼在看什么过于悲伤的电影。 但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煽情的片段。 那时候人鱼在掉几颗珍珠可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刚才电影里有些话你不能学,听见没。”顾何嘱咐道。 人鱼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那是骂人的话。”顾何一边解释,一边找了一个评分还不错的电影。 “骂人的话。”人鱼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骂人……” 瞿琛从教他人类的语言以及常识时,从来没教过他这些东西。 他试着说了一句话。 听见他说什么顾何脸色猛的一变,边凑过去捂人鱼的嘴,眼睛边往门口看。 就怕下一秒瞿琛推门黑着脸进来。 “不能说!这些话不能当瞿琛面说!”他低着声音严肃的说。 人鱼眼睛眨了眨,表示知道了。 顾何这才放下手,和他一起看着电影。 柏嘉泽看了电影一会儿,忽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我前两天看了一个电影,讲的是一个炮火前进的年代,男主和女主却是青梅竹马,却因战争分开。” “多年后他们两个人再次相遇,一个另娶他人,一个嫁作人妇。” “又一次战争开始,一枚导弹炸在了女主住的地方,而男主在轰炸中疯狂奔向女主所住的地方,本来能逃跑的女主也没走。” “他们相拥在战火里,为什么?逃命不才是主要的吗?” 顾何先是给柏嘉泽竖了一个大拇指:“不错,不错,语言进步非常大,条理清晰,还有重点。” 人鱼不好意思的晃晃尾巴。 “为什么。”顾何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因为爱。” “爱?”人鱼眼神疑惑。 “爱可以让一个人在炮火纷飞的年代相拥,也可以让一个沉稳冷静的人失去理智,甘愿为你牺牲。”顾何看着他说道。 人鱼歪了歪头:“啵?” 他不懂。 “你不明白?”顾何问他。 人鱼想了想:“似懂非懂。” “那我换一种解释的方式。”顾何趴在汽垫板上,和水中的人鱼相对。 “我来问,你来答。”他说。 人鱼点点头:“嗯嗯。” 两“人”也不看电影了,开始一问一答。 “如果瞿琛某一天离开你,你会难受吗?” 柏嘉泽想了想:“我会很想他。” 人鱼的记忆力很好,在漫长的生命,他会记住每一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事。 顾何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想象一下,离开瞿琛你的心情会怎么样。” 柏嘉泽试想了一下,他眉头微蹙: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好,下一个问题。” “如果我在水里出现危险你会不会救?” “你?”柏嘉泽问道。 顾何点点头:“我。” 柏嘉泽想了想:“我大概会去找瞿琛一起过来救你。” 顾何:“如果我很危险呢?” 柏嘉泽很严肃的道:“你放心,我跟瞿琛的距离肯定不会离得太远,而且,你要相信,我游的很快的!” “……就是考虑考虑在救是吧。” 柏嘉泽想想,点点头:“嗯嗯。” 顾何忽然有点扎心。 “那实验室里道学员有危险呢。”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关我的事。” 顾何受伤的心灵,受到了些抚慰,“那如果是瞿琛受到危险了呢。” 柏嘉泽从未想过瞿琛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否定:“瞿琛不会受到危险的。” “我是说假如。” 柏嘉泽在水里肉眼可见的烦躁,他试着游了一圈,来缓解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假如也不会。” 顾何已经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就不再勉强这个问题。 “好好好,不会不会。”他重新坐起来,“看电影吧。” 但柏嘉泽不想看了。 他扒着气垫板:“瞿琛呢,他在哪儿?” 顾何回应:“他在实验室。” “我想他了,我想见他。” 顾何放下手里遥控器,“他在忙。” 柏嘉泽看着他:“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顾何伸出手指:“才三个小时。” 柏嘉泽把他手推走:“已经过了很久。” 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柏嘉泽,顾何有些无奈,他嘴欠问这个话题干什么,“我和瞿琛长得一样,你将就着看吧。” “不要!你们俩一点都不一样!”柏嘉泽摇摇头,推着顾何往边上送。 “你去找他。” “行行行。” 顾何拗不过他,只能离开气垫板去实验室找瞿琛。 柏嘉泽游在潜水区,眼睛看着门口等瞿琛回来。 输入密码,一进实验室,顾何就脱掉了外套,“你家小人鱼想你了,嚷着要见你。” 瞿琛拿着笔写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术语。 他头也没抬:“你说什么了?” 顾何反驳:“什么叫我说什么了?你还不准人家想你了怎么的?” 瞿琛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他什么都不懂。” “就你懂。”顾何嗤笑一声:“你俩半斤八两,你搁这装什么装,就因为你是人类?” 他把手里的衣服甩给瞿琛,“换一换,我在演一会儿,你回去陪陪人家。” 瞿琛也不装了,他把白外套一脱就递到了顾何的怀里。 “报告别动,其余随便,贵重的我收起来了。除了我任何人想进来都不要开门,吃的桌子底下的小冰箱里有。” “知道了,快去吧,柏嘉泽估计都望眼欲穿了。” 第11章 好巧 确实如顾何说的那样。 瞿琛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眼巴巴望着门口的人鱼。 他将门锁上,走进了水里,人又海水打湿衣服。 他一进去,人鱼就缠了上来。 瞿琛接住他。 柏嘉泽一双眼睛盯着他,捧着他的脸,像是在确定某件事,“顾何说你以后会受伤。” “我受伤,让你不舒服吗?”瞿琛问。 人鱼点点头:“胸口闷闷的疼,我也会不舒服。” 瞿琛闻言弯了弯眼睛:“他骗你的,我就在实验室里,怎么会受伤。” 人鱼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他转移话题,“顾何有没有给你放一些掉眼泪的电影?” 人鱼回想着那两次因为电影感人片段,掉的几颗珍珠。 他点点头:“有的,掉了好几颗珍珠呢。” 瞿琛摸摸他的头发,他还得再找顾何好好的谈上一谈了。 他抱着柏嘉泽往水里走,想将他放在水里面支起来的木榻上,自己到气垫板上去。 奈何人鱼不配合:“我不下去!” 瞿琛拍了拍他的鱼尾,“不是嫌我热的时候了。” 柏嘉泽贴在他身上:“你泡在水里,一点都不热。” 好事儿都让他自己占了。 瞿琛就任由着他缠着自己,然后将水里的木榻手动升起坐了上去。 即便如此,海水也到了胸口的位置。 柏嘉泽缠着瞿琛的鱼尾松了松,靠在他身上。“你会离开我吗,瞿琛。” 瞿琛抚摸着人鱼头发的手一顿,“不会,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人鱼的声音有些低,没有了以往的活泼:“电影里说,人成年以后,就会娶妻生子,到时候他们就是最亲密的人,容不得别人介入。” “……我的意思是……我也成年了…我也要找伴侣的……到时候……” 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他话没说完,脸就被人抬了起来。 瞿琛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神色晦暗不明…。 完全没有get 到人鱼的意思。 “你想找伴侣了?” 柏嘉泽别开头:“海里面大概率,不会再有成年的人鱼了…” 所以我不会背叛你去找别的鱼的… “所以你真的想找伴侣了?”瞿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人鱼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你愿意吗… 瞿琛不知道顾何都给人鱼看了什么电影,才导致柏嘉泽会出现这种想法。 在这之前,他一直刻意的避免人鱼接触到这类东西。 “伴侣其实没有特别好,有些时候他们不会只衷于对方,他们会变心,然后会抛弃原来的伴侣” 人鱼抿着嘴:“那你会这样吗?” “我不会。”瞿琛为了表示自己不会娶任何人类为伴侣,他特意给人鱼解释了一句:“我不会娶任何人成为我的伴侣。” 柏嘉泽尾巴一僵,一动不动。 不会娶任何“人”,所以也不会娶他吗? 那他娶瞿琛好了。 半晌,他僵硬的笑着,做着最后的争取:“我装饰好了以后的住所,你要去看看吗?” 实则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蹲在墙角开始发霉长蘑菇了。 他不禁有些忐忑,如果瞿琛拒绝怎么办,如果瞿琛不喜欢怎么办。 他最近一直待在穹顶里,都没有回去好好的装饰洞穴。 在他忐忑的眼神中,瞿琛笑了笑,“好啊。” 柏嘉泽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注意到那笑意中所藏的危险。 他反到水里,等着瞿琛下来。 瞿琛和他说去拿潜水装备,外面的海水太脏,不适合长时间接触。 柏嘉泽往前游了游,“我可以直接用泡泡带你过去,泡泡很结实的!” 说着他就游到了瞿琛身边,贴着他的身体开始吹泡泡。 一开始,泡泡贴附在瞿琛的身上,但随着他完全进入到海水水里,贴在身上的泡泡就变得圆润起来。 泡泡隔绝了海水,他试着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很有韧性。 “我们走吧。”人鱼推着泡泡,离开了穹顶。 进入灰蒙蒙的海域,一路向珊瑚礁群游去。 看着失去色彩的海水与鱼群,瞿琛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灰了。 他养的小鱼,想找伴侣了。 他用温水煮鱼,鱼泡够后自个儿跑了。 他垂下眼睛,或许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表现的那么温和。 强硬一点,让人鱼的世界只有自己,顾何都不应该让他见。 他想到什么。 这一切都是顾何来之后才发生的。 他眼睛眯了眯了起来。 柏嘉泽推着泡泡游的很快,他迫不及待的要带瞿琛回到洞穴里。 听他的答案。 越是靠近大泡泡附近,鱼就越小,大的鱼已经被柏嘉泽清理干净了。 随着靠近。 瞿琛也看清这座海底“城市。” 绚丽的珊瑚礁,色彩丰富的小鱼群惬意的游着。 他还看见了几只他送给柏嘉泽的水母。 柏嘉泽推着他进了大泡泡里。 他操控泡泡变小,最后只罩在瞿琛的头上,让他可以在泡泡里自由的游动。 他围着瞿琛游了两圈,最后停在瞿琛面前,“我的家,漂亮吗?” 瞿琛点点头:“很漂亮。” 他眼睛环视着四周。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绚丽多彩的的海洋。 即便是仅存的净化圈,也不能比。 那里早已经是海鲜的培育地,除了干净,早就没了绚丽可言。 听见他的夸赞,柏嘉泽更加开心了。 他游到瞿琛身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洞穴游去。 “我住的地方也很漂亮的。 “是吗。”瞿琛的眼神落在人鱼的脸上,又落在他俩相交的手上。 平静的声音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快要嫉妒疯了。 柏嘉泽的视线里出现熟悉的大砗磲,他兴奋的带瞿琛游了回去。 “这个是我养的大砗磲,他是不是很漂亮!”他说。 “是很漂亮。”瞿琛应到,他见过砗磲的照片,砗磲在生长的过程中,壳背上难免会被寄生上一些珊瑚,或者附着上一些海藻类的东西。 显得有些脏,但这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砗磲,外壳却很干净,没人任何的寄生物。 他看了一眼人鱼,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 “那你喜欢吗?”柏嘉泽问。 瞿琛笑着点点头:“喜欢。” 他喜欢,可就不能送给别人了。 柏嘉泽眼睛更亮了,“我还有好几颗小的,你喜欢,我都送给你。” 瞿琛收的很开心,这正合他意,“好啊。” 人鱼继续给他介绍。 “这株珊瑚是我最喜欢的。”人鱼说。 瞿琛挑挑眉:“是吗,好巧,我也喜欢这株。” 人鱼惊喜道:“真的吗!那这个也送给你,可是现在不能把他带走。” 瞿琛说,“那就放在这,反正说好了是给我的。” “嗯嗯。”人鱼点头。 “这个七彩鳗也好看。” 瞿琛:“好巧,我也喜欢。” “那送给你!” “这个蓝色龙虾很漂亮的!” 瞿琛:“我也喜欢。” “那送你了!” “你看这个淡蓝色条纹海兔是不是跟我很像。” 瞿琛:“很漂亮,这个我超喜欢。” 人鱼不好意思的甩甩鱼尾,“那…也送你了。” ……… …… “这个……” “我很喜欢。” “那送给你。” 柏嘉泽在前面介绍着,时不时眼睛亮晶晶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即便是瞿琛在嫉妒,也慢慢从人鱼的表情中反应过来。 他回想着人鱼从说想找伴侣时的表情和态度。 害羞的,是一开始说他自己成年了可以找伴侣的时候。 期待的,是他问人鱼真的想找伴侣的时候,人鱼看着他说嗯时的回答。 还有他说不会娶任何人时,浑身表现的僵硬。 以及说要带他来看为伴侣装饰的巢穴时出现的忐忑。 他想,他明白了什么。 柏嘉泽把他带到自己的洞穴里。 宽敞的洞穴里,放满了亮晶晶的东西,海底搜出来的宝石,和硕大的珍珠,还有在黑暗中散发淡淡光亮的夜明珠。 人鱼在一堆珠宝中,挑出了和自己鱼尾颜色一样的宝石。 “这个呢,你喜欢吗?”他期待的问着。 “我很喜欢,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瞿琛说道。 他把戴在脖颈上的项链拿了出来。 很简单的黑色绳子,上面装饰着一颗模样不完美的水滴形蓝韵珍珠。 “比起宝石,我更喜欢这个。” 柏嘉泽看过去。 那是他掉下来的眼泪。 他抬手轻轻按摩着,这颗不完美的珍珠,被瞿琛珍藏着。 是不是说明,他也被瞿琛喜欢着。 出于某种原因,瞿琛没有解释,但他知道。 柏嘉泽了解他的意思。 他把项链带了回去,牵着柏嘉泽的手游了出去。 “回去吧,顾何还在实验室里。” “…可是。”柏嘉泽回头看着被留在洞穴里的东西,这些都是给瞿琛的,但是瞿琛一件也没有拿走。 他心里闪过一抹失落:“东西还没带走。” 瞿琛回头瞅他,“谁说没带。” “把你带走,我就什么都有了。” 回到穹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瞿琛给柏嘉泽准备好吃的后,就去了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靠在桌子上看手机的顾何有幽幽的来了一句。 “哟,还知道回来呢?不知道还以为你手机掉海里泡坏了,看不见信息了呢。” 他这句说的阴阳怪气十足。 三岁小孩都知道距离手机掉水里泡坏的时候,早就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瞿琛罕见的没有反驳。 他走到顾何身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走那天记得通知我。” “知道了。”顾何换上衣服离开。 自从柏嘉泽知道瞿琛的心思后,整条鱼都春光满面。 一整个无忧无虑的模样看的顾何心生嫉妒。 “唉,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啊。” “你等退休吧。” 瞿琛罕见的没有泡在实验室里,他和柏嘉泽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边,击着沙滩排球。 顾何在旁边给记着分数。 “哎!柏嘉泽手和鱼尾只能用一个啊!用两样犯规!!” 人鱼冲他做个鬼脸,藏进水里。 顾何叹了口气,“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秘书打电话都哭了。” “这么快?”瞿琛说。 他想了想:“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瞿琛就召集了所有研究人员宣布了净化剂成功被研究出来的事情。 当场演示了药剂的能力。 只是一滴就直接将三角杯里的污染水净化干净。 他又在装有变异鱼的三角杯里滴了两滴。 只见三角杯里的变异鱼,随着时间缓缓的过去,身上的黑色外鳞与尖刺慢慢的脱落。 恢复成污染前的样子。 实验室内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从今以后,但凡参与研究的人员,都将名留千古! 瞿琛被围在中间。 被人簇拥敬仰着,仿佛是救世的神。 他站在那被喜悦包围着。 他好像没有别人那样兴奋。 袁立站在外围,看着站台上的瞿琛,有崇拜,有害怕,嫉妒,不甘,怨恨。 瞿琛抬眼看过去的瞬间。 他跟着众人一起欢呼,试图掩盖眼睛里的情绪。 瞿琛眯了眯眼睛,勾着唇角笑了笑。 顾何临走那天,送给了瞿琛一袋礼物,那是他攒了好久柏嘉泽哭出来的珍珠。 瞿琛看着布袋里的珍珠挑挑眉,眼神询问。 “知道你舍不得人家哭,你看,哥这不帮你了不是。” “净化总得拿出点力度才会有更多的人相信不是。”顾何说。 瞿琛一把勾住他的,“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哥哥…我记得柏嘉泽哭了不止的这些吧。” “你是不是把好的挑出去,小的留给我了?” 被戳穿的顾何看着他:“就那么几个,物以稀为贵,我整多了,他们该不珍惜了。” 瞿琛松开他:“别忘了我让你做的事。” 顾何拍了拍他,“放心。” 瞿琛说:“我会将红琴海域彻底封锁,向上提交申请部队驻扎,对外宣称进行海域净化实验。” “你带着我给你的东西去瞿中和那里投诚。” “剩下的,按计划进行下去。” “我知道了。” 半米厚的金属再次打开。 停在港口的车子再次被启动。 顾何没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前往了机场,蜿蜒的路上,他看见了飞在车前方半空中的无人机。 他勾着唇角,拿出手里的东西,朝着无人机晃了晃。 第12章 净化 晚上,顾何收到一条信息。 是瞿琛发过来的。 一张照片,一条关于照片里人的简单讯息,还有一句话。 【盯着他,必要时候利用他,如果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杀了他。】 顾何点开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他的讯息。 “袁立…” 他动动手指。 【知道了。】 瞿琛安排妥当后,看向了身旁的人鱼,他躺了过去。 柏嘉泽点尾巴缠住他的腿。 “忙完了?” “嗯。”瞿琛应了一声,伸手拨开他的头发,“最近会很忙,可能没有办法长时间陪你了。” 人鱼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 瞿琛抚摸着他的头发,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干一件大事。” 人鱼捉住他的手,眼睛很亮,“什么事?” 他呆的有些太无聊了,以前还可以追追猎物,游一游。 但自从跟瞿琛在一起之后,吃的也有现成的,游也不会往远了游。 最远就是回到大泡泡了,看一圈没有什么意外在游回来。 他正感觉自己狩猎者的天性逐渐被驯化。 瞿琛说:“把海洋净化了,怎么样?” 净化海洋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人鱼一愣,“可你不是说,那很危险吗?” “对你来说很危险,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问题。”瞿琛说。 柏嘉泽却不信,“你说过,动了人家的蛋糕,难免就不会有人报复,怎么可能不会危险。” 瞿琛带上赞许,“聪明,我们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但他们一家独大这么久,难道他们就没威胁到别人的利益吗?” 没有哪个国家会愿意被财阀处处牵制着,特别还是一个无法掌控,手里把持着重要民需搞垄断的财阀。 柏嘉泽也想到了这一点,“你是说……” 瞿琛点了点头:“国家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当利益下作为主要基石的污染,被瓦解,那么建立在污染之上的东西也会瞬间分崩离析。 那么这个时候,这些势力一定会出来不足余力的阻止他。 甚至不惜代价杀了他。 这个时候,没有比国家更好的合作伙伴了。 “只不过,到时候我们可能无法频繁的见面了。”瞿琛说。 人鱼沉默下来:“你会很危险的,对吗?” 瞿琛说过,那些人会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地位与财富,不择一切手段捕杀他。 因为他是珍贵的人鱼。 而瞿琛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块坚硬的护盾竖在他面前。 吸引着所有视线与火力,把他藏在身后。 瞿琛目光温柔:“荣耀与危险并存。” 他解释,“我原本的研究方向就是污染水质的净化。” “你的出现,让我轻松的就享受了这至高无上的荣誉。” “你带给我的能力,足以让国家以最高的军力部署保护我。” “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揉了揉人鱼情绪低落的脑袋,“我们只需要完成自己想完成的目标,然后隐居幕后就好。” “我到时候会在海里建一座房子,我可以在里面自由的呼吸,你可以畅通无阻的游进来。” “我要试试海底种花。” 瞿琛规划着他俩的未来。 他想在阳光充裕的海域内建一个无水的阳光房,里面种满跟人鱼颜色有关的所有花朵。 再建另一座,里面种着各种颜色绚丽的花朵与植物。 因为人鱼喜欢色彩绚丽的事物。 人鱼被他所说的将来触动。 瞿琛肯定的模样,让柏嘉泽将信将疑,他看着瞿琛:“真的?你不会有事?” 瞿琛:“我保证。” 柏嘉泽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实验数据和视频我已经压缩在文件里,发给了上面,就等着回复了。” 他俩正说着,瞿琛的电脑就发出叮——的一声。 他还没来的及看。 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给人鱼一个眼神,打开了免提。 “喂,你好。” 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瞿教授,请问您发来的视频以及实验数据是否准确!” 瞿琛的能力在科研界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每一项研究成果都令人追捧。 天才中的天才。 但这次发过来的东西实在是太令人震撼。 一旦确定了内容的真实性,那么湛蓝星的生态环境不但会彻底改变,就连Z国的地位也要在国际上抬一抬了。 到时候,谁是老大可就说不定了。 他看着一眼邮件的署名,心脏扑通扑通的加快。 心里下意识的有了答案。 何印象里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从通讯电话里传来,“实验数据与视频都是准确的。”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关于实验报告这里,经查看有大量术词是……” 他想说,有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地方,他们都看不懂。 查了数据库里面所有相关的资料,都没有头绪。 瞿琛嗯了一声,开始瞎说。“里面有些元素是新合成的,你们看不懂很正常。” 那份报告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专门写的绕眼又绕脑。 他自己有时拿起来回看一下都要沉默个半天。 更别说旁人了。 “我的申请什么时候可以通过?” 那边很快的给了答复:“我会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过去,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毕竟这件事重要至极。 “嗯,好。” 挂了电话,瞿琛看向柏嘉泽,“我们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军队到达红琴海域的前一天。 柏嘉泽离开了穹顶,回到了大泡泡里。 瞿琛说,他会在军队的掩护下,在海里进行第一次户外实验。 而自己不能被军队发现,他要躲起来。 与此同时,顾何带着保险箱,来到了瞿中和所在的庄园。 与外界灰蒙蒙的街道不一样,庄园被最先进的空间罩笼罩着。 空间罩的顶端模拟着湛蓝的天空与太阳的光热。 庄园里绿色植被茂密,绿意盎然。 和外面已经麻木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何足足被晾了一天,直到下午,他都没看见瞿中和。 他把脚搭在凳子上,小声的嘀咕着:“老王八蛋,可真撑的住。” 他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九个多小时。 没有任何吃的和水。 他冷笑一声,拎起桌上的箱子要离开。 却被看守的人拦住。 “没有吩咐不能离开。”站在门口的人冷冰冰的说着。 顾何冷冰冰的看着他,心想这人和瞿中和,一样能装。 他就不信瞿中和还能把他饿死不成。 他坐了回去,眼神落在了手提保险箱上。 半晌,他淡淡的勾起嘴角。 他将保险箱打开,拿出里面装有淡蓝色液体的试剂,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 时不时的还拧开闻闻。 饿急眼他大不了把这东西喝了,谁都别想好过。 他这举动看得监控器后面的瞿中和眉头紧蹙。 他吩咐身后的人,“推我过去。” “是。” 试剂刚拿出来不久,瞿中和就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 顾何看着坐在轮椅上模样枯瘦,浑身散发着暮气的瞿中和,挑了挑眉,“瞿先生,身体看起来很是康健啊。” 他最会往人身上痛处上扎。 瞿中和越在意什么,他就越说什么。 果然,他话音刚落下,瞿中和阴戾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阴冷,不愉。 他声音苍老嘶哑,根本不像一个才六十岁的老人,“东西哪来的。” “你不是知道吗。”顾何把东西放了回去,“明知故问。” “从我下了飞机到瞿琛所在的城市开始,你就派着人一直跟着我。” “我说,合作也要有一个合作的诚意好吧,你这么监视我,我可是会随时反水的。” 瞿琛进行海面实验这天,政府调遣了大量的军队进行防护。 陆地巡视,空中防护,做实验的周围停着大量的军舰。 就连在场进行直播记者也是经过层层筛选,身边跟着人才能抵达现场。 但也离最中间的主船有些远。 随着直播开始,大量的人涌入官方直播间。 弹幕快速的滚动着,根本看不清说的是什么就被刷了上去。 观看的人数也突破了历史新高。 根本无需宣传,只是一个简单的通告,就能让人心跳加速的点进来。 【海污染净化实验,是否可以带给人类新的希望。】 配图一张游在三角杯里的小丑鱼。 海洋的净化说明地球会重新恢复成蓝色,他们可以摘掉口罩,离开净化器。 食物不再昂贵,子孙后代不再活在肺部疾病中。 数不清的人在紧张祈祷着这一切顺利进行。 也有人祈祷着这一切只是官方的噱头,所谓的实验,根本达不到净化的要求。 随着瞿琛带领着一众研究人员从船舱里走出,实验也正式开始。 没有繁复的操作,只有一桶又一桶倒进海里的试剂。 随着船上最后一桶的试剂被倒尽。 海面也渐渐的出现了反应。 干净海水以瞿琛所在的船为中心点,迅速向外扩散。 在灰蒙蒙的海水中,形成一片异常明显淡蓝色清澈的海域。 而正好在海域内的两条污染鱼,在高清镜头下,缓缓的发生蜕变。 露出原本的样子。 记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手掌慢慢的挡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叹:“…天呐…” 摄像不由自主的将镜头拉近,对准在海域里摇曳的两条小鱼。 “卧槽!!”办公室发出一声惊呼。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音在工作室内响起,老板已经不在乎是谁起的头了。 因为他已经激动的在拍桌子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在全国各地,各大媒体第一时间进行了转播。 围在红琴海域停泊站的采访人员越来越多。 却都被拦了下来,靠近不了分毫。 直播在真实,也不及在现场的震撼。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即便是看直播的人,也有些忍不住跟着拍了起来。 欢呼声响彻海域。 镜头模糊的扫过中间船上的人,最后定格在湛蓝的海域上。 这是上面的要求,科研人员的脸,不准被暴露。 直播还在继续,随着时间的过去,净化出的海域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研究人员时刻记录着海域的变化。 直至第二天上午十点,净化出的海域才被彻底同化。 最后一次检测结果出来。 瞿琛宣读了实验结果。 实验毋庸置疑是完美的,而同化海域里极低的污染值说明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大海终有一天会被完全净化。 有人气的将看直播得电脑扔了出去。 而有人第一时间打给了外交部。 瞿琛的净化实验才结束半天,身份信息就被人扒了出来。 哪怕政府出手再快,也压不下来的瞿琛的热度。 红琴海域外部,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慕名前来的人。 最后被军方拦截在外。 海域上被击落的无人机一架又一架,捉住送到看守所的人,一批又一批。 最后多到不得不送往别的区域。 空中巡防甚至拦截了一架民用直升机。 有人在停泊站外站在车上扬言要嫁给瞿琛。 所有人都在因为海域净化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外交部的电话都要接烂了。 当事人则趁机游进了海底的大泡泡里。 坐在砗磲上,被人鱼缠着。 “你忙了好多天。” “一天,加半天。”瞿琛纠正。 人鱼掰着他的脸,“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瞿琛笑着:“那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 人鱼看着他,“我也要忙了。” 瞿琛点点头,“这片浅海,你不能在住了,随着海域净化,大泡泡上面原本可以遮挡视线的灰色水域会变得干净。” “你会被发现的。” 他看着人鱼:“跟我住在穹顶吧。” 人鱼有些犹豫:“可是那里的人类会更多。” “没我的同意他们不敢随意靠近实验室区域,特别是我居住的位置。” 柏嘉泽抿着嘴,有些犹豫。 他离开了,人鱼蛋怎么办,要是再送回海底,到时候孵化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办。 本就好不容易活下来弱兮兮的人鱼根本游不出万米深的海底。 带到瞿琛那,他又实在是不放心那些人类。 瞿琛看出他的犹豫。 问道:“怎么了?” 第13章 海的颜色 柏嘉泽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转身从砗磲里把人鱼蛋拿了出来。 瞿琛认出他手里抱着的东西,是人鱼消失那几天,再次出现视野里时,怀里抱着的那颗蛋。 “这是……?”他询问。 橙红色的蛋像呼吸一样有规律一闪一闪的,繁复华丽的花纹覆盖在蛋壳上。 “人鱼蛋。”柏嘉泽解释。 瞿琛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人鱼是胎生,没想到却是卵生。 但现在他还有另一个问题,“这蛋是你的?” 柏嘉泽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从海底带回来的,不是我生的,我生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人鱼蛋。 瞿琛看人鱼点头猛提起来的心,在摇头的瞬间又落了回去。 跟坐了山车一样刺激。 柏嘉泽摸着蛋壳。 人鱼蛋出生时只有盘子大小,蛋壳还是软软的。 随着里面小人鱼的生长,蛋壳也会跟着变大。 直到蛋壳变硬不再生长,人鱼的父母就会把他送回海底,进行孵化。 柏嘉泽指着蛋壳上橙红色的花纹,“这个蛋的父母,其中有一方尾巴是橙红色的,人鱼会完美的继承父母其中一方的优势。” 所以人鱼喜欢都喜欢色彩鲜艳的尾巴。 但他不一样。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坐在砗磲上的人,他喜欢没有艳丽尾巴的人类。 但他又想了想,感觉不对,他是只喜欢对他好的瞿琛。 偷偷松了口气的瞿琛,带着柏嘉泽赶在晚上前游了回去。 夜里熄了灯后,人鱼蛋在穹顶的水域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闪耀的灯球。 柏嘉泽游在水里,沉默的看着这颗发光的人鱼蛋。 身体里想把人鱼蛋藏起来的本能又要占领制高点。 想把人鱼蛋藏进深海里。 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父爱本能,柏嘉泽看向站在水边的瞿琛。 “怎么办,他好闪,会被发现的。” 瞿琛沉思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你等我一会儿。” 不大一会功夫,他就拿着一条沉黑色的布回来。 他把布剪成合适的大小递给柏嘉泽,“包上试试。” 柏嘉泽照做,拿着布将布包在人鱼蛋上,橙红色的光线被沉黑色的布包裹在里面。 透不出来一丝光亮。 他看着被包好的人鱼蛋,围着转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妥,“黑色的布裹着东西放在水里,这太明显了。” 黑色的物体在鲜艳的珊瑚中极为显眼,如果有人闯进来,进了水里。 那么一眼就能看见清澈见底的海水里,色彩鲜艳的珊瑚中,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极其突兀,显眼。 “这好办。”瞿琛把剩下布也分成了几块。 “包上几个石头放进去。”他说。 柏嘉泽转身去海里找了几颗与人鱼蛋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包上黑布,分散的放在珊瑚里。 数量一多起来,原本单个裹着黑布的人鱼蛋就不再显得突兀。 安顿好人鱼蛋,柏嘉泽才放心的睡在一旁。 他没有和瞿琛睡在一起。 他害怕有人半夜从穹顶蛋入口进来,就像那天顾何驾驶着摩托艇,没有任何动静出现在穹顶内一样。 他要避免一切会造成人鱼蛋丢失的可能性。 哪怕外面已经被部队围的跟铁桶一样。 红琴海域作为初始净化点,海域内的一点变化都备受外界关注。 直播净化后的第二十五天,有人看着没有透露出一点消息的实验室,坐不住了。 派人前去试探。 当天晚上停泊港守卫口发生了骚乱,有人在停泊港口大喊净化实验数是假的。 是政府联合实验室做出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让底层的群众受他们摆布。 不然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发净化水域的进展! 虽然距离直播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慕名前来的人也少了不少。 不像之前那个样人满为患。 但依旧不少人留在这里。 他这么一喊,虽然言语漏洞百出,但也影响了不少心思本就左右摇摆的人。 是啊。 如果净化实验是真的还在继续,为什么不发视频在继续跟进。 他们守在门口都多少天了,还丝毫没有消息放出来。 那造谣者看有人议论,更加肆无忌惮都喊着。 “你们也不想想!那净化实验是真的,政府怎么不宣传!一场直播就消停了!” 有人不信,对他都话不屑一顾:“政府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哎呦,你傻不傻啊,那政府都被那些财团挤兑成什么样了,这净化的消息一放,谁股票涨谁股票跌,谁自己心里清楚。” 那人声音更大:“你是买中和集团股票跌了的那个吧!你股票跌了,你来这捣乱!?” 那人脸色一变,“你别胡说!” 骚乱很快被制止,散播谣言的人很快被控制了起来。 但视频依旧被发到了网上。 离闹事最近的实验室,依旧没有发声明解释。 网上开始出现大批量“反水”的人,对于净化实验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他们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带的原本没有怀疑的路人开始怀疑海水净化的真实度。 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上。 瞿琛乘着一艘飘飘悠悠的小船缓慢行驶着。 净化海域这种大事,硬是让两人干出了苟苟嗖嗖,半夜出海偷鱼的架势。 柏嘉泽坐在船上,拿着手机给瞿琛看。 “不用解释一下吗?” 瞿琛瞥了一眼,把船停了下来,“不用,等明天净化视频放出去,就都是哑巴了。” 柏嘉泽点点头表示明白,这叫打脸。 “准备好了吗?”瞿琛问。 人鱼点点头,“嗯嗯。” 柏嘉泽把手机递给他,起身跃进海里,他探出水面看着船上的瞿琛:“记住这个位置,明天别走歪了。” 瞿琛笑着:“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柏嘉泽扬了扬鱼尾,“没有任何生物在海里可以打得过我。” 瞿琛夸他:“厉害。” 和瞿琛打了声招呼,他戴着抗水压的手表转身往深处的海域游去。 到达一定深度时,他开始制造泡泡,泡泡迅速的扩大,净化着里面的海水以及鱼类。 他没有间歇的制造着泡泡,在昏暗的海水中,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手腕上的手表闪烁着红点,他才意识到。 天已经亮了。 海面上,瞿琛拿着手机录视频,他让学员把这些天调好的“药剂”,开着游艇拉了过来。 他打了个手势。 大量裹着药剂的大凝珠被倾尽沉入海里。 等凝珠表皮融化,里面药剂就会在海里散开,从而净化海域。 一颗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化的凝珠落在了柏嘉泽的手心。 该到他了。 鱼尾搅动,拳头大的泡泡往上飘去。 表现出凝珠破裂,逐渐净化海水的景象,随着泡泡飘上去的越来越多,海面上的净化范围越大。 净化的区域也越来越深。 慢慢和柏嘉泽早就准备好的海底大泡泡衔接上。 海上净化的面积豁然开阔。 所有人都认为是沉下去的凝珠,发挥了作用。 不会以为海底下面还有一个人鱼。 瞿琛把录好的视频,检查一遍后,没有任何剪辑的发到了工作用的公共账号上, 只配了一句,工作很忙。 很打脸,很爽。 他看着这蔚蓝色的海域,脑袋里慢慢浮现了人鱼的模样。 大海,就应该是蓝色的。 他招手喊了一声:“收工!” 实验室工作账号发出的视频,就像热油锅里面加水。 炸了。 蔚蓝色的海域是多少人不曾见过的,至少,在这群研究员心里,他们从出生起,看见的大海就是灰色的。 有毒的,不穿防护服下去,皮肤肯定会发生溃烂生疮。 “我从来没想过大海可以这么漂亮。”莫丽趴在护栏上,痴痴的看着水面。 她看向瞿琛:“教授,净化剂研究出来了,那人鱼呢?” 这座实验室里,当初参与红琴海域调查的小组人员,都知道人鱼的存在。 现在被好好养在穹顶。 当初瞿琛不让透露出去,以至于实验室别的小组人员问他们当时发现了什么。 他们都统一口径说,发现了变异鲨群,并且遭到了袭击。 他们不信也得信。 现在净化剂研究出来了,那那个人鱼该怎么办? 瞿琛看了他一眼,“人鱼当然应该生活在海里。” 谁都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袁立站在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晦暗。 网上是海域的净化视频被疯狂转发。 外交部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工作量,又忙到飞起。 连国防都不禁加严了防守。 不少国家纷纷向瞿琛抛出了橄榄枝,并许诺了大量好处。 但前提是带着海域净化技术一起过去。 瞿琛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他说不出国,这辈子就不会出国的。 他的态度,让政府那边松了口气,毕竟就国外开出的那待遇,还真是令人心动。 毕竟人家自己养的实验室,整个研究过程没花你一分钱。 不走都是人家爱国。 瞿琛回到穹顶,坐在白沙上,任由轻微的海浪打在小腿上。 入眼的海域已经从灰蒙蒙的一片,缓缓的从浅蓝到蔚蓝。 他抓了一把白沙,缓缓的从手里流了出去。 海里忽然有一个东西在极速游近。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瞿琛好没来得及做动作。 就被人鱼扑倒在了沙子上。 柏嘉泽兴奋的拍打着尾巴,撑在瞿琛的身上,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盛了阳光。 “瞿琛,我好开心啊!” 瞿琛动手把他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也好开心。” 他问:“净化这么一大片海域,累不累?” 柏嘉泽摇摇头,依旧神采奕奕:“不累的,我还可以继续的!” 瞿琛:“那今晚继续?” 柏嘉泽:“嗯嗯。” 实验室的公众号几天会更新一次视频中间的时间用来制造“药剂”。 每一次更新,红琴海域的净化范围就会扩大。 看着不断变化的海域。 有些人把心思打在了实验室的研究员身上。 他们挖不动瞿琛,别人他们还挖不动吗? 但一挖才发现。 没心思的听见来意直接就断了联系。 有心思的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问核心东西。 就不知道啊,重要的东西都是瞿教授自己弄的。 那瞿教授都用什么? 不知道啊,瞿教授没让看。 那你负责什么部分。 研究员很警惕。 “这你得拿东西来换才行。” 那边很大方的打过来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研究员立刻就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发了过去。 那边打开一看。 每天少量多次添加脱碳甲醛。 他回复,“没了!?” 研究员回复:“没了。” 那边把得到的资料,递给旁边的人看了一眼。 旁边的人沉默了。 “脱碳甲醛有一个别称,叫一氧化二氢,又叫H2O。” “俗称,水。” 那人脸气的发绿。 “你他么耍老子!?” 研究员没说话,而是发了个视频,视频里他正往硕大的容器里加着水。 他一边加水还一边说:“我要是骗你,出了这个实验室,我让车撞死!” 那边没有在回复信息。 只有一个被气到扣起来的手机。 庄园内。 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的顾何,用电脑开着远程会议。 毫无意外的,因为海域净化的影响,股价下跌。 净化圈的海鲜订单更是退的又退。 这一个月的业绩,跌破历史新高。 他看着长桌对面暮气沉沉的瞿中和,慢悠悠的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瞿中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顾总裁赔了生意,好像心情不错。” 顾何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将咖啡杯放下,“是不错,总归不是我一个人在赔,看着有人比我赔的更多,我突然就不愁了。” 瞿中和的手指在轮椅上的扶手上轻轻敲着,一双阴冷的眼睛扫视着顾何的脸。 “就算是赔的再多,也能撑到最后。”他嘶哑的嗓音在大厅里响起。“你应该想想你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嘲笑别人。” “此言差矣。”顾何不赞同的伸出手指摇了摇,“我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可是瞿先生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东西我说舍就能舍,我不在乎,我还有的是时间,瞿中和先生到未必肯舍了吧。” 第 14章 饿瘦了。 瞿中和年轻时候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 但脑子灵光,有想法又敢干,娶了背景不错的妻子后,更是一飞冲天。 而那个时候大污染才初见端倪,他凭借祥和敏锐的商业嗅觉。 迅速研发有关净化类的设备以及产品。 不出他所料,这一先见之明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但这些远远不够。 他又以妻子的家世背景为跳板,用已经成为趋势的净化产品为主,招了两个颇有实力的公司加入。 大污染是个风口,他抓住了先机,又有人相助。 天时地利人和。 他都占了。 想不成功都难。 在事业上升时他没有大肆的宣扬,相反,他瞒点很安静,甚至比刚创建公司时还要安静。 他在蛰伏。 找寻一个可以直接一飞冲天的机会。 环境恶化不单单只是一个国家有这样点问题,瞿中和把目标看向了国外。 趁着现在只有一小部分人察觉到环境的变化,他开始加速做布控。 短短几年世界各地就都有了他产品连锁店。 直到污染大爆发。 一些简单可以过滤掉空气中污染物的仪器出现在商店里,刚刚出现的产品远不及瞿中和公司所研究的。 很快就被淘汰掉。 瞿中和所有的布控都派上了用场,瞬间垄断了所有净化的市场。 没有任何产品可以超越。 等到他妻子顾思知道等时候。 瞿中和早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上流社会最顶端的人。 他的影响力,连国家都没办法直接对抗。 相对的,顾思也感觉到了瞿中和的变化。 瞿中和跟她要顾家的海洋净化圈,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思是从事科研工作,可以说瞿中和能有今天,少不了顾思带着团队在后面默默研究。 她什么都不管,以至于丈夫什么时候变了都不知道。 或许可以说是露出本性。 顾家能有三个净化圈,完全是因为顾思研究出来水质净化器,当时要定点实验一段时间。 却发现它可以净化水质,但排放的污水也同样能污染水质。 原本要终止的实验,因为某些事耽搁了下来。 就因为这样。 大污染之后才误打误撞留下来三个净化圈。 而这三个净化圈,在未形成之前一直都是挂在顾家的名下。 净化器净化水质排出的污水,总要有人跟相关部门处理。 当整个海洋都遭受污染后,那这三个仅剩的净化圈,利益可想而知。 瞿中和看着都眼馋。 顾何垂着眼睛,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在他母亲死后,顾家用了两个净化圈,从瞿中和的手里把他换了回去。 而瞿琛,瞿中和却是死也不肯放手。 他这边沉默着,对面也没有动静。 半晌,瞿中和才开了口,“瞿琛的天赋,倒是随了他母亲。” 可惜不能为他所用。 他确实不能在耗下去了,他已经不再年轻,没有在耗下去的资本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些年作孽太多,老了老了各种病找了上来。 瞿中和从来不缺钱,他现在只缺时间。 他养了不少研究生物基因的团队,试图在其中可以找到延长寿命的方法。 他试过无数偏方秘方,但都无用功,还因为一次失误,差点把自己搞死。 最后动不了,只能坐轮椅上。 顾何笑了笑:“可惜,他没我母亲听话。” 他知道,瞿中和准备动手了。 机械历1803年,除夕夜。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瞿教授在受访途中,遭遇车祸。 追尾车辆高达十五辆之多,现场浓烟四起,其护送的四辆车,一辆因为刹车惯性滚到了桥下,一辆与瞿教授乘坐的车相撞。 其余两辆被其他慌乱的车辆撞散。 现场已被军方封锁。】 救援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一个又一个困在车里的人被抬上担架。 “瞿教授呢!谁看见瞿教授了!?” “没看见啊!我这没有啊!” 那人快要急疯了,“快找啊!” 他话音刚落,最前方被顶出去侧翻的那个车就爆了。 巨大的爆炸声让他下意识的护住脑袋,意识到没有危险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检查有没有伤员。 还没到地方就又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车子发生了第二次爆炸。 这次太近,刘聪出现了耳鸣。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他晃了晃头,大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瞿教授乘坐的车!”那人大声喊。 刘聪的表情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爬起来,手脚不稳的往爆炸源头走去。 除夕当晚,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让所有刚升起希望的人,心又跌到了谷底。 顾何看着车祸现场的视频,舌头在嘴里无意识的摩擦着上颚。 他看向瞿中和,眼睛眯了眯,“够狠啊,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说做掉就做掉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而已。”妄想利用国家对抗他老子,真是妄想。 还不是一捏就死。 顾何哼笑一声,没有说话,余光扫过电脑上发给瞿琛的信息。 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回信息。 “你接近他这么久,就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瞿中和睨了他一眼。 顾何挑了挑眉:“怎么没有?” 他拍了拍一直没离身,洗澡都没离开过的药剂,“这东西,不是给你带过来了。” “还以为你不稀罕呢,这么久才问,我都差点当水喝了。” 净化水源的药剂,可以使污染生物,退回到未污染之前样子的药剂。 亦是无尽的财富。 瞿中和的眼睛动了动。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这残废的身躯,退回到之前的模样。 思绪间,他仿佛看见自己重新站在了领头人的位置上,利用净化药剂创造无尽的荣耀与财富。 站在那万人之上受人仰视。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黑漆漆的会议室里,用着虚拟的投影开会。 他已经好久没感受到被人仰视的感觉了。 他越想越兴奋,已经好久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兴奋了。 瞿中和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顾何的要求。 当即一大笔资金就打到了顾何的账户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资金打到卡里,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看着被转移走的资金,嘴角上扬。 他把手里的保险箱直接递给了瞿中和身边的保镖,“瞿先生检查检查?” 瞿中和示意保镖打开,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淡蓝色试剂,他点点头,示意找人送到研究室。 顾何也不磨叽,此时达到了目的,一刻都不想多待。 哪怕是深夜,也要开车离开这里。 但瞿中和却叫住了他。 “等等。” 顾何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在瞿琛身边,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 顾何的眼睛暗了暗,语气有些疑惑,貌似不太明白瞿中和的意思,“他会跟我说什么?” 见他疑惑的表情自然,不像是装的,瞿中和也没在问下去,毕竟当事人都死了,“没事。” 顾何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直到离开庄园。 他的眼神才变得狠戾,上车前,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这里。 迟早,他要把这里烧的一干二净。 开出庄园的范围,他摸出电话给瞿琛打着电话。 电话一声接着一声的响。 他蹙着眉有些着急,“不会真他妈死了吧?” 安静的穹顶内,灰色的床单上滚落着大小不一的淡蓝韵珍珠。 柏嘉泽裹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毛虫。 任凭瞿琛怎么哄,他都不出来。 眼泪汪汪的。 瞿琛骗鱼,做那事一点都不舒服,疼死了。 被子边缘都是黄豆大的小珍珠。 瞿琛一边哄一边认错。 “我真不是故意的,乖,给我看看肿没肿,坏了咱好上药。” 柏嘉泽不听,脑袋甚至往里面缩了缩。 尾巴蔫哒哒的落在床尾。 静了音的电话,亮了一遍又一遍,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瞿琛一边哄着人鱼把被打开,一边拿起电话。 上面是顾何第五个未接来电,现在打来的是第六个。 一接电话,顾何暴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干什么呢你不接电话?我都他妈打五六个电话了你才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他么死外面呢!” 他声音很大,即使没开免提,脑袋躲在被子里的柏嘉泽也听的清楚。 他耳鳍抖了抖。 死? 他转过头,露出一双蓝色眼睛,看着向瞿琛。 瞿琛看他露出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急什么,这不没死呢吗” “你说这句话都遭良心,瞿琛。”顾何被他气的直冲天灵盖。 瞿琛笑了一声,“让你担心了,哥。” 顾何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 这些天他一直跟瞿中和住在一起,干什么都要在旁边。 那张脸看都要看吐了。 以至于瞿中和要动手时他才能给瞿琛透信。 但没想到瞿琛并没有像他告诉的那样,在指定的地方下车。 而是直接十字路口人多的地方下了车。 谁知道听见马上到事故位置,线人给瞿中和发信息说瞿琛还在车上时,他心脏跳的有多快。 “瞿中和都损到家了,故意找除夕整事,目的就是除掉你还给政府添堵。” “等会儿,他要是在电视里听见你的声音,脸都得气绿了。” 瞿琛想了一下瞿中和那张脸,“可以想象。” “钱拿到了?”他说。 顾何嗯了一声,“拿到了。” 小的时候顾家人会抱着他去看瞿琛,瞿中和不想但也不能说什么。 子嗣对他来说只是血脉的传承者,有就可以,至于过的怎么样,从来都不是他管的。 顾思死之前归她管,死之后归庄园的管家管。 对于瞿琛,只要确保他不记得什么事就好。 顾何跟瞿琛分开的时候,性格还颇为相似。 只是再见的时候,瞿琛就开始变得沉默。 跟先前的活泼变得完全不一样。 顾何每次来都会去找弟弟玩,但每次都被弟弟的不搭理自己气哭扑倒舅舅怀里。 然后十八岁的舅舅就会哄着他俩玩。 有些时候,他会在瞿琛身上看见青紫,他跑去告诉舅舅。 舅舅特别生气的找到瞿中和大吵了一架。 最后什么都没帮上,还被赶了出来。 他舅舅被气的眼睛通红。 再后来,两人进了同一所小学。 他看着死气沉沉的瞿琛心里一阵难过,他试着小心翼翼的接触这个没有活气的弟弟。 “顾何,瞿中和不喜欢我接触你。”年幼眼睛黑漆漆的瞿琛说道。 他不叫顾何哥,也不叫瞿中和爸。 这个世界都好似与他无关。 年幼的顾何张了张嘴,哑然。 直到有一天瞿琛值日,想了很久的顾何把他堵在了水房。 “那我们就不让他知道咱俩见面。” 年幼的瞿琛眼睛动了动。 表面上,两人还是关系淡漠。 一到瞿琛值日的时候,顾何就去水房找他玩。 这么多年,其实一直保持着联系。 瞿中和一直不知道。 慢慢的瞿琛展现出科研这方面的天赋,一路越级,在学校时就已经有了名号。 而且跟顾思一样研究的都是水质净化方面的内容时。 瞿中和找到了顾何,说兄弟要和睦,冷了这么多年,该和好了。 彼时的顾何已经开始试着处理顾家的产业。 而且瞿中和的嘴脸早就已经看透了。 他没有着急拒绝,而是反问瞿中和能给他什么好处。 瞿中和带有些意外顾何的表现,这种把利益看的很重的表现,倒是和他年轻时候很像。 他说他能给顾氏的家族企业带来很多好处。 顾何同意了。 开始跟瞿琛光明正大的交好,从暗转明。 瞿中和一直暗中观察着。 直到瞿琛靠自己建立了一个实验室,瞿中和找到了顾何。 他要顾何监视瞿琛所研究的一切。 顾何知道为什么。 他同意了,并且敲了一笔好处。 表面上,他帮瞿中和监视瞿琛,暗地里他跟瞿琛坑瞿中和。 用瞿琛的话来说就是。 我总得对得起这么多年从我身体里抽出去的血吧。 现在,彻底撕破脸了。 顾何开着车向红琴海域行驶,他看了一眼手表。 “要十二点了,要不咱一起过个年?你那有没有吃的?我这些天饭都没怎么吃下去,饿都饿瘦了。” 第 15章 我超能哭的。 瞿琛低头看了一眼把眼睛露出来眨巴眨巴的柏嘉泽。 “来吧,正好一起跨年。” 顾何来得时候,瞿琛正好抱着柏嘉泽放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穹顶已经不像在是一个临时的居住所。 因为瞿琛不准别人来这里的原因。 他直接把挡着的屏风撤掉了,变成简易开阔的家具。 床和客厅中间用设计感的书架隔开。 沙发的朝向对着海面,那里是柏嘉泽平时的居住所。 到了晚上就会被擦干净抱到床上睡觉。 因为过年,瞿琛给整个实验室都放了假,顾何来得时候,一路上空荡荡的,倒是有些不习惯。 “这大过年的,弄的冷冷清清的。”他坐下。 瞿琛拿着毯子盖在柏嘉泽的鱼尾上,“我不觉得冷清,你那不冷清?” 以往过年,他都是一个人,小的时候孤孤单单过年,然后等顾何来看自己,长大过年泡在实验室,还是等顾何来看自己。 今年他有柏嘉泽,顾何也来了。 很热闹。 “冷清,怎么不冷清,所以我这不直接来了吗。”顾何说。 顾家现已举家搬去国外,他留在国内打理着产业。 一到过年就冷冷清清,瞿琛每到这个时候就泡在实验室里不出来。 今年要不是有人鱼在,知道他不能泡在实验室里面。 顾何还得等过了年之后才能看见瞿琛。 望着空荡荡的餐桌,他眨了眨眼,“空的?” “嗯。”瞿琛点了点头,“煮饭阿姨也放假回家了。” 柏嘉泽也跟着点了点头,都放假两天了。 “那吃啥?”顾何问。 他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要不是穹顶内制热还不错,他这会就是又冷又饿。 瞿琛倒了杯热水给他暖手。 “现在做来的急。”他说。 “你会?”顾何反问,又说,“我是一点不会。” 大年三十他是可以点外卖的。 “会点,但不多。”刚出来那会儿,离了学校的食堂,他也是迫于压力会了不少菜式。 最起码的煮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那就好。”顾何放下心来。 瞿琛掐着时间,打开投影器,随时可以更换位置的屏幕被他推到了沙发的正前方。 他洗了些水果,送到了桌子上。 顾何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想到什么笑了一声,“你猜猜瞿中和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瞿琛也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了柏嘉泽,“会。” 他拿出冰箱里等食材,站在开放式的厨房前,一边看着屏幕里的节目,一边烧着水。 直到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屏幕里放着他的采访片段。 在这之前,瞿琛大学时期的照片早已经被网友扒了又扒。 照片都是他在大学期间被偷拍的照片,里面偶尔还夹杂着几张高中的。 照片一出来,最先炸了的是瞿琛原来的母校。 【谁懂!?我上周刚在表白墙挂完这张照片!】 【卧槽,好帅!】 【谁懂,因为一张照片考进懂这个学校,进了学校一打听学长告诉我,瞿学长早毕业不知道多少年了,呜呜。】 ……… 随着采访结束,他唇角微勾,声音轻慢,“surprise,瞿中和。” 话音落下。 顾何的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他不紧不慢的啃着苹果。 眼睛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眼尾上挑。 丝毫没有接的意思。 瞿琛往锅里下面,动作有序,唇角微勾。 伴随着铃声,他往锅里磕了一个鸡蛋。 直到第三遍铃声响起。 顾何才慢悠悠的拿起了手机,点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surprise,瞿中和先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电话那头传过来嘭的一声,顾何猜大概是桌子上的摆件,被瞿中和扔了出去。 瞿中和阴哑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演我?” 当下属拿着手机进来报告,瞿中和听见瞿琛的声音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让两个小崽子给耍了。 瞿中和目光阴冷,他自从坐上这个位置,还没有人敢这么耍他。 也没人敢惹他。 瞿中和自始至终没有想过顾何会对他阳奉阴违。 他曾料定顾何会乖乖听话,因为他给了足够多的利益。 顾何和瞿琛的戏耍,让他高高在上的权利遭到了挑衅。 “你们会付出代价。”他说。 顾何轻轻一笑,“在此恭候您的光临,瞿中和先生,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哦,太久的话我会误以为您已经迫不及待入土为安了呢。” 回答他的是手机挂断的嘟嘟声。 人鱼吃了一颗草莓摇摇头,“你可真气人。” 顾何收起手机笑眯眯的,“彼此彼此。” 过了一会的功夫,瞿琛端着面走了过来。 闻着熟悉的气味,顾何眼角的笑意都僵了,“方便面?” 瞿琛看了他一眼,“我还加了些东西在里面。” 顾何往锅里一瞅。 好嘛。 鸡蛋,扇贝,鲍鱼,龙虾肉,还有几只Q弹的海参。 “你这面倒是不便宜。”他说。 “味道不错。”瞿琛把盆放下,拿碗盛面。 他看着座位上的两个“人”,忽然道:“要不要喝一杯?” 顾何有些迟疑:“…喝点…?” 柏嘉泽不知道喝点是什么意思,他歪着头看着瞿琛:“啵?” 什么东西。 瞿琛弯着眼睛看着他,“想不想试试?” 柏嘉泽当即点头,他当然要试试好东西。 顾何以为瞿琛会取啤的过来。 没想到他直接拿着一瓶香槟,拎着三个香槟杯走了回来。 顾何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顶奢的方便面。 细口的笛形香槟杯一上来,他感觉桌子上的氛围感一下就上来了。 碗筷他都想变成碟子刀叉。 “你是有想法的。”他说。 清亮的淡黄色液体被贴着杯壁倒进细口的香槟杯里。 倒了五分之一时,瞿琛停下,将杯子推到了柏嘉泽面前。 又给顾何和自己倒上。 柏嘉泽看着杯子里淡黄色透明液体,凑近看还有细腻的气泡贴在杯底。 他嗅了嗅,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但他又形容不出来是什么。 那是一种很繁复的味道。 他去看了一眼瞿琛,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尝尝,喜不喜欢。”瞿琛说。 柏嘉泽在他的注视下,拿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亮,“好喝,是甜的!” 还有一些别的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嘴巴里都是回香。 他不懂这个东西是酒,因为瞿琛从来没让他接触过。 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慢慢喝,喝太快晕,只知道瞿琛问他喜不喜欢。 于是当瞿琛和顾何想要拿起杯子,想要三个人为今天的胜利碰一杯时。 瞿琛余光发现柏嘉泽已经举着杯子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别……”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人鱼淡淡呼出一口气,连味道都是香的。 他看着瞿琛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疑惑。 “啵…?” 怎么了…? 瞿琛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是我的错,没有告诉这东西你要一点一点喝。” 对此柏嘉泽弯了弯眼睛,将杯子推了过去,还想再来一杯。 甜甜的,香香的。 瞿琛对此摇摇头,拒绝,“不行,每个人只能喝一点。” 柏嘉泽不开心,桌子底下的尾巴上下拍着。 顾何对人鱼的动作张了张嘴,然后看向瞿琛,“他喝过酒吗?” 瞿琛抚着脑袋,“没有。” 他今天完全是因为高兴,心血来潮才开了瓶酒。 放在平时,这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柏嘉泽面前。 “什么都别说了。”顾何一口将杯子里的香槟喝尽,“吃饭,吃完饭睡觉,明天又是一场仗要打。” 瞿琛赶在柏嘉泽晕头之前将吃的盛给了他。 尽管如此,柏嘉泽还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晕了头。 他摇了摇头,脑袋晕乎乎的,“我…我好像有些晕。” 直接跳过了微醺的步骤。 抗不了一点酒精。 而瞿琛和顾何两人还没有什么变化。 瞿琛放下筷子,无奈的抱着已经趴在桌子上柏嘉泽,进了卧室。 把被子盖好。 瞿琛走了出去,吃完最后一口面,收拾了桌子。 “你给我的那个研究员的资料,我用不上。” “找个时间处理了吧。”顾何靠着沙发说。 “嗯。”瞿琛应了一声。 顾何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站住。 瞿琛看过去。 顾何转身用手指点了点他,又点了点已经醉过去的柏嘉泽。 然后他道:“你小心点…他爪子锋利的很。” 谁家鱼怕冷啊。 盖毯子的动作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瞿琛把钥匙丢给他,顾何一把抓住,“知道了,我有分寸,他也有分寸。” 顾何没说什么,抹了一把脸,走了。 他还能说什么。 他拿着钥匙,找到之前房间住了进去。 第二天。 顾何一睁开眼睛,拿过手机一看就是根本划不完的信息。 他随便点开了几个看了一眼。 大抵的意思就是公司遭人狙击,利益受损。 还有他舅舅打过来的电话。 他把电话回了过去。 蒙着眼睛,“喂,舅舅。” “嗯…没事。” “嗯……我有分寸。” “小琛也没事。” “结婚啊,小琛说他不喜欢人类。” “……没开玩笑。” “我也……” “没有…我喜欢人” “…公司没事…我有打算。” “嗯,知道了舅舅。” 挂了电话,顾何也彻底清醒过来,他穿好衣服下床洗漱。 然后拿着钥匙去找瞿琛。 “还没醒?”顾何拎着电脑坐在沙发上问他。 瞿琛摇了摇头,回道:“喝多了,一觉睡到现在。” 顾何收回视线,看向他,“瞿中和动手了。” 他把电脑打开,点开今天秘书发过来的公司数据给瞿琛看。 平日里上升幅度不大没什么波动,很稳定的线条,从昨晚凌晨三点开始大幅度下降。 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不少。 并且还在持续的下降。 而这一切距离瞿中和发现自己被耍,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瞿琛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顾何:“资金还够吗?” “瞿中和给的那笔钱,加上我这些年攒的,差不多够了。”顾何说。 瞿琛点点头,“速度还能再快一些吗?” 顾何摇了摇头,“这些钱走的都是国外道账户,瞿中和想查恐怕要难一些。” “但是我俩“合作”这些年,他对我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 “我俩经营的东西太过相似,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我的盈利是多少。” “现在出了这件事,我在公司上有什么动静肯定会被发现。” “还是缺钱。”瞿琛直接抓问题的所在。 顾何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瞿琛思索了片刻,问他:“当初那些珍珠呢?” “还没卖……”顾何说。 瞿琛看着他:“用我帮你卖吗?” 顾何:“…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终究是保不住了。 柏嘉泽刚睡醒,脱了酒劲,就听见瞿琛说缺钱。 还让顾何买珍珠。 他眼睛动了动,想到了之前哭的很严重的那次,顾何不着痕迹的把盘子推到身前。 再后来,瞿琛来了。 那盘哭出来的珍珠,也不知道去哪了。 听瞿琛和顾何的对话,他的眼泪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而瞿琛现在很缺钱。 他从床上撑坐起来,探出头:“你们很缺珍珠吗?” 顾何闻言转过头:“缺缺缺。” 瞿琛进卧室把他抱了出来,柏嘉泽勾着他脖颈,看着他,“你很缺钱吗?” “嗯,缺。” “我的眼泪很值钱。” 瞿琛看着他,逗他,“你也很值钱。” 柏嘉泽不上当,他凑过去,“我知道你舍不得卖。” 瞿琛笑着,“确实舍不得。” 顾何看的牙酸,恋爱在单身人的眼中,果然是酸臭的。 他酸了。 瞿琛将柏嘉泽放在了沙发上。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珍珠。”他说。 瞿琛摸着他的头发,“哭太多,身体会受不了的。”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用现哭的。” 他让瞿琛把自己放进海里。 瞿琛照做。 只见柏嘉泽游在水底,在沙子里翻找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捧了一把珍珠上来。 “我平时看电影什么的,太感人了就会掉两颗珍珠。” 第 16章 可爱 柏嘉泽就是个宝贝。 他不但看电影掉珍珠给瞿琛和顾何攒足够的生产资金。 还在大过年的时候潜入深海,在早已经沉在海底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沉船里搜罗着。 蔚蓝的海域上。 顾何和瞿琛坐在船上等着柏嘉泽从海里出来。 顾何看着随意堆放在船甲板上,上了历史年纪的珍贵文物。 “他可真是个宝贝。”他感慨道。 不知道是在感慨柏嘉泽,还是在感慨这堆文物,又或者两者都有。 瞿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哗啦——” 人鱼破出水面。 他嘴里咬着一条大石斑,怀里抱着扇贝,还有他喜欢的龙虾。 龙虾的两只钳子因为太不老实,被他扭了下来也抱在了怀里。 顾何眼光敏锐的看到他手腕上戴的东西。 那是一条两指多宽的蓝色宝石手链。 指节大蓝色宝石被细密的金珠编织固定,周围又以蓝色的大宝石为主有序的点缀细碎的深蓝色宝石。 在由略大一点的金珠链接起来,形成一条复古且华丽的手链。 柏嘉泽把嘴里咬着的石斑鱼送下来,连带着怀里抱着的那些海鲜。 这些都是他返回来时,路上顺手抓的。 但船上却是异常的安静,连瞿琛都没有说话。 他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不说话。” “……你这。”顾何在自己的手臂上还有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这华丽的珠宝让他现在多少有些缓不过神来。 瞿琛也有些缓不过神来,却是因为柏嘉泽本身。 层层叠叠繁复璀璨华丽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它中间嵌着一颗蓝色椭圆型宝石,在其下面还有一颗同颜色由钻石链接的宝石滴坠。 比它更加夺目的是佩戴者。 在华丽珠宝的衬托下,柏嘉泽美的不可方物。 他更像是生活在海洋里不谙世事的王子,和游走在人间的精灵。 精灵开了口:“你说这个啊,我在海底的一个箱子里找到的。” 他笑眯眯的:“怎么样,好看吧,我都是按照我尾巴颜色找的。” 顾何的目光在那硕大的钻石还有蓝色宝石上,挪不开眼。 “好看,确实好看。”他说。 瞿琛的目光从柏嘉泽出现,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 “很好看。” “等等。”顾何反应过来,他视线从首饰上挪开,“你说箱子里,你只拿了和你尾巴颜色一样的东西?” “嗯嗯。”柏嘉泽点了点头,他想了想,“还有些珍珠的,还有红色的还有绿色的。” “差不多都有我身上戴着的这么大。” 顾何激动了,“漂亮!能拿回来吗?” 柏嘉泽点点头,“能,就是可能要晚点,我这次游的比较远。” 而沉船的位置在未净化的海域里,就算他游的再快,一来一回也需要一会。 他以为顾何很着急,转身又要跃进海里。 瞿琛拦下他,柏嘉泽疑问的抬头,“怎么了?” 瞿琛说:“不着急,先回去把饭吃了,不差这一会儿。” 顾何说:“先回去把船上这些东西整理了,回头在取海底的箱子,反正一时半会儿没人能发现。” 柏嘉泽闻言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背过去身去,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递给了瞿琛,“给你。” 瞿琛接过去之后,他又把手腕上戴着的蓝色宝石手链摘了下来。 “这个也给你。” 瞿琛拿过来,装在了盒子里。 “它们能卖很多的钱吧!?”柏嘉泽看着他问道。 盒子被顾何收了起来,他忍不住朝着柏嘉泽竖起大拇指,“超多,不可估量。” 上了年头的珠宝,特别还是某个时期的珠宝,它本身带着的历史价值与意义更是有价无市。 瞿琛擦去柏嘉泽脸上的水珠,带着笑意的嗯了一声他夸赞,“超厉害,立了大功。” 柏嘉泽的眼睛亮亮的,尾巴垂在水里一甩一甩的。 即便在回去的路上,他也一直保持着开心的情绪。 果然,没有什么有比呆在瞿琛身边更开心的事了。 即便是找到亮闪闪的珠宝,也不能与之相比。 到了穹顶,他们三个开始着手清理甲板上找回来的东西。 完好无损的天蓝瓷瓶,与破碎的宫廷珐琅。 成套的物品完好少,破碎的多。 更多的是已经腐烂到一碰就碎。 显得瓷器碎片也珍稀无比,它们沉睡在海底太久了。 古代海上贸易,凶险的海域能安全抵达终点的少之又少。 大批珍贵的珠宝工艺被大海吞没。 看着被清理出来的历史古物,顾何一屁股坐在了沙子上。 “妈的,这些东西带到国外去拍卖,真是白瞎了。” 但如果不卖,拿不到钱,到时候他们布控到速度,肯定会抵不过瞿中和截断的速度。 “那就不卖。”瞿琛说。 柏嘉泽侧头看着他,“啵?” 怎么又不卖了。 顾何也看着他,“留着?” 瞿琛起身把装有首饰到木盒拿过来,“留着,或者捐给博物馆,都行。” 他把木盒打开,“我们卖这个。” “他们当初怎么让我们把自己国家历史文物拍卖回去的。” “我们就让他们怎么把这些东西拍卖回去。” 顾何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正有此意。” 有些时候,双胞胎想法总会不经意间的相撞。 吃完饭后。 三个人开始分工,顾何留在穹顶查询项链出处,瞿琛和柏嘉泽去打捞沉在海底几个世纪的宝藏箱子。 顾何打电话联系可以鉴定的人,给这些年代久远华丽的首饰开出鉴定证明。 到该如何展示这些首饰时,他脑袋里一闪而过柏嘉泽的模样。 没有谁可以比人鱼更加能诠释这套项链。 但他又很快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人鱼的耳朵和爪子太过明显。 不能暴露。 随后顾何照着柏嘉泽的模样,跟负责人提了模特到要求。 就算容貌达不到柏嘉泽那种惊艳的程度,也应该能撑得起首饰的气势。 不至于被华丽繁复得首饰给压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负责人听见他提的要求后,嘴角僵硬,眼尾抽动。 神他妈要求不高,不高你不按正常人类思维选模特? 但没办法,谁叫人家给钱给的实在是多。 不想失去这次交易,他只能在模特圈里挑选着符合条件的人。 柏嘉泽哭出来的珍珠,他照着大小选出来一些,让人设计出两套首饰。 再多的,他却不肯让人在设计。 瞿琛配着净化海域的“药剂”,现在穹顶回他们两个。 柏嘉泽看着顾何放下电话,语气有些疑惑,“你说过我的眼泪很值钱,为什么却只做了两套首饰?” 顾何解释:“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的魅力。” “你掉落的珍珠蓝韵柔和,不似普通蓝色珍珠那样看起来冷调严重。” “要是拿出来拍卖,他们肯定会为这世界上唯一唯二的东西争的不可开交,最后价高者得。” “但是东西一旦多了,价格就上不去了。” 看着眼睛看着他的柏嘉泽,顾何用笔点了点他,“比如你。” “如果人鱼的数量和人类一样多,那么你就不会有被人类发现的恐惧感。” “相反。人类将会惧怕你们,因为海洋的面积远比陆地要大的多。” 柏嘉泽听了却是摇摇头,“不可能的,人鱼的数量不会比人类多的。” 先不说人鱼万米深的试炼,单说数量就已经可怜到不能在可怜了。 现在藏在珊瑚礁里的人鱼蛋,是他知道维二的人鱼,第一则是他自己。 目前他没遇到过别的人鱼。 顾何笑了笑,看着他。 他终于知道瞿琛为什么会喜欢柏嘉泽了。 思维干净没有一丝污染的,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弯弯道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喜欢上一个人就毫无保留彻底的依赖信赖,眼里在容不下其他人。 这些都是从小情感缺乏安全感,厌恶人际关系的瞿琛需要的。 他说,“我终于知道瞿琛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柏嘉泽耳鳍散开动了动,“我知道,我是世界独一无二。” 他离了我找不到第二个有蓝色尾巴的人鱼! 顾何笑了,“你真的很可爱。” 柏嘉泽顺着滑道回到海里,“我知道。” 瞿琛不止一次贴在耳边说爱他。 偶尔还说他可爱。 柏嘉泽问过瞿琛,爱和可爱的意思。 瞿琛告诉他,可爱就是可以相爱的意思。 他告诉瞿琛,你也可爱。 瞿琛的回答是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柏嘉泽一路游到了瞿琛停船的地方,他探出水面。 瞿琛俯下身在他嘴巴上碰了碰,“顾何在干什么?” 柏嘉泽的尾巴甩了甩,“联系人把珍珠定做成首饰。” 瞿琛点了点头,“那咱们开始吧。” “嗯。”柏嘉泽应了一声后,转身游进海里。 没有外人在,他想怎么甩泡泡就怎么甩泡泡。 海域净化的面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大。 直到整个红琴海域被净化完成,柏嘉泽才停下来。 他游在红琴海域和别的海域交界处,瞿琛骑着摩托艇跟在他身边。 “回去吧。”瞿琛说。 “那片海域范围被别人管理着,监控设备都在,我们暂时管不了。” 柏嘉泽看了一眼那边未净化的海域,转身游了回去。 瞿琛也看了一眼说:“很快,我就会拿到那片海域的管理权。” “到时候那里也会变成蓝色。” “啵~”柏嘉泽回应。 好哦。 几天后,他们筹备着这次拍卖。 顾何拿去拍卖的物品,在国际拍卖会上引起了轰动。 先是世界上唯二的蓝韵珍珠打造的项链。 一款是繁复叠加的巴洛克风格项链,一款是简单坠着宝石的礼服链。 每一款都独一无二。 而顾何只需坐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坐等收钱即可,他安排好了所有,无需露面。 更不用担心瞿中和会查到他的头上。 项链被拍出了天价。 顾何心情好,拍卖会心情也好。 多少年了,没有可以轰动全场的东西,而现在可以轰动全场的东西却远远不止一件。 拍卖师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拍品。 因为接下来的这些东西,就连见到也是一种荣幸,更别说是一会要经过她手拍卖出去的。 “那么。” “接来的拍品,来自东方的……” ……… …… “它的起拍价是……” 后面的展示屏幕里,放着此次要拍卖的拍品,璀璨华丽的钻石项链镶嵌着十余颗蓝色宝石。 还有模特佩戴的高清图片。 清冷,高贵。 宛如城堡里的公主。 不少眼光毒辣的人已经开始给真正的买主打去了电话。 拍卖师细说着它的来历,以及鉴定师的鉴定。 “九世纪古阿罗,伊夫特大师制造宫廷款钻石蓝宝石项链……” “可珍藏,可佩戴。” “起拍价……”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给出了价格,现在是十八世纪。 单一个九世纪的名头就弥足珍贵。 但它还是伊夫特大师的手笔。 伊夫特大师是谁? 现在Y国女王出席各国会议,胸口佩戴的胸针就是出自伊夫特大师之手。 传到至今已经成为了皇室继承人才可以继承的东西。 早就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拥有就是象征着身份。 现在出现一个有价无市,堪比国宝的东西在拍卖。 你还有机会拥有,你买不买? 买啊! 现场的如也是这么想的,能参加这种国际顶级拍卖会的。 不是手上有钱,就是又有钱背后还有人的人。 比起金钱,他们更缺的是象征地位的东西。 越稀少的东西越可以证明。 最后这款项链被一名拥有皇室血统的Y国人拍了回去。 拍卖得到的钱,拍卖场会抽取一部分,剩下的打进顾何的账户。 随着手链的展出,拍卖会又进入了另一个高潮。 同样是出自伊夫特大师的手笔。 随着一件两件的拍品展出。 第三件透绿色宝石的链坠展出,同样是出自伊夫特大师,Y国的皇室坐不住了。 自家的国宝在眼前被别人拍走,那不纯纯被人打脸吗。 再加上前两个拍品,已经被自家高价拍回,这第三件展品一出,顿时感觉有些吃力。 第17章 福星 随着拍卖进入白热化。 Y国在拍卖场中的皇室成员,收到了宫里的指示。 务必将国宝带回。 那位皇室成员看的上面给出的预算,再看看屏幕的展示拍品。 顶着压力咬着牙将国宝拍了回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第四件拍品,也是出自伊夫特大师之手。 而他连包三件拍品的事,也引起了在场人的不满。 大家又不是傻子,拍卖场的东西都是价高者得。 谁有能力谁拍下。 知道东西是你们国家的国宝,看在你们国家的份上,我们让着你。 那你也不能一直让我们让吧。 这里是拍卖场,又不是慈善会。 而拍卖场也不希望拍品被低价拍走,毕竟拍的越多,他们抽成越多。 而往往送到拍卖会里的拍品,总会高出拍品本身的几倍。 第四件拍品,在拍卖师的一次次询问下,价格攀升到了历史新高。 Y国的皇室成员,只能看着自己国家的国宝,落入别人的手中。 第五件拍品,也是压轴拍品。 黑色水晶雕刻而成的月桂冠,黑水晶雕刻的叶片栩栩如生。 金丝缠绕在冠身上,形成枝条的模样。 中间再由几颗红色宝石点缀着。 那位王室成员直接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最后一件拍品。 那是象征着王室身份王冠前身的桂冠。 拍卖场的氛围出现短暂的安静。 随着拍卖师说出起拍价格,拍卖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叫拍声音。 幕后的老板恨不得自己亲自过来叫价。 前面的首饰没拍到觉得可惜就算了,这可是王冠前身的桂冠啊! 本身就带着地位与权利的象征。 拍卖再一次打破纪录。 拍卖结束后,Y国的皇室向拍卖场施压询问这五件珍品的持有者。 但拍卖场有规矩,如果宝物持有者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么拍卖场也不能过多询问。 很遗憾,他们也不知道持有者是谁。 Y国的代表只能无功而返,看着极具历史价值与意义的王冠,被别人带走。 这几样东西,让顾何赚的盆满钵满,初始资金不但超过了预期。 甚至还富余出来不少。 瞿琛低头亲吻了一下靠在他怀里的柏嘉泽,“福星。” 柏嘉泽眨了眨眼,尾巴轻轻拍打。 顾何看着账户里的余额,眼睛已经弯了起来。 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唉,可惜了,那五件东西没有留下来一个。” 要不是他眼里多笑意还没散,旁人怕是真的以为他在可惜了。 柏嘉泽点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后他仰头去看瞿琛,“我说的对不对?” 瞿琛赞同的点点头,“对。” 拍卖的资金到手后,顾何回到了S市的公司,公司在瞿中和的刻意攻击下已经接近崩溃。 但依旧在苦苦支撑着。 为了不让瞿中和转移注意力,顾何往公司里注了一笔资金。 还在苦苦支撑的陈秘书看见他掉身影,差点哭了出来。 天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睡觉都睡在文件堆里,猛的惊醒还得爬起来继续做。 拿着秘书的工资干着老板的活。 努力保住老板的位置,不让自己丢掉工作。 对此,回来的顾何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将来你的好处少不了。” “………”,这一口大饼噎的陈秘书嗓子疼。 他把堆成山的文件放在顾何的办公桌上,“先签字。” 再不签,公司要黄了个屁的。 顾何开始了每天在公司忙的团团转的日子。 这边应对这瞿中和的商业攻击,那边抽空看一眼新注册公司的进度。 商业攻击没处理好呢,一盆脏水又泼了上来。 说新出产的净化机器有问题,净化时发生了故障。 差点引发火灾。 顾何靠在凳子上,仰着头双目无神,“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 他看向陈秘,“你去告诉他们,现在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辞!,他们写辞职报告,找经理签字。” “把话放出去,任何部门都一样。” “我人还在这呢,不是死了。” 陈秘书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还贴心的给关上了门。 公司一注册成功,顾何就暗自里把研究新能源员工转移到了新的研发部去。 这些研究人员本身就是他暗地里偷偷养着的。 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 过了两天,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顾何顾总多年的心腹,陈秘书辞职了。 顾总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似乎没想到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腹会跟着这些人一起辞职。 “离职”后的陈秘书,来到了顾何给他的地址。 一片荒芜中,坐落着两栋硕大的厂房。 一阵风刮过,陈秘书赶紧低头呸了两声,吐出吹进嘴里的黄沙。 他眯着眼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就你顾何会选。” 说完,就走了进去。 陈秘书成功晋升成了厂房主任,掌管产品的生产质量。 偶尔还得出去跑跑业务,拓宽一下布货点。 在顾何源源不断的资金加注下,陈秘书还招聘了几个人跟他一起出去跑业务。 而顾何这里,表面上被瞿中和逼得退无可退,暗地里却计划着一切。 他的计划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瞿琛也在过了年之后拿到了红琴海域临海雀河海域的管理权。 海域净化的面积再一次扩大。 然而实验室里却出现了问题,所有研究人员但凡是吃了午饭的,全部食物中毒。 根据摄入量的多少,每个人中毒的程度不同。 瞿琛每天跟柏嘉泽的食谱走,没有吃食堂的菜,所以没有中毒。 实验室的一日三餐之前都是由做饭阿姨负责。 净化实验开始后,为了保证瞿琛等人的安全,政府换成了自己人负责。 一是能保证食堂菜种丰富,可以给研究人员提供足够多营养。 二是避免有什么心怀鬼胎的人进来。 但现在这种情况,无异于是啪啪打脸。 可在调查的时候,负责食堂菜品的人,也都中了毒。 甚至已经有一个因为反应强烈,经过抢救后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负责此事的人,脑袋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任由他怎么擦都无济于事。 “王主任。” “哎,我在,我在。”王明手一抖,赶紧点头答应。 瞿琛看着他,“今天这事我想要个说法,当初是你们说换上政府的人会更加安全,但现在这事,你怎么解释?” “这…”王明脑袋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事情,我肯定会给瞿教授一个解释,容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事给你查清楚。” 出了这事,他官能不能保住是一说,镇查不出来在出点什么事,他会不会进去都是一说。 瞿教授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我给你时间。”瞿琛说,他看着不断流冷汗的王明,“但我那些食物中毒的学员,你现在总得给个说法吧。” “肯定肯定,他们都是国家瑰宝,他们要是有什么意外,那都是国家的损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王明立马表示。 “你放心,这些中毒的人我都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 “那就好。”瞿琛点了点头。 他走后。 王明长舒了口气,他拿着手绢将脑门上的汗仔仔细细的擦了下去。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叫下属进来。 他在心里咬牙,他要是不把这人揪出来,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瞿琛给实验室里大部分的人放了假,只留了两个没有中毒人。 当天的净化视频,照例放到了公众号上。 让有些人咬碎了牙齿。 实验室食物中毒事件过去第八天,王明送上了调查结果。 食堂的人没问题,负责送菜的人也没问题。 问题出在卖菜这人身上。 因为每次采买菜品都是在一家购买,就有人收买了买菜的人。 经审查卖的人说,他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那人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不知道卖多少辈子的菜才能挣出来。 鬼迷心窍的就答应了。 根据他描述的线索,公安很快的就锁定了嫌疑人。 是一家名叫力净的空气净化器公司经理。 在继续调查后,他指认是他老板让他这么干的。 环境污染他们公司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一旦海洋得到净化,那么像他们这种不算大的净化公司面临的是只能倒闭。 这件事被媒体报道后,那家公司被喷的体无完肤,产品也被抵制,从商场里撤出。 还没等海域净化完毕,就倒闭了。 瞿琛看了结果,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抓住,食物中毒的事就算结束了。 他跟王明提了要求,他要政府的人员去与海域的管理人员沟通。 他接管海域时,不论是卫星还是监控设备,都不允许在该海域开启。 王明一听乐了,这叫什么事。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妥。”海域的管理人,除了净化圈的,没有一个不盼着瞿琛接管海域。 他接管海域就代表着该海域不再是废海的状态。 而是焕然一新散发生机的海域。 瞿琛当然能自己沟通,但他不想。 送走王明,他回到穹顶。 中毒的研究员身体虚弱还在静养,政府安排的食宿一切妥当。 甚至还加强了部队巡防,让人看的挑不出错来。 实验室的人减少,让瞿琛更加能放心带着柏嘉泽去净化海域。 两名剩下的研究员,每天的的任务就是配对药剂,然后再由瞿琛运往净化海域。 随着面积越来越广,两位研究员更加无心其他。 让净化速度反倒比人多的时候快了许多。 随着净化面积扩大,靠近干净海域的海岸线,和延边的城市内。 空气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最初始的红琴海域海边,已经成为不少人的打卡地。 作为最初的净化地。 这里的空气早已经可以脱离防尘口罩,就连天空的颜色,也比别的地方漂亮许多。 红琴海域边上有军队在驻守。 他们允许有人过来,进到海里去拍照,但不允许成群的人出现。 一旦人数过多,他们就会发出警告并驱散。 海边不允许扔垃圾,不允许拾捡海星,不允许捕捞小鱼,不允许带走寄居蟹。 一切只可以拍照,但不允许带任何东西走。 能带走的,只有垃圾。 即便如此,也依旧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的过来打卡。 手里的垃圾很自觉的丢在垃圾桶里。 淡淡海风吹在脸上,看着海上的波光粼粼,听着海浪声,心情是从没有过的宁静。 余晖下的蓝色海岸线,成为了网络上点赞最高的视频。 一年的时间,Z国的海域已经净化完毕。 而顾何计划了将近两年的部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新能源。没有任何排放污染制造,没有任何空气污染制造。 使用时无任何环境污染,安全又环保。 所售物品包括居家净化器。 便宜又人人都买得起,不似别的品牌那样昂贵,让人望尘却步。 净化器一推出就被人抢购一空。 用过的人给身边人反馈,不断的夸赞也让旁人的购买心思有些蠢蠢欲动。 但去的时候,东西早已经销售空了。 一问什么时候再有,得到的答案却是之前的货是在定点实验,如果销售数据好,后续会根据销售情况大批量生产。 销售告诉他。 现在可以进行预约,货到的时候会提前进行通知购买。 来的人眼睛亮了,这种好事怎么可以错过。 当然要预约! 一时间店铺外排起了预约安装的长龙。 这些数据被送到陈秘书手里,陈秘书看过后发给了顾何。 顾何看了一眼后,给他的生产链打过去一大笔钱。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他自己则忙着公司的事。 海洋净化,对他经济来源之一的净化圈,起到了很大的冲突。 海鲜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货被预定了出去。 净化圈的价值随着海洋的净化迟早会消失殆尽。 而公司主要盈利的净化产业又遭到瞿中和的针对。 现在就只有一条监测类产品和造船类产业链还在盈利。 但对于亏损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公司他可以随时放弃,转移员工去别的地方。 但如果他宣布倒闭,那么瞿中和就会注意到新产品的动静。 不如立在这,吸引他的注意力当靶子。 顾何看着处理不完的文件,叹了口气,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新秘书给他发的信息。 下午还有一场会议。 他往椅子上一瘫。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随着Z国区的海域净化完毕,周围的国家开始对瞿琛蠢蠢欲动。 纷纷邀请瞿琛来到自己的国家进行净化。 而瞿琛表示。 可以。 但请跟我的国家谈,我说了不算。 摆明了立场。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外交官眼睛亮了。 谈判啊,这东西我擅长啊! 几场交战下,有些国家妥协答应了条件。 瞿琛看着送过来的国家排名顺序,安排了时间。 当天,他就没有任何设备的潜入了海里、拍摄了视频。 绚丽多彩的珊瑚礁,成群结伙的鱼群,多样的小丑鱼。 柔软变化的海葵。 还有一只大砗磲,蓝色的龙虾躲在珊瑚礁底,变色的章鱼躲在沙子上。 一切富有生机。 这些被瞿琛发到了网上。 引发了外网的热议,他们的海水还灰蒙蒙的一片,里面都是变异的危险生物。 根本无法下水,更没有绚丽多彩的海底世界。 海域净化迫在眉睫。 答应条件顺利排到位置的国家,已经发了官方通告,在将来的不久,他们也会拥有蔚蓝色的海域,和充满生机的海底。 不答应条件,没在净化海域名单上的国家,则暗戳戳的散布道德言论。 试图用道德言论的压力让Z国松口,让瞿琛妥协。 瞿琛则表示,你破坏海洋生态的时候你不满嘴仁义道德了。 现在净化排不上号了,你开始表演了。 收你点净化技术费用你还不干了。 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瞿琛的话没说这么明显,但意思很明确。 让R国的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去往别国的海域,瞿琛做足了准备,先是让人探索了要净化的海域。 看里面有没有监视用的监测人器。 去往别国海域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该海域控制权归瞿琛所有。 但他还是不放心,自己还要再检查一遍,以免有遗漏。 瞿琛净化海域当天,身边跟了大量的海上舰队,作为防护。 也做辅助。 大量的净化药剂从军舰上投放到海里。 早已经在海里等待的柏嘉泽,将早就制造出的巨泡用尾巴甩上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海面逐渐成为蔚蓝色。 柏嘉泽潜入了深海进行着净化。 又是一年,又一个国家的海域被净化干净。 大规模的海岸风景线,出现在网络上。 海洋热的风向开始出现。 虽然依旧处于防护阶段,但依旧挡不住人类对它的热情。 排上号却没净化的国家人民,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第三年,除夕夜,红琴海域实验室上空发生空袭。 穹顶实验室被炸。 此时瞿琛与柏嘉泽正在远处的海域上捕猎。 船甲板上都是柏嘉泽捉上来的海鲜。 爆炸发生的巨大响动,让柏嘉泽瞬间破出水面回头看去。 他瞳孔紧缩,耳鳍散开,“人鱼蛋还在里面!” 他焦急的往回赶去,速度极快的朝着穹顶方向游去。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游出去了好远。 瞿琛驾驶游艇跟在身后。 他眉头紧蹙。 实验室的警报已经响彻整个海域,驻扎的军队正在极速的赶来。 而实验基地的上空正盘旋着一架战斗机。 与以往在空中巡防的战斗机没有什么不同。 柏嘉泽飞快的游进穹顶,穹顶内因为爆炸已经倾斜倒塌,燃烧着大火。 但因为轰炸的是实验室头部,处在尾部的穹顶还没有全然倒塌。 他进入穹顶的时候,里面的屏幕与沙发都已经被倒塌下来的建筑砸在底下。 就连水域里也压着不少的东西。 柏嘉泽开始快速寻找,“蛋。”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扒开一个黑布,这个不是,他又冲向另一个黑布包裹的蛋。 “蛋呢。”他焦急着不断的翻找着。 因为爆炸震动,这些黑蛋早已滚落到了别的地方。 柏嘉泽只能根据大概的位置找着。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黑布包裹的人鱼蛋,掀开布的瞬间,橙红色的光就透露了出来。 而此时,瞿琛看见了盘旋在实验室上空的战斗机,投下了第二颗炸弹。 而柏嘉泽还在穹顶里。 强烈的危机感从脑海里升起,他喊道:“快回来!!!” 失去柏嘉泽的恐惧,让他驾驶着游艇的手臂有些颤抖。 完全忘了自己也在爆炸的范围内。 柏嘉泽在听见瞿琛的声音时就快速的游了出去。 在海里,没有生物能追得上人鱼。 他跃出海面,抱住瞿琛落在海里,还不忘吹个泡泡罩在他头上,瞬间游出去好远。 瞿琛第一次感受到人鱼在海里的速度。 身后实验室再一次发生爆炸。 驻扎在这里的海军也赶了过来,而要从空中逃跑的战机,被另一架战斗机拦截了下来,并成功击落。 瞿琛游出海面,看着被完全炸毁的实验基地,眸光暗沉。 能搞到跟巡防一样的战机,还能摸清战机的换防时间,更清楚他实验基地的位置。 除了瞿中和,他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能这么恨他。 他看着游在一旁的柏嘉泽:“人鱼蛋没事吧?” 柏嘉泽摇了摇头:“没事。” 瞿琛点了点头,看着在海面四处搜寻他的军队说,“我们恐怕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实验基地被炸,政府肯定不会允许他住在这里,而搭建一个全新的基地,最好的建筑团队最快也得四天左右。 柏嘉泽摇摇头,表示没事,“我可以等你。” 瞿琛摸摸他的头,“基地建好我就过来接你。” “嗯。”柏嘉泽应道。 他把瞿琛送到军舰的不远处,用鱼尾卷了一下他的腿,随后潜入海底消失不见。 而战机在被击落的过程中掉在下方的实验室里,发生了第三次爆炸。 炸成残骸。 而战机击落前传回的影像,让瞿中和激动的差点站了起来。 他不断的回放着那段视频,直到定格在跃出海面的那一抹蓝色上。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可置信的念叨着。 怪不得那瓶净化药剂怎么研究都研究不透。 原来净化的原因根本不在那些药剂上。 而是在这条人鱼的身上。 随后他又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嘶哑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 大有一种天不亡我的意思。 原本只是想把瞿琛弄死之后,再把他的研究团队挖回来,所以才选择在除夕动手。 没想到啊,倒有意外收获。 他拿出放在床头的书。 里面记录了各种民间偏方,他翻到其中一页。 【深海有鱼,相如男面若冠玉,相如女天姿国色,生彩尾,食之可起死人而肉白骨。】 瞿中和不断摩擦着这句话。 “天都助我……” 对于军事战机竟被内部的人以私卖出去,还炸了瞿琛实验基地这件事。 国家高层震怒。 一个国家的军事战机被私自买卖,对于一个禁械的国家难以容忍。 而军部出现了这种触碰底线的事,更是让人震惊无比。 瞿中和这么些年的积累部署,当初结交的那些人,不少人都在他的扶持下坐上了高官的位置。 不论是政府,还是军部。 他都有人。 弄一架战斗机是难了些,但他给的好处足以再造出来五架出来。 谁不心动。 但是那人没想到,瞿中和会明目张胆的找人驾驶着战斗机去炸实验室。 消息传到那人耳朵里那一刻。 他就僵住了,他知道。 他活不长了。 还没等国家开始调查,当晚他就在办公室里饮弹自杀了。 什么话都没留下。 但调查还在继续。 顾何得到实验室爆炸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瞿琛所在的房间。 看他胳膊腿健在才松了一口气。 注意到旁边看守的人,他给瞿琛使眼神:“鱼呢。” 瞿琛让他进来,“爆炸到时候刚好放回海里。” 自从爆炸之后,政府看谁都像要暗杀他的人,进来巡防的人都是选了又选的。 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要不是顾何和他脸长的一样,又回他通告。 根本进不来。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顾何瞧见他没事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接下来这几天他就住在了这附近。 瞿琛直到新的基地建完,才被政府如眼珠子一般放回了红琴海域。 海岸线边缘的防护更加严谨了。 而这边的私自买卖战机的线索,也查到了瞿中和头上。 有些怕掉脑袋,一审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有些嘴硬的,在看到旁人证词,还有饮弹自杀那人的尸检报告与人际资料后。 就什么都说了。 而瞿琛骑着摩托艇来到与柏嘉泽约好的海域上。 他等了一会儿。 海域上依旧空荡没有任何声音。 他蹙起眉头,叫了几遍柏嘉泽的名字。 依旧不见丝毫身影。 这不对。 就在此时,海面上出现了一架无人机。 瞿琛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瞿中和。 心中那一抹不好的预感被放大。 电话被接起,瞿中和布满沟壑的那张脸出现在了视频里。 瞿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瞿中和没说话,把摄像头调转了过去。 镜头里,八乘八的四方形玻璃缸里,游着一条暴躁的人鱼。 人鱼的耳鳍炸起变成淡红色,尾巴也都趋近于淡红色,只有靠近中间的部分有些蓝色。 瞿中和感叹着,充满恶意:“很美是不是,你知道我为了捉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他在水里可凶的很。” 视频里,人鱼疯狂的攻击着玻璃,可专门针对他做出的玻璃,又岂是轻而易举就能击碎的? 足以击碎巨鱼头骨的尾巴,此时没有了丝毫作用。 反倒因为强烈的碰撞,尾巴上的鳞片落了一些下来。 淡红色的血液丝丝缕缕的从鳞片脱落处流了出来。 利爪撑在玻璃上。 人鱼一双却充满寒意愤怒的眼睛看向了瞿中和。 瞿琛攥紧了拳头,问道:“你的要求?” 瞿中和把镜头转了过来,“古方传,人鱼肉可起死人,肉白骨。” “我要你过来亲自试药。” 瞿琛眼里闪过一抹寒意,“好。” “不准联系任何人,把手机扔进海里,无人机会告诉你我的位置。” 瞿琛不动声色,“好。” 说完,他就把手机扔进了海里。 无人机里传来瞿中和的声音,“还有手表。” 瞿琛把手表摘下,不着痕迹的按了表盘边缘的一个按钮。 然后扔进了海里。 同一时间,住在酒店办公的顾何收到消息,匆忙的带着衣服走了出去。 飞行器离开,他骑着摩托艇跟上。 经过海防线时,有士兵要跟上来,他拒绝了,指着上空的无人机说在记录东西。 他就在市中心走走,不会有什么意外。 士兵不同意,非要跟着。 瞿琛没办法,只能往市中心去,直到路过一个公共厕所,他转头看着那名士兵,“我上厕所你总不能跟着吧。” 那名士兵站在门口,一副你进去,我就在外面守着的状态。 瞿琛进去,把门关上,连带着无人机一起。 早就在里面等着的顾何飞快的把衣服递给他。 两人一边换着衣服,一边交换信息。 在出去时,两人已经交换了身份,顾何代替了瞿琛过去“试药”。 瞿琛则在一个转角,拉住了士兵。 士兵下意识的攻击,被瞿琛挡了下来,看着与前面那人别无二样的脸。 士兵的脸上出现了茫然,“瞿——” 瞿琛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跟上他,然后找个机会离开,我会联系上面说明情况。” 士兵点了点头,走出拐角,重新跟了上去。 然后在某个不经意间,掉进井盖没有盖严的下水道里。 “瞿琛”跟着无人机成功甩开士兵。 而真正的瞿琛拿着顾何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你好,瞿教授。” 这是一个只有瞿琛才知道的号码。 他说:“爆炸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那边说:“根据您提供的消息,目标已经可以锁定了。” “那今天可以行动吗?”他问。 那边回,“随时可以行动。” “好。瞿琛说,“我会跟上他们。” “好的瞿教授,我们会通过通话卫星定位锁定你的位置,请在行动的过程中,手机保持通话状态。” 瞿琛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同时,军队的各个部署也开始行动。 顾何跟着无人机到了六十二楼,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房间里摆着硕大的鱼缸。 鱼缸里装着他熟悉的人鱼。 他模仿着瞿琛的模样,看着瞿中和走了过去。 瞿中和还没等开口。 大楼的报警器就响了起来。 他脸色一变,看了一眼手机。 而周围的监测显示,正在有大批警队在往这边赶。 他猛的看向“瞿琛”,“是你:” “瞿琛”挑挑眉,“我可以联系人的东西是你亲自看着我扔进海里的,不是吗?”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瞿中和冷哼一声,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他招呼人过去,“把人鱼带走。” 楼顶还有一架飞机,他不信出了国,这些人还能管的了他。 柏嘉泽还想挣扎,瞿中和就让人把刀横在了“瞿琛”的脖子上。 “你要是不想他死,就乖乖的跟我走。” 柏嘉泽只能放弃挣扎。 而瞿琛根据顾何留下的线索,趁乱上了楼上。 在进入大楼的瞬间,他拿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枪,解决了三个看守电梯的保镖。 并换上了其中一个人的衣服,追了上去。 第18章 退休(完结) 他戴着黑色净化口罩,眉眼被宽大的生命检测眼镜遮住。 他不主动暴露,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给这次指挥行动的人发了一条信息,说有人质被瞿中和挟持了。 非必要时候,不要动手。 然后挂了电话。 他将随身携带的三个微型迷你定时炸弹,定好时间,留在了大楼里。 这些都是瞿琛在第一次遇害之后,军方提供给他的防身用的东西。 预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瞿琛追上去的时候,那些人正抬着柏嘉泽,跟着瞿中和乘坐另一座电梯,前往楼顶的停机坪上。 顾何脑袋上抵着把枪。 瞿琛走了过去,不着痕迹的撞了他一下,趁电梯没开走到了瞿中和身边。 他说,“楼下已经被包围了。” 抬着鱼缸速度又慢,如果在慢下去,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瞿中和只是思索了一瞬,就当机立断道:“缸留下,人鱼带走。” 人鱼离了水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你,你,还有你。”他指着身边的这几个人,“你们跟我走。” “其余人留下守着!” “是!” 柏嘉泽还想挣扎,但抵着“瞿琛”头上的枪,往前顶了一下。 他只能顺从地被拉出来,被人抬着。 瞿琛的目光落在那掉了鳞片的尾巴上,人鱼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 森冷地眼神看向他。 瞿琛收回目光,推着瞿中和上了电梯。 电梯很快就就到达了楼顶。 那里停着一架飞机。 机门打开,瞿琛推着瞿中和上去,柏嘉泽被抬着跟在后面,最后上飞机的,是被挟持的顾何。 飞机缓缓起飞,向上空防御薄弱的海面飞去。 而已经将大楼包围了警署,看到了从上空离开的飞机。 飞机离开之后的不久 ,他们曾经所在的那个楼层,发生了爆炸。 瞿琛垂下了眼睛,见过柏嘉泽的人。 都不能活着。 剧烈的爆炸声让瞿中和回头。 “怎么回事?”他问。 驾驶飞机的人说,“我们刚才所在的大楼发生了爆炸。” 瞿中和眯上了眼睛。 感觉自己离开的过于顺利了些。 但他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飞机极速的行驶到海面上方,瞿琛看准时机,快速的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 一枪将挟持顾何的那个人爆头。 鲜血喷了顾何一脸。 当初上飞机的保镖有四个,刨除瞿琛还有三个。 一个在驾驶飞机,一个被他爆了头,还有一个挟持着柏嘉泽。 而那个人刚好有动作,就被柏嘉泽一尾巴甩到了内舱壁上。 肋骨直接扎穿内脏,当场死亡。 现场的主导位瞬间发生转变。 驾驶飞机的保镖无法离开驾驶位。 瞿琛用枪指着瞿中和脑袋,推着他看着驾驶的保镖,“停下。” 极速前进的飞机突然停下。 顾何捡起掉下来的配枪,拿着抵在了驾驶员的头上。 瞿琛摘下面罩,低头看着瞿中和,“你看,你总是把我们认错。” 瞿中和一双阴霾的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瞿琛低头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当初看见你杀了我母亲的人,是顾何,不是我。” 瞿中和的眼神一变,“不可能!” 他否定,“你们那么小,怎么可能记得!” 瞿琛说:“那你在害怕什么?把我留下里不闻不问,不让我接触顾家人,还监视着我的一切。” “如果不是我的血对你来说还有点用,恐怕早就被你制造意外杀了吧。” “就像这两次一样。” “你低估了一个四岁孩子的记忆力,我永远忘不了你拿围巾勒死我妈的那一天。”顾何缓缓说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半身瘫痪,自私自大又狂妄的瞿中和。 眼里的恨意逐渐浮现。 他没再说什么,打开了舱门。 瞿中和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瞿琛一枪干净利落的崩了脑袋。 “到下面跟我妈去说吧。” 他抱起坐在地上的柏嘉泽,朝着顾何打了声招呼。 “走!” 然后率先跳出了机舱。 驾驶员意识到不对,起身反抗,被顾何一枪爆了脑袋。 他赶在飞机失控之前跳出了机舱。 三个人在空中急速下落。 在贴近海面时,柏嘉泽在碰到水的瞬间,制造出了一个泡泡将他们包住。 避免了因为重力砸在海面上会造成骨折这件事。 他们浮出水面,顾何看着下坠的飞机往前游了游。 结束了。 瞿琛没说话,而是摸了摸缠在身上的鱼尾,“疼不疼?” 柏嘉泽摇了摇头,“不疼,还可以再长回来的。“ 瞿琛心疼的抚摸着他鳞片掉落的地方,“不会再有意外了。” 因为最大的意外制造者已经死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很快就确定了位置。 瞿琛告诉柏嘉泽,“新建的实验室在原先实验室偏南的位置,你去穹顶里面等我。” 柏嘉泽点了点头。 瞿琛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看着转身离开的人鱼,顾何问他,“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净化海域,然后退休。”瞿琛说。 他要建一座在海下可以生活的房子。 人鱼可以住在里面,他也可以住在里面。 没人打扰,没人发现。 他要选一片带有珊瑚礁的位置来充当人鱼的后花园。 红琴海域柏嘉泽之前选的那片珊瑚礁就不错。 搜救队在柏嘉泽离开的半个小时之后赶到。 泡在水里得瞿琛和顾何被捞了上来,而坠落的飞机残骸也被捞了上来。 他俩照例被带去记了笔录,两人隐去人鱼的部分。 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当然都是经过美化的。 瞿中和数罪并获,但人已经死了又不能鞭尸,只能经过法医鉴定后放在停尸房里。 放了一段时间后,还是经人提醒。 最后由顾何派人买了一块地,简单的埋了进去。 不然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新能源产业在瞿中和死后,如一匹黑马冲了市场。 打得各大公司措手不及。 想要联手对付的时候,却发现人家背后站的是政府,根本无从下手。 背靠大树好乘凉,顾何的新能源如异军突起一般,出现在全世界。 收益与国家四六分,他六,国家四。 在这件事上,他没有选择一家独大。 而是选择把技术分了出去,除了骨干技术在自己手里攥着。 他分出去一些零散的技术给各大能源工厂。 表示合作。 渐渐的,那些排放污染的能源工厂更换成了新能源。 主要污染减少,环境肉眼可见的变得好了起来。 随着最后一个国家对净化条件的妥协。 净化日期也提上了日程。 几年的时间里,瞿琛和柏嘉泽游遍了整个海域。 他们遇到过鲸群,也遇到过鲸群捕猎的场景。 在没人的时候,柏嘉泽会领着他游在海里。 被成群的小鱼包裹着。 有时会有硕大的海龟从眼前游过。 柏嘉泽会带着瞿琛游到虎鲸身边去找小鲸玩耍。 看的瞿琛一阵紧张。 他们还去过极地海域,那里冷的厉害,瞿琛不能离开潜艇。 每次都是柏嘉泽净化完,自己在返回潜艇内。 最后一块海域净化完毕。 两人回到了红琴海域,在已经全部开放的海域内,这里依旧有一片海域被封锁着。 海域大整合后,海域归国家所有。 一切的开采建设都要通过政府,不再归个人所有。 但允许在一定的范围内购买。 瞿琛借机把当初柏嘉泽选的那块海域买了下来。 作为私有财产。 瞿琛按照计划,开始在海底建一座房子。 最好的工程师在海底建了五年,第五年,瞿琛搬了进去。 一同住进去的还有那颗人鱼蛋。 柏嘉泽每天都盼着人鱼蛋里的人鱼快点破壳出生。 可直到瞿琛衰老,他都不曾有动静。 人鱼平均近三百年的寿命,而柏嘉泽现如今不过堪堪过了一半。 瞿琛头发已经变成白色,可柏嘉泽没有任何的变化。 依旧那样令人惊艳。 柏嘉泽曾经想过把自己的肉喂给瞿琛吃。 因为他听瞿中和说过,他的肉可以起死人 肉白骨。 那是不是吃了他的肉,就可以延缓瞿琛的衰老。 但很可惜,他还没开始实施,就被瞿琛发现了。 瞿琛太了解他了。 他跟柏嘉泽说,瞿中和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要是偏方有用的话,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吃成瘫痪的模样。 瞿琛去世的那天,阳光很好。 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照进被玻璃罩着的房子。 他在睡梦里离开人世,任由柏嘉泽如何叫他,他都没有了反应。 柏嘉泽抱着还未孵化的人鱼蛋,还有瞿琛的尸体,回到了人鱼蛋孵化的地方。 他把瞿琛放在了石柱下方的那个水晶棺材里。 那是他让瞿琛找人特意定制棺材。 冰冷的海水延缓了尸体的腐烂,柏嘉泽在棺材上覆了一层泡泡。 避免水压将瞿琛挤成肉泥。 他在海底住了下来,除了必要的觅食,他都待在这片海域。 他又变得孤独。 瞿琛去世的第三年,那颗一直没有动静的人鱼蛋破壳了。 小人鱼胸口处包裹着细密如沙质一样的鱼鳞,是一只雌性人鱼。 她按照本能,将蛋壳吃了下去。 吃不下的时候她就游到柏嘉泽身边。 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他,“啵~” 柏嘉泽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啵了一声。 你出生的太晚了。 他已经离开了。 第1章齐凉山别墅 “哈喽!大家好!我是严明,你们最爱的灵异探险主播!” “今天我们要挑战的灵异探索是,齐凉山灵异别墅!” 齐凉山别墅,建立在半山腰的别墅区,主打的就是贴近自然,空气自然环境原生态。 刚入夏的夜晚,天气还有些微凉,云团遮住月亮,让漆黑的夜色更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严明站在邹玲玲打的灯光里,进行着这次的灵异直播。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过,让他身后刚冒出芽叶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咕——咕———” 突然出现的夜鸮叫声,显得此地更加阴森凄凉。 这种气氛放在常人身上,肯定会脸色微变,背后发毛,然后快速的离开这里。 但严明做为一名灵异主播,这种恐怖阴森的气氛,无异于是有利于他的。 果不其然,直播刚开始,这种恐怖的氛围直接把直播效果拉满。 他不说话,示意直播间的人去感受这种恐怖的氛围。 做为最火的灵异主播,他控场的能力非常强。 他表情有些惊疑 “我这还没进去呢,就已经这么刺激了吗?”严明笑着说。 给人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感觉。 让直播间里的人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之后,他介绍着这次来的地方。 “相信看过上一期直播的家人们,已经知道我此行来的地方是齐凉山灵异别墅。” “知道的家人们我就不说了啊。” 他笑了一声,“我给不知道的家人们简单的了解一下齐凉山灵异别墅这件事儿。” “之前吧,有一个画家住在这个别墅里,那时候这周边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荒凉,现在这里杂草落叶一大片的,那都是后来人走走了才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严明在节点上停了一下,制造了一个悬念,“哎,重点来了!。” “这个画家他失踪了,被人发现时,尸体就趴在自己家别墅外范围内的树下。” 说着他侧开身子,让摄像机照到他身后的那些树上,还有那条蜿蜒崎岖通向黑暗的小路。 “就是我身后的这些树,画家被发现的时候就趴在路旁边的树根下面。” “落叶落了一身,差点把人埋上了。” “要不是这片区域有人定时清理,他烂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那之后,就有人说,总是能在这别墅的树林区,看见画家。” “更有些时候,连自己家门口的树林区都走不出去,跟鬼打墙了一样。” “而且还总能在画家死的那棵树下,看见有人站着。” “一来二去,这闹鬼的传闻就有了,但这事毕竟只是传言。” “还是有胆大的人不信。” “那胆小的早就搬走了。”严明开了个玩笑。 然后继续讲,“直到有一天,有个胆大的人不信邪,非要大半夜的去画家的别墅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胆差点没吓破了,这画家死后,又没有亲人来整理遗物,别墅就被物业的人锁上了。” “那人仗着自己灵活,从铁栅栏上翻了过去,非要看个究竟。” “然后他就听见画家的别墅里传来了钢琴声,他就想从落地窗的那窗帘缝隙看个究竟。”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事,缝隙里大致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客厅。” “可突然!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第1章 齐凉山别墅。 直播里的人被他突然凝重的语气吓到。 后背一阵发毛。 “那人当时就被吓疯了,嗷的一声就跑了出去。” “铁栅栏上的尖刺把皮划破了都没感觉。” “最后咋回去的都不知道。” “这第二天啊,物业的人过去一看,这屋里哪有什么钢琴啊!” “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胆大的都崩溃了,大腿上还绑着纱布呢,就冲进去一顿搜,完了又语无伦次的跟一起来的人形容他听见的那首钢琴曲。” “结果跟他一起来的人表情不对了,他原以为是这胆大的听错了,没想是真听着了!” “那别人看他表情不对劲得问啊,这一问,就问出事儿来了。” “这人说,这首曲子是画家生前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他也是偶然碰见过画家一次听见了顺口问了这么一句才知道的。” “当天那胆大的就搬走了。” “后来这灵异的事越来越多,莫名滴水的水龙头,关了又莫名打开的灯。” “还有画家那已经不在住人,晚上却莫名出现的钢琴曲别墅。” “渐渐的,人就都搬走了,这地就这么荒了下来。” “所以今天。”严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他指着身后那条曲折的小路,“我们就挑战在画家的别墅里,住上一个星期。” “看看到底能不能遇到传言里的那些灵异事件。”说到最后,严明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将钥匙抛起来又接住,跟直播间里的人开了个玩笑,“大家不用担心我私闯民宅哈,这钥匙是我从物业那沟通后拿来的。” “主播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严明介绍着这次探险的人。 “那这次的灵异探险依旧是我和你们的摄像小哥哥左溢,一起带队!” 左溢走到摄像机前,熟练的打了声招呼。 一阵风吹过,让严明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里够阴的,都初夏了晚上穿外套还这么冷。” 他将拉锁拉上。 拿着手机朝着直播用的摄像机晃了晃,“这次跟我一起探险有一个颜值超高的帅哥。” 长久的配合默契让左溢在旁边忍不住搭腔:“比我还帅吗?” 严明原本低头查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那比你可帅多了,你比不了,人颜值区主播,你咋比。” 左溢摇摇头,“那确实比不了。” 能当颜值主播的,颜值都差不了,拿你业余的东西跟人家吃饭的东西比? 一比一个不吱声。 严明查着查着忽然把手机举了起来,“这地方怎么连信号都不稳定呢?。” 左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同样没有任何的信号。 “我的也是。” “你去看看设备还有没有信号。” 严明让左溢看一眼现在直播间的情况。 左溢应了一声之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邹玲玲。 一直关注着直播动向的邹玲玲朝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走出摄像的范围,挪了一下摄像机又走了回去。 “直播没掉。”他说。 “是吗?”严明疑惑道,“那这手机怎么没信号?” 他用力的甩了甩手机,举高看了一眼,“哎,有信号了。” 严明找到这次要合作的主播,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到哪了?】 然后打开对方的朋友圈,点开那主播最新发布的照片。 然后拿到了摄像机前,给直播间里的人看,他询问道,“怎么样,帅不帅!” 左溢凑了上去,侧着头去看他的手机里的照片,“真帅啊,不愧是颜值主播啊。” 手机噔的一声,蹦出一条消息。 严明把手机转了回来。 【我到了。】 ………… 柏嘉泽的视线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就是手机屏幕上聊天软件发过去的消息。 风吹动他的发丝,带过一丝凉意,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一些光亮,其他的地方仿佛被黑暗吞噬。 高大而密集的树木将只有两米左右宽的小路夹在中间。 微风吹过,树枝晃动着,影影绰绰的让柏嘉泽看的不太真切。 平添几分诡异。 他身后的路边上,停了一辆不知道什么原因熄了火的黑色SUV。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系统就没出现过任何声音。 他靠在车上,接收完了原身记忆。 车是原身的,行驶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熄了火。 试了好多次都无法再次启动。 而他作为颜值主播因为公司要求,要和另一位灵异主播一起进行灵异探索。 说是合作,其实就是老带新。 让严明这个有人气当红灵异的主播,来带他这个公司想捧红的新人。 而严明也能得到相应的好处。 外面的氛围让柏嘉泽有些不舒服,他拉开车门进了车里。 手机里严明发过来信息。 【到哪了?】 到哪了?柏嘉泽左右看了看,一时间也形容不出来这是到哪了。 他打开手机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到这了。】 严明点开他发过来的照片,放大。 闪光灯下,两边的树木拍的清晰。 “这怎么还进去了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乌漆嘛黑的小路。 他以为新人主播没弄清约定好的路线。 左溢看他朝身后看去问道,“那帅哥进去了?” “嗯呢。”他应了一声。 严明看着摄像机,“胆挺大啊,里面乌漆嘛黑的他敢自己一个人进去。” 邹玲玲看着已经接近三万人的直播间,给左溢打了个手势。 禁言了两个说话难听的人。 左溢收到提醒给严明提示,“哥,还有两个素人没到呢。” “等会儿,我现在联系他俩,他俩是一起的。” 他一边翻找着电话号码,一边朝着直播间解释着。 “之前一直说有机会带粉丝一起直播,这两个素人呢,关注我也挺长时间的,前一段时间不是在直播间抽人一起探索吗。” “就抽到他俩了。” 他翻找电话的手指一顿,“找到了。” 严明打了过去。 刚说两句他就看向了身后,“你俩也进去了?” “那行,我知道了。” 他看向镜头笑了一声,“这直播做的,小队都整散了。” 公屏上滚动着嘲笑严明差点把自己弄成光杆司令的话。 严明佯装叹了口气,他看向左溢,“愣着干嘛啊,走啊!” 然后自己手动拆起了装备。 自始至终,镜头里只出现了左溢和严明。 而作为助手的邹玲玲没有出任何的声音。 给看直播的人营造一种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 面包车停在路边上,邹玲玲先一步钻了进去,坐在了后面。 静音的手机无声播放着严明的直播。 李乐章看见邹玲玲进来,压低声音问,“要进去了?” 邹玲玲点点头,嘘了一声。 直播间里。 左溢拿着摄像机有些晃悠的坐在了副驾上。 镜头摆在了车前方。 严明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缓缓地开进了那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直播间出现了一秒雪花。 邹玲玲以为是信号不好,但又很快恢复过来,见没什么大碍就没有提示左溢。 银白色的面包车沿着小路匀速的向前行驶,黑夜中明亮的车灯异常明显。 很快,严明就在路上看到了他直播间抽到那几个“素人”。 要不是手机手电筒晃着,他差点没刹住车。 他下车,左溢带着摄像机一起下了车。 “怎么回事儿,车怎么不开灯啊!?这撞到了多危险啊!”严明蹙着眉头说。 崇子敬脸色已经皱成了苦瓜,“别提了严哥,我这车刚开到这就熄火了,怎么打也打不着,我上哪开灯去。” 这要是换到平时他车坏到这种地方。 甭说下车了,就是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你们三个胆也够大的了,自个儿就开进来了,不害怕啊?着黑灯瞎火的,不怕窜出来点什么东西啊?”严明故意吓着他们。 “害怕,怎么不害怕!”白萝哭着一张脸,“严哥你快别说了。” “哈哈。”严明笑了两声,“你这胆儿能跟了直播吗?” 左溢的镜头给了白萝那张欲哭无泪的小圆脸。 早知道她就不接这活了。 车灯灭的时候,她心差点没蹦出来。 严明看向他们三个里始终没出声的那个人。 看见那人的瞬间他就把手递了过去,“兄弟如何称呼?” 那人眉眼漆黑,眼尾微微有些上挑,俊美的同时看上去又添了些矜傲。 半长微碎的头发别在耳后,往哪一站像一幅油画。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搭在了严明的手上,有些凉。 “顾琛。” 声音也很磁性。 严明不禁感慨道,“没想到我的粉丝里还有颜值质量这么高的。” 顾琛笑笑没有说话。 严明也就感慨了一会就松开了手,招呼着他们上车。 “走吧,前面还有一个胆更大的等着呢,照片里乌漆嘛黑的没什么光,不知道是不是车也出问题了。” 因为事先约定过,他不担心这几个人看见后座上的邹玲玲和李乐章。 他坐上驾驶位,打着火,缓缓的压着草绕过熄火的轿车向前开去。 崇子敬扒在副驾驶的车坐上,将身后的李乐章挡了个严严实实。 “严哥你是不是犯点什么说道啊?这我们车都熄火了,就你开车不熄火!” 严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是干啥?吃的就是这口饭。” 顾琛坐在主驾驶后面,长腿屈着垂着眼睛,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 白萝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的看上一眼。 忽然。 她跟顾琛对上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看对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和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竟然有些发怵。 “你叫什么?”声音很好听,人也好看。 白萝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瞬间因为紧张消失不见。 “白…白萝。” 崇子敬听见他俩交谈,从前面转过头,笑着说:“你可叫她萝莉,她长得也像个萝莉,小小的脸圆圆的。” “我们都这么叫她。” 他和白萝是一个校区的,还是一个社团里的,不然也不能一起接活。 顾琛转头看向他。 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车子已经开了一段时间,车灯照的不远。 严明时刻注意着路边的情况,但依旧没看见那个新人主播的影子。 “上哪去了?”他四处看着。 拐过一个弯道,借着车灯他看见了停在道边的黑色SUV。 得,一看情况就和崇子敬三个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车熄火,灯不开。这回连路都堵死了,剩那一块路绕都绕不过去,之前那个好歹还能绕过去。 “走吧,咱得走一段了,这路堵死过不去了。”他一边下车一边说道。 左溢拿着摄像机,严明拿着支架。 崇子敬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顾琛白萝几人。 柏嘉泽坐在车里,试图联系系统,可任由他怎么叫,系统都没出现。 漆黑的视野里,出现黄色的车光。 柏嘉泽打开车门下车。 腿刚伸出来,就引得崇子敬嚯了一声,“这腿,赶我生命线长了。” 还没下车就听见夸赞道柏嘉泽,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声音来源。 “你好。”他摆摆手。 顾琛在看见车里下来的人时,眼光微闪,嘴角慢慢勾起。 缓缓地走了过去。 崇子敬一边往他那边走一边朝着严明说,“严哥,你这次确定是来探险的?” 严明将三脚架支开,左溢把摄像机放上去。 确定好高度摄像范围后,他朝着柏嘉泽走了过去。 “明哥。”柏嘉泽走了回去。 几个人会合在一起。 严明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了在齐凉山山下入口会合吗?” “我给你发了定位,怎么还都跑山上来了?” “对啊。”崇子敬说,“我就是跟着你严哥你给的导航走的啊,走了一半车就熄火了。”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他说。 “不可能。”严明不信,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自己给你们发的定位怎么可能错?” 他说着,点开了自己导航的路线,“你看,我自己也是跟着导航过来的。” 崇子敬也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到导航上。 第2章 随手关门 上面很明显的显示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而他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柏嘉泽也把手机导航打开了,看了一眼,他递到众人面前,“我的也是。” 他和崇子敬的导航一样,都是显示着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地方。 但偏偏车子就坏在了距离终点前的那段路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崇子敬的表情僵住了,他扯了扯嘴角,“不,不能吧。” 他接这个活到时候,可是说好就是简单的扮演作秀,这里一切灵异的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不存在真正闹鬼到可能性。 但现在两个车熄火停在这,导航又一样的出了问题。 他们涉及到东西又是偏灵异的,崇子敬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飘了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 【安排好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这小子脸都吓白了。】 【还没到别墅就这么刺激的吗?】 【齐凉山那个别墅的事儿是真的!!!】 【假的吧,早就有人说严明那些灵异都事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了。” ……… 邹玲玲抿着嘴将那几个挑事的禁言了。 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安,因为严明和李乐章根本就没有安排这个剧情。 也可以说,李乐章作为制造恐怖氛围的道具师。 还没轮得到他派上用场的时候。 她看向李乐章,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李乐章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烦躁的但又压着声音说道:“我怎么知道。” 他俩都离人群不算远,但又没出现在视频前,压低的声音又没戴麦。 直播间里的人根本听不见。 但是现场正对着他俩人可是能看见的,白萝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频频的看向崇子敬,发现对方脸色也不太好之后,转向了严明,有些欲言又止。 严明是根本不信这些东西的,他要是信这些东西的话,也不可能这么严谨的装神弄鬼。 还靠这一系列弄成了大网红。 “别想太多。”他不在意的说道,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你们那就是意外。” 他回头指了指自己的面包车,“你看,我面包车就没事儿。” “虽说现在也开不进来了?” 柏嘉泽的黑色SUV又宽又大,车身很酷。 就算是停在路边也占了大部分的路,别的车根本过不去。 “……………” “我在试试能不能打着火吧。” 感觉自己被点了的柏嘉泽,拿着车钥匙走了回去。 他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连试了几下,都没把车打着。 他拿起副驾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穿在了身上,下车走了过去。 “还是打不着。”他说 他们可能要走着去别墅了。 “没事。”严明说。 崇子敬在严明解释过后,面色已经好了很多。 树林里响起夜鸮的叫声。 听的几人背后发毛。 “你俩这车多久没保养了?火花塞都打不着火了。”严明一边说一边拿出车钥匙。 他把钥匙给左溢,让左溢去把车停好。 但实则是让左溢告诉李乐章和邹玲玲把道具带好,一会儿出发。 柏嘉泽看了一眼崇子敬嗯了一声,“有段时间了。” 实际上,他上个月才保养完。 崇子敬还在想上一次换火花塞是什么时候,却发现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忘了。” “那就是了。”见他这么说,严明就直接确定了,“有时间好好保养一下你的车,别没事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给了崇子敬一记眼神,警告他别出什么幺蛾子。 他背对着镜头,直播间里的人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看见崇子敬尴尬点头的样子。 【我还以为现在就见鬼了呢。】 【这么巧?两辆车同时因为火花塞的原因打不着火?】 【这地方一看就阴啊……】 左溢停好了车,邹玲玲和李乐章也把道具带上,等在了一边。 严明拿起摄像机,对准自己,和身后的柏嘉泽他们。 左溢关了车灯,把车钥匙拔了出来。 现场顿时漆黑一片,白萝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直播间里也一片漆黑。 随后,一束强光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严明被手电筒照跟鬼一样的脸出现在了屏幕前。 将直播间里的人吓了一跳。 【卧槽!你他妈要死啊?】 【碗摔碎了,你开心了?】 【我祝你遇见真鬼。】 【真鬼➕1】 严明能火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直播的内容,该轻松的时候轻松,该吓人的时候吓人。 而不是一味的制造紧张环节。 看的让人疲惫,觉得假。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严明笑着把自己的脸远离了屏幕,将手机电筒照在了路上。 “哈哈,有没有感觉精神很多!?” “因为堵车的原因啊,这车得暂时停在路边了。” “然后我们徒步走上去。” 他镜头照了下停在路边的车,又照了一下前边的路。 “好在,没剩多远了,走不太长时间,要不然我这体力也跟不上。” 严明招呼着所有人,挥着手,斗志昂扬“朝着别墅!出发!” 一群人跟上他。 严明拿着手电筒和摄像机走在中间。 时不时的照向两边的树林。 离他最近的是左溢还有崇子敬,其次是白萝,她跟在崇子敬后面。 这里她最熟悉的就是崇子敬。 邹玲玲和李乐章则跟在左溢的身边。 严明的摄像头拍着前面的路,根本拍不到他俩。 柏嘉泽跟在后面,走在黑暗里,既不上前,也不掉队。 严明几次回头找他上前面去,他都不去。 “你怎么不跟在前面?”是那个气质很好的素人。 “因为不想。”他说。 “哦?”顾琛挑了挑眉?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不想工作。” 只想躺平在家。 顾琛轻笑了两声,没说什么。 走在前面的白萝听见他俩说话,回头看了两眼。 前方的严明拿着手机看自己的直播,时不时的回答几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柏嘉泽听见有人问他。 “你叫什么?”那人问。 “哪吒不闹海。”他头也没转的回道。 “不是网名,我说真名。”说话的人语速缓慢,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柏嘉泽转过头看他,“你叫什么?” “顾琛。”那人回。 很有小说男主名字那范儿,长得也像小说里的男主。 “柏嘉泽。”他说。 “哦。” 对话尽显一种生硬的尴尬,好像谁都不想再往下聊。 路程还有一段。 两人跟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忽然柏嘉泽感觉腰上被碰了一下。 他眉头轻蹙,看了一眼和他并肩一起走在一起的顾琛。 视线太黑,他只能看见那人大概的轮廓,看不清他手的位置。 他蹙了蹙眉,只当对方是不经意碰到的。 但走着走着,腰又被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这回总不能还是不经意了吧? “你没完了是吧?”他质问道。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过头看怎么回事。 顾琛没说话。 但柏嘉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腰部再次被碰了一下。 柏嘉泽被气笑了,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时候。 走到前面拿过严明手里的手电筒,朝着顾琛的位置照了过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琛站的位置已经被手电筒照的通亮。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神色平静等看着柏嘉泽。 “你在说什么?”他说。 见他神色平静,柏嘉泽脸色微变,“不是你?” 顾琛:“不是。” 邹玲玲与李乐章在反应过来的瞬间,退出了光线范围。 严明拿着摄像机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崇子敬左溢他们也是一脸懵,走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柏嘉泽。 他眼神扫过顾琛,没看出一点撒谎的样子。 他垂下眼睛,把手电筒还给了严明,“没事,是我感觉错了。” 但腰部那么敏感的位置,被碰了一下,怎么会感觉错呢。 严明接过手电筒,询问了一句,“真没事?” 柏嘉泽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 “…吓死了。”白萝捂着心脏有些害怕的说道,“感觉在玩密室逃脱一样。” 柏嘉泽闻言看了她一眼。 严明拿着手电筒重新走在了前面,柏嘉泽依旧跟在后面。 但这次他离顾琛远了些。 走在了白萝的后面,这回没人再碰他的腰。 队伍很快的走到了画家的别墅。 严明拿着摄像机给别墅拍了一个全景后,他把手电筒还有摄像机递给了身边的左溢拿着。 因为缺少保养,镂空雕花的双扇大门已经开始生锈。 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在上面,最后由一把锁头锁住。 严明拿出钥匙开锁,但物业给了他一串钥匙,他也不知道那个是开这把锁头的。 只能挨个的试。 柏嘉泽站在一旁等着,看着严明开锁。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烟味儿。 他转过头,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支烟。 见他回头,还朝他比了比手里的烟,“介意我抽支烟吗?” 柏嘉泽转回头:“不介意。” 就算是介意,烟也点着了,他又不能给掐灭了。 如果真诚心想问人家介不介意烟味儿,何必等烟点着了再问。 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顾琛轻笑一声,“你好像很讨厌我。” “不,没有。”柏嘉泽看着他平静的否定,“我讨厌所有的人。” “是吗?”顾琛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吐出的烟雾围绕在他身边。 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 “是。”柏嘉泽回应,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顾琛没说什么,吸了口烟吐出了出去。 烟雾中,他神色晦暗不明。 大门上的锁头很快就被严明打开,缠绕在大门外上的铁链被他拿下来,放到地上。 “好,我们第一关已经过了,现在前往第二关。” 第二关就是打开别墅的门。 一行人朝着别墅院里走去,走在最后面的顾琛,顺手把大门关上了。 柏嘉泽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 崇子敬问他关门干什么。 顾琛回他,“随手关门好习惯。” 崇子敬想说没必要关门,到时候万一出现什么事,往外跑还能方便些。 但他又想起严明跟他说过,这次灵异探险事先过来踩过点,一点儿事都没有。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就什么都没说。 正好严明打开了别墅的门,他就走了过去。 顾琛关好门,朝着别墅走了过去。 三层的落地窗别墅,黑色的墙体主调简约,地面通铺的暖色木板又添了生活的温馨感。 里面的家具都由白色的罩布盖着。 严明说过,画家死后没有家属过来收拾遗物,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画家去世前的模样。 想必这家具上的防尘罩,也是后来物业的人给罩上的。 柏嘉泽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四处打量着,不止他,别人也同样的在打量。 严明拿着摄像机小心翼翼的在一楼小心的探索着。 柏嘉泽看着他拿着手电筒小心行走的模样。 四处的打量了一番。 然后径直走向一个位置,打开柜门,将闸拉了上去。 瞬间,别墅内通亮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诧异的看向他。 柏嘉泽将柜门关上,“别这么看我,我家的别墅跟这里的格局差不多。” 他拉闸之前也是猜测而已。 “…………” 严明将手电筒关掉,拿着摄像机拍摄。 开了灯之后,所有人的胆子大了起来,不再像没有灯时那样拘谨。 他们散开,好奇的打量着画家生前居住的地方。 严明见他们散开,提醒了一句,“别乱碰这里的东西啊!来时候什么样,走时候还得什么样!” 他言外之意就是别拿这里的东西。 大家也都听出来的意思纷纷应着,“知道了!” “晓得!” 顾琛没应,他正站在那看着这里的一切。 柏嘉泽也没应,他又不缺这些东西 他手指在防尘罩上捻了一下,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 他把防尘罩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不让灰落在沙发上,也不落在地板上。 取下来的防尘罩被他放到一旁。 而他转身就坐在了沙发上,背部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放松的舒了口气。 沙发的软度跟他家里的一样。 他非常喜欢。 柏嘉泽的手随意的放到沙发上,却好像碰到了什么。 他拿出来一看。 第3章 死之前 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哒——” 柏嘉泽打开盖子,蓝色的火焰映入眼帘。 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是画家的东西。 他又随手给塞了回去。 顾琛站在沙发后面,俯身将缝隙里的打火机拿了出来。 柏嘉泽转过身看他。 银灰色的打火机在顾琛的手指间,异常和谐,好似这个东西本应就该是他的。 顾琛低头用画家的火机点了支烟。 丝毫不在意这个是死人的东西。 他吐出烟雾,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柏嘉泽。 烟雾朝他慢慢飘过去。 柏嘉泽看着顾琛,两人的目光在烟雾中对视,他说。“要抽出去抽。” 顾琛没听,反到趴在了沙发的背椅上,低头看着柏嘉泽。 他说,“如果我说不呢。” 带着侵略性的意味。 男人离的很近,已经超过了成年人社交的正常范围。 如果换做平常柏嘉泽会直接躲开,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这次他没有,他目光淡淡的看着凑的很近的顾琛,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威胁人的话。 “你别逼我用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你的脑袋上。” 那一瞬间,顾琛没说话,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柏嘉泽也毫不避讳的盯着他,谁也不让着谁。 片刻后,“真凶。”顾琛说。 他当着柏嘉泽的面吸了最后一口烟。 然后从另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掀开茶几上的防尘罩,露出茶几边上放着的一个水晶灰色透明烟灰缸。 烟灰缸里还有两颗灭了的烟头。 他吐出吸进肺里的烟,将手里的还没有抽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而他按灭的烟蒂,与烟灰缸里抽完的烟蒂一模一样。 很难不让人多想些什么,柏嘉泽多看了两眼。 顾琛注意到他的视线,将画家的打火机放到了茶几上。 又从衣服的内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银灰色打火机,他勾着嘴角,“看来我和画家的品味相同。”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本来就对这里的一切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配合严明演好这场直播。 然后回家交差。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严明下来进行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柏嘉泽仰头想着。 好像是半夜钢琴曲。 “你怎么会想来体验做灵异主播?”顾琛问,他和柏嘉泽一样,靠在了沙发上。 柏嘉泽掀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反问:“那你怎么会想来这儿?” 来这种看一眼就知道很假的直播。 这是第二次顾琛问他,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这是很冒犯的一种行为。 但顾琛不介意,他说,“想来就来了。” 一听就是很敷衍的答案。 柏嘉泽收回视线不再看他,“那我也是。” 想来就来,不想来被踢来。 两人都互相敷衍着。 顾琛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他问柏嘉泽,“你说这里和你家像,那你知道这里的主卧在哪吗?” 柏嘉泽头也没抬的伸手向后面一指,指向二楼中间的位置 “主卧。” 顾琛一双漆黑都眼睛看着他,“这么确定?” 柏嘉泽没看见他那异样的眼神,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机上。 进别墅之前还满格的信号,此时一格不剩,刷视频来消磨时间都不行。 这是什么破地,画家怎么想在这种地方住?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转头看向顾琛。 却发现对方黑漆漆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看不出情绪。 柏嘉泽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他问。 顾琛勾了勾嘴角,“有吗?” 柏嘉泽的眉头蹙了蹙,这个顾琛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已经初夏,就算在冷也冷不到哪去。 顾琛偏偏却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薄毛衫,外面穿着同是黑颜色的毛呢大衣。 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上扬的嘴角也有些怪异。 柏嘉泽现在看顾琛,是哪哪都不对劲。 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太过巧合,弄的原本不信鬼怪说法的他都开始起疑。 他想起刚刚来的路上,腰部被碰和顾琛双手插在兜里的场景。 看着顾琛越来越上扬的嘴角,柏嘉泽心跳开始加速。 突然,别墅的灯忽地一下全部熄灭。 灯灭前,柏嘉泽看见的是顾琛上扬的嘴角和诡异的眼神。 他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顾琛的头砸去。 柏嘉泽想,如果顾琛不是人,他死之前怎么也要砸一下试试。 万一这鬼怕烟灰缸砸呢? 楼上的白萝在灯灭的瞬间惊恐尖叫,一时间脚步声错杂。 严明大声喊人,确定人的位置。 柏嘉泽手里的烟灰缸还没砸到顾琛的头上,就被人侧头躲开擒住了手腕。 手腕上传来一片凉意。 顾琛攥着柏嘉泽的手腕用力的将他拉过来。 右手按住他的脑袋,起身凑了上去。 他一系列的动作很快,行云流水一般,根本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嘴唇被咬了一下。 柏嘉泽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扩散,大脑一瞬间僵滞住。 带着淡淡烟草香的滑腻,顺着嘴唇挤了进去。 顾琛近乎贪婪的吮吸着一切。 这个吻,他渴望太久了。 但柏嘉泽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他屈膝顶在顾琛的腹部上。 将人顶的闷哼了一声。 他趁机离开,根本顾不上擦嘴,他手里的烟灰缸就砸在了顾琛的头上。 上一秒还在亲吻的两人,下一秒其中一个就被打的头破血流。 柏嘉泽抹了一下嘴,“妈的,我就知道路上摸我腰的人是你,孙子,人模狗样的挺能装啊!?” 说着就拿烟灰缸又抡了下去。 顾琛没管脑袋上的伤口,侧身避开他抡过来的烟灰缸。 黑暗中,柏嘉泽看的并不清楚,只能根据刚才的位置打过去。 但顾琛能看见。 他躲开之后,从侧面站了起来,将没戒备到位的柏嘉泽直接抵在了沙发上。 还顺手抢了他手里的烟灰缸。 刚才还处于上风的柏嘉泽,瞬间变成逆风。 双手被扣在身后,腰部被顾琛用膝盖抵着,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脑袋被人掰过来疯狂的吻着。 “唔……” 草,没完没了了。 柏嘉泽想骂人,却什么也骂不出来,他想闭上嘴,下巴却被人钳住根本闭不上。 他又用舌头去顶嘴里多出来的舌头,但又遂了顾琛的愿。 直到严明发现别墅里的人都回应了,只有他俩没出声回应,开始让人找他俩时。 顾琛才松开了柏嘉泽。 而此时,严明借着摄像机微弱的光亮,摸到了柏嘉泽当时开闸的地方。 打开柜门,将李乐章拉下来的闸推上去。 直播间里,他微喘着气,好似被吓到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在柏嘉泽打开灯的瞬间,跟李乐章交换一个眼神商量好的。 “卧槽……跳闸了…这么大个别墅还跳闸?” 他虚着气说。 他回头大声的喊了一声,“柏嘉泽!!” “我在这。”客厅那边很快就传过来动静。 严明拿着摄像机走了过去,“我们上那边看看。” 楼上蹲在角落里的白萝和贴着墙的崇子敬两人听见声音,快速的走了出来。 柏嘉泽从沙发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额头上血迹的顾琛。 沉稳又贵气的模样,好似刚才疯狗似的亲自己的人不是他一样。 如果不是顾琛脑袋上的伤口,柏嘉泽还以为自己打错人了。 他看了一眼拿着摄像机走过来的严明,动作自然的擦了擦嘴唇。 起初,严明只看见了站起来的柏嘉泽,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顾琛。 毕竟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顾琛的背影,前面什么都看不着。 他走了过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撒了一地的烟灰。 他用摄像机给了地板一个镜头,“怎么弄的,烟灰还撒了呢。” 然后他抬头去看顾琛,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被吓了一跳,“你这脑袋咋整的!?” 顾琛不着痕迹的看了柏嘉泽一眼,说道,“不要紧。” 柏嘉泽嘲笑似得扯了扯嘴角。 你就装吧。 顾琛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 楼上的人已经下来。 严明想录下顾琛这惊险的一幕,他把手里的摄像机递给了柏嘉泽,“你先拿一会儿。” 自己则走到了顾琛身边查看伤口的情况,“…你这怎么弄的?” 顾琛:“刚在突然断电,想起身看看,撞到桌角上了,不碍事。” 他微微后仰,躲过严明探视的目光。 “咋了?”左溢走了过来,看见顾琛头上的血迹也是一惊,“卧槽,出这么多血?兄弟你咋整的?” “自己磕桌角上了。”柏嘉泽似笑非笑的说道。 白萝这时也走过来,听见他说的话,目光在他和顾琛之间来回扫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里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围上去看顾琛伤势的人越来越多。 柏嘉泽这个罪魁祸首则是站在那拿着摄像机一动不动的站着。 一点没有想要上前看看伤口的意思。 “不行上医院吧。”白萝说,“我看这伤口挺大的……” “不用。”顾琛拒绝了她,“伤口没事。” 他看了一眼柏嘉泽,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先忙,我去楼上看看有没有止血的药。” 说完,就转身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 严明让柏嘉泽拿着摄像机到处拍一拍,他先上个厕所。 “行。”柏嘉泽知道他是去找李乐章商量接下来的部署,拿着摄像机走的远远的。 严明在别墅门口碰到了回来的李乐章,他拍了拍李乐章的肩膀,满脸的笑意,“灯关的不错,时间卡的刚刚好!” 李乐章却满脸不解,“我没关灯啊?” “刚才别墅里灯灭不是你关的吗?” 严明脸上笑容不见了,李乐章刚从别墅外面回来,他以为是关了灯才出去的。 但现在明显不是。 他之前在二楼里特意叫人报位置,就是为了让直播间的人相信他们自己没动手脚。 原本柏嘉泽和顾琛没爆位置他还有些担心直播间里的人挑出破绽。 但看到顾琛头上的血时,他心反到放下了,还借机会播了一个小爆点。 但现在问题是,谁关了灯? 李乐章想了想出去前看到的,“是邹玲玲吧…我出去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往电闸那边去了。” “然后我出去不大一会儿,别墅的灯就灭了。” “啊……”严明悬起的心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灵异探险让严明很不舒服,总感觉很压抑,完全没了以往的轻松。 而且总感觉后背毛毛的。 想到这,他动了动后背,试图摆脱那种感觉。 “你准备好了?”他问。 李乐章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严明点点头,走了回去。 ………… 顾琛走进卧室,将大衣脱下扔在椅子上,熟练的找出放在柜子里的医药箱。 他找出止血的药还有纱布走进了卫生间。 他将手帕放到一旁,打湿纱布,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随着他的擦拭,脸上的血迹慢慢消失。 看着镜子里被血迹打湿的头发,顾琛将衣服避开血迹脱了下去。 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头发,血迹随着水流的冲刷,颜色慢慢变淡。 他打开柜门,挤出一泵洗发液抹在头上。 轻轻的揉搓着,直至泡沫布满整个头发。 揉搓干净,他将泡沫冲洗下去,没有去拿已经放在柜子里落了灰的毛巾,而是直接找出吹风筒吹干。 直到发型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头发吹干,他将衣服穿了回去,照着镜子找到伤口的位置。 伤口的位置已经趋近愈合,但顾琛还是把药上在了伤口的位置。 然后用头发遮挡住伤口的模样。 淡香的洗发水中夹杂了一丝药味儿。 医药箱收起来,他把沾了血的纱布都扔进了垃圾桶里,拿过放在一旁的都是血的手帕放在水底下进行冲洗。 洗干净的手帕,他用吹风机吹干,重新叠好放在了大衣的口袋里。 缓缓的下了楼。 第4章 抽签 顾琛下楼时,柏嘉泽正拿着摄像机四处拍摄。 因为看不见直播间里的聊天内容,他只是偶尔才说一句话。 “这里好像是一间厨房。” 事实上这里就是厨房,嵌入墙体的烤箱,大开门的冰箱。 无不显示这里是做什么用的。 原本打算弄出一点悬疑感觉的柏嘉泽沉默了。 果然,他不适合这行工作。 三百六十行,干一行费一行。 他拿着摄像机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实在没什么可拍的了,就拿着摄像机站到了冰箱跟前。 “让我们来看看冰箱里面有什么东西。” 自己苍白的言语让柏嘉泽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是什么无聊的直播节奏……严明怎么还不来找他的摄像机? 他是打算放弃这次灵异直播了吗? 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家了? 柏嘉泽要打开冰箱门的手一顿,眉头微微一蹙,有些疑惑。 他什么时候对回家的执念这么重了? 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他动手要打开冰箱。 “你确定要打开吗?不怕里面藏着点什么?”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吓得柏嘉泽一抖。 他拿着摄像机条件反射的转过去,然后就看见顾琛站在厨房门口。 头发很干净,看样子是已经处理好伤口了。 柏嘉泽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摄像头对准了顾琛。 让他直接暴露在了直播间里。 “你找死是不是?”柏嘉泽看着厨房门口嘴角挂着笑意的顾琛说。 说完,他思绪一阵恍惚。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他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那个站在厨房门口的人。 只是,画面里一闪而过的那个人,穿的却不是黑色的衣服。 柏嘉泽缓过神时,顾琛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低着头看着他。 他这才察觉到顾琛比他高了不少。 他一米八三,顾琛大概得有一米九左右。 凑近了看,柏嘉泽发现他的睫毛也又黑又长。 对方身上的药味传了过来,淡淡的没有很浓郁。 顾琛的手放在了冰箱门上,说:“还想再看看吗?” “不想。”柏嘉泽后退一步,侧身离开,“你自己看吧。” 独留顾琛还站在冰箱前。 他拿着摄像机去找严明,这摄像的工作他是干不了一点。 顾琛垂下眼睛,手腕微动打开了冰箱门。 露出干净又空无一物的里面。 “胆小鬼。” “啪……”冰箱门被关上,站在冰箱前的人转身离开。 客厅沙发上的防尘罩都被拿了下来,柏嘉泽找到严明时,严明左溢他们四个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邹玲玲和李乐章不在。 看样子已经是商量好接下来要干的事了。 柏嘉泽拿着摄像机走过去,左溢朝他招了一下手,“这里!” 柏嘉泽把摄像机递给他,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顾琛跟在他后面走了过来。 坐在了柏嘉泽对面。 现在是严明左溢柏嘉泽一个沙发,崇子敬白萝顾琛一个沙发。 为了方便拍摄,严明把摄像机固定在了沙发外侧。 正好可以拍摄到沙发上全部的人。 “好了。”严明坐了回去,“我们开始吧。” “因为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所以我们先分配一下房间。” 他往桌子上扔了事先写好名字和数字叠好的纸条。 “房间我刚才看过了,这里虽然大,但是能住人的房间就三个,刚好两人一间。” 说着他看向白萝,“这个你多担待一下,但是你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女孩子,你可以在我们这几个男生里任选一个。” 说完他转头看向柏嘉泽他们,问,“可以吧。” 早就知道白萝会跟邹玲玲住的柏嘉泽往沙发上一靠。 “随意。” 顾琛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我也随意。” “好。”得到答案的严明看向了左溢和崇子敬,“你俩也没问题是吧?” “没问题。” “没问题。” 他俩知道无论白萝选谁,都是一种节目效果。 见都说没问题,严明再一次看向了白萝,他笑着说:“都说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你选谁都非常安全,这点我敢保证。” “所以你看你选谁,你选完了,我们剩下的好抽号分房睡。” 他话音落下,白萝视线在他们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脸忽然红了起来,“选谁都可以吗?” “那肯定是说到做到。”严明非常肯定的说。 她的视线在顾琛和柏嘉泽身上来回的看着。 半晌,她低下头,“崇子敬吧,我跟他熟……” 刚才,顾琛是看过来了对吧。 那视线,好冷。 白萝选了崇子敬,剩余的四个人就要抽签决定一会一起睡的室友。 柏嘉泽看着桌子上叠好的纸条。 白萝和崇子敬不参与后,他抽到顾琛的概率就从三分之一变成了二分之一。 一半的概率。 他一点都不想赌可以抽到顾琛的概率,从遇到顾琛开始,柏嘉泽就没觉得自己幸运过。 “我有异议。” 严明弯腰拿纸条的动作一顿,“你有啥子异议?” “我不想抽号。”柏嘉泽看着他,然后指向左溢,“我要跟他一起睡。” 严明慢慢直起了腰,视线在他和左溢的身上来回打量着,“为什么?” 左溢也愣住了,柏嘉泽点名和他睡干什么? 因为自己夸他腿长? “没有为什么。”柏嘉泽说,“就是看他顺眼。” 比某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要顺眼的多。 “啊~”严明笑了起来,看向了左溢,“要不……” 他还没说完,左溢就急忙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要不严哥我和你一起睡吧,你看咱俩都挺熟的。” 他不想跟柏嘉泽一起睡,哪怕对方长得再好看! “不行!”眼看要弄巧成拙,柏嘉泽出声打断,他抿着嘴,“还是抽号吧,按严哥之前说的来…” 怎么说抽签都还有一半的概率,要是严明直接和左溢组队,那他只能和顾琛一起了。 不如赌一下抽签的概率。 严明把纸条拿起来,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左溢伸手拿过一张纸条。 柏嘉泽紧随其后选了一张,剩下的一张是顾琛的。 顾琛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 直到柏嘉泽拆开纸条,他才慢悠悠的把纸条拿起来。 左溢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个数字二,他抬头问几人,“二号,你们谁是二号?” 柏嘉泽看着手里的数字三,将视线落在了严明身上。 严明没说话,将纸条转了过来,上面写着数字二。 剩下的那个是什么不言而喻。 抽了跟没抽一样。 柏嘉泽放下纸条,看都没看顾琛一眼,起身上了二楼主卧。 顾琛缓缓的将手里写着数字三的纸条放在桌子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看着柏嘉泽离开的左溢则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柏嘉泽抽到二号就好。 一转头他就看见顾琛在看着自己。 被对方黑漆漆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干盯人不吱声啊。 “你有事吗?”他问。 “没有。”顾琛说,然后起身上了楼上。 “有什么事记得敲门。” 直到看着对方上了二楼,左溢才收回视线,“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他看向严明,“你说是不是严哥。” 严明朝他晃了晃手指,“所以你不是帅哥。” 左溢:“………” 另一边的白萝在顾琛关了房间门之后,用手拉了拉崇子敬的衣服,小声说道,“你有没感觉那个顾琛很不对劲?” 崇子敬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 有型不说还有气质,除了话少点,没什么不对劲儿。 白萝着急的解释,“不是,你就没有觉得他眼睛很吓人吗?” 漆黑的,盯着人时眼睛没有任何的生气。 冰冷,吓人。 崇子敬回想顾琛那双眼睛,“没有吧,有些人的眼睛就是很黑。” 他安慰白萝,“你想多了。” 白萝动动嘴唇,“…是吗。”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那边严明已经拿着摄像机走开,打算在看一圈之后,结束今天的直播。 崇子敬看他走远后,揉了揉白萝的头,“你想的太多了,严明来这里直播前已经来过这里考察过了。” “而且自己还在这里住过一晚,什么都没发生,网上传的那些都是瞎传的。” “你只要记住晚上发生的事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就行,不要出自己的房间。” “嗯。”白萝点了点头,没有那么害怕了。 直播关了后。 走进同一间房子的白萝和崇子琛走了出来。 而一直远离人群的邹玲玲和李乐章也站到了人群里。 邹玲玲朝着白萝打了声招呼。 作为队伍里唯二的女生,白萝对邹玲玲有着绝对的好感。 再加上她年龄不算大,在能正大光明接触到邹玲玲的瞬间,她就颠颠的跑了过去,“玲玲姐!” “嗯。”邹玲玲应了一声,“今晚咱俩一起睡。” “嗯嗯。”白萝应着。 看着人到齐了,严明拍了拍手掌,“好了,人齐了我们来对一下今晚要发生的事。” “半夜十二点卧室门口会响起画家的脚步声。” “这里柏嘉泽记一下,到时候记得开门看一眼。 柏嘉泽点点头。 门口的脚步声实际上就是李乐章利用微型道具制造出的声响。 没有多大动静,但摄像头又能微微录到一点。 显得很真实。 严明继续道,“凌晨两点左右,别墅大厅内会断断续续的响起画家爱听的钢琴曲。” “你们谁都不要出来,明天起来之后再说。” “到时候白萝说听见了,我们说没听见,然后白萝想走崇子敬拦着点哄着她些,知道了吗?” 崇子敬点点头,“明白。” 白萝点点头,“知道。” “在这期间,我会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放上监控器链接直播间。” “也会留一些监控死角,到时候有什么事到哪说。” 说完他看向李乐章,“监控器准备好了吗?” 李乐章点点头,“早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 队伍解散,白萝和邹玲玲一起走进了房间。 严明左溢还有李乐章着手安着电子监控。 柏嘉泽回到卧室后,顾琛走了进来。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走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的垃圾桶里面扔着带血的纱布。 他睨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鬼屋见血,晦气。 他解决完,就离开了卫生间。 卧室里的顾琛已将大衣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 那模样,就好像是在自己家的卧室一样。 柏嘉泽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椅子上。 “衣架在这。”顾琛提示他。 “想在这个房间里住,你最好不要管的太宽。”柏嘉泽回他。 顾琛没说话,走到床的另一边。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伸手将床上的防尘罩拿了下来。 防尘罩下的床依旧干净。 灰色的床单上放着一本书,他看也没看,转头将床头柜上的防尘罩拿下来。 拉开上面的抽屉顺手将床上的书放了进去。 而打开的抽屉,里面还放着几本夹着书签的书。 做这些非常顺手的柏嘉泽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直到他拿着带有灰尘的防尘罩走进卫生间,他忽然停下。 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他怎么知道书要放在第二层的抽屉里? 他抬头看向顾琛,却发现对方站在床边一直静静的看着自己。 “你来过这儿?”顾琛问他。 柏嘉泽眼神迷惘,“没有…” “你不是说你家的格局和这里很像吗?”他说。 柏嘉泽摇了摇头,回想起自己家的格局。 是了,他也喜欢晚上睡觉前看一看书,床头柜的第二层总是放着很多的书。 而第一层…… 第一层是什么来着? 他把手里的防尘罩丢在了卫生间内,朝着床头柜走了过去。 而自始至终顾琛的视线都没离开过柏嘉泽。 柏嘉泽走到床头柜前俯身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副宽大的金边眼镜。 他笑了一声:“看来,我跟画家的习惯一样。” 顾琛垂下眼睛,将摘下来的手表放在小桌上。 看着柏嘉泽关上抽屉,去拿卫生间扔在地上的防尘罩。 他掀开被子,坐在了床上。 第5章 敲门 柏嘉泽将摘下来的防尘罩塞进脏衣篮中,走出卫生间就看见顾琛靠在床头上低头看书。 见他出来,顾琛抬起头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一旁。 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这种类型的书他还是看不下去。 “收拾好了?” 柏嘉泽没应声,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准备随时睡觉的顾琛。 下巴轻点,说道,“下来。” 顾琛看着他,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冲着他解开腰带。 看的柏嘉泽眉头直跳。 “你有病吧?” 顾琛把腰带抽出来放到桌子上,失去腰带束缚的休闲西服裤,松松的卡在他腰上。 “你喜欢睡觉扎裤腰带?”顾琛掀开被子重新坐了回去,“你喜欢,我可以把腰带借你一晚。” “你是不是有病?”柏嘉泽想拿顾琛放在桌子上的裤腰带抽他。 被子里,顾琛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病。” 柏嘉泽看着躺在床上,浑然不知脸是何物的顾琛,眉头紧锁。 这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衣冠禽兽。 先是动手动脚,后又强制骚扰。 现在还躺在床上开黄腔。 综合以上特点,柏嘉泽总结出两个字。 “变态。” “呵。”顾琛轻笑一声,“你就当我是变态好了。” “要不要上来睡?” 标准的双人床上,顾琛躺在那占了一半,如果柏嘉泽躺上去,那么就会变得刚刚好。 但也不可避免的,会发生肢体上的触碰。 对于变态来说,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柏嘉泽眉头一蹙,不对,是让动手动脚的再体验一把爆头来的快感。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但是动了动腿。 看着顾琛嘴唇微动,“不去。” 顾琛没说什么,而是整理了下被子,好像是在说。 正好,一个人睡,被子盖着更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柏嘉泽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卧室里的灯开着,看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睡觉的顾琛,闭上了眼睛。 凌晨十二点他还有一个任务要做。 而顾琛并没有像柏嘉泽所想的那样已经进入睡眠。 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空无目标的看着前方。 忽然他眼睛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就这样听了一会儿才缓缓的闭上眼睛。 卧室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呼吸声都若有若无到听不清。 柏嘉泽在假寐中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非常清楚自己情况,知道自己在做梦,也能听清外界的声音。 梦里他依旧在这座别墅里,梦里的他视线迷糊,只有刚才见到过的东西,模样才会清晰。 就比如他面前这个冰箱。 他在进行一场直播,属于他自己的直播。 梦里他拿着手机对着冰箱。 “让我们来看看冰箱里面有什么东西。” 和他拿着严明摄像机拍冰箱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只是语气的不同。 用严明摄像机直播时,他语气平淡没这么起伏。 梦里的他,语气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他看着梦里的自己要伸手将冰箱门打开。 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你确定要打开吗?不怕里面藏着点什么?”语气充满了笑意。 梦里的柏嘉泽被吓得一个激灵。 转头瞪了回去,“你找死啊!” 站在厨房门口的人走了进来,用手抵在冰箱门上,低头看着他。 即便在梦里柏嘉泽看不清那人的脸,也能感受到那人的情绪。 梦里看不清脸的人,在逗他。 如果,接下来事情是像他跟顾琛发展的那样。 那么梦里的他会转身离开,留看不清脸的那个人自己在冰箱前。 但梦里的柏嘉泽没有,他拿着手机,直接拉开按在冰箱上的手。 打开了冰箱。 一个东西弹了出来,吓得梦里的他瞬间惊恐啊了一声。 而站在旁边的那个人则是转身边笑边跑开。 “哈哈,胆小鬼。” 梦里的他反应过来拿着手机追了上去,在这栋别墅里追逐着。 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 越来越清晰。 他听见那人说。 “是你非要做恐怖直播的!被吓到了你还怪我…” 你还怪我……… “哒哒……” 还怪我…… “……哒…哒…” 柏嘉泽猛的惊醒,床上的顾琛依旧保持背对着他的姿势。 门口传来脚步声。 柏嘉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他闭上眼睛,缓了口气。 像之前说好但那样,站起身打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 然后关上了门。 回到卧室,他看了一眼硬邦邦的凳子,又看了一眼余出大半的软床。 果断的躺在了床边上。 为了一个变态折磨自己太不应该了,他扯过一角被子盖在了身上。 感觉到身旁柏嘉泽缓呼吸变缓的顾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慢慢的将身体转了过来,就这样看着柏嘉泽的背影。 暖调的灯光陡然熄灭,卧室变得昏暗。 柏嘉泽睡的更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钢琴声。 他翻个身,继续睡去。 这个任务是白萝的,跟他没关系。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规律的敲门声,让柏嘉泽迷迷糊糊从睡梦里醒来。 “咚咚咚。” 晚上还有别的剧本?还是说外面有人找? “咚咚咚。”又是三下。 柏嘉泽推开被子,想出声问问是谁。 但刚想出声,嘴就被人捂住,冰凉的触感跟被摁倒在沙发上时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背对背的睡姿,变成了面对面。 “唔……”柏嘉泽伸手推他。 没推动。 顾琛捉住在他推过来的手,低声的嘘了一声,“别出声。” 柏嘉泽安静了下来,但嘴依旧被人捂着。 敲门声已经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敲门的声音,顾琛才松开了手。 一松手,柏嘉泽就从床中间滚到了床边,顺带还卷走了被子。 丝毫不在意顾琛身上的被全被他卷走。 顾琛靠了过去,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身上。 清晨。 顾琛看着昨晚滚到他怀里睡了一宿的柏嘉泽,缓缓的把胳膊抬起来退了出去,拿过桌子上的薄毛衫穿上。 拿过腰带去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洗漱干净戴上腕表走了出去。 天刚擦亮,其余的人都在熟睡。 顾琛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昨晚还空无一物的冰箱,现在里面塞满了食物。 他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随手拿了两个鸡蛋和面包就关上了冰箱门。 在橱柜里找出面包机和平底锅,他开始做着自己的早餐。 几分钟后,简易的早餐完成,他拿着餐盘坐到餐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哪怕空气中充斥淡淡的血腥味。 简单的吃过后,顾琛把餐盘收拾好放到架子里。 坐到沙发上等着众人醒来。 第二个醒的是左溢,他昨晚似乎睡的很疲惫,精神不是很好。 他从一楼的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琛问了声早。 顾琛点点头,“嗯。” 左溢揉着脖子走了过去,“你醒这么早?” 顾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不是醒的也很早。” 外面的天还没有很亮。 “嗨,别提了。”左溢摆摆手,坐到了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做这行时间太久了,昨晚做了一宿的梦,前半宿全程在跑,后半宿被鬼压床。” “睡了跟没睡一样。” 顾琛看着笑了笑,“那你应该找人给看看。” “等这次完事的吧,完事找人在看。”他却说着,朝顾琛伸了伸手,“兄弟借根烟抽抽。” 顾琛看着他,“我的烟怕你抽不惯。” “来吧。”左溢揉着脖颈,感觉浑身乏累,“能解乏,啥烟都行。” 顾琛把烟抽出来一根连带着火机一并递给了他。 左溢拿着火机随手翻了个花样,“火机挺酷啊,多少钱买的?” “一万。” “多少?”左溢惊了,“一万块钱买一个打火机?” 刚才还夸火机酷的他又左右翻看了一下,“就这么一个银灰色,上面带一点暗纹就要一万?” “嗯。” “……你烟多少钱?”他问。 “70。” 左溢没说话,拿着火机把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气。 “你别说,这一万块钱的打火机点着的烟就是不一样。”他说。 抽起来更烧钱了。 他把火机还给顾琛,“你吃饭了吗?” 顾琛把打火机放到茶几桌上,“吃过了,冰箱里有吃的。” “有吃的?”左溢拿着烟站了起来,“昨天晚上看还是空的呢,谁给填满了?” 边说边往出走,“我去看看。” 他离开后,顾琛拿出大衣里放着的手帕,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火机,擦拭着。 在左溢回来之前,将火机擦好放进了兜里。 “还真是。”左溢走了回来,“不知道谁昨晚出去把吃的都拿回来了。” 不过他又皱起眉头,“厨房那是啥味儿啊,咋感觉那么怪呢?” “是吗,不太清楚。”顾琛垂眼叠着手帕。 他抬起头看向左溢,“你不饿吗?” 一早上话这么多。 左溢摇摇手,坐下讲烟灰弹到烟灰缸里,“一早上不饿。” 顾琛没出声,看着左溢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时,他手指动了动。 他想抽烟了。 对面谈完烟灰的左溢,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顾琛,“你昨晚睡的咋样?” 顾琛看向烟灰缸的视线挪到了他的脸上,“还不错。” “还不错?”左溢确认性的又重复了一遍。 “嗯,还不错。”顾琛说。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抹笑意,看样子是真的不错。 “呃……”左溢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问,“你俩睡在一个床上?” “不然呢?”顾琛反问他,“卧室里就一个床。” “你睡的好就行。”左溢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人家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人家的事,跟他无关。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第三个起来的是严明,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眼睛很亮。 “哟,起来挺早啊!我还以为我第一个人醒呢,没想到你俩更早。”他挨着左溢坐了下来。 左溢看着他,“昨晚睡的挺好啊。” 严明点点头,“是不错,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你踏实了,我可没踏实。”左溢看着他幽幽的说道,“这一晚上呼噜打的,比雷都响,你以前可不这样,你昨晚咋回事?” 听他这么说,严明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不知道啊,昨晚我睡的可好了,在家都没睡这么踏实,给人家闹鬼的屋子里睡的这么香。” 左溢接他话,“你跟人家画家商量商量,不行直播结束后,你把人家床垫搬回去,到时候多给人家烧点纸。” 顾琛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看向了严明。 严明被左溢的想法逗笑了,但哪有人会买一个死人用过的东西,顶多到时候他去买一个同款床垫回来。 “一边待着去,就出损主意。” 严明醒后,柏嘉泽是第四个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他自己一个,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而他睡在床上的正中间。 柏嘉泽起身,视线下意识的在卧室里找了一圈。 见真的没人后,他才起来去了卫生间。 看到洗手台上挤好的牙膏,他想都没想就拿起来塞到了嘴里。 刷了一半,重启中的脑子才缓缓上了线。 看着镜子中满嘴泡沫的自己,柏嘉泽愣了一瞬。 他把牙刷拿出来看了看。 他什么时候挤的牙膏?随即又迷惘起来。 他挤牙膏了吗? 脑袋里快速的闪过一个画面,但他什么都没捕捉到。 柏嘉泽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刷起来牙。 收拾好自己后,他顺手将杯子放进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全然不知自己对这里有多么的熟悉。 他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单独坐到了一个沙发上。 “早啊。” 顾琛朝他点头,“早。” 左溢点点头也说了句早。 “早。”严明应了之后,朝着其他人卧室的位置看了看,“怎么回事,他们几个怎么还没醒?” 他话音刚落。 白萝和邹玲玲的卧室门就打开了。 第6章 退队 白萝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她揉着眼睛,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她先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她走进客厅。 看见人都在客厅的沙发上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看见邹……” “咳嗯!!!”严明大声的咳嗽了一声。 把白萝还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白萝瞬间想起来,这屋子里还连接着直播间的监控器。 严明笑着打了个掩护,“这早上就是容易嗓子干燥哈。” 白萝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看见左溢隐晦的眼神,她一边往过走一边找补刚才说错的话,“……你们看见崇子敬了吗……” 左溢配合的摇摇头,“没有。” 白萝坐到了沙发上。 “左溢。”严明出声,“你去把摄像机拿来连直播间上。” 被叫到的左溢点点头,“行。” 摄像机只是一个由头,切掉直播间的画面和声音才是主要内容。 左溢回到房里把摄像机拿了出来,不一会的功夫就朝着严明点了点头。 严明看向白萝,“你想说什么?” 那边左溢走到了崇子敬和李乐章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起来了,摄像头关了!” 一般情况下,作为道具师的李乐章会控制监控器的监控时间和位置。 也会比参与直播的人起的更早,然后站在监控拍摄不到的位置和严明确认下一步要做的事。 但今天李乐章没有出现在严明的视野内,他本人还没有起来,也就是说监控器还在运行中。 所以得有人把监控器关掉,他才能从房间里出来。 要不然看直播的人就会发现,原本跟白萝一个房间的崇子敬,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成为一场直播事故。 见里面没有动静,左溢皱着眉头又敲了一遍门,“李乐章?” 白萝看向严明,“玲玲姐没在卧室。” “没在卧室?”严明眉头皱起。 邹玲玲没有监控器的控制权限,进了房间后除非有人叫她,不然根本不会随意的出去。 一起合作这么多年,凭着对邹玲玲的了解,这一点严明可以非常的肯定。 “嗯。白萝应了一声。 那边李乐章和崇子敬的房间门打开了,李乐章揉着脖子走了出来,“睡的太沉了,没起来……” 崇子敬跟在他后面,眼睛都没有睁开,行尸走肉一般的跟在跟在李乐章后面。 柏嘉泽看着他们的状态,眼睛闪过一抹怪异。 是他太过敏感了吗?严明带的这些人好像都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白萝忽然想起来什么。 “哦!!”她朝着严明看去,“我想起来了!我后半夜好像听了见敲门的声音,玲玲姐好像出去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实在是太困了……”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视线,已经走到沙发前的李乐章揉着脖子的动作一顿。 看向了白萝,然后看向严明,“邹玲玲不见了?” 崇子敬坐到了柏嘉泽旁边,然后栽头睡了过去。 看样子困的不行。 “嗯。”严明应了一声,“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他看着白萝问,“你说,后半夜听见了敲门声?” 然后不等白萝回答就转头看向了李乐章,“你敲的?” “你开什么玩笑!”李乐章一脸震惊,最后的瞌睡也不见了,“我弄完那些东西困死了好么,我还去敲她门,我疯了?” 不是严明随意怀疑李乐章,而是因为李乐章作为道具师,和邹玲玲都不用出镜,有些时候他自己弄道具腾不开手时,就会叫邹玲玲一起。 白萝也说出了听见敲门声大概的时间,“是钢琴曲消失之后,才有的敲门声。” 她记得很真切,因为播放钢琴曲的道具离她房间很近,就算有心理准备,她也害怕被突然出现的钢琴曲吓到。 所以哪怕再困,她也强忍着困意才睡去,她睡着时,邹玲玲还躺在她旁边。 敲门声…… 柏嘉泽眼神微动,他昨晚也听见了敲门声。 他看向顾琛,却发现对方也看向了自己,然后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严明眉头皱的更紧。 左溢起身朝着白萝和邹玲玲的房间走去。 严明问在这里的人,“你们有人听见敲门声吗?” 顾琛道:“没有。”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摇摇头,“昨晚做完任务就睡着了,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李乐章抬了抬手,“没有。” 然后看向睡的跟死过去一样的崇子敬,伸手推了推,“嘿,醒醒!” 崇子敬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李乐章一巴掌拍在他腿上,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在睡会儿…” “你有没有听见敲门声?”严明问。 崇子敬没出声,李乐章又推了他一下,“听没听见!?” 崇子敬这才摇摇头,迷瞪的说没有。 未了还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着,腿离李乐章远远的。 这时左溢拿着邹玲玲得手机走了过来,“邹玲玲没带手机。” 严明从知道邹玲玲不见了之后,眉头都没打开过,看着邹玲玲从不离身的工作手机,他伸手接了过来。 他输入手机密码,映入眼帘的就是灵异探险直播间。 直播间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画面与声音。 因为这次断开的时间有些长,已经有人开始怀疑直播的真实性。 失去了邹玲玲的管理,一些小黑子开始带节奏。 剩下的管理人员根本达不到邹玲玲主管位的效果。 虽然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应该要先找到邹玲玲。 可他长时间的断线,已经引起来了直播间里人的怀疑。 “哎呀,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嘛,你查监控不就完了,到时候是谁敲门都能看见。” 李乐章说着,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找着昨晚的监控视频。 严明也像是才想起监控来,自责的说道,“怪我怪我,一着急把这事儿忘了。” 说完,他就看向李乐章手里的手机,“查查她去哪了,出去也不给个信的。” “知道了,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李乐章还在开着玩笑,“我这不找着呢吗。” 只是随着查监控的时间越来越长,李乐章也笑不出来了。 严明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问题。” 李乐章皱着眉头不说话,手指一遍遍的调试着监控的时间。 严明等不下去,伸手一把夺了过来。 自己调到白萝所说的大概时间位置,加快速度看着。 起初他看着没出现任何人的监控视频,以为自己调错了位置。 又动手往前调了一些。 但他很快发现,无论他怎么往前调监控视频,视频里都没有邹玲玲的身影。 而每一帧监控录像都能对上。 也就是说邹玲玲根本没有离开过房间,也根本没有人敲门。 那白萝听见的声音是什么? 而邹玲玲确实不见了! 他看向白萝,“监控里显示邹玲玲根本没离开过房间,也没人敲门。” 柏嘉泽垂下眼睛。 敲门声是有的,只是监控视频里为什么没有人出现,他有些想不明白。 难不成,昨晚是鬼在敲门? 他看向顾琛,如果昨晚顾琛没有拦住他,不让他开门告诫他不要出声,那么,今晚消失的人会不会是他? 白萝听见严明的说法后,很是惊愕,“这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了!” 她伸手去拿手机,想要看监控视频,却被严明躲了过去。 这一躲更确定了白萝的想法,她既害怕又焦急,“你们联手吓我的对不对!这也是计划的一环对吧!” 左溢提醒她,“监控器已经关了。” 也就是说直播间里现在什么都没有,空挂着而已。 那边怕白萝慌忙下乱摁错东西的严明,把视频调好时间倍数,把手机递了过去。 白萝看着没有任何邹玲玲身影的视频,加深了内心原本的恐惧。 本就图刺激但又非常胆小才来接这个剧本性任务的白萝。 在参加直播第二天,因为邹玲玲突然失踪产生了强烈的退队想法。 她害怕这里真的变得灵异起来,她可以接受一切剧本形式的灵异娱乐。 例如剧本杀,密室逃脱,她都可以,要不然也不会接这个任务。 但一切刺激的灵异娱乐,都不能变成真的灵异。 哪怕有一点偏离剧本的意外都不行。 白萝脸色煞白,视线在在场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我要退出任务!”她看向严明。 “我不参加了!” 本就因为邹玲玲突然失踪而闹心的严明更加闹心。 偏偏这时候拿着直播手机的左溢告诉他,“再不直播,粉丝那边就解释不了了。” 严明靠在了沙发背上,揉了揉眼睛,一早上,就一堆计划之外的乱事。 他看向白萝,“行,你退队我同意,直播对事你不能说出去,不然我会起诉你。” “但你退队的情况要跟直播间解释清楚,一会直播的时候,你就说因为被昨晚的钢琴曲吓到了所以要退队。” “还要手机直播推后是因为你退队,我们挽留你,但不想让直播间的人知道,才导致直播延误。”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会让左溢送你回去。” 白萝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了下来。 只要让她离开,怎么说都行。 他把李乐章等手机拿回来,递给他。 李乐章拿着手机走到了监控死角的范围。 监控器还有摄像机都连接在了直播间上。 直播间里出现了白萝煞白的脸,不难在她眼里看出一些恐惧。 一向很能说的严明破天荒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带着歉意向直播间里的人道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耽误了严明哥的直播。” “我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句对不起。” 严明点了点头。 “能被严明哥抽到有幸来参与这个直播,我是很开心的,我本人非常喜欢这一类跟恐怖有关的东西。” “但也是因为这次直播,让我知道了剧本跟真实的差异。”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凭空消失的邹玲玲,脸上的恐惧在直播间内一览无余。 说的话听起来也更加真实。 “就在昨天晚上,我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钢琴曲的声音,很微弱但是我听见了,而且在不久之后我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白萝的眼眶红了起来,像是要被吓哭了一样。 但事实她真的是越想越害怕。 整个别墅,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敲门声,而别人都没听见。 无论之前的情节都是怎么安排的,可单单这一个敲门声,就说明了这里真的不干净。 说到这,严明忽然看向了柏嘉泽。 “嘉泽昨晚也听见了声音对吧。” 左溢把摄像机对准了他。 柏嘉泽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有很小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口,我以为听错了还出去看了一眼,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关上门后就又出现了,我没敢出去。” 或许是他的“害怕”表现的不太明显,所以当他说完后,左溢又把摄像头对准了脸色煞白的白萝。 白萝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今天早上天亮后,我听见外面有声音,我才敢走出来。” “直播中断那一段时间,我都在跟严明哥争执退队这件事。” “最后严明哥也同意了我的退队请求。” 说完她看向身后的严明,像是确认一般,“对吧,明哥。” 严明点点头,“对。” 他看向摄像头,“灵异直播这个东西本身看的就是自己胆量和运气。” “这东西有时候能碰到有时候碰不到,那这次就碰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再说了,人家真的害怕,你也不能强迫人家一起,非得继续直播,真给人家吓坏的也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一会儿我让左溢带上一个监控,开车送她回去。” “完了直播间对家人们也能看见,我们有没有真的送人小姑娘回家。” 一副知心大哥的模样。 白萝的退队没有给看直播的人带来不满,反倒因为她退队的原因,让严明的直播间更加有真实度。 得到答案的白萝松了一口气。 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早上因为说了太多话,情绪又大起大落之后,她感觉有些口渴。 见她在不断的吞咽着。 顾琛说:“你很渴吗?” 白萝点点头,“嗯,有些。” “厨房冰箱有水。”他说。 “谢谢。”知道冰箱有水的白萝,迫不及待的就走了过去。 找到冰箱打开门拿出一瓶矿泉水,她刚喝一口,就闻到一股子腥味儿。 她以为是矿泉水的味道。 低头闻了闻,“不是啊?” 她盖上盖子,凑着鼻子到处嗅了嗅,愈发感觉腥味浓重。 她闻着味道顺着腥味飘散过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脚下踩到一股黏腻。 看着脚下猩红的血泊,她心中不禁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她小心翼翼的把头探了过去。 “啊!!!!!!!!” 第7章 报警 白萝的惊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也吸引了想到院子里直播的严明和左溢。 听见白萝的尖叫声他俩对视一眼,严明立刻放弃去院子里直播的想法,领着左溢朝着白萝走去,“走,去看看。” 顾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柏嘉泽,“我们也去看看。” 柏嘉泽睨了他一眼,直接起身越过他,朝着白萝发出尖叫的地方走过去。 谁跟你“我们”? 顾琛没在意,慢条斯理的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 因为严明和左溢已经走到了门口了才返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柏嘉泽和顾琛,反倒先快他俩一段距离。 还没等走到厨房。 柏嘉泽就看见白萝慌不择路的跑了过来。 跌跌撞撞的撞进了他怀里,因为被吓的厉害,白萝在撞到柏嘉泽时,腿就卸了力,腿软滑了下来。 要不是柏嘉泽扶住她,她就直接瘫在了地上。 而她身后,则是一连串的血脚印。 柏嘉泽瞳孔急剧的缩了缩。 顾琛把扑在他怀里的白萝拉出来,侧身挡在他身前,不让柏嘉泽在看那一地的血色胶印。 “你没事吧?”他问。 柏嘉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很快的过去,他愣愣的看着顾琛,“没事…” 他转头去看白萝,“她……” “没事。”顾琛接过他要说的话,“吓得太厉害了,让她缓缓吧。” “怎么了!”拿着摄像机的左溢和严明匆匆的赶过来。 因为顾琛和柏嘉泽站在路中间,白萝又瘫坐在一旁。 匆匆赶来的两人并没有看见他们身后的情况。 柏嘉泽抿着嘴摇了摇头,站到了一旁。 他一侧身,就露出了后面一连串的血脚印,在杏色的木板上,异常的明显。 严明下意识的去看白萝的鞋底,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已经被血浸红的白色鞋底。 而这一幕,分毫不差的被左溢录了下来。 直播间炸了。 【卧槽!卧槽!!严明这次玩这么大的吗??!】 【该不会真出人命了吧……】 【别想了,剧本而已】 【他们几个不都在吗?死的谁啊?】 【真闹鬼了?】 【该不会是画家知道他们住进来不乐意了吧?】 【严明咋回事?咋还愣了呢?】 ……………… ……… 即便心中了有了答案,但严明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是……”他像确认似的看向柏嘉泽,见对方正看着自己,又看向顾琛,但奈何顾琛也在看着他。 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他根本来不及管左溢,顺着脚印就跑了过去。 一拐过拐角,就看见了,人皮被扒没了的邹玲玲,血淋淋的堆在角落。 因为没了眼皮而外突的眼球,正对着他的方向。 严明脑袋轰的一下。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轻轻的瞌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他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过身去,离开邹玲玲的“视线”。 “呕………” 偏偏拎着摄像机的左溢也追了上来,因为跑的太快,他来不及躲突然回身干呕的严明。 想躲偏偏又因为踩到血迹因为惯性摔在地上滑了出去。 滑出去前,他还不会忘抱住怀里的摄像机。 好巧不巧和离他只有两米远的邹玲玲对上了眼。 左溢瞬间脸色煞白。 “啊!!!!”他疯了似的转身往外跑。 摄像机一开始还被他抱在怀里,但因为太想逃离而导致他频频脚滑,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摄像机被跌落在一旁,因为左溢的挣扎被甩上了一点血迹。 直播间炸了,弹幕疯狂刷屏,公屏上的字也闪的飞快甚至已经出现了卡顿。 几秒钟后,直播间被封。 就算网管封的再快,也有手快的人录了屏,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在网络上快速流传。 而反应过来的严明走过去,把他拉出来。 然后又返回去小心翼翼的把摄像机捡回来,拿到一旁关掉。 左溢趴在地上已经傻了,状态比白萝看起来还不好。 掌控直播间手机的李乐章,也看见了邹玲玲的尸体。 此时直播间被封,他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看着严明,“…严哥……” 严明摆摆手,还没缓过神来,眼神有些涣散,他看着站在眼前的李乐章,渐渐缓过神来。 他声音有些颤抖,“…不……不一定是玲玲。” “不是…”他此时还不愿意相信。 他抬着没有什么力气的手,续划着,“乐章,你胆大,你去看看……” 李乐章声音也抖了起来,“严哥…” 他是胆大,但他也害怕啊,他不怕装神弄鬼,但没说不怕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死人啊!! “去!”严明厉声道。 说完他就喘着粗气。 李乐章只能抖着腿走去拐角,然后近距离的去观察那具尸体的眼球是否有胎记。 他刚看清眼球上的褐色斑块胎记,就感觉那眼珠转动了一下。 李乐章直接被吓到失去声音,差点躺在地上。 慌张下他踢到什么东西,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看也没看捡起来就跑了出去,直到回到人堆里,一直卡在嗓子里的声音,才敢放出来。 他哭着一张脸,“是…玲玲,眼珠子上有……胎记,和玲玲一样…严哥。” 严明靠在墙上,愣愣的没有说话。 他想不明白,天天都在一起的人,怎么睡一觉起来,就不明不白悄无声息的死了。 还被扒了皮。 他眼神动了动,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没起来的左溢。 和一手血的李乐章。 是谁? 站在一旁的柏嘉泽搀起了瘫坐在在地上的白萝,这次顾琛没有拦着他,而是在另一侧架着白萝。 不让她的身体过多的压在他身上。 柏嘉泽看着他抿了抿嘴,看向了垂头沉思的严明,“走吧,这里不适合说话,去客厅吧。” 严明被他这么一叫,缓过神来,“好。” 他和李乐章搀起地上的左溢,和柏嘉泽他们一起回了客厅。 客厅里,崇子敬还躺在沙发上睡觉。 现在已经没人管他是睡是醒了,所有人都在沉默着。 准确来说是除了顾琛,所有人都在沉默着。 他看着蹭在沙发上的血迹,眉头微蹙。 沙发上脸上沾着血迹的左溢已经从恐惧中缓过些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垂直眼睛搓着手上的血迹,缓缓道:“直播间里的人应该报警了吧。” 客厅里没人回答,严明低着头擦拭着怀里摄像机的镜头。 但想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直播间里的人不可能不报警。 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过来。 白萝崩溃的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不要参加这种东西了……” 客厅因为她的哭声本就沉重的氛围又压上了一抹阴霾。 他们都静静的等着警察过来。 白萝崩溃的哭声让柏嘉泽看了过去,哭声与记忆深处的某段哭声重合。 他变得恍惚起来,那埋在脑海里深处的记忆片段,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他为什么趴在床上哭?床上躺着的是谁? 白萝的哭声,换成了他的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会崩溃到大哭? 一条手帕送到了柏嘉泽面前,柏嘉的眼睛动了动,用手指一擦,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眼泪。 他没有接过手帕,而是看着手指上的泪水。 面前的手帕被人收了回去,下一秒,脸上的泪水被人擦去。 柏嘉泽愣愣的看着抿着嘴的顾琛,脱口问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手指上的泪水也被人细心擦去。 顾琛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见过吗?” 柏嘉泽在记忆里找不到关于任何关于顾琛的片段。 他摇摇头。 顾琛把手帕收了起来,“那就没有见过。” 他说的很轻松,但柏嘉泽总感觉他在撒谎。 他看着顾琛那张带有笑意的脸,挪开了视线。 却不经意间看到李乐章手里拿着东西,他顿住,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问李乐章。 李乐章一愣,猛的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他赶紧把东西扔到桌子上。 像是拿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草了!刚才拐角那踢踢到的,看都没看顺手就捡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啊!”他说。 但柏嘉泽对茶几桌上这个银灰色的东西却很熟悉,“打火机?” 他昨天晚上还拿了呢。 左溢听见是打灰机看了过去,看见熟悉的火机,他瞳孔一缩,“这不是………!” 他说到一半就把目光转向了顾琛。 顾琛看着他,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打火机,“我的在这,你刚用完没多久。” 柏嘉泽起身到之前缝隙里藏了火机的沙发上摸了摸。 半天他也没找到之前被塞回到缝隙里的火机。 他直起身,“画家的火机不见了。” 李乐章眼神惊恐地指向茶几上那个银灰色的打火机,“你的意思是,那是画家的打火机?” 他扭头去看严明,却发现严明正看着那个打火机。 “严哥。”他叫了一声,“……会不会是画家发现玲玲拿了他的东西…所以才……” “啊!!!!”白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她被李乐章的想法吓到了。 严明看向她又看了一眼李乐章,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摄像机,“别说了,我不信这些东西,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李乐章张了张嘴,但看着拒绝交流的严明,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白萝的尖叫,让熟睡中的崇子敬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他还迷糊着,不明所以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正在纳闷不直播了吗,他就看到了脸上沾了血迹的左溢和一手血迹的李乐章。 他直接一个扑棱就坐了起来,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他瞪大眼睛,问,“咋了这是??” “邹玲玲死了。”严明头也不抬的回答。 “谁死了?!”崇子敬不可置信的回道。 白萝见他醒了扑了过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玲…玲玲姐…死…死了,…呜呜……我要回家…你快带我离开…离开这里…呜…” 崇子敬赶紧安慰她。 “谁都不能走。”严明忽然说道,他目光扫视着这里所有人,“杀人的人还在这里,警察来之前一个都不能走!” 崇子敬看向他,脸上都是震惊,想不明白这种事怎么会扯到自己身上,“你怀疑我!?” 严明目光扫视:“我怀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不是单独针对谁。” “我是干灵异直播的,但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如果我信的话,早八百年前就干不下去了,所以有人想把这件事往鬼身上赖,可糊弄不了我!” 顾琛看着他勾了勾嘴角。 侧过头看着柏嘉泽,“我可以抽根烟吗?” 很明显的征求意见。 “随你。”他说。 那就是同意了,顾琛从兜里取出根烟点着。 他坐在柏嘉泽旁边靠在沙发上,即使这里发生了命案,也没有那种很沉重的感觉。 甚至可以说是不在乎。 他看向左溢,“房间里有浴室你要不要去洗一洗。” 左溢的眼睛动了动,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有些心动。 但这里归根结底还是画家的地方,这里又死了人,他现在不敢自己独处。 顾琛看出他的想法,“你让李乐章陪你一起,他身上也有血,而且这里应该有烘干机,就算洗完了衣服一会儿也能穿上。” 听他这么说,原本有些犹豫的左溢看向了李乐章,“你陪我去……?” 李乐章没说什么,起身站了起来,“走吧,正好一起,我自己也不敢。” 那边白萝也拉着崇子敬去卫生间擦鞋,她的鞋底沾满了邹玲玲的血。 客厅转眼就剩下了严明柏嘉泽顾琛三个人。 谁都没说话。 顾琛一根烟很快就抽尽了,他把烟头掐灭放在烟灰缸里。 去擦鞋的白萝和崇子敬很快就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焦躁不安的等待着警察过来。 随着时间过去,白萝显得有些着急,“警察怎么还不过来。” 柏嘉泽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发现邹玲玲死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齐凉山别墅群在郊区半山腰,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警察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咱们的车卡在那,警察到车很难开过来。”他解释。 第8章 画布 白萝听到解释后,虽然还是频频的看向窗外,但神色没有像之前那样焦急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乐章和左溢从楼上走了下来。 左溢看着沉默无言的客厅问了一句,“警察还没到吗?” 就算是别墅离市中心要一段时间,两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白萝本就敏感的神经又止不住的害怕,她看着左溢,嘴唇毫无血色,虚张着嘴动了动,“还没到。” 左溢沉默了半晌,“会不会没人报警?” “不能。”严明出声,他看着左溢,“发生这种事他们肯定会报警。” 但现在警察迟迟没有到也是事实。 “我打一遍报警电话吧。”柏嘉泽说,他拿出手机,“以防真的没有人报警。” 李乐章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机打开,一宿过去,手机依旧没有任何信号。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自己报警。 柏嘉泽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众人,“我手机没有信号,你们的有吗?” 顾琛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了。 柏嘉泽接了过来,划开屏幕,直接就进入了主页面。 他抬眼看了眼顾琛,这人都不设密码的吗? 但当他看见手机右角同样是无信号后,他沉默了。 他把手机还给顾琛,“没信号你给我干什么?” 顾琛接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看一眼有没有信号。” 柏嘉泽:“…………”。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开玩笑。 “我手机也没信号。”白萝看着毫无信号的手机,带着哭腔说道。 又看了一眼崇子敬毫无信号的手机。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听她这么说,李乐章也拿出手机看了眼一眼。 “我的也没信号。” 没信号?一个两个还说的过去,怎么会全都没信号? 这里是半山别墅区,不是原始森林,住人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信号都没有。 严明眉头蹙起朝着左溢伸出手,“直播间都手机给我看看。” 没信号他刚刚怎么做的直播? 左溢把直播间的手机给他,同时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毫无意外的,没有任何信号。 而拿到直播间手机都严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右上角点信号。 早上还好好的信号格,现在一个没有。 他试图用摄像机连接手机直播间,但没了信号怎么也连不上。 他们就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信号,隔绝在这个别墅里。 “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他说。 李乐章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想去看一看邹玲玲的尸体。 越靠近拐角,地上的血脚印越杂乱不堪。 他站在拐角探出头,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轰的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瞳孔骤缩,缓缓的松开扒着墙的手指。 慢慢的后退两步。 转头快速跑开,因为恐惧他差点摔倒。 李乐章快速的跑回大厅,但还是因为太着急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爬起来。 惊恐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尸体!邹玲玲……她,不见了!!” “什么!”严明震惊的站了起来。 柏嘉泽也站起了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相反原本对这件事很敏感的白萝倒是安静了下来。 她蜷缩在沙发上,靠着崇子敬,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 顾琛问柏嘉泽:“你害不害怕?” 害不害怕? 柏嘉泽虽然对这种事没有像白萝那样敏感,但对于超乎寻常意义的事,还是会保留一些未知的恐惧。 与其说怕自己死,不如说是怕没了皮的邹玲玲突然出现自己眼前,吓了自己一跳。 骤然的惊恐,柏嘉泽是受不了的。 顾琛了解他的顾虑,他说:“没事,有我在,不会让她吓到你的。” 柏嘉泽无语了,怎么哪里都有这人。 他坐下,“不用。” 他还没弱到需要一个男的来保护。 左溢和严明带着李乐章急匆匆的去了拐角,然后一脸阴沉的走了回来。 拐角的角落里,除了一摊血迹什么都没有,连个拉扯的痕迹以及脚印都不曾有过。 他们之前走的时候什么样,哪里就还是什么样。 除了邹玲玲的尸体不见了,没有丝毫变化。 刚才所有人回来都坐在了沙发上,除了去洗澡的左溢和李乐章,没有一个人离开这里。 而李乐章和左溢上的二楼根本不会经过拐角,而二楼也不会有任何的地方通向拐角。 尸体自己不翼而飞了?严明不信,但事实又摆在这里。 他咬咬牙,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的人。 “搜!” 现在是白天,邹玲玲消失的尸体对于他们来说恐惧感还没有很高。 但如果到了晚上,他们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他们自觉的分好队,白萝和崇子敬,严明左溢李乐章,柏嘉泽顾琛。 都选择了自己熟悉的人。 而柏嘉泽是选无可选,顾琛起身看着他,“走吧,咱俩去二楼。” 没人跟自己组队,只有顾琛愿意跟自己组队的柏嘉泽,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他想不明白,他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之所以没人跟柏嘉泽组队,无外乎就是严明那一句“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 没有人想和凶手组队,就只能选择自己熟悉的人。 而白萝和崇子敬在学校就认识,严明几人更不用说。 就只有剩下的柏嘉泽和顾琛还算“熟悉”。 自主分队的时候,下意识就把他俩分了出去。 白萝和崇子敬搜着一楼,搜寻期间,两人把能拉开的窗帘都拉开了,让阳光照射进来。 试图冲散别墅里的阴霾,也试图让温暖的阳光减少心理的恐惧。 严明三人搜着三楼。 柏嘉泽和顾琛搜着二楼,房间一间间的搜着,连任何一个拐角都没有放过。 顾琛走在前面,柏嘉泽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他忽然转过身子。 柏嘉泽差点撞上他。 他看了一眼隐蔽四周,然后警惕都看向顾琛,“你最好别碰我。” 他可不敢保证再随手抄起来砸过去的东西会是什么。 顾琛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警惕的柏嘉泽,嘴角带着笑意,手指搭在一旁的门把手上。 缓缓下压。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听见声音,柏嘉泽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房间,房间的门和墙融为一体。 把手就隐藏在墙画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柏嘉泽看着顾琛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抿着嘴,面上淡定,耳朵却不自觉的发红。 他什么都没说,避开顾琛进了房间。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隐蔽的房门被关上,从外面看又是一幅完美的石雕壁画。 柏嘉泽缓缓的打量着这里,墙上挂着各样各式的画。 有色彩绚丽的玫瑰庄园,橙黄色的向日葵林,充满神性的白鹿。 有油画,有素描,大大小小的挂在墙上。 几段零星记忆快速在脑海里划过,柏嘉泽皱起眉头。 房间的中间,还有一幅未画完的油画稿底。 从稿线来看,那是一幅人像画,不知道什么原因,画没有画完。 柏嘉泽不自觉的走过去,手指抚摸过那已经干了的底稿。 浓郁到窒息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的从心底涌起,鼻腔开始变得酸涩,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大颗的眼泪,滴落在颜料盒里。 他控制不住的抽泣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痛,有些难以呼吸。 眼泪再一次被人细心擦去,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顾琛,小声抽着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过度的回忆倒是大脑一阵阵的痛。 顾琛没有回答,问他:“你记忆里有我吗?” 柏嘉泽摇了摇头,“没有…” “但我想我们应该是见过的。”他说,但他不记得了。 顾琛笑笑,擦干他的眼泪,把手帕收了起来,“那就是在哪里见过。” 柏嘉泽缓缓的瞌了一下眼睛,心脏传来疼痛依旧存在。 他摩挲了一下画板,看着上面出具人形的画稿。 这个人是谁? 站在身旁的顾琛已经离开,柏嘉泽视线离开画稿看过去。 就看见他站在一幅将近三米的画前,而整个画室,只有这一幅画用白色的防尘布罩着。 很是特别,柏嘉泽走了过去,和顾琛并肩站着。 顾琛侧头看着他,“想看看吗?” 说不想是假的,柏嘉泽点了点头,“想。” 顾琛直接伸手把防尘布扯了下来,防尘布层层叠叠的堆在地板上,露出里面的画。 漆黑的底色上,一条蓝色的人鱼在无尽的深海中向上游去。 摇曳的尾纱在海水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柏嘉泽瞳孔缩小,看着人鱼的那张脸,除了金色的发色和蓝色的瞳孔,居然和他的脸有八分相似。 [哎呀,我不想当模特!] [乖,一会就好了。] [你怎么还想画人鱼了?] [梦见了,就想画了。] [我不信,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哈哈,不告诉你。] 轻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柏嘉泽恍惚的看着这幅画,他低头去看画布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小印戳。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从一个人手里夺下一个印章,将印章印在了画布的右下角。 而印的图案则和画布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柏嘉泽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摸着那块印记。 画家的画室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轻声道:“我和画家认识?” 他怎么会和画家认识?明明他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画家的信息! 那这些记忆片段是哪来的? 他什么时候失过忆? 顾琛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幅画时,侧着头沉默的看着他。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柏嘉泽 半晌,他说:“走吧,这一层没有邹玲玲的尸体。” “好。”柏嘉泽还没从他和画家认识的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看着顾琛递过来的手,他下意识的握住。 直到手心触及到一片凉意,他才反应过来,他往回抽了两下,但顾琛握的很紧,他没有抽出来。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画室。 关上门之前,柏嘉泽回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三米高的画。 随着门关上,他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顾琛的手是好看的,那是一双和艺术相关的手,非常适合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一类的乐器。 看着看着,柏嘉泽又陷入了记忆重叠,眼前这人黑色的衣服变成了暖杏色。 带着他在二楼的楼梯上匆匆的往下走,他有些跟不上。 “**,慢点,我跟不上了,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柏嘉泽埋怨的说完,他自己都一愣, 他在说什么? 顾琛停下转过身注视他,一双眼睛深邃,“你叫我什么?” 柏嘉泽看着他,“……我说了什么?” 你说老伴,顾琛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没什么。”他说。 “噢。”柏嘉泽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 落在两人的手上,他早就该把手抽出来的,应该像之前那样找个东西砸过去。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从进到这个别墅开始。 两人回到客厅,柏嘉泽自然而然的松开了顾琛的手,而顾琛也没有紧握着他的手。 白萝和崇子敬早就坐在了沙发上等着他们下来。 柏嘉泽朝着他俩摇摇头,“二楼没有。” 白萝也摇摇头,“一楼也没有,能找大地方都找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严明左溢他们也走了下来,“三楼也没有。” 崇子敬白着一张脸,喃喃道:“这么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能藏到哪去?” 室内明明阳光充足,却让人心里发寒。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警察没有来,尸体还不见了。 换谁心里的有阴影。 “我们别墅外还没找。”左溢忽然说。 尸体不见了不代表一定就在屋里,别墅外面还有那么大一个院子。 院子里还没有找。 趁着白天,几人又到院子里快速到搜了一圈。 同样,毫无所获。 白萝看着这栋别墅,摇着头,缓缓的向后退着。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再待在这里…我不要…” 第9章 离开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出去。 警察不来,那她就自己回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待在这里。 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 “哎,白萝!你别自己乱跑!”崇子敬看着打开大门跑出去的白萝,追了出去。 严明的脸色不太好看,李乐章看着他,试探性的问:“哥…我们要不要也离开这里?” “再等等。”严明深深的看了一眼崇子敬的背影,转身回了别墅,“下午警察还没过来,我们就开车离开。” 邹玲玲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再继续待在案发现场也没有用,如果警察不来,他们就离开齐凉山回到市中心报警。 李乐章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一起回了别墅。 顾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铁门,眼睛微眯。 柏嘉泽察觉到他回头,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顾琛说,“没什么。” 他走在柏嘉泽的身后,“就是感觉下山的路应该很长。” 别墅建在半山腰上,哪怕是开着车也要好一会儿才能开上来。 如果是单靠走路,可不是要走上一段时间。 柏嘉泽点点头,“确实很长。” 不知道白萝会不会和上山的警察遇上。 别墅的门再一次被关上。 室内左溢仰躺在沙发上叹气,似乎想不明白这短短的半天,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回想这半天发生的事,他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嘶……”脸上的疼痛和酥麻到手掌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并不是在做梦。 “他妈的!”他没忍住骂了出来。 李乐章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低着头无意识到搓着手掌。 严明仰着头,用手按着眼睛。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柏嘉泽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里毫无信号的手机。 心思全在二楼画室里的那幅画上。 一时间,客厅静悄悄的。 顾琛不合时宜的询问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他看着柏嘉泽,“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有吃过东西,饿不饿?” 若有若无的视线扫在他身上,但他好像只关心柏嘉泽饿不饿。 柏嘉泽转着手机的手一顿,思绪被打断。 因为心里有事,他没有听清顾琛说了些什么,他眼神疑惑,“什么?” 顾琛脱去自己的外衣,询问他,“饿了吗?冰箱里有吃的,我去给你做。” 他把衣服挂在角落里到衣架上,似乎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柏嘉泽到视线看向沙发另一侧的严明他们。 果然左溢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对劲,“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李乐章和严明没有说什么,但眼神里还是透露着不满。 而严明的神情里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他本来就怀疑是有人杀了邹玲玲。 而顾琛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表现的都很淡定,好像邹玲玲的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严明下意识的排除自己小队里的人,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其余四人身上。 其中,他主要怀疑的就是顾琛和崇子敬。 顾琛表现的太过淡定,好像邹玲玲的死根本影响不了他。 什么样的人会对这种事表现的这么淡定? 冷血又或者见惯了这种事的人才会如此淡定。 而崇子敬,从头到尾都错过了事情的发展,一直都在睡觉,几乎睡过了所有的重要时刻。 可当时客厅那么吵,正常的人怎么可能睡的下去? 倒像是刻意躲避跟这件事的关系一样。 顾琛的衣袖已经卷了起来,听见左溢的询问,他侧过头去看着他,“队员死亡,你们心情我理解,但你吃不下,总不能不允许别人吃。” “那……”左溢还要再说些什么,被严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琛没有管他们在想什么,他双手撑在靠背上,低头询问,“鸡蛋面可以吗?” 他记得柏嘉泽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蛋面。 柏嘉泽愣了一瞬,然后拒绝了,“……不用了。” 他和顾琛还算不上熟悉。 他垂下眼睛,至于上午把手搭在顾琛的手里,只当是情绪上头后的意外。 “吃一些吧,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有吃过东西。”顾琛说着,不等柏嘉泽再次拒绝,直起了身子朝着厨房走去。 柏嘉泽凝视着顾琛走进厨房的身影,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他闭上眼睛晃了晃头,重新睁开了眼睛。 视线恢复如初。 他眉头蹙了蹙,没有在意,只当是低血糖引起的。 他看着一个地方,等待不适感褪去,余光却看见左溢一直在看着自己。 眼里充满不可忽视的讽刺。 柏嘉泽面无表情的看回去,直到左溢收起那副嘲讽的表情。 露出那有些阴沉的脸。 柏嘉泽朝他扯了扯嘴角,伸手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杂志翻看着。 而杂志上的日期显示是五年前的。 没过多久,顾琛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面走了过来。 他看着柏嘉泽,把碗放在了茶几上。 “不加葱和香菜。”顾琛把筷子递给柏嘉泽,“尝尝。” ……迟疑了一瞬,柏嘉泽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筷子。 他问,“你吃过了吗?” 顾琛挨着他坐了下来,柏嘉泽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 “我不饿。”他说。 他把面往柏嘉泽那里推了推,“面要趁热吃。” 柏嘉泽看着被他推过来的碗,动了筷子。 鸡蛋面很香,煎蛋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汤汁顺着舌头滑进了喉咙里。 很鲜很香。 顾琛问他,“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柏嘉泽点点头,“很好吃。” 也很合他的口味。 顾琛笑了笑,“那就好。” 许是对了胃口,一碗面很快就被柏嘉泽解决干净。 碗里的汤没有后,他没有放下碗筷,而是起身直接去了厨房洗碗。 那模样生怕顾琛跟他抢碗刷一样。 看着他慌张的模样,顾琛的嘴角勾了勾。 严明的视线在顾琛回来之后,一直盯在他身上。 见柏嘉泽离开,他出声询问,“顾先生做什么工作的?看气质穿搭应该不是我这种平头小百姓吧?” 昨晚刚见面时,叫顾琛是兄弟,而现在叫的是顾先生。 称呼在变化,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无业游民。”顾琛把衣袖放了下来,起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你有什么事吗?” 严明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噢,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晚上顾先生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顾琛穿上大衣走了回来,“没有,昨晚我一直和柏嘉泽在一起。” “这样啊。”严明装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神隐晦的扫了顾琛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旁听他说话的都左溢嗤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俩什么关系,是不是在做伪证?” “我俩什么关系?”柏嘉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刚刷完碗走进客厅的柏嘉泽问左溢,“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 “我俩昨晚才认识,你觉得我俩是什么关系。”他一边往过走,一边问着。 视线盯着左溢,问了有三遍。 每一遍左溢都回答不上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俩心里清楚。”半晌,他回道。 柏嘉泽勾着嘴角,“我俩心里清楚?我俩很清楚,倒像是你不清楚,你不但不清楚还乱造谣。” “怎么,不怕嘴烂吗?” “行了。”严明出来打圆场,“都是一起的吵什么吵,杀人犯还没找出来呢,自己先内讧了!” “谁跟你一个队?”柏嘉泽把矛头指向了严明,“让你带队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现在说是一个队的,刚才想什么了?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心里清楚,别当别人是傻子。” “还说什么在警察来之前,在座的各位都是凶手。” “自己说的挺好听,你怀疑自己的队友了吗?” 自始至终李乐章都没出过一声。 看着严明越来越沉的脸色,柏嘉泽冷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 “吃个饭还要看你们脸色,谱可真大。”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琛,却发现对方正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就差夸他厉害了。 柏嘉泽眉头皱的更深了,“看什么看。” 被人怼了也不知道还嘴,要那嘴有什么用? 不会用就捐了吧。 “看你好厉害,比我厉害多了。”顾琛望着他说 柏嘉泽走过去坐下,拿过杂志,睨了他一眼。 “那是,嘴仗我还没输过,当然,打仗也没输过。” 顾琛没说话,就这样笑着看着他。 而拿着杂志的柏嘉泽却是什么也看不下去了。 客厅里面的气氛泾渭分明,这个临时组建不到一天的小队,在扯下名叫和睦的纱布后。 信任度彻底瓦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依旧没有任何人进来。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肚子的咕噜声让柏嘉泽抬起了眼睛。 像是为了让他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一样,那人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柏嘉泽朝着左溢看了过去,“饿了就吃,别为了一句话把自己饿着。” 本来想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去厨房拿些吃得的左溢,脸色变了又变。 他冷哼一声,“队友死了,我可没那么大的心去吃东西。” “呵。”柏嘉泽笑了声,“也是,一起合作这么多年,人说没就没了,换谁都会难受的吃不下去东西。” 左溢一声不吭,脸色更黑了。 柏嘉泽这么一说,等于把他架在高台上,下也下不来。 他如果去拿吃的,就等于他对邹玲玲的去世并没有很伤心,还有心情吃东西,而之前对顾琛说的话也会像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但如果他不拿东西吃,又实在是饿的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挺着。 柏嘉泽似笑非笑的看了左溢一眼。 该。 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杂志,只是很久才会翻上一页。 顾琛忽然起身离开了客厅,上了楼上。 柏嘉泽的眼睛盯着杂志的页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只有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聚焦。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琛走了下来,听见动静的柏嘉泽翻了一页杂志。 “给。”一本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画家放在抽屉里的其中一本,他伸手接过来。 他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谢谢。” 顾琛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目光落在窝在沙发角落里的柏嘉泽。 他低头看着书,金黄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将头发染成栗色。 曾经异常熟悉的场景又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顾琛多希望时间就此定格在这里。 他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幽暗,很快,很快就可以了。 他不会等太久了。 太阳逐渐西落,李乐章饿的忍不住上厨房里找了些吃的。 那些话是左溢说的,他可没说什么悲痛到吃不下去饭的话。 李乐章不会做饭,打开冰箱里面有成袋的吐司。 他拿出来一袋,顺手拿了一瓶果酱去了客厅。 惹得左溢频频朝他看去。 他把一块涂满了果酱的吐司递到他面前,“饿了就吃点,别挺着。” “咳嗯。”他话音刚落,柏嘉泽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然后翻了一页书继续看着,好似那声咳嗽什么意思都没有一样。 严明眼神瞥过柏嘉泽,转头劝着左溢,“饿了就吃点东西吧,一会好有力气离开这里。” 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警察不来就是来不了了。 他们已经没有意义在这里耗下去了。 “好吧……”有了台阶下的左溢,接过了李乐章手里的吐司吃着。 严明看他吃,自己也动手拿出一片吐司,涂上果酱吃着。 只是才吃两口,他就看见别墅门口有了人的身影。 是崇子敬背着白萝走了回来。 只是他脸色煞白,精神也不太好。 严明放下吐司,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他一起身,李乐章和左溢也跟着的离开。 走之前,左溢还不忘把吐司塞进嘴里,看模样是真的饿到了。 柏嘉泽跟着的顾琛一起走在后面,看见左溢的动作,在心里又说了一句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嘴贱。 严明匆匆的迎了上去,“你们怎么回来了。” 崇子敬张了张嘴,眼睛里还带着恐惧。 “这片林子,根本走不出去!” 第10章 站队 白萝情绪崩溃跑出去,作为同一个学校又是朋友的崇子敬当然不能不管。 所以在她跑出去的瞬间,崇子敬也追了上去。 白天的路和晚上的没有多大区别,视野更加的开阔。 白萝顺着曲折的道路一直跑下去,或许是离开了那个令人压抑的别墅,她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快跑换成了较快的步伐,朝着山下匆匆走去。 崇子敬跟在她身边,试图劝说她,“你这样自己跑出来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这山里会有什么?” 白萝一擦眼泪,“危险?能有别墅里危险!? 本身就是死过人的别墅,现在好了,又死一个。 死之前皮都没了。 还有那诡异的敲门声,就她自己听见了,剩下的谁都没听见,如果昨晚她出去了,那死了被扒皮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她吸吸鼻子,“总之,我不要回去了,要回去你回去吧。” “唉……”崇子敬叹口气,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接另一个活了,少是少点,但至少没闹出人命。” 谁都不想摊上这种事,原本只想赚些零花钱,顺带在外面玩一玩,却没想到还摊上了人命官司。 一觉醒来人居然死了一个。 听见他叹气,白萝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埋怨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时候根本指不上你,睡的跟个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忽然被埋怨的崇子敬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指着自己一脸震惊的问,“我睡的像头猪?不是,那也不是我想的啊,那谁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困成那样啊!” 白萝扭过头,盯着脚下的路,想着邹玲玲的死状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她踢开脚下碍事的石子,发泄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什么破地方!” 崇子敬知道她心里不安,也没再说什么,“走吧,下了山看看警察到没到,没到咱俩就去报警。” 白萝吸了吸鼻子,“嗯。” “…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她知道这件事怪不了崇子敬,毕竟当初是她缠着崇子敬过来的。 遇上这种事怨不得别人。 可她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唯一一个认识的人还怎么叫都叫不醒,这她心直接跌进了谷底。 “没事,理解。”崇子敬本身也没在意,谁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看着吸着鼻子的白萝,“要不要东西擦一擦?” 白萝脚步放缓,看着他点了点头,“要。” 崇子敬把手递给她,“用吧。” “啊?”白萝停下脚步,带着鼻音小小的疑惑了一下。 她看着崇子敬把外套的衣袖往下拽了拽,“喏,纸没有只有这个了,你将就将就吧。” 白萝就算在迟钝,也知道崇子敬在逗她了。 她用手甩了一下崇子敬的袖口,笑意里还夹着哭腔,“你烦人…” 崇子敬把袖子收回去,“笑了可就不能在哭了啊。” 白萝擦着眼泪,“…知道了,我又不一直哭。” 她就哭这么一会儿。 “走吧。”崇子敬看她擦好眼泪,拉着她离开这里。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崇子敬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他领着白萝停了下来,探究的眼神在周围扫过。 白萝小声问他,“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说。 白萝沉默了一会,然后回道:“咱俩好像走的太久了。” 不是一般的久,昨天晚上来的时候人多,天又黑,对于路长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可即便是从下车开始到别墅的路程,就算在长,他俩走这么长时间也应该看见车了, 但现在别说车了,他们连走到哪了都不知道。 白萝有些紧张的拉着崇子敬的衣袖,“你记不记得,咱来之前查的那些资料,就是在画家死后,不少人都在画家的别墅前那一块的位置遇到了鬼打墙?” “不能!”崇子敬一口否定,“就算是鬼打墙也是晚上打,这大白天的他怎么打。” 他安抚白萝,“没事别多想,就是没走到而已,咱俩在往前走走。” “嗯……”白萝点点头。 可知道太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斜,他俩也依旧没有看见停在路边的车。 崇子敬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回头看了一眼,作了一个决定。 “我们往回走。” 白萝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 这回他们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那熟悉的别墅。 被白萝说中了,那一瞬间崇子敬脑子里蹦出了这句话。 但又被他心里那份侥幸立刻否定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呢?那些都是骗人的东西。 看着熟悉的别墅,白萝惊恐的晃着头,“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她不要跟死人住在一起! 察觉到她的意图,崇子敬反手去抓白萝的手腕,试图让她冷静一些。 但还是晚了一步,让她跑了出去,离开崇子敬的白萝,转身跑进了树林。 白萝咬着牙,避开错乱的树根朝林子里跑去。 既然路走不出去,那她就不走不就好了。 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跑在前面的白萝突然停下,崇子敬赶紧拉住她不让她乱跑。 “你乱跑什么啊!!”他有些生气的道。 却发现白萝一脸苍白的看着前方,崇子敬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瞳孔一缩。 就算是有些不清晰,他也能看出那是一条路。 一条和他们刚才走过一样的路。 他急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过来时的路,那条路还好好的在那里。 可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白萝抿着嘴,一言不发的拉着崇子敬穿过树林向前面那条路走去。 站在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朝着路的尽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别墅立在那里。 崇子敬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嘴唇有些白。 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在这一刻冲上顶峰。 没有在办法自欺欺人。 他和白萝对视一眼,朝着外边跑去,可无论他俩怎么跑,怎么试都会回到这条路上。 哪怕是他俩分开,朝着林子的两个方向跑,最后也会回到这个路上。 但如果他俩顺着路往下走,则一直走不到头。 只要往回一走,没过多久一定会看见别墅。 白萝瘫坐在了地上,没哭,就是看着别墅呆呆但不说话。 崇子敬看了眼天色,望着别墅,咬了咬牙背起白萝往回走去。 白天尚且遇到的是鬼打墙,但如果到了晚上,遇到的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而白萝像是接受了这个逃不出去的事实,安安静静的趴在他背上没有一丝挣扎。 ………… “你说什么?”严明不可置信的问道。 趴在崇子敬背上的白萝动了动,崇子敬微躬着身子把她放了下来。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这里,出不去了。” 崇子敬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柏嘉泽听完产生了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不可能!”严明不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他这么多年的装神弄鬼算什么? 演给鬼看吗?! “随你信不信。”一直沉默的白萝说话了,她看向严明,挪动身体,将身后的铁门露出来,“不信你自个去试试。” “但我劝你天黑之前回来。” 天黑之后,外面道林子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严明看着神色冷冷的白萝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说吧。”柏嘉泽站在后面说道。 他侧开身子往别墅里走,“你们在外面饿了一天了,先进来吃点东西。” 崇子敬低头看着白萝,她不闹,反而让人担心,“你没事吧。” 白萝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摇了摇头,苍白虚弱的笑了笑,“走吧,能有什么事。” 反正现在又没死。 平静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群人又回到别墅客厅,白萝坐在沙发上,抱着腿,把头埋进了怀里。 崇子敬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回来,用手碰了碰她,“吃点东西。” 白萝抬起头,接过他递过来的香肠,“谢谢。” 崇子敬没说什么,挨着她坐了下来, 七个人,三组位置,柏嘉泽顾琛和严明他们已经产生了隔阂,谁都不想搭理谁,刚回来的崇子敬白萝沉默着不想说话。 一时间大厅比刚才还要静上几分。 顾琛又开始抽烟了。 柏嘉泽蹙了蹙眉头看向他,却发现对方靠在沙发上侧仰着头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团烟雾对视上。 柏嘉泽不着痕迹的扭开,手指摩挲着手里的书。 半晌,他翻了一页。 李乐章不自觉的搓着手掌,感觉不够又放到裤子上摩擦着。 他总感觉他忘记了什么,但又非常的重要。 左溢注意到他的反常,问他,“你一个劲儿搓你的手干什么?” “……嗯?”李乐章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已经在腿上摩擦到通红的手掌,“…啊,想点事情……” 严明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李乐章看了一眼对面的崇子敬,“在想晚上怎么办,这个地方出不去,咱们的人该怎么分配。” 他话音刚落下,白萝的手就放在了崇子敬的身上,“他跟我睡!” 昨晚是两人一个房间,八个人正好够分,现在邹玲玲死了,如果还像昨晚那样睡。 白萝就会被分出去自己睡。 她当然不可能同意,在这么一个灵异的房子里,谁知道今晚大半夜敲门的会不会是邹玲玲! 严明点了点头,朝着李乐章颔首,“今晚咱们三个一起。” 李乐章扯着嘴角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柏嘉泽看着他的动作,合上了手里到书,将视线落在了白萝和崇子敬的身上,“今晚咱们四个一起睡怎么样?”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来,柏嘉泽没管那三个人,看着白萝解释道,“四个人一起怎么也好过两个人,省的晚上再出了什么事,还要互相猜忌。” “一个人出事别的人也跑不了,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能知道事情道经过。” 说完他还不忘带一下严明,“你说对吧,严队长。” 严明神色不善的看着他,没了摄像头,他也没必要再保持那主播人设。 他冷笑一声,“我可担不起你这句严队长,你刚才还说我这队长当的不称职,我还怎么敢当呢。” 崇子敬立马明白这两人在他和白萝离开这段当时间里起了争执。 甚至撕破了脸。 “那还不是严队长把我们这些后来的当外人,不知道这里闹鬼之前,严队长不是把这里所有人都怀疑了个遍。” “却唯独没有怀疑自己的队员,我吃个饭都怪我没良心还有心情吃饭。” 柏嘉泽勾着嘴角,“你这做我也很伤心啊,毕竟我家里这么信任你,才选的跟你合作来捧我。” 严明还没说话,左溢就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还能我们自己队里的人杀了玲玲吗!?” 李乐章也看了过去,眼睛微眯,“是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柏嘉泽摆了摆手,“没有啊,这话我从来没说过,这是你自己说的哦。” “主要是严队长这么假公济私的怀疑,真的让人心寒,我实在是怕要是再有个什么事,被推出去给你们挡枪怎么办。” 严明也看出来柏嘉泽想干什么。 现在这里七个人,他和柏嘉泽撕破脸后,还有一个中立什么都不知道的崇子敬他们。 原本柏嘉泽和顾琛就两个人,他们三个人,人数上他们占了上风。 但如果崇子敬和白萝加入进来就不一样了。 他看向崇子敬,“别听他乱说,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他刚说完,柏嘉泽就点了头,“我就是在挑拨离间。” 严明眼角微眯,“你和他一队,被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柏嘉泽轻笑一声,看向崇子敬。 “第一。”他微顿了一下,“我跟顾琛不熟,他跟你俩一起来的,这个你俩清楚。” “第二,我俩算计你,是两个人,他们算计你,算计三个人。” “第三。”柏嘉泽看向严明,“在知道邹玲玲死之后,严队长有没有怀疑过是崇子敬杀了邹玲玲?” 第11章 锁门 崇子敬的眼神朝着严明看去。 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但看见严明的脸色后到瞬间,不用直说,他就明白了答案。 严明怀疑过他。 看着严明看过来的眼神,崇子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看向柏嘉泽,“今晚我和白萝上你那。” 在不知道这里闹鬼之前,所有人都可以被怀疑是凶手,这句话是严明说的。 崇子敬可以接受被怀疑,但不接受严明先排出他自己的队友,在怀疑别人。 或许在情义上严明这么做没错,毕竟谁都不会怀疑和自己熟悉的人。 但错就错在,他做这件事之前又说了那看似公平又理智的话。 伪公平,最为恶心。 眼睁睁的看着崇子敬加入柏嘉泽的队伍,严明到神色冷了下去。 他看着柏嘉泽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来的路上话不见你说,直播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开口,现在真是没想到你这么能说。” 柏嘉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严明没说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客厅,一同离开的还有李乐章和左溢。 直到他们离开后,柏嘉泽像才刚想起房间并不是他一个住一样。 他看向顾琛,“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顾琛轻笑着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你开心就好。” 柏嘉泽看着他,总感觉顾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阴阳怪气。 掐灭的烟被扔进烟灰缸里,顾琛起身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拿眼神扫视一遍崇子敬和白萝。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这两个多余的东西。 然后上了二楼卧室。 崇子敬转过头看向柏嘉泽,“…我怎么感觉顾琛不太想让我俩住进去呢?“ 柏嘉泽瞥了一眼楼上,“不用管他,那房间又不是他一个人在住,少数服从多数。” 而回到卧室的顾琛,把大衣挂在了衣架上,躺在床自己生着闷气。 他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上,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顶。 过了好久,他眼睛眯了起来,漆黑的眼珠转动,看向了门外。 自从知道这里出不去之后,手机没有一点信号这事也说的通了。 现在兜里的手机,还没有一块砖头来的好使。 严明领着左溢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回来。 顾琛上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日暮低垂,当阳光慢慢褪去后,昏暗渐渐包裹上来,令人不安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 柏嘉泽起身走进厨房,拿出食材准备做晚饭。 放在橱柜里的锅刚拿出来,厨房的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冰箱门再一次被打开又关上,严明打开橱柜找着做饭的工具。 柏嘉泽侧过身看着他,主动开了口,“严队长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崇子敬确定态度之后,严明就带着左溢他们出了别墅,想试一试崇子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事实就如崇子敬说的那样。 别墅前的这片小林子,他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顺着路走就是永远也走不到头的曲折小路,哪怕走的时间再长,往回走几分钟就会看见别墅。 好似他们就在原地踏步一样。 无论他们三个分三个方向分开跑,最后也会在小路上会合。 最后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在天黑之前赶了回来。 严明找到一个炖汤的锅,“你说话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我们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被说中的柏嘉泽也不生气,他把找出来的锅放在灶台上,“忘了跟你说,我这个人很记仇。” 灶台上的智能按键,看的他眼乱,他只认识那个开关键。 “滴——”整排的电磁被打开。 严明把自己的锅放上去,“看出来了。” 柏嘉泽摆上自己的锅,拿过放在一旁的鸡蛋。 见锅热的差不多,他准备把鸡蛋磕进去。 严明看着他自信流畅的动作,不自觉的看了两眼,忍不住问,“你不放油吗?” “油?”柏嘉泽磕鸡蛋动作一顿,“噢对。” 他放下鸡蛋,朝着严明伸出手,“把你那边的油给我用用。” 严明满眼无语的看着他,动手把油递过去。 凉油倒进热锅里,“呲……”的一声,不一会的功夫就冒了烟。 柏嘉泽磕着鸡蛋。 严明不动声色的挪开。 “滋啦———”鸡蛋滑进油锅里,热油遇上凉鸡蛋,瞬间崩出油花。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躲闪没有严明快的柏嘉泽手腕被溅上热油。 “嘶……”白皙的手腕上瞬间被烫出一个红点。 柏嘉泽捂着手腕往后退去,眼神警惕的盯着那已经开始冒烟的锅。 视线里忽然伸出顾琛那极有辨识度的手,握住锅柄轻轻一动,里面的煎蛋就翻了个面。 柏嘉泽往旁边看去,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顾琛低头问他,“怎么想自己做饭了?” 他伸手把严明那边的火关上。 两人离的很近,柏嘉泽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饿了…” 锅里的鸡蛋已经煎好了,顾琛把火关掉,找出盘子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 “撒盐了吗?”他问。 柏嘉泽摇摇头:“没有。” 顾琛拿过盐罐,在煎好的鸡蛋上撒了一点盐面。 他把弄好的鸡蛋推过去,“就吃个鸡蛋能吃饱吗?” 柏嘉泽抿着嘴,“想做鸡蛋面来着……” 面没做成,手腕还崩上一个红印子,一跳一跳的疼。 “………”顾琛打开冰箱,找出面条,“这些够吗?” 柏嘉泽看着那袋大概够两人吃的面,手指动了动。 “好像不太够…”他想做四人的面条来着。 “行,知道了。”顾琛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面,顺手把柏嘉泽推了出来,“你去客厅坐着吧,面好了我端过去。” 被推出去的柏嘉泽,看着厨房里着手准备做饭的顾琛躇了一会。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点后,转身去了客厅。 算了,术业有专攻,他不是那块料。 回到客厅,柏嘉泽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严明。 这人早就知道鸡蛋会崩油,老早的就跑了。 见他回来,严明才敢起身去厨房。 顾琛煮面的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一锅汤面就煮好了。 崇子敬受宠若惊的去厨房拿碗。 四个人在客厅把晚饭解决了,严明煮了面之后也是在客厅吃的。 而距离邹玲玲死亡现场最近的餐桌,则被人选择性的遗忘。 饭后,白萝主动提出刷碗,崇子敬陪着她,怕她害怕。 吃完饭,太阳已经彻底下山,视线从落地窗向外看去,漆黑的一片,只有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前这一片能看清楚。 刷完碗的白萝已经回来,柏嘉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扫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严明他们。 “走吧,上楼休息。”离开时他还不忘点一下严明,“明天见,严队长。” 严明没说话,谁都不知道明天到底能不能再见。 进屋之前,顾琛让崇子敬和白萝把他俩房间的枕头被子都抱了过来。 “卧室里就一床被子,你俩把自己的被抱过来吧。” 能让他俩上床是顾琛最大的让步,盖一床被子,别想了。 “噢。”反应过来的白萝和崇子敬返回自己的房间抱被子。 白萝看着房间里她和邹玲玲一起盖过的被子迟疑了,她咬着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拿反了回去。 崇子敬抱着被子看着她空手回来,问了一嘴,“你被呢?” “……咱俩盖一个吧,我不想盖那个被。”白萝说道。 那被子她和邹玲玲一起盖过,谁知道会不会把邹玲玲招来。 崇子敬瞬间明白她的顾虑,点点头,“行。” 反正又不脱衣服,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等上床睡觉时又犯了难,床就那么大,又不是特别大的双人床。 只睡柏嘉泽和顾琛俩人倒是正好,但现在不但多了俩人还多了一床被子。 怎么分配位置就成了问题。 崇子敬抱着被子站在床尾,“不行我俩打地铺吧…反正地板也不凉。” 顾琛:“行。” 白萝:“………” 柏嘉泽看了顾琛一眼,说道:“但是打地铺的话,可能会离门近一些。” 白萝摇摇头,“没事,屋里人多就没那么害怕了。” 一旁的顾琛,已经把碍事的椅子挪到落地窗旁边儿。 留出空地给他俩打地铺,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新被抱了过来,放到了地板上。 一整个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 “………”柏嘉泽朝他看了过去。 顾琛见他看过来,微微低头,“怎么了?” 他这不是挺有眼力见的吗? “没什么。”柏嘉泽别过头,动手把他放在地上的被子和白萝一起铺开。 崇子敬把抱着的被子放在了铺好的被子上。 “好了。”柏嘉泽看了一眼整体,“先这样,如果晚上门外有什么声音,只要没开门一定不要出声。” “嗯嗯。”崇子敬和白萝点头应着。 崇子敬让白萝挨着床睡,自己睡在外侧。 这边柏嘉泽刚把外套脱了下去,别墅灯就没有任何预兆的熄灭了。 白萝发出一声惊呼,又想起了刚刚柏嘉泽说的话,捂着嘴缩在崇子敬身边一动不动。 顾琛迅速的动手将窗帘拉上。 两人不动声色的在原地站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声音,才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他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没有管一旁离他很近的顾琛,一时间,卧室里只剩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没人敢真的睡过去。 手腕上被油崩过的地方开始跳出来找存在感,一蹦一蹦的烧疼。 柏嘉泽不自觉的揉着,温热的手不但没解决疼痛,反倒因为温热,更疼了。 捂在手腕上的手被人不轻不重的拨开,微凉的手掌压了上去。 被油溅到的疼痛得到缓解,柏嘉泽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垂着眼睛,任由带有凉意的手掌压在自己的手腕上。 顾琛的手好像一直很凉,他想。 地铺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白萝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抓着崇子敬的衣服,不露一根头发丝,哪怕崇子敬怕她在里面闷到,用手指拨开的一个缝隙。 也被她用手给合上。 黑下来的别墅,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久到柏嘉泽已经蒙蒙的困倦,白萝从被子里探出头松懈下来。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僵硬又缓慢的敲门声,敲在了几人的神经上。 柏嘉泽那丝困意瞬间消失不见,他眼睛紧盯着门口的位置,下意识提起盖在胸口位置的被子。 盖到只剩一双眼睛慢慢向后靠去。 直到后背抵到一个微凉的身体,他才停下。 顾琛搂着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露着的柏嘉泽,神态轻松的看向门口。 “咚,咚,咚。”又是三声僵硬的敲门声。 白萝已经在第一遍出现敲门声时,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两次敲门声后,隔了很久都没有在出现任何声音。 “咚咚咚。”三声急促的敲门声,“白萝,你在不里面?” 躺在床上的柏嘉泽瞪大了眼睛,门外敲门的,居然是已经死了的邹玲玲! 身上的汗毛一时间都竖了起来,不禁又往后缩了缩,找寻着安全感。 而被点名道姓的白萝,蒙在被子里的身体僵硬,瞪着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邹玲玲的声音着急,“白萝,你开门啊!你反锁门干什么!我怎么进去睡觉啊!” 白萝眼睛一黑,邹玲玲不应该去之前的那个房间吗!找她干什么!她又没杀她! 敲门越来越重。 重到不远处的严明房间都能听见,他们三个挤在一张床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开门啊!我要睡觉!你怎么还不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邹玲玲一直敲着门让白萝放她进去,仿佛认定了她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敲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尖锐。 躲在被子里的白萝忍不住发抖,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忽然,敲门声停了。 门口传来了门把手下压的声音,同时邹玲玲带有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哎?原来你门没锁啊,害得我敲了半天。” 第12章 好疼啊… 柏嘉泽瞳孔一阵缩小,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下压的门把手。 好似下一秒没了皮的邹玲玲就会进来。 听见邹玲玲说的话,白萝的那道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差一点叫出来。 还好崇子敬咬着牙关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只发出了一点呜呜声。 瞬间高度警惕又惶恐的神经,谁都不记得门到底锁没锁。 顾琛怀里抱着身体紧绷的柏嘉泽,感受到他的僵硬,顾琛轻声道,“她骗你的,我锁门了。” 像顾琛说的那样,说着门没锁的邹玲玲只是压着门把手并没有进来。 咔哒一声,把手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邹玲玲离开了。 她一边叫着白萝的名字,一边离开,这次,邹玲玲喊的是李乐章名字。 邹玲玲的声音很娇甜,是平时都没有的甜。 甜的让人毛骨悚然。 “李乐章……你出来啊!你不是平时喜欢找我了吗?” 她娇笑两声,声音在空荡的别墅回荡,即便是已经离开主卧的门前。 柏嘉泽他们也依然能听到。 邹玲玲的离开让他们多多少少松口气,但依旧不敢动弹,侧耳听着她的动静。 敲门声一路到了严明的卧室,邹玲玲好像很喜欢这种折磨人神经的事。 她让严明他们听着一路过来的敲门声,不断祈祷着她能慢点再慢点。 最好每一个房间都敲上一会儿,好好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但轮到敲他们的门时,他们又希望邹玲玲敲上一遍就快点离开。 邹玲玲还在喊着李乐章的名字,“李乐章!你在哪呢?你出来陪陪我好不好…” 娇甜的声音忽然变成了撒娇似的抽泣声,“我好疼啊…呜呜……好疼……” 像是确认了她的队友不在这间屋子了一样,邹玲玲只敲了两遍就离开了。 直到别的房间位置出现敲门声,三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些。 只是那间房的敲门声,只响了一遍就再也没了声音。 严明皱了皱眉头。 “砰砰砰!”门口急促不像敲门声而像砸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像是要破门而入一样,让挤在床上三人刚松下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左溢控制不住的抖,他紧贴着身体僵硬的严明,李乐章把头埋了起来,带着惊恐的面容闪过一丝扭曲的阴狠。 邹玲玲那疯狂又尖锐的叫声响在门外,“李乐章!李乐章!李乐章!我好疼啊!你陪我一起疼好不好!”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啊!!!疼死了!我的皮没了!!没了!你看见了吗?!” “啊!!!!我的皮呢!你们把皮借给我穿一穿好不好!” 疯狂的尖锐声过后,邹玲玲的又抽泣起来,“…呜…没了皮,我的眼睛好干…也好冷啊……” “严明…你在哪…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呜呜……你说过你出名了就会娶我…” 躲在床上的严明瞳孔紧缩。 说完这句话,邹玲玲又笑了起来,只是声音里充满了恶意,她声音回荡在卧室内,犹如一记炸雷出现在严明的耳边。 “你不会嫌弃的对不对…嘻嘻…” 那一瞬间严明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那种毛骨悚然的凉意,顺着脊椎骨爬到了头顶。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压在了神经上,好似上了阎王爷的邀请函。 等他在缓过来神的时候,门外早已经没有邹玲玲的任何声音。 她离开了。 即便如此,严明也只是虚虚的眨了下眼睛,视线依旧盯着卧室的门。 提防邹玲玲再一次的返回来,直到确认她真的离开,严明才真的闭上眼睛,身体放松下来靠在了床头上。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脑门一手的虚汗,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僵麻了。 他勾着手指,等身体从僵麻的状态恢复过来。 左溢喘着粗气,小声道:“…严哥,玲玲说……” “没事。”严明咽了口唾沫,打断他要说的话,躺了下去,“没事…” 不知道是安抚着左溢,还是在安抚他自己。 静谧的卧室里喘着劫后余生的呼吸声。 崇子敬堆在墙角,怀里抱着蜷缩成一团蒙着被的白萝。 “走了?”他说。 柏嘉泽拍了拍揽在腰上的那只胳膊,把蒙在脸上的被拉了下去。 “没有,还在别墅里,只不过没来敲门而已。” 崇子敬深吐了口气,脑袋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有些虚弱的说。 还不忘动手把一直护在怀里的被子往下推了推,露出白萝的脑袋,“没事了,她走了。” 白萝双目无神的趴在他身上,喃喃道:“我知道……让我缓一缓…缓一缓……” 半晌她才身体放松,从崇子敬的身上爬了下来,靠在他旁边的墙上。 柏嘉泽从床上坐了起来,越回想着邹玲玲说的行为,眉头皱的越紧。 顾琛也随他坐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 白萝盖着被子,她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依旧能从那极低的声音里听出她快要崩溃的情绪。 她说:“我不明白,我和邹玲玲无冤无仇,她找我干什么!?鬼杀的她,她怨气那么重怎么不去找那个鬼!?” 顾琛忽然道:“不一定。” 崇子敬微愣:“什么意思??” 别人或许不明白顾琛的意思,但柏嘉泽肯定知道,“邹玲玲不一定是鬼杀的。” 白萝扭过头去看着他,“什么?” 如果邹玲玲不是鬼杀的,那么杀人的凶手就在这几个人中间。 为什么要杀邹玲玲? 白萝想了一圈都没想到可疑的人选,她和崇子敬跟邹玲玲刚认识,又无冤无仇。 符合这一点的还有柏嘉泽和顾琛。 都是昨晚才认识。 严明他们几个感觉更不可能了,他们和邹玲玲认识了那么多年,彼此关系都不错。 且睡觉时都是两人两人一组,另一个人干什么同屋的人肯定知道。 都可以为互相证明,而且早上的视频里,她确实没看见任何敲门的人和邹玲玲出门的身影。 她想到的这些,柏嘉泽也想到了。 在一片漆黑中,他能大致看见白萝的崇子敬的身形。 他看着白萝,“昨晚的敲门声,我和顾琛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白萝有些惊愕的重复一遍。 她以为昨晚就自己一个人听见了! 她不明白,既然这俩人都听见了,那为什么早上严明问的时候还要撒谎。 她嘴唇动了动,问:“那你们……” 为什么不说? 柏嘉泽用手肘杵了一下身后道顾琛,让他解释。 顾琛给出答案,“我以为那是严明刻意制造的直播效果,毕竟他有时候不会完全透露自己的想法。” 确实,在没看见监控之前,她也以为这是严明安排的直播效果。 “…那会是谁……”白萝疑惑的道。 柏嘉泽也在想敲门的人是谁,能让邹玲玲离开卧室还不出现在监控里。 他一边回想着刚才邹玲玲的行为,一边说出自己分析出的想法。 “人死后并不是都会变成鬼,变鬼需要强大的执念或者足够的怨气。” “前一种有生前的记忆,会一直徘徊在执念的附近,一旦执念消失,灵魂也会随之消散。” 黑暗中,顾琛垂下了眼睛,看着柏嘉泽的后背。 “后一种,就是邹玲玲这种状态,怨气极强,生前的事情不记得,全凭怨气来支配。” “怨鬼无差别攻击,但邹玲玲好像不一样,她虽然怨气一样很强,但似乎对你们三个好像更强一些。” 他想了想,“从刚才邹玲玲说的话来看,邹玲玲的皮不见了,她在找自己的皮。” 白萝的脸色一白,这句话她不是没听见,邹玲玲还想借她的皮穿。 说是借,但皮没了谁也活不成。 他接着说,“邹玲玲说过,李乐章之前答应过什么,而严明更是给过她承诺。” “她的死或许跟你们三个有关。” “不可能!”白萝惊慌的否决道:“我就是跟她睡在一个屋里!我能做什么!?” 柏嘉泽沉思了一下,“要不你在仔细回想一下那晚发生的事?” “等一下!”崇子敬的声音插了进来,柏嘉泽说的这些不无道理,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鬼是怎么形成的? 就算白萝是深资的灵异爱好者,她也不知道这些。 柏嘉泽的视线与顾琛的视线同时看向崇子敬,“你说。” 崇子敬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推断的这些根据是什么?你说的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柏嘉泽还以为他要问什么,没想到却是这两个稀松平常的问题。 “当然是查……”他说到这,顿住了,他为什么要查这些东西? 柏嘉泽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他又是什么都不记得? 画室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还有早上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他趴在床上哭的人是谁?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顾琛从后面撑了过来,“之前因为什么事情查过吗?” 柏嘉泽眼神动了动,瞥了一眼身后,“嗯,我忘了是为什么。” 顾琛安慰他,“没事,你说的东西是我们很有用。” 柏嘉泽点了点头,“但愿吧…” 他看向崇子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崇子敬:“没有了。” 他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那边不断回想着昨晚还发生了什么的白萝抬起头,摇了摇,“没有,一点都没有!” 柏嘉泽眉头皱起,那可真是奇怪了,邹玲玲是怎么出去还不被监控录到的。 还有,凶手为什么要扒了邹玲玲的皮? 墙角处传来崇子敬微弱的哈欠声,顾琛整理好被子,“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找严明问清楚。” 柏嘉泽看向他,“严明会说吗?” 顾琛勾着嘴角,“你忘了他说过,他找不到有用的信息你也得死,现在信息有了,有不明白的明天跟他交换一下不就行了。” “你看得不到信息,是他先着急,还是你先着急。” 柏嘉泽秒懂他的意思,邹玲玲不但惦记着严明的皮,还惦记着要嫁给他。 现在,严明应该是被邹玲玲事先针对的三个人里最着急的那个。 “事情现在由不得他藏着掖着。”他说。 “所以,先保存好精神体力,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现在安全。”顾琛放好两人的枕头说。 “好。”崇子敬点点头,整理着刚才因为恐惧弄乱的被子,抻好后和白萝躺了进去。 柏嘉泽不着痕迹的把枕头往外拉了拉,扯着被子躺了进去。 好像刚刚因为害怕,缩进顾琛怀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琛在他躺进去后,也规规矩矩的躺了进去,没有丝毫的越界。 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柏嘉泽,缓缓的睡了过去。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他好像又在做梦,梦里他和一个人躺在床上,卧室很熟悉,就是他住的这个画家卧室。 只是他现在状态不太对劲。 他赤躺在床上,身泛起一阵酥麻,他眯着眼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头顶的灯有些晃眼。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但梦里的他好像又好似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后背被手掌摩挲着泛起颤栗。 上扬的脖颈被细密的亲吻覆盖,心跳在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唇瓣碰在一起时,更是像是要被对方拆吃入腹。 柏嘉泽喘不过来气想逃,后颈却被人按着,逃也逃不掉。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在对方身上点火。 果然,抱着他亲吻的人鼻息变得更加粗重。 他搂着那人的脖颈回吻着。 柏嘉泽莫名的觉得那声闷哼熟悉。 但一层一层被推上来点热浪,让梦里的他什么也顾不上,只想要更多这种让颤栗的感觉。 柏嘉泽感觉全身都被,人,吻遍了。 连指尖都没有被放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热,身上也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脚踝被轻吻了之后,柏嘉泽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问。 “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想。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即便他没有说话,俯压在身上的人,也能通过表情和呼吸猜出来。 或许是都,做,到位了,柏嘉泽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第13章 记忆 梦里的欢愉,让现实中柏嘉泽的呼吸有些急促。 身体也随之发生反应。 梦里的那个人身材很好力气也很大,能轻易的把人抱起来坐在腿上。 手臂上因为扶着他腰而隆起的肌肉,让柏嘉泽爱不释手。 他坐在那人多身上,顺着手臂一路的摸了上去,凸起的喉结让他尤为喜爱。 他低下头去吻那个人的喉结,时不时的用舌头绕着圈圈。 喉结被他的行为刺激的上下滑动一下。 柏嘉泽半眯着眼睛勾着唇,吐出舌尖,顺着喉结滑了上去。 在那人的嘴唇上划着。 舌尖被人含了进去,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那人磁性的声音里充满欲气,“好玩吗?” 屁股上的肉被人重重的抓了一把。 “当然……”柏嘉泽抬起眼看去,眼神里似是藏了一把勾子,好像要把人的魂勾走。 丝毫没有发现,原本梦里那模糊不清的脸,现如今变得异常清晰。 所以当柏嘉泽那双饱含情欲的眼神勾过去时,对上了一双同样充满情欲黑漆漆的眼睛。 !!! 什么感觉都没了,那一瞬间萎的不能在萎。 柏嘉泽更是直接从梦里清醒过来,还没等他思绪彻底清醒过来,就直接对上与梦里一样的那双眼睛。 那一瞬间,被抓包的尴尬感让当事人的身体瞬间僵在了那。 天已经亮了,窗帘厚重的那一层被人拉开,留下一层薄薄的窗帘遮挡着阳光。 白萝和崇子敬已经离开了卧室,被子叠起来放在了墙角处。 整个卧室就他们两个人。 顾琛低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柏嘉泽的腹部,然后明知故问的问他,“你呼吸很快,做噩梦了?” 像是直接给找好借口一样。 梦里羞涩是连意会都不可以意会的程度,更别说这个问题还是梦里另一个当事人问的。 他平稳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嗯,是…噩梦。” 柏嘉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扯着身上的被子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让其看着没有那么明显。 “啊,还以为你做了什么梦呢,”顾琛说完还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两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柏嘉泽身上包的严实,他侧过头看向顾琛眉毛皱起,外厉内荏道:“你没话了是吧?” “我做什么梦,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全盖在他身上,顾琛手里拿着那本他没看完的小说,不难看出他没醒之前,顾琛一直守在这。 也就是说他做梦时的所有反应都被顾琛收进了眼底。 他抿起嘴唇,眼睛看着顾琛。 顾琛没说话,一双眼睛神色不明的盯着他,眉毛挑动,“哦?和我没关系?” 那本未看完又碍在中间的书被他合起来,跟随着起身的动作被拿起来随手放到了一旁。 他侧压在柏嘉泽的身上,漆黑的眼睛看着满是防备的柏嘉泽。 他唇角轻勾,“没关系,你叫我的名字干什么?” 边说着他手还搭在了被子上,然后向下滑去,继续道,“还喘得那么厉害?” “我们在梦里做了什么?”他问。 柏嘉泽的大脑轰的一声,思绪变成了空白,他张了张嘴,“没有……” 他想解释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又没有任何的底气。 因为顾琛什么都知道了,人生大型社死也不过如此…… 他按住伸进被子里向下探去的手掌,眼神动了动。 “出去!”,他定定的看着顾琛。 他现在好想当鸵鸟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顾琛看着他,半晌直起身:“好,我去外面等你。”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没准儿逼急了,反倒适得其反。 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下床穿上了大衣,顾琛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不需要我留下来帮你吗?” 回应他的是柏嘉泽蒙在被子里的一句出去。 顾琛笑了笑,走了出去。 直到听见房门“咔哒”一声的被关上,柏嘉泽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确定屋里没人就他自己之后,他才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缓缓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单身太久了吗?做这么离谱的春梦? 春梦就春梦了,谁还没有做过春梦的时候,但谁能告诉他,春梦的对象会是顾琛啊?! 顾琛是春梦对象就算了,不是凭什么他在上面啊? 凭什么!? 回想着梦里自己那一脸的舒爽与潮红,柏嘉泽心态更崩了。 现实中打不过顾琛就算了,梦里他也是被压的那个。 柏嘉泽深深的长叹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缓缓的往浴室走去。 这太踏马离谱了。 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已经氧化,颜色变深的的血迹纸巾,默默的挪开了视线。 这是前天晚上他给顾琛脑袋开瓢的证据。 然后给人家开瓢的下一晚,就梦见跟人家滚床单。 他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把手撑了上去,“你可真行啊你。” 洗漱进行到一半时,柏嘉泽眉头皱了皱。 意识到不对劲,等等。 他自己都是在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时,才知道另一个人是顾琛。 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他既然不知道那人是顾琛,又怎么会喊顾琛的名字? 柏嘉泽的脸黑了下来。 他被顾琛诓了。 什么梦里叫着他的名字,喘气急促都是顾琛为了诓他的反应乱说的。 当时他只顾着心虚,没有一点防备的让人直接诓了反应! 什么人啊。 吐干净嘴里的泡沫,漱干净口,柏嘉泽将牙刷泄愤似的涮得直响。 梦是他自己做的,关你什么事! 偏偏这种羞于出口的事没办法找人理论。 气的柏嘉泽只能通过洗脸来降低脸上的温度。 擦干脸上的水分,整理好衣服,柏嘉泽转身离开浴室,打算下楼去找严明。 手掌刚搭在把手的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画面是藏在小说里的病例,另一个画面缠绵的令人面红耳赤。 是他刚刚梦里经历过。 柏嘉泽握着门把的手一顿,缓缓的转过了身,看着那和片段里一般无二的床头柜。 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在床头柜的书层里翻找着记忆里一闪而过的那本书。 黑红色封面的书很快就被找了出来,他翻开书找出那张病历,病历上的名字那一块被人用黑笔划掉,除了名字其余的都完好无损。 画家的病历? “…男,三十三岁。”柏嘉泽拿着报告轻念道,继续往下看去,“肝癌晚期?” “嗯?” 他看了眼日期,确认是画家死亡之前的确诊报告单。 但现实里画家是死于他杀,而不是肝癌。 ……无论是不是他杀,他都活不了多久。 多么讽刺的事…… 柏嘉泽看着这张病历,脑海里忽然有一段记忆不自觉的浮现。 他蹲在地上趴在这张床上哭的很厉害,床上躺着一个人,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泛着不正常的黄色。 像是重病已久,快要不行的模样,或许是他哭太厉害,床上昏睡的人醒了过来。 “哭什么……这不没死呢吗……”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他没看清画家的脸。 柏嘉泽垂着眼睛,抖着手把那张病历叠好放进了兜里。 心脏一阵刺痛。 他直起身,爬上床伸手在床头上摸索着,找着记忆片段里的那个小机关。 手指轻轻扣动,床头的软垫有一处弹了出来。 像个窄窄的抽屉。 他动手将那一块轻轻的拉出来,入目的就是满满一下的tt ,还有一个知名品牌的润滑液。 早就知道这里装着什么东西的柏嘉泽,并没有意外。 他伸手拿起一个,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记忆片段,杂乱无章,还没等他理清楚就消失不见。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脑海里闪过那莫名其妙的记忆越来越多。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这栋别墅的熟悉感也越来越浓烈。 画家的画室,床头柜里的书,夹层里的病例,一模一样的习惯。 现在又多出来的这些记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连起来。 柏嘉泽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他梳理着自己捕捉到的记忆,和自己知道的事情。 画家死于他杀,且已经是肝癌晚期。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 他曾经跟画家住在一起,所以他对别墅的东西很熟悉。 画家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以至于碰见和画家有关的东西,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哭出来。 随着所有线索的串联起来,一种不可能的答案呼之欲出。 “不……”柏嘉泽轻喃道,他和死去的画家是恋人关系…… 他眼神有些迷惘,他和画家是恋人关系,那顾琛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脑海里有关顾琛的记忆全部自动浮现,但无一例外,都是在缠绵,缠绵,在缠绵。 床上,沙发,画室,厨房,浴室,这栋别墅的任何地方。 柏嘉泽想到了什么,眼睛忽地睁大,不自觉的捂住嘴巴。 “……我出轨了…?” “顾琛…是小三?!” 这么一想,就什么都说的通了,他和顾琛背着画家勾搭在一起,天雷勾地火的,不知道趁着画家不在的时候私会了多少次。 但从记忆里来看,私会的次数肯定不少就是了。 他俩保持着秘密私会的关系,但不曾想有一天,顾琛离开时碰见了刚好回来的画家。 画家对这件事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保持着怀疑。 在自家门口看见顾琛那一刻,更是觉得人赃俱获。 两人争执起来。 顾琛力气大,对付一个癌症晚期的画家更是手到擒来,但不曾想用过了力,失手杀死了画家。 而自己则看见画家死亡的瞬间吓晕了过去,醒后更是失去了有关画家和杀人凶手顾琛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画家死后他没有被报道出来,柏嘉泽归功于自己那事业有成厉害的老哥。 多年后他和顾琛因为严明的灵异直播,重聚在了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路上顾琛就会对他动手动脚,熄灯那会更是强吻上来。 原来是“奸夫淫夫”重聚一块了? “现实”浮出水面,柏嘉泽跌坐在床上,双目为什么的看着自己手。 半晌,他给了自己一巴掌,“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顾琛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更不是。 柏嘉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渣,一边因为画家的病情哭的撕心裂肺。 一边在画家看不见的地方和顾琛耳鬓厮磨鬼混。 他原先,真的好差劲。 这么一想,他更想哭了,他不但把他男朋友忘了,还又和“小三”碰面了。 一滴眼泪顺着鼻尖滴在床单上。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看着那一窄条抽屉里的东西,伸手推了回去。 他抬起头眨眨眼睛,把没流出来的眼泪眨回去。 把泪痕擦掉,深吸一口气出了卧室。 这件事,该有个了结了。 刚出门,他就被眼前的场景弄的呼吸一滞,只见满地的血脚印,从一楼的楼梯一直蔓延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和墙上更是被划上了血手印。 每一间卧室的门,都有邹玲玲敲过的血印。 充满了血腥。 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昨晚邹玲玲握过的门把手。 门把手被人清理过,上面没有一丝血迹。 柏嘉泽反手带上门,避开血脚印下了楼。 客厅里,崇子敬和严明他们复盘着邹玲玲说过的话。 大难临头,没人还会想着藏着掖着。 见他过来,崇子敬朝他招手,点点头,“有些事情我和严哥先说了,剩下的你是当事人,你来说。” “好。”柏嘉泽应一声,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顾琛,选择坐在他对面的白萝身边。 平白被扫了一眼的白萝:“…………” 不是,他自己坐我旁边的,你看我干什么?! 有能耐你把他拽你那边去啊! “我怀疑,邹玲玲不是死于灵异事件,而是被杀。” 李乐章手指下意识勾起,惊慌道:“不可能!” 柏嘉泽看向他,“我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打断干什么?” 李乐章朝着严明看了一眼,“我这不是觉得……这里都闹鬼了…怎么可能是人杀的?” 第14章 复盘 “怎么可能?”严明也下意识的否定。 他才接受这个世界上有鬼,昨晚又亲身经历被化为厉鬼的邹玲玲追着索命。 心里早已经把邹玲玲的死归于她动了画家的东西,现在一晚上过去,有人跟他说邹玲玲可能是被人杀的? 他打死都不愿意相信。 “你们都看见了,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没人敲门,邹玲玲更没出来。”他问左溢,“你看见了吗?” 左溢摇摇头:“没有。” 他又看向李乐章:“你看见了吗?” 李乐章摇摇头:“没有。” 他还想再问崇子敬,却被柏嘉泽的声音打断,“我听见了敲门声。” 严明点向崇子敬的手顿在了半空,要说的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他动动嘴唇,“你说什么?” 严明是听清柏嘉泽说了什么的,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天晚上,白萝和邹玲玲一个房间,邹玲玲消失后,如果当天晚上只有白萝听见敲门声,别人没听见,那么可以说是别墅里画家的鬼魂在作怪。 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默认,听见了敲门声,且开门出去的人会被画家鬼魂剥皮杀掉。 “白萝刚才应该跟你说过了她当天晚上听见的敲门声,我也听见了。”柏嘉泽解释道。 “当我们在邹玲玲的死亡现场发现画家的打火机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是邹玲玲拿了她不该拿的东西,被画家的鬼魂杀死。” “包括我在内,哪怕一开始不信鬼神之说的严队长,在确定这片林子怎么也走不出后,也信了吧?” 他看向严明,“我说的对吧,严哥?” 严明沉默的点点头:“……对。” 柏嘉泽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哪怕当初崇子敬脸上惨白背着白萝回来,他也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他确定崇子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他点头,柏嘉泽继续:“但是我问过白萝,她没有拿任何关于画家的私人物品。” “那她是怎么听见敲门声的?” 一时间客厅的气氛安静的出奇,李乐章看着逻辑清晰的柏嘉泽,食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拇指的内侧。 左溢和严明的视线朝着白萝看过去,李乐章慢半拍也跟着看了过去。 白萝见他们看过来,紧忙伸出手发誓,“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拿任何关于画家的东西!” “我也没拿。”柏嘉泽说,“但是我也听见了敲门声。” “我可以作证。”顾琛出声,“我也听见了敲门声。” 邹玲玲的死和拿了画家的私人物品挂钩,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画家的鬼魂过来杀人。 那么能听见敲门声的,只有邹玲玲自己,但和她同一间卧室没碰画家任何东西的白萝也听见了。 画家就不怕开门出去的是白萝而不是邹玲玲吗? 他怎么会那么肯定出去的一定会是邹玲玲? 结合这两点,画家的鬼魂杀了邹玲玲根本不成立。 “还有。”柏嘉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敲门的时间段不一样。” 李乐章半眯了下眼睛,有些疑惑,“那不一样。” 柏嘉泽看向他,“出现在白萝卧室的敲门声,和敲我卧室门的时间段不一样。” 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像杀人凶手,杀完人之后回到现场勘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敲门声是一种试探,试探卧室里的人是否有醒着的,有没有听见他杀邹玲玲的声音。 别墅这么大,只要不弄出太大声音,大多数都发现不了。 而且柏嘉泽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只有他和白萝的卧室听见了敲门声。 别人都没有听见。 是真的睡的太熟没有听见,还是凶手只敲了他们两个的门? 如果是后者的话…… 柏嘉泽的眼睛微眯了一下,邹玲玲和白萝的卧室在最里面,想要下楼的话就要经过他的门前。 严明和左溢的卧室更是在一楼,离邹玲玲死亡的位置简直就是一个南一个北。 崇子敬和李乐章的卧室则在二楼的另一侧,下楼不需要经过他的卧室。 而凶手只需要保证室友没发现他离开就好,毕竟除了二楼的主卧离邹玲玲的卧室近。 其余的都离得远,听不见太大的声音。 唯一需要的注意的就是他这个需要经过的主卧室。 柏嘉泽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所有人脸上扫过,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看谁的表情不自然。 然后在不着痕迹的挪开,“白萝说,她听见敲门声时是在钢琴曲之后,钢琴曲是两点开始放的,李乐章应该最清楚。” 被点到的李乐章先是一怔,又很快反应过过来,“对,我定的凌晨两点的铃。” 他看向严明,“严哥让定的。” 严明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柏嘉泽多看几眼李乐章,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话说的没问题,就是反应不对劲,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 他收回视线,将这个发现暂且压在心里。 “两点后,过了没多久白萝听见敲门声,但那会儿已经困的非常厉害,随后就睡了过去对吧?” 白萝点点头,“对。” 柏嘉泽进入主题,“但我听见的敲门声,大概在凌晨四五点左右。” “刚好够凶手杀完人,剥了皮,回来检查一遍谁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敲门则是最有效看里面的人有没有熟睡的迹象。” “他很聪明,只敲了三遍,睡眠浅的人刚好能醒,睡眠重的人根本听不见。” “我很不幸,是前一种。”柏嘉泽摊了摊手。 眼神划过所有人脸,仿佛在说,我已经看穿你了。 “呵呵。”李乐章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后靠在沙发上,“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推理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邹玲玲不是画家杀的吗?” 严明左溢朝着柏嘉泽看去,是啊,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一个人的推理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画家的鬼魂杀了邹玲玲,而不是他们队伍里还藏着一个居心叵测的杀人犯。 “没有。”柏嘉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把目光投向这个从一开始就试图引导众人把邹玲玲的死归于到画家身上的李乐章。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邹玲玲就是画家杀的吗?”他反问。 李乐章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打火机,“证据在那。” 柏嘉泽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暗纹里还沾着血渍的银灰色打火机,“谁知道这打火机是不是你故意扔进去的?” 意思在明显不过。 “你!”李乐章的脸色一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踏马的再说一遍!?监控都没拍着!你搁这瞎猜什么?!” 他话音刚落,原本摩挲着兜里烟盒的顾琛直接把手抽了出来,眉毛皱起,一双深邃的眼睛不善的看着他。 柏嘉泽也站了起来,身高比李乐章高出了半个头,“你跟谁俩踏马踏马的呢?” 两人对峙着,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儿。 严明皱着眉头看了眼情绪激动的李乐章,“坐下!” 他当然明白柏嘉泽的意思,见李乐章坐下后,他把视线转向柏嘉泽,“这个时候还带私人恩怨就没意思了吧?” 他的意思是之前他怀疑过顾琛是杀人凶手,现在柏嘉泽反过来怀疑李乐章是杀人凶手。 “我带私人恩怨。”柏嘉泽气笑了,“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邹玲玲都点名了,你,李乐章!白萝!要死也是你们先死!”他重声道:“我跟你带私人恩怨,我有意思吗?” “与其想我怎么给你下绊子,不如用你那还有头发的脑袋好好想一想,对邹玲玲做过什么吧!让人家那么惦记!” 他怼完严明,又看向李乐章,“仔细点你的皮吧!” 说完他余光一扫就看见白萝脸色煞白的坐在那,“……你想想那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吧…” 白萝都要哭出来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件事会和她挂上钩,还被邹玲玲直接点名。 严明被怼的哑口无言,左溢更是跟个鹌鹑一样窝在沙发上声都不吱,李乐章一整个黑脸。 顾琛目光灼灼的看着怼人怼的异常鲜活的柏嘉泽。 见对方目光扫过自己时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他只当柏嘉泽还在为早上的事害羞,根本没有往别处去想。 事情早已和他预想的出现了偏差。 顾琛嘴角带着笑意。 很快,他的爱人就会彻底想起他了。 严明沉默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接受柏嘉泽的说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左溢,李乐章,问了柏嘉泽一个问题。 “你说我不怀疑自己的队友,那我想问你,杀了邹玲玲,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起初严明接触直播时,只是说自己胆子大,一般的东西他不怕。 什么蒙眼摸蜈蚣,箱子里抓蛇这些东西。 但反响平平,没什么人看。 直到有一天他发了一条反封建灵异的视频火了。 他意识到他的契机来了,邹玲玲和李乐章就是那时候加入的。 三人身上都没什么钱,谁兜里有钱花谁的,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邹玲玲是女生,心细又会暖场,长得也算清秀,时间久了,两人就生出一种别样的默契。 那种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时候苦点但事业也算是蒸蒸日上。 左溢加入的时候,严明的账号已经有些起色。 后来四个人把账号做的越来越大,可以说,已经是大网红的严明背后少不了这几个人的努力。 所以他实在想不到,一起从低谷走向高峰的队友会是谁杀了邹玲玲。 对于这个问题,柏嘉泽无法回答,“这得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李乐章一听严明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是,严哥你别听他乱说啊!” “我们三个和玲玲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从最难的时候就走过来的!” “你怀疑他们四个,你也不能怀疑我和左溢是吧!?” “那我对玲玲什么样,你最清楚,我对她好的跟亲妹妹一样,我能舍得杀她?” 他话音落下,就看见沙发上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有些不安的勾了勾手指,“…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严明看着他,“我没说怀疑是你,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李乐章嘴角一时间有些僵硬:“……严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怕摊上点儿什么事……玲玲也和你说过,我有些时候扛不住事,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反应有些大。” “我觉得乐章说的没问题。”沉默良久的左溢开口说道:“玲玲是我们四个人中唯一的一个女生,年龄又比我们小,干什么事都下意识的让着她,怎么可能动的了手?” “比起我俩,这四个人的嫌疑更大吧?” “你放屁!”崇子敬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们和邹玲玲关系好就不可能杀她,合着我们跟她不熟就可以随便杀她了?” “我们吃饱撑的,折腾半天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邹玲玲死对你们没好处,对我们就有好处了!?” 这还是比谁熟谁有理,那天底下的犯人还不知道放出来多少。 有多少杀人抛尸的都是身边熟人所为。 凭什么就凭一句我跟她熟,就能保证杀人凶手不是你?不知道越熟的越要查吗!? 他愤愤不平的看向严明那伙人,眼神带着浓厚审视意味,最后落在了脸色不好的李乐章身上。 他看这人就挺像杀人凶手的! 证据? 没证据! 对面不是靠人熟不熟查凶手吗?他就靠直觉了,怎么地吧! 眼看着原本的复盘要跑题,变成两方对峙,柏嘉泽忍不住拍了拍沙发。 “先别吵!”他看向严明,“监控视频还有吗?” “有。”严明点点头,想不明白柏嘉泽问这个干什么,“你要看?” “嗯。”他应了一声,监控视频昨天只有李乐章白萝严明三个人看过,他还没有看,“我想在看一遍。” “行。”严明没说什么,朝着李乐章招招手,把手机拿了过来,“你想看什么随便看吧。” 反正监控什么也没拍到。 第15章 坦白 柏嘉泽接过手机,仔细查看着那晚的视频录像。 但依旧一无所获。 他没说什么,把手机还给了李乐章。 李乐章接过手机,一脸不屑,“说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你还不信。” 监控找不到破绽,柏嘉泽说什么也白说。 但至少这件事他心里有数。 他看向严明,“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邹玲玲死于他杀,那么被针对的也只有杀她的人,至于其人,没做过对不起人家事的也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至于被波及多少全凭个人运气。” 说完他就闭嘴没在说话,他就算再多说人家也不会信,只会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 客厅再一次陷入沉默。 崇子敬的眼神不断的看向柏嘉泽又看向严明,他轻擦着手掌,“那个……我有个问题,严哥。” 低头沉默不语的严明抬头看向他,“你说。” 崇子敬问,“昨晚邹玲玲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邹玲玲疯狂敲门时说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严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说过等我状况好起来就娶她。” 团队刚组建的时候,什么事都互相帮持着,邹玲玲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女性,严明总是下意识的照顾一些。 邹玲玲长得好看,时间久了,两人的感情也就发生了变质。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一次酒后互相坦白了。 但考虑团队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俩公开了,李乐章在觉得自己势单力薄被孤立,毕竟当初来的时候就是邹玲玲和他一起来的,严明就没有公开。 随着直播越干越好,邹玲玲倒是私下催过几次严明要公开。 但都被他以还在上升期给劝了回去,毕竟直播现在还不太稳定。 他想稳定稳定,再考虑结婚的问题。 听严明说完,李乐章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又很快的掩盖了下去。 但这一切都被一直怀疑他,并用余光一直盯住的柏嘉泽看见。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真有意思,四个人的队伍,三个人都藏着秘密,表面看起来和谐稳定,实则内里已经开始崩坏。 左溢的反应很大,“严哥!你这事有什么好瞒的!?” “那你和玲玲在一起,我和乐章那肯定赞成啊!那玲玲对你什么样我们在清楚不过。” “那就算我们在瞎,也能看出来啊!我一直以为玲玲是单相思,没想到……唉……” “早知道…你俩早点儿把事办了多好……搞得现在……”这样阴阳两隔,最后一句话,左溢没说出来。 现在多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又叹了一声。 很是惋惜。 见左溢说完了,李乐章才说,他看着严明,“是啊,谁知道会是这样吗。” 谁都没预料到啊,谁都没预料到…… 闻言,严明苦笑一声,“本来打算这次直播结束后就求婚的。我知道她等的太久了,可……可谁知道就这么突然!” 很突然的就没了。 李乐章把头侧过去,红着眼眶,好像对原本可以步入婚姻殿堂,但却死亡了的邹玲玲感到悲伤。 但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手掌却表示他的情绪没有那么简单。 柏嘉泽突然出声,“现在结婚也不晚的。”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 “……这怎么可能…”严明的苦笑一下子僵住了,抽动着嘴角回道。 顾琛的食指敲在胳膊上,回道,“也不是不能,这就看你有多喜欢她,愿不愿意了。” “毕竟邹玲玲就算是成为恶鬼,心里的执念一个是你娶她,一个是找回她的皮。”他话音一转看向李乐章,“哦对,还有你说过的话。” 李乐章下意识的堆起笑,笑容有些牵强“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他看着顾琛那双黑漆漆的眼神,总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错觉。 后背霎时间冒出冷汗,总觉得顾琛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在仔细看去,对方依旧是那个表情。 李乐章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顾琛和柏嘉泽已经知道了什么,要不然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针对他又是在干什么? 他目光朝着两人看去,柏嘉泽和顾琛的每一个动作眼神,在他的眼睛里,都多了些意味深长。 “确实。”柏嘉泽附和着顾琛说的话,“恶鬼也是由执念变成的,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执念了了,大概率也会消失。” 严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娶个人他都得考虑考虑相不相配,更何况是一个扒了皮的女鬼。 “不……” “哎!”柏嘉泽打断他的话,伸出手指了指,“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严明硬生生的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要不…我们还是先把邹玲玲的皮找回来吧。” 有了皮,邹玲玲就不会在扒别人的皮了。 柏嘉泽点了点头,“也行。” 严明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们三个在一楼找,你们去楼上。” “好。”柏嘉泽应了下来。 “柏哥……”崇子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叫住了柏嘉泽,有些欲言又止。 无论昨晚发生的事进行分析,还是刚刚的细节推理复盘,柏嘉泽说的都有理有据,隐隐约约已经有了四个人主心骨的意思。 柏嘉泽看着离开三人的背影,朝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先找,回来再说。” “嗯嗯。”崇子敬应了下来。 柏嘉泽看向站在他身旁的顾琛,“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上了二楼卧室,顾琛跟在他身后一起上去。 柏嘉泽开门进去,等顾琛进来之后将门关上反锁了起来。 然后在顾琛面前站定。 他思索了片刻看着顾琛说道,“我都想起来了。” 突如其来惊喜和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顾琛的眼神直接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等了这么久。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抿着嘴的柏嘉泽,动了动发紧的喉咙,“终于……” 还没等他彻底开心起来,柏嘉泽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 “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顾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柏嘉泽别回头,不去看顾琛的表情,他知道这件事的错误不能都归顾琛一个人。 他也有错。 之前是错,现在见面也是错,他不能一错再错。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我也有错。” “我…不应该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柏嘉泽咬了咬牙,“还勾引你…” 顾琛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现在我男朋友已经被你杀死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他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他现在就高兴了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柏嘉泽?? 男“小三”顾琛看着他一脸的沉默,半晌,“我杀了你男朋友,你就不想报仇吗?” 不得不说,顾琛是会抓重点的。 柏嘉泽闭了闭眼,走到了一旁,再出声时,声音带上了些许沙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替男朋友报仇。 “我可以理解为,你心里还有我吗?”顾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背影。 我谢谢你心里还有男朋友的地方,选择跟我断联系,我也谢谢你因为心里有我这个“小三”的位置而不选择报仇。 断联系是不可能断联系的。 他走上前,站在柏嘉泽的背后,搂着肩膀,轻声道:“断联系你别想了,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见到你怎么能轻易的就离开呢?” 柏嘉泽震惊的转头:“你!” 他看见顾琛勾起嘴角,笑的恶意说:“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柏嘉泽被这人的不要脸震住了,他以为他已经够不要脸,没想到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 不愧是当初他俩能勾搭上啊! “你也太不要脸了!”柏嘉泽说道。 顾琛笑着回,“彼此彼此。” 我就看你全都想起来的时候,能笑多久。 “…………”柏嘉泽无语了,推开顾琛的手,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理都不理顾琛。 顾琛神色轻松的跟在柏嘉泽的身后,跟着他一起找邹玲玲的皮。 时不时的问上几个问题。 “你觉得我好还是你老公好?” “我老公。” “你老公好当初我勾引你,你怎么还同意?” “因为你骚啊。”柏嘉泽拉开一个抽屉面无表情的回道。 顾琛的表情僵住了,“我?骚?”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柏嘉泽身后。 自从知道柏嘉泽想起了一些东西,他就跟的非常紧,生怕柏嘉泽一个转身就把他给忘了。 虽然现在也没想起来多少吧。 抽屉里没有,柏嘉泽又开始翻床底,床底没有他直接起身要去别的地方找。 却对上顾琛那一脸的不可置信,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个画面。 顾琛从后面抱着他站在画布前,两人画着画。 他直接问出来了,“你会画画?” 顾琛怔了一下,然后勾勾嘴角,“会。” “噢。”柏嘉泽转身离开。 顾琛跟上去问他,“你又想起来什么了?” “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和某人厮混的场景。 他不说,但顾琛却猜了出来,“想起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了?” “是。”柏嘉泽干脆的应了下来,“感觉那会儿挺不是东西的。” 顾琛:“别这么说自己,我会心疼的。” 柏嘉泽:“…………” 总感觉这人知道他想起来以前的事,连性格都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时还是暗骚,现在就是明骚。 但仔细想想,从一开始顾琛就毫不掩饰的表示对他的想法。 “找到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柏嘉泽和顾琛对视一眼,快速的下了楼,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见他们下楼,等在客厅的左溢招了招手,“这里!” 两人过去,左溢领着他俩脚步匆匆的往厨房走去。 路上柏嘉泽对人皮藏在的地方有了预感。 果然到了地方,他就看见了冰箱下门开着已经被严明拉出来的冷冻箱。 冷冻箱里邹玲玲的皮不规整的叠在里面。 最上面的是邹玲玲的脸,还有头发,上面已经结了晶霜。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 崇子敬领着白萝从三楼急匆匆的跑了下来,还在有些着急的问,“那呢?那呢?” 在看见冰箱里的人皮后,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邹玲玲死后,他们还从上面的保鲜层里拿过吃的。 谁都没想到,她的皮会藏在这冷冻里。 但现在,邹玲玲要的皮有着落了,谁把皮还回去又是一个问题。 谁去还?怎么还? “要不,把皮放在邹玲玲死的地方试试?”白萝小声道。 方法有了,那谁去还? 左溢看向柏嘉泽,“你胆大,你去。” “我那里胆子大,你说说。”柏嘉泽瞥了他一眼,“谁的队友谁去。” “你…!”又被怼了左溢看向严明,“老大……” 谁的队友谁去,队友里还有一个男朋友呢,怎么也轮不到他对吧。 严明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那拿出来皮上已经上白霜的人皮,咬咬牙,“我去!” 反正是大白天,没什么好怕的! 他找了两个毛巾垫在手上,虚抬着那冰箱的冷冻抽屉,避免它沾到自己,去了邹玲玲死亡的位置。 路上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干涸的血渍印在路上。 越靠近那个拐角,血腥味越重。 说来也怪,最容易招惹滋生苍蝇蚊虫的血泊周围,居然一只苍蝇都没有。 要知道苍蝇这种东西无孔不入,哪怕你防护做的再好,该飞进来还是飞进来。 但现在本应该被苍蝇围攻的血渍周围却是干净的很。 严明不敢多想,放下抽屉后,连垫手的毛巾都不要了,转身快速的离开了拐角。 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对曾经这个爱人的留恋。 送完邹玲玲的皮,几人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还没等坐下多久,拐角那里就传来了冰箱抽屉被掀翻“当啷!”的一声。 李乐章眼神惊恐的转头望去。 第16章 盐 人心里印象中的鬼,都是晚上出来作祟害人,白天阳气重,鬼不敢出来。 但他们忘了,白天在林子里都能遇见鬼打墙,别墅里的鬼又怎么会没有出现。 只不过,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本就安静的客厅,更是鸦雀无声,一群人大气不敢喘。 都看向厨房的位置。 盛满阳光南北通透的别墅,里面此时确实异常的阴冷。 丝毫不见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仿佛被隔在了玻璃外面。 严明充满惊恐的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眨眼睛,扒了皮的邹玲玲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厨房那边的动静,扶着沙发动嘴缓慢的站了起来。 过了许久,除了第一声的响声之外,再也没有第二声动静。 左溢动手推了推严明,无声的示意他上前去看看。 严明拉住左溢的胳膊,让他和自己一起去。 左溢不敢出声,拼命的摇着手拒绝。 最后拒绝无果,索性拉着坐在旁边的李乐章一起。 俩人生拉硬拽的带着李乐章离开了沙发。 柏嘉泽用手肘碰了碰顾琛,朝着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跟过去。 崇子敬带着白萝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尾巴,只等前面一旦出了什么状况就转身逃跑。 七个人轻手轻脚的往那边走去。 破损缺了口的冰箱抽屉扔在拐角的走廊上,里面装着的人皮已经消失不见。 严明虚眨了一下眼睛,不敢在往前去。 “吱————” 突兀的柜门声,吓得前面几人一个哆嗦,紧忙回头查看情况。 崇子敬朝着朝着厨房里指了指。 柏嘉泽在找东西,他做着口型。 [有病。] 严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拐角的位置。 柏嘉泽从橱柜里把盐袋找出来递给顾琛,然后在低头找着剩余的盐。 扒皮鬼怕盐,就像伤口上撒盐一样,这是他刚刚想起来的。 顾琛看他还在找拍拍他,示意盐找到了,还在找什么。 [盐。]柏嘉泽无声的说。 顾琛摆手,[没有了,就这一包。] 柏嘉泽眼神诧异,就这一包?他和画家都不做饭的吗? 顾琛眼神无奈的看着他,住在山里确实安静,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买物资的时候有些远。 但是平时出入都有车,这点缺点也不算什么。 他死的那段时间刚好赶上东西都用的差不多了,柏嘉泽又不会做饭,这盐才留到现在。 剩下的调料还都是严明他们带过来的。 厨房里的那些早过期扔了。 柏嘉泽:“…………” 他看了看调料瓶里的酱油和老抽,思索一会儿也拿在了手上。 反正都是咸的,也不差什么。 转身走出去,在崇子敬疑惑的眼神中递给他一瓶酱油。 [有用。]他说。 崇子敬握紧了手里的酱油瓶,重重的点了点头。 柏嘉泽现在就是他心里的主心骨,说什么都是没错的。 柏嘉泽拿过盐走到严明旁边,一边看着挂角,一边示意严明伸出手。 严明眼神狐疑的看着他,柏嘉泽让他快点。 这才将信将疑的把手伸了出来。 柏嘉泽把盐倒在它手心上一点,下巴朝着邹玲玲死亡那个拐角,扬了扬下巴,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拐角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严明放缓了呼吸,贴着墙边踩着地上已经干了的血痕,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他没贸然的伸出头去看,而是伸出手扒过去一点一点的试着,就怕墙那边邹玲玲也同样贴在墙边上。 见探出去的手没事,严明的心才松下来一些,小心的探出头去查看。 干涸变深的血渍依旧在墙角那,没有任何改变。 皮被邹玲玲穿走了。 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害怕,严明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哪里吹过来的一股凉风,糊在了严明的脸上。 又冰又腥。 严明脸色不太好的退了回去,没出声的干呕两下。 他不知道的是,邹玲玲就爬在他探出头的那墙壁上,离他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可惜严明看不到。 结了冰霜的皮穿在她身上,扒皮的人手法不好,划开的皮肤边缘不整齐,显得有些乱糟,破破烂烂的。 脸皮更是被划得一条一条,有些脸皮没连在一起,根本不能服帖的贴在脸上,只挂在一旁。 她满眼痴迷的看着严明,露着森白的牙齿,朝着他调皮的吹气。 在严明把头缩回去,她看不见严明后,又疯了的换着位置要爬过去。 但都被无形的屏障拦在了这个拐角,出不去分毫。 最后她只能回到那个她曾经死亡的墙角,怨毒的看着严明离开的方向。 干呕完的严明指了指客厅,示意回去再说。 回到客厅,把手里的盐放到了桌子上,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李乐章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严明这才转头看向柏嘉泽问,“你给我盐做什么?” 柏嘉泽把他放在茶几桌上的盐,小心的收回盐袋里,“防鬼啊,扒皮鬼最怕盐了。” 一说扒皮鬼怕盐,严明几人的眼睛亮了,盯着他手里的盐好像在盯什么厉害时符咒。 李乐章更是要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盐,被柏嘉泽躲了过去。 “哎!”他指着李乐章,“你要干什么?” 李乐章尴尬的笑笑,“一个盐而已,我就是想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使。” 柏嘉泽没听,把盐给了顾琛,“你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把老抽放在桌子上,颔首:“给你们的。” 李乐章看了严明一眼,伸手将老抽拿在了手里。 严明见他把老抽抱在了怀里,才开口,“这不合适吧?” 柏嘉泽笑了一声,“哪不合适?” 东西是他找到的,他觉得非常合适。 “你们四个两样东西,我们三个才一样东西,盐怎么说也比老抽好使吧?”严明瞥了一眼崇子敬手里的酱油,他又没瞎。 “那你说怎么办?”柏嘉泽问。 “盐分我们一半。”严明狮子大开口。 柏嘉泽笑了,“你可真敢开口啊。” “哼。”左溢冷哼一声,“大难临头了,还有什么不敢开口的。” 柏嘉泽没理他,看着严明,“给不了,盐就这么一点,有能耐你就过来抢。” 队伍的关系和谐不了一点。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调料都是我带过来的。”严明看着崇子敬手里的酱油。 崇子敬戒备起来。 “盐是你的?”顾琛忽然反问。 盐确实不是严明他们带来的,但那又怎样,除了他们,又没人知道。 他看着顾琛,“是。” 真够不要脸的,顾琛勾了勾嘴角,看着他,“那也不给。” 严明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 柏嘉泽嘴角微微上扬,“我不告诉你,你不也不知道他能防鬼?知道了,开始往回抢了,严明没有这么办事的,我就是把所有东西都占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严明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招呼左溢李乐章起身去了厨房,“我们走!” 进厨房霹雳乓啷的翻着可以用的东西。 崇子敬直到看不见他们,才转头跟柏嘉泽说话,“柏哥…你觉得他们谁比较可疑…?” 柏嘉泽朝着厨房那边瞥了一眼,“谁都比较可疑。” “严明嘴上说的好听,等直播工作在稳定稳定就和邹玲玲结婚,实际上不过是觉得自己身价高了,邹玲玲配不上他的。” “人死了才说这些话,人活着他还得拖延,直到邹玲玲受不了。” 白萝疑惑的说,“他不是说一开始是因为李乐章才不公开的吗?” 顾琛轻笑了一声,惹的柏嘉泽看了过去,他说,“如果他和邹玲玲的关系正常,会不公开?什么怕这怕那。” “对,”柏嘉泽点头,“而且,李乐章的情绪有些不对,你们当时都看着严明,只有我注意到了他握紧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颚线。” 崇子敬若有所思,“那左溢呢?” 柏嘉泽摇摇头,“暂时没什么发现,” 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厨房,招着手让崇子敬凑过来。 “你知不知道严明他们把收起来的监控器放哪了?”他小声问。 崇子敬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应该在他们卧室吧…” 他也没注意。 柏嘉泽没有说话,他想了想,看向了顾琛。 顾琛对他这种眼神非常熟悉,没什么好事。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在指尖转着,等柏嘉泽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看了他半天的柏嘉泽开口了,“你去他们卧室看一眼监控器,最好能带回来一个。” “好。”等了许久的顾琛直接应了下来。 柏嘉泽给顾琛看着严明他们。 顾琛趁着他们没回来,趁机快速的到严明他们的房间,找着监控器。 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监控器还没找到,外面就传来柏嘉泽大声喊崇子敬的声音。 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暗号,崇子敬上二楼等着,严明他们从厨房里出来,柏嘉泽就喊崇子敬,吸引他们的视线,给顾琛争取时间。 崇子敬从二楼卧室里出来,大喊一声,“来了!” 顾琛开门快速的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和柏嘉泽汇合后,隐晦的摇了摇头。 柏嘉泽眉头一皱,监控器能被李乐章放到哪去? 顾琛走过去问他,“饿了吗?” 崇子敬从楼上下来坐到了沙发上,手里一直拎着那桶酱油。 柏嘉泽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严明几人,“有些。” 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的三人,但凡是有一点刺激作用的东西都搜了过来。 甚至还自己做了一些。 捣成泥的蒜,榨成汁的辣椒,蚝油,醋,都带在了身上。 物尽其用。 已经到了中午,基本上所有人都饿了,顾琛和柏嘉泽往厨房走去,严明起身跟在了后面。 在顾琛开冰箱时,伸手将冰箱门一把关上,并且靠在了上面,“这些吃的是我带来的,你们吃,不合适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琛,眼神扫过柏嘉泽。 左溢和李乐章站在了他俩的身后,成半包围状态。 崇子敬见情况不对,让白萝待在客厅,自己跟了上去。 还没到跟前,就被李乐章推开,指着道:“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别上来找揍。” 顾琛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的吐司是我放进去的,我拿我的吐司可以吧?” “不行。”严明靠着冰箱,眼神盯着顾琛,大声道,生怕顾琛和柏嘉泽听不见一样,“乐章!你放东西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东西吗?!” 李乐章大声回道:“没有!” 柏嘉泽无语了,怎么这几个人还踏马装上hsh 了,看着眼前抱着胳膊,和站在身后的两个人,一股无法言语的烦躁涌上心头。 不搞事不行吗? “你是不是有病?”柏嘉泽直接问。 严明冷哼一声。 左溢直接往前一步,指着柏嘉泽骂,“你骂谁呢,小逼崽子,早他么看你不顺眼了知不知道…上……啊!!!。” 他还没骂完,伸出得手就被顾琛拉住手腕,往前一拽,侧踹了出去。 捂着肚子撞在墙上,痛叫着。 眨眼间就躺下了一个,李乐章赶紧将左溢扶起来。 严明靠着冰箱门的身体一僵,“你!” 他没想到顾琛就直接动了手,他想上前揍回去,但不敢。 柏嘉泽也不跟他废话,“要装你就快点装,不装赶紧起开,我拿我自己东西,不拿你们一点。” 听他这么说,严明只能作罢不甘的离开。 低头捂着肚子吃痛的左溢,眼里闪过一抹隐晦。 顾琛拿了自己放进去的吐司,面条和鸡蛋。 崇子敬没带,原本严明和他说包吃包住,但现在不是一队的都已经撕破脸好几回了,也不能在负责他的吃喝了。 拿着东西,顾琛烤了吐司,吃的没剩多少,几人垫了一口。 他们除了这别墅哪里也去不了,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运动量,垫了一口不饿就行。 刚吃完吐司的柏嘉泽,刚坐下身体就顿住了。 他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他坐在画室里,油墨蹭在他的宽松的工装牛仔背带裤上。 而他在画着一个人像。 第17章 错乱 顾琛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柏嘉泽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怎么看也觉得这双手不像是会画画的模样。 他也从来没有产生过画画的念头。 顾琛坐在了他旁边,“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柏嘉泽看着自己那白皙没有一点瑕疵的手指,“是有一点。” 会画画的话,指节上应该有拿画笔磨出的茧子。 哪怕别的地方在嫩,小拇指,和中指也不应该一点痕迹也没有。 顾琛看他在打量手指,眼神动了动,“关于画画的?” 柏嘉泽抬头看向他,“你知道我会画画?” 是啊,他怎么给忘了,顾琛作为他姘头肯定什么都知道的。 顾琛当然什么都知道,但非要卖个关子,“你猜。” “………”一点都不想猜柏嘉泽。 他直接起身,在一干人眼神中上了二楼,朝着画室走去。 顾琛笑了起来,还真是一点没变,追了上去。 画室门被隐藏在壁画里,柏嘉泽找到门把手时才发现那是个隐蔽的指纹锁。 他把自己指纹印了上去,眉头轻蹙,一个疑问出现在心里。 上一次画室是顾琛打开的,他没注意到开锁的方式。 但顾琛怎么会有画室门的指纹? 他失忆前总不能蠢到,连老公的画室都录进别人的指纹了吧? 他垂下眼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琛。 “嗒”的一声,墙壁打开缝隙。 柏嘉泽拽着浮雕将门打开,再一次进到这间画室。 或许是脑子里已经有关于画室的记忆,他在看墙上的那些画,莫名觉得熟悉很多。 有一些,他甚至能看出是怎么画出来的,从笔锋,到调色。 画室的门被关上,顾琛站在柏嘉泽身后,跟他一起看着眼前这幅画,“有印象吗?” “很熟悉。”柏嘉泽看着眼前这片麦浪,回答。 有关于这幅画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午后阳光,一辆房放学停在夯实的土路边上,路的两边是已经成熟的麦子。 顾琛戴着草帽坐在房车的台阶上,躲在阴凉里,拿着半颗冰镇西瓜吃着。 麦田边上,他戴着同款帽子坐在小凳上,脚边放着水桶。 身上的淡蓝色宽松衬衫已经透着湿意,他将手里的画笔在水桶里涮了涮,然后调试着天空的颜色。 顾琛在喊,“这么热!等会儿画不行吗!?” 他回头:“不行啊!明天要交上去的!交不上去……” 柏嘉泽眼睛虚眨了下,交不上去会怎么样? 他说了什么?他没想起来。 画面的最后,是顾琛拿着剔好籽的西瓜,站在他旁边喂他,鼻尖上被热出了细密的汗珠。 麦浪层叠,仿佛能看见风游过的痕迹,蔚蓝的天空下,一片丰收的迹象。 这幅画,是他画的? 他抬起手看着。 他会画画? 柏嘉泽呼吸急促,他目光扫过这间画室所有的画,他穿梭在这画间,一幅一幅的看过去。 有时,他的记忆里会闪过自己绘画的过程,在画室里,又或者是在户外。 柏嘉泽的左眼皮不停的跳着,太阳穴一涨一涨的疼。 他闭上眼睛摇摇头,站不住扶在了画框上。 顾琛低头扶着他,眉眼如墨,“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柏嘉泽抬起头看着他,视线已经疼到模糊,“你是谁……” 他出现的记忆里,几乎每一次顾琛都在身边。 他从来没看见过已经死去的画家。 他不是非常爱画家吗?怎么会没有? 还是说…顾琛就是画家,这一刻柏嘉泽心里有了疑惑。 视线里,顾琛已经变得非常模糊,柏嘉泽只能看清他大概的面部轮廓。 顾琛的声音清晰,冷静低沉,“你觉得我是谁?” 柏嘉泽动动嘴唇:“…画家?” 顾琛唇角轻勾,轻声道,“错了…” 他不是。 在受不了晕倒前,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接住他的手。 与记忆里他从画家手里夺过印章的那双手重合在了一起。 怎么会不是呢?这是他最后的想法,然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顾琛抱着倒在怀里的柏嘉泽,靠在墙上缓缓的坐到地上。 看着怀里柏嘉泽沉睡时还紧皱的眉眼,他伸手轻抚了下他的眉心。 “睡吧……很快就结束了……很快你就会回来了…” 这一觉,柏嘉泽睡了很久。 梦里的世界朦胧不清,只有很少的地方是情绪的。 他跟他哥大吵了一架,看见了他哥穿过他的阻拦,一拳打在了顾琛的脸上。 两人年纪相仿,顾琛又会些拳脚,但却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最后还是他硬拉着,他哥才收了拳头,梦里他心疼的捧着顾琛的脸,“…都破相了……” 顾琛摇了摇头,嘴角的血痕明显,“没事。” 他哥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俩,“早知道,我就该直接把他打破相!!” 很快,场景又换了一个。 他在家里的大厅画着青瓷的油画,顾琛在一旁指导。 画面转换,他坐在车里搬出了家。 再换,他站在玫瑰园里。 梦里杂乱,转换没有顺序,柏嘉泽知道,那是他的记忆。 窗户外,太阳已经下山,留着一抹残红。 记忆混淆的柏嘉泽缓缓睁开眼睛,一睁开就对上了顾琛那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睛,闪过了一抹惊喜! 顾琛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光亮。 但很快躺在他怀里的柏嘉泽身体一僵,并迅速的从他怀里起身,坐了起来转过身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顾琛笑着任由他打量着。 柏嘉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最后视线落在了顾琛的腹部上。 他动手扒开大衣,掀开薄毛衫的动作一气呵成。 “你手术成功了?”看着腰腹上的疤痕他不可置信说道。 顾琛的嘴角的微笑变淡。 他没想到柏嘉泽对他死之后的记忆那么抗拒,任凭他怎么刺激都一点不愿想起来。 甚至因为想起来太多而记忆变得错杂 他垂下眼睛,捉住柏嘉泽的手,将自己的衣服撂下来,“……没有。” “没有…”柏嘉泽轻重复了一遍,他眼神动了动,视线落在了顾琛那张脸上,“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手术后直接消失?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来我?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怪我忘了你吗? ……… 柏嘉泽有好多好多的问题。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扑到了顾琛的怀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 他鼻腔酸涩,再也忍不住心里憋着的情绪,眼睛红了起来“我把你忘了……” “我怎么会把你忘了………” “你死哪去了……也不回来找我…。”他声音逐渐哽咽。 顾琛抱着他,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怪我…怪我……” 怪他没快点找到两人见面的方法,怪他让爱他的人等的太久 被顾琛安抚着,柏嘉泽反倒哭的更加厉害。 二十多岁奔三的年纪,窝在脖颈处眼泪此时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掉。 哭的顾琛一阵心痛,不停的安抚着。 好一会儿柏嘉泽才想起来这里的原因,从顾琛的怀里退了出来,一双眼睛哭的通红。 “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顾琛给他擦着眼泪,“是的。” 柏嘉泽抹了一下下巴上的泪水,“如果能出去,你跟我回家吧,我哥同意咱俩的事了。” “嗯。”顾琛应了一声看着他。 他很想告诉柏嘉泽,他哥柏嘉林已经同意他俩在一起很久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黑了,他们俩已经进画室一下午了。 顾琛低头吻了吻柏嘉泽的嘴唇,“出去吧,崇子敬他们该等急了。” 想起来的记忆太多,猛地一听崇子敬的名字,柏嘉泽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又很快想了起来。 他点点头,“好。” 即便是站起来,他也没有松开牵着顾琛的手。 他怕松开,顾琛就会像之前推进手术室那样一样,一松手消失不见。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画室。 刚出画室,别墅的灯就毫无预兆的熄灭。 顿时所有的人脸色大变。 别墅熄灯的时间比昨晚早了不止两个小时! 谁都没有预料到。 “走!”顾琛当即拉着柏嘉泽朝着卧室跑去。 厨房拐角的走廊上,传出东西窸窸窣窣爬过的声音。 动作很快。 谁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崇子敬白着脸,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往二楼跑去。 所有还待在一楼的人,都第一时间迅速的往房间跑去。 灯黑的时候,左溢嘴里正吃着面包,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他第一时间扔开手里的面包朝着一楼的房间跑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 偏偏还撞到了茶几上。 他甚至来不及暗骂,只能拼命朝着房间跑去。 身后传来邹玲玲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和爬行摩擦地板的声音。 快跑!!左溢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快进来!”严明站在卧室门口小声叫他。 但他已经来不及分辨哪个是他们的卧室,慌乱中只记得旁边还有一个房间。 他咬咬牙,心里有了打算,也不非得一定是卧室! 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严明也听见了动静,不再管还没有进来的左溢,惊恐的关上门并且反锁。 慌乱中他摸到了一个房间的门把手,还没来的打开,肩膀上就压住一只手。 冰凉刺骨。 唰的一下,左溢脸色煞白冷汗就流了下来,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僵着身体,连抖动都不敢抖动。 “呼……”一股阴冷又带着腥臭的气息吹在他后脖颈上,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让左溢的瞳孔缩了缩。 邹玲玲的身体贴了上去,她把没有皮的下巴垫在左溢的肩膀上,阴森又诡异的声音问道:“你看见李乐章了吗?左溢?” “看…看见了…。”左溢抖着声音说。 握着门把手的手心,全是冷汗。 “咯咯…”邹玲玲笑了两声,没有贴在脸上的皮,蹭着左溢的耳朵。 察觉到耳朵碰到的东西左溢身体更加僵硬,嘴唇毫无血色。 下一秒,他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冷汗不断的从额角处流下来。 邹玲玲的手从肩膀上,缓慢的挪到左溢的头上。 她说:“左溢哥,你的皮好暖,好有弹性啊,借我穿两天吧。” 不。 左溢惊恐的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甚至连逃跑都无法做到! 鲜血从头顶流下来,剧痛让左溢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皮被完整的扒了下来,左溢还活着,保持着要开门的姿势。 邹玲玲换上了左溢的皮,发出舒服满意的叹息,声音里夹着笑意,“还是新鲜的人皮舒服……” 她甚至问左溢:“我穿你的皮,好看吗?” 说完,她自顾自的啊了一声,“忘了你动不了。” 她动手将左溢的头扭过来,看着自己,她在左溢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黑暗中,左溢看清了邹玲玲的模样。 他的皮松松垮垮的穿在邹玲玲的身上,不合身,并不好好看。 而邹玲玲的皮,则堆在了地上。 而邹玲玲的神色阴沉的看着他,诡异的笑着,不合身的嘴唇下露着她红色的下巴和牙齿。 “我好看吗?” “嗬…嗬…”左溢依旧说不出话。 他失去了皮,但依旧活着。 或许,是邹玲玲不允许他死,他看着邹玲玲离开了他的视线,朝着严明的卧室走了过去。 不大一会,就响起了敲门声。 邹玲玲的声音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娇脆,“严哥!你开门呀!我是玲玲呀!” “我想你啦!” 严明窝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老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邹玲玲敲了一会儿,变的有些不耐烦。 她眼神怨毒的看着那扇门,动作大了起来:“严明!严明!” “你说过娶我的!!你说的!” “你是不是想娶那个贱人!”她开始愤怒,声音变的尖锐,“是不是!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恨你!恨你!!” 邹玲玲开始疯了似的在别墅里游荡,找寻着能进房间的办法。 左溢看着她在别墅里匆匆的爬行,又爬在墙上。 忽地,邹玲玲停了下来,歪了歪头,咧嘴笑了起来。 第18章 证据 别墅建设之初,宣传的就是贴近自然,三层高的别墅,主体大部分采用的是厚度可观的防弹玻璃。 可以随时采纳阳光,观察外面的环境。 如果是平常的日子里,严明会喜欢这种让人心情放松的地方。 他不介意休息两天来贴近大自然。 但绝对不是现在。 今晚的月光很足,将趴在玻璃上的邹玲玲照的清楚。 严明呆滞的看着穿着明显不是自己皮的邹玲玲,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窗帘拉上。 他早已经吓到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李乐章躲在床角下,捂着嘴,脸色煞白的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严明!严明!严明!”看见人,邹玲玲疯狂的砸着玻璃。 将玻璃砸的砰砰响,让人担心下一秒会不会碎掉。 透明的玻璃被她的血混合着左溢的血液弄的脏污不堪。 血腥恶心。 砸了半天的邹玲玲忽然把脸怼到了玻璃,她发现比起房门,玻璃更是让她无从下手。 邹玲玲愤怒的嘶叫一声。 玻璃隔绝的她的声音,却隔绝不掉她的眼神。 既执着又怨毒。 挤压下扭曲宽松的人皮露着红色肌理,加上邹玲玲的那仿佛实质性的眼神。 仿佛化成一只黑色的手捏在了严明的心脏下。 不多时,就昏了过去。 躲在角落里的李乐章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邹玲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知道不久后,别墅里响起了阴冷空洞的歌声。 那是李乐章在ktv 里经常点的一首歌。 讲的是一见钟情。 “……时间仿佛……这一刻……” “忽然看……生……颜色……” “……过去……冷漠…” …………… 李乐章捂着嘴,呼吸有些加快。 大厅里游荡够了的邹玲玲回到了左溢的身边。 “…我们最爱的歌……” 她唱完最后一句,笑的可怖,“我唱的好听嘛?” 左溢没有办法回答。 “唉……”邹玲玲叹了口气,“这皮我穿着不舒服了…还是还给你吧。” 她在左溢愤怒的眼神中把身上的皮脱下来,挂在他胳膊上。 捡起自己那被划的破破烂烂的皮穿了起来,被划乱的的脸皮,连个嘴唇都没有。 她别着那沾满血迹黏腻的头发,走到左溢身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说对不对?” 一句话,让左溢愤怒的眼神转为惊恐。 邹玲玲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即便死了也忍不住颤抖。 左溢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心跳的。 “你想跳槽去别家对不对?” “咯咯……”看他眼神惊恐邹玲玲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她说:“怎么可能让你拿着严明哥的把柄去跳槽呢?” 邹玲玲摸着左溢那张没有皮的脸,阴森森的说道:“只能让你来陪我了……” 说完,她又神经的扭了扭头,然后摸上了自己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邹玲玲喃喃道。 她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的脸呢?她变丑了,变丑了严明就不喜欢她了。 “啊!!!!” 她离开左溢,跌在了地上。 一边摸着挂在脸上的皮,一边往肉上贴,自言自语道,“我在补一补……补一补就好了…” 忽地,她又想起什么,爬上了墙,壁虎一样爬到了严明的卧室门口。 凄厉的喊着,“不要!不要杀我……” “好疼啊,好疼……” “李乐章……你骗我……骗我!!” 她一边凄厉的哀嚎着,一边又匆匆的爬上了二楼,“白萝你开门!!!” 听的躲在被子里的白萝心脏重重一跳。 只是敲门声并没有持续多久,邹玲玲就离开了。 她喊着疼,去了楼下。 柏嘉泽缩在顾琛的怀里,小声问道,“我怎么感觉邹玲玲的意识好像没那么疯了?” 就像今晚,他们这个房间可以说是安然无事。 楼下的严明那里,则成了重灾区。 这可和邹玲玲昨晚的无差别攻击,完全不一样。 顾琛抱着他,“大概是执念吧。” 恶鬼地执念了了,也就清醒了。 今晚,不知道是谁死了。 一整晚,二楼都非常的平静,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客厅。 左溢看见徘徊在卧室门前一整晚的邹玲玲身体一顿,迅速的回到了拐角。 僵在门前一晚的左溢,随着视觉的消失。 他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没了敲门声,被邹玲玲折磨了一夜的李乐章,咽口唾沫,扶着墙缓缓从墙角站了起来。 缩了一夜,冷不丁的站起来,脚软的一个踉跄。 他看了一眼窗户。 满是血迹的玻璃让他瞬间避开视线。 小心的一点一点挪到门口,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彻底照在床上,他才敢抖着手,把门打开。 他小心翼翼的开了个缝隙,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外面。 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松口气敢直接开门出去。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少,就生噎在了胸口。 李乐章不自觉的瞪大眼睛,身上抖个不停,半晌他才发出声音。 “啊!!!!!!!” 他瘫软在地,一股子尿骚味从他胯下传出来。 被吓尿了。 他手忙脚乱爬回屋里,爬上床摇晃着严明,神色惊恐焦急,“醒醒!严明!” 见他还没有醒的迹象,他咬咬牙,两个大嘴巴扇了上去。 “严明!!出事了!!快醒醒!!” 感觉到痛意的严明,从昏迷中苏醒,脸颊火辣辣的痛。 还没弄清为什么疼,就从李乐章嘴里知道了左溢的死讯。 他瞪大眼睛,“左溢死了!!?” 李乐章惊慌的点头,拉着他下床往外走,“跟,跟玲玲的死状一样!” 严明想到昨晚差一点就能进卧室的左溢,脑门上的汗瞬间就流了出来。 这事跟他没关系,他也是被迫无奈,当时情况太紧急,邹玲玲马上就要到门口了,他不关门。 他和李乐章都得死! 李乐章看着他煞白的脸,问道,“昨天晚上……左溢怎么没进来……” 严明眼神动了动,“我……邹玲玲……” “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李乐章没等他说完就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杀人这几个字,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了一块石头,让严明的瞳孔缩了缩。 他用力推李乐章,情绪激动的吼道:“你放屁!!” “我他妈杀人!?” “我他妈不关门!你能好好的站在这!?” 他指着我李乐章,“你倒是第二个进来的,你怎么没想着身后的左溢!?” “你怎么知道一进屋就缩在墙角!我倒是还等了一会!你怎么没有!!” “我……”李乐章坐在地上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屋外传来崇子敬惊叫声,伴随着白萝的呕吐声。 严明抿着嘴,颤抖着把额头上的汗擦干,瞥了一眼还跌在地上的李乐章,下床走了出去。 看见隔壁门口站着那个血人时,严明即便有准备,心还是抖了抖。 他小心谨慎的从旁边绕了过去,期间不敢看立在门口的尸体一眼。 顾琛蒙住了柏嘉泽的眼睛,“走吧,别看了。” 崇子敬扶着白萝一起离开,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昨晚一直没有听到尖叫声,只有邹玲玲的声音在别墅里不断的回荡。 原本以为所有人还能安然无恙的度过今晚。 没想到天亮了反倒听见了李乐章的惊喊。 匆匆的下了楼,到地方就看见一个被扒了皮的人血淋淋的握着把手站在那。 脚下的血泊已经变色。 通过旁边散落的衣服才勉强认出是左溢。 他死了!和邹玲玲的死亡的状态一样! 找到人皮给邹玲玲,并不能阻止她扒别人的皮。 崇子敬的脸色煞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状。 “不是说,把皮还回去,邹玲玲就不会在扒我们的皮了吗…”白萝哭着说。 “那只是猜测。”柏嘉泽说。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崇子敬靠着沙发,有些颓丧的说道。 他能感觉到邹玲玲在变强,从第一天临近十点才灭灯,和昨天晚上天刚黑就灭灯,差了将近三个小时。 再根据昨天顾琛说的,执念消失会让恶鬼清醒这点来看。 第一天邹玲玲要自己的皮,他们给找到了。 邹玲玲清醒一些。 昨天晚上,她杀了左溢,崇子敬不知道这跟不跟她的执念有关。 邹玲玲第一天晚上喊的人物名单里根本没有左溢,可偏偏他死了。 也就是说,邹玲玲他杀人不分执念程度。 她无差别攻击。 崇子敬闭上了眼睛,下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 绝望,在空气中弥漫。 几人知道,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是无用功的挣扎,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时间而已。 他们就算不被邹玲玲杀死,每天在邹玲玲出来之前躲回房间里,侥幸活了下来。 但食物呢?冰箱里的食物只有那些,吃没了就只能饿死。 在东西吃完之前,他们要想办法出去。 柏嘉泽把吐司送到顾琛的嘴边,“吃点东西。” 顾琛摇了摇头,推了回去,“你吃,我不饿。” 柏嘉泽执着的看着他。 顾琛无奈低头咬了一口,“真不饿,没骗你。” 吃的就那么一点,而且他真的不饿。 柏嘉泽没管他,强迫他一人一口的吃完了两片吐司。 严明呆愣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处理完裤子的李乐章,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坐在了沙发上。 柏嘉泽看了一眼他。 也不装了,“李乐章,你直播用的监控呢?” 李乐章拿着饮料的手一顿,“关你什么事儿?” 柏嘉泽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怀疑是你杀了邹玲玲。” 一直呆愣着的严明抬起来了头。 李乐章的眼神有些阴郁,和他之前说的自己胆小怕事有很大的不同。 “你不要血口喷人。” 柏嘉泽看着他,“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拿出来就知道了。” 他昨天就开始怀疑,视频里没有录到邹玲玲,是监控器的原因。 只是还没等他找出来,就晕了过去。 今天,刚好验证一下。 从进到这个别墅开始,所有的道具都是李乐章安排的。 邹玲玲死后,监控器更是被李乐章自己摘了下来。 而这么长时间,无论是吃住找东西,李乐章都没有办法独自离队,根本没有机会去掩盖监控的问题。 果然,李乐章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还想在说什么,却被严明打断,“监控在左溢要进的那间屋子。” 他看向柏嘉泽,“你敢进去,里面的东西随便你看。” 短短三天,他损失了两名队友,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更是个未知数。 他动了动脑袋,“不过,你凭什么怀疑李乐章杀了邹玲玲。” 凭什么?柏嘉泽笑了一声。 凭李乐章从邹玲玲死,就开始引导所有人,是画家杀了邹玲玲。 凭人看见恐怖队东西会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而李乐章却从邹玲玲身边带了个打火机回来。 凭李乐章在听见严明说爱邹玲玲队时候眼里闪过的嫉恨。 这些柏嘉泽都没说,他勾了勾嘴角,“就凭这监控器的生产商是我哥。” 他怎么不会认识自己家的产品。 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李乐章僵在了沙发上,没了动作。 监控器断了储存线,还能继续连接到直播间并且不断播。 画面会停留在储存线断了的那一刻,而上面的时间会继续跳动。 这是李乐章无意间发现的,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只偷偷的告诉了邹玲玲。 李乐章冷笑一声,“是你家的又怎么样,是你家断就能随便冤枉人?我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他试过了,就算是线在插回去,之前的画面也恢复不了。 根本没得怕。 他招呼顾琛和崇子敬等他,自个儿上了二楼。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拿着当初摘下来的防尘罩走了下来。 严明和李乐章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楼梯看着他。 柏嘉泽朝着李乐章扬了扬手里的白布,“希望你一会儿还可以这么镇定。” 那模样笃定了他是凶手。 李乐章扯扯嘴角眼神阴鸷,“希望你破案成功。” 第19章 储存卡 柏嘉泽没理他,把手里的白色防尘布递给了顾琛崇子敬一人一个。 他走到左溢的尸体旁,抖了抖白布罩了上去。 白色又宽大的布在空中散开,最后落在左溢的身上。 柏嘉泽动了动嘴唇:“走好。” 一旁,顾琛和崇子敬已经在地上用防尘布叠出一个单人位。 他站起身,走到了柏嘉泽旁边,“好了。” 柏嘉泽点点头,“来吧。” 他小心的隔着白布把左溢勾在门把上的手,一点一点的挪下来。 挪下来的瞬间,一直僵站着的尸体就倒了下去。 被站在后面早有准备的顾琛和崇子敬一起接住。 小心抬到叠好的位置上落好,在落上足以盖住全身的白布,抬到了大厅里空旷的位置放着。 柏嘉泽面前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一个蒙着白布的推床从他面前经过,他呆呆的站在手术室的门口。 不知所措。 柏嘉泽蹙着眉晃了晃头,感觉到一阵不舒服。 他目光落在这差一点就能打开的卧室门上。 卧室的门已经被左溢打开,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可他最后还是没进去,就被追上来的邹玲玲杀了。 这是一间健身房,李乐章用来吓人的道具和监控都放在靠墙的位置上。 柏嘉泽走过去,拿起地上的监控器查看自己猜想的地方。 果然,柏嘉泽嘴角轻勾,连接线被人拔松了。 顾琛走了过来,“找到证据了?” 柏嘉泽给他看线被拔松的地方,“这里松了,就起不到监控的作用,视频会一直卡在线被拔掉的那刻,但是监控上的时间不会卡顿。” 顾琛蹲下查看地上其余的监控器,“这些的线头都被弄松了。” “证据确凿,看他还怎么狡辩。” 拔了线的监控器被柏嘉泽和顾琛拿到了客厅。 柏嘉泽指着那稀松的线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李乐章,“这个你怎么解释?” 李乐章眼神看向那被刻意弄松的线头,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东西是你俩拿出来的。” 柏嘉泽看着他嗤笑一声,事到临头了,还在寻思着反咬一口。 严明拿起桌子上的监控器,用手拨了一下松松插在接口处的线头。 “松了的线头能说明什么?”他问。 柏嘉泽笑笑,“线头说明不了什么。” 他伸手拿起一个监控器看着,忽然问道:“你们所有的道具和监控都是李乐章准备的吗?” 李乐章脸色不好,没有回答。 严明把手里的监控器放下,看向柏嘉泽,“是。” “啊,那就好说了。”柏嘉泽点点头。 “这个监控器呢,有个特点。”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松了的插头拔了出来。 “这个连接线松了,上传的视频也会卡在线被拔掉的时候。” “也就是说,线拔了的时候什么样,就保持什么样,除非重新打开时把线连回去。” “它还有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画面停了,时间依旧会正常的走着。” 严明垂下眼睛,看着桌子上那几个被关掉的随身监控。 白萝想到了没有录到任何人的监控视频,“那不就是……” 她看了一眼李乐章又看了眼柏嘉泽,欲言又止。 李乐章动动手指,看着柏嘉泽胸有成竹的模样,没由来的有些紧张,手心里冒出细汗,硬撑着道:“片面之词。” 一直摆弄着手里监控器的柏嘉泽勾了唇,“一会就不是了。” 说罢,他按住监控器的圆头,动手拧了下来,找到里面卡槽的位置。 “你或许在不经意间知道了这件事,但另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毕竟,这年头没有几个人会规规矩矩的看完一本使用说明书。” 他说完,指甲盖大的储存卡被他用手指夹了出来。 “储存卡,专门用来储存监控器连接线出现连接不稳定用来掉线的监控。” 李乐章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煞白。 柏嘉泽看着他的模样,“这也就是为什么,视频掉线,时间依旧继续的原因。” 他把储存卡特意夹在指尖上,“嘶……就是现在这手机,好像安不了储存卡。” 说完就用余光去看李乐章的表情 这番话让李乐章生出了一丝侥幸,他表情僵硬,佯装着失落,“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从柏嘉泽嘶的那一刻,顾琛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看完李乐章那僵硬不自然的表情。 他声音淡淡的说道,“不用可惜。” 李乐章的呼吸一滞,白着脸看了过去,透露着些许紧张。 “哦——?”柏嘉泽长哦了一声,一听就很假,也转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顾琛,“你有办法!?” 顾琛看着他演,“嗯,卧室里正好有一个可以放储存卡的平板电脑,应该还能用。” 崇子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哪?我去取。” 顾琛看向他,告诉他具体位置,“衣柜窄门的木格里。” 知道电脑具体位置的崇子敬,匆匆的上了二楼卧室。 “衣柜窄门。”他找到窄门打开,“木格……” “找到了…”崇子敬在中上层的一个木盒里找到了顾琛口中的平板电脑。 他把电脑拿出来,脑袋里却闪过一个疑惑。 顾琛怎么知道这里有平板电脑? 转念一想,人家住这屋肯定都该看过的都看过了,知道了也不稀奇。 他也没再想,关了柜门转身下了楼。 “平板拿来了!”他跑了回来,把电脑给了柏嘉泽,“给!” 李乐章的眼神从崇子敬回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他手里的电脑。 柏嘉泽眼神看着李乐章,接过崇子敬递过来的电脑,按了两下开机键。 柏嘉泽:“……………” “平板没电了,你知道么?” “啊?”崇子敬伸着脖子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注意啊,我以为里面有电…” 顾琛:“…………” 五年了,再牛逼的电脑也得没电关机。 他说,“充电器应该和电脑放在一起,我去取吧。” 崇子敬摆手,“不用不用,我马上过来。”说完,又快速的跑了上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充电机就拿了下来。 柏嘉泽接过充电器,找了个插销给电脑充电。 期间李乐章手里拿着开了罐的饮料,有意无意的靠近。 被顾琛挡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他问。 李乐章僵硬等笑了笑,“我就是看看……” 见顾琛依旧盯着他,他只好转身离开。 坐回沙发上,他目光又落在了监控器上,他又站起来伸懒腰,装作不小心磕到桌角。 将手里的饮料都泼在了监控器上。 “哎呀!!”李乐章慌张的扔掉手里的饮料,去拿桌子上的监控器,“我,我不是故意的…”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手上却越弄越乱,原本只有几个撒上饮料的监控器,现在都湿了。 白萝起来快速的把水堆里的监控器捡出来,看向李乐章怒道,“你干什么!!” 崇子敬甩了甩监控器上的水渍,瞪着他,“你故意的!!” 谁都知道监控器里面的储存卡,装着杀害邹玲玲的凶手。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储存卡里面等视频,只有李乐章小动作不断。 严明点目光注视着李乐章,久久没有说话。 李乐章一回头就看见严明那探查的目光,他结结巴巴点解释:“严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柏嘉泽走了过去,从顾琛手里接过监控器,“别担心,监控防水没那么容易坏。” 这么容易坏,他哥的公司直接倒闭了算了。 “你看……”李乐章声音渐小,“我就说没事儿……” 最后彻底没了声音,坐在了沙发上。 柏嘉泽瞥了他一眼,动手把监控器里面的储存卡都拿了出来。 和顾琛坐在沙发上,一起等着电脑开机。 他把头靠在顾琛的肩膀上,“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顾琛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准备拿打火机点上,“快了……” 还没等点着,烟就被人从嘴里薅了出来,“不行抽!” 顾琛哄着他,“一根!就一根!” 他就是知道,只要柏嘉泽想起来,烟就抽不消停! 柏嘉泽打开顾琛伸过来的手,“你要抽死啊!!” 顾琛无奈点看着他,他不抽也死了。 他只好把火机收起来,“好好好,不抽不抽。” 在柏嘉泽的注视下,顾琛把烟放回了烟盒,“唉………” 柏嘉泽凑过来,“怎么?不服啊?” “没有没有。”顾琛赶紧说。 柏嘉泽重新靠在他身上,“不服你早点说,整的像我欺负你一样。” 顾琛:“哪能啊,没有,你感觉错了。” 他俩的相处方式亮瞎了白萝和崇子敬的狗眼。 白萝小声的说:“……我怎么感觉他俩……” gay里gay气的? 崇子敬用手肘碰了碰她,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白萝了然,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客厅里一时间变得安静,有人面对即将到来的真相格外的平静。 有人则如坐针毡。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柏嘉泽起身走到了电脑旁边。 “哦,电够了。”他把电脑从充电线上拔了下来。 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在崇子敬催促的声音中,把储存卡换了上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真相。 除了李乐章。 在一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柏嘉泽打开了文件夹。 找出了监控器里的视频。 “…换一个,这个没录到。” 顾琛从手心里挑出一个递给他,“给。” 李乐章冷汗涔涔。 柏嘉泽接过储存卡更换,“刚才那个录像是严队门口的,嫌疑洗清了。” 他嘴上说到是严明,眼睛看的却是李乐章。 严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见李乐章那煞白的一张脸。 “你紧张什么?” 李乐章扯扯嘴角,“……有…有吗?” 没人应声。 与此同时,柏嘉泽的电脑里出现敲门声。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 白萝的瞳孔微微扩散,赶紧说道,“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 这些天,她回想了无数遍,这个敲门声,她不会听错! 柏嘉泽看过去,“你确定?” 白萝用力点头,肯定道:“我确定!!” 柏嘉泽把电脑转了过去,把屏幕对准他们,“李乐章,你怎么解释?” 视频里,李乐章站在邹玲玲和白萝的卧室门口,敲着门。 不多时,邹玲玲就开门走了出来。 两人一见面,李乐章的手就摸上了邹玲玲的腰。 被邹玲玲一把拍开,“起开,这么多人你还敢过来,你胆肥了?” 李乐章揽着她的肩膀,笑嘻嘻的朝着楼下走去。 “我给他们点了有助睡眠的香,别说敲门声了,别墅里面放炮仗他们都醒不了。” 崇子敬忽然道:“怪不得我睡的跟死了一样!熬夜三个晚上都没这么困!!” 视频里邹玲玲白了李乐章一眼。 李乐章问她,“你那屋点没点?” “点了。”邹玲玲挥挥手,“才点着,没睡熟呢你就敲门了。” “那就好。”李乐章咧嘴笑着。动作放肆起来。 邹玲玲推了一把他,却是没用力,“哎呀,讨厌…”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严明。 在场的人都知道,邹玲玲喜欢的是严明,哪怕是死了都念念不忘的要嫁给他。 严明也亲口承认过,邹玲玲如果不死,这次直播结束后,就会娶她。 但现在视频里,李乐章和邹玲玲搂在一起耳鬓厮磨。 严明充满愤怒的目光看向李乐章,“你俩背着我,给我戴绿帽子?” 李乐章摆着手向后退去,“不是,严哥……你听我解释。” 严明冲上去给他一拳,“解释!你他妈的怎么解释?” 即便他不想娶邹玲玲,甚至故意冷落她,烦她. 但没那个男人可以忍受被戴了绿帽子这件事。 李乐章脸上挨了两拳,被打的节节后退。 柏嘉泽拉着视频进度,很快看完了这个储存卡里的视频。 “再换一个。” 顾琛递给他一个。 柏嘉泽换上,这次的视频里面没有李乐章和邹玲玲的身影。 但是却录到了邹玲玲的惨叫。 他迅速的调着倍速,看完了视频,把储存卡拿了出来。 “再换一个。” 第20章 你说那是回家的路 “给。” 柏嘉泽接过来换上。 把时间调到邹玲玲从房间出来和李乐章离开之后。 这这个储存卡的内容恰好是李乐章放在客厅的那个监控器录到的。 视频里,李乐章搂着邹玲玲下了楼梯,拐到了厨房的方向。 柏嘉泽眉头皱起,“李乐章在厨房那边安监控了吗?” 顾琛否定,“没有。” 李乐章看完别墅规格后,特意把厨房的那块位置留了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看不到厨房拐角那里发生了什么。 而邹玲玲,死亡的地方就是厨房侧面的那个隐蔽的拐角。 但从现在视频中的氛围来看,他们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偷情。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邹玲玲被杀的局面的? 几人很快就有了答案。 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从视频里厨房那边传过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李乐章的声音焦急,“你怎么就不听我说的呢!” “那严明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娶你早娶你了,何必一直拖,拖、拖拖拖!” “上次!他跟你说去跟人谈合作,实际上就是跟人家女主播开房去了,人家都在一起半年了,你还跟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李乐章!”邹玲玲怒气冲冲的喊了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跟严明半斤八两!你还不如人家!” 李乐章仿佛被戳到了肺管子,“你说谁不是好东西!?我对你什么样你不清楚?!” 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监控范围内。 视频里邹玲玲气的不想搭理李乐章,身上的睡衣凌乱,要回二楼。 很显然不想在继续这次的情事。 追上来的李乐章裤子松垮的挂在腰上,裤腰带敞着,光着膀子。 他拉住邹玲玲,“你说清楚!” 邹玲玲转过头不耐烦的看着他,“你非要我说清楚是不是?你自个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吗?” “我什么货色。”李乐章嗤笑一声,“你他妈的都背着严明跟我混一起了,你能是什么好货色。 “当了婊子你还搁着立牌坊!” 邹玲玲尖叫一声,“李乐章!”同时扇了他一巴掌,“你说谁是婊子!” 李乐章也不惯着她,一把薅住邹玲玲头发,“我说你是婊子!千人骑万人草的婊子!” “装她妈的挺纯洁!谁你都勾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还跟左溢睡过!” 疼痛让邹玲玲的脸扭曲,她抓挠着李乐章,“你放手!你个强奸犯!” 这句话彻底让视频里的李乐章变了脸色,“给脸不要脸!!” 邹玲玲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看着满脸煞气的李乐章,用手撑在地上不断的往后爬去,眼神戒备的看着李乐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报警?”李乐章狞笑着,他把裤子上的扣子解开,“你报啊,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严明解释!” 邹玲玲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往二楼跑去,“白萝!!” 还没跑上几节台阶,就被李乐章捉住,压在了台阶上。 他被刺激的,已经不在乎是在哪了。 从视频中看,李乐章压在邹玲玲身上,不断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邹玲玲阻拦着,然后在某个瞬间一脚踢在了李乐章的裤裆上。 争取了机会,往回跑去。 却被反应过来的李乐章捉住脚,直接拖倒,又从楼梯上拖了下来。 “啊!!!” 李乐章蹲下薅着她的头发,迫使邹玲玲仰起头,阴笑着,“你别给脸不要脸,花我吃我的,到头来想把踹了跟严明结婚,那不能够!你当我李乐章好耍的?” 邹玲玲还在挣扎,嘴里骂着他,“畜生!垃圾!强奸犯!活该你妈把你生下来就把你扔了!活该!” 这句话让李乐章的面容扭曲,眼神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他抓着邹玲玲的头,不计任何代价的往台阶上砸。 “砰砰砰!”几下就见了血。 他恶狠狠的问,“你说谁活该!?” 邹玲玲已经没有力气在在挣扎,但手依旧死死的抓着李乐章的手腕。 抓出一道道红痕。 李乐章忽然撒了手,神色平静的看着满脸是血的邹玲玲,一点一点的朝着严明的卧室方向爬去。 邹玲玲还没爬出去多远。 李乐章就抽出腰带,勒在了她的脖子上。 强烈的窒息感,让邹玲玲的脸瞬间憋的通红。 李乐章没有停手,而是就这样,拖着她进了厨房的方向。 不一会儿的功夫,监控里就出现了邹玲玲的痛叫声。 “不…别杀我!!我错了!!” “啊!!!!” 李乐章!!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 或许是求生的意识,让邹玲玲短暂的逃了出来。 但很快就被李乐章拖了回去。 但也足够让柏嘉泽他们看清邹玲玲当时地状态。 她脸上被划了好几刀,皮开肉绽。 看的白萝几人不寒而栗。 被拖回去的邹玲玲,哀嚎祈求声不断传来。 期间还喊着严明的名字。 但很快痛嚎声就弱了下来,过了很久,李乐章浑身是血眼神僵直的爬了出来。 他缓缓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在大厅走了一圈,又走了回去。 不多时,他脱去外衣外裤,光着身子只穿裤衩拿着湿淋淋的衣服走了出来。 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擦去血迹。 柏嘉泽知道,李乐章进了厨房处理血迹,因为这个方向,只有厨房有水。 处理好血迹的李乐章,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 神色空洞的靠在沙发上,手掌无意识的在沙发上摩擦着,没了精神。 直到他从沙发的缝隙里拿出一个银灰色打火机,空洞的眼神才有了意识。 他拿着打火机,扭过头看了一眼拐角的位置,好像想到了什么。 然后放松的靠在了沙发上,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个打火机。 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天无绝人之路,劫后余生的感觉。 忘乎所以的哑笑着。 笑够了,他起身拿着打火机走进了那个拐角。 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把用来擦地的衣服裤子,藏了起来。 柏嘉泽不知道,因为大厅的监控没有拍到,他把衣服藏在了那。 他看见,原本要回自己屋子的李乐章,停住了脚步,拐回来站在了他的门前。 “咚咚咚。” 柏嘉泽知道,这是他之前听见的那个敲门声。 视频里,李乐章没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又去了白萝的卧室故技重施的敲了起来。 确定里面的人没醒,他才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柏嘉泽把录像暂停。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早已经被严明打到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李乐章。 事已至此,已经再狡辩已经没用了。 严明喘着粗气,瞪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李乐章。 事情真相大白,李乐章反倒不怕了。 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的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李乐章捂住作痛的胸口,看着喘着粗气的严明,挑衅道,“怎么?你想杀了我?给邹玲玲那个婊子报仇?” 严明直接拎起他的衣服,被他怼在墙上。 李乐章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他脸上,“别装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明挥起拳头。 李乐章咧着嘴,“来来来,有能耐你弄死我。” 他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人扬手扬下巴,“你弄死我,你看他们怎么和警察说,严大主播。” 严明的拳头最后没落在李乐章的脑袋上,而是一拳头打在了肚子。 “唔……”李乐章被打的躬着身子,“咳咳咳。” 严明烦躁的踢了一脚墙,力道很大,震的腿有些麻。 李乐章避开他,摇摇晃晃的走向沙发,毫无顾忌的躺了下去。 “哎呀………”他惬意的叹了一声。 白萝看着他,眼神戒备的挪了挪,离他远些。 李乐章也不装了,反正这个地方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真相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都是困在这,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 他挥着手,自言自语,“邹玲玲这个婊子,严明不操她,她就勾引我。” “花着我的钱,攒着严大网红的钱。” “还看不上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贱货一个!” 他看向眼神不善的严明,嘿嘿的笑着,“你不知道吧,那次周年庆,你喝多了…邹玲玲在KTV包房的厕所里,跟左溢来了一发,嘿嘿嘿。” “我进去的时候,左溢裤子还没提上呢,他们俩以为我喝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一清二楚……” 没人知道他当时心里的滋味儿,原本以为邹玲玲私底下只跟自己好。 没想到连备胎都算不上。 李乐章和邹玲玲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爸是个烂赌鬼,他刚出生没多久他妈就受不了,自己跑了。 这事只有邹玲玲知道,他早些年蹲过监狱,也只有邹玲玲知道。 他为什么进监狱他跟邹玲玲解释过,邹玲玲也知道原因。 这两件事是李乐章最不想被人提起,被人知道的事。 偏偏邹玲玲总是口无遮拦的提起。 活该她死了! 大厅里安静异常,所有人都看着李乐章。 李乐章指着严明,“垃圾……一个。” “装神弄鬼,装的一副道貌岸然,站着茅坑不拉屎?” 他嘲讽道,“什么怕我知道你和邹玲玲的关系……” “糊…糊弄鬼呢!我他妈跟邹玲玲好好的,马上就要在一起了……你非要他妈的横插一脚…” “装你麻痹的真爱……” 李乐章重重的喘了两口气,“直播间里立单身人设……其实比谁玩的都花……你和邹玲玲,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没一个……好东西…” 崇子敬消化着李乐章说的话,看着脸色阴沉道严明,有些咋舌。 这些人真乱。 他不再理会躺在沙发上骂人的李乐章,转头看向了柏嘉泽。 “现在怎么办?”他问。 现在就算是知道李乐章是杀害邹玲玲的凶手,他们也没办法出去啊。 柏嘉泽靠在沙发上,仰着头,也有些发愁。 “我也不知道…” 邹玲玲的变成恶鬼杀人这件事,根本就是无解。 他们不是道士,没有捉鬼的本事。柏嘉泽唯一知道的,就是扒皮恶怕盐。 崇子敬:“难道,我们就这么坐在这等死吗??” 折腾两三天,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柏嘉泽捏了捏鼻梁,“我们去树林转转,看能不能出去吧……” 事到如此,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只能这样了。”崇子敬叹了口气。 顾琛把柏嘉泽腿上的电脑拿下来,取出里面的储存卡,和其余的的储存卡一起放进衣兜里。 “走吧。” 他拉起柏嘉泽,“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道路。” 柏嘉泽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都出去前,崇子敬看了一眼不吱声的眼睛,和躺在沙发上的李乐章。 感觉这俩人在真相公开后,求生欲望都小了不少。 他收回视线跟在白萝后面走出去。 想不想活那是自己的事,别人干涉不了。 他们刚出别墅没多久,后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柏嘉泽回头看了一眼。 是严明。 严明越过他们,注意到柏嘉泽的视线,回头扫视一眼,“找到凶手,你开心了?” 柏嘉泽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有病是不是?你队友杀人,关我屁事!” 严明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柏嘉泽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神经病。” 顾琛拍拍他的背,“不理他,走吧。” 树影婆娑的小路上,柏嘉泽顾琛并排走着。 来时没多长都小路上,现在却怎么走也感觉走不到头。 柏嘉泽停下脚步,时不时的回头看着。 顾琛低着头看着他,“怎么了?” 白萝和崇子敬和他俩进到树林里的时候就分开了。 现在不知道在哪。 柏嘉泽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这条路好熟悉。” 顾琛笑了出来。 笑的柏嘉泽一脸懵,“你笑什么?” 顾琛:“你傻了,这是回咱家都路,你不熟悉谁熟悉?” “回家…”柏嘉泽神情恍惚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但他很快就缓过神来,“不是……” 他扭头朝着别墅的方向看过去,“就是感觉这个视角…我曾经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第21章 执念 顾琛问他,“还要继续找吗?” 柏嘉泽摇摇头,“回去吧。”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他看着从树林跑到路上的白萝和崇子敬,“树林里也试了,路上也找了,这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回到别墅里,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 他眉眼间带着些许愁色。 顾琛看出他的忧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不会有事的。” 他保证。 柏嘉泽顶着他的手,后仰着头看他,“你有办法出去?” 顾琛,“没有。” 柏嘉泽翻了个白眼,“那你这么肯定。” “哎!你翻谁白眼呢?”顾琛捏住他的后脖颈,抬膝顶了一下他的屁股,“没大没小。” 柏嘉泽吐了吐舌头,“略……” 这一刻,压在心上都忧虑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柏嘉泽抓着顾琛的手掌,和走过来的白萝崇子敬会合,一起回到别墅。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严明。 崇子敬:“严明呢?怎么没看见严明?” 所有人一起出来的,严明现在不见了。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你们没遇见他?” 白萝摇摇头,“没有,一开始还看见了,之后就没有了。” “那就不知道了。”柏嘉泽收回视线,他和严明的关系没有那么熟悉。 见面之前是合作关系,现在是互看两生厌的关系。 走时的路很长,回到别墅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 “今……”崇子敬还想再说什么,一打开别墅门,就听见了李乐章的哀嚎声。 他赶紧冲进去看情况。 柏嘉泽走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李乐章趴在地上,看见跑进客厅都崇子敬,一点一点的往里爬。 “救我……快…” 严明手里拿着树林里捡到的粗木棒,站在李乐章的身后。 听见动静,扫了一眼回来的柏嘉泽,拎着棍子进了厨房。 李乐章一点一点的爬到崇子敬脚边,他的双腿被严明硬生生的打折,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严明想杀了他。 他目露惊恐,爬在地上,费力的直起上身,双腿拖在后面,伸出手扯着崇子敬裤子,“救我!我不想死!!” 他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他卡里的钱还没有花完,他还不想死! 身后传来严明的脚步声,李乐章吓得一哆嗦,紧忙朝身后看去。 见严明拿着吃的越过他直接坐在沙发上,才简单的松了口气,抖着嘴唇,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崇子敬。 崇子敬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外面的鬼打墙是怎么形成的。 但他知道,如果李乐章没有杀死邹玲玲,他们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一天天的提心吊胆到活着。 但现在,李乐章确实差点儿被人打死,就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该救还是不该救。 他转头看向柏嘉泽。 柏嘉泽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带着顾琛坐在了沙发上。 有些人值得可怜,譬如被无辜卷进凶杀案的他,有人不值得可怜,例如双腿全断的李乐章。 见柏嘉泽神色平淡,崇子敬也不好再说什么,抿着嘴把自己的裤子从李乐章的手里扯出来。 逃似的坐回了沙发上。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饿了几人就吃点吐司片垫吧一口。 食物不多了,得省着点吃。 期间,李乐章忍受不了饥饿,拖着两条残腿,一边戒备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严明。 一边爬向了厨房,费劲巴力的打开上面的冰箱。 却发现能直接吃的东西都被严明推到了里面,留在外面的只有绿色的生食。 为了活下去,李乐章只能揪到什么,吃什么。 频繁的挪动,让他嘴唇煞白,额头布满虚汗。 最后只能靠在橱柜上,恢复着体力。 太阳在慢慢的降落,白萝受不了这种恐怖慢慢降临的感觉,匆匆的站起身,“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先回卧室了。” 说完,她拍了下崇子敬到肩膀,就跑回了卧室。 “哎!”崇子敬转身看向她,不是,这才四点,有什么好怕的!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喊出来。 顾琛看着已经上楼到白萝,转过头看向柏嘉泽说,“在坐一会,我们也回卧室吧。” 邹玲玲杀了左溢,难保今晚的能力不会变强。 柏嘉泽点了点头,“好。” 又坐了一会儿,崇子敬摩挲着手掌,转头看了一眼二楼,有些担心自己回卧室的白萝。 他看了眼还没落下去的太阳,有些踌躇道,“那什么……白萝自己…” 柏嘉泽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上楼吧,我和顾琛马上上去,早上去早放心。” “哎!”崇子敬应了一声,指着身后,“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柏嘉泽点头。 崇子敬立马跑了上去,上楼之前,她看了一眼已经快爬到卧室的李乐章。 他居然还算和严明一个卧室。 崇字敬抿了抿嘴,他就不怕严明打死他吗? 看着费力爬行的李乐章,崇子敬收回了视线,回到了卧室。 门刚关上,卧室的灯就毫无预兆的熄灭了。 同在卧室的白萝和崇子敬,面面相觑,心脏猛的一跳。 柏嘉泽和顾琛还在外面!! 大厅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昏暗的大厅。 柏嘉泽瞬间扔掉手里的书朝二楼跑去。 谁都没想到,邹玲玲出来的时间,又提前了将近三个小时,太阳还在天上挂着。 这么下去,白天都会变得不安全! 顾琛也跳过沙发往楼上跑去,中途跟严明差点撞上。 他退后半步躲了一下。 柏嘉泽站在楼梯上,看见了什么忽地瞪大了眼睛,“不……顾琛!!!” 邹玲玲兴奋的从厨房拐角跑出来,脸上破破烂烂的皮,随着跑得速度咧在耳朵后面。 “嘻嘻嘻嘻嘻。”别墅里回荡着她阴森的笑声。 李乐章眼睁睁的看着严明跑过他,回到了卧室。 “咔哒”的一声,反锁上门。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进卧室了。 “不,不,不”李乐章充满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奋力的敲着门。 “严明!!!”他已经来不及返回别的卧室了。 柏嘉泽从楼上不顾一切的跑下来,他已经无法再失去顾琛一次了。 顾琛眉头皱起,朝着柏嘉泽喊道,“别下来!!!” 柏嘉泽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眼里全是差一点跑上楼梯的顾琛。 和已经快速冲过来浑身是血的邹玲玲,他嘴唇微动,瞳孔扩散,“…不……” 这一切,在他眼里都会被放慢。 冲过去的邹玲玲,来不及躲避的顾琛,充满惊恐哀求不断的李乐章,被反锁的房门。 柏嘉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去的,回过神的时候。 他已经和顾琛抱在一起,邹玲玲穿过他们的身体,追向他身后趴在地上的来不及躲避的李乐章。 “啊!!!!我错了!!!呃………” 身后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不断。 顾琛护着柏嘉泽的脑袋,不让他转头。 “别看。”他说。 卧室里,崇子敬站在门旁,僵硬着身体,睁大了双眼。 起初,是他的车坏在了路上。 白萝抱怨,“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怎么车还坏在这了?黑灯瞎火的,咱上哪找人去啊?” 崇子敬安抚她,“别着急,我下车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打开车门,“你帮我打着点手电筒,” 白萝左右看了看,黑漆漆的,连月光都不见一点,她抱紧自己,“不要,我害怕。” “你…”,崇子敬还要再说什么。 后座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我来吧,我不怕黑。” 崇子敬被吓了一跳,扭头朝后面看过去。 看见后座上的轮廓时,他神情恍惚。 这人什么时候上的车?他认识吗? “兄弟……你…”后座上的人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那如油画一样的面容出现在了崇子敬白萝的视线里。 他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这一路你没说话,我都给你忘了。” 他们一起约好的上车地点吗,这都给忘了。 顾琛勾了勾嘴角,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没事,怪我不出声了。” 崇子敬哈哈哈一笑。 现在崇子敬想起来,他们一起上车的记忆依旧清晰。 他汗流了下来。 可当初严明说,他们这次来来的人,只有七个啊! 他抖着嘴问白萝,“……我们这次来,一共几个人?” 白萝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她缩在角落里,一面茫然的回答,“七个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到现在,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崇子敬的汗流的更多了,“七个……但是我们现在有八个人。” 和严明对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此行有七个人。 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人数还是严明核对时不经意说出来的。 但现在他们有八个。 八个人,严明来的时候有四个,接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七个。 在和柏嘉泽汇合时,他们就已经是八个人了。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之间多出了一个人。 崇子敬惊恐的发现,就算他发现他们之间多了一个。 他依旧想不起来多的那个人是谁,每个人都能和记忆里的人对上。 白萝瞪大了双眼,捂住了嘴巴,“你是说………” 大厅上。 柏嘉泽看着顾琛身上,被邹玲玲撞出且正在缓缓愈合的大洞。 愣愣的出神,他缓缓的低下头,自己胸口的以下位置,同样也有一个大洞正在缓缓的愈合着。 柏嘉泽瞳孔紧缩。 轰的一下想起了所有,他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模糊,“我,我……” 早就已经死了。 在顾琛死之后的半年,他在树林里撞见了偷东西的贼。 他上去拦,争夺下被贼用木头打在后脑上,死在了树下。 贼跑了。 他心里不甘,成了怨鬼,最后被人发现。 他哥来收尸,他就在一旁无意识的看着。 那时候他浑浑噩噩得什么都不知道。 柏嘉泽想起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那个手术室门口,推过蒙着白布的床。 那个根本不是什么手术室。 而是验尸房,他的遗体躺在冰冷的窄台上,被法医解剖。 而门外,站的是他那面容憔悴的大哥。 他为什么会觉得别墅那条路那个视角看着那熟悉。 因为他下葬之后,自己漫无目的地得又飘回来那个树林。 站在曾经死掉的地方,不止一次的朝着别墅看去。 他想回别墅,却怎么也离不开树林,他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看着别墅的灯亮,又熄灭。 又传出他喜欢的钢琴曲。 而柏嘉泽,怎么也回不去。 或许是执念过甚,他困住过几个过来探查的人。 但都没有动手。 他的执念,就是回到那个装着两个人回忆的别墅而已。 早就盈满眼眶的泪水,瞬间滑落。 柏嘉泽张了张嘴,“画……” 顾琛擦去他的眼泪,“画在咱俩合葬之前,被你大哥追了回来,偷东西还杀人的贼进监狱了,要出来也得几十年后了。” 等那贼出来,早已经与世界脱轨了。 柏嘉泽看着捧着他脸的顾琛,嘴微微张着,说不出来话。 顾琛把他抱进怀里,不停的安抚着,“没事,没事,你看…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乖。”他一手压在柏嘉泽的脖颈,一手不停的顺着柏嘉泽已经恢复回来的背。 “我不会在离开了。” 另一侧邹玲玲将李乐章撕的细碎,残肢断臂扔了一地,一节肠子挂在门抓手上。 让本就恐怖的邹玲玲更加骇人。 她抓着李乐章的头颅,咯咯咯的笑着。 恐怖的是,李乐章仅剩的那个头颅,眼睛还在动着。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邹玲玲扯的七零八碎。 仅剩一个脑袋,李乐章满目快溢出的恐惧。 无声的尖叫着。 “你也来陪我啦?”邹玲玲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那天好凶啊~”她声音可怜,但眼里却充满了恶意。 “扒皮扒的好疼啊,皮被冻的也好冰啊,穿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她笑嘻嘻的看着手里那颗人头,“你也去试试好不好?” 李乐章的眼睛疯狂转动着。 邹玲玲:“你不说,我就让你同意了哦。” 说完她就像扔球一样,随手把李乐章的头往后一扔。 李乐章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柏嘉泽的脚下。 第22章 出去(结束) 邹玲玲背对着他们,歪着头向后面看去,张着没有嘴唇的嘴,眼珠子转了转。 朝着还站在客厅的两个“人”冲了过去。 眼看要冲到身边。 顾琛抱着柏嘉泽,把头窝进了脖颈处,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眉眼深邃,一双漆黑没有感情的眼睛看向冲过来的邹玲玲。 “滚。”他说道。 邹玲玲裸露在外的眼球瞳孔紧缩,那种实质性冰冷的压迫感,让她紧要关头停了下来。 她忘了,这栋别墅有它自己的主人。 她不过是被允许出现在人家地盘上而已,随时可以被清理出去。 邹玲玲眼睛动了动,落在了柏嘉泽脚边上李乐章的脑袋。 缓缓的蹲下身,试探性的伸出手爪把脑袋扒拉过来。 不让他碰到柏嘉泽的鞋。 抓着李乐章的脑袋,她迅速的跑到厨房,打开下面冰箱门,拉出抽屉,把目光异常恐惧的脑袋塞进里面,在“砰”的一声把冰箱门关上。 “哈哈哈哈哈哈。”邹玲玲发出刺耳又疯狂的鬼叫。 做完这一切,她又绕过柏嘉泽和顾琛跑到了严明的门前。 “严明~~~” “严明~~”邹玲玲叫得卧室里严明心惊肉跳。 “嘻嘻嘻嘻”。又是一阵阴恻恻的鬼笑,“他们都来陪我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娶我呀…。” 她依旧执念于嫁给严明。 柏嘉泽从顾琛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别墅里发生的这些事你都知道?” 顾琛点点头,“是。” 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甚至包括柏嘉泽顶替了那个男主播的位置,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严明直播前,提前来别墅勘查的那天,他一直跟在旁边。 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顾琛知道,齐凉山别墅区内不止他和柏嘉泽两只鬼。 鬼和鬼之间可以交流,但离不开自己所在的执念范围。 而且能交流,可以干扰到外界的鬼,少之又少。 柏嘉泽都执念是回到别墅,但他死在树下,灵体懵懂什么都不知道,无法沟通。 即便被顾琛带到了别墅中,也会回到树下,望着别墅的方向。 这是执念产生的鬼,和怨念产生的鬼的区别。 顾琛死在肝癌上,骨灰的一部分被柏嘉泽放在别墅的卧室里。 他的执念是再见柏嘉泽一面。 是那个活力满满,盛开如太阳花一样的柏嘉泽,爱恨分明地柏嘉泽。 所以,他很清醒。 柏嘉泽死于他杀,形成的灵体地时候,就带着强烈的不甘。 不甘自己没能拦住偷画的人。 不甘他和顾琛一起画地画就这样被人偷走。 不甘自己就这样死在树下面。 他还想回到那个别墅,回到卧室再看一眼顾琛……哪怕是骨灰。 执念不够纯粹,柏嘉泽的灵体也懵懵懂懂。 即便是回到别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需要一个柏嘉泽清醒后,可以留在别墅里跟他接触的理由。 严明的出现,让顾琛想到了办法。 他跟在严明地身边,把几人的对话都听进耳朵里。 他把严明手机上刚加的那个男主播隐藏,把柏嘉泽伪装成跟他刚聊过天的男主播。 严明勘查完,在别墅中睡了一晚。 顾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树林里的身影看了一个晚上。 思绪清晰的鬼怪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时间有限,比起待在柏嘉泽的身边。 他更多的是站在落地窗的这个位置。 第二天早上,严明带着人离开了,从他的话来看,顾琛知道,这件事成了。 从那天以后,他没有一天不盼望着严明地到来。 短暂突破领地范围之后,顾琛站在了柏嘉泽的身旁,即便他已经不计数次的站在他身边。 但灵体懵懂的柏嘉泽依旧只看着别墅的方向,对他的出现视若无睹。 顾琛抬手摩挲着柏嘉泽的脸颊,“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回应他的,是柏嘉泽下意识蹭着手掌的脸颊。 灵体懵懂的鬼,只能通过自己来想起,已经忘记的记忆。 旁人无法插手。 严明来这天,顾琛捏了一个关于男主播的记忆,塞进了柏嘉泽大记忆做干扰,用回家大执念做引子。 他自己,则坐进了受干扰而熄灭的轿车里。 “我来吧,我不怕黑。” 清醒过来的柏嘉泽,站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上发出去的信息。 面包车开进树林里,属于柏嘉泽的执念领域悄无声息的将别墅前这片树林包裹起来。 俗称鬼打墙。 当顾琛见到从车上下来,眼神清明的柏嘉泽时。 他知道,计划成了。 剩下的,他只要一点点的去引导柏嘉泽去接触和记忆中有关的东西就好。 邹玲玲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 来别墅的第一个晚上就被自己人给杀害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现在柏嘉泽记忆全部记起,林子里的领域也会因为执念的消失,而慢慢消散。 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开的那个车是怎么回事?”听完顾琛的解释,柏嘉泽问。 顾琛:“你在想想。” 柏嘉泽仔细的想了想,除了觉得外观有些熟悉,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记不起来了。” 顾琛叹口气,“我坟头你烧给我的,你还说我开这个车肯定好看。” 他这么一说,柏嘉泽恍然的想起来,“你说那个车啊!” 他惊讶道:“这么大个!?” 他记得烧的时候没这大啊。 顾琛看着他,眼睛都是笑意,“很酷,很符合我的审美,你很了解我。” 柏嘉泽看着他,勾勾嘴角,“哪是。” 两人对望着。 半晌,柏嘉泽开口,“你的执念是什么。” 顾琛,“我想见你,好好的抱着你。” 柏嘉泽弯起眼睛,里面似有莹光闪烁。 “你要走了吗?”执念消失后,因为执念所产生的灵体也会随之消失。 “嗯。”顾琛牵着他,往二楼的卧室走去,“大概在天亮之前。” “咚咚咚。”他敲响卧室的门。 门内崇子敬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向卧室门。 没有出声。 邹玲玲阴森的声音和砸门让严明出来的声音还在楼下。 敲卧室门的会是谁?是死去的左溢,李乐章?还是顾琛柏嘉泽?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咚咚咚。”又是三下有序的敲门声。 白萝害怕的蒙上了脑袋。 敲门声没有再继续,而是传来了把手下压的声音。 何其相似的一幕。 崇子敬瞳孔一缩,他,刚才貌似忘了锁门! 他赶紧起身。 却一切都晚了,卧室门被推开,顾琛凉凉的声音传了进来,“哦?你忘了锁门。” 崇子敬僵在原地,白萝发出一声尖叫,抖成了筛子。 “咕噜。”崇子敬大气不敢喘,黑暗中他看不起顾琛的脸色。 但能看见他那还算完整的身体。 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就看见顾琛牵着柏嘉泽走了进来。 柏嘉泽还随手锁上了门。 崇子敬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身上也有些发麻,他抖着嘴,“…你…你是人…是鬼。” 柏嘉泽压着声音,“你猜猜看……” “啊!!!”崇子敬尖叫着,眼睛盯着门口不动道两个人身影。 手脚已经乱了阵脚,不知道该跑还是该躲。 白萝哭着往墙角爬,期间挨了崇子敬不听话的手脚两下,她已经顾不得疼了。 柏嘉泽捂着耳朵,“行了别叫了。” 他拿出手机,朝着抱在一起惊恐缩在角落里的两个人照去。 崇子敬和白萝下意识的别开眼睛,怕看见血淋淋的一幕。 顾琛接过手机,走到了床头柜旁边,吓得两人又缩了缩。 柏嘉泽无情的笑了出来。 顾琛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打开最底层那层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小盒子,把里面的项链拿出来,给柏嘉泽戴上。 柏嘉泽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用手指轻轻触碰着。 小巧的许愿瓶里,装着顾琛少许的骨灰。 亦是他的执念。 顾琛关掉手机上的灯,带着柏嘉泽躺到了床上。 压根儿没有管缩在墙角里的两个人。 他抱着柏嘉泽,“我死后一度怀疑,当初招惹你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柏嘉泽握着胸前只有指节大的许愿瓶,低声问,“为什么?” 顾琛说,“我和你哥的年纪一样大还是很好的朋友。” “当初为了和你在一起,你哥好悬没把我给揍死。” 柏嘉泽勾勾嘴角,想起顾琛被揍的鼻青脸肿还不敢还手的模样。 “就因为这个?”他说。 “不是。”顾琛否定,他情绪不高,“是后来知道了自己得了肝癌活不长,还要继续把你留在身边。” “如果当初强硬些,让你回你哥那,你或许就不会因为一幅画……” 那两个字,顾琛没有说出口。 柏嘉泽头抵在顾琛的胸口上,那里已经没有了心跳,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乐意。” 崇子敬听着两人的对话,再加上之前的怀疑,他不禁心跳加快,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顾琛抿着嘴抱紧了怀里的柏嘉泽。 柏嘉泽知道,顾琛要走了。 他抬手抚上了顾琛的脸,仔细的看着他,半晌他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保证。” 顾琛手覆在柏嘉泽的手上,“嗯。” 柏嘉泽知道,了了执念的鬼魂会在某一刻消失,可真看着顾琛一点一点消失的那一刻,他还是受不了。 “你等我……”柏嘉泽心脏一抽抽的痛。 回答他的,是空气中顾琛最后的一声温柔的应答。 “嗯。” ………… 齐凉山别墅的凶杀案,视频在网络上传播后,迅速引起了热议。 当地警局更是在不同的时间段,接到了来自不同地区的报警。 事态严重,接电话的途中,关于齐凉山别墅的信息就被调查了出来。 根据报警人的描述,他们搜索了关于清凉山灵异直播的视频。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那极具冲击力且血腥的扒皮女尸。 没有一点的打码。 警局当即出警调查,并在第一时间开会成立了专案组。 同时派人处理网络上流传出去的视频。 这种可以引起社会恐慌极具影响的视频,只能存在警局档案里,网络上一个都不能留! 当王队来到齐凉山别墅山下时,山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掀过警戒线,走到了一个警员的面前,“怎么样?”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陈大法医,到哪了?】 那边回的很快。 【马上到。】 那边的警员表情有些古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队把手机收起来都没听见警员开口,他抬头,“怎么了?说。” 警员动动嘴唇,“…找不着路…”所有的方法都试了,就是进不去。 “啥?”王队一脸懵,出警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警察都确定死者位置了,找不找路的。 他回头看了看,当看到那通向树林里的小路时,眉头皱了起来。 “照片给我。”警员把从直播回放里的截图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他。 王队拿着照片走到那个小路旁边比了又比。 确定那个联系不上的灵异网红就是从这里进去。 他不认为他手底下有傻子。 “怎么回事儿?”他问。 警员回答,“来到这里之后,经比对照片,和现场的车辙,确定主播严明还有同行人都是从这条路进去的。” “我们原本是想开车进去的,可发现我们无论怎么开,就是到不了别墅,手机也没有了信号。” “但是经调查,这条通往别墅的路,开车只要十多分钟。” “我们发现开不进去之后,就退了回来。”警员顿了一下。 王队的目光看着那条蜿蜒的小路,目光收了回来看向警员,“说。” “去的时候开了三十分钟,回来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警员说。 王队眉头紧蹙,“大白天的闹鬼了?!” 他不信,还见过那个鬼敢猖狂到白天还敢出来。 “你跟我走。”王队不信邪,开着车载着警员进了树林。” 三十分钟后,他把车开出了树林,停在路边上,下车抽了支烟。 然后拿出电话打了出去,“哎!局长,不行啊,这齐凉山闹鬼………” ………… 在山下扎队的第四天,正在刮胡子的王队接到了进树林里探查队员的电话。 他眼神一凝,这么多天,但凡进到树林里的人,手机都会没有信号。 但现在电话打过来了,说明什么? 他反手去推睡在后座上的陈法医,“醒醒!!” 一边说他一边打开车门下车,“进山了!进山了!” 躺在后座上假寐的陈法医嗖一下的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工具箱快速下车。 这次警车顺利的开了进去,但是开到三分之二时,被路边停着的两辆车拦住了去路。 “下车,步行。”王队当即立断下车,领着人快速的往别墅跑去。 当他部署好人,将周围都严查一遍,举着枪小心翼翼的打开别墅大门。 小心不动声色的走进别墅里。 忽然,侧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王队目光凌厉的看了过去,同时打着手势,进行指挥部署。 做好一切,他握紧手里的配枪率先走了过去,借着墙体的掩护。 他屏住呼吸,猛的转过去,将枪对准走廊里的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可看清走廊的的情景之后,饶是见过不少凶杀案现场的王队,瞳孔一阵紧缩。 “王队——”后面跟上来的警员也看清了走廊里的血腥,没见过几次凶杀案现场的他当即脸色煞白,后面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走廊里,残肢断臂随意的扔着,鲜血喷的墙上门板上到处都是,肝脏肠子更是被弄的七零八碎。 而发出笑声的那个人,王队认出是直播断了之后,怎么也联系不上的那个灵异主播严明。 他站在满地的内脏上面,脖子上挂着一节肠子,怀里搂着一个没有了皮的女尸,正在嘿嘿嘿的痴笑着。 严明忽然抬头,让王队握紧了手里的配枪。 他看见那个主播笑的很僵硬,“你也来参加我的婚礼了?吃好喝好啊。我今天非常的开心…哈哈哈哈……”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这是我的爱人…邹玲玲……” 王队知道,他疯了。 有些人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忍不住跑去外面吐。 “王队!!”旁边儿传来一句叫喊,王队的眼睛依旧盯着行动疯癫的严明,回道:“怎么了!?” “这里也有一具尸体!!”那边回。 他回道:“叫陈法医!” 那边回,“陈法医让我告诉你的!!” 王队烦躁的掏出电话,一边注意情况一遍拨通,“樊局,人手不太够啊。” 樊局:“有新情况?” “多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个碎成渣了。”他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王队挂断了电话。 二楼卧室里。 听见声音的崇子敬抬起了头,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咬咬牙拿起了柏嘉泽放在床上的储存卡。 和白萝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打开卧室门,“走!” 当看见一楼站着的那些人时,原本还有力气互相搀扶的两个瞬间瘫跪在了地上。 在二楼拍着血痕的警员发现了他们,他赶紧朝楼下大喊,“王队!这里有两个幸存者!!” 当崇子敬和白萝被带回警局时,看着外面飞速向后的建筑,有些恍然若梦。 感觉有些不真实。 在接受审问时,崇子敬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储存卡交了上去。 在确定里面的视频可以作为证据之后,王队问他,“里面那个凶手你认识吗?” 崇子敬还在精神恍惚,“认识。” 王队:“他现在在哪?” 崇子敬眼神动了动,“走廊里那些碎肉就是…” 王队:“你怎么知道?” 崇子敬:“邹玲玲是李乐章杀的,变成鬼的邹玲玲杀了左溢,又杀了李乐章,最后嫁给了严明……” 一旁记录的人手顿了一下,看向了王队,王队点了点头,看向崇子敬,“你是说……这两个都是那个被扒了皮的女尸杀的?” ……… 王队拿着审讯笔录坐在凳子上看着,时不时的看向审讯室里椅子上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的崇子敬。 他手指敲了敲,“你找个心理医生过来给他看看,感觉他精神有点不太对。” 倒不是觉得这人疯了,就是单纯的感觉这人吓的精神都没了。 “咚咚咚。” 王队头也没抬,“进来!” 来人说,“陈法医叫你回办公室一趟。” “行。”王队站起来,拿着审讯记录,“先关起来,别苛待了。” “知道了。” 办公室里。 陈法医和痕检赵维正在讨论着,见王队过来,就停止了讨论。 王队把审讯笔录给两人看,却发现这俩人对视一眼。 王队:“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痕检赵维开口了,“我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信吗?” 王队:“什么意思?” 陈法医拿出白萝的审讯笔录,“这两人说的东西没有太大出入,节点时间都能对得上。” 赵维说:“而且,我跟陈河发现,别墅玻璃上的血渍还有厨房拐角以及墙上的爬痕血迹经比对DNA发现。” “都是属于死者邹玲玲。” “但是,经分析,上面的血痕都要晚于视频里,邹玲玲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王队不可置信道:“死人爬墙了??!!” 陈法医陈河抿着嘴摊了摊手,“我们还在冰箱里李乐章的头颅上,发现了邹玲玲的血手印。” “从痕迹和力道来看,当时钳的很紧,而且,李乐章的脖子处的伤口痕迹是成撕裂状。” 也就是说他脑袋是被人活生生的薅下来,塞进冰箱里。 王队张了张嘴。 陈河又接着说道:“别着急张嘴,卧室里发现的人皮有一个是邹玲玲的,上面检测到了李乐章的指纹。” “而另一张较为完整的皮上,我在头部检测到了和邹玲玲手掌差不多大小的掌印。” 赵维补充:“比对后是和冰箱里头颅上的那个血手印一样。” 王队看着这些资料,坐在了椅子上,半晌他头疼的摸了把脸,“这他妈报告可怎么写…………” …………… 系统空间里,柏嘉泽坐在系统幻化出来的椅子上。 神色放空的看着那无尽的数字代码。 他又遇见了那个人,却依旧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心脏的位置宛如空了一块。 半晌柏嘉泽吐出一口气,心情不是很高涨。 巴掌大的系统扑过来,搂着他脖子哭的稀里哗的,数字幻化成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冰冰凉凉的。 系统:“你知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我有多着急!!” “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柏嘉泽无奈戳了戳他,“好了,我还没怪你不联系我呢…我叫了你那么多遍!” 数码小人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你冤枉系统!明明是我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你!” “好好好。”柏嘉泽应着,“是我是我,第三个世界才完事,我们休息一会儿还是继续下个世界?” 系统收起眼泪,“才不是,你第三个世界早完结了!” 柏嘉泽一怔,“不是才……”结束吗? 系统扯着他的脸,“你忘啦!你被偷画的打死之后就结束了!!” 然后他又哭了,“你知道这五年!!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回系统空间发现你不在!我都要疯了好吗!要不是分数线绑定还跟你连着!我整个系统都要哭没了!” “呜呜………” “我以为……”柏嘉泽嘴唇动动,“这次任务才四天………” 原来他想起的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他眼神落在还捏着自己脸的系统,他又戳了戳系统那数据幻化跟果冻一样的身子,“你真的要把自己哭没了?” 系统收回手,扭头闷声道:“没有!” 柏嘉泽笑了笑,“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也不行!”系统看着他,即便是此时只有一个大概轮廓,柏嘉泽也能感觉到系统的倔强与认真,“我只有你了!你不可以出事!” 柏嘉泽一愣,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好。” 他的脑海里闪过三个人的名字,他随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琛,你知不知道?” 系统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柏嘉泽重复了一遍。 系统还是没听清,“你可以在大声一点,我确定我的代码没有坏掉。” 柏嘉泽笑了笑,戳了戳他的头,“没事,我已经知道了。” 果然跟系统有关系。 他捡起掉进颈窝里的数字眼泪,递给系统,“你的眼泪请收好。” 系统接回来,数字眼泪倏的一下消失在手里,“谢谢。” 柏嘉泽笑道:“不客气。” 他看着系统目光探究。 不知道系统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看着系统从他身上跳下去,无数的系统代码涌进它的身体。 然后从一个巴掌大的小人,慢慢变成一个轮廓清晰,但依旧浑身充满着代码的成年男子。 一改之前巴掌大精致的数字玩偶模样。 柏嘉泽能从那充满代码的面部轮廓上窥见某一世那个人的模样。 恍惚间,他好像知道了系统的角色是什么。 而系统对此毫无察觉。 柏嘉泽忽然笑了,心里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消失不见。 从未想过能如此轻易地得到一个人的消息。 他盯着系统。 我想,我找到你了。 第1章 雪山上的狐狸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在柏嘉泽纯白色的毛发上。 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让他本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皮毛,更加难以分辨。 他已经在这里趴伏了很久。 一只雪兔从洞里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鼻子动了动。 见没有异常,从洞里小心的跳了出来。 柏嘉泽找准时机,快速的冲了过去,张开嘴一口咬在雪兔的脖颈处。 雪兔一命呜呼。 柏嘉泽抖了抖身上积雪,积雪顺着蓬松柔顺的毛发扑窣窣的落了下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十五天,四十五天里,系统没说过一句话。 除了第一个世界系统出现频率正常,从他们逃脱追捕之后,系统出现的频率一次比一次少。 这次更是没了声音。 要不是身体里还残存着狐狸的本能,他早就嗝了屁了。 一只不算大的雪兔被柏嘉泽挑挑拣拣吃了个干净,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狭长的狐狸眼看着地上的内脏歪了歪脑袋,始终无法下口。 算了,他芯子好歹是个人。 他在旁边用爪子挖个坑,将不吃的内脏和带有血迹的雪一起埋进去,叼着干净的兔子皮小跑回到自己居住的山洞。 山洞的位置在半山腰,说是山腰但也要比别的山高出许多,柏嘉泽曾站在洞口向外看去。 那是一片绵延不断的山,许是季节原因,峰峦重叠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这里仿佛是人类的禁区。 洞口不大,大概也就三个正常体形成年人并排站着的大小,旁边儿扔着两张鞣制失败烧糊的兔皮。 柏嘉泽叼着兔皮瞥了一眼那一团黑黢黢依稀能看出是兽皮的东西朝洞里走去。 洞口虽小,里面却是异常的宽敞,是个不错的住处,侧面避风处有他得劲巴力找来的干草,这么多天他一直睡在上面。 聊胜于无吧,变成兽形睡在上面不动的话刚刚好。 柏嘉泽把叼回来的兔皮放到一旁,在它旁边还晾着大大小小十几张兔皮。 也算是跟家里人团圆了。 兔子能生这么这么多个,总有一只是跟它一个妈生的,他想。 一只狐狸很人性化的坐在草堆上,发出“唉”的一声。 成精了一样。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柏嘉泽目光扫视着洞穴里自己仅有的“装备”。 小草堆一点。 真就是一点,大部分植被都被冰雪覆盖,符合舒适要求的更是少之又少。 攒了一个多月十八张,算上作废两张才二十张的兔皮,本就不富裕的财富雪上加霜。 从探险者尸体上扒拉出来重量和质感都非常哇塞的银灰色火石打火机,上面用激光在机体上刻着L字样,纯铜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禁地从来都不缺有钱的探险者。 还有在尸体五十米外被雪埋的只剩个尖的橙光色帐篷里挖出来的不锈钢盆,比脸盆小比小盆大。 柏嘉泽用爪子在草堆下扒拉扒拉,扒拉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的户外折叠刀,这个也是在尸体上翻出来的。 雪山上物资匮乏,能用的都被带走了,剩下的都是无法带走和遗留的。 然后就“便宜”他了。 柏嘉泽曾试图寻找登山队的痕迹离开这里,但雪山之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更别说登山队离开的方向。 他在这里待了四十多天,去了那么多山头,除了之前碰见的那具干尸,连个毛都没看见。 再说昨晚那场暴雪,要不是他毛够厚,换成人类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都不知道死几个来回了。 还好他不是人。 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 低头看看自己身下的小窝,眼神幽怨。 “狗系统,别让我逮着你。” 逮着你,你看我怎么虐你! 柏嘉泽变成人形,身上的皮毛顺势幻化成保暖的衣物,他拿起折叠刀认命般的刮着兔皮上的油脂。 起初化成人形时,柏嘉泽非常高兴,以为自己会修炼有法术,可随后他就发现自己只能在兽形与人形之间随意转换,想象中的法术全是痴心妄想。 那一刻,柏嘉泽是沉默的,他站在没过腿窝的雪壳里无语看着自己修长雪白的双手。 他拔出插在雪地里的双腿,默默变回更轻便的兽形,不至于让自己在厚厚的积雪里寸步难行。 柏嘉泽鞣制兽皮不为别的,为了自己能更舒服一些,更是为了提醒自己是个人,虽然他不惧怕寒冷,但总得有事情来做。 他毕竟是个人,是人就会感到孤独,系统在时能说话还好一些,系统不在,他怕自己长时间以兽形生活,时间一久,就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刮去兽皮上的油脂,不锈钢盆里化的雪水两天没管已经冻成了冰。 柏嘉泽折了两根先前搜来的干枝,抓把淘汰用不了的干草放在里面,用火石打火机点燃。 等盆里的冰融化,柏嘉泽扔了些先前积攒的草木灰进去,搅拌均匀后把刮好油脂的兔皮浸泡进去。 处理兽皮最好的方法,是使用硝或者白矾,那样处理出来的兽皮柔软光滑还没有异味。 但现在别说硝和白矾了,就连草木灰能供上用就不错了。 防止盆里的水变成冰,柏嘉泽还得时刻盯着火的大小,毕竟鞣制兽皮前期是反复的锤打浸泡,他也不知道水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例如一直是热水行不行? 有前两张失败的兽皮在,柏嘉泽多多少少有点点经验,只需要保持盆里的水不结冰即可。 只是这样洞里先前攒的干树枝就不能够用,天寒地冻的多多少少费些柴火,新捡的树枝又湿又不好烧,只能先存晾着,他看了眼一次只能泡两张兔皮的盆,又看看一旁剩余的十六张兔皮。 柏嘉泽看了眼火势,往里面加了点柴,变成兽形出去找柴火,顺便打猎结束这看似充实又忙碌实则要闲出屁的一天。 ……………… 柏嘉泽扔掉手里捡来的树枝,还有一小把冬日里大自然馈赠的野果,快速的跑了过去。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是人! 即使被雪埋的只剩下一条背带,还是被他一眼认出那是个包带,还是大容量旅行包带!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满满的物资啊!!那里面会有药物!会有柔软的睡袋和干巴巴的干粮!!运气好会有保质期超长的罐头!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添加剂食品了! 噢!想想就棒极了! 他就说他今天心血来潮更换线路回洞是有原因的,原来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啊~感谢上天的馈赠。 柏嘉泽压根儿就没想过埋在雪里的人能活,昨晚的暴雪他是经历过的,他都差点埋了,更别说人了,再说这个人啥时候死的都不一定。 嫌两条腿跑的慢,中途他还变成了兽形。 一路跑到黑色的包带旁边埋头吭哧吭哧挖了起来。 挖到一半,柏嘉泽歪了歪头,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挖着。 最后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雪洞里的人。 雪积的时间久了,就会有一定的厚度密度变高,这时候用来堆雪屋掏雪洞是特别结实的,且防寒效果极其不错。 显然雪洞里这个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匆匆忙忙的掏了个雪洞,在暴风雪把他冻死之前住了进去。 或许是觉得自己安全了就睡了过去,但低估了暴风雪的程度,导致通风口堵塞,不知道什么原因醒了过来,只来得及把包扔出来人就晕了过去。 根据雪的厚度来看,包被扔出来不久雪就停了。 好消息他还活着,坏消息,不一定能活。 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这算什么?算他命不该绝?那包归谁? 柏嘉泽眯了眯眼睛,探头把人从雪洞里叼了出来。 还挺沉。 将人从洞里拖出来,柏嘉泽低头在那人脸上嗅了嗅,微弱的气息从鼻下传来,他低头打量着这个昏迷的人。 细皮嫩肉,高鼻薄唇,眉峰凌厉,因为缺氧嘴唇变成了紫色。 有点儿妖艳哦。 “算你运气好。”打量够了,柏嘉泽变成人形,反正这会儿人昏迷也看不着他,他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他打开从雪堆里扒出来背包在里面翻找着,里面的东西跟他之前猜的都差不多,能量棒,糖,一些衣物,还有一些登山用品以及便携式氧气瓶。 可见这人登山前做足了准备。 柏嘉泽把人装进睡袋又给吸了会儿氧,见人嘴唇颜色恢复的差不多才停下。 他把东西都整理好背上,又围着穴洞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挖洞用的工兵铲。 不想错过任何装备的柏嘉泽满脑袋问号。 大兄弟你徒手挖洞啊???? 柏嘉泽不信邪的又找了一圈,连带着雪洞都搜了一遍,怕压在雪里没看见。 最后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 看着睡袋里的人,柏嘉泽说了一句,“你厉害。” 拽着睡袋一步一个脚印的将人拖了回去。 回到洞里,柏嘉泽左右看看将人安排在自己小草窝旁边儿。 条件恶劣,柏嘉泽无法判断这人的状态,只能从面相呼吸判断出来状态还算稳定,怕人活不过来,他又给吸了会儿氧,距离近的原因,柏嘉泽注意到这人干涸的嘴唇。 片刻后,柏嘉泽将不锈钢盆里的兔皮挑出来拧的半干,草木灰水泼出去,用雪把盆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干净反光才停下。 看着地上泼出去的草木灰水,柏嘉泽有些惋惜:“白瞎我这草木灰了。” 没关系,他还可在攒。 在之前的火堆里添些柴,柏嘉泽烧了干净的雪水,把包里的糖块丢进去两颗,等彻底溶化后稍微凉一凉能喝时,他从背包里翻出勺子,一点一点喂给那人。 平躺不好喂,柏嘉泽只能从后面将人护岸住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的把淡糖水喂进去。 “遇见我,是你的福气。” 第2章 救命之恩 昏迷中的某人对于自己的“福气”丝毫不知情。 见人没有醒的迹象,柏嘉泽坐在自己的小草窝上,拿起折叠刀处理未处理完的兽皮。 刮制兽皮的声音夹杂着木火燃烧的噼啪回荡在整个山洞。 一时间竟有些安逸。 萧以琛就是在这种感觉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紧随其后的就是身体上的束缚感,这才发现自己被装进了睡袋。 意识到身边有人,萧以琛没有乱动,转而重新闭上眼睛,盘算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坐在他不远处的柏嘉泽则是在萧以琛醒过来的那瞬间就知道他已经清醒。 毕竟昏迷时的呼吸与清醒时的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 托不是人的福,他耳朵异常灵敏,只是不知道人醒了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缺氧憋傻了?不应该啊? “醒了就说句话吧,证明一下自己没事儿。”柏嘉泽动作不停。 萧以琛睁开眼睛,望着洞顶,片刻后声音沙哑的回道:“谢谢。” 说着他动了动,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很年轻,看起来没比他大多少,头发半长,脸型精致,一双狐狸眼清冷又妩媚。 不是他队伍中的任何人。 “不客气。”柏嘉泽停下手里的动作回道。 说话间,萧以琛已经坐了起来把洞里扫视了个遍。 目光在处理过的兔皮还有不锈盆上停留的时间较长,但也很快的就挪开了视线。 他目光落在这洞里除了他唯一的一个活人身上,说:“你救了我,出去后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房子,事业,女人他能力范围之内的条件都可以。 哦莫!哦莫!柏嘉泽挑了挑眉,这是什么少爷总裁式的发言?? 萧以琛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嘴角微勾眉毛一挑,问他。 “你很有钱?” 萧以琛抬了抬下巴。 “还行。” 还行,就是我很富的意思,敢让他提条件,就是在说我不但富的流油!我还有权! “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柏嘉泽问。 “能力范围之内。” “哦……这样啊。”柏嘉泽拖了个长音,“那我现在用可以吧?” 萧以琛垂下眼睛,遮住眼里对于这种迫不及待使用条件的嘲讽。 丝毫沉不住气,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当然可以。”他说。 他听见那年轻人说:“都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可又有句古话说的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我不占你便宜,也不用你嫁,我委屈点,你娶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 萧以琛唰的一下看过去,眼神错愕复杂,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谁占谁便宜?还委屈点?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人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 他抿着嘴,语气僵硬:“不行!换一个。” “真的是……。”柏嘉泽把兔皮放到一边,“不行你吹什么牛逼。” “你!咳咳咳咳!!………” 长这么大,他说的话还从来没有被人当成吹牛逼过……! 萧以琛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看他咳的厉害,柏嘉泽不免有些担心,他别真把人给气死。 虽然他不喜欢少爷款儿,但真不是故……… ……好像是故意的。 “氧………”萧以琛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氧气……” 柏嘉泽赶紧把包旁边的氧气瓶拿给他。 “消消气,快,吸两口,” 萧以琛接过氧气瓶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吸了会儿氧,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睁开眼睛:“结婚,不行。” “不行就不行呗。”柏嘉泽无所谓的说道:“逗逗你,瞧把你激动的。” 萧以琛:“…………” 他闭上眼睛,刚拿下去的氧气瓶又重新放到了鼻子上。 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柏嘉泽盘腿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就在把人从雪堆里挖出来的时候,四十多天没有声音的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像是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 柏嘉泽喂了一声:“你饿不饿?” 萧以琛睁开眼睛:“不算饿。” “那不算饿,那等一会儿咱俩一起吃。” 萧以琛没有否定。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柏嘉泽问。 “你说。” “那个雪洞是你自己用手挖的吗?” “………”萧以琛看着他,想到什么,有些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你就当是我自己挖的好了。” 柏嘉泽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多有钱的人被救之后,对于这种意外都难免情绪激动,坏也好好也罢都是自然情绪,这人却好像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自己差点死了这件事。 什么叫你就当我自己挖的好了?难不成是别人挖好了他钻进去了? 柏嘉泽一堆疑问,最后都化成了个“哦”字。 柏嘉泽不皮的模样显得人很乖顺,萧以琛就看他顺眼几分,他道:“你叫什么?” 柏嘉泽弯起眼睛,笑吟吟的问:“我嘛?”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张开手指小孩似的摇了摇:“撞到脑袋忘光光啦!!” “你全忘了?!”萧以琛质疑。 他看着洞里这些东西明白了,他原以为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没想到…… “你自己一个人?” “嗯哼。” “你队友呢??” “死光了呗。” 萧以琛眯起眼睛:“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柏嘉泽翻了白眼,嘴跟淬了毒一样,“你说的那不是废话嘛,我都在这儿破地儿四十多天了,还没有搜救人员过来救我,这不明摆着全都折里了嘛。” “再说了,他们都出去了不报警救我干嘛?谋杀啊?” “也说不定。”萧以琛神色放松的靠在石壁,不似之前那样警惕,他打量着眼前这人,见对方神色自然,又看了看地上的兔皮问道:“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有队友呢?” 柏嘉泽动作不变,依旧撑着下巴,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他:“你是自己来的吗?” 萧以琛眯着眼睛,盘算着队里的这些人,吐出两个字:“不是。” “这不就完了,你都知道组团进来,我是什么傻逼物种吗?自己跑到这受苦?我很贱吗?” 这一刻,萧以琛很想撕烂他的嘴!他又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非得在这里听这人讲话?留个联系方式让他联系自己就走不好吗???? 忽然,萧以琛想到之前那个算命说的话,算命的说他这次进山命里会有一劫。 之前的不算,这人才是那个劫吧? 回顾以往二十四年的经历,这还是萧以琛第一次想要撕烂一个人的嘴。 他抿着嘴闭上了眼睛。 坐在对面的柏嘉泽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刚刚还有精神的人,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萎靡。 “你饿了吗?”他问。 萧以琛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无力:“大概吧。” 他不是很想睁开眼睛。 柏家泽看了眼外面的时间,留下句你等着,就起身跑了出去。 带起的风让萧以琛微微睁开双眼,却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跑的很快。 孤身一个人,失忆(不一定是真的),独自在阿尔瓦雪山中心居住四十多天,并且在没有什么装备下生活且身体状态非常不错。 怎么看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他瞥着地上的兔皮,单从兔皮的状态来看,那人没有说谎,他确实靠这些维生。 就算按一天一只兔子的数量来算,也有小二十天的时间,这次出发很急,几乎早上说进山,中午就已经整理好东西上了飞机,根本不可能有人提前收到消息雇人在这里蹲守,这和他们队进山的时间对不上…… 至于他队里的人,萧以琛冷笑,闭上双眼,再等等………… 等一个…………全都一网打尽的机会。 不多时,柏嘉泽就拎着一只鹿腿走了进来,他兴冲冲的把鹿腿举到了萧以琛面前:“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鹿腿?”萧以琛看着举到面前的大腿肉。 “嗯哼!” 萧以琛朝外面看了看:“你怎么找到的??” “捡的。”柏嘉泽坐在火堆旁,鹿腿冻的有些硬,他指了指鹿腿上的齿痕:“这应该雪豹咬的,不知道受到什么惊吓让它放弃了这只猎物,反倒便宜了咱俩。” 雪豹这种生物在雪山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能让它受惊松口放弃食物的生物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人就算一个。 萧以琛垂下眼睛。 外面太阳已经西垂,很快就会变得漆黑。 柏嘉泽简单的支了一个架子,霍以琛从睡袋里出来,就着热水吃了块压缩饼干。 柏嘉泽把处理好的鹿腿架在火堆上,看见他吃压缩饼干,嘴有点痒痒。 “喂,好吃吗?” 萧以琛看向他,“不好吃。” 柏嘉泽勾勾手指:“给我尝尝。” “………”萧以琛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块。 柏嘉泽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第一感觉就是硬,咸的,有点香,但也就那么回事儿。 “是不太好吃。”他说着不好吃,东西却没省下,一块儿很快就下了肚。 刚吃完,萧以琛就扔给他一盒东西。 柏嘉泽接住,疑问道:“什么东西?” “调料。”萧以琛说。 鹿腿是冻的,要烤熟需要很长时间,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就消失不见,洞口外黑沉沉的。 柏嘉泽翻动着鹿腿,不让它被火烤糊。 第3章 面条 香料撒下去,鹿肉的香气在山洞里弥漫开。 萧以琛靠在墙壁上静静的看着,火光将他的面容照的明明灭灭。 先前的火堆早已被人分了出去做照明的火种,只剩下烤肉用的火炭。 良久,他开口:“你叫什么?” “我没叫啊。”柏嘉泽从火种里挑了块烧好的木头放进木炭堆里,扭过头去看目光好似看透一切的萧以琛,弯了弯眼睛:“是你在叫。”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说了我全忘了。”柏嘉泽把目光放回快要烤熟的羊腿上不在意的道:“是你自己不信的。” “要不行,我跟你姓也行。”柏嘉泽动作一顿。 ??? 他才反应过来。 “我说。”柏嘉泽扭头看向上半身从睡袋里出来靠在墙上,下半身还在睡袋里裹着的人,“你一直问我叫什么,问东问西的套我话,你自己叫什么干什么的一点都不透露。” 说着他上下扫了一眼,意有所指的道:“怎么?怕我杀了你啊?” 话音刚落。 “我姓陈。”萧以琛就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陈一琛。” 听见名字,柏嘉泽眉头微微隆起,神色有些茫然? 抻一抻? 他说:“你说的太快,我没听清,你姓陈还是姓抻?” 柏嘉泽自我怀疑,有姓抻的吗?有吧? “姓陈。”萧以琛回答他说:“陈一琛。” “陈一琛啊。”柏嘉泽看着他眼睛弯弯,嘴角翘起:“真好听。” 像面条。 “你多大?”他问。 “……虚岁二十四。”萧以琛回得缓慢,好似不愿意透露。 “哦~那比我……不好意思……我忘记我年龄了。”柏嘉泽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看不出来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萧以琛看着他掀了掀眼皮。 “咱俩也别哎来哎去了。” “我从来不叫人哎。”萧以琛说。 “你叫人喂,我知道。”柏嘉泽说。 “………”萧以琛动了动手指,心里想,算了,就这样吧。 “我叫你琛哥怎么样?阿琛?”柏嘉泽掩盖自己的年龄,直接默认自己比陈一琛小。 萧以琛没有说话,没认同,也没否定。 两次试探,柏嘉泽晓得他戒心重,但他一个呆在雪山上的狐狸上那整名字去,不如破罐子破摔:“你总问我名字,反正我在这儿这么久也没人来接,暂且跟你姓陈,可以吧?” “你叫陈一琛…” “那我叫陈晨怎么样?”这名字一看就很有缘分。 “………”暗中萧以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你开心就好。” 左右姓陈不姓萧。 无所谓。 鹿肉烤好后很香,就是吃起来有些咬头,柏嘉泽还好,牙口比普通人强了不少,萧以琛吃了一块就不再继续,躺进了睡袋。 柏嘉泽处理好火堆就坐回了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小窝上。 那堆干草对于他来说,现在就是个屁垫。 原形时趴着刚刚好,现在坐着嫌小。 躺在睡袋里的萧以琛看他收拾好东西就坐在了那堆破草上,闭上眼睛一副要准备睡觉的模样眉头皱了皱:“你就睡这儿?” “对呀。”柏嘉泽睁开眼睛,弯弯的看着他:“心疼呀?心疼你把你睡袋给我睡。”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草窝:“我把我草团给你睡,不白占你便宜。” 这是萧以琛今天第二次从他嘴里听见“不占便宜”几个字。 他没说话从睡袋里出来,翻出隔层里放的衣服,掏出来扔给了“陈晨”,“你垫在身下还是盖在身上都行。” “哇。”柏嘉泽接过这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重量和质量都很好的衣服,感动似的哇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垫在了身下:“你人真好~” 他忍这硬床已经很久了! 萧以琛已经躺回睡袋闭上了眼睛,听见一旁的赞叹心颤悠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明白这人的尿性,还是因为别的,总归是有些不自然。 山洞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柏嘉泽睡不着,他耳朵灵敏知道另一个人也没睡着。 良久,他道:“我们怎么出去。” “等。”萧以琛回他。 柏嘉泽以为他说的是等待救援,有亿点担心。 “昨晚那场暴风雪大的很嘞,我侥幸把你救下来咯,你的队友就不晓得是什么情况了噻,怕不是死球喽。” 萧以琛被他突然的口音弄的睁开眼睛,不得不看向他:“你到底是哪里人?” 柏嘉泽眨眨眼:“你猜噻。” 萧以琛注视着他,半晌回答了之前的问题:“等明天我的人到。” “你的人?明天?你队友?”柏嘉泽三疑问,“他们还活着?” “花了钱,他们死我都不会死,我死,他们谁也别想活。” “哇!!你好厉害!”柏嘉泽适当的捧起。 “………”萧以琛脸有些热忽然觉得好累,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觉得刚才说的话非常的……装逼。 这种感觉之前是没有的,自从进了雪山遇到这个人之后。 “算了,睡觉吧,和人集合后就能回去了。” 他听见“陈晨”应了一声。 “嗯呐。” 萧以琛:“………” 萧以琛没有说谎,第二天蒙蒙亮时,他队友就找了过来。 他们一接近,柏嘉泽就警惕的醒了过来。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星星火点。 他伸手推了推萧以琛:“面……陈一琛!醒醒,你队友来了!” 萧以琛缓缓睁开眼睛,事实上他这一晚睡的并不踏实。 他把手从睡袋里抽出来,看着手腕上的定位器,四个红点正在朝着绿点的方向靠近,但位置并不在洞口。 他朝着柏嘉泽扬了扬手腕:“不错,很警惕。” 柏嘉泽抬下巴:“你以为我在这里活着就全靠蒙啊?” 他眼神在萧以真手腕上扫过:“定位器不错,出去送我一个。” “可以。”萧以琛从睡袋里出来,整理着背包里的东西,“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怕我再丢,人找不到我。”柏嘉泽借着星星火点儿点燃了柴火,弄了些干净的雪放在里面使其融化。 萧以琛看了他一眼。 他俩速度很快,分工明确,萧以琛队友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简单的洗漱。 没有劫后余生重逢时的喜悦,也没有多么的热烈。 队友出现在洞口时,萧以琛只是轻轻的抬了抬下巴说了句:“来了。”又朝着旁边指了指:“进来站着,外面多冷。” 不像是队友,更像是上下级。 柏嘉泽眼神一会儿在萧以琛身上,一会儿又在萧以琛的队友身上。 眼珠子滴溜溜的看起来在打什么主意。 刘语的注意力在进山洞之后就放在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萧以琛身边的男人身上。 不只他,所有人都在猜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眼神交流也好,暗自观察也好,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气氛有些压抑。 把洞里的火堆用雪压灭,萧以琛将柏嘉泽执意要带上的兔皮塞进包里带上,穿好装备,萧以琛背着鼓鼓的包率先走了出去。 柏嘉泽跟在后面。 刘语跟了上去,眼神划过口罩护目镜什么都没有的柏嘉泽,落在萧以琛的身上。 “队长!” 萧以琛脚步不停,“回去再说。” 柏嘉泽感觉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在萧以琛身边,试探性的问道:“你在生气?” 萧以琛瞥了他一眼。 萧以琛的脸被厚厚的面罩线帽以及护目镜遮掩的严严实实,连带着他的队友都是一样的装备,柏嘉泽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见眼神,只能通过动作确定萧以琛看了自己一眼。 生气了?是生气了吧? 他看了一眼萧以琛走的方向,提醒道:“这不是下山的路。” “我知道。”萧以琛说,他看了眼方向,确定好方向后才继续走:“我还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就回去。” 柏嘉泽点点头,扭头看了眼的队友,一回头就撞在了萧以琛身上。 他后退一步,看着捂的严实的萧以琛有些蒙:“走啊!你看我干什么?” “别动。”萧以琛找出备用的护目镜戴在了柏嘉泽脸上,宽大的护目镜瞬间遮住了小半张脸。 很显脸小。 萧以琛看了看,把围在脖子处的防风面巾解了下来围在柏嘉泽脸上,还顺带给捋了捋头发。 弄完,他朝队里道:“谁有备用的帽子。” “我有,队长。”那人快速的放下背包从里面找出一顶备用的纯黑色线帽递给萧以琛。 萧以琛接过帽子给柏嘉泽戴上,柏嘉泽向后躲了躲,想要自己来却被按住,有些不明所以,“你抽疯啦?” 昨天不想搭理我今天献殷勤? 听没听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几个字? 萧以琛不知道柏嘉泽在想什么,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没有解释。 他说:“宋禾,你跟我多久了?” “六年了。”递给萧以琛帽子的人回道。 萧以琛将柏嘉泽帽子下的头发整理好,淡淡的说了句走吧,就重新赶路。 跟在后面的宋禾看着萧以琛的后背,面罩下抿直了嘴,心跳有些加快。 四个小时后,小队进行休整。 第4章 良心被狗吃 柏嘉泽吃着干巴饼干和罐头,坐在那恢复体力。 雪窝里小队氛围一如既往的沉默,让人浑身不舒服。 柏嘉泽用手肘碰碰萧以琛:“我们去哪啊?” 他这话一出,正在吃东西的刘语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宋禾更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找在雪山上的温泉。”萧以琛拍掉手上的碎屑说道。 “温泉?”柏嘉泽疑惑:“你找温泉干什么?” 萧以琛说:“阿尔瓦雪山中心有处天然温泉眼,温泉眼里有一种透明质地的鱼,和温泉边生长的浆果一起炖熟以后,味道还算不错。” “你就是为了这口吃的才进山的???”柏嘉泽不信。 雪山危险,冻死人更是常有的事,更别说开发极少的中心地区,虽然与陈一琛相处时间没多久,单凭直觉和行为来看,就不是为了口吃的甘心冒险的人。 只能说是图谋些什么。 萧以琛勾勾嘴角看着他:“你猜。” 柏嘉泽:“………”现世报。 两人的交谈又或者是萧以琛的态度让整个小队的氛围轻松不少。 刘语吃完手里的饼干,笑呵呵的看向与萧以琛态度相熟却不知道内情的柏嘉泽。 “小兄弟哪的人啊?” 哪的人?柏嘉泽想了一瞬就给出来答案,他拇指向后一勾指向坐在旁边的萧以琛:“他的人。” 先前萧以琛说队友是他的人,他俩现在怎么也算半个队友了吧? “啊?”刘语的笑容一顿,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目光移向萧以琛,却见对方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哈哈笑两声:“都是自己人,我姓刘,叫刘语,看模样比你大上不少,你叫我刘哥就行。”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萧以琛的身份,指着旁边那三个人:“余光,于启,宋禾,都是跟在队长身边的老人了。” 柏嘉泽打过招呼,“我姓陈,陈晨,和你们………” “休息好了就走吧。”话没说完,就被起身的萧以琛打断了。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戴上了护目镜,穿戴好后,一行人起身赶路。 晚上,小队搭建了雪屋,萧以琛借着火光在地图上画了个叉。 柏嘉泽凑了过去,火光将他照的面容柔和俊秀,眼光流转透着丝狡黠,两人凑的很近。 他看着打了好几叉的地图,有些语塞。 他看看地图,又看看萧以琛,萧以琛就这么任由他看着:“看出什么来了?” 然后他听见“陈晨”幽幽的说道:“你根本不知道温泉的地址对不对?” “也不能这么说。”萧以琛在地图指了指。“我知道温泉在雪山中心的位置,还知道所在的雪山高度。” 柏嘉泽伸出手指点了点打叉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被排除的。”萧以琛看着柏嘉泽说。 柏嘉泽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吃过那什么鱼炖的汤?” 萧以琛:“没有。” “有人开高价让你找这鱼?” “不是。” 柏嘉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一琛说这这鱼汤味道还行,并不是他吃过,而是有人跟他说过。 从陈一琛醒来后可以让他随便许愿的行为来看,陈一琛有着一定的实力,能让陈一琛心甘情愿四处爬山头找鱼的人,更是身居高位。 高位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尝过,能够提起的东西,要么真好,要么真稀奇。 鱼汤可能真一般,但一定稀奇,稀奇到陈一琛不惜爬了三四个山头,人差点死翘翘后也要找,稀奇到能靠着这鱼汤在高位者面前露脸。 想到这,柏嘉泽心中泛起怜意,他拍了拍萧以琛的手:“你太拼了,你需要休息。” 萧以琛被柏嘉泽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不知所以。 听见说什么之后,他静静的看了柏嘉泽一会儿。 弄的柏嘉泽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我……” 萧以琛这时收起了手里的地图,“睡吧,明天起来还要爬山。” 柏嘉泽摸了摸自己的脸:“噢。” 整支队伍,只有柏嘉泽没有睡袋,他不怕冷,但谁都觉得他会冷,生怕早一起来他嘎了。 几个人用备用更换的衣服给他凑了一床盖的,位置挨着萧以琛。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东西,一行人接着找温泉,依旧是萧以琛领路。 柏嘉泽跟在他身边像个蜜蜂一样:“你昨晚是不是想把你睡袋给我?” 萧以琛:“你想太多。” “那你昨晚那么晚才进睡袋?” “在想我早上一起来身边会不会躺着个死人。” 柏嘉泽撇撇嘴小声道:“没良心。” “是啊,我良心让狗吃了。” 柏嘉泽震惊:“这你都能听见!?” 一连几天,一队人都在赶路找温泉鱼休息中度过。 直到物资快要见底时,柏嘉泽表示出了担忧,他一只狐狸,腿跑瘸了也打不了六个人的猎啊。 萧以琛就很淡定。 第二天柏嘉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壕无人性”。 直升机以空投的方式把物资投放到了距离他们几百米的位置。 柏嘉泽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队人补齐物资,连带着柏嘉泽都有一份,晚上不用再睡衣服堆里。 离开时,他看着萧以琛欲言又止。 萧以琛看着他:“箱子和更换的衣服会有人回收。” 柏嘉泽摇摇头。 萧以琛:“你想问既然有直升飞机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找?” 柏嘉泽:“诚意和心意。” 萧以琛挑了挑眉:“聪明。” 当天夜里,小队交谈过后,柏嘉泽得到了聪明的奖励,一台单机游戏机。 “哇!~”柏嘉泽眼睛亮晶晶的接过来,“游戏机!!” 天知道之前他还能变成狐狸追兔撵鸟,这几天规规矩矩的差点儿憋出心理疾病! 感谢上天。 感谢陈一琛! 他看看手里的游戏机又看看萧以琛,毫不吝啬自己夸赞:“你真的好棒!” 真的太棒了! “试试。”萧以琛说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目光始终落在柏嘉泽身上。 潜意识促使他想要更多……再多…… “你都失忆了,还玩的这么顺手?” “我失忆了,又不是变傻啦。” 目睹一切的刘语几人,对于陈晨的身份又多了一层猜测。 当天夜里萧以琛做了个梦,梦里陈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眼里全是他,不断的说着你好厉害!你好棒!偶尔还会心疼的看着他,说要不咱歇一歇吧。 歇一歇…… 他也想……可…… 梦境杂乱无章,睡的让人疲惫,萧以琛睁开眼睛时,雪屋里还是昏暗一片,篝火只剩一点。 他动了动眼睛,梦里的一切转瞬即忘,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让人记忆深刻。 他侧过头去看睡在他旁边的人。 整个人裹在睡袋里,只露出脑袋,皮肤白皙睫毛纤长,看起来异常的乖巧。 可惜,长了张嘴。 他目光扫过气色很好的嘴唇,这张嘴从来不吝啬对他的想法。 坏的,好的,想说就说,从不遮掩。 他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天色泛白,小队的人收整好再次出发。 临近中午时,他们找到了温泉的痕迹,柏驾泽小跑过去,愈是靠近温泉,裸露的黑色碎石越多,上面生长着零零散散些许植物,个别的草植上还生长着红色浆果。 柏嘉泽跑到温泉边上朝里面看去,温泉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鱼?” 萧以琛从后面走过来,蹲下摘了一颗浆果碾碎,“再找找看。” 这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温泉眼,小的有脸盆那么大,大些的足有泳池大小,深的地方有一人深,浅的地方不足半指。 于启在一个半人深的温泉池子里找到了传说中的温泉鱼。 温泉鱼呈透明状,游在水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柏嘉泽丟下去一枚浆果,水面瞬间泛起涟漪,吃掉浆果的温泉鱼如同做了记号,腹部有一小块红色在清澈的温泉水中异常显眼。 他笑吟吟的看向旁边儿的队友,晃了晃手里的浆果:“我有一个钓鱼的好方法…” 有浆果做标记,抓鱼确实顺利不少,与此同时,柏嘉泽在采摘浆果的时候,在这里发现了熊的粪便。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温泉鱼在这里几乎没有天敌,却没有泛滥成灾的原因。 水里没有天敌,不代表陆地上没有。 这里柏嘉泽采摘好浆果,小心翼翼的放到容器里避免损坏,他这边没问题,但萧以琛那边出了状况。 他走过去:“怎么了?” 余光和萧以琛蹲在地上看着运输盒里翻了肚一动不动的温泉鱼。 “鱼死了。” 刚捞出来一个小时,就全部死光了。 那边采摘浆果的于光和宋禾也回来了,宋禾手里的浆果在采摘之后就放进液氮进行速冻保鲜。 这次来,萧以琛做了两手准备,特意带了液氮就怕鱼和浆果不易保存。 但死的比不过活的,冷冻比不上鲜的。 整体的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萧以琛让余光捞几条鱼用液氮封存上,自己盯着箱子里的鱼研究着。 “能不能是水温的事儿?”柏嘉泽说。 萧以琛伸手试了试箱子里的水温,水虽然还热着但确实比温泉水低上不少。 “不太好办。” 第5章 松弛 刘语在一旁提醒,“我们时间快不够了。” 萧老爷子寿辰,温泉鱼本身就是一步险棋,如果被时间耽搁住,那么是活鱼是死鱼就已经没什么区别。 但谁又能想到温泉鱼失温就死。 柏嘉泽看着死掉的温泉鱼想了想,从一旁的背包里找出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去:“用这个行不行?” 萧以琛接过保温杯,这保温杯还是当初陈晨抱怨烧热水麻烦储存不了,他叫人准备的,也没见用过几次,全然忘在了脑后。 拧开保温杯盖子,一股热气从保温杯里涌出来。 “什么时候灌的热水?”萧以琛问。 柏嘉泽回忆着,“凌晨六点左右吧?你那会儿刚出去,距离现在怎么也有六个小时了。” 萧以琛用手试试水温,早上灌的热水现在还是烫的。 他看了眼时间,把水杯里的水都倒了出去,装上温泉水进去。 保温杯不算小,但也不算太大,两指宽的温泉鱼只能装上三条。 “宋禾,你把手里的冻鱼给刘哥。”萧以琛拧上保温杯盖子,没有盖的太深,怕没有氧气进入。 宋禾脸色有些僵硬,他把手里的液氮罐递给刘语,笑的有些勉强:“刘哥你拿鱼吧,我背行李就行。” 刘语不明白萧以琛这么做的用意,但多少察觉出丝不对劲,宋禾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至于连个鱼都拿不好。 他看了眼神色不自然的宋哥,大概猜到和那晚两人失踪有关,小队里能留下来的就没有傻的,伸手接过,道了句:“行。” 做完一切后,剩下的就是跟时间赛跑,保温杯最长保温时间是十二小时,盖上盖子完全不透气,需要频繁的打开盖子透气,透气温度就会流失。 一行人只能快速的朝着植被区的地点匆匆赶去。 雪山上银装素裹,雪松的绿意成了这里唯一的点缀,朗朗晴空,阳光照亮了覆盖在松树上的积雪,一片明亮,宛如仙境般美丽。 但此刻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无人欣赏。 按照定位器的指示,萧以琛很快就找到雪地摩托的位置。 气还没有喘匀,柏嘉泽就被箫以琛迎头扔过来的衣服蒙上,同时还有两个字。 “穿上。” 柏嘉泽给保温杯口打开一会儿,匆匆的换上衣服。 萧以琛骑上摩托车,回头声音快速又冷静:“陈晨跟我一起!余光你骑让刘哥坐后面,于启你跟宋禾一组。” 说完他戴上头盔看向柏嘉泽:“上车!” 柏嘉泽戴上头盔坐稳后,属于机车的轰鸣声响起。 瞬间周围的一切快速的向后退去,柏嘉泽一手抓着萧以琛的衣服一手护着怀里的保温杯。 雪地摩托速度很快,但萧以琛驾驶的很稳,几个坡度柏嘉泽心里一阵紧张,都稳稳的过去了,能看出来经验很足。 他看着萧以琛,眼里全是兴奋。 这太酷了!! 直到一处空地,萧以琛速度才慢下来,顺着坡势滑了下去。 靠的近了,柏嘉泽看见了停在空地上的两架直升机,再次感觉到了来自“壕”的快乐。 下了摩托,萧以琛摘下头盔,单手拎着走到柏嘉泽的身边:“鱼怎么样?” 他看柏嘉泽单手护在胸前,一只手摘不下头盔,伸手帮摘了下来。 “鱼没事儿。”柏嘉泽弯着眼睛,他拉开衣服,露出里面开着出水口的保温杯。 萧以琛瞥了眼杯口,伸手将水杯拨开指着那片深色:“你衣服湿了。” “没事儿,我又不冷。”柏嘉泽低头看着那块湿了的衣服不在意道。 身后于启余光已经追了上来。 “陈晨,刘语跟我一起。”说完就领着柏嘉泽上了直升飞机。 飞机驾驶位上早就有人在等候,刘语看着萧以琛和柏嘉泽一起上了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上。 直升机缓缓离地,掉头朝着远处飞去。 上了飞机,萧以琛也没闲着,一条一条指令发了出去。 安排好一切才靠在背椅上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柏嘉泽靠在背椅上,侧着头看向萧以琛目光落在即便是休息也皱起的眉头上。 看起来有些疲惫。 下一秒他就和萧以琛对上了眼睛。 萧以琛:“你在看什么?” 柏嘉泽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这里。” 萧以琛抬手去摸,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看向窗外:“回去再说吧。” 说完他又看向柏嘉泽:“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柏嘉泽耸耸肩,学着他:“回去再说喽~” 松弛的不得了。 这份松弛让萧以琛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嘴角微微上扬:“随你喽。” 直升机不知道飞了多久,柏嘉泽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还是陈一琛在直升机降落之前把他叫醒。 柏嘉泽睡眼惺忪,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困倦,明显还没有清醒:“我们到了吗?” 萧以琛道:“没有。” 柏嘉泽动了动身体坐好,直升机调整航道稳稳的降落。 透过玻璃他看见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他微微睁大双眼,嘴里念叨着:“我滴乖乖………” 忍不住转头看向萧以琛:“你家到底多远啊?还要转机???” 萧以琛被他的模样弄的忍俊不禁:“怎么?嫌累了?” 柏嘉泽忍不住动了动屁股,“倒也没有……感叹一下而已。” 下了直升机上了飞机他才发现,他之前的感叹感的还是太早了。 因为这是一架私人飞机,内饰装修明亮奢华,一概东西应有尽有,而见到在这里等候的厨师柏嘉泽才知道陈一琛为了保证温泉鱼入锅之前是活的,特意调了架私人飞机在这里等候。 好在,虽然路程有些颠簸,结果还是好的,三条温泉鱼有一条还蔫巴巴的活着。 萧以琛不在乎鱼的状态,他只在乎这鱼进锅之前是死的还是活的。 将鱼和新鲜的浆果递给厨师,萧以琛从柜子里找出两套衣服,递给陈晨一套。 “柜子里的衣服没穿过,但尺码可能有些大,你先穿着。” “噢。”柏嘉泽乖乖的接过。 萧以琛瞥了眼从上飞机开始就异常乖顺的某人。 “你怎么不说话?”他说。 柏嘉泽眨巴眨巴眼睛:“因为我被您的壕气冲云霄深深的震慑住了!” 萧以琛:“…………”真能整那些没有用的。 “洗个澡吧。”洗洗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柏嘉泽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看站在眼前的陈一琛,神色有些古怪,慢吞吞道:“……要一起吗?” 这太突然些了吧。 “………”萧以琛也同样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半晌拿着衣服撂下一句:“你想太多。” 然后走开。 柏嘉泽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是他不正常吗?没有吧? 浴室里,萧以琛在想接下来的一步怎么走,脑子里忽然闪过陈晨那张脸。 【要一起吗………一起……】 他霎时将花洒关掉,脸色变幻,僵在原地。 身体出现明显的变化。 柏嘉泽从浴室出来,吹到半干的头发被他顺在脑后,露出光洁是额头。一进客区他就发现陈一琛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转着手里的手机。 柏嘉泽看了一圈,没看见刘语,飞机已经起飞,客区就陈一琛一个人,算上他两个。 “刘哥呢?”他问。 “还有事情让他去办。”萧以琛调整坐姿,眼神打量着穿着他衣服的陈晨。 陈晨无疑是好看的,皮肤白皙,四肢纤长有肉,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狭长灵动,丝毫不见女气,相反,眉眼间偶尔还带着几分冷峻。 偏偏人又爱笑爱闹,连最后的这几分冷淡也冲了个干净。 正儿八经的男人。 萧以琛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阿尔瓦雪山上,陈晨作为救了自己的人,又年龄相仿自己难免有些特殊对待。 更何况他俩时常一起,睡觉挨着也好说话也好,都远超同队的刘哥几人。 而陈晨长得又好……人也聪明,又说过一些什么嫁娶随姓似是而非的话……这么一想,行为上似乎也有些暧昧。 萧以琛是男的,也了解男的,又不是柳下惠难免不经意间有了想法。 所以只要分开一段时间就好。 他示意:“坐。” 柏嘉泽睨了他一眼,坐下,不知道这个人在发什么神经。 “飞机落地后我会帮你联系你的家人。” “可以哦。”屁股一挨上舒适的沙发,柏嘉泽身体里那股懒劲儿就冲了上来:“不过我劝你别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他一个狐狸精,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了他一个狐狸上那找人类爹妈去。 萧以琛看着瘫靠在沙发上,浑身慵懒的陈晨问道:“怎么说。” “我跟你说过。”柏嘉泽道:“如果真的有人要找我,队友也好家人也罢,我不可能被困在雪山里四十多天,直到遇见你。” 他瞥向陈一琛不以为意的道:“也许我是个孤儿也说不定。” 听见柏嘉泽这么说,萧以琛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柏嘉泽撑身坐起来岔过话题:“我好奇一件事儿。” 第6章 哦!我的天呐!! “你本事这么大,还用大费周章的去求人啊?” 对于柏嘉泽的提问,萧以琛不置可否,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 “要来上一点吗?” 柏嘉泽目光投向他手里拿着的焦糖色酒,“可以来上一点。” “加冰?” “加。”他又不懂,听话就完了。 加了冰的威士忌被递到柏嘉泽手里,漂亮精致的古典杯衬的手指贵气分明,像是哪家娇养的少爷。 可少爷不但走丢了,还失忆了。 萧以琛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酒,“人没有不求人的时候,别人会求我,我也会求别人。” 他放下酒瓶:“你以为霸总那么好当?想让谁破产就让谁破产?” 陈一琛语气里的打趣让柏嘉泽笑着:“你还不霸总?” 他学着萧以琛在山洞里刚醒那会儿,哑着嗓子说:“出去后,我可以答应你个条件……” 表情揶揄丝毫不顾及“霸总”的颜面。 萧以琛并不在意,他问:“那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柏嘉泽一愣,他从未想过用救人这件事来换取什么:“什么?” “承诺。”萧以琛放下酒杯:“即使你不信,承诺依旧有效。” 柏嘉泽看着他,歪歪头想都没想就开口道:“那你娶……” “不行。”萧以琛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只有这个不行,换一个。” 萧以琛语气过于强硬,让柏嘉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抿着嘴,陈一琛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雪山上的十几天的相处除了待遇特殊些,他有什么不同。 柏嘉泽看着酒杯里慢慢融化的冰块,是他逾矩了。 萧以琛察觉出自己语气的异常,看着怔住不说话的陈晨,手指不自觉的勾了勾解释道:“我不想拿婚姻当作报恩的筹码,所以……换一个。” “这样啊…”柏嘉泽挠挠自己的侧脸:“嗨…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调戏你了。” “承诺的话,我不是说想要一个定位手表嘛,你送我一个能定位,能发送信息戴着又好看的就行。” 萧以琛似乎对这个要求有些不满。 “没了?” “没啦。”柏嘉泽眨眨眼,然后笑眯眯的道:“当然你要是送我好多好多票子我也是不会拒绝嘀~。” “好。”萧以琛应道,表情看不出好坏。 柏嘉泽默默举手:“内个………我好像有点困…我今天睡哪?” 他现在不但困还晕的乎的,大脑也在慢慢宕机。 萧以琛的这架私人飞机主要分五个区域,机长和跟机人员的区域,依次是厨房,客区,餐区,卧室。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多余的床位,当然餐区的多功能座椅平放后也是一张单人小床,客区的沙发也能睡人。 柏嘉泽扭头左右看了看:“好像也没有别的床位了,我就睡这儿吧。”他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萧以琛忽然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烦躁,说了句可以,转身去卧室找了一张毛毯给柏嘉泽。 私人飞机里温度舒适,哪怕不盖毛毯也不用担心着凉,柏嘉泽伸手接了过来:“哦~谢谢!” 他朝着陈一琛笑笑:“晚安。” 萧以琛垂眸看他,陈晨似乎什么时候都乐嘻嘻地,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丝毫没有为将来生活的担心,就好像生活在雪山,还是生活在城市,对他都毫无区别。 他俩分不分开对陈晨也没什么影响,俩人的关系就是陈晨救了他,他付了报酬,除此以外再无交集就这么简单,也仅此而已。 “晚安。”萧以琛将酒收起,转身离开。 萧以琛的卧室与客区中间隔了个餐区,柏嘉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拉过毯子蒙住脑袋深深地吐了口气。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陈一琛的疏远。 柏嘉泽情绪复杂,他原以为自己会难过的睡不着,但事实上他难过一会儿就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夜里,萧以琛从双人床上坐起来,片刻后出了卧室,站在了沙发边,沙发上柏嘉泽怀里抱着半截毛毯,剩下半截垂在地上。 萧以琛将垂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放到沙发上,刚放上沙发一条长腿就骑了上去,人丝毫没有醒的意思。 萧以琛就这么看着,良久他返回房间。 飞机落地的时间比柏嘉泽预想到要早,飞机一落地他就醒了,从沙发上爬起来半睁着眼睛晃晃悠悠去敲萧以琛的卧室门。 敲到第二下,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柏嘉泽慢慢吞吞得抬眼,看见一张好似熬了一夜的臭脸和略微零散的头发。 他目光扫过对方宽松睡袍下露出的胸肌以及腹肌,单挑着眉漫不经心的哇哦了一声:“兄弟,身材很有料哦。”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萧以琛就那么站在门口,也没伸手整理:“什么事?” 柏嘉泽食指一折指向侧面,“飞机停了。” “我知道。”那么大的动静谁会听不见。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柏嘉泽问。 萧以琛比柏嘉泽高一些,此刻他将陈晨的表情尽收眼底:“你就这么想快点离开?” 带着火药味儿的话,让柏嘉泽成功瞬间清醒,他看着萧以琛瘪着嘴,那双反复出现在萧以琛梦里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无语,额外还透着一个意思。 你抽什么疯? “你犯少爷病了?” 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蹦。 萧以琛遭到暴击,他收拢开阔的睡袍,侧身让柏嘉泽进来。 “洗漱吧,抽屉里有一次性洗具。” 飞机停在郊外机场,那里早已经安排好接待的车辆,上了车,萧以琛给人发去信息。 萧以琛:谢了。 叶子:客气。 萧以琛:回去再聚。 叶子:等你消息。 接待的车子没有开出很远,拐一个方向停在了一架飞机旁。 车子缓缓停下。 柏嘉泽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再次坐在飞机座椅上,柏嘉泽生无可恋,他扭头看向萧以琛:“先前我们为什么不直飞目的地。” 萧以琛:“因为飞机不是我的。” “私人飞机也不是想飞就随便飞,打报告,批航道,从起飞到阿尔瓦时间根本来不急,唯一来的急的就是就近找人借一架。” “多少钱?” “不收钱。” 据柏嘉泽所知,包一架私人飞机两三个个小时的行程就有几十万。 “………”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飞机落地后,柏嘉泽能感觉出陈一琛非常赶时间,下了飞机俩人被安排在不同的车辆上。 萧以琛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就带着两位厨师上了车。 柏嘉泽不知道他要去哪,大概也能猜到他是去见能让他费劲巴力找鱼的人去了。 一路上,柏嘉泽看着极速后退的绿植,思绪飘散,这里和阿尔瓦地区不一样,那里现在正是冬季被冰雪覆盖,这里植被茂盛,一片绿意。 陈一琛叫他等,等什么呢? 等着说再见? 也不一定,陈一琛答应给他的定位手表还没给他。 他以后要去哪呢?他一个身份三无的狐狸。 镂空的大门打开,入眼是颇有设计的一层别墅。 车子停下就有人从里面出来,进了别墅,饭菜早已备好,连带着洗漱用的衣服。 柏嘉泽看了一眼,都是他的尺码。 还有一台手机,手机是新的没设置密码。 里面一个电话号都没有,他看了眼信号。 有卡。 一连三天,别墅里除了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柏嘉泽连司机都没看见。 第三天晚上,柏嘉泽躺在床上刷小绿书,一条短信蹦出来。 柏嘉泽看视频看的入神,手指一勾碍眼的遮挡物就被滑了上去。 继续看着视频咯咯傻乐。 萧以琛回来时除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别墅内乌漆麻黑一片,丝毫不像有人等他吃饭的样子。 连预留的饭菜也没有。 他看了眼手机,信息发出去了没错。 萧以琛将灯打开,脱下外套扔在沙发背上,环顾着空荡的客厅,和一间间关着门的房间。 一间间找过去太费劲,也太麻烦,刚想大声喊人,转念想起时间这么晚了陈晨会不会已经睡着了。 萧以琛只好一间卧室一间卧室找过去,推开第二间卧室门时,他找到了正在床上背对着他玩手机的陈晨。 他面无表情的敲了敲门。 听见声音的柏嘉泽瞬间抬起头,眼睛动动,转身就发现门口杵了个人。 他震惊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还这么晚!” 萧以琛:“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柏嘉泽略感心虚:“我睡不着,看会儿手机。” “哦?”萧以琛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一直在看?” “……也没有啦。”柏嘉泽从床上起来,试图转移话题:“你吃饭没?” 萧以琛:“你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没有?” “信息?”柏嘉泽茫然:“什么信息……” 他忽然一顿,信息,好像是有条信息来着。 柏嘉泽眨巴眨巴眼睛,单手偷摸的打开手机,点开信息页面。 【我今晚回来吃】 非常简洁的六个字。 噢我勒个耶稣的大拇指啊!! 第7章 什么都敢想 萧以琛站在门口,看着漆黑卧室里陈晨的手机光从彩色变成白色,表情也如手机光亮变了又变。 然后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又甜又长。 “亲,饿坏了吧?我手艺很好哒亲要不要尝尝?” 咔哒一声,卧室灯被打开。 萧以琛不语轻抬下巴,侧过身让他从卧室里出来。 半个小时后,两份煎蛋一盘清炒虾仁和一份白灼菜心被端了上来,一同端上来的还有两碗晶莹剔透的米饭。 萧以琛看着两人份的餐食:“你也没吃晚饭?” 柏嘉泽点了点手机上的时间:“对你来说是晚饭,对我来说是宵夜。” 这个点就算陈一琛不回来,他大概也要离开卧室找吃的了。 饭桌上萧以琛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意外的,味道竟然真的不错,完全不是某人的自夸。 他挑挑眉:“还不错。” 柏嘉泽笑着:“我超厉害的。” “我这两天托人留意了你的信息。”萧以琛忽然说道。 说是留意,实际上就是刻意的托了人去寻找。 柏嘉泽低头吃饭,竖起耳朵,“哦,有什么消息了吗?” “没有消息。”萧以琛说。 “可能是你找的人不行。”柏嘉泽戳了戳碗里的饭,不动声色的打听:“你找的什么人啊?” 萧以琛声音毫无起伏:“见不得光的人。” “………”柏嘉泽一噎,看向萧以琛的目光充满打量。 萧以琛接受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柏嘉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见不得光的人都有。 萧以琛一笑:“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柏嘉泽:“…………”咦…好怕怕啊。 饭后萧以琛找柏嘉泽要了根头发,柏嘉泽捂着自己的头发不想给。 “不要…在薅就没了。” 给了头发要是验出什么不该验的,他就没了! 萧以琛看着他那头茂密又柔顺的头发。 “快点,就一根儿,秃不了你。” 柏嘉泽泪兮兮的,“你就是想拿我头发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萧以琛笑了,这事儿还真见不得人。 走明面上不知道得费多大劲儿。 “行,不给是吧。” “不给!” 萧以琛深深地看了柏嘉泽一眼,转身朝着他卧室走去,进屋锁门一气呵成。 就在柏嘉泽纳闷时,萧以琛捏着几根头发走了出来。 还挑衅似的晃了晃。 “你这几天,没怎么出被窝啊。你不给我,我只能自己找了。” 那一副嘴脸,看的柏嘉泽目瞪口呆。 “你这个……”贱人!! 柏嘉泽瞪了陈一琛一眼,“我要睡了!你早些休息!!” 祝你有个天大的好梦!! 萧以琛勾着唇角,侧过身看着从他身前路过气得不行的陈晨。 “晚安。” 卧室门被关上前,萧以琛听见一句带着咬牙切齿味道的晚安。 第二天早上吃饭,柏嘉泽都闷闷不乐。 连吴妈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高。 萧以琛把早就备好的礼盒推过去,“拆开看看。” 柏嘉泽拿过来,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定位器?” 萧以琛点点头:“看模样是不是你喜欢的。” 拆开盒子,露出里面手表样式的定位器,和普通的手表没什么两样,如果没人说,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一款定位器。 “跟你的有些不太一样。”柏嘉泽说。 陈一琛那一款表盘是方的,电子显示器,能显示自己本身的坐标。 而他这一款是圆的,带走针只有左上角有块小的电子屏,整体来说很有机械,商务里又带着些少年感。 他用着刚刚好。 “那款是带追踪定位的,用来定位别人,你用不上。” 柏嘉泽哦了一声。 萧以琛拿过给他戴上,棕黑色表带衬的手腕白皙。 表也精致手也精致。 萧以琛教他:“表盘旁边儿有个钮。” “这里。” “嗯。”柏嘉泽看的仔细。” “按两下。” 柏嘉泽看着他,眼里全是好奇:“然后呢?” 萧以琛看着他:“然后求救信息就发出去了。” “那我到时候要是没有力气按怎么办?”柏嘉泽想了想问。 萧以琛无奈:“你怎么会有没力气的时候。” “有的。”柏嘉泽说,“万一我突然被人打晕了来不及按怎么办?” 萧以琛不了解陈晨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解释起另一个功能:“手表会对心跳进行记录,当心跳出现大波动时,会给你提醒。” 萧以琛一按,手表上的电子区域开始红闪。 “这需要你手动调节。” 萧以琛在表带旁边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地方轻轻一拨,红闪消失。 “三分钟内没有手动调节,手表会自动发射信号。” “哇,它这么棒!”柏嘉泽完全被它吸引,忍不住摸摸戴在手腕上的手表。 这完完全全符合他的需求。 他看向陈一琛,眼睛弯弯的:“谢谢咯。” 模样又乖又甜,让人忍不住上手。 萧以琛隐晦的碾了下食指:“谢什么,这只是报酬的一部分。” 柏嘉泽晃晃手腕上的水表讲盒子收起来,“好罢。” 说起报酬,萧以琛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身份的问题。” 一说到身份问题,柏嘉泽耳朵竖的格外明显:“我身份怎么了?” “你可能要住在我这里一段时间。”萧以琛说。 事情出现偏差,和预先想好的结果南辕北辙。 原本想着兑现承诺后他俩就没什么了交集,但事与愿违,陈晨的身份一直没有确定下来,现在离开这里出去就是寸步难行。 萧以琛想过让陈晨去他名下酒店住,这样两人分开见不到面,但保不齐被萧以珩查到。 想了一圈,还是留在他身边最安全。 柏嘉泽不知道萧以琛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暂时没什么问题。 偷偷松口气:“住就住呗,你不嫌我烦就行。” 萧以琛戳穿他:“你好像很在乎你的身份。” “………”柏嘉泽眨眨眼,他紧张的很明显吗? 萧以琛看着他。 你说呢? 一双眼睛滴溜溜紧张又故作轻松的看着我,我又不瞎! 柏嘉泽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怕我有什么特殊身份,万一要是个逃犯什么的……这多给你添麻烦。” “………”萧以琛起身拿过外套穿上,“想吃什么你跟吴妈说,我今天不回来,不用等我。” 柏嘉泽回头撑着下巴看他,表情惋惜声音可惜:“难道我又要独守空房了吗?” 萧以琛冷笑一声:“怎么?有你的书妃还不够吗?” 柏嘉泽:“……讨厌。” 陈一琛的住处很大,吴妈跟柏嘉泽说这只是其中一套房产,再多的吴妈就不知道了。 柏嘉泽每天在别墅里吃了睡,睡了吃,不亦乐乎。偶尔担心一下检测报告结果,但转头又忘在脑后。 一整个今日有福今日享,明日愁来明日忧。 精力多到无从发泄时,柏嘉泽就会变回原形在卧室里玩蹦蹦床。 就是在床上乱蹦。 直到小半个月后,萧以琛拿着装有他信息的档案袋回来,人才消停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对面沙发上。 萧以琛瞥了他一眼打开了档案,几张薄纸承载着陈晨所有的信息。 一张……两张……看过去。 萧以琛久久不语。 他终于知道给他资料时,那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柏嘉泽凑了过去,伸出手指扒了扒,看清楚资料上写的字后。 “啊哦,我好像是个三无人员?” 无背景,无身份,无血缘关系。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基因检测居然没有问题! 耶~~ 他去偷瞄陈一琛,然后就发现陈一琛正看着自己。 柏嘉泽朝他笑笑。 笑的心虚又不好意思。 “你找的人好像不太行……” 人行不行只有萧以琛知道,他放下资料,看向眼睛滴溜溜的陈晨。 “偷渡者?” “不知道。”柏嘉泽摇摇头:“我什么都忘了。” “哦——忘了。”萧以声音拉长。 他看着陈晨,阿尔瓦雪山地处偏僻范围广袤,边境线更是与陈晨救他的地方远之又远。 任谁在这个地方选择偷渡都像是自寻死路。 更别说他遇见陈晨时,陈晨连个像样的装备都没有,只有一把户外折叠刀一个打火机和一口同样是捡来当锅使的不锈钢盆。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陈晨待了近四十天。 如果陈晨是偷渡者那这四十天完全够他下山,何必在讨苦吃。 从老白给的种种资料来看,陈晨就像是突然出现在雪山里。 至于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只要陈晨与萧以珩刘琳那些人没有关联,萧以琛表示他不在乎。 萧以琛把文件当柏嘉泽面烧掉:“忘了就忘了吧,你以后就住在这儿。” 柏嘉泽眼巴巴的看着他:“这是囚禁吗?” 这次萧以琛真的忍不住了,他伸手捏住陈晨的脸颊,没有用力的扯了扯,手感和他预想的一样好:“脑袋里面都装什么?少看些视频。” 柏嘉泽:“窝知道啦。” 萧以琛忽然眯起眼睛凑了过去:“你不会是雪山里的精怪成了精吧?” 柏嘉泽看着他忽然一笑:“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敢想哦。” 第8章 萧总 萧以琛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又开始早出晚归,甚至不回来。大概是之前雪山上的那条鱼起到了作用,柏嘉泽时常不见他身影。 但今晚是个例外。 又熬了大夜半夜出来觅食的柏嘉泽,仗着晚上视力好摸黑儿跑去厨房。 手机里的游戏地图开着,人一队一队的往下跳,队长标记好地点等待时机下跳,柏嘉泽嘴里叼着薯片袋,怀里抱着辣条,手里拎着一块儿小蛋糕腾出一根儿手指点了跟随。 路过客厅时,柏嘉泽随意的扫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是个人躺在沙发上,这个角度有些看不清躺的人是谁。 柏嘉泽想猜是陈一琛,但陈一琛每次回来都会发信息,他有些不敢确定。 退出游戏界面看了眼信息,陈一琛确实没有给他发信息,返回游戏界面,队长已经跳下飞机朝着标记好的地点飞去。 资源港,人多,得刚枪。 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眼睛。 柏嘉泽吓得嗷一声,嘴里的薯片和怀里的辣条都掉了下去,满脸惊恐。 萧以琛也被吓的卧槽一声。 活久见的爆了粗口。 他从沙发上起来快速把灯打开,又关上,对着站在原地一脸懵脸上残余惊吓的陈晨眼睛看了又看。 什么都没有,刚才看见的就像是错觉一样。 再开灯。 柏嘉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行为,一脸懵的问:“你干什么?” 萧以琛看着陈晨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眼睛:“你的眼睛……刚刚” 在发光。 漆黑的客厅听见声音从沙发上起来,一回头和一双很高冒着光的眼睛对上,还发出一声尖叫。 萧以琛这会儿都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 柏嘉泽松了口气,在看手机屏,他已经落地被突突死了。 他关掉手机,捡起掉在地上的辣条和薯片,重新把薯片叼在嘴里,扬扬头示意陈一琛关灯。 “啪”的一声,客厅灯被关掉,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柏嘉泽看见陈一琛眉头皱了皱,像是有些不解。 他心脏砰砰的跳着。 下一秒灯被打开,柏嘉泽叼着薯片:“怎磨样?” “没事。”看了眼他嘴里叼着黄色包装袋的薯片,萧以琛问:“你手机刚刚开着?” “嗯。”柏嘉泽说话费劲儿,拉了一个长鼻音,他打开手机,放到胸前:“介样。” “啪”的一声,灯被关上又开开。 “是我的错觉。”萧以琛说。 或许是他那会儿刚醒,模糊中把薯片袋上的反光当成了眼睛。 回过神他眉头一皱:“你怎么还不睡?”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柏嘉泽把嘴里叼的薯片拿下来,眼睛眨眨:“我说我被饿醒了,你信吗?” 萧以琛笑笑,笑的柏嘉泽心里发凉:“你说我信吗?” 柏嘉泽笑嘻嘻的过去:“你明天还走吗?” 萧以琛:“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问呀?”柏嘉泽问,他眼睛一转,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陈一琛:“你早点回来,省的我天天等你。” “你等我?”萧以琛眉毛一挑,抽走他的辣条坐到沙发上。 “是啊是啊。”柏嘉泽跟过去,眼神扫过被放到桌几上的辣条,一抬眼,满目愁绪,眉毛微蹙变的可怜楚楚:“你不知道我等你等的多辛苦。” 萧以琛把蛋糕从他手里缓缓拿出来,放到桌几上:“是够辛苦的。” 他拍拍陈晨的手,摊开手掌勾了勾示意。 柏嘉泽把薯片递到他手里,反手捧住自己的心脏,蹙着眉毛看着他声音泫然若泣道:“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萧以琛静静的看着他演,眼里牵着一丝笑意。 他面上不显,弯腰凑过去问低声问:“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嗯?” 不油不腻,声音可以赚钱。 这一声疑问轻嗯,嗯的柏嘉泽心尖尖直颤。 萧以琛仗着自己好看,声音可以故意来这么一出,也如愿在陈晨脸上看见了自己想看的反应。 柏嘉泽扭过脸,耳朵有些发热,食指左右眼下轻点,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用近乎泣音说道:“我不求你天天回来,只求你回来时发个信息,能让我到门口去接接你,就够了。” 让他有时间处理一下东西,别这样直不愣登的撞上去。 他那点小心思被萧以琛看个清楚,萧以琛说好,语气轻柔:“委屈你了。” 柏嘉泽摇摇头,泣着音:“不委屈。” 萧以琛:“既然我回来了,那你就回去休息吧,早些睡,别为了我熬坏身体。” “嗯嗯。”柏嘉泽目露不舍的看了他一眼起身:“你也早些休息。” 萧以琛看着他欣慰的点点头,手臂缓缓伸出压在桌几上的零食,拦住某人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他语音轻柔:“去吧,早些休息。” 柏嘉泽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桌几上的零食,临走还不忘装一下愁声嗯一声。 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包装被撕开的声音,以及陈一琛的话:“好好休息,明早七点我叫你起床。” 七点?起床! 柏嘉泽这段时间就没见过这个时候的太阳。 清清嗓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一琛一句轻飘飘“你身份的事。”堵了回去。 最后只能夹着嗓子,嗯嗯两声。 一回到卧室反锁上门,他就变回原形跳上床对着床上的枕头当成陈一琛一顿摁,消了气他又变回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伸手摸摸自己眼睛。 以后还是小心点儿吧,吴妈不住别墅里,摄像头都在院里,陈一琛又经常不回来,警惕心都下降不少。 柏嘉泽打开手机,游戏队友早已经离开,他打了个哈欠,蹭蹭被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呼吸就开始变得绵长沉稳。 没感觉自己睡多长时间,就被敲门声叫醒。 开门时,柏嘉泽眼睛都是直的,人醒魂还没醒。 缓过神他打了个哈欠。 眼睛还睁不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黏糊:“我起了。” 萧以琛嗯了一声。 柏嘉泽转身朝床走去,倒在上面弹了两下,闷哼一声,又闭上眼睛。 萧以琛有些好笑,这是专门通知他一下醒了? 他走进去,在陈晨的小腿上拍拍:“醒醒。” 柏嘉泽没动。 萧以琛捏捏:“快点儿。” 柏嘉泽脑袋沉甸甸的,刚倒床上就已经做上了梦,感觉到有人捏自己腿,他想起今天还有事。 他抬抬手:“五分钟。” 萧以琛看他太困,时间又没那么赶,没在管。 他目光在趴在床上睡觉的陈晨身上扫过,坐在一旁,打开手机点开邮件看着,手就那么搭在小腿上。 时间一到,萧以琛捏了捏陈晨的小腿:“起床。”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双手握住陈晨的小腿,像刚运动完做的放松一样,拇指渐渐沉下力,在小腿上慢慢擀着。 直到某一下,床上的人扑腾一下把腿收回来。 柏嘉泽撑着身子回头看他,眼睛还是迷迷瞪瞪都。 萧以琛看着他:“醒了?” 他稀里糊涂的嗯一声。 倒在床上睁着眼缓一缓,才起身洗漱。 萧以琛:“完事过来吃饭。” 柏嘉泽正在刷牙,闭着眼睛用鼻音嗯了一声。 收拾好坐到饭桌上时,他还打着哈欠。 打完哈欠眼尾鼻头都是红的,可怜兮兮。 早餐简单,鸡蛋,米粥熬出了油皮,还有两碟小菜,健康,也没食欲。 萧以琛在吃饭。 柏嘉泽耷拉着眼睛,蔫蔫的:“我不想吃。” “你会饿。”萧以琛说。 柏嘉泽想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餐了,他看了一眼陈一琛哦了一声,吃掉了面前的一碗粥和鸡蛋。 小菜清口,味道滋味刚好,没有想的难吃。 坐上副驾,车是萧以琛亲自开的,车里一共就他俩两个人。 柏嘉泽有些意外:“你今天不忙啊?” “还行。”萧以琛说,他刚给萧以珩找了点麻烦,够萧以珩处理一段时间了,没空再把目光总盯在他身上。 柏嘉泽打了个哈欠,吃了早饭他更困了。 车里温度正好,不知不觉柏嘉泽就闭上了眼睛。 萧以琛看了一眼,将车里的温度提高一些。 车开了很久,柏嘉泽睡醒还没到,托安全带的福,他没睡到车底下。 抻个懒腰,柏嘉泽眨眨眼沁出一些眼泪:“还没到啊。” “还要一会儿。”萧以琛说。 陈晨身份特殊,走合法手段要麻烦一些,国外没有那么麻烦,身份是在国内用的,就只能国外转国内。 陈一琛说一会儿就是一会,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到了。 也是在市郊,和陈一琛的别墅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他们现在住的陈一琛别墅是在别墅区,这次开车到的地方要穿过一片林子才到。 很有园林气息。 别墅的院门是开着的,车停稳,俩人刚下车,别墅里就出来一个微胖的男人,很白,眼窝有些深,头发微卷,看起来有外国的血统,一张口却是很地方的普通话。 “咋了萧总?俩小时路程你开四个小时才来?你绕路了啊??” 萧总? 柏嘉泽刚扬起来的嘴角一僵。 萧以琛看了他一眼,伸手扶了下他的背,朝着别墅方向说:“躲了点人。” 第9章 倒霉 录名字时,姚鹤问怎么录。 柏嘉泽看着陈一琛,或许现在叫萧以琛更为合适,他幽幽道:“姓陈,名晨,晨曦的晨,还能怎么录,姓萧吗?? 姚鹤扭头去看站在一旁的萧以琛,指着柏嘉泽,一脑袋的问号。 ??? 不是?你来的时候给他喂炮仗了?说话夹枪带棒的? 萧以琛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儿,冲我来的。 “录吧。”说完他看向柏嘉泽,“确定不改了?” 柏嘉泽叹了口气:“改什么?改姓萧啊?萧总可能不太乐意我用你的姓,我还是不讨人嫌了。” 姚鹤给萧以琛一个眼神,录还是不录? 萧以琛点点头,录吧。 录制身份信息没有柏嘉泽想象的那么麻烦,两个小时左右就大致全部搞定。 抽完血,姚鹤把抽好的血封存在箱子里,俩人从房间里出来。 萧以琛正在开视频会议,见他俩出来,道:“今天就到这,米基尔的文件等我回去在批。” 那边回复后,萧以琛挂掉视频起身。 姚鹤说:“一月内,我会把身份寄给你。” 柏嘉泽把胳膊上的止血棉签扔掉:“噢~亲爱的,你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姚鹤耸耸肩摊手说:“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俩人没在姚鹤这里待太久,弄完所有东西就离开了。 车上恢复本名的萧以琛说:“姚鹤是中法混血,他父母没有结婚姚赫从小跟母亲生活在中国,偶尔去法国住上几天。” 所以,别亲爱的亲爱的乱叫。他看了眼脑袋靠窗的陈晨,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柏嘉泽明显没有get到,他脑门儿抵在窗户上,听见萧以琛的话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哦,知道了萧总。” 很难不在意被骗这件事,我拿真心换真心,你拿真心换屁吃。 呵,男人。 绝口不提自己也骗人这件事。 那能一样吗?他这身份放出去,想死都死不了好吧?一想到自己暴露身份就会被关进小黑屋,还要在一群人面前做兽形人形的转换,时不时在抽个血,切块肉,最后没准儿把天灵盖打开看看里面构造在安回去。 柏嘉泽就忍不住打个冷颤。 他才不要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二十四小时监控生活! 萧以琛余光瞥见他打寒颤,以为他冷,将温度升高两度。 一路上柏嘉泽都非常安静,脑袋靠在窗户上眼睛看着外面,显得有些消沉。 萧以琛以为他在生气,又一个长红灯时,他开口:“我的情况有些复杂,出于谨慎不得不做隐瞒。” 柏嘉泽没动:“我知道,你只是隐瞒了我三分之二。” 至少还有一个字没骗他。 萧以琛除了名字这件事,别的也没有刻意隐藏,长点脑子都能看出来身份的不简单。 他没问,也没资格去问,他以什么资格问?朋友?还是别的? 他只是暂居住在萧以琛这里的人,朋友?萧以琛有承认吗?别的…… 柏嘉泽垂下眼睛,想到飞机上萧以琛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些心塞。 人家躲都来不及。 萧以琛:“嗯。”知道了,就不能在生气了。 “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等身份下来我就从别墅搬出去。” 我从你的世界麻溜滚蛋。 萧以琛神色一顿,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柏嘉泽斜眼看他,眉毛一挑:“觉得我什么??” “对我好像有些误解。” “误解?”柏嘉泽坐正身子,他对于飞机上的事耿耿于怀,他心大但也小心眼,一想起来就感觉有东西在胃那哽着,大半夜的难受要死,“当初你飞机上着急跟我撇关系,现在我说我要搬出去你跟我说我对你有误解?你别拿小饼干没有脾气好吧?” 他提起飞机上的事,萧以琛眉毛轻抬,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那会儿他确实存了分道扬镳的打算,以后有机会见面就当个朋友,没有就算了。 但是他想了一宿,多少有点不舒服。 再加上计划没有变化快。 “我什么时候着急撇清关系了?” 柏嘉泽不理他,扭头去看窗外,“咱俩关系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撇清的。” 说话间,车稳稳的停在了酒店门前,柏嘉泽看着外表一看就会消费很多钱的酒店,有些疑惑的问萧以琛:“我们不回去吗?” 萧以琛解开安全带,顺手也把他身上的安全带也解了:“有个饭局,都是熟人。下车吧。” 将车钥匙递给服务生,两人上楼。 电梯里,柏嘉泽小声问:“人多吗?” “不多。” 萧以琛:“你怕见人?” “没有。”柏嘉泽摇摇头,他怕他记不过来。 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在雪山时,所有人都蒙着面罩,又一直在一起,声音熟悉了摘下面罩时也都好辨认。 包房靠窗,门被打开时,里面的人正在搓麻将。 听见声音都朝门口看来,其中有个反应快的,直接推牌将所有牌混在一起。 “不玩了不玩了,人都来了。” “哎!你这不玩赖吗!” “起开起开。” 叶乔推开林还抗议的手走过来。 “琛哥!” 萧以琛低头向柏嘉泽介绍:“叶乔,私人飞机是他的。” 柏嘉泽点点头,他记住了。 “你头发怎么剪了?”萧以琛看着走过来的叶乔目光在他脑袋上扫过,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叶乔一抹脑袋上的小寸头:“别提了。” “让他爹给剃了。”林还走过来:“说蓝色和他犯冲,影响财运,就得瑟了两天,叶子说染回来都不好使,当天晚上就压椅子上给剃了。” 说完他朝着站在萧以琛身边的柏嘉泽伸出手:“你好,林还。” 柏嘉泽握住他的手,笑着:“陈晨。” 一共六个人,除了柏嘉泽都互相认识,萧以琛介绍一遍就落了座。 林还叫人起菜。 不多时,菜被人端了上来,菜一上齐就有人起哄。 “琛哥迟到这么久,是不是得自罚三杯!?” 柏嘉泽顺着声音看过,这人叫什么来着? 赵…… 想不起来了。 他扭头朝着萧以琛眨眨眼,用我替你喝不? 萧以琛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叶乔早已经把酒倒好,看见他俩互相递眼神,有些不高兴的喊道:“哎哎哎!你俩别在我们面前眉来眼去的!要递回去递,你俩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把酒放到了俩人面前:“迟到就要有迟到的态度。” 酒杯不大,三杯下肚也还可以,酒也明显是临时准备专门用来罚人的,桌子上只放了一瓶再无其他。 后来还上来一壶果汁。 说是饭局真的就是在吃饭。 有人问柏嘉泽是干什么的,还是那个姓赵的,柏嘉泽眉眼一弯:“我啊,无业游民啊。”说完动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人:“现在吃喝全靠他。” 坐在他对面的人一拍手,笑的甚是开心:“这不巧了么,我也无业游民一个。来来来,咱俩好好认识认识,你不知道跟他们这帮人在一起有多累!麻的一个个忙的跟人间消失了一样,就我闲出屁来了!” 说着他站起来,越过桌子伸出手:“赵湛,湛湛青天的湛。” 桌子是圆桌不是特别大,六个人坐的松散,想握手,柏嘉泽就得站起来伏过身子,“陈晨,晨曦的晨。” 为什么是晨曦的晨,因为捡到萧以琛那天的早上的阳光特别好,又暖又亮。 “你小心衣服。”萧以琛扶着他衣服下摆,避免蹭到菜上。 松开手落座,赵湛说:“你要是在家闷的慌你给我发信息,我随时有时间。” 柏嘉泽瞄了一眼萧以琛,朝着赵湛弯了弯眼睛:“嗯嗯。” “哎呦。”赵湛一愣,随即说道:“你这眼睛长得……” 微笑还觉得没有什么,这弯起来又显得勾人了。 赵湛没愣太久,就被萧以琛淡淡的声音拉回了心思。 “吃饭。” 所有人对陈晨的身份有了大概的了解。 “琛哥,萧以珩还找你麻烦么吗?”叶乔问。 他和赵湛是和萧以琛从小玩到大,林还和竹清樾是高中时认识一直联系到现在,有些事,他们早就一清二楚。 “听说他南海的项目砸了,人还被一个女的堵在酒店里不敢出来,那女的还怀孕了,这事儿被人拍下来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竹清樾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清冽干净,柏嘉泽记得,因为他的名字很特别。 “你干的?”竹清樾问萧以琛。 萧以琛靠在椅子上,眉毛一挑:“你说哪件?” 叶乔被震的张了张嘴:“我靠!” 家族大了什么鸟都有,多少藏污纳垢的事更是数不胜数,家里有一个,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更是比比皆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闹到人前又是一回事儿。 柏嘉泽看看叶乔他们又看看萧以琛,竖起了耳朵。 萧以琛,萧以珩。 怎么听都是兄弟俩,兄弟不和?兄弟反目?互相残杀? 赵湛问:“你家老爷子不生气???” 萧以琛说:“这事儿到不了老爷子耳朵里。” 到他爹那就全部解决了。 林还说:“那你不让人抓住把柄了么。” 这事自己人看个乐呵,捅出去那就是大事。 “抓什么把柄?”萧以琛说:“南海的项目上早就有竞争这是过了明面的,我大哥着急了些,信错人项目崩了我接手,很正常的一件事。” “那酒店?” “和我没关系,纯是他倒霉。” 第10章 加成 一句倒霉形容了萧以珩近期以来所有的事。 运行好的项目突然出现问题,被女人以怀孕要挟算计,合作商临门一脚突然反悔。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人就被关了禁闭。 项目被萧以琛美美的接手,骑到了他的头上。 萧以珩赤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面容阴翳,下一秒酒杯被狠狠的砸了出去,砸在手雕的墙壁上,碎了一地,酒渍顺着墙壁下滑被地毯吸了个干净。 “你给我等着……”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女人,雍容华贵,肤若凝脂,眼波流转中尽是野心,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酒渍,声音不高不低的喊了声于妈。 “你太不小心了。”她说。 萧以珩居高临下的睨着门口看守的警卫,头也没回嘲讽似的冷笑一声,“我不小心?” 这次随行人员都是他人,住在一个酒店,这么多房间,那女的是怎么准确找到他的房间的? “到底是我不小心,还是有人捅了出去,谁又知道呢。” 他看着门口看守的人,微眯眼睛喃着,强压心里的火气,“像狗一样被看着………” 乔蝉没有接话,她坐下,“行了,这事要是萧以琛捅出去的你以为你爸能轻饶他?” 她眉头轻皱:“这事儿我已经找人压下来了,正好这段时间老爷子叫你好好反省,避避风头。 箫以珩目光从门口的警卫上抽离,嘲讽似的笑了下,坐到乔蝉对面。 “控制住你的情绪。” 乔蝉把沙发上的衣服扔给他,儿子养这么大,她非常清楚萧以珩的脾气。 急躁,冲动,易怒。 “宋禾你打算怎么处理?”萧以珩说。 “人在萧以琛的手里,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乔蝉看着手上的宝石戒指,粉色的宝石周围包裹着细钻衬的手指水嫩,她有些惋惜。 “还是帝王绿的翡翠好看,这宝石总归是差点儿意思。” 她声音婉转。 “那女的你爸已经给你处理了,再有一次,就算是你爸也救不了你。” 萧以珩扯着嘴角敷衍的笑了笑,并不入心。 那老不死的连儿子都没教育好,还教育他? ………… 临别时,赵湛拉着柏嘉泽的手让他有时间一定要约他出去,顺便痛心疾首的控诉了萧以琛他们对他的忽略。 柏嘉泽拉着他的手安慰:“一定一定。”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柏嘉泽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啊……好累…” 简直要了狐狸命了。 萧以琛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裹,“这就不行了?你在雪山上的那个劲儿呢?” “这不一样,亲,饱暖思淫欲你懂不懂?”他掀了掀眼皮,看见萧以琛手里拎着的包裹,懒洋洋的抬手:“你拿的什么?” “你的兔皮。” “兔皮?”柏嘉泽直起身子,日子过的乐不思蜀,他都给忘了,当初他从雪山上下来时还带了十八张兔皮。 他的初始财产。 “你做了加工?”柏嘉泽接过包裹打开,露出里面浅褐色细腻的小羊皮皮箱,皮箱四角被亮的能照人的五金包裹,一看就价值不菲,远超它内里装着东西都价值,他上挑眉毛:“哇哦,它看起来比我的兔皮还贵。” 萧以琛示意:“打开看看。” 柏嘉泽拨开卡扣打开箱子,入眼的是一张手写的卡片,随后是一股淡淡的木质馨香。 他拿过卡片在鼻下轻轻扇动,确定那股味道来源于此。 “味道不错。”说完随手放到一旁。 小羊皮箱里真丝做的防尘罩袋将兔皮包裹严实,柏嘉泽拿起上面的其中一个打开,是兔皮做的围脖,毛发蓬松柔亮,手抚过去,顺滑细腻。 “这太棒了。”他不禁夸赞,这完全不是他当初在山洞里粗制滥造可以比拟的,果然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还有两个。”萧以琛提醒。 剩下的两个,小的是一顶兔皮帽,大的是一张兔皮毯子,无一例外做工都精细异常。 十八张兔皮,没浪费一点。 看着手里的兔皮帽柏嘉泽笑着:“它也算是考编上岸了。” 他把帽子戴上,仰头弯着眼睛:“好可惜,现在是夏天只能试试,这要是冬天我还能经常戴。” “想戴就戴。”萧以琛把空调温度调低:“想什么冬天。” 柏嘉泽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萧以琛:“萧先生,你对我这么好,我很容易误会的。” 萧以琛关掉手机调控页面,看向他:“我有说不让你误会吗?” 柏嘉泽看着他,视线相对,暗戳戳的调戏被人戳透,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无适感,让人心跳开始加速。 他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嘴上口嗨,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反倒变得拘谨,脑袋一片浆糊,不知道作何反应。 此刻心跳比反应快,反应比嘴快。 上一秒还坐在沙发上,下一秒已经拿着毯子和围脖起身,一副很忙的样子,眼神慌乱:“那什么……咳…。” 太晚了,洗洗睡吧。 萧以琛看他起身离开:“你干什么去?” “思淫欲……”柏嘉泽下意识的回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补救:“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太晚了,洗洗睡吧!” “用我……” “不用不用。”柏嘉泽紧忙摆手拒绝,这哪用人帮,“我自己洗就行。” 萧以琛勾着嘴角:“用我把空调温度调高吗?” 啊!狐神在上!!!! “你看着办吧”柏嘉泽感觉脸在烧,连头都没回,留下一句话匆匆的关了门。 等回过神,他已经把门锁上了。 “我滴个亲娘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萧以琛一个平A,他连大招都交了。 柏嘉泽颤颤悠悠的变回原型,甩掉头顶的帽子,叼着兔毛毯子跳上床,把自己窝了进去。 这不行,这不让人拿捏了吗? 空调的温度悄然升高到舒适的睡眠温度。 柏嘉泽胡思乱想的脑子给他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情景剧。 情景一 萧以琛一把将他推开,言语强势,毫不怜惜。 【能过你就过!不能过你就离!】 他倒在地上无力哭泣。 情境二 萧以琛和别人有说有笑,成双出入,被他堵在公司门口。 他大声质问。 【你这么多天没有回家,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萧以琛不耐烦的回应。 【我说了,工作忙,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情景三 …………… 情景四 …… 不知不觉中,柏嘉泽睡了过去,眉头紧锁,时不时的哼唧一声睡的并不安稳。 次日一早,柏嘉泽疲惫的从床上醒来,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狐狸变成了人形,睡得脖子发酸。 好像还做了一宿的梦,一点都没记住。 他揉揉后脖颈:“怎么跟没睡一样。” 累的要死。 柏嘉泽瞄了一眼房门,揉着脖子的动作放慢,这个点萧以琛大概上班去了吧? ?? 他头一歪。 萧以琛不上班,难不成自己还不出去了? 真没出息。 柏嘉泽暗骂自己一声,下床洗漱,照常去吃饭。 一开门,眼睛就朝着餐桌看了过去,看见萧以琛后佯装镇定的走了过去。 路过萧以琛时,故作轻松的“呦”了一声,算作是打招呼。 萧以琛正在吃饭,手里还拿着撕了一半的馒头,听见声音,满脸问号看着从他身后绕过去坐下的柏嘉泽。 你在呦什么? 柏嘉泽察觉到萧以琛探究的目光,顶着目光吃了早饭。 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食不知味。 “咳。”他清清嗓子,“我昨晚考虑了一下你说的话。” “嗯。”萧以琛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餐具,“你想说什么。” “我感觉很不舒服。” 萧以琛怔住,没想到陈晨会这么说。 “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柏嘉泽接过他的话,“我想说的是,我的确对你有意思,喜欢你。” “我想雪山上的那段时间你也能察觉到。” “你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吧。” 萧以琛沉默一瞬后嗯了一声。 “飞机上,你拒绝了这种暧昧,我猜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了飞机落地就各奔东西的打算。” “是。”萧以琛毫不避讳。 “但是因为我的身份是查无此人的状态,又加上你并没有很想放我离开,顺水推舟,我就被留了下来。” 萧以琛沉默,他说:“你知道吊桥反应吗?” 柏嘉泽:“知道。” “紧张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将自身的生理反应,错误地归因于身边特定人的情感反应。” 柏嘉泽:“你觉得你是因为吊桥反应才对我有感觉?” 萧以琛点点头:“一半一半吧,比起吊桥反应,我更怀疑你喜欢我是因为雏鸟情节。” 毕竟那个时候,他俩一个在没死却要死的边缘徘徊,一个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人,他脱离危险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陈晨,陈晨失忆迷失在雪山里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他。 吊桥反应,雏鸟情结,两个颜值不低的人,在绝境里相遇,之后高海拔雪山里的行程,更是情感的孵化器。 那退去这些外在加成之后呢? 第11章 心事 萧以琛垂下眼帘,摩挲着手指。 他无法不在意这些细节,更不想重蹈母亲的覆辙,更何况有些错……只发生一次就好。 柏嘉泽懵了。 撩完不负责冷处理,变成他有吊桥反应和雏鸟情节了? 他眼里全是控诉,不满道:“你讲道理!我怎么就吊桥反应了!?我怎么雏鸟情节了??雪山上最先开始是不是你先动手动脚的?你问宋禾话就问宋禾话,你给我戴什么帽子?!” “好嘛,我成情感调味剂了,你想来就来,不想来把我往这一扔,萧以琛!你把我当什么?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我的感受吗?丢在这里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字字分明,句句在理,一口气说完柏嘉泽轻喘着气,蹙着眉毛看着他。 吴妈躲在厨房里,不敢探头。 被一通指责的萧以琛没想到陈晨会因为这句话生这么大一通的气,微张着嘴干巴巴的想要解释:“没有……” 他不是这个意思。 柏嘉泽:“你说没有就没有?” 萧以琛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柏嘉泽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他心存顾虑,叹了口气,垂下眼睛心里大概有了想法:“算了,我明白你的顾虑。” 萧以琛身份不简单,背后错综复杂,家族内斗,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错就会满盘皆输。 同性恋人,对于这一世的萧以琛来说就是个累赘。 说再多也是没用。 “萧以琛……”柏嘉泽低着眉眼,低低的念了一遍萧以琛的名字。 可虽然是这样……他也不想就在这里放弃。 大不了,在找别的机会。 萧以琛却以为陈晨是在叫他,应了一声,“我在。” 柏嘉泽抬头看向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名字很好念了一遍,萧以琛…“琛”珍宝之意,你父母……” “不是。”萧以琛打断他的话,目光平静。 柏嘉泽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是什么意思? 萧以琛垂下眼,抿着嘴似乎是想些什么,半晌他的肩膀松懈下来,说着从未与别人说过的话。 “我不是什么珍宝。”他看向餐桌对面的陈晨,自嘲的扯着嘴角:“恰恰相反,我是被随意丢弃的。” “我没有撩完就跑,也没有不想负责,你说我撩拨你,事实上我并没发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已经过了线。” “直到离开雪山一切都结束那天,心情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我才意识到雪山上我很多行为都过了线。” “因为某些原因,我下意识反思自己的感情是否源于吊桥反应,同时也在想你对我的喜欢是否来自雏鸟反应。” 柏嘉泽看着他,斩钉截铁的否认道:“不是。” 他和萧以琛的情感关系永远不属于吊桥反应和雏鸟情结。 但萧以琛能这么说是不是就代表着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呢?”柏嘉泽反问:“晾我这么久,昨天忽然主动说暧昧的话是因为想通了,开始接受了?” “嗯。”萧以琛应道。 因为就算是让自己在冷静,等工作一停思绪安静下来,想起某个人时,嘴角都是扬起的。 柏嘉泽看着他。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半晌柏嘉泽开口道:“你就不怕我走,离开这里?” 萧以琛手指微动,“你每天干了什么……吴妈都会跟我说。” 陈晨每天待的最久的地方是客厅沙发,偶尔和赵湛打打游戏,每天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柏嘉泽没有说话。 萧以琛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反思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 “抱歉。” “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太理智了,做的一些事只考虑到自己从而忽略了你的感受?”他道。 柏嘉泽点点头:“有一些,但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接受。” “但这并不妨碍我心情上的难受,萧以琛,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理智期观望的暧昧伤到了我,你试答案的行为————” 看见萧以琛沉默的模样,柏嘉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萧以琛快碎了,看得叫人心疼。 柏嘉泽忽然泄了气,算了,有些话说开就好了,人家道歉了也承认喜欢他,他没必要揪着这些不放。 “算了,说开就好了,说到底我吃住用都是你的,连身份都是你给办的。” 萧以琛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那不怕我们没有互相喜欢,你什么都不要,我给你的也没有一块手表那么简单。” 柏嘉泽却道:“萧以琛,有些话听着不好听,但早说清有早说清的好处,我从来没想过拿我救过你命这件事做文章,我不否认我曾经拿这个试探过你的心思。” “就算是你没钱我也照样喜欢你,如果非要说原因,那就是我很肤浅,你长得好看,身材好,会的多能力强,哪怕吃苦我也愿意,就这么简单。” 萧以琛沉默片刻,他问道:“还饿吗?” 柏嘉泽说不饿。 “吴妈。”萧以琛叫道,“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下去。” “唉!”吴妈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手脚麻利的把桌子上的盘子收拾下去。 “有兴趣听一听我的事吗?” “嗯。” 萧以琛:“萧以珩你知道的。” 柏嘉泽点点头:“你哥。” 萧以琛笑了,笑的看不出意味,“大我半岁的哥哥。” 萧家祖上是书香世家,出过大官儿,读书人只求佳话,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其中一支读书没有什么名堂,就跑去经商。 族中有当官的,再加上审时度势一来二去就做出了名堂。 到老爷子萧从彦这里更是一飞冲天,老爷子继承了祖上的优良传统,娶了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两人经历风风雨雨一过就是一辈子。 但到了他爸萧明淞这儿就跟基因突变了一样。 柏嘉泽沉默不语,相差半岁的兄弟还互相争斗,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萧以琛:“我家的情况特殊。” 柏嘉泽:“嗯。” 他大概能理解一些。 萧以琛听着语气就知道柏嘉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平静的扔下一个炸弹:“我爸的老婆死了。” “嗯。” 嗯? 柏嘉泽反应过来,神色有些错愕:“什么?” 你爸老婆? “那你……”岂不是! 萧以琛自嘲似的勾勾嘴角,解释道:“我妈不是小三。” “啊……” “她是小四。” “………你家……啊?”柏嘉泽有些茫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萧以琛:“你直接说,我不介意。” 柏嘉泽沉默,“你家好像有点乱啊。” 有钱人,某种情况想想也挺常见。 萧以琛回道:“是吗?我也觉得。” 一堆破事儿。 他继续道:“我爸的正妻,是他的同学,生下一个儿子和女儿,女儿三岁的时候他出轨乔婵并带回来了家。” “家里乱了一阵子,乔蝉……。”怕柏嘉泽不知道是谁,萧以琛解释了一嘴:“乔蝉是小三。” 柏嘉泽:“好………” “她成为了萧家的二太太。” “太太?”柏嘉泽不解。 “明面上的说法。” “乔蝉和萧明淞也就是我爸在一起两年怀了孕,怀孕期间,萧明淞回国打理分公司,遇见了我妈。” 说到这时萧以琛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轻松,转为更加平静的陈述这一切。 不知不觉中柏嘉泽坐正身体,听着他讲自己家的事。 说到母亲时,萧以琛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说接下来的事。 平静都声音再次响起,埋在心底深处无人倾听的话这一刻有了去处。 “云历1762年,萧明淞回国处理分公司事务,受合作公司邀请去看芭蕾歌舞剧,候场时地震突发,逃生时与才画了半妆的我妈遇见。” “好巧不巧,两人被困在了一起,我妈貌美,萧明淞模样不差人又风流,被救出来时我妈一点事没有,他自己差点渴死。” 萧以琛看着柏嘉泽,柏嘉泽也看着他。 “心动就是这么容易。” 吊桥反应,勿把生理反应当情绪反应。 柏嘉泽瞬间明白萧以琛为什么对待突然出现的感情理智,甚至是自我反思。 而从萧以琛的反应来看,他父母大概率是没有一个好结果,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家庭上。 “你……”柏嘉泽想要制止他再说下去。 这种行为无异于把愈合好的伤口重新掀开。 萧以琛却打断他,“没事,我想找个人说这些话很久了,你能听,我心里轻松不少。” 萧家大公子一个人娶了三个老婆的事人尽皆知。 赵湛他们虽然知道理解,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体会不了,他也说不出口。 “他们发展速度很快,我妈一扑在我爸身上,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都没领证男方家里人没到场,就匆匆的办了一场婚礼。” “俩人认识时间不过三个月。” “结婚后第一个月怀了孕,半年后萧明淞开始频繁地出差,我出生那天他给我取名萧以琛,寓意是手心里的珍宝。” 柏嘉泽抿着嘴听着这段注定以悲剧收尾的叙述。 “一年后,乔蝉领着已经会叫爸爸的萧以珩堵在了电梯门口。” “萧以珩…珩者,稀世珍宝。” “他宝贝可真多。”萧以琛似嘲非嘲的评价了一句继续道: “同年,我们一起去了国外,我妈成了萧家的三太太。” “次年,她进了疗养院,两年后,她从疗养院里出来,回到萧家拎着东西看都没看我一眼从我身边离开。” 自此梦里一直出现的夸赞和那声宝贝再也没听见过。 他甚至怀疑他到底听没听到过这些,全是臆想出来的,毕竟当时年龄太小,这些应该都是记不得的。 “九岁那年,我发了高烧,半夜打翻水杯,早上有人进屋收拾才被发现,算是命大没有烧傻。” “同年,我父亲的正妻生的女儿误食了过敏源花生而去世。” “原本就有心病的原配一病不起,我十二岁那年,原配的儿子溺水身亡,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会游泳,但是他偏偏就死了。” “次年,原配去世,乔蝉从二夫人一越成为大夫人,我爸有意扶正,老爷子压着不让,原本都做好了势头,又硬生生的压回了二夫人,甚至消停了许久,连带着萧以珩都吃了挂落。” “我原本想着就这么无功无过的活到大,然后离开萧家,直到我身边的意外越来越多,多到我都能看出来有人巴不得我死。” “我才明白,你越是无功无过毫无存在感,死的越悄无声息。” 第12章 抗议vs为啥抗议? 萧以琛轻飘飘的一语带过曾经发生的险,对其中细节只字不提,柏嘉泽却能想象的到。 只字未提的细节仿佛变成密不透风的黑布紧紧的裹在柏嘉泽的心脏上,一抽一抽的闷疼。 心疼仿佛止不住的要从眼里溢出来。 萧以琛看着他,笑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柏嘉泽酸着鼻子,带着鼻音瞪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我鼻子堵了不行啊!?” 说完,他侧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鼻腔的酸涩感,起身朝着萧以琛走了过去。 萧以琛感到眼睑上一片温热,视线被遮挡,顺着力后仰。 他下意识的仰起头:“………你干什么?” 柏嘉泽捂着他的眼睛,“你哭吧,我不看。” “…………”萧以琛开玩笑似的道:“眼泪要流进头发里了。” 话音刚落,他鼻尖就感觉到一滴温热,而后顺着鼻梁滑向捂着眼睛的手。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 不自觉的滚动着喉咙:“你………” “不好意思。”柏嘉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常一些,可还是带着浓厚的鼻音:“我的鼻涕可能滴到你的鼻子上了。” 骗人。 片刻的安静后,萧以琛说:“需要我给你擦擦鼻涕吗?” 柏嘉泽齉着鼻音:“我自己来就行。” 萧以琛抬手摸索着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给他。 “够吗?” “够了。”柏嘉泽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接过来,擦过眼睛后擤了鼻子。 “……你在给我抽一张。” 萧以琛给他抽了两张。 柏嘉泽低头在脑海里描绘着萧以琛模样,目光从下巴,嘴唇,鼻梁,再到被手覆盖住的眼睛。 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他隔着自己的手,吻上萧以琛的眼睛。 他说:“你哭完了吗?” 萧以琛:“我应该还能在哭一会儿。” 柏嘉泽笑了,松开手从他身后走出,靠在桌子上垂眼看着他。 萧以琛骤然接触光线,眯着眼睛适应了一瞬,将目光落在了柏嘉泽身上。 而对方正红着眼睛和鼻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有一种深刻的情感已然发酵,萧以琛记这一刻记了一辈子。 晴朗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餐房,阳光有了形状,他睁开眼,阳光落在青年身上将发丝披上一层金色,飘进眼睛里变成了笑吟吟的目光,连哭红的眼睛与鼻子也成为了点缀。 他听见了自己心跳。 他听见他说:“我觉得正式的恋爱要从互相了解开始,你觉得呢?” 巧了,他觉得也是。 ……………… 天气越来越热柏嘉泽躲在房里不肯出去,自己一个人总玩手机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无聊。 “吴妈~~~~”柏嘉泽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喊着。 “我想吃西瓜。” “小琛说你前两天吃太凉都叫医生了,叫我不要给你太多的冰镇东西吃。”吴妈不为所动,一心只擦着玻璃。 柏嘉泽苦着脸:“他空调也不让我吹太低啊!” “十九度太冷啦。”吴妈哄道。 “可是我真的!不!冷!” 他本体作为一只雪狐他怕什么冷!!! 柏嘉泽要热炸了。 他想出去玩,一打开别墅的大门一股热浪直接拍在了脸上,人还没反应,手已经将门关上了。 那一刻,这甚至开始怀念雪山。 柏嘉泽撩了下头发,在沙发上翻个身,最近萧以琛又忙了起来,好像是他那个哥哥又有新的动作,天天早出晚归,忙的的不得了,抽了空还得去别墅里的健身房里转转,看的他直眼馋。 柏嘉泽摸了一把日渐肉多早已没有在雪山上时纤细的腰身。 按理来说狐狸腰都细,不能胖这么快吧? 难道是伙食太好待的太安逸喽? 柏嘉泽从沙发上起身站起来,一站起来,躺下时出现的肚子就消失不见了。 他撩起衣服动动腹身 还好,腹肌还在。 没有胖很多。 柏驾泽放下衣服余光瞥见吴妈抱着一盆花要出去。 “吴妈。”他走过去,“外面那么热,你搬花出去干什么?” 吴妈以为他怕花晒死,解释道:“这花本来就长外面,前两天生病了,我这就搬我屋里照顾了两天,没事儿这花就喜欢阳光,浇点水就能活。” “哦……”柏嘉泽应了一声,转身从一旁拿出来一把雨伞,还顺手从抽屉里拿了墨镜戴在脸上:“我跟你出去一趟吧。” “啊……?”吴妈愣神期间,柏嘉泽已经拎伞跟在她后面,甚至还催促了一下。 柏嘉泽打着一把大的遮阳伞跟吴妈一前一后的走着。 吴妈低头摆花时,他单手插兜撑着伞,带着墨镜打量着这不大不小的花圃。 “这别墅后面居然还有一块花圃?”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拉开过窗帘?”吴妈笑着,有人撑伞干活都没那么热了,“这花圃就在你房间后面,一拉窗帘就能看见。” “是嘛。”柏嘉泽有些意外,回头一看还真是正对着他的房间。 再次打量花圃,柏嘉泽给出了评价:“花圃小了些,可以扩充一下花种,但不能杂,墙有些空,在种些爬藤类花卉我感觉会很不错。” 吴妈笑着问:“那种什么品种的爬藤花卉?” 柏嘉泽回答她:“风车茉莉清雅,常见的月季蔷薇凌霄花浪漫,凌霄花生命力顽强,木瓜香清新,都是很不错。” “哎呀。”吴妈讶然:“你家里有人喜欢呐?居然记得这么多花名?。” 家里有人喜欢吗?柏嘉泽有些茫然,好像确实是有人喜欢,但他忘记是谁了。 说起来,他好像连他妈妈的样子也有些记不起来了。 像是遮上了一层雾,记的不真切。 晚上萧以琛回来,柏嘉泽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我想把花圃扩大,墙边种上爬藤花卉,在做个阳光凉亭,还要铺上石子路,在弄些栅栏做装饰。” 柏嘉泽趴在床边半长的头发垂在一侧,萧以琛抬手绕着他的头发,发丝微凉顺滑,触感很好,“我支持你的做法,我看那个花圃不顺眼很久了。”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柏嘉泽低头看着地板上靠在软枕说话的萧以琛。 虽然地毯上还铺了一层软垫,但总低头说话怎么都感觉别扭。 “我感觉挺好,我总不能躺你床上去吧?”萧以琛毫不在意的说道,手上一个没注意就捋下两根头发,顿时手抬在那有些心虚的朝着柏嘉泽看去。 “……………”柏嘉泽也看见了他手里的头发,他把头发向后一撩,“行了,别捋了,在捋一会儿头发让你捋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最近掉的头发好像有些多啊。 狐狸还脱毛吗? 柏嘉泽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却越想越想不起来。 算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说什么客厅太大。”柏嘉泽一边说一边起身:“…没有氛围感……哎…一个姿势久了身体都僵了。” 他拿着兔皮毯子下床坐到萧以琛对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进了卧室就找个玩偶角角窝着,这儿有氛围感啊?” 萧以琛朝着柏嘉泽伸出手,柏嘉泽不明所以的握住,“干嘛?” 萧以琛手臂一发力,将人带毯子都拽了过来环在怀里,柏嘉泽回过神时兔皮毯子已经被抖开盖在了两人身上,萧以琛的温度透过衣服贴在后背上。 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听的耳廓发热,“氛围感这不就来了。” 柏嘉泽笑着侧头看着他:“哇哦,你好会哦,我好喜欢~~” 萧以琛也跟着笑。 柏嘉择舒服地靠在萧以琛身上眯着眼,“我想我需要一场约会。” “好。” “但是你没有时间。” “有的。” 柏嘉泽的手在萧以琛手里,他捣蛋似的捏了捏萧以琛的手指:“你每天忙的白天看不见晚上摸不着的,但是你要向上努力,所以我理解你~我只需要占用你下午五点以后的几个小时就会把你归还给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萧以琛轻笑一声,“就几个小时?” 柏嘉泽眨眨眼:“好吧,其实我想占有你一整天,但是那样我就太贪心了,我觉得那样不好,我说的对吗?” “油嘴滑舌,你吃了糖衣炮弹吗?”萧以琛:“怕是我要是真休息了一天,你早就烦的远远的了。” “人类…你真难伺候!” 萧以琛没有纠结百嘉泽的称呼,“那几个小时你想去哪?” “手机给我推送了一家。”柏嘉泽打开手机点开视频给他看,“正好在本市,看起来还不错,好评也挺多的。” 萧以琛接过手机翻看记下店名,“那我订个位置。” 柏嘉泽抬手抽回手机,“不行,我问过了,两个人不接受预定。” 他看向萧以琛:“好像还需要排队。” “我算好了,如果可以,你五点从公司走,我四点半过去,有位置就点餐,没有位置我就先排队,半个小时怎么着都能省点时间。” 一套流程下来,萧以琛成了约会里最闲的人。 只需要出面吃个饭。 “我抗议。”萧以琛说。 柏嘉泽:“?”为啥抗议? 第13章 帅哥看这里 七月份的盛夏总伴着蝉鸣,湛蓝无云的天空一片晴朗,连空气都热得扭曲。 阳光炙烤着市区里空荡荡的油柏路,散发着一股特有的味道。 中午,是整个盛夏里最热,连蚂蚁爬在路上都会被烤熟的时间段,柏嘉泽穿着半截袖短裤,趿拉着白色的拖鞋,扛着一把遮阳伞,头发被随意的在脑后扎个小揪,戴着墨镜往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的道边一杵。 阳光照在小腿上,白到反光,宛如一处人形地标。 柏嘉泽面无表情的含着冰块,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喝完的鹿头咖啡,里面冰块也所剩无几。 如果在这些冰块化完之前赵湛还没有到,他会立刻毫不犹豫非常直接的走掉。 远远地。 柏嘉泽听见一阵急促的自行车车铃响,他顺着声音看过去,赵湛骑着蓝色的共享单车疾驶而来。 由远及近,然后吱呀———一声,停在他面前。 满脑袋的汗。 柏嘉泽挑了挑眉,看着他的坐骑,“咋?你车让人抢了?” “快……快别说了……”赵湛累的直喘,他指了指柏嘉泽手里的快化成水的冰块:“……给我一块儿……” “这个?”柏嘉泽:“这是我喝咖啡剩下的冰块。” “行,在等一会儿我人都要热没了。”赵湛接过冰块,直接倒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几下冰就碎成了渣渣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儿啊,定了个这么个地儿?”柏嘉泽问他。 赵湛的头发能看出他先前做了造型,这一会儿已经因为骑自行车吹散,因为出汗贴在了脑门儿上,被他全搂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因为这是我骑自行车运动的极限。” 柏嘉泽:“何必……”他也可以打车的。 “我叫车。”他说。 “你等会儿。”赵湛道:“我还个车,这地儿不是还车区。” 柏嘉泽只得跟他先去还车。 直到进到空调房里,赵湛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柏嘉泽也不例外。 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赵湛深深的吐了口气。 柏嘉泽把伞收起来,摘掉墨镜。 询问道:“你什么情况?” 赵湛一抬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爸把我卡停了。”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所有。” 柏嘉泽:“你咋惹你爸了?” “他撞见我给我女主播打赏。” “你打赏多少?”柏嘉泽心中隐隐有些预感,打赏的钱肯定少不了,自从他和赵湛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团体里最闲的就是他俩,别人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有萧以琛管着还好一些,赵湛直接在网络里嗨起。 游戏,直播,战队,什么都来一点。 柏嘉泽还跟他一起组了个账号,打游戏的时候就一起直播,柏嘉泽走位狗,赵湛技术骚,又肯往游戏里砸钱,攒了不少的粉丝。 甚至吸引了不少的广告商找上来给钱做宣传。 赵湛伸出五根手指。 柏嘉泽:“五十万?” 赵湛点点头。 “五十万还不至于你爸把你卡停了。”柏嘉泽轻描淡写地说道。 以他对赵湛的了解还有萧以琛的圈子来看,花五十万就跟普通人喘气一样简单,不可能因为打赏女主播就把卡停掉。 被说中的赵湛哼笑一声,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数字七。 “七个人…”那就是三百五十万,真是花钱如流水,他想和这些公子哥儿拼了,柏嘉泽眼睛一眯:“你可真是个败家子。” “其实重点不在女主播身上。”赵湛嗨了一声,起身,“主要是我后面打赏的那个主播是个男的,你不知道,他那枪法走位成是漂亮了。” 他懊悔:“谁知道打赏的时候我爸就在我身后呢?他一天天神出鬼没的,我这面刚打赏出去,主播那边就感谢哥哥的星际飞艇,声音贼他妈低,还粘乎地。” “我这一上头连续刷好几个,那边就哥哥地叫。” “好嘛这几声全让我爸逮住了。” 赵湛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我这一回头会和他那充满煞气的眼神对上了,要不是我跑的快,我这会儿都折家里了,现在别说卡了,连车钥匙都给我没收了。” “………”也是够倒霉的,柏嘉泽:“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赵湛叹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行我也创业。” 创业哪有那么简单的,柏嘉泽把菜本给他,“先吃饭吧。” 赵湛接过菜本选了两个,又还给他,柏嘉泽接过补充了两个菜,招手叫人下单。 等菜期间,赵湛说出心里的想法道:“我打算组一个战队。” “手游?”柏嘉泽大致能猜到他的一些想法,顺手倒杯冰榨给他。 赵湛接过,“不是,是端游,枪王,就咱俩一起直播那个。” “枪王啊。”这个他熟,柏驾泽道:“想好人选了?” 枪王他玩过,知道这种大热游戏最不缺的就是战队,顶尖的战队更是一茬接一茬,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战队能力压群雄成为连冠王。 “还没。”赵湛道:“但是我可以拿钱砸。” 赵湛给柏嘉泽分析:“你当哥这些年游戏是白玩的?枪王是很火,但也就是这些年才火,大部分战队都是为爱发电,那几个顶尖战队背后的俱乐部组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 “枪王的潜力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被开发出来,其中大有文章可以做,我想推出一个全明星阵容,能力,颜值都在线的战队,到时候不只有赞助商广告位,还有后续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赵湛给柏嘉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出生在这样的世家,哪怕在闲散,商业嗅觉也是异常的灵敏。 柏嘉泽想了想:“如果实力不行,大概会被人嘲笑是绣花枕头。” “可以特训。”赵湛说:“至少能力要进前三,没有前三的实力我不可能让他们出去比赛。” 他这么说很显然这个想法打算了很久,柏嘉泽举了举手里的冰榨:“祝你成功。” 思及什么,他动作一顿话音一转:“你爸也没说不让你回去吧?你就这么突然出去创业了?” “嗨,我爸那边躲两天就好。”赵湛摆摆手,“过两天他查明白了,我一解释就好,我顶气头解释没准儿还得挨顿揍,到时候我借机说创业的事儿,没准儿还能给我拿点儿。” 柏嘉泽点评道:“你可真贼。” 赵湛笑嘻嘻:“彼此彼此,你有没有兴趣入个股?” 柏嘉泽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思考一瞬:“你打算投多少?” “先投五千万吧。”赵湛想了一下。 “嚯~~大手笔。” “小钱,小钱。” 柏嘉泽想了想:“这样吧,晚上我给你答复,好吧?” “赵湛点点头,行,反正我也不着急。” 菜上来了。 俩人开始吃饭,赵湛问:“你下午不是没有事吗?咱俩出去钓鱼去啊?” 柏嘉泽给自己夹了块肉:“不行,我下午有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儿?”赵湛道。 柏嘉泽道:“我有一个约会。” “………”赵湛的筷子一顿,“我靠!” 片刻后嘴角上翘眼神揶揄,一脸的八卦,“谁啊?跟我打游戏这么久居然一点声都没露,你藏的挺深啊?” 柏嘉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啊?” 赵湛被问的有些懵:“我知道什么啊?” 柏嘉泽:“…………” 他还以为赵湛什么都知道。 柏嘉泽掩饰性的夹菜:“……没什么。” 他不说,赵湛愈好奇,“你就说呗,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他开玩笑道:“难不成还是个哥们儿啊?” 他话音落下,柏嘉泽沉默不语。 抬了抬眼皮,眼神里蕴含着庞大的信息。 赵湛张大嘴巴:“我靠……我靠!!” 他饭也不吃了,“……不是哥们儿,……哥们儿……你就这么水灵灵的弯了!???” 柏嘉泽:“………”什么叫做水灵灵的就弯了?他一直弯的很彻底。 “淡定。”他道。 “……OK…我淡定…”赵湛神情恍惚的比了个手势。 新认识的哥们是个Gay,这比他爸抽皮带揍他都刺激。 但一冷静下来,赵湛就在我新交的哥们儿是个gay 信息中反应过来。 Gay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没必要这么震惊。 再说,人还是萧以琛介绍的能差到哪去。 萧以琛早就知道了吧? 他轻咳一声,拿起水杯掩饰,转移话题道:“萧以琛知道吗?” 柏嘉泽不疾不徐地扔下一记深水炸弹。 他幽幽道:“约会对象是萧以琛。” 合这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啷——”一声,赵湛的水杯从手里滑落,水杯掉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半杯的果汁洒了一桌子,溅了一身。 柏嘉泽动作迅速的抽出纸巾给他,“哎,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 忽然间赵湛灵光一闪:“我说林远怎么总是告诉我没事儿别总找你……合着他早就知道你俩谈上了?” 其实那天那顿饭局,吃到最后明眼人不瞎都能看出来萧以琛的意思。 哪怕是当时不明白的,后续也品过味儿来了。 柏嘉泽属于后者后品过味来的,问萧以琛,萧以琛也说那天就是这个意思。 赵湛属于,他哪都不属于,纯以为兄弟团又多一个人。 实际上是兄弟媳妇儿。 ……………… 烧烤店的火爆程度超乎柏嘉泽的预测,先前只了解了串好不好吃,现在才知道这家店还上过美食类综艺。 下午四点半,太阳西下空气中多了一丝凉爽,街道上的车流与人渐渐多了起来。 或许是到了下班的时间。 分开时,赵湛的心里五味杂陈,心里虽然震惊但还是送上了祝福,然后一步两回头的离开。 时间差不多,柏嘉泽回家换了衣服,早早的去了烧烤店,原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烧烤店背阴,前面有一大块阴凉地,阴凉地方早有准备的放了一堆彩色的候位椅,柏嘉泽叫了个双人号,前面还有二十个人,他选个位置坐下等着。 坐下二十分钟,他就看见萧以琛远远的走来。 白色宽松T恤,休闲直筒黑色西裤踩着一双适配的板鞋。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干净蓬松又不显得用力过猛,青春又减龄。 柏嘉泽弯着眼睛,朝着萧以琛抬起手,高声道: “帅哥!!这里!!” 引得旁人侧目。 第14章 不要在咬了!!! 萧以琛背后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柏嘉泽一旁坐下,眼神扫过旁边投来目光的人。 一堆平静打量的目光中隐隐有几个激动的。 柏嘉泽侧过头,俩人说着悄悄话,“你这么大公司一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喊你一句帅哥怎么还不自在了?” 萧以琛小声回他:“因为我为人内向。” 柏嘉泽:“不善言辞?” 说完俩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俩人氛围自洽,没人知道他俩在笑什么。 萧以琛忽然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且目光火热想要忽视都不可以。 他忍不住回头找寻视线的来源。 最后目光锁定在身后的四个人身上,三个女生,一个男生,年龄不超二十,女生抱在一起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一见他回头眼神还有些闪烁,男生坐在一旁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们。 “你在看什么?”柏嘉泽见他回头,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一回头,后面的女生更激动了。 “????”柏嘉泽。 “没什么。”萧以琛收回视线,伸手拉了一把柏嘉泽。 柏嘉泽也收回视线。 等待美食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饶是店家准备了很多凳子也是被很快的占满。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零食消暑的水果没了很快又被填满。 店外顾客有顺序的排队,店里有条不紊地忙着。 买单,欢送、撤台、摆台、叫号紧锣密鼓地进行。 柏嘉泽闭上眼睛吸了吸:“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萧以琛看了眼手上的号码:“马上就到我们了。” 柏嘉泽:“还有几个?” “两个。” “好吧。”俩人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就有四个人从旁边走过。 为首的烫头全包眼线大姨手里还拿着排队号码。 柏嘉泽目光看着他们,用手肘顶了下一旁的萧以琛。 “怎么了?”萧以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柏嘉泽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以琛仔细打量了那一家四口的动作和神态,以及迎宾为难的表情和拒绝的动作。 “他们想插队。”萧以琛说。 作为一只人形的狐狸精,柏嘉泽不止眼神好使,耳朵也很灵。 他看见那烫头大姨很自然的把手里排队小票递给迎宾。 迎宾一脸懵的接过,然后提醒她前面还有四位。 他听见烫头大姨说。 “我家姑娘华清的。” 然后迎宾更懵的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儿。 “啊…挺好的阿姨……咱前面还有四位,稍等一下哈。” 烫头大姨说:“华清放假,我闺女大老远回来就想吃你家肉串,你看…在一楼安排个位置呢。” 迎宾张了张嘴,有些无语,此时迎宾台周围站着好几个马上到号的人。 她看了眼烫头大姨的闺女,见没有阻止的意思,拒绝道:“都是大老远来的哈,咱前面就四位,稍等一下就是咱们了,屋里有挺多空桌了,收拾干净就叫咱过去了哈。” 烫头大姨不干:“你给安排一个呢?我这也拍挺长时间了!” 一家四口,没有一个出言制止她的行为。 迎宾为难的拒绝:“这不是安不安排的事阿姨!” 她离开迎宾台在各个入口扫看着,大概是在巡视空台,耳麦里说了什么,她回了句收到,回到迎宾台开始叫号。 机械的女音回荡在整个等候区。 “B61号———” “B61号———” ………… “B64号———” 迎宾一连叫了四个号,柏嘉泽和萧以琛是六十三号。 柏嘉泽拿着号,拉着萧以琛:“走走走,到我们了。” 迎宾刚送完上一桌客人过去,快步走过来接过号码确认无误后,给他俩指了位置。 “不好意思了,位置现在没有收拾干净,但是空下来了,麻烦咱们先在一旁等一下哈。” “没事。”柏嘉泽了解缘由,“我理解。” 迎宾送上一个感激的目光就匆匆去接待下一桌,生怕下一桌的客人被别人占了位子。 拿着号码,柏嘉泽和箫以琛朝着迎宾指定的位置走过去。 还没走到地方就发现原本迎宾指给他俩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熟悉烫头,熟悉的全包眼线,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插队烫头大姨。 而她的丈夫,女儿、儿子都在门口站着没有进来。 柏嘉泽只想到了一个词。 声东击西。 原本值台的服务员刚拿好餐具进行摆台,看见他俩过来,又明显和坐在位置上的人不认识后表情懵了一瞬。 柏嘉泽把自己的号码给她。 服务员看了一眼,确认好跟迎宾说的没错之后,转身去和占座位的大姨说话。 大姨很肯定:“我就是这个位置的,我不走。” 服务员懵了,告诉迎宾后,赶来的迎宾感觉天塌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已经没有招数的迎宾只能选择呼叫主管。 柏嘉泽就看着男主管苦口婆心的跟插队大姨商量。 大姨就一个反应,不行,不干:“我就坐这儿,这位置好。” 柏嘉泽和萧以琛对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迎宾走过来,“两位,这边刚好收拾好了一张空位。” 63号和65号,前后有座位不超五分钟,但有些人就是连五分钟也不愿等。 去往座位时,柏嘉泽听到站在门口等待的女儿说。 “爸,走,有位置了。” 那一刻,柏嘉泽心里怪复杂的。 华清,是这个时代国内顶级数一数二的学府,多少人日夜不停的复习,只为考进这里,又有多少人临门一脚却与之失之交臂。 果然应了一句话,学历代表不了道德与人品。 只是过滤学渣的反应剂。 因为先前的位置被占,店里赠送了一道甜品作为道歉。 烧烤店灯火通明,各色的人汇聚在一起,凑成一幅热闹。 一把把烤好的肉串被送上来,柏嘉泽要了两杯鲜啤。 一升的扎啤杯端上桌,柏嘉泽打开手机自拍,对准了自己和萧以琛。 他笑嘻嘻地:“说茄子~~” 萧以琛看了眼他,笑着比了个耶。 “耶。” “你真烦人!” 相片被发给了赵湛,信息发完手机就扣在了一旁,任凭它时不时响着。 萧以琛目光扫过手机。 “谁啊?话这么多。” 柏嘉泽正喝着鲜啤,一口酒差点儿没呛着。 “…赵湛……” “哦。” 柏嘉泽把下午他和赵湛见面的事儿跟萧以琛说了。 “你俩最近走的挺近?”萧以琛垂着眼喝了口鲜啤,看向柏嘉泽说道。 柏嘉泽撸串的动作一顿,听明白萧以琛话外的意思。 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萧以琛的手,“放心,咱俩过命的交情,我只跟你好,离了你,我谁都不跟谁好。” 萧以琛没说话,只是看着柏嘉泽喝了口酒,红了的耳廓,眼神微愉透着对答案的满意。 “赵湛说他要做电竞俱乐部。” 吃着串,萧以琛点点头,“很适合他。” 柏嘉泽:“你怎么看。” 萧以琛思索,“赵湛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细腻,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跟你说想做电竞俱乐部,大概率是已经估量好市场和投资。” 柏嘉泽点头:“没错。” 萧以琛看着他:“你想投。”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哇!”柏嘉泽笑着看着他,“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吗?猜这么准。” 萧以琛笑着:“你打算投多少?” 柏驾嘉泽摩挲了下食指,“赵湛打算投五千万。” “我打算投一千……” “两千万。”萧以琛看着他说,“我跟一千万,记你名下。” 柏嘉泽嘴角上扬,眯了眯眼睛:“这不好吧?这算什么?” “算夫妻共同财产,算什么。”萧以琛:“收敛一下,嘴角要翘上天了。” “我乐意~有人给我花钱我开心,怎么?你嫉妒啊?” “我嫉妒,我嫉妒快要发疯了。”萧以琛以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柏嘉泽都快要笑疯了。 看柏嘉泽笑的厉害,萧以琛也勾起了嘴角。 从烧烤店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和各色的霓虹灯亮起,装点着这座城市。 清爽的晚风吹过,抚走心头白日的燥热。 沿着河道的小路慢慢走,橘黄色灯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中握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谁都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萧以琛说。 柏嘉泽:“就是蚊子有点多。” 萧以琛浪漫宁静的氛围忽然打破,他笑着作势要去捏柏嘉泽的脸。 “你是对浪漫过敏吗?” 被柏嘉泽中途笑着拦下握在手里,十指相扣。 “属于我们的时间很多,我们有各种的方法去商量怎么用它,你下班的夜晚,又或者你午休的时间,你的假期,你睁开眼睛的每个瞬间,我都在,我无时无刻都在陪伴着你,所以你无须担心。” 灯影下,柏嘉泽的模样没那么真切,又是那样的确切。 萧以琛看了他良久:“嗯。” 柏嘉泽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你摸摸,我这个胳膊上有几个蚊子包。” 他一张口,氛围又碎了个彻底。 萧以琛:“…………”他那个不懂浪漫的对象。 他顺着柏嘉泽的胳膊摸了摸,眉头紧皱:“怎么咬了这么多?” 柏嘉泽眼泪汪汪:“还有这个胳膊,还有我的腿,我的屁股!!” 他都要贫血了! 第15章 暧昧 “啪——”萧以琛打在柏嘉泽底手上,“别挠了,都挠破皮了。” “我痒啊!”柏嘉泽趴在床上挠着后背,眼角泛红湿润,哭着嗓子说道。 他皮肤本身就白,指甲盖大的蚊子包越挠越大,全身至少十五处这样的蚊子包,被他这么一抓又红又肿,看的人触目惊心。 萧以琛坐在柏嘉泽身边,一手拿着药,一手摁住他试图挠蚊子包的手。 “我给你上药,上了药就不痒了。” 柏嘉泽侧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手里药瓶大的小白瓷罐上。 “好使么?”他忍不住用膝盖蹭蹭腿窝。 也不知道是那个损蚊子,咬在了腿窝上,一挠又痒又敏感。 萧以琛:“我用挺好使。” “你能用上吗?”柏嘉泽看向河边走一圈,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的萧以琛。 有些人天生就招蚊子,比如他,还有些人天生不招蚊子,只有快要饿死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的咬上一口,比如萧以琛。 他之前也不招蚊子,难不成蚊子能闻出来他是狐狸变得?狐狸血这什么招蚊子吗? “也能。”萧以琛打开小瓷罐,露出里面淡绿色的膏体。 他看向柏嘉泽,“上衣脱了。” “哦,”柏嘉泽乖乖坐起来,把上衣脱掉,只穿一个短裤,又趴了回去,露出有好几个蚊子包的背。 柏嘉泽:“什么叫也能?” 萧以琛拿着细竹片顺着膏体边缘刮出来一点,动作轻缓均匀的涂在蚊子包上。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觉得蚊子多过,只是偶尔能看见一个。” “感觉怎么样?” “有股淡淡的药香。” “……我说效果。” 柏嘉泽看他,眼睛弯着:“冰冰凉凉,效果超赞。” 萧以琛没说话,抿着嘴加快了上药的速度。 柏嘉泽见他不说话,把腿伸过去捣乱:“怎么不说话?心疼了?” 萧以琛握住捣乱的腿,在瓷瓶里刮了些药膏,上在腿上的蚊子包上。 他道:“下次不去河边了。” 柏嘉泽不甚在意,“有那种驱蚊的镯子,到时候买一个就行了。” 萧以琛上药膏上着上着忽然笑了。 笑的柏嘉泽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就你招蚊子的厉害程度,一个不够。”萧以琛点着柏嘉泽的脖子,手腕、腰,脚腕,“你要这里,这里,都戴上蚊子才能不咬你。” “你在这人……”柏嘉泽微张着嘴震惊的看着一脸揶揄的萧以琛,笑着扭身扑了上去。 “别闹!”萧以琛被扑了个正倒,“还没上完药呢。” “谁让你先说我的?”柏嘉泽赖着不起。 萧以琛一个劲儿的笑。 柏嘉泽:“在说哪有那么大的驱蚊镯,你直接把蚊香挂我身上点着得了。” “那怎么行?”萧以琛就着这个动作,给柏嘉泽手臂上药,“在把你熏坏了。” “也是,再把我药着。”柏嘉泽单手撑着脸乖乖上药,他看着认真上药的萧以琛,眼睛一眨一弯,“哎呀~我还找什么驱蚊的呀,蚊子飞过你找你都不找,我把你盘身上不就行了?” “另一只手。”萧以琛看了他一眼,“把我盘身上?” 柏嘉泽:“啊。” “行,那你盘吧。” 俩人对着乐。 胳膊上的包上完药柏嘉泽从萧以琛身上起来。 萧以琛起身看着他,“你自己感觉一下,有没有没上的地方。” “有没有没上的地方………”柏嘉泽站在床上,低头前后看了一圈,感觉有个地方还是痒痒的。 “…………” 他抬头与萧以琛对视。 一切都在不言中。 “你来我来?”萧以琛问他。 “早晚的事,来吧。”柏嘉泽避开身上的药膏又小心的趴回床上, 宽松的短裤被顺着裤腿拉了上去,露出屁股与大腿根儿的交汇处,一个红彤彤的蚊子包咬在那。 位置很是暧昧。 微凉的药膏轻薄涂在上面,那股控制不住的痒意立即散去大半。 药膏没干,柏嘉泽保持着一个姿势。 他侧着头,看着萧以琛收起小竹片把小瓷瓶装好。 “我讨厌蚊子。” “嗯。” 那天之后,柏嘉泽在屋里各个小角落发现了冒着淡蓝光的小机器盒。 他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层纸胶,胶上面粘着一两个芝麻大小的虫子。 “吴妈,这些粘虫器你买的啊?” “是呀。”吴妈正修剪着花根,听他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小琛说别墅里有蚊子,叫我多买一些驱蚊的东西放着,还叫我把熏衣服的香换成驱蚊的。” “哦,这样啊。”柏嘉泽弯了弯眼睛。 别墅后院的小花圃被柏嘉泽和吴妈搬了个干净,只剩下毛坯。 大热的天,柏嘉泽扎着啾啾带着冰袖处理着已经只剩下毛坯的花圃。 细碎的发丝粘在额头上,被拨到一边,汗水顺着脖颈滑到白色运动汗衫上,整个人晒得发粉。 摘下手套,手指已经泡的发白。 “都泡抽巴了……” 将手套丢在地上,柏嘉泽回了别墅。 冲过澡,吃了饭,躺在沙发上他开始摇人。 专业的事要请专业的人。 想要扩大花圃面积做一面花墙,墙根儿的位置就不能是水泥。 水泥要钻掉,土要铺上种花专用的复合土,他还想做花架和木质的凉房。 于是,当萧以琛下班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大门两边撬开的地面。 施工垃圾还没有来得及运出去。 进了别墅,柏嘉泽正在沙发上打电话。 看他回来,冲他做着口型。 赵湛。 “行。” “都听你的。” “好。” “拜拜。” “怎么了?”换了鞋,萧以琛走进来 柏嘉泽放下手机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找湛说位置选好了,找时间一起过去看看,我说我最近给自己找了个大活,一切都听他的。” 想到院子里墙根堆的碎石,萧以琛点点头:“确实是大活。” “够你忙活一阵子了。” “可不是么。” 白天萧以琛去公司上班,柏嘉泽就开始忙乎花圃的事情。 一连着几天都在外面跟工,凿下来的砖土要清理干净,边缘处用鹅卵石封边。 花圃的大致框架已经能看出雏形。 请教专业的园艺师后,柏嘉泽去了花卉市场买适合种爬藤花卉的复合土。 回到院子里,将土倒进早就规划好的位置铺平。 收拾干净,花圃前期准备工作结束,柏嘉泽果断给工人结账,外加高温补贴。 拍干净手上的土,走到阴凉处,柏嘉泽给事先沟通过花圃设计的园艺设计师打过去电话。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 对方声音温润。 “你好,我是森艺园艺师林悦。” 柏嘉泽:“你好,我们之前联系过。” 林悦轻笑道:“是花圃的框架已经做好了吗?” 柏嘉泽:“嗯,框架差不多完事了,我现在想看一下设计稿。” 林悦:“好的,这面的设计稿已经完成了,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确定一下稿件。” “时间的话……”柏嘉泽想了想最近的事,发现除了花圃他没有别的事,电竞那边他不懂,全听赵湛的,“我时间充裕,随时可以。” “这样啊。”柏嘉泽听见林悦那边鼠标轻点的声音,“后天怎么样,地址我们直接定在花卉园可以吗?” 柏嘉泽:“那我们后天联系。” 林悦:“好的。” 电话挂断,柏嘉泽顺手点开聊天软件,点开与萧以琛的聊天信息翻了翻。 四个小时之前。 柏嘉泽:【亲,在干嘛?】 萧以琛:【在开会。】 过了两个小时。 柏嘉泽:【亲亲,在干嘛。】 萧以琛:【再开视频会议。】 柏嘉泽:【好吧】 过了一个小时。 柏嘉泽:【亲……】 萧以琛:【亲亲在厕所里。】 萧以琛:【要看吗。】 柏嘉泽:【真不害臊……】 柏嘉泽:【那我就勉为其难看一眼罢。】 柏嘉泽:[动画表情] 害羞 萧以琛:[图片] 来也匆匆 去也冲冲 柏嘉泽:[赞] 好样的 现在。 萧以琛:【在干嘛?】 柏嘉泽:【在等你给我发信息。】 半晌那边没有回信息。 萧以琛:【在吃饭。】 萧以琛:[图片] 萧以琛:【想和你一起。】 柏嘉泽:【等晚上的。】 这次,萧以琛没发信息,而是直接一个视频发了过来。 柏嘉泽靠着墙接通视频。 视频一接通,萧以琛的脸出现在视频上。 抿着嘴,眼神控诉。 还不等他说话,视频就已经挂断。 柏嘉泽:“????” 下一秒,萧以琛信息发了过来。 萧以琛:【今天晚上有一场国外会议,很重要,我可能回不去。】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噗。” 柏嘉泽瞬间明白了萧以琛那通视频的意思。 柏嘉泽:【你太可爱了。】 萧以琛:【?】 柏嘉泽点开视频,萧以琛很快就接通。 柏嘉泽眼神漾着笑意:“吃完了?” 萧以琛照了下餐盒,里面的饭菜已经空了,“嗯。” 柏嘉泽问他:“一会儿去休息室吗?” 萧以琛捏了捏鼻梁,“看情况吧。” 他拿着手机转成后置扫了一眼办公桌:“这些批完还有时间,就去休息室。” 视频调回前置,支在一旁。 柏嘉泽就静静的看着萧以琛工作。 “好辛苦哦。” 萧以琛没有说话,只是轻抿着嘴,耳朵慢慢变红。 晚上意料之中萧以琛没有回来。 晚上十点,柏嘉泽从游戏直播上退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是萧以琛九点发的刚开会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 他回复了一个收到,再没有其他的信息。 “忙啊,忙点好啊。”柏嘉泽起身脱去上衣走进浴室,顺手将扎啾啾的皮筋摘下。 下一刻脚步一顿,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皮筋。 皮筋上零零散散缠着不下十根头发。 柏驾泽眼睛微眯,手在头发上一抓,掌心瞬间多出一团头发。 是的,一团。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 柏嘉泽震惊的瞪大眼睛,微张着嘴,胸腔开始起伏,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视线变得模糊。 这一刻,柏嘉泽心沉到了谷底。 他站在浴室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半晌,柏嘉泽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打开花洒,水流从头顶倾泻而出,柏驾泽不停的洗着头,直到手上再也没有脱落的头发。 关掉花洒,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一坨头发。 很多,很多。 原本落肩的头发,现在缩短至脖颈。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柏嘉泽生出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他沉默地收拾好浴室。 吹干头发,看着吹头发时落下的发丝,柏嘉泽闭上了眼睛。 鼻尖泛红,心在发抖。 趴在床上,柏嘉泽红着眼睛打开了手机。 搜索。 【什么病会导致大量脱发?】 第16章 真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蜷缩在床上的狐狸身上。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震动,缓缓睁开,看见在晨光里飘动的白色毛发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狐狸爪盖在眼睛上,皱着眉,将自己蜷缩的更紧。 柏嘉泽无意识的抖了抖耳朵,毫无察觉的抖下一坨绒毛,缓缓掉在床上。 心情极其复杂。 他查了一晚上的信息。 好消息是他得的大概率不是绝症,能救。 坏消息是,他是狐狸,得的到底是不是人类的病症还是两说。 柏嘉泽现在为难的是,他该挂人类医生的号,还是去看兽医……… 看兽医的话…他该怎么去看?谁带他去?万一漏了陷半路怕不是要送去研究所。 先挂个人类的号看看? 查了一晚上资料,最后困到变回原型睡过去都不知道的柏嘉泽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下意识清理自己腿上的毛发。 嗯…… 毛感有些弱啊…… 没原先那么长了。 柏嘉泽顿了顿,随即装作不在意的继续清理着。 掉了这么多的毛,毛感能不短吗。 这么一想,心更痛了。 舔着舔着,柏嘉泽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乎乎还带着点未褪干净的白色绒毛。 体积足足比原先小了两圈 不熟,且陌生。 柏嘉泽歪歪头,下意识地又舔了一口。 爪子上的触感让他微微睁开眼睛,确定这就是自己的爪子。 下一秒,灵光一闪。 雪狐夏季换毛啊!!! 柏嘉泽睁大眼睛,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低头打量着自己。 白色保暖的长绒毛正在褪去,黑色细短的针毛已经覆盖了四肢。 完完全全是倒季换毛的样子。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柏嘉泽开心到原地飞起,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稳稳地落在了肚子里。 随即兴冲冲的跳下床,跑到试衣镜前。 等到衣镜前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起,就僵在了上面,那兴冲冲跑来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前爪,更是顿在半空无处安放。 哪怕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知道此刻的自己处于换毛尴尬期好看不到哪去,但看到镜子里自己的那一刻,柏嘉泽还是如同雷击,心直接碎成了两半。 这镜子里糊了巴啃,毛让鸡刨了,碎碎糟糟浑身凌乱的小狗是谁啊? 谁啊???? 柏嘉泽不敢置信的盯着镜子,小心翼翼试探性往前走了走,鼻子在镜子上嗅嗅。 而镜子里的狐狸也做着相同动作。 镜子里的是谁不言而喻。 完了。 柏嘉泽闭上眼睛,心里顿时浮现出俩字。 他闭着眼无言离开镜子前,靠在床脚久久没有动弹。 半晌,他变成人形,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他还是那么白,丝毫没有因为换毛的原因而改变肤色。 还好,还好。 柏嘉泽庆幸。 看来换毛对肤色没有影响。 他对镜拨弄着头发,手离开时,带下许多发丝。 知道原因后,柏嘉泽已经没什么恐惧的了,比起不掉毛,他更希望快点换毛结束。 照着镜子。 他发现,较长的发丝掉下后,发根处会有较短的发丝出现。 这些短的发丝和长的发丝不一样。 长发丝质地顺滑细腻,柔软,颜色有点泛棕。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细软塌,只不过是因为他原本发质好,加上量多,显得有些蓬松。 而短的发丝就有些偏硬,偏黑,像是染过一样。 基本能预料到头发以后的蓬松程度。 柏嘉泽打量着自己的新发型。 头发短一点的颜色是深黑色,长一点的泛着棕色,两者掺在一起并不突兀,反倒显得有些特别。 柏嘉泽照着镜子侧了侧头:“……怎么有点像狼尾。” 发型没什么问题,蓬松的头发有点微卷,还挺好看。 柏嘉泽回过头。 就是这……一屋子飘与不飘的狐狸毛……… 不太好解释。 房间他自己能打扫,但也就能打扫那些成团和落在地上的狐狸毛。 飘进毯子缝隙里,还有那些飘在屋子里的狐狸毛就只能用吸尘器。 而他一用吸尘器,吴妈就不会让他自己打扫屋子,抢着把房间打扫了。 这样一来,房间里的白色狐狸毛还是解释不了, 柏嘉泽想了想,穿上衣服出了卧室。 “吴妈!”柏嘉泽将门关严,“我出去一趟!早饭不吃了!我房间里面做了东西!就不用收拾了!!” “哎,晓得啦。”吴妈从厨房里出来:“那你中午回来吃不呀,我炖了你爱吃的鸡汤,炖到中午刚刚好的呀。” 柏嘉泽弯弯眼睛,做了手势在耳朵旁:“我给你打电话。” “明白。”吴妈比了个OK。 看着柏嘉泽离开,进了厨房,吴妈回过神来:“…哎呦,小伙子头发烫的蛮俊得嘛。” “昨晚头发是这个样子嘛?”吴妈有些想不起来了。 离开别墅,柏嘉泽叫了车。 思忖着自己要不要考一个驾照,出门可以开车就走,但一想到出门还要四处找停车位,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很宅,一般时候不会出去,去哪远没有打车来的方便。 一切能从简就从简。 上了车,柏嘉泽改了想法,有驾照,和开车是两回事儿。 他可以不开,但不能不会。 万一以后用的上呢。 车子停在宠物街。 下了车一眼望去,长长的宠物街干净整洁,处处透露着动物元素,连装修都透着可爱。 柏嘉泽连走了三家猫咪宠物店都没找到一只符合他条件的宠物猫。 他想要一只纯白的,毛色和他相近的白色猫咪。 无论品种,血统,毛色相近就可以。 还没进第四家店,柏嘉泽就听见一阵小猫的叫声。 细细的,软软的。 寻着声音,柏嘉泽走进店里,店里窗户和门都开着在通风,老板没在店里。 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只银渐层正生无可恋的靠在笼子边上喂奶。 细细软软的小猫叫声,就是从它怀里抢奶的幼猫发出的。 柏嘉泽伸手指隔着笼子挠了挠母猫的脑袋。 “很辛苦对不对?” 小母猫仰着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喵了一声。 逗了会儿小猫,柏嘉泽开始打量猫舍,最后在店铺的里面发现一只半大的纯白布偶。 布偶背靠着笼子,尾巴偶尔甩动一下。 柏嘉泽伸手戳了戳它的背。 布偶甩了甩尾巴没有动。 柏嘉泽又戳了一下。 白色布偶扭过头,模样很敷衍的喵哦一声,随后又把头扭了回去。 柏嘉泽轻笑一声,觉得有趣,伸着手指又戳了戳它的背。 这次布偶喵哦的声音大了些。 像是在问,你干什么? 柏嘉泽勾着嘴角,眼里都是恶趣味,戳了一下又一下。 纯白小布偶,站起身,水灵灵的大眼睛全都是凶恶,看着他,喵嗷喵嗷的叫着。 柏嘉泽听不懂,但感觉它骂的很脏。 像是在说。 你这个傻子! 手真欠! 本来天就热懒得搭理你! 戳一下就行了呗!一个劲儿戳戳戳戳!! 你想干什么??? 柏嘉泽是这么感觉的,但现实大概只会比他想的更脏。 大概是布偶的抗议声太大,被在楼上整理猫砂的老板听到,从楼上探出了脑袋。 “帅哥,看猫啊?” 柏嘉泽点点头,指着笼子里开始舔毛的白色布偶:“这只纯白布偶怎么拿?” “这只纯白布偶啊。”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女性,从楼梯上下来,眼神就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她没说价格,而是摘掉手套,很热情的从笼子里把那只纯白布偶托在手上拿出来。 “价格都好说,你先仔细看看喜不喜欢。” 先前还凶悍的小布偶,这一刻乖乖巧巧的趴在手上,左右看看,细细的喵哦了一声。 “声音还可以吧?” 好似刚才大声骂人的不是它一样。 柏嘉泽点点头:“我没那么多要求。” 老板哈哈一笑,把布偶递给了柏嘉泽:“你抱抱。” 柏嘉泽动作有些僵硬,“这不好吧?” “哎有什么好不好的。”女老板:“上手了才知道是不是自己喜欢的感觉,光看没用。” 柏嘉泽僵硬的接过:“不是说不买不让摸吗?” 女老板眸光一闪:“那都是夜市传出来的,夜市人多,没几个人想买,人人都摸小猫该受不了了,我这店大,进来看猫都是真想买猫的,摸一摸都正常。” “…这样。”柏嘉泽僵着胳膊,抱着半大的小猫,软软的,让人不敢用力。 “那这只布偶怎么拿?”他问。 女店主故作沉吟:“……纯白布偶弟弟的话要比妹妹便宜一些,但是你选的这只,父母都是赛级选手,拿过奖的。 而且她父母各自的父母也都是赛级血统,价格上来说可能便宜不了太多。” 柏嘉泽点头,知道这些都是店主加钱的手段,“大概要多少?” “这样……”女店主朝外面看了看:“我这刚开门没多久,你是第一单,我给你便宜点就当是彩头,六千怎么样?” 六千,柏嘉泽没有说话,他知道女店主肯定给贵了,但是他不知道贵了多少。 没办法讲价,不会讲价。 半晌他说:“拿不了。” 他放下猫,转身就走。 第17章 邪祟?邪祟!!? 柏嘉泽走的毫不留恋,没有一丝犹豫。 本以为他会杀价的女老板心里一顿失策,抱着猫追了上去。 “哎呀,别说什么拿不了的,哪不满意咱在谈谈,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你要价要的太谎了。”柏嘉泽没有看女老板,却知道价格还有的谈,微微放缓了脚步。 女老板看着他,眼神思索,有些迟疑,有些分不清他到底知不知道布偶猫的行情价格,于是试探性的说道:“四千!四千怎么样?我这店早上才开,你总让我赔本卖是不是?” 柏嘉泽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往外走。 女老板只好继续说道:“你看小帅哥一直是我说价,你说一个价格,我看看合不合适,咱俩不得商量着来嘛。” “三千五。”柏嘉泽停下看着女老板,给了一个自认为杀了一个很合适的价格。 三千五就三千五! 女老板没有一丝犹豫,很干脆,生怕他反悔一样:“成交!” 她掏出手机:“咱是现金?还是扫码?” 柏嘉泽看着她打开的收款码:“…………” 还是给高了。 女老板娘非常干脆说出了成交的那一刻,柏嘉泽知道自己还是杀价杀贵了。 下次对半砍。 他掏出手机:“……扫码吧。” 最后柏嘉泽拎着女老板非常大方赠送的猫咪一系列用品,离开了宠物店。 其中,猫粮、猫砂、猫玩具,猫零食,猫砂盆一切应有尽有, 自己一个人两手空空地来,满载而归的走。 离开时,女老板很热情的在门口说着拜拜。 车上,柏嘉泽和腿上猫箱里的白色布偶对视。 后知后觉的上红色软件搜了一下白色布偶猫的价格。 一看价格,柏嘉泽人都麻了。 “……她可真敢要价啊!” 真看出来他一点都不知道价格了,一千五百块的布偶猫敢要价六千! 最后被他杀到三千五,女老板含泪挣了两千块。 “怪不得这么大方………”不热情都说不过去。 猫箱里,白色布偶小声的喵了一声,在陌生环境下,显得有些拘谨。 柏嘉泽看着它,它滴溜溜湖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小家伙,靠你了呦。”好好的背下这口从天而降的锅吧。 不枉他多花的两千块。 “咪……” “既然回应了,我就算你答应了。” “反悔不得。” ……… 回到别墅,吴妈见他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匆匆的从别墅里出来接过。 “这大热天的,买的这都什么呀?” 一边接过一边朝着别墅走去。 一声喵叫,从柏嘉泽手里拎着的猫箱里传出,瞬间吸引了吴妈的注意力。 “有猫叫声哎?”她看着柏嘉泽,寻着声音看过去,“你买猫了呀?” “嗯,”柏嘉泽应了一声,提高猫箱给她看。 吴妈看着布偶猫水灵灵的蓝眼睛轻叹着哎呦了一声,“这眼睛水灵灵的好看得哟。” 进了别墅,柏嘉泽打开猫箱。 半大的布偶猫从猫箱里试探似地走了出来,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小脑袋瓜儿一探一探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谨慎。 看得吴妈稀罕的不得了,想要抱一会儿。 柏嘉泽低头看着初到陌生环境,四处试探的白色布偶:“应该能抱……不过你得小心一点儿,它可会凶人了。” 凶起人来嗷嗷骂。 “小可爱还会骂人呐?”吴妈讶然,蹲下身子,朝着白色布偶伸手,一脸姨母笑:“乖乖,来让姨姨抱抱。” 布偶跳起伤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半大的布偶躺在吴妈的怀里,喵嗷了一声,就在吴妈的按摩下打起了呼噜。 吴妈抱着稀罕好一会儿才放手。 拒绝吴妈的帮忙,柏嘉泽自己一手拎着猫箱一手拎着猫咪用品,磕磕绊绊的进了卧室。 弄的吴妈一头雾水:“屋子里弄什么了?这么神秘……” 进了房间,柏嘉泽在厕所选了个位置安置了猫砂盆。 收拾好其余的东西,上闪送选了个猫窝和猫爬架。 做完所有,他把目光放在正在舔毛的白色布偶身上。 他伸手捞过。 一人一猫对视。 白色布偶喵嗷一声,声音夹的不能在夹。 小夹子还有两副面孔嘞。 柏嘉泽打量着白色布偶,白色布偶猫并不是纯白,两腮带着耳朵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灰。 抛去女老板所说不知道真假的血统,这只布偶长得确实漂亮。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爪子,捧在手里圆圆的身体。 “你叫四圆怎么样?” 四圆喵嗷一声,像是在抗议。 柏嘉泽:“那我就当你答应喽。” 四圆在手里软着身子把头歪向一边,看向别处。 柏嘉泽还没说别的,放在身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特有的来电提醒瞬间让他知道打来视频的人是谁。 他把猫放在一边,转身趴在床上接起来视频。 视频一接通,萧以琛略显疲惫的脸就出现在手机里。 “萧总裁看起来好疲惫呀,你还好吗?”柏嘉泽说。 萧以琛捏了捏鼻梁,眼睛有些红,看起来一宿没睡,“我感觉不太好。” 柏嘉泽隔着手机抚了抚萧以琛的眉毛:“中午回来吗?” 萧以琛看眼时间,轻叹下鼻息:“……好像是回不去。” “好吧。”柏嘉泽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他垂下眼睛,在抬眼时眼睛里已经盛满了笑意:“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嗯。”萧以琛靠在椅背上应了一声,“我不打电话,某人也不知道打电话过来。” “打电话怕你工作,又怕打扰你休息,时间久了你烦我了怎么办?” 萧以琛轻笑一声:“借口。” 他说:“我很喜欢…或者说是期待你给我打电话。” “我们不见面,你打给我,我心情会好很久。” “呀。”柏嘉泽弯着眼睛,“你这是在控诉我没有粘着你,昨天我说我想你你还在耳红,今天情话就糖分超标了!?萧总裁,你偷偷报班啦?” “没有。”萧以琛看着手机那头的柏嘉泽:“就是想对你这么说而已。” “好甜,好暖啊。”柏嘉泽:“萧总裁,我好喜欢哦。” 他看着手机里的萧以琛:“准备接受我短信的狂轰乱炸了吗?” 萧以琛:“早已准备完毕。” 他刚说完,就听见柏嘉泽那边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萧以琛:“你那边什么声音?” “好吧,既然你发现了。”柏嘉泽伸手捞过手机后面趴在被子上踩奶踩得正欢的四圆,放到视频面前。 “将将~~” 四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懵的左右看看,凑到视频前嗅了嗅。 粉粉的鼻子将视频挡个严实。 萧以琛单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你买的布偶猫?” 柏嘉泽将四圆从手机前挪开,挪远手机,让自己和四圆一起出现在视频里。 他握着四圆的爪子,低头亲了亲额头,故作惋惜又可怜的道:“谁叫某人总是夜不归宿,叫我夜夜守着这么大的房子……” 柏嘉泽看向视频,表情是哀苦的,眼神是戏谑揶揄的,声音是愁怨的:“我只能买只猫来玩弄玩弄感情,安慰一下我凄苦愁怨的心灵咯。”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圆仰着头:“喵~~~~”撒手! 萧以琛视线落到白色毛茸茸的布偶猫身上,“玩弄它有什么意思。” 他视线抽离落到布偶猫身旁的柏嘉泽身上,挑了挑眉,笑的很微妙。 柏嘉泽眯着眼睛秒懂。 他说:“吴妈炖了鸡汤,我去公司送给你?” 萧以琛久久没有回应,他分不清陈晨是真送鸡汤,……还是别的。 柏嘉泽看他迟迟没有说话,只是耳廓越来越红,连带着脖子和脸都上了颜色。 “公司都不让我去。”柏嘉泽眉毛微挑语气质问:“你当我什么?你的小情人?” “没有。”萧以琛解释:“怎么会,你知道的,萧以珩……” 还没解释完,助理就敲门进来告诉会议室准备好了。 无形中救了某人一命。 萧以琛嗯了一声。 柏嘉泽看着他:“要上班了?” 萧以琛低低的嗯了一声。 柏嘉泽:“记得想我,” 萧以琛拿起手机:“我会的。” 柏嘉泽挥挥猫爪:“拜拜~” “拜拜。” 刚要挂断,就听见陈晨匆匆的喊他, 萧以琛:“怎么了?” 柏嘉泽问他:“今晚回来吗?” 萧以琛没说话,眼神都是无奈。 他不说,柏嘉泽也懂了:“好吧,我懂了。” 挂断电话,柏嘉泽将手机扔到一旁。 低头握着四圆的爪子晃了晃:“口嗨谁不会,是不是啊?四圆?” 四圆:“喵~~~”救命! 四圆不语,只是一味的喵喵叫。 中午,柏嘉泽出卧室吃饭,吴妈炖的鸡汤又鲜又香。 忍不住添了一碗又一碗。 看得吴妈开心的很,说喜欢喝过两天她在炖。 柏嘉泽问为什么是过两天在炖? 吴妈说时间搁的近怕他腻。 柏嘉泽哄她,说吴妈做的东西吃再多也不怕腻。 哄的吴妈直乐。 饭后趁着吴妈小息,柏嘉泽偷偷将卧室收拾了一遍,扔出去一些狐狸毛。 晚上睡觉时,柏嘉泽习惯性的反锁门,变回狐狸形态窝在床上。 刚窝起来,他就听见窗帘的位置嗷的一声猫叫。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嗷!!!!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邪祟!!!!!” 第18章我?邪祟? 凭空出现声音稚嫩,撕心裂肺如复读机一样的喊着邪祟。 吓得柏嘉泽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狐狸脑袋左右看着。 邪祟?哪呢邪祟?! 最后缓缓将目光锁定窝在窗帘角落炸毛的四圆身上。 细细的喵叫声,每一声喵喵都如同开了翻译传进柏嘉泽的耳朵里。 喵一声,就是一句邪祟。 柏嘉泽歪着脑袋,缓缓冒出个问号。 两兽目光相对,四圆炸着毛弓起身子用力的哈了一声。 声音落在柏嘉泽耳朵里就变成了重重的带着惊恐的一声走开。 柏嘉泽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变成人形坐到床边。 四圆紧紧的靠在窗帘角落,目光警惕的看着柏嘉泽。 柏嘉泽一靠近,它就喵喵的叫唤。 不同的是,这次柏嘉泽没听懂它在说什么。 收回自己的手,柏嘉泽思索一瞬,蹲在四圆面前变成了狐狸形态。 这次四圆没有叫唤,而是贴着窗帘急切的转身开始往窗帘后面躲。 柏嘉泽走过去,控制力度快准狠的叼住它的后脖颈,从窗帘堆里将它叼出来。 四圆四肢僵硬的被叼着,嘴里喵喵的叫唤。 落在柏嘉泽耳朵里就是。 “喵————”救命———— “喵————”救命———— “喵————”救命———— ………… 数不清多少声,叫的柏嘉泽耳朵生痛。 他把四圆刚到地上,用前爪按住,在脑袋上夸夸舔了两下。 好好的毛,舔的乱糟糟。 敷衍的做着安抚。 “行了,别嚎了。” 他以为四圆会继续叫,却没想到一反常态的安静下来。 侧伏在地上,眼睛看着他,细细的喵了一声。 邪祟? 柏嘉泽抬起爪子指着自己。 “我?邪祟?” 四圆又喵了一声。 就是一声软软弱弱没有底气的喵。 柏嘉泽眯着眼睛低着头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小布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以为自己是个废物。 没想到是打开的方式不正确! 柏嘉泽放下爪子,“我问你,我人形时说的话你能不能听懂?” 四圆喵了一声。 一点点。 “一点点……”柏嘉泽谋算着什么,半晌他看着四圆道:“第一,我不是邪祟,我是灵狐。” “喵——?”灵狐? “我能变成人类,你不能。所以以后你要管我叫大哥,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喵嗷——?”大哥? “大哥管你吃住,还管你找老婆,还教你变人形的方法,前提你得听我的。”柏嘉泽开始忽悠。 前两条简单小意思,后一条全靠瞎编。 一三五冥想吐吸。 二四六吸收月光精华。 周日休息。 什么时候化形?弟弟,你资质太差,还得练。 四圆还是个三个月大小猫,听见自己能变成直立行走的人,不用在被关进笼子里被卖来卖去,眼睛瞬间冒光,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害怕。 蹲在像一座小山的柏嘉泽面前,仰头着喵喵喵的一顿叫唤。 柏嘉泽在一声声大哥中,把它叼上床。 “现在,睡觉。” “喵~”好的大哥。 第二天。 柏嘉泽洗漱好,抱着表现异常乖巧的四圆出卧室吃早餐。 吴妈照常收拾屋子。 才收拾没多久,吴妈就哎呦一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这么点的猫怎么掉这些呀?你昨晚让猫上床啦?” 柏嘉泽淡定的喝了口豆浆,扭头看向她:“是啊,怎么了吴妈?” 吴妈给他瞧自己手上的一撮毛,“你瞧,被子上床底下都是细细的毛毛。” 柏嘉看了一眼,这些毛,还都是他收拾过遗留下的。 大部分还是是他昨晚掉的毛。 “我昨晚给它梳了梳毛。” “小咪看着小,毛倒是掉的多。”吴妈抖抖手里的毛,继续收拾着卧室。 柏嘉泽瞥了一眼正在埋头干饭的四圆。 他身上剩的白毛量大概是三个四圆还要多点,一只小奶猫,就算是把毛全剃了也没他掉的多。 这两天毛掉的越来越厉害,晚上睡觉时形态也有些控制不住,变来变去,要不是早上四圆跟他说,柏嘉泽还没察觉到。 养只猫糊弄的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要不是怕剪头影响毛发,他早剪了。 到底还是要想别的招。 吃过早饭,柏嘉泽联系园艺师林悦,把位置约定在一家品种齐全的园圃,打车过去。 他到时,林悦正站在入口看着手里的花册。 看他过来,合上手里的花册,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打招呼。 简单的过场后,俩人直奔主题。 花圃被一堵月亮门一分为二,风车茉莉从墙内垂挂出来,透着淡淡的清雅。 林悦说,整座花圃就这一个入口。 进也是这里,出也是这里,前面是用来谈合作的,后面是园艺设计以及种植。 从月亮门进去,拐进小路,五十米后视线豁然开朗,那一刻柏嘉泽感觉自己的眼睛得到了大自然的洗涤。 花草相生,错落有致,颜色或淡雅或浓烈,单只看起来毫不相关,放在一起又互相成就。 风格配套的阳光房里,淡淡的咖啡香。 柏嘉泽翻看林悦给出的设计图。 指定其中,偏自然风令人舒适的一款。 “这个就行。” “好。”林悦将这款设计图单独保存出来,“设计图可能要跟庭院实际的状况做一些改动,整体的风格不变,主要增加的是庭院的契合度。” 柏嘉泽点头,“了解。” 谈妥条件,柏嘉泽叫车带着林悦回别墅,直奔别墅后院。 林悦经验很足,只是走了一遍,心里就有了大概的雏形,几笔就已经在稿本上画出了大致轮廓。 她与柏嘉泽说:“两个小时后我会给你庭院的设计稿,没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开工。 柏嘉泽点点头:“没问题。” 走进别墅,四圆蹭着裤腿喵喵叫。 柏嘉泽不是狐狸状态听不懂它说什么,低身将它捞起抱在怀里,侧身道:“请进。” 林悦从包里拿出鞋套,穿上。 她道:“陈先生家里养猫。” 柏嘉泽:“嗯。” 林悦从包里掏出电脑插上U盘道:“设计里我们可以根据猫的习性,在阳光房内链接室外做个宠物通道,内设一些爬架一类的设置。” 吴妈端上一杯花茶及一碟点心。 林悦:“谢谢。” 柏嘉泽挠了挠四圆下巴想了一下:“可以。” 院里足够安全,四圆难免不会跑出去耍,做些设施也好。 建议被采纳,再加上先前就有脚本,不到两个小时,新的设计稿就送到了柏嘉泽面前。 看着林悦的设计稿,柏嘉泽忍不住点头,然后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阳光房连接花园的通道可不可以做的粗一点。” 林悦看着设计稿里,哪怕布偶猫胖成煤气罐都可以轻松通过的管道:“当然可以。” 柏嘉泽笑:“我怕它胖的厉害,卡在管道里。” 林悦改着设计稿笑着道:“理解理解。” 最后一版敲定,林悦联系公司的团队园丁,设计稿发过去,那边开始着手准备。 订了版,俩人来到花圃蹲在边上研究花土。 柏嘉泽问自己铺的花土够不够,土质可不可以。 林悦抓了一把摊在掌心,“土质没问题,但是量好像有点少,没关系,公司都会有备用的花土装在车上,不够可以在添。” 柏嘉泽怀里抱着四圆,“那正好,省的在折腾了。” 林悦:“花圃今天一天弄不完,大致能把靠墙的花束栽种好,墙根处的爬藤蔷薇大概明天能栽种上。” “不着急。”柏嘉泽点点头,起身道:“施工还要等一会儿,先上别墅里待一会儿。” 过晌午,用过饭,太阳西下,风吹过带起丝丝清爽,门卫打来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挂断。 不一会儿的功夫,装载花束的货厢就停在了门口。 柏嘉泽起身从客厅回卧室换了件宽松的工装背带裤,半扎着头发到门口跟着一起搬花。 混在里面,比花匠还像个花匠。花圃里花土被挖出合适的坑,按照设计图有序栽种上花草,在浇上带有肥料的水。 四圆跟在柏嘉泽后面,有样学样,这里挖个小坑那里挖个小坑。 有人去逗它,它就拿爪子去拍,拍不着就去找柏嘉泽告状。 往他跟前一蹲,仰着头,喵喵的叫,正儿八经的告状。 柏嘉泽听不懂,在它旁边儿挖了个小坑,推了推它,“干活儿干活儿,有话晚上说。” 四圆看看他又看看旁边儿的小坑,跳起奋力的刨着。 浑身都在用力的模样逗得边上的人直笑。 这一幕被林悦拍了下来。 这一批花草栽种完,太阳已经快要完全隐没地线之下。 收拾好东西,林悦同柏嘉泽约定好明天上门栽花的时间后就坐着公司的车离开了。 柏嘉泽拍了拍手上的土,低头看着脚边造的跟小泥球一样仰头同样看着他的四园。 眸光闪烁。 心里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并极速扩张,确定事情可行并实施。 他勾着嘴角,蹲下身子,道:“四圆,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好?” 四圆喵一声,柏嘉泽听不懂。 他道:“你要听话,不能挠人知不知道?” 第19章 大哥带你去保健 回到房间,柏嘉泽把四圆放进航空箱里,并嘱咐在这里乖乖等着他。 自己则进了浴室快速的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干净衣服,在手机软件上找了家好评率极高的宠物美容院,线上预约好美容时间。 又定好位置叫了闪送。 看着已经接单,柏嘉泽打过去电话,交待好事项,挂了电话加上车主联系方式,拎着航空箱朝着定位地点赶去。 到达地点后,柏嘉泽谨慎的四处看了看,找个监控死角没有人的地方,变成了狐狸,嘴里叼着航空箱有些费力的走了出来。 好在航空箱不大,不然他就只能推出来了。 左航到达取货定位地点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半大的橘色航空箱上蹲着一只掉毛掉的坑坑洼洼,灰底白块的狐狸,看见他还张口叫了一声。 狐狸一叫,航空箱里的猫也开始叫。 左航看了看蹲在航空箱上的狐狸,又看了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单主说。 【狐狸很听话,不用系绳子,我很忙,美容院留电话麻烦留你的,送回定位位置有人会取,小费五百,谢谢。】 看到小费时,左航原本看见没拴绳的狐狸时,迟疑的眼神变得坚定。 管他狐狸真听话假听话,单主的话能错吗。 他把手机放起来,伸手去抱狐狸。 他一伸手,狐狸就从航空箱上走了下去,绕过他直接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我滴天……狐狸这么通人性吗?左航算是开了眼了,拎着地上的航空箱跟在狐狸后面打开副驾驶。 副驾驶门打开,柏嘉泽跳上去跟航空箱一起。 左航坐上主驾,启动车子。 一路上,狐狸都安安静静的窝着,时不时抬头看眼窗外。 看的左航直咋舌,人家这宠物怎么养的?还是说狐狸智商比狗高?他家那个逆子除了拆家什么都不会,惹不高兴了好骂骂咧咧的。什么时候能像这只狐狸一样安安静静坐会? 想想自家逆子的尿性,左航不由叹了口气。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 心里打了个问号。 到达宠物美容院,左航打开副驾车门,拎着航空箱领着狐狸进了美容院的门。 因为事先预约过说明了情况,美容院已经知道柏嘉泽的要求,但为了准确还是跟左航确认了一遍。 “你好先生,在确认一下,两只宝贝猫洗澡做驱虫,狐狸只需要清毛是吗?” 左航:“嗯,我老板说猫好好洗洗,狐狸身上干净,就是浮毛比较多,需要好好清理清理。” 前台点点头,在登记册上记录好,“好的,了解。” 一旁听着左航沟通的柏嘉泽,默默的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完全Get到了他的需求点,不枉他给出的小费。 洗澡清毛的钱柏嘉泽事先付过,登记过后,柏嘉泽和四圆就被宠物美容师带到工作区。 四圆从航空箱里被美容师拿出来,看见模样时,美容师嚯了一声:“我去…成小泥球了!” 正在给柏嘉泽清毛的美容师回头,“呦,掉泥堆儿里了吧?” 那美容师正在给四圆剪指甲,四圆一动不动,回:“看样子像。” 她夹着嗓子:“哎呀…我们小咪咪真乖~~姐姐给你洗澡澡好不好~~我们洗香香的,回去迷死他们~” 四圆:“咪嗷……”老大…怕… 柏嘉泽抖了抖耳朵。 乖,咱不怕。 ………… 拎着航空箱回到别墅,吴妈端着鱼刚好从厨房里出来。 看见有人拎着箱子进来,一时没认出眼神变得警惕疑惑,直到距离近了些才认出是柏嘉泽。 “呀——”吴妈赶紧放下手里的鱼,走到柏嘉泽身边,“你剪头发啦?” “嗯。”柏嘉泽提了提手里的箱子:“天太热就把头发剪了,顺便给四圆洗了个澡。” 吴妈接过航空箱,一边走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头发上看。 柏嘉泽摸了摸头发迟疑道:“……不好看啊?” “怎么会。”吴妈笑道:“陈晨你什么发型都好看。就是短头发忽然换了个风格,我有点不习惯。” 四圆在航空箱里憋了一路,这一会儿喵喵叫的厉害。 吴妈刚打开航空箱,就窜了出去一路直奔卫生间的猫砂盆。 柏嘉泽拉开餐椅坐下,拿着手机黑着屏当镜子用。 褪去长发,少了慵懒随意,多了简洁清爽。 他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向吴妈:“吴妈,我好看噻?” 吴妈看他,一边盛饭一边笑道:“好看好看,迷的老板不要不要的!” 话音落下,柏嘉泽弯着眼睛笑的厉害。 吃完饭柏嘉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卧室。 天已经黑透,柏嘉泽靠在床上打开信息,置顶上和萧以琛的信息对话还是那条视频。 他下划刷新,没有任何的消息跳出来。 柏嘉泽点进对话框,一字没打,停了许久又退了出去给赵湛发了一条信息。 上号。 发完信息,自顾自地上了游戏。 两个小时后手机页面上是他第四次吃鸡的结算画面,柏嘉泽打了个哈欠,信息噔啷一声弹窗跳出。 赵湛回了信息。 柏嘉泽看眼时间,十一点十分。 点聊天页面。 赵湛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赵湛:【我才看见信息,最近忙着搞训练赛,天天盯着我都要忙吐了,你还打不打了?” 柏嘉泽回:【不打了,太晚了要睡觉了。】 赵湛:【好吧,下次你给我打电话,我跟你一起打。】 柏嘉泽忽然想为难他,他也这么做了:【那你要是在忙怎么办?】 赵湛:【呃……】 赵湛:【……好兄弟,别为难我,你去为难萧以琛好不好?】 柏嘉泽:【你好兄弟我现在抓不着人影。】 赵湛:【??他不是跟他爸在一块儿,跟他萧以珩一起吃饭呢吗?】 赵湛:【他没告诉你?】 柏嘉泽:【没有,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了?】 赵湛:【估计是他爸在,不好给你发信息。他爸那人破事酸规矩贼多,萧以珩也得搁旁边找事,萧以珩和她妈一个冲前锋一个打烽烟,动不动就给他爸上眼药,阴的很。】 赵湛:【我爹回来说的,说在妙水云烟吃饭碰上的。】 柏嘉泽:【感谢你的消息。】 赵湛:【[动画表情]甭客气。】 又闲聊两句,柏嘉泽关掉手机洗漱好上床睡觉。 四圆安静的趴在自己的猫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嘉泽被耳边刻意压低的细碎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拿过枕头旁的手机看眼时间。 凌晨三点。 他拿着手机穿上拖鞋打开卧室门探出脑袋。 厨房的灯亮着,吴妈在里面做饭。客厅区域灯没有打开,萧以琛闭着眼睛的仰靠在沙发上,西服随意的仍在一旁,尽显疲态。 柏嘉泽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手背贴在他的脸上。 萧以琛握住,睁开眼睛,说:“我没给你发信息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没有。”柏嘉泽手背蹭着萧以琛的脸:“倒是多了点想你。” 萧以琛看着他:“我原本中午回来,我爸忽然来了。” “我知道。”柏嘉泽道。 “你知道?”较暗的光线下,萧以琛看着柏嘉泽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 陈晨以往低头时垂下来的头发呢? “嗯。”柏嘉泽俯身趴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他,“赵湛告诉我的。” 萧以琛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确定陈晨确实是剪头发了。 “他说什么了?”萧以琛道。 柏嘉泽笑了:“他说你爸规矩多。” “他这么说的?”萧以琛不信,笑着问道。以他对赵湛的了解,赵湛绝对不会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他说的酸规矩。”柏嘉泽笑着道。 他话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声音里却是压制不住的笑意:“他还说你哥和你哥她妈,一个打前锋,一个就负责封烟,一起给你爸上眼药,阴的很。” 萧以琛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倒是他能想出来的形容词。” 他靠近一旁趴在沙发背上的柏嘉泽,反手勾住脖颈,拇指摩挲着那处发茬话音一转,“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 “今天下午。” “不好看?”柏嘉泽问。 “摸着有点扎手。” 吴妈已将把饭菜端上桌,柏嘉泽起身,顺势拨掉他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捋掉我头发偷偷藏起来的事。” 他拍拍萧以琛的肩膀:“起来吃饭。” “好。”萧以琛起身。 餐桌上的灯光下,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眼睛里的红血丝萧以琛的疲惫一览无余的被柏嘉泽看了个清楚。 他抿着嘴睫毛轻颤,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又被压制下去。 这么久以来,他似乎一直处于被保护的位置,关于于萧以琛的事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 柏嘉泽垂下眼帘。 余光一直注意着柏嘉泽的萧以琛看了眼手腕,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柏嘉泽:“休息吧,太晚了。” “嗯?”柏嘉泽指了指桌子上的菜:“你吃完了?” “吃完了,喝了些酒胃有些疼,吃点东西垫垫。” 第20章 你火了! 躺在床上,两人靠在一起,萧低声道:“刚才怎么了?不开心?” 柏嘉泽背对着他,四圆在猫窝里睡的毫无警觉,丝毫不知道屋里多了个人。 “没有。” “还说没有,你当我什么都没看见?”萧以琛道。 柏嘉泽沉默半晌,转过身来。 “就是觉得什么都帮不上你,很没用……” 黑暗中,萧以琛看着他,“心疼我啊?” 柏嘉泽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往萧以琛身边靠的更近,将自己埋进怀里。 他不说,萧以琛也能感觉到他的担心,把人拥进怀里,他道:“我觉得现在很好,原本我以为我的世界就这样,全部都是防备,好也罢坏也罢一辈子都是自己一个人。” 柏嘉泽在他怀里低着头安静的听着。 萧以琛道:“你是我计划之中的意外,没有你,我或许在雪山上时就已经死掉了,怎么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 “没有我,或许你也不会只困在这栋别墅里,会活得很肆意很美好。” 柏嘉泽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就是为你来的。 如果萧以琛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这个对他而言似真非真的世界,则毫无留恋的意义。 “而且,跟我谈恋爱不是什么好事。” 柏嘉泽从怀里抬起头:“为什么?” “豪门争斗的电影看过吗?” 柏嘉泽点点头:“看过。” 想到萧以琛身上发生的事,再想想电影里的绑架,意外,撕票,隐隐约约触碰到了什么。 “……这么危险?” 萧以琛道:“不轻松。” 柏驾泽看着萧以琛道:“我真的很危险?” “嗯。”萧以琛道:“我有能力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不再出现雪山上的事。别担心。” “没有……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柏嘉泽搂住萧以琛的脖颈,下巴卡在肩膀上,“我就是在想,萧以琛有她妈还有你爸帮忙,而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萧以琛拍拍他后背:“我家里有你,还有吴妈,公司里也有不少我的人,而且老爷子原本就对萧以珩她母亲乔蝉早有不满,这两年有意栽培我,不然萧以珩他们也不会着急动手。” “放心,我很强。” 萧以琛很厉害,但是并不能一手遮天,大家族的争斗下,他还是他的软肋。 柏嘉泽回想这几世,第一世,正儿八经是个人在认真走剧情。 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公司破产妈死爹进监狱,自个抑郁症躯体化受不了自杀了。 什么都不会。 第二世跟着系统跑路,整个人是没当上,当上了一半的人。 人鱼。 人鱼一辈子没学别的,一直净化海洋,直到爱人的离世,自己的死亡。 但是,这是人鱼的天赋技能,他还是什么都不会。 第三世,直接不当人,别墅里待几天,想起自己是谁后,双双散去,更是什么都不会。 第四世。 不能在这样了。 柏嘉泽闭上眼睛,他总要掌握点什么,必要时不添麻烦还能帮上忙的,不能总靠萧以琛一个人扛着。 迟迟不见他说话,萧以琛动动头,“在想什么?” 柏嘉泽头从他肩上起来,看了一会儿他,忽地在萧以琛唇上啄了一口:“我滴强,咱俩睡觉吧。” 萧以琛眼神倏地变暗,手掌顺着睡衣下摆贴在了背上。 柏嘉泽反手按住,“你干什么?” “睡觉啊。”萧以琛道。 “睡觉就睡觉,四点了一会儿天都亮了,你伸手干什么?” “…………”萧以琛明白过来,瞬间给自己找了借口:“暖暖手。” “…………”柏嘉泽信他个鬼,“暖就暖手别乱动哦。” “行,不乱动。” 过了一会儿。 萧以琛按住怀里乱动的柏嘉泽,“别乱动。” 柏嘉泽哼笑一声:“兄弟,你火气很大嘛。” 萧以琛:“…………” “睡觉。” 第二天一早,窗帘拉的严实,室内一片漆黑。 一条条短信的急促声让柏嘉泽醒过来。 摸过手机打开。 腰上搭着一条手臂,萧以琛睡的很沉,没有醒过来。 点开聊天框,是赵湛发过来的六条信息,附带一条视频链接。 赵湛:【我靠!!】 赵湛:【你猜我发现了啥!?】 赵湛:【我在抖手上刷着你了!几十万的点赞!】 赵湛:【兄弟,你火了!营销号都开始转发了!】 赵湛:【你背着萧以琛偷偷出道了?】 赵湛:【底下一堆人嗷嗷要你信息,真吓人。】 赵湛:【[视频]三秒钟!我要得到这个男人所有的信息!#花匠##油画里走出的人#】 时间是五点五十九,差一分钟六点。 不知道赵湛是起的早,还是熬穿了。 柏嘉泽把手机音量调小,睡眼惺忪眯着个眼睛点进视频。 瞟了眼头像,视频发布者是个女生。三张照片,一张他穿着橘色背带工装牛仔裤搬花的正脸侧脸全身动图。 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带着手套抱着花低头的侧脸,一张他抬手接花,仰头眯着眼避光的侧脸。 时间是他昨天下午还没没剪头,跟着一起搬花时被拍的。 氛围、光线、角度抓拍的都刚刚好。 柏嘉泽点进博主主页,粉丝二十几万。主页里都是某个当红爱豆的剪辑视频以及照片。 退出去,柏嘉泽困的不行,给找湛发过去一条语音,手机扔到一旁翻个身继续睡觉。 再次睡醒时,萧以琛罕见的还在身边,腿上趴着闭着眼睛的四圆,手机拿着他的水机。 嗯? 手机? 柏嘉泽瞬间想到查手机几个字,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你在干什么?” 萧以琛居然会查他手机? 倒没觉得不舒服,就是感觉有点儿微妙。 萧以琛见他醒了,靠在床上,眼皮一撩,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落在身侧的陈晨身上。 勾着嘴角,似笑非笑道:“你猜。” 我猜个狐狸毛毛。 柏嘉泽叹了口气,仰头望天,眼睛一闭,开始演:“你都知道了?” “嗯。”萧以琛动着手指与赵湛打字,察觉到他想干什么,闻言眉毛一跳,不动声色地接了下去,“是我说出来,还是你自己亲自说?” “都是他们先勾引我的!”柏嘉泽颓然道,“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抱住萧以琛的大腿:“你要信我,我心里装的一直都是你!” 萧以琛眉毛一挑:“都是我?” “都是你。” 萧以琛退出聊天页面,“行,我看看你在家都找了那些野男人。” 他道:“荣耀这个男人,删掉。” 柏嘉泽感觉事态朝着自己的预期出现了偏差。 “……不行。” “枪王这个小三,也删掉。” “不要!” “鬼影,删掉。” 柏嘉泽哼唧两声,“不行。” “魔……” “萧以琛你不能这么对我!”柏嘉泽嚎叫一声,扑到萧以琛身上张嘴去咬他手臂。 萧以琛一躲,手一抬卡住他的脸。 两人动作间,四圆早已经跳开躲到床角。 萧以琛一手搂着柏嘉泽的腰,一手卡着他脸,一个转身就将人压在了身底,卡着脸的手捏捏,低头道:“还说什么心里就我一个,结果一个都不愿意删,大骗子。” “尼不能删我游戏!”柏嘉泽挣扎抗议。 “骗子!”萧以琛直接转手去挠陈晨的痒痒肉。 “啊!……哈哈哈…哈哈…”柏嘉泽一边笑一边躲,他大叫:“萧以琛!!!” “你是不是玩不起!!” “是谁玩不起?嗯?”萧以琛停下动作,威胁似的拍下某人的屁股。 柏嘉泽笑的耳朵发热,看着他,“你懂不懂,这叫情调!” “我不懂,你比我懂。” “嘁。”柏嘉泽瘪瘪嘴。 萧以琛把手机给他:“赵湛给你发信息,我看见替你回了。” “哦。”柏嘉泽接过手机。 萧以琛低头看着他:“我看了你手机你会不会生气?” 柏嘉泽姿势没动,眼神从手机上挪开,看向他,神色里带着诧异:“你看就看了呗,我生什么气?里面又没有什么金贵的东西。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有人跟我说查看恋人的手机,会使对方生气。”萧以琛拍了拍他屁股,挪起身下床,“起来,洗漱。” 柏嘉泽直接默认那个“有人”是萧以琛的某位朋友。 他下床跟在萧以琛身后,“我跟你讲,你那个朋友的对象绝对有问题,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这么在意手机里的内容!” 萧以琛把挤好牙膏的牙刷给他,听着他絮叨,柏嘉泽接过放在嘴里。 “那把你浏览器内容给我看一眼。”萧以琛道。 柏嘉泽照镜子刷牙的动作一顿:“……………” 侧眼看向镜子里似笑非笑满眼揶揄的萧以琛,遮掩似的刷了两下牙,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宝贝儿,我觉得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嗯!?”萧以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失笑质问道:“你再说一遍!?我们不熟?” 他把手上的水珠弹向陈晨,“是谁天天睡觉得搂着才能睡?谁一整就“琛琛~~摸摸腹肌~~”,谁啊?” 柏嘉泽擦着脸,忍着笑低头躲人。 萧以琛低着头,把脸凑过去看他,笑问道:“谁啊?啊?我们不熟?” “哎呀!萧以琛!”柏嘉泽直起身,笑嗔道:“情调!情调你懂不懂!” “情调。”萧以琛把牙刷扔进牙杯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勾唇道,“行,你要情调是吧,你等着。” 第21章 宝藏 “手臂伸直,腿打开与肩同宽。” “前准星与后照门边缘齐平,用前准星覆盖目标点,准星居中,射击目标点时,要枪随人,不要人随枪。” 人随枪,不调整枪的准度,而是左右调整自己的视线使其枪人目标一致。 错误的调整,错误的结果。 枪随人,人看哪里,枪打哪里,跟随人自己的视线,调整枪的准确度, 室外靶场,降噪耳机里萧以琛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柏嘉泽呼出一口气喃声道:“………枪随人……” “砰————”子弹飞出,弹壳掉在地上。子弹擦着目标假人的肩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坡上,留下一道弹痕。 他的目标是心脏。 尽管已经做好了防晒,但太阳的毒辣依旧透过冰袖传到胳膊上。 鸭舌帽下,黑色护目镜防止蛋壳火药反伤。 手套里,柏嘉泽的手已经都是汗渍。 有热的,有累的。他想学的技能,远比想的要累,长时间的举/枪,手臂早已酸胀。 顺着额角滑下的汗珠被面罩吸收。 一旁同样装备的萧以琛低头看眼时间,示意柏嘉泽停止射击,抬手他手里接过手枪。 “累不累。” 柏嘉泽抬手拉下面罩,“爽!!”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枪,单是握在手里,就已经开始心潮澎湃。 萧以琛给他放松着胳膊,听见他的话笑了一声,“晚上更爽。” “没事,总要习惯的。”柏嘉泽知道他说的是晚上胳膊会更加酸痛,但柏嘉泽预感不止胳膊会酸痛,他的肩背、腰、大腿都会来给他上刑。 体质甚至比不上在雪山上的时候。 事实证明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经不起闲养。 走进凉棚鸭舌帽放到桌子上,柏嘉泽接过萧以琛递过来的毛巾盖在头上擦着脑袋上的汗。 “你不开两枪?” 萧以琛手压在腰间的枪带上,“我很久没练过了。” 他嘴上说着很久没练过,手却从枪套里抽出手枪,打开弹夹一颗一颗的往里装着子弹。 人还没有开枪,柏嘉泽就已经开始夸上了:“你开枪的样子一定很帅。” 面罩下,萧以琛嘴角微微上扬。 将弹夹装回去,他看了陈晨一眼,走出凉棚,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姿势,抬手,瞄准,砰砰砰几枪,打在刚才柏嘉泽想打没有打到的位置上。 手腕微移,又是几枪,正中旁边目标靶心。 把身后正盯着他看的柏嘉泽迷的瞪大双眼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看着朝他走过来宽肩窄腰,盘靓条顺又很禁欲的萧以琛,柏嘉泽笑的非常放肆。 哪怕是隔着护目镜,萧以琛都能感觉到他那热烈宛如实质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在路没有很长。 “这么厉害?比雪山上骑雪地摩托都帅。”柏嘉泽看着他道:“你就像宝藏一样,惊喜总是不断。” “还好,平时打移动靶较多。”枪放在桌子上摘下手套萧以琛声音镇静,面罩下脸已经烧了起来。 脸大概红了吧。 他想。 萧以琛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柏嘉泽伸手想要摘掉他的面罩,被他向后一仰躲掉了。 “都是汗,脏。” “你和我见外什么?咱俩什么没见过?”柏嘉泽白了一眼他。 萧以琛没了借口,只能摘下面罩,连带着鸭舌帽。 柏嘉泽伸手摘掉他的护目镜连带着自己的一起。 摘下护目镜,他眼神微眯疑惑道:“萧以琛,你脸是不是有点红啊?” “是吗?”萧以琛用指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心知肚明的道:“天太热了,戴着面罩难免会红。” 他看着柏嘉泽:“你脸也红。” 脸一点儿也不红的柏嘉泽学着他的样子用手贴贴自己的脸,疑惑道:“有吗?”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没有吧?我怎么没感觉?” 面罩摘了都晾了有一会儿了,要红也是一开始红,怎么这会儿还能红呢? “不太明显。”萧以琛拧开一瓶水动作自然的打断他的动作,“先喝点水润润嘴唇。” 一只手还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柏嘉泽只能放下手机,腾出手去接水。 脸红不红的问题不了了之。 润了嗓子,放下水,借着休息的空隙柏嘉泽想起一件事,询问道,“你的项目就这么被萧以珩接了,没问题吗?” 两天前柏嘉泽和萧以琛说。 “既然商战上我帮不上你,那就只能在体力上不拖你后腿了。” 萧以琛说家里有健身房。 柏嘉泽不干,说:“要学就学有用的,光练不干都是假把式。” 萧以琛无奈,“那你想学什么高效还快的?” 柏嘉泽搂着萧以琛的脖子,嘴角兴奋上扬,看着他道:“我看见你国外的持枪证了。” “…………”萧以琛搭在他大腿上的手掌捏了捏,“训练的一切过程都要听我的。” 柏嘉泽比着手势:“OK。” 当天,萧以琛申请的五天假期就被批了下来。 柏嘉泽问怎么批的这么快,项目不做了? 萧以琛衣服一挂,往人身上一压:“转给萧以珩了,原本的那个项目就要结束了,那天吃饭,我爸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萧以珩掺进来,一份力不出还想分好。” 柏嘉泽:“那就这么给他了?” “多大能力办多大事。” “想白嫖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 凉棚内 萧以琛知道陈晨的意思。 “他就是知道了我算计他又能怎么样,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算计他?没有能力,就别碰自己不能碰的东西。” “哇哦,你好聪明噢。”狡猾奸诈。 柏嘉泽:“比我聪明多了。”比我还像狐狸。 萧以琛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下午逐渐凉爽,柏嘉泽结束训练,刘语端着饭和菜走了过来放到桌子上,余光和于启跟在后面。 柏嘉泽看了一圈没看见宋禾。 “宋禾怎么没来?” 现场没人说话,余光看了眼萧以琛。 萧以琛在擦枪,神色不变 柏嘉泽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思绪乍现,回想雪山上的事在连接萧以琛身上所发生的事,瞬间明白了所有。 柏嘉泽:“…………”所以当初萧以琛是被宋禾打晕埋了,又伪装的现场误让人以为是萧以琛自己的失误,导致自己被暴风雪掩埋。 这应该是萧以珩母子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柏嘉泽不知道如果当时他没发现萧以琛,有定位器的刘语找到时萧以琛还会不会活着。 他只知道,他把萧以琛挖出来时,萧以琛嘴唇已经缺氧到发紫,差点归西。 柏嘉泽微不可察的扯了扯嘴角。 带着丝讽刺。 被眼尖的萧以琛看见:“你笑什么?” “我笑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柏嘉泽回他,耍皮道:“刘哥炖了好排骨!” 他拿过筷子:“哎呀,快吃饭啊,站着干什么,再不吃就凉了。” 萧以琛坐在他旁边儿。 吃完饭,刘语余光他们下桌去准备晚上训练要用的东西。 柏嘉泽侧头,弯着眼睛看萧以琛:“我是你的什么?” 萧以琛看着他,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 “你是我的福气。” 一个说他是他的宝藏,一个说他是他的福气。 柏嘉泽想。 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夜晚星空点缀,荒处郊区的丛林寂静只有虫鸣,路边拉着的铁网上面标识着前方禁止进入字样。 柏嘉泽训练休息后的胳膊泛着酸软,腿上也有些,但还可以忽略。 萧以琛检查完自己身上的装备又检查他身上的。 “体力耗尽时要跟我说。” 柏嘉泽点点头,“明白。” 萧以琛道:“身上的电子感应装备会记录你中弹的位置,普通位置你可以用身上的药物道具进行治疗,装置会记录你的心跳模拟受伤流血,血流尽之前会提示,到达终点提示会变成绿的,反之死亡。” 柏嘉泽点头:“明白。” “装置会记录你的死亡次数,死亡时肩上的对讲机会通报所有人。” “明白。” “我编号是01。” “你是03。” 柏嘉泽抬头问:“02是谁?” 萧以琛回:“02是刘语,余光04,于启05。” “噢。”柏嘉泽应了一声:“那我跟谁一组?抽签?” 萧以琛端了端手里的步枪,“你跟我一组。” 柏嘉泽眨眨眼:“你跟我一组?就咱俩?” 他看着箫以琛手里的步枪:“我刚学手枪,模拟你就给我用步枪?” 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练练就会了,实战出经验。”萧以琛道。 一旁,刘语他们早已准备好等在入口。 人齐后,萧以琛看着柏嘉泽道:“我们有三十秒的逃跑时间,现在开始。” “跑!!!” 声音一落,两人就窜进了树林里,顾不得树枝抽在身上只是一味的逃命。 身后传来余光他们兴奋的以及迫不及待开始的口哨声。 十五分钟后。 “03号已死亡。” 重启。 十分钟后。 “03号已死亡。” 重启。 “01号死亡……” “02号死亡……” “04号死亡……” “05号死亡……” ……… “03号死亡……” 不知道多少次重启之后,柏嘉泽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枪压在胸口,萧以琛和刘语他们也没好到哪去,七扭八歪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柏嘉泽抬抬手,断着气虚弱无力的道:“……不……我不行了。” 第22章 萧以琛休息的第四天下雨,柏嘉泽的室外锻炼被迫改成了室内撸铁。 连续三天的室外训练都没让他皮肤黑上一点。 任谁看了都得夸上一句底子好。 对此,柏嘉泽倒是没有非常在意,就算变黑了,他这张脸五官底子在这摆着,又能丑到哪去。 对此,吴妈还是对变不变黑稍稍有介意的。 室外雨下的很急,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从跑步机上下来,柏嘉泽越过趴在床上看手机的萧以琛进了浴室。 洗过澡,柏嘉泽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 眼睛撩看了一眼从他进浴室到出来自始至终姿势就没变过的萧以琛。 柏嘉泽心里泛起嘀咕,擦着头发坐在床边,脑袋凑过去,声音困惑中带的好奇,“你看什么呢?趴这么久?” 等看见手机上的内容后,好奇瞬间消散。 柏嘉泽:“…………” 他与萧以琛对视,抿着嘴与他拉开距离,幽幽道:“你在看什么?” 萧以琛笑笑:“情调啊。” 柏嘉泽极力否认:“这不是情调。” 萧以琛笑着肯定眸光闪烁,“这就是你说的情调!” 柏嘉泽略显崩溃,他拿掉头上的毛巾一下子抽到萧以琛屁股上,据理力争,“这特么是情/趣!!情/趣/!!!” 屁的情调嘞!! 萧以琛反手拽住毛巾一拽将人拽了过来,胳膊一捞,柏嘉泽就被压在了身下。 “头发干没干?” “没干。”柏嘉泽警惕的看着他。 “你那小寸头都不用吹,毛巾一擦就半干了。”萧以琛无情的拆穿他。 柏嘉泽:“……你想干什么?” 萧以琛缓缓的晃了晃手机:“试试。” 柏嘉泽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又收回落在萧以琛的脸上,微微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扬起嘴角质疑道:“你疯了?” 萧以琛没有说话,手顺着陈晨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上下抚/摸/着。 答非所问:“好像紧实不少。” 温热的手掌弄得柏嘉泽腹部一阵紧绷。 萧以琛看着他:“我帮你按摩按摩?” “…………”柏嘉泽听他的弦外之音,抬手压着某人的手腕,将其推出衣服下摆,“别搞,刚锻炼完。” “那正好。”萧以琛眉毛一挑,“我买了定制精油,今天刚到。” 说着就起身下床。 柏嘉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无力道:“一定要吗?” 萧以琛拿着精油走了回来,用行动告诉他,“桂花味儿和蔷薇的,选一个。” “…………” 柏嘉泽一个起身从床上坐起,甩掉衣服,既然怎么爽都是爽不如坦然接受。 躺回床上,他手一抬,指着萧以琛左手的桂花味儿精油道:“桂花味儿的那个。” “好。”萧以琛放下蔷薇味的精油,拿着桂花精油走了过去。 窗外雨势渐大,一道又粗又长的闪电劈下,将昏沉的天空照亮。 一滴雨水敲在玻璃上。 发出一声闷响。 精油顺着柏嘉泽的大腿滴在床单上,脖颈胸口上是细密的汗珠,耳朵嘴唇因为忍耐变得绯红。 筋膜枪顺着腿窝震向腿根处。 柏嘉泽没忍住,呜咽一声。 萧以琛捏着他的腿抬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嗓子微哑:“疼了?” 柏嘉泽摇摇头,眼里尽是水润:“……没有…四圆……嗯…在挠门。” 萧以琛直起身,精壮的上半身早已汗水淋漓,防止精油弄脏上衣,衣服早已脱掉。 “不管它。” 室外。 天空几声闷雷后,雨势逐渐小了下来。 擦干净腿上的精油,沾染精油的床单被罩被萧以琛摘下塞进浴室里的自动洗衣机里。 床上,柏嘉泽浑身瘫软,眼角微红透着一股舒爽,健身完之后的酸软按摩起到不错的作用。 “能走吗?”萧以琛问。 柏嘉泽抬胳膊:“腿疼,你抱我。” 萧以琛弯腰抱起他,被芯团成一团掉在地上,被顺脚踢到一边儿。 走到门口,萧以琛两只手都占着,柏嘉泽很有眼力见的打开了门。 一开门,四圆蹲在健身房门口,仰头喵喵的叫唤。 萧以琛绕过他直奔卧室。 一挨床,柏嘉泽就滑进被窝,将自己捂了个严实,“空调麻烦调低点,谢谢。” 萧以琛将空调温度调低。 第22章 求人 会议室的灯亮着,灰黑色的乌云黑压压沉甸甸的压在城市上空。 就如同萧以珩此时的心情。 原本走个过场就能签的合同,硬生生被负责人带着拖了两天。 直到飞机起飞的前几个小时才被告知合同签不了。 回想前两天的纸醉金迷,萧以珩压着一股怒火,声音森冷的道:“李全,你拿我当傻子溜呢?” “没…没没。”李权紧忙否认,心里把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人骂了个遍,脸还陪笑道:“那能啊。” 萧以珩推过桌子上的合同,“那你把合同签了。” “……这,萧总…这合同我真没法签,这签了,公司就赔钱了啊!”李全为难道, 萧以珩冷笑一声:“李总,这合同是续约合同,不是新的。” “怎么?先前他萧以琛就能签,我就签不了?” “你收了他好处不成?还是说你们早就串通好了针对我?” 李全这会儿眼角纹都是苦的,“先前……小萧总不单单是订这一批货,连带着还有好几种别的货,这货与货之间怎么勾也勾上了。” “现在项目分开,小萧总从别的地方供货,我这在续签,……实在是赔钱买卖。” 萧以琛,又是萧以琛!就知道他不可能老老实实的把项目转过来!! 萧以珩怒火中烧,深深的吸了口气。 身后的助理贴近耳边小声提醒。 “公司目前合作的供货商目前有两家,这家主大,工期将近,来不急临时更换了。 听完助理的话,萧以珩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片刻后,他靠在椅子上,朝李全抬了抬下巴:“合同签了,萧以琛给你的好处我双倍给你。” 萧以琛能办到的事,他萧以珩凭什么办不到。 李全借着擦汗的功夫,心力交瘁的闭了闭眼,默默的在心里喊了句祖宗。 “萧总,这真不是好处的问题,价格真的不行,公司完全没有利润,我就是一打工的,合同我当然能签,关键是我签完我就完了啊,我就被送进去了啊!” 给好处让人签合同这种行为对于萧以珩来说无异于是在求人。 而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这完全等同是给了他两巴掌。 这是羞辱。 萧以珩的怒火瞬间占据理智,抄起桌子上的文件朝着站在那缩着身子的李全砸去。 文件夹擦着李全的头皮砸在墙上,文件纸散了一地。 李全心里一抖。 萧以珩怒声道:“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 从对方公司出来去机场的路上,萧以珩给萧以琛打了一通电话。 彼时,萧以琛在看书,柏嘉泽在一旁熟睡。 电话接通,萧以琛特意调低音量避免打扰到陈晨睡觉。 “萧以琛!!”萧以珩咬牙切齿的道。 萧以琛翻了页书,勾勾嘴角,“怎么了?二哥有什么事吗?” 一声二哥,萧以珩想到什么,胸腔里的怒火反倒降了下去。 他冷笑着:“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我那没爹疼没妈养的可怜虫弟弟,问候一声。” “哦,是吗。那谢谢二哥了。”萧以琛声音不变。 萧以珩冷嗤一声,“不客气。” 电话挂断。 萧以琛看着书,片刻后冰冷的吐出一句话。 “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一旁熟睡的柏嘉泽往他身边蹭了蹭,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腹,安抚似的拍了拍。 萧以琛放下书,躺下盖上被子,将人环进怀里。 地板上,四圆扑咬着玩偶耗子。 萧以琛闭上眼睛,缓缓的放空思绪。 ………… 飞机落地后,萧以珩一路驱车去往他母亲乔蝉的别墅。 巧的是,他爸也在。 乔蝉递给萧以珩一个眼神。 萧以珩将衣服递给佣人,察觉氛围不对,走了过去,叫了声爸。 萧明淞上了年纪,气质相貌愈发儒雅,动作间有股书卷气,手抬了抬指向桌子对面的椅子。 “坐。” 萧以珩看向他妈,眼神询问。 乔蝉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怎么回事。 “去签合同了?”萧明淞问。 “嗯。”萧以珩心沉了下去。 “签下来了吗?” 乔蝉看向萧以珩,萧以衡摩挲了下拇指:“没有。” 萧明淞摘下眼镜看着他这个从小宠到大的二儿子,“听说你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 萧以珩的心瞬间提起。 乔蝉顺势接过眼镜,给萧以珩递眼色“阿珩,怎么回事!还不快跟你爸说!” “爸。”萧以珩的声音瞬间变的委屈,“你不知道,那帮人他狗眼看人低!我去那三天,头两天我一说签约的事儿他们负责人就带着我参加这个饭局那个饭局。” “我去了他们也不签,灌的我胃都疼!我今天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发的脾气。” 萧明淞厉声道:“这就是你打人的理由!?接待你的负责人到没说什么!他老板姓林的电话都打我这来了!!人家只是打电话问一问,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再说你性子不稳!!” “要不是有合作关系!就你这行为爆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啊?新闻上写萧家二公子签约不成反打人!?” 乔蝉赶紧给萧明淞顺背,看着萧以珩高声道:“还不快给你爸爸道歉,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子!” 萧以珩低着脑袋:“爸,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脾气。” 萧明淞冷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目光瞥了一眼乔蝉,沉声道,“都是你惯的!” “行行,都是我惯的。”乔蝉道:“你也别太生气,阿珩的业务是从小琛那里接过来的,虽然帮小琛减轻了点担子,但毕竟之前的事都是小琛那边的人在沟通,阿珩突然接手,心眼又实,难免会被人欺负。” 萧明淞看了眼低着头臊眉搭眼的萧以珩,“知道他们为什么没签吗?” 萧以琛低声道:“知道。” “算你没跑一趟。”萧明淞道:“说说。” “他们嫌价低,不肯签,我调查了近期的供货信息,目前质量好价格有优势货源有三家,其中两家供货商跟咱们公司合作,其中以这家公司货源为优。” “负责人说先前三弟谈合同时都是货带货,现在三弟负责的那个项目切断了供货,单供这一批价格下不来。” 萧明淞问:“联系另一家供货商时间够吗。” “够。”萧以珩说:“但是价格压不下来,会超预算……” 乔蝉看了眼他,意有所指似的朝着萧明淞说道:“这阿珩刚接了小琛的项目,小琛就把货源断了……是不是对阿珩有意见…怨阿珩截了他的项目啊?” “不能。”萧明淞直接否定。 “啊……?”乔蝉嘴角僵住,“那怎么……临时断了货源。” “以琛一个月前递给我一个文件,说是“全息屏那个项目要更换货源,我让他看着办,他早有这个心思。” “没想到和这个项目有牵扯。” 萧明淞眉头皱起话音一转:“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乔蝉僵笑道:“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不是怕人小琛项目做好好的,你又心疼他一天天忙的太晚把项目给阿珩了,怕他觉得你偏心嘛。” “我是他爹。”萧明淞眉头一皱:“他还敢怨我不成!” 乔蝉还想继续:“那……” “行了,你是他长辈他也不能怨你。”萧明淞拍了拍她的手,“收拾收拾,一会儿还有一场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 “好吧。”乔蝉只好起身去换衣服。 乔蝉离开后,萧明淞看向萧以珩,“这批货联系你三弟。” 萧以珩嘴角一僵,挡在桌子底下拳头瞬间握紧,“爸,联系三弟干什么,我能解决的。” “你怎么解决?”萧明淞反问:“工期将近,货还没着落,项目款不够你拿钱添?与其有时间跟他们压价格,不如去找你三弟了看看那边货源有没有空档能跟你一起订!” 对于这个儿子在想什么,萧明淞一清二楚,心气高,拉不下面子,这点就不如以琛。 他摇摇头,“兄弟之间,哪来那么多的心思,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 上午刚打完电话冷嘲热讽一顿,下午就要打电话求人? 萧以珩感觉天都在转,握紧的拳头压的手心生疼,他做着最后的挣扎:“爸,以…琛…他挺忙的,供货合同估计早就签了,我们主动毁约更换货源是要付违约金的,以琛肯定不会同意的,不行我在联系联系别的供货商。” 他发誓:“爸我肯定在工期之前联系到供货商。” “项目后果你承担不起,你当这项目是你自己家独做的?”萧名淞皱着眉毛:“让你打你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挣扎无果,萧以珩只能僵着身体抿着嘴给萧以琛打过去电话。 电话接通,萧以珩生硬地开口:“你有A3项目货源吗?” 此时,萧以琛正在和陈晨吃饭,电话一接通萧以珩开口,他就知道这人的来意。 萧以琛放下汤匙,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萧以珩,你也有求人的时候。 “有啊,二哥有什么事吗?”他道。 第23章巴掌 萧以珩目标很明确,他只需要萧以琛狠狠的拒绝,最好在像上午他羞辱他那样好好羞辱自己一番就可以了。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他爸萧明淞就会对萧以琛失望,替他把人收拾掉。 萧以珩的想法不错。 想法是美好的,但总事与愿违。 萧以珩什么时候老老实实的求过人?哪次不是拽的二八五万似的,求人的态度跟别人欠了他钱一样。 弄的萧以琛多少有点不适应,却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萧以珩会老老实实求人?萧以琛不信。求别人都是一副大爷给你面子,更别说来求他了。 真有事儿找他没开口怒骂威胁都是好的。 一开口假惺惺的叫“以琛”? 萧以琛眼皮一抬就知道萧以珩身边还有别人,而且能知晓这个人还是萧明淞。 毕竟能让萧以珩老实的人,萧家不出两个,老爷子那里萧以珩不会去,剩下那个是谁不言而喻。 而萧明淞在萧以珩身边。 知道这一层关系,萧以琛与柏嘉泽对视一眼。 原本故意卡萧以珩过来求人的萧以琛瞬间有了计较。 他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回道:“二哥说话这么客气干什么,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来的巧了,我这几天休息,等一上班我就要出差去签合同了。” 萧以琛故作沉吟:“这样,等我后天上班我跟你一起跑一趟威齐尔谈合同,签完合同我直接飞一趟隆厝市,毕竟之前谈的供货价格已经谈下来就差签合同了,忽然反悔不太好,以后没准还有合作。” 说完他还假惺惺的问了萧以珩一句:“你觉得可以吗二哥。” 萧以珩声音开的外放,萧以琛说什么萧明淞听的一清二楚,对于事情的处理方式眼里充满了欣慰,下颌微抬,意思不言而喻。 “当然可以,这点小事还要麻烦你,你这么忙还要劳烦你跟我跑一趟。”萧以珩笑容僵硬,话里话外影响萧以琛小题大做。 要不是怕咬后槽牙的行为太过明显,这会儿怕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萧以琛听懂他的意思,轻笑一声,继续在萧明淞面前扮演乖儿子萧以珩的好三弟:“二哥哪里的话,自家的产业我自然是尽心尽力,不枉费爸爸这些年的叮嘱给我锻炼能力的机会。” 叮嘱? 萧明淞叮嘱萧以琛?萧明淞当爹跟人养宠物一样,没事逗逗,想当严父了就到他这里大道理一堆一堆的讲,想当慈父他撒个娇就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萧明淞对萧以琛栽培? 鬼信。 萧以琛一年都见不到萧明淞两回,这话他说出来也不怕闪到舌头,萧以珩嗤笑一声,“那就麻烦三弟跟我跑一趟了。” 电话挂断。 萧以珩发现他爸萧明淞脸色不太好看。 萧以珩咬咬牙,小心问道:“爸,怎么了?” “怎么了?”萧明淞不悦的问道:“你刚才跟你三弟说话时那声笑是什么意思?笑我没好好栽培你!?” 他呵斥道:“你学学你三弟!对公司的发展尽心尽力!这几年愈发稳重!再看看你!一个合同都得叫我给你擦屁股!!” “怎么叫我敢把家族重担交给你!” 萧以珩脸色一白急忙的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明淞,你消消气,以珩不是这个意思。”乔蝉从楼上下来,轻声细语的安抚着父子俩之间的僵硬的气氛,“以珩你还不了解吗,嘴笨的要死,没有小琛嘴甜,他就是觉得他是当哥哥的,小琛还这么不放心的要跟他去签合同,当哥哥的欣慰笑一下而已。” 她走到萧明淞身边,青葱般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四十多岁的年纪模样看起来不过三十,挽起的头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淡色修身礼服更显韵味。 一说话就让萧明淞的气就消了一半。 冷斥道:“跟着去就对了!省的合同到时候签不成把人打了,我还得去警局捞他!” “爸……”萧以珩不赞成的叫了一声。 “明淞,慈善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乔蝉适时柔声道。 萧明淞起身,乔蝉挽着他的胳膊。 他低头道:“怎么带了这条项链?” 乔蝉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慈善拍卖会,素净些好,别太招摇。” 萧明淞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还是这么体贴人,以珩要是有你一半细心我就放心了。” “阿珩变了许多,你最近在国外不知道………”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萧以珩张张嘴,无声的叫了声妈。 乔蝉给他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俩人的说话声陆续传进萧以珩的耳朵里。 “上次的事给阿衡打击不小,禁闭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人都瘦了一圈。” 这是他妈。 “磨磨他性子也好,省的以后办事天真不稳重。” 这是萧明淞。 他妈笑起来:“那你倒是给阿珩锻炼的机会啊,小琛都忙不过来了你还给他塞项目。” 他爸说:“我是他爸我能不给他项目锻炼?项目是老爷子介绍给小琛的没过我手。” 他妈声音不满:“那你就不心疼你儿子了?” “怎么会。”声音渐远萧以珩听的有些不真切,只听见他爸说:“我给小珩相中一门亲事………” 门关上,再听不到其他。 萧以珩靠到椅子上,仰头闭着眼睛,下一秒,他猛的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吱嘎”划出去一大截,东西滚落一地。 他眼神怨毒,脑子全是萧明淞看废物一样的眼神与那句“我怎么敢放心把家族重担交给你!”。 而这些都是因为萧以琛的算计! 他咬牙切齿地道:“萧以琛!我要你死!!!” 他能差点弄死萧以琛一次,就能弄死他第二次!! ……… 因为下雨,花圃的施工推后一天,萧以琛出差这天,花圃正好完工。 走之前柏嘉泽站在门口问:“出差要很久吗?” 萧以琛拎着箱子:“走个过场就回来,不会太久。” 尽管萧以琛承诺很快就会回来,但是柏嘉泽还是忍不住心情低落,他抿着嘴,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好吧,路上小心,我会想你的。” 萧以琛低头在他嘴唇啄了啄:“就两天。” 柏嘉泽看着他:“路上小心。” “嗯。”萧以琛应道。 萧以琛离开,柏嘉泽只能自己去练靶,从手枪到步枪。 某一天,手枪打完移动靶的柏嘉泽走到刘语身边。 “这手枪练着练着就没劲儿了。”他道。 刘语看了眼他基本都中了的靶子笑道:“那你想练点什么有意思的?” 柏嘉泽瞬间来了兴致,他眨眨眼,比了个手势,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一个字:“狙。” 刘语:“………” 他跳下桌子,走进仓库拿了一把练习用的步枪出来扔给他:“来,我先教你步枪怎么压枪。” 柏嘉泽接住枪:“…………” 萧以琛出差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说是两天,实际一天半。 日子又恢复成往常那样。 萧以琛一天开不完的会,偶尔还要住在公司,时不时的出个差。 休息有空就跟柏嘉泽一起练枪。 他不在,柏嘉泽就和我刘语他们一起练,一开始柏嘉泽跟刘语一组,后来是于启,在就余光。 动物的特性逐渐显现,他跑的快反应快,视线远耳朵灵敏,慢慢的他自己一组,刘语他们三个人追他。 三个人都惊讶他成长的速度。 柏嘉泽则满意自己的身材。 照镜子他摸了摸自己块块分明的腹肌,曾经差点儿丢失的身材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完美。 “真棒。” 穿上衣服,他从浴室里出来。 一场秋雨后,天逐渐凉了下来,每一次下雨,寒意就更加的明显,柏嘉泽的头发也在一场场寒意中有了长长的趋势。 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刷着视频,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四圆的毛发等着萧以琛回来。 门打开又关上,柏嘉泽侧头,萧以琛似往常一样低头换鞋。 他却察觉到丝不对劲。 萧以琛太安静了,以往萧以琛低头换鞋也不说话,但这次不一样,是整个人的氛围都透着一股冷静。 柏嘉泽放下四圆走过去,四圆跳下沙发跟在他后面。 走到近处,萧以琛左脸上赫然浮着鲜红的巴掌印,一看就是用了力气。 柏嘉泽只感觉一股火气直接窜到了天灵盖,气的人鼻腔发酸,“谁干的!!!” 萧以琛没说话,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吴妈看见,哎呀一声,“谁啊!?手损的呦!” 说完急匆匆的去厨房取冰块,煮鸡蛋。 四圆跳到沙发上细细的喵叫着。 柏嘉泽弯着腰,皱着眉手指轻碰在印子上,轻声道:“现在还疼吗?” 萧以琛抓住他的手,往一旁挪了挪,低声道:“不疼,陪我坐会儿。” 柏嘉泽气的脑袋疼,眼眶发胀:“我去取冰块儿。” 萧以琛拉着他的手没松:“吴妈去取了,你陪我坐会儿。” 柏嘉泽顺着他力气坐下,视线还落在他脸上那处巴掌印上。 第24章订婚 吴妈捧着包裹着冰袋的丝巾匆匆走了过来。 “快消消肿!” 柏嘉泽从吴妈手中接过,轻轻的敷在萧以琛的脸上。 萧以琛单手压着冰袋,声音平静道:“吴妈,你回房间休息吧,我想和陈晨单独坐一会儿。” “好。”吴妈担心道:“厨房里还煮着鸡蛋,我去看着有事叫我就行。” 萧以琛:“去吧。” 吴妈走后,柏嘉泽低着头轻声道:“冰块挪开我看看。” 萧以琛垂着眼将冰块挪开,脸上红肿一片。 “你爸打你了”他心疼的问道:“疼吗?” 他这副状态,柏嘉泽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萧以琛睫毛轻抖:“嗯,疼。” 不止脸上疼,心也疼。 萧明淞一巴掌不但把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奢望扇碎,同时也把他扇醒。 闭了闭眼,萧以琛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早就清楚的事实,他还在那期待什么呢? 萧以琛这副模样柏嘉泽看了比巴掌打在他脸上还难受。 他围着萧以琛身边,他有无数的话想说,气急败坏的,心疼的,骂人的诅咒的,话到嘴边,都变成了紧蹙眉头。 还有一句又一句的“疼吗?” 眼里溢出来的心疼快要将萧以琛溺毙。 “不疼了。” 萧以琛抬手,拇指擦拭着柏嘉泽湿润的眼角,轻笑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泪点这么低?” 柏嘉泽别过头,带上了鼻音:“气的,我都快气炸了!准是萧以珩和他妈挑唆的,这娘俩没安好屁!你一跟他们吃饭准有事!” 他看向萧以琛不满道:“再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好好的,你爸动手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他这么生气做什么。”萧以琛道。 柏嘉泽问:“对啊,为什么啊。” 萧以琛看着他,沉默半晌,缓缓道:“饭桌上,萧明淞说萧以珩三个月之后订婚。” “萧以珩订婚?”柏嘉泽道:“那跟他订婚那家女孩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说恭喜的话之后萧明淞忽然问我手里全息项目的事。” 柏嘉泽警觉:“他该不会是想把萧以珩塞进去吧!?” 萧以琛笑了,眼睛却不见笑着:“我跟他说现在项目进行的很好,上面有多重视,他忽然就甩了我一巴掌。” “说,你真是翅膀硬了连你爸都敢瞧不起了,你乔姨说我还不信,现在跑到我面前来显摆,看看你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爸他有病吧。”柏嘉泽不可置信道:“你能力强怎么就瞧不起他了?” 这不纯纯脑子有点不对劲儿吗? 萧以琛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以为是萧以珩母子俩挑拨的,可是仔细想想,究竟什么样的父亲会觉得儿子能力比他强就是瞧不起他,跟他显摆? 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能力不如儿子且自大自尊心极其敏感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萧明淞,刚好是情场上得意,商业上一塌糊涂,酒囊饭袋还喜欢指手划脚的人。 那脆弱的自尊心与能力完全不成正比, 乔蝉和萧以珩完全利用了这点,而能利用就说明他们早就看穿萧明淞那看似强硬,实则脆如泡沫一戳就碎的伪装。 比他了解萧明淞多了,萧以琛想了一路,这会儿骤然想通,心都轻松了不少。 “呵。”他舔了舔嘴唇,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居然才想明白。 他这悲伤显的真多余。 萧以琛把手里的冰袋往茶几上一扔。 “不想了,走,回卧室。” 想通后的萧以琛照常洗漱上床看书,柏嘉泽看着他肿起的半边脸无比的闹心。 “你这脸肿成这样明天怎么上班啊?”他问。 萧以琛用舌头顶了顶有些热涨的左脸:“没事,我可以戴口罩,这会儿请假就是再给萧以珩空子钻。” 柏嘉泽叹了口气。 半夜,萧以琛睡熟,柏嘉泽从被窝里爬出来,打开手机手电筒用手捂着凑到他脸旁边。 这会儿看,红印子好像褪了一些。 “这个造孽的爹。”柏嘉泽小声骂道,窸窸窣窣的下了床,从柜子里找出之前他被蚊子咬的浑身是包时萧以琛给他上的止痒消炎的药。 他记得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找出小罐罐,柏嘉泽趴在萧以琛床边,手机放一旁,轻轻小心翼翼的上着药。 做完一切后,柏嘉泽将药收起来,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柏嘉泽还在睡梦中,萧以琛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左脸,一晚上过去,脸上的肿胀感退去了大半。 就是感觉不大对。 洗漱时,萧以琛照镜发现左脸上薄薄的好像涂了一层东西。 他用手摸下来一点在手里捻了捻,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萧以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洗漱好,换上衣服,柏嘉泽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萧以琛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早。”他道。 柏嘉泽刚睁眼,人还迷糊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萧以琛凑过去亲他的脸。 柏嘉泽侧头躲开,但躲开失败,眯着眼哑声道:“你的脸。” 萧以琛直起身:“你上了药,好多了。” 柏嘉泽眼睛动了动,看向窗帘,窗帘外天才刚刚亮,“你怎么去这么早……” 萧以琛戴着腕表:“去的早点省的员工撞见我戴口罩,正好有个文件要批,你睡吧,时间还早。” “嗯……”柏嘉泽在被子里窝了窝应道。 萧以琛去上班,脸上有印子这两天一直戴着口罩,对外声称感冒,时不时的咳嗽两声,还挺像那么回事。 深秋,萧以珩与靠医疗器械发家的赵氏千金赵晴宣布于十月中旬订婚。 据说赵氏千金赵晴在部队当兵,不知道什么原因退了下来,经人介绍后俩人只见了一面就将婚事定了下来。 萧以琛放下手里的热茶:“你都听说的?” 柏嘉泽吃着手里的坚果:“赵湛说的。” 萧以琛拿核桃夹给他夹着核桃:“他还说什么了?” 柏嘉泽往他那边推了两颗榛子:“他问我去不去,说去的话咱们一起,他不想和他爹一起去,说到时候他爹又该拉着他可哪儿介绍跟看猴似的。” 柏嘉泽接过萧以琛递过来的核桃仁:“我去不去啊?” “去。”萧以琛夹着榛子。 萧以琛夹一个柏嘉泽吃一个,他道:“你跟我一起去,有人问起你就笑笑不说话,不用搭理他们,让他们自己想。” 柏嘉泽有些迟疑道:“能行吗? “能行。”萧以琛说:“萧以珩订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会来,有些人会带小辈,他们又不能都见过。” 他把夹碎的壳都扔进垃圾桶:“到时候你就跟我和赵湛一起,叶乔林远他们大概也会过来,我要是有事离开一会儿你跟他们待在一起就行。” 柏嘉泽想了想:“也行。” 他正好也有些事要干。 萧以琛的订婚宴地址设在艾里亚斯私人酒店,全程只有请帖的人才可以进入。 出发的前一天,赵湛拎着他的皮箱和萧以琛汇合。 坐在沙发上动作熟稔的撸起了猫。 萧以琛坐在他对面:“我说,你来的也太早点了吧?” 他眼神扫过一旁的皮箱:“还带了行李来。” 吴妈放下水果,朝着赵湛笑笑,接过皮箱安置在了客房。 赵湛吸猫吸的头都不抬:“别担心,不会打扰你和陈晨的二人世界。” 他忙中抽空看了萧以琛一眼:“行李箱里就是明天宴会要穿的礼服。” “谁知道你爹为萧以珩订婚搞这么大一阵仗。” “我怕跟我爸一起走正门太过正式进去还得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打招呼,这事还是让他跟我哥来吧,我跟你蹭后门进去,到时候找个角一窝。”赵湛和猫顶顶鼻子:“哎!消停。” 四圆在他手里被蹂躏生无可恋仰头喵了一声。 柏嘉泽从他手里把猫救了出来抱在怀里:“你可请点搓磨我家四圆吧,都让你搓磨傻了。” 被蹂躏的四圆眼神清澈。 赵湛问道:“你怎么想起养猫了?” “萧以琛白天要上班我自己待的无聊就养了只猫。”柏嘉泽看着他:“你这么喜欢猫你怎么不养一只?” 赵湛叹了口气:“别说,说多都是泪。” 萧以琛在一旁解释:“他高中的时候养了只猫,结果他妈猫毛过敏,连他带猫都清了出去。” 柏嘉泽不解:“你不是自己有房子吗?单养也不行。” 赵湛摇了摇头:“试过,有一次我妈严重到挂水,猫就送人养了。” “那你……”柏嘉泽示意怀里的四圆:“碰了四圆回去没事啊?” “没事。”赵湛干脆道:“回去洗两遍澡,换身衣服消个毒就行了。” 一下午赵湛都逮着猫可劲儿稀罕,上网买了一堆零食和玩具。 连晚上四圆睡觉的猫窝都搬去了客房。 到第二天已经换好西服准备走时,看着蹲在脚边玩着他给买的玩具四圆时,还有些舍不得。 “嘉泽,要不我把四圆带宴会上去吧,我看着。” 柏嘉泽正系着领带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不行。” 第25章 猫猫大作战。 赵湛还是如愿以偿的带上了四圆。 他和柏嘉泽保证不让四圆在宴会上乱跑,并看得严严实实地。 柏嘉泽这才同意。 车子驶出别墅朝着酒店出发。 一进酒店赵湛就带着四圆找个角落窝了起来,不见踪影。 萧以琛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我先带你转转,晚一点我可能会在门口接待,到时候你就和赵湛叶乔他们一起。 柏嘉泽点点头:“好。” “想要什么直接跟侍应说。” “嗯。” “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柏嘉泽笑着看向萧以琛:“亲,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好不好。” 萧以琛笑笑:“怕有人把你拐走。” 柏嘉泽拍拍他肩膀:“放心,除了你谁都不能把我拐走。” “那我就放心了。”萧以琛道。 他说:“宴会的人什么都有,套了层光鲜亮丽的壳子内里早已经烂透什么都敢做,喝的东西不要离手也不要离开视线,别人给你的也不要喝,你要小心防范。” 这是在担心有人给他下药? 柏嘉泽眨眨眼:“明白。” 叮嘱完萧以琛才放心道:“那我去忙了。” “去吧。”柏嘉泽道:“我去找赵湛。” “嗯。” 看着萧以琛离开,柏嘉泽开始在偌大的酒店里找起找湛。 最后在一楼靠近落地窗的一个靠边角落里找到坐在沙发上逗四圆玩的赵湛。 他走过去:“还是你会找地方。” 赵湛抬头:“那是,这种局我这种闲人来就是蹭吃蹭喝。” 柏嘉泽坐过去:“现在蹭吃蹭喝的多了一个。” 赵湛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录了一个视频发进几人群里。 【一楼大厅东南角有需求者自来。】 柏嘉泽看了眼视频:“这是做什么。 赵湛:“召唤队友,你以为就整个宴会就咱俩想躲闲啊。” 他哼笑一声:“像咱们这种年龄合适,颜值在线的年轻小伙,除了能谈公司的合作的事,能干的东西对了。” 他看着柏嘉泽伸出手指:“去年张首长家儿子订婚我去参加,跟在我爸身边站了半个小时,三个人问我年龄想给我介绍对象。 他道:“倒不是人家姑娘嫁不出去,主要是像咱们这种身家颜值不差的比较难找,你想想我一个无业游民头顶上还有一个哥哥都有人争着介绍,你想想有上进心和自己公司的林远叶乔还有萧以琛他们会怎样?” “………相亲风暴的舆论中心?”柏嘉泽道。 赵湛摇了摇手指:“没错。这场订婚宴的本质就是资源交换,邀请函则是门票,你以为我是在这里躲清闲,其实我这里是逃难者的收容所。” 赵湛说的没错,随着到的人越来越多宴会正式开始,没多久就有人按照视频里的坐标找了过来。 是竹清樾。 一坐下他就长舒了一口气。 看见这里除了赵湛还有别人,稍微的保持了一点形象:“我怎么才发现他们这么有当红娘的潜质,一个个谁家有女儿这么门儿清?” 柏嘉泽朝着他抬了抬手,笑容恰好的打了声招呼。 竹清樾笑着回了一句。 赵湛用你现在才发现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妈带你来是白来的?” 他调侃似的拉着长音:“猪要出栏了~” 赵湛在竹清樾面前,妥妥的是损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被调侃的竹清樾踢了赵湛一脚:“你才是拱白菜的那个!” 他扫了一眼赵湛身侧的猫:“你妈让你养猫了?” “不让。”赵湛说。 竹清樾:“我还以为你又要整一只猫送我那去。” 赵湛不能养猫这件事,朋友圈人尽皆知。 说完竹清樾环视一眼四周,但凡有人跟他对上视线他心都一跳,觉得下一秒就会端着酒杯优雅的走过来寒暄,然后介绍对象。 颇有种草木皆兵的意味。 他道:“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吧。” 赵湛不解:“换什么,这地儿多好啊。” “好什么。”竹清樾手指一扫左右:“这地四处漏风,等会儿叶乔林远他们在过来,但凡周围有一个认出咱们几个,那都是一窝端,谁都跑不了!” 赵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也是。” “别也是了。”竹清樾起身,催促道:“走,上二楼二楼有套房,等会你把位置发群里省的他们找不着。” 三人临时把阵地转移到二楼。 柏嘉泽一边上楼梯一边在人群中找着萧以琛的身影。 忽然他顿住脚步。 他走在中间他一停三人都停了下来。 赵湛跟在他身后,疑惑的看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竹清樾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询问。 柏嘉泽眯了眯眼,指着萧以琛的位置道:“萧以琛对面的那个男的是他爸吗?” 赵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又看也没找到萧以琛的人影,“……人在那呢?” “就对面靠墙的位置。”柏嘉泽见他找不见人出声提醒。 “对面?”那不就是横跨了一整个大堂?赵湛靠了一声,震惊的看向他:“你天天玩手机打游戏还熬夜,你就一点散光近视都没有???” 柏嘉泽解释道:“没有天天。” 而一旁的竹清樾听见提醒的位置之后,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相机。 放大,拍照一气呵成。 几秒钟后,他道:“是萧以琛父亲。” 他侧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上楼吧。”柏嘉泽眼底闪过一抹危险,收回视线上楼。 赵湛看不清楚,竹清樾拍到的照片只有侧脸,他却看的清楚。 赵湛却误以为柏嘉泽在吃醋,声音揶揄:“你放心,萧以琛自控能力变态,不会出轨的。” 柏嘉泽没有否认,而是解释道:“我还以为那是他哥。” “那你看错了,他爸都快五十了。”赵湛摸了摸下巴不禁思索,思考着自己保养后永葆青春的可能性:“保养这么有用吗?我要不要也要保养保养?” 竹清樾走在前面:“那你可得尽快。” 柏嘉泽没有说话,上到二楼,视线刚好可以将一楼的情况收进眼底,见萧明淞离开徒留萧以琛在原地,他手指在腿侧敲了敲。 萧明淞阴着张脸在训斥,尽管已经远离宴会中心,但周围多少还是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公开场合,自家主场丝毫没有给萧以琛留面子。 上次的巴掌,这次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萧以琛的脸耍威风。 他萧明淞要脸,萧以琛就不要了? 行,要脸是吧,我给你脸。 已经坐在套房沙发上的柏嘉泽起身,作势要出去。 码麻将的赵湛抬头问他干什么去。 柏驾泽借口道:“去趟洗手间。” “不用麻烦。”赵湛动作不停,抽手向屋里一指:“洗手间里面就是。” “行……”柏嘉泽抿着嘴向屋里走去,视线无意扫过蹲在麻将桌上舔爪子的四圆,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他走过去,动作自然的将四圆捞起:“四圆耳朵上沾上肉泥了。” 赵湛不疑有他,“是吗?那可能是刚才喂他吃零食时蹭到的。” “我带它去洗手间清理一下。”柏嘉泽就这样顺利的带着四圆去了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柏嘉泽就将门反锁,变成了狐狸模样。 四圆眼睛一亮:“大哥!” 柏嘉泽看了一眼反锁的门,低头道:“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四圆点点头:“大哥你说。” 柏嘉泽道:“我一会儿把你放出去,你就直接随便跑到一个房间里,藏起来叫的越凄惨越好,让他们两个人都过去,明白吗?” 四圆用力的喵了一声:“明白老大!” 柏嘉泽变成人形,抱起四圆拧开水龙头,沾了点水把他耳朵上的一缕毛打湿,装作清理过的模样。 四圆甩了甩耳朵。 柏嘉泽:“准备好了吗?” 四圆大喵一声。 准备好了! 洗手间门一打开,四圆就翘着尾巴一溜烟的蹿了出去。 柏嘉泽大声道:“赵湛!四圆我放出去了!你看着点儿!” “知道了!”赵湛回应道。 背靠窗户正对着套房门的竹清樾,抬眼看着四圆从洗手间出来一溜烟的跑进别的房间。 “它跑别的房间去了。”他道, 赵湛看着手里的牌:“没事,它早上上过厕所了。” “哦。”竹清樾收回视线,打出一张牌:“五条。” “碰……”赵湛牌还没拿过来就听见四圆一声惨叫。 声音凄惨,仿佛承受了不该有的疼痛。 “我去……”赵湛牌都扔了出去,紧忙离开座位去了偏房。 竹清樾起身在他后面跟了过去。 一直注意屋里动静的柏嘉泽变成狐狸趁机溜了出去。 被赵湛抱出来的四圆只看见了一点尾巴尖。 赵湛这会儿正揉着它的头:“好端端你叫这么凄惨干什么,一会陈晨出来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四圆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了出来。 老大! 赵湛还来不及反应它就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等赵湛反应过来在去抓猫已经不赶趟了。 猫已经从套房里溜了出去。 赵湛的心里一阵龙卷风刮过只剩一片狼藉。 “我靠!!!我的猫!!” 他急匆匆的追了出去:“谁最后进来的没关门啊!! 竹清樾眼睛四处找着猫,听他问,不禁回道:“最后进套房的不是你吗?” 赵湛:“…………”他没关门吗? 他关了吧? 没关? 第26章 良心 从房间里溜出去的柏嘉泽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他贴着楼梯快速跑到一楼,为了在没达到目的之前避免萧明淞注意到自己。 下到一楼后柏嘉泽就钻进带有帷布的香槟塔桌底,穿梭在其间,眼神在人群中快速地找着萧明淞的身影。 身形穿梭在人群中引起阵阵惊呼。 “哪来的狐狸?” “这怎么有只狐狸?” “谁带来的吧?毛色养的这么好……” 还有的没看见狐狸在那问:“狐狸?狐狸哪呢?” “哎!?它身后还跟了只猫!” ………… 找到萧明淞的身影后,柏嘉泽匍匐在桌底,狭长的眼睛盯着正与人谈笑风生的萧明淞露出了獠牙。 他只需要一会儿在萧明淞侧身的那一瞬冲出去就可以了。 很快很快……只需要一会儿………他就可以………… 柏嘉泽低着身子盯着萧明淞,等待时机。 四圆从后方追上来,钻进桌底,小心翼翼的趴在毫无察觉的柏嘉泽身边。 它看了眼浑身杀气腾腾的狐狸又歪头朝外面看了看,小声问道:“大哥,你在干什么?” 柏嘉泽眼睛紧盯着萧明淞的动作,避免错失良机,听见询问后下意识地低声回答:“……当然是挠花他的脸………” 说完他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萧明淞不是好面子吗?那他就送他一套新面子。 刚回答完柏嘉泽察觉到不对,一转头,果然。 他震惊道:“四圆!?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应该在套房里跟赵湛他们在一起吗? 四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看见大哥变成原形溜出去我就在后面一起出来了!” “老大!需要我帮忙嘛!?” 它早上刚磨的爪子! 柏嘉泽顾不上它的话,匆匆的从帷幔缝隙伸出头四处查看。 果然看见正挨个检查桌底四处找猫,并且按照目击者提示正往这边找过来的赵湛和竹清樾。 柏嘉泽:“……………” 四圆这个小倒霉蛋! 柏嘉泽收回脑袋,想叫四圆在赵湛他们找过来之前从桌底出去,避免连带着他也被发现到时候解释不清。 一侧头。 猫不见了…… 柏嘉泽狭长的眼睛睁大……他猫呢!!!! 帷布上出现些许的晃动,四圆顺着帷布爬上了香槟台。 帷布外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声音里笑意中夹杂着些许讶异:“萧董家里养了猫?” “猫?”萧明淞儒雅的声线中充满了疑惑。 四圆细细的喵叫了一声。 蹲在香槟塔下面的柏嘉泽心咯噔一下。 坏了。 他紧忙从帷布下探出头,就看见萧明淞走过来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双手将四圆抱起,“脖子上有铭牌,估计是哪个小辈带进来的。” 四圆在他怀里细细的喵了一声,要多夹有多夹。 柏嘉泽只能在心里祈祷四圆不要乱来。 他缓缓从桌子底下探出身体。 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四圆在萧明淞怀里惨叫了一声挣扎起来,挣扎中一爪子抓在了萧明淞的脸上。 尽管萧明淞躲的及时右脸的及下颌处也不可避免的被抓伤。 血液瞬间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明淞!!”苏蝉惊叫一声,急忙过去看着伤口,慌张的叫侍应去拿药箱。 动静颇大不少人都注意到这里。 目的已经达到,柏嘉泽趁乱从桌子底钻出来,叼起被扔到地上的四圆后脖颈打算趁乱逃走。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哎!这猫被狐狸叼走了!!” 瞬间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了后方叼着猫打算偷偷溜走的柏嘉泽身上。 柏嘉泽看着逐渐围起来的人动作迟疑一秒,果断将四圆放下用狐吻推了推它,“往熟人那里跑。” 说完,果断钻进桌子底从另一面跑开,灵活的避开发现的人。 被放下的四圆下意识朝着萧以琛跑去,跑到一半被却被围过来的人拦住。 见过不去它直接扭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而此时赵湛和竹清樾顺着人群的反应找了过来。 竹清樾:“你的猫好像把人挠了………” 赵湛步伐急促:“……闭嘴,谢谢。” 酒店值班的医生拿来药箱给伤口进行消毒,处理过的伤口斜横在萧明淞的脸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见止住血乔蝉惊慌失措的心神稳定,反应过来起身皱眉斥道:“酒店里怎么会有猫!” 她心里清楚,正常参加宴会的根本不会带猫过来,能带猫来的多半是小辈。 而小辈犯错,她当长辈的当然可以训斥。 乔蝉目光扫过那些同她儿子一般大的年轻面孔,视线扫过萧以琛的尤外的长。 最后目光锁定在被猫扒着裤脚的赵湛身上。 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启年顺着乔蝉的目光看去,就看见自家儿子怀里抱着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赵启年:“……………” 赵湛抱起猫一抬头就和乔蝉对上了视线,他把猫塞进竹清樾的怀里,竹清樾被迫怀里抱着一只猫。 赵湛一脸歉意的快步走了过去。 开口道:“真是对不住了乔姨……这猫我带来的……” 说完他朝着一旁已经用不善目光盯他很久的老父亲,努力忽视着目光迎难而上的道:“爸。” 试图唤醒老父亲对自己父爱,替他擦了这个屁股。 老父亲赵启年瞪了他一眼,转头脸上就挂满了歉意看向刚才一起相谈甚欢的乔蝉:“弟妹,……你看这事闹的…哎!” 他看向一旁的赵湛怒声道:“还不快给你萧叔乔姨道歉!看看你干的混账事!!” 赵湛紧忙挨个道歉。 乔蝉笑的僵硬,有火发不出来只能憋在肚子里。 在场那么多的小辈,萧家不能拿捏的一只手掌切掉一半都能数的过来,偏偏赵湛就是其中一个。 想想两家的合作,在想想与儿子交谈很好的赵家大儿子赵笙,乔蝉只能把牙咬碎咽进肚子里。 她叹了口气:“行了,小湛也不是故意的,你萧叔叔遭点罪就遭点罪吧,你们这些小辈真不让人省心,好好的订婚宴你说这闹的……哎。” 一回头。 萧以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萧明淞身边,俯着身子接替医生的位置再给伤口包扎。 他低声丝毫没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爸,还疼吗?” 怎么会不疼呢,而且这么多人看着还很丢面子吧?毕竟脸都破相了。 被问了一句废话,脸上伤口阵痛的萧明淞不好发作,只能用眼神不是好气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避开人,柏嘉泽找着监控避开进入监控死角恢复成人类形态从角落里走出,步伐匆匆朝着宴会中心赶去。 期望赵湛他们还留在宴会上没有回到套间里。 思绪翻滚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侧面拐角里有人出来。 就这么硬生生的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对不起……”柏嘉泽下意识道歉,一抬头话噎在了嗓子眼。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你没长眼睛……”萧以珩胸口被撞的生疼,张口怒道。 一抬眼,看见对方的长相后,他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直起身子,目光在身段上上下打量起来。 觉得有些熟悉。 他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柏嘉泽敢发誓他俩从来都没见过。 他客气的笑道:“我这人有点脸盲,或许我们真的在哪见过也不一定。” “那还真是有缘分。”萧以珩顺着杆往上爬:“你也来参加宴会?” “……是啊。”柏嘉泽有些拿不准这人没话硬找干什么。 他道:“我还有些事,刚才走路快了些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萧以珩大方道:“撞一下而已能有多疼?你要去哪?需不需要我找人带你?” “不用了。”柏嘉泽婉拒:“就在大厅我自己去就好,不麻烦你了。” 萧以珩一扬眉:“那巧了,我也去大厅,一起走吧。” “…………”柏嘉泽笑得生硬:“好吧。” 就这样俩人来到宴会中心,一路上萧以珩都有意无意的靠近,找话题,都被柏嘉泽不着痕迹的推了回去。 到最后干脆冷着脸。 心里一顿火大。 回到宴会上,柏嘉泽直接走向赵湛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我从洗手间出来你们都不见了,等了你们好一会儿也没回来,好端端的怎么都上楼下了?” 赵湛深深的叹了口气,抱着四圆看着他,“你猜的没错,它闯祸了。” 柏嘉泽给了他一个已经猜到了的眼神,他问道:“严重吗?” 四圆闯的祸挠的严不严重他可太清楚了,与其说他问的是四圆闯祸严不严重,不如说他问的是赵湛背祸的后果严不严重。 赵湛一抹脸:“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回家我老子肯定会训我,说严重?但我估计我回不了家了,我抱过猫我妈不会让我进家门一步,所以我想回家但我妈不会让我回家,我爹在家我不在家,我不在家不是因为我故意躲他不想挨训,是我妈将我拒之门外,所以这事就这么平了。” “那就好,那就好。”柏嘉泽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感觉良心舒服了不少。 第27章 姓闫 柏嘉泽伸手用力揉了揉这会儿安静窝在赵湛怀里的四圆,表达自己的喜爱。 好大儿,等爹回去给你一车一车的买冻干吃。 直至将四圆脑袋上毛揉乱他才肯罢手。 他抬头道:“萧以琛呢?” 赵湛朝着他身后努努嘴:“你身后人堆里弯腰包扎伤口那个就是。” 柏嘉泽转过身去,视线穿过人群缝隙落在萧以琛身上。 先前萧明淞受伤周遭被人围了个严实,再加上萧以琛弯腰给坐在那的萧明淞上药,那会儿并没有注意到。 这会儿刚看清楚,一个背影就站在了萧明淞身边将萧以琛挡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 柏嘉泽听见那人叫了声爸,而且声音非常熟悉,他刚刚就听过。 他皱了皱眉,缓缓将视线上移。 待看清是谁时,柏嘉泽:“…………” 这不刚才跟他一起来的那人吗? 这人竟然是萧以琛的同父异母的二哥萧以珩? 怪不得他看这人时觉得这人哪里有些熟悉。 毕竟同一个父亲。眉眼脸型轮廓上自然会有些相似。 柏嘉泽默默在心里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在自己订婚宴上勾三搭四! 赵湛见他一直看着萧以珩,突然想起来,小声问道:“你刚才怎么跟萧以珩一起来的?他找你了?” “别说了。”柏嘉泽拍拍自己的衣服,声音里夹杂着嫌弃,“走路撞一块了,目的地还都一样,就一起来了。” “噢……”赵湛对萧以珩这人还算是知道一点儿,提醒道:那你小心了,别被他看上。” 柏嘉泽抿直嘴角侧头看向他,满脸的你别说这么晦气的事行吗? 他道:“他说他看我眼熟。” 赵湛:“…………” 竹清樾在一旁凉凉道:“恭喜,你已经被注意到了。” 柏嘉泽:“…………”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样。 简直没有比这更难听的话了。 …………… 萧以琛给萧明淞包扎好伤口。 “没事吧?爸。”萧以珩在一边站着声音里尽是担心。 萧以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眼睛,只是不知道这份担心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开口道:“爸,狂犬疫苗要二十四小时内注射,车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此话一出,一旁的萧以珩就眼神不善的看向萧以琛。 宴会的主角虽然是他和赵氏千金赵晴,但中心人物却是萧明淞这一辈。 他爸作为宴会核心发起人,许多事都通过他爸才能链接上,一旦有事临时走了,宴会大概也不会进行多久就会散。 更何况女方心里大概也会不舒服。 乔蝉一听萧明淞要走,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明淞…宴会上还有这么多人……” 萧明淞也觉得自己这么一走了之不好。 萧以琛适时低头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刚才咨询了医生,医生说脸上的伤还是尽快到医院处理比较好,在酒店只能进行简单的消毒,处理不及时可能会留疤。” “我这面已经挂好了医院的美容科,你看要不要退掉?” “不用。” 萧明淞想了一瞬便做出抉择,他站起身,先是笑着委婉的替自己要离开宴会一会儿表示抱歉,同时作出安排,“以珩,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好你这些叔叔伯伯们,照顾不周别怪我从医院回来后收拾你。” 谁都知道他这一离开恐怕不会再回来,纷纷说着附和的话。 萧以珩不得不黑着脸又不能表现出来,接了这份“重任。” 萧明淞坐上萧以琛安排的车离开,临走时终于舍得给车边守着的儿子一个好脸,说事情办得周到。 被说事情办的周到的萧以琛看着离开的车子,扯了扯嘴角回到酒店内。 萧明淞离开,宴会继续。 被迫招呼客人的萧以珩有些烦躁。 他看了眼正在与赵晴父母交谈的乔蝉,低头用手臂碰了碰正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赵晴:“我有事离开一会儿,有事叫处理找我。” 赵晴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对他这个未婚夫的离开毫不介意,“去吧。” 乔蝉看着他找借口离开,想要制止却无可奈何,只能朝着未来亲家抱歉的笑笑。 对于这门婚事,萧明淞满意,他妈乔蝉满意,谁都满意唯独萧以珩自己不满意。 对于他的未婚妻萧以珩只用四个字来评价。 无趣至极。 如果不是对方家里还有些用,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回到自己舒适的圈子,萧以珩整个人都透着轻松。 他向人打听:“知不知道……”他和那人形容了一下在走廊里撞到的人模样。 萧以珩一说完,那人就一脸恍然如然后笑的不怀好意,“你说的那个,宴会里多少眼睛盯着呢。” 萧以珩只是打听打听,听他这么一说只有一点的兴致瞬间高涨,“什么意思?你也看上了?” “何止是我啊。”那人朝着斜对角抬了抬下巴,“人在哪呢,跟赵湛林远他们玩的,我打听一圈没打听出来人是谁,藏的严实呢。” 萧以琛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先前走廊里一面之缘的人就在那站着,与人有说有笑,身姿修长,最简单的白色西服穿出一股子矜贵,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这人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他眯了眯眼睛:“是有点难搞……” 但要是搞上了,那滋味…… “谁说的。”他旁边儿那人忽然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萧以珩看过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挑了挑眉,道:“你又有好东西了?” 那人没说话,只是手掌从兜里掏出来一拍萧以珩胸口,“贞男变烈男。” 他朝着萧以珩淫笑道:“到时候别忘了我啊。” 俩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萧以珩还没蠢到在宴会上动手,他想的很清楚。 能在赵湛林远那个圈子里玩住的,要么是家世相当,要么就是有点东西在身上。 对于萧以珩来说,他家世背景放在这,那些家世背景不如他的都是些小门小户,压根儿不需要担心。 撇除这点,那其余的对他来说简直更是易如反掌。 拿下美人,那不是轻轻松松。 怀揣这样的心态,萧以珩敲响了柏嘉泽所在的套房。 房间里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的一群人,正商量着哪天有时间包个岛一起去放松放松。 赵湛说:“去威尔斯滑雪也行,我那有全套的设备。” 林远不赞同:“冬天去阿加纳包个岛,冲浪,游艇派对不比滑雪有意思?” 乔叶被他爸贴根剃掉的头发这会儿已经长了出来,梳着霸气侧漏的后背头,唬人的很。 刚抬手要说话,就被敲门声打断。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 “你们叫人了?”他问道。 萧以琛道:“没有。” 竹清樾将手里的牌打出去,疑神道:“不能是我妈带着人来端窝了吧?” 他妈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碰。”萧以琛坐在柏嘉泽后面道。 柏嘉泽把二筒拿回来,看着手里的牌问:“然后呢?打哪个?” 萧以琛教他:“三条打出去。” 柏嘉泽有些迟疑,三条打出去牌就拆了,他看着手里没用的红中,眼神疑问的看向萧以琛。 萧以琛道:“打三条赢得多。” 柏嘉泽果断将三条打出:“三条!” “咚咚咚。”又是一次敲门声。 离门最近的乔叶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就和萧以珩对了个照脸。 乔叶的身高要比萧以珩高上一些,这会儿一手拉着门,堵在门口将萧以珩看向室内探究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 萧以珩不觉得尴尬,他笑笑:“都在一起玩呢?” 乔叶叫了声二哥,往门框上一靠,手一拉门更窄了,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笑道:“打麻将呢,二哥今天忙坏了吧?” “还行,没那么忙。”萧以珩挑挑眉笑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套房内,柏嘉泽脸都绿了。 萧以琛敏锐的察觉不对。 “不要了吧二哥。”乔叶哀嚎一声,“你一来我们该放不开玩了,你去跟赵湛他大哥谈生意去好不好?” “怎么?这么不想我进去?”萧以珩不吃他这套反问道:“屋里藏人了?” 乔叶不急不缓的拉着长音否认道:“没有~” “嘶……那我怎么听人说……”萧以珩皱着眉装模装样地套话:“你们叫了……” 话不说全给人留进遐想的空间。 “谁啊?”乔叶一听果然上当,皱着眉头道:“谁嘴这么损啊?人家那……” 他话说了一半顿住,四处看了看,低声道:“二哥这话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 萧以珩眼神微闪,侧着头:“什么事这么神秘?” 乔叶道:“二哥,那些嘴碎传传就得了,你怎么还信呢?人家刚从国外回来,据说家里头有点儿背景,神秘的很。” 萧以珩微微眯了下眼:“连你也不知道背景?” 乔叶摇了摇头:“不知道,林远和赵湛知道一点儿,好像也不多。” 萧以珩沉思片刻:“姓什么知道吗?” 如果真如乔叶所说的那样是他惹不起的,这份心思歇了就歇了,倒是可以有机会认识一下,总归不是坏处。 乔叶想了片刻胡诌了一个姓:“说是姓闫。” 第28章 哟!海岛的阳光刺眼咯。 打发萧以珩离开。 乔叶关上门回到房间里。 萧以珩脑子要是工作的时候有泡人这股劲儿,也不至于萧明淞早早的找了联姻对象稳固他的地位。 他手一抻放在脖颈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去哪都行,飞机我出,什么时候走都方便。” 柏嘉泽已经看宝儿,就差胡牌了,这会儿打的长起劲儿。 “你们定时间,我随时请假。”萧以琛抬头看了眼他,问道:“萧以珩找谁?” 赵湛看了眼乔叶没有说话。 或者说是整个牌桌都没人说话。 乔叶摸了摸脖颈,抬手指了指正在打牌的陈晨,“甭理他,让我给挡回去了。” 萧以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道:“谢了。” 乔叶坐在竹清樾身后,摆了摆手:“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又不傻,跟你亲跟他亲我还分不清吗?” 柏嘉泽摸过一张四万打了出去。 幽幽道:“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听那个?” 萧以琛已经大致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他道:“好消息。” “他还不知道我是谁。” 这点在座的人都知道。 “那坏消息呢?” 柏嘉泽叹了口气:“他说他看我眼熟,我觉得我还没有到大众脸都地步。” 赵湛摸牌,瘪着嘴摇摇头夸张道:“不像,我像你都不能像,这模样长的,画本子里描述的男狐狸精似的。”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着萧以琛道:“你还记不记得前一段时间,赵湛说我在网上火了,咱没有管,后来这事热度就慢慢下去了。” 赵湛忽然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啪的一声把牌打出去,“是这样!我发现的时候转发量就已经上万了。” 柏嘉泽一撂牌:“胡了!单吊红中!” 林远无语的抿着嘴:“你这个臭手。” 赵湛从兜里拿钱发现自己带的现金不够了,干脆利落的朝着林远伸出手:“炮是我点的又不是你点的,你黑什么脸,快点。” 林远把钱往他手里一摁:“你掏钱的再说!点炮点的倒是利索!钱不都是我出!?” 乔也捅咕捅咕他,“你下去,让我来两圈。” 林远从牌桌上下来。 柏嘉泽也从牌桌上退下换了萧以琛上去。 萧以琛道:“你是说他觉得你眼熟,是因为之前在网上看见过你?” “嗯。”柏嘉泽有些无奈:“而且照片的位置是别墅门口,到时候他想起来,乔叶搪塞他的话就成了掩耳盗铃了,难免不会联想到你。” 他倒是不怕萧以珩知道他没有身份,他怕的是这件事被萧以珩利用,成为对付萧以琛的工具。 这些道理萧以琛比他更加明白,心里早已有数,他拍了拍柏嘉泽的手:“放心,没事。” 乔叶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根烟,没点,就过过嘴瘾,“就骗他了!怎么着儿吧?他要是敢问我,我就在骗他一遍,反正他好骗,一骗一个准儿。” 林远笑了两声:“你真坏。” 赵湛哈哈笑着。 竹清樾波澜不惊早已经习惯。 萧以琛嘴角上扬,看不出多少担心。 柏嘉泽:“…………”萧以珩到底多招人不待见。 柏嘉泽当时被偷拍的照片早已经不知道在网络上转载了多少次。 就算联系当时发布的博主删掉照片也是无济于事。 从宴会上回去,柏嘉泽联系了之前给他花圃做设计的园林设计师林悦。 麻烦其澄清他不是园艺公司的花匠。 对于他意外走红网络,多少受到影响的园艺公司,林悦对于这件事非常的了解,也作出了相应的处理。 林悦惊讶于柏嘉泽热搜时间过了这么久才联系公司,她笑道:“热搜的第一天就有人扒到了公司的电话全都是打听你的,还想指定你去培花,我们也算是小小的体验了一把走红的感觉,托你的福订单都接了不少。” “不过你不用担心,公司第二天就紧急发布了公告做了澄清。” 柏嘉泽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了。” 林悦:“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要是园艺设计上有需要我的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随时有时间。” 柏嘉泽笑着:“一定。” 挂断电话,他朝着萧以琛道:“园艺公司那边声明早就发了,到时候萧以珩就算想起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 “萧以珩知道你这处房产吗?” “这个不需要担心。”箫以琛道:“这片别墅区住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再不就是有名,按照乔叶给你编的身份,你住在这里不稀奇。” 柏嘉泽:“可那终究是假的。” “乔叶在骗他一遍不就完了。”萧以琛蹭了蹭他的脸,“别担心。” 柏嘉泽的担心应验,萧以珩带着宴会结束后的一身疲惫回到住处,倒在沙发上。 柏嘉泽那张花匠照片就在他脑海里突兀地一闪而过。 萧以珩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 眉头紧锁,眼眶带着怒红,“妈的……” 姓乔的敢耍他! 狗屁的从国外刚回来姓闫,就是一个破栽花种花的! 这后面要是没有萧以琛那小杂种的意思,他萧以珩脱了衣服去夜总会倒立跳钢管舞! 都在一个套间,玩男人是吧? 呵。 “敢耍老子!我弄不死你!”萧以珩拿过手机就要给萧明淞打去电话。 电话拨过去刚响一声,萧以珩想到什么,立即挂断。 ……不对。 萧以珩紧急找回来一点理智,他点开当初收藏的帖子,向下翻着评论。 在众多评论中找到几条有用的,顺着评论区给的线索,萧以珩找到那家园艺公司。 点进去。 公司的置顶公告上是对几个月前的热搜澄清。 看时间就是热搜的第二天。 内容写的很清楚,大概意思就是网上爆火的花匠并不是公司员工,而是雇主本人,照片也不是公司传出去的,占用了公共资源特此道歉,望所有网友知晓。 时间上根本没有造假的可能。 萧以珩的火气消下去不少,基本归零。 却起了疑心。 国内姓闫的不少,但是有头有脸有背景的,只有开国将军闫立鹤姓闫。 除此以外再无别人姓闫。 闫立鹤将军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从军有个儿子也是在军队,另一个从政,早年结过婚又离了,再婚后生了对龙凤胎,前妻离婚后直接出了国。 没听说有个儿子…… 姓闫,又刚从国外回来……萧以珩不得不多想。 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宴会之后,时间匆匆,最后一场秋雨下完天气冷了下来,萧以琛出门上班衣服里面都穿上了细织薄羊绒衫。 这天对于萧以琛是冷,对柏嘉泽却是舒适区。 柏嘉泽曾经闲来无事搜过一次羊绒衫价格。 悠适家的羊绒衫,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大牌,一看价格四万五。 柏嘉泽:“…………” “哇哦。”那天,他闲着没事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搜了遍。 有些东西有价格,有些东西没价格都是定制的。 吴妈说,不止这处房产这样,别的房产装修也是如此。 柏嘉泽问她萧以琛还有多少房产。 吴妈摇了摇头。 “那我不知道的呀。”她回想着道:“这两年我跟着小琛换的房子就有四五个,都是他名下的,大的小的国内国外都有。” “这个房子算是住的最久的了呀。” 柏嘉泽曾经以为自己对于萧以琛有钱的程度有所了解,但现在发现,他还是太嫩了。 回想当初自己说除的定位手表什么都不要。 那几百万的手表仿佛是在骂萧以琛命贱。 逼的萧以琛给他硬塞银行卡。 合着这点钱在人家那真的不算钱。 入冬时,乔叶兴致冲冲的给萧以琛打电话。 “老萧走啊!带上陈晨咱包个岛冲浪去啊,我航道都批好了!” 夜里,窗外飘着雪,下了一小天的雪积了半掌厚。 萧以琛把文件带回来批。 柏嘉泽操起老本行,闲着没事写起了小说。 萧以琛接到电话:“赵湛前两天联系我说去滑雪,你们没商量好?” “滑什么雪啊!今年港东冷的恨不得把人冻死!你在渝怀还好一点,我这一出门冷空气呛的都直咳嗽。” “从一个冷的地方到一个更冷的地方!赵湛他想干什么啊?保鲜去啊?”乔叶话里一顿不赞同加埋怨。 “要不你俩在谈谈…?”萧以琛道。 乔叶问萧以琛想法:“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萧以琛看向一旁的陈晨。 察觉到视线,柏嘉泽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 【我都行,看你。】 萧以琛原封不动的把这几个送给了乔叶:“我都行,看你。” “那我给赵湛打个电话。”乔叶利落的说道:“你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不大一会儿功夫又打了回来。 说去包海岛,赵湛同意了。 定好时间,萧以琛道:“行。” 出发的当天,赵湛推了一推车的东西过来。 乔叶外面穿着羽绒服里面短袖,带着墨镜,看见他推了一堆的东西,不由得摘下墨镜。 赵湛戏谑:“呦!还没晒上海岛的太阳墨镜就带起咯?” 第29章 算了算了 热。 非常的热。 一览无余的晴朗,云两两散散的飘在天上。 海风夹杂着海水咸涩的气息,吹在岸边的棕榈树上沙沙作响。 清澈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 柏嘉泽坐在阴凉处绑在歪脖子棕榈树的吊篮上,悠悠的吹着海风。 脚下悬空处是没到膝盖的清澈海水,偶尔有小鱼游过。 远处两人在游艇上兜风。 后面赵湛和乔叶站在冲浪板上跟着游艇制造的海浪冲浪。 稳的一批。 柏嘉泽喝着海岛上私人调酒师调的帕洛玛,身心舒适,透着股慵懒。 他瞥了眼同样是在海面上却是坐在小舟里,打着顶太阳伞悠哉悠哉钓鱼的萧以琛。 从腿边拿起对讲机按住侧面的按钮,红灯亮起,柏嘉泽开始说话。 “萧以琛同志,你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感观。” 萧以琛绑在手机上的对讲机绿光亮起,柏嘉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萧以琛盯着鱼漂,嘴角上扬,他按住说话按钮:“度假,就是要放松自己的身心。” 林远加入群聊:“我真佩服你们俩,包海岛一个不肯上船,一个不肯下水。” 绿灯亮了又灭,柏嘉泽按住说话键:“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知道我晕船还害怕深海啊。” 他说完,萧以琛就接上:“原本晚上出海海钓,现在是不成了,在这钓一会儿找找感觉吧。” 林远:“完蛋。” 柏嘉泽看着海面上和林远比谁坚持时间久的赵湛掉进海里,扬了杨嘴角,看着他钻出海面左右找了找,朝着漂在一旁的冲浪板游去。 他晕船又去不了深海处,但能在浅海里转悠,海岛周边浅海处修着一条条栈道,连接着各处建在海上的房间,柏嘉泽有时候会走在最延伸到海里栈道上,坐在栈道的尽头吹着海风。 萧以琛坐着他一人量的小舟,悠悠的划向正在望风的柏嘉泽。 柏嘉泽坐在栈道上看着他,脚泡在海水里,“你怎么回来了?不钓了?” “这里的鱼都学聪明了。”萧以琛把鱼杆递给他,连带着只装了两尾小鱼的桶一起。 柏嘉泽低头看着两条只有手指长的热带鱼:“……………” 他实在想不出这两条鱼的作用是什么,吃?好像不够塞牙缝,那养着? 柏嘉泽看着这两条除了证明萧以琛没有空军再无其他用处的鱼。 萧以琛将小舟绑在栈道柱子上,从柏嘉泽手里接过鱼杆,俩人朝着岸边的屋子走去。 柏嘉泽提着鱼桶找到海岛的侍应要了个鱼缸,把鱼倒进去养着。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萧以琛正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潜具。 看见他出来道:“我准备去浮潜,你去吗?” 柏嘉泽怕水,答案显而易见。 “我看着你潜吧。” 柏嘉泽有些无奈,他理应不该怕水的,甚至应该感到亲切。 事实确实是如此,飞机落地后近距离看见大海时,他久违的兴奋起来。 然而上了游艇后他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嘴唇煞白犯恶心,只敢坐在游艇中间,腿软成面条,本能的恐惧这片深蓝色的海域。 如果说不是狐狸的本能在作祟,柏嘉泽打死也不信。 被拒绝后,萧以琛没有着急说话。 回到刚才的栈道上,萧以琛带上潜具下水,顺畅自然的下潜。 自然转了一圈以后破出水面,朝着坐在栈道上的柏嘉泽游去。 单手搭在栈道上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 柏嘉泽有些犹豫,萧以琛在海里游的太顺畅,看的他蠢蠢欲动。 想去,但不敢。 萧以琛看出他蠢蠢欲动的心思,动作自然的趴到柏嘉泽的膝盖上,仰着头道:“先在栈道边上试试,不行就直接上去,嗯?” 柏嘉泽低着头,萧以琛说了什么一句都没听清,眼睛里全都是他后撩的头发,棱角分明湿润的脸还有湿漉漉贴在身上的衣服。 以及一声带着询问的“嗯?”。 嗯?嗯什么? 柏嘉泽想都没想就点下了头。 “嗯。” 直到他的视线顺着萧以琛挪动,看着他拿起栈道上面罩以及呼吸管 柏嘉泽:“……………”好像答应了不得了的事情。 戴上浮潜用具,柏嘉泽双手撑着栈道试探性的下水,直至双脚碰到水底水面没过胸口。 胸口受到海水挤压,柏嘉泽本能的紧张起来,呼吸略快,手紧紧地抓住萧以琛的胳膊。 萧以琛扶着他安抚道:“别紧张,调整呼吸。” 柏嘉泽按照他说的做,调整呼吸。 “准备好了吗?” 柏嘉泽僵硬的点点头。 “听我指令。” “1……2……3……。”3数完,萧以琛就带着他潜了下去。 一下潜失重感就包围了柏嘉泽全身,海水咕嘟一声灌进耳朵里。 哪怕是带着呼吸管,他还是下意识的闭气。 一瞬间的事,仿佛过了很长时间。 不等看清海底,柏嘉泽就拍打着萧以琛的手臂让他带自己上去。 接收到信号的萧以琛快速的带他上去。 一破出海面,柏嘉泽就立即摘掉头上的装备,迫不及待大口的呼吸着。 直至呼吸变得平稳。 萧以琛:“还要试吗?” 已经缓过来的柏嘉泽点了点头,戴好潜具,萧以琛再一次带他浮进海底。 反复几次,柏嘉泽慢慢的适应,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僵硬,歪歪扭扭几次,就掌握感觉游了起来。 浅水海域海底的景象时隔许久,再一次映进眼底。 萧以琛在水里打手势问他要不要往远处游一游。 柏嘉泽点点头。 鱼群贴着他身体游过,钻进附近的礁石珊瑚堆里。 他视线追随着过去。 一切太过熟悉又仿佛过了很久。 一旁一直在他身边的萧以琛忽然停下,示意他破出水面。 柏嘉泽照做。 一抬头就看见游艇停在不远处较深一点的海域里。 林远蹲在甲板上看着他俩:“你俩挺会啊,这刚遛两圈一抬头就看不见你俩人了,在拿望远镜一看你俩脸朝下飘海里了,豁!还以为你俩怎么着了呢!” 柏嘉泽摘掉呼吸管笑道:“你没看见俩呼吸管在海面上飘着啊。” 乔叶站在游艇二楼甲板上高声道:“别提了,他拿望远镜看了一眼嗷一声说你俩淹死了,都漂起来了,我说在仔细看看万一是萧以琛教你游泳呢。” “他非说你俩漂在海上一动不动,急吼吼的找赵湛往回来。” 柏嘉泽哈哈笑着。 萧以琛招手叫他们下来。 赵湛直接从甲板上一跃而下扎进海里,展示自己迅猛的身姿。 海底的景色是美的,竹清樾说刚刚游艇略过的一片位置,海底景色更美。 一群人又转移了阵地。 从海上回来洗过澡,几人趴在按摩床上,乔叶疲惫道:“我腿好酸。” 赵湛哼哼两声:“我浑身疼。 专业培训的按摩师端着按摩用的精油有序的走进来。 揉去肩膀小腿处的酸痛疲惫。 夜里繁星璀璨,几人吃着热带风味烧烤,一旁的私人厨师搁着厨台正闷烤着龙虾。 林远忽然想起来,道:“萧以琛你钓的鱼呢?怎么没见你拿过来蒸上。” 萧以琛用刀叉切下一块螺肉送进嘴里,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柏嘉泽吃着串串,拇指倒着指了指身后。 林远的视线扫过他,看向他身后大理石雕花柱子上面放置的圆鼓鼓鱼缸上面。 鱼缸里摇曳着两尾不到拇指长的细鱼。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笑了一声。 萧以琛淡定的看着林远:“你吃吗?你吃的话叫厨师给你炖成汤,应该够你喝。” 林远赶紧低下头憋着笑:“算了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一连在海岛玩了三日,一群人才打道回府。 飞机落地,又是各奔东西,昨日的美好已是昨日,迎接他们的只有存了一桌子没有批完的文件。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萧以琛工作,出差,柏嘉泽打游戏,看动漫,查资料,码字,修稿,码字,查资料,看动漫,等萧以琛下班。 又是一场冬雪,已是年底。 别墅外的门柱上是柏嘉泽对联,墙上也想了法子挂上彩灯,插上电充满了年味儿。 院子里是柏嘉泽堆的雪人,他用彩灯给雪人缠了一圈衣服。 别墅外年味十足,屋里却是如往常无异。 年底。 所有的萧氏宗族子孙都要回去老宅祭祖,萧以琛也不例外,直到过完年才会回来。 往年吴妈会回自己的老家过年,今年因为柏嘉泽的原因被萧以琛留了下来,这会儿正在厨房和面。 柏嘉泽穿着红色毛衣,趴在门上,有气无力的道:“对不起哦吴妈,害你回不了家过年了。” “道什么歉呀,多大点事。”吴妈抬起头弯着眼睛道:“小琛给了我好多钞票的,还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 “吴妈。”柏嘉泽从门上起身:“我也给你包了一个过年大红包的。” 他转身想要去拿包好的红包。 一转头就看见四圆蹲在柜子上伸爪子扒拉着鱼缸里的两条鱼。 柏嘉泽直接一嗓子:“四圆你给我下来!!!” 一嗓子下去,吓了四圆一跳也吓了吴妈一跳。 柏嘉泽吼完这一嗓子,脸色更白了。 吴妈察觉出不对。 “晨晨,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第30章 非卖品,仅供观赏。 大过年柏嘉泽患上胃肠感冒,不能吃油水大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冷的,更不能吃不好消化的。 注定与吴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无缘。 就连四圆都喝上了吴妈细炖的鱼汤。 餐桌上,吴妈看了眼正喝着慢熬出米油白粥的陈晨,视线在扫过眼前桌子上根本不适合他吃的重油重辣又生冷的菜:“…………” 她起身怕陈晨看得着吃不着难受:“我把菜收起来吧,都放桌上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柏嘉泽放下汤匙,面前摆着他自己能吃的清粥小菜,出声制止道:“别麻烦了吴妈,吃多少是多少,再说,你把菜撤了,我喝粥都没食欲了。” “好吧。”吴妈听他这么说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惋惜道:“做了这么多的菜,还想等你尝过夸我一句做的好吃呢。” 柏嘉泽知道这一桌子菜都是吴妈按照他口味做的,现在却是一点都碰不了。 他笑着夸赞道:“吴妈熬的粥也香,吃完胃都舒服不少,这一桌子菜在这摆着吊足我的胃口,等我感冒好了,我全都给吃掉!一个一个地尝,到时候吴妈你坐旁边听。” 吴妈知道这是他在哄她,弯着眉眼道:“行,到时候这些菜我在都做一遍。” 柏嘉泽轻吹着汤匙里的白粥。 过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对他来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吃过晚饭,一个是病号一个上了年纪谁都没提守岁的事。 临睡前吴妈给柏嘉泽手里塞了一份红包,红包磨砂皮亮晶晶的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红包厚实塞进手里分量不轻。 柏嘉泽推脱:“吴妈,我都这么大了不用给我红包。” 吴妈推回去:“那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给我红包?” 柏嘉泽无奈:“这不一样吴妈。” “过年都一样,是孩子都要给红包,多大都要有红包收。”吴妈拍拍他的手:“药我放在你床头了,水是温的记得吃。” “嗯。”柏嘉泽看着她:“晚安,吴妈。” “晚安,好梦。” 凌晨十二点,几人的小群群名不知道被谁改成了春节狂欢群,撒钱的凭手气红包发了一堆又一堆。 此时,柏嘉泽已经陷入熟睡,任凭赵湛他们如何@设置了防打扰的手机都毫无动静。 凌晨两点,萧以琛以工作理由辞别了老爷子从凌江返回渝怀。 司机放假,连续开了八个小时之后,终于赶在中午之前回到别墅。 一进别墅,就感觉别墅异常的安静。 他低头换鞋。 吴妈惊讶他今年回来的这么早,她接过萧以琛的大衣,将鞋收起来“怎么回来这么早?” “守过岁就回来了。”萧以琛道。 他问道:“陈晨呢?” “肠胃感冒,昨晚没睡好,今早吃了点粥就回卧室休息了。”吴妈在担心和问题当中,选择了先回答问题。 对于萧以琛连夜开车回来行为她既惊愕又担心还夹杂着不赞同:“你连夜开车回来的?” 萧以琛嗯了一声,“还有吃的吗?我饿了吴妈。” “有,晨晨的粥还有一些,吴妈回道,她继续刚才的话,手上动作不停:“你一点都没有休息!疲劳驾驶!出了事怎么办?不说我,单是晨晨知道了,都得训你!” 萧以琛解释道:“没有一直开的吴妈,我心里有数,有在服务区休息的。” 他问道:“晨晨病多久了?” 吴妈把粥连带着小菜一起端上来:“算今天两天。” 她道:“你还是想想这么危险的事晨晨问起来你怎么解释罢。” “实话实说。”萧以琛道:“就说想你们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来。” 吴妈看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和晨晨一样,都会哄人开心。 萧以琛吃过东西,进浴室洗了澡进了被窝,抱着柏嘉泽几乎是沾上枕头那一刻就睡了过去。 柏嘉泽睡醒后就发觉自己自己躺在萧以琛的怀里。 他眨眨眼,怕自己刚睡醒眼花,吴妈不是说萧以琛明天才能回来吗? 过年,家里的司机都放了七天假。 萧以琛怎么回来的不言而喻。 顷刻间柏嘉泽就知道了萧以琛连夜开车赶回来的事。 睁开眼萧以琛就在身边,这件事无疑是令他开心的。 但这些开心紧接着就被蜂拥而上的生气、担忧、后怕冲成乱糟糟的一团。 柏嘉泽抿着嘴:“等你睡醒的。”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萧以琛才翻过几次身之后渐渐转醒。 “醒了?”柏嘉泽出声。 萧以琛低哑的嗯了一声, 问道:“你吃饭了吗?” 柏嘉泽回:“吃过了。” 卧室一片漆黑,萧以琛闭着眼睛缓着刚睡醒的睡意。 柏嘉泽趴在他耳边枕头上。 萧以琛只感觉枕头一沉,陈晨趴了过来,蒙蒙散散的睡意没了大半,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了预感。 果然。 “你怎么回来的?” “开车。”萧以琛蒙上被子。 柏嘉泽仗着自己能在黑夜里看清,丝毫不打算放过他,他用力往下扒萧以琛蒙在头顶的被子:“你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疲劳驾驶,高速路上车速那么快,你出意外了怎么办?” 被子内,萧以琛死死的防住,听见问话之后干脆隔着被子抱住压在身上的陈晨一个侧身压在了身下。 柏嘉泽一时不察被他压在身底,不等反应,脖颈就卡进一个脑袋,“我不想在那待,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一个个的往我身边推人,我想你,也想吴妈,所以我才连夜开车回来。” 可怜兮兮的一番话,本就让酝酿许久的柏嘉泽更无法责备,他手压在萧以琛的头上,半晌他道:“那你下次要跟我商量,再有下次你就滚出去睡!” 萧以琛脑袋在他脖子处蹭蹭:“嗯!” 连夜开车驾驶这件事就这么美美地翻了篇。 过完年赵湛给柏嘉泽打电话。 柏嘉泽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问他怎么了,一边把发酵好的面包塞进烤箱里面。 赵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耳朵:“我打算去寺庙求一求去,你要不要一起?” “寺庙?”把烤箱关上,柏嘉泽纳闷的问道:“都说大年初一抢头香比较好,这都过了初一你去上香干嘛?” “嗨…别提了。”赵湛道:“年三十那天硬是跟我哥拼酒喝多了,睡一天,一睁眼天都黑了。” “过了初一哪天去都行了,我寻思你怎么说也是战队老板,战队开赛了叫你去一起拜拜,讨个好彩头。” 柏嘉泽想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一起拜拜佛也不错,战队建成以来他都没管过,一直不闻不问干等分红也不好。 “行,哪天?”他问道。 赵湛:“明天怎么样?我查过了天气好日子也不错。” 柏嘉泽应道:“好,你把位置发给我,到了我给你发信息。” 赵湛:“行,早上七点我过去,开车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 柏嘉泽脑子里大概过了一下距离:“行,到时候联系。” 挂断电话,柏嘉泽把事情跟萧以琛说了一遍。 萧以琛没有异议,他道:“用不用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柏嘉泽扫了一眼他未批完的文件:“送我过去你文件该批不完了。” 公司过年放假,但是国外的项目可不管你是不是过年,项目得有人来批。 萧以琛现在天天批着文件,大晚上偶尔还要在书房开着视频进行跨国会议。 在柏嘉泽看来,惨的不行。 第二天柏嘉泽点开赵湛给的位置,早上六点早早的出了门。 三个小时后,车子在寺院门口转了一大圈停进了停车位。 一下车冷风吹了一脸。 他掏出手机给赵湛打电话,就听后面的砰的一声关车门声。 柏嘉泽回头,看见来人是谁后挂断电话。 赵湛捂的严实,围脖帽子一个没落下。 他走到柏嘉泽面前,上下打量一眼,“你穿这点不冷啊?” 一身黑大衣敞怀同色高领羊毛衫的柏嘉泽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不冷。” “不信。”赵湛打心底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柏嘉泽把手抬起来。 赵湛把手行兜里拿出来贴了贴他的手,手指温热,关键是刚刚还晾在外面。 赵湛:“……………” 赵湛:“小伙睡凉炕,年轻火力旺哈,行,你厉害。” 外面冷两人也没说两句话知本家这次的目的。 赵湛经验比柏嘉泽多,进了寺庙直奔请香处请了最贵的香,柏嘉泽也跟着请了最贵的香。 点燃香后他跟着赵湛四处拜佛。 有些佛像周边供了很多灯,他不懂,赵湛解释这都是有钱人供的灯,越靠近佛的地方就越贵,别人拜佛的时候就一起给拜了。 柏嘉泽问他:“你有没有供?” “供了。”赵湛说道:“不过没在这儿,在国外。” 寺庙里还有些展位在卖与佛有关的东西。 柏嘉泽的视线被墙上的一处展览柜吸引。 里面东西就静静的放在那,等待有缘人过去,驻足。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视线挪到左下角的介绍上。 千手观音。 全称千手千眼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是慈悲的象征。 能默默保佑人们度过各种难关,消除病痛,平安顺遂。 下面写着。 非卖品,仅供观赏。 第31章 赵湛 天然蓝色矿石磨制的颜料绘制成的千手千眼观音唐卡底色色彩艳丽,与其他矿物颜料相互衬托。 宝相庄严灵动的同时,富有层次。 柏嘉泽看了许久,转过身向附近相关的工作人员招手。 他指了指墙上的唐卡道:“寺里还有相关的唐卡吗?我想看一看。” 寺里工作人员看了眼墙上嵌入式玻璃柜里展览用的唐卡,笑着道:“当然有,您跟我来。” 她带着在柏嘉泽朝着里面走去,明黄的里间侧面还有一道入口,入口装修与墙体一致,是那种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过去的程度。 进入里间,屋内四五个人远没有外面的人多。 柏嘉泽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到唐卡区域。 展柜里唐卡的种类繁多,大的小的都有,寓意各不相同,其中几款千手千眼观世音唐卡远没有室外玻璃展示柜里的精致。 都是一些普品。 毫无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甚至淹没在众宝相唐卡之内。 柏嘉泽抬起头看向她,询问道:“就这些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笑着解释道:“是的先生,因为寺庙以香火为主,避免有人需要的时候没有,这些唐卡佛坠也只是捎带着一些,并不是主做的。” 柏嘉泽点点头,看了眼展柜里放在一起的唐卡,侧头对他说道:“这些唐卡都是谁准备的,麻烦你请他过来,就说有人要跟他谈笔生意。” 工作人员语气迟疑:“…先生……” 这款唐卡曾经被很多人看中,但都被寺里的弘源师兄以此卡只作为展示,不售卖为由拒绝。 她想说的是,就算是见了面谈也是无济于事,结果都一样。 柏嘉泽却不管她在想什么:“去吧,我在这等他。” 工作人员最终还是躬了躬身体:“您稍等……” 不多时,工作人员就带着寺里管理唐卡的弘源师兄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朝着弘源师兄介绍道:“这是陈先生。” 弘源双手合十:“你好,陈施主。” 工作人员又看向柏嘉泽:“陈先生,这是寺院里负责唐卡佛坠的弘源师兄。” 柏嘉泽学着弘源双手合十:“你好。” 两个人有事要谈工作人员并没有在一旁候着,而是在介绍完双方之后就退了出去。 看着眼前五十岁左右,一身和气,下垂的眼角透着淡淡精光,一身棕褐色的僧服尽透着朴素的弘源,柏嘉泽就知道事情如他想的那样。 哪有外卖展上品,屋里卖落灰商品的道理。 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佛堂里展示的千手观音唐卡我有心想请回去,弘源师兄可有什么建议。” 弘源委婉的拒绝道:“先生,佛堂里展示的唐卡指做展品展示,并不售卖。” “佛家讲究缘分。”柏嘉泽道:“说实话弘愿师兄,我也不是强买强卖的人,最近运气不好,生意上总是出些小问题。原本只是想到寺庙里拜拜静静心,却无意间看见千手观音的唐卡。” “你说巧了不是,千手观音所保佑正是我所求的,一墙的展览品,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它,缘分到了就是如此,还请弘源师兄割爱,圆了我这缘分,当然我也愿意为这份缘分买单。” 弘源双手合十微躬着身子,道了声佛号,淡淡然道:“施主……出家人不妄谈钱财。” 好似真的不为钱财所动,唐卡也只是展示所用。 下一刻他话音一转,“按照施主所说,冥冥之中自有指引,施主能在那么多的唐卡宝相中注意到它,被它所吸引,说明你俩的磁场相和,而在这么多的人中它选择了你,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只是它在这里多年,有缘分的不止陈施主一人,先前也有人表示喜欢想把它请回去,奈何缘浅,都以失败告终。” 柏嘉泽一听心里就笑了,他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嘴角:“我来时一路观寺院里有些供奉香火的案桌有些掉漆,愿捐两万元作为香火为表浅薄心意。” 弘源听罢躬了躬身道了声佛号后道:“谢过陈施主。” 柏嘉泽继续道:“唐卡我听说要做仪式请回去的效果会更好,只是这仪式全部做下来两万元够不够……” 弘源眼里闪过一抹光低头道:“够的陈施主,只是这仪式流程麻烦一些,恐怕陈施主要稍作劳累了。” 累不累的,柏嘉泽还不清楚吗。 “劳累啊……”柏嘉泽佯似为难道:“我这腰昨个儿伤着了,这样吧,弘源师兄劳烦替我多跑几趟。” 他掏出手机:“这缺什么您看着买,尽快最好,我有些赶时间。” 他问:“扫哪?” 柏嘉泽刚说完,一直站在柜台里没有作声的年轻僧弥用手掌指了指柜台上印着的二维码:“扫这里就好。” 柏嘉泽笑笑把钱扫过去:“麻烦弘源师兄了。” 从耳室里出去。 就被一转身发现人没了找了半晌的赵湛逮住:“你去哪了?这么久!?” “买个东西。”柏嘉泽道:“我给你发信息你没看见?” “发信息?”赵湛从衣服内层的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信息一堆信息堆在上面,而柏嘉泽发的信息在中间毫不起眼的位置。 赵湛:“…………”他这边找那边找是在干什么? “……你把手机揣怀里干什么?”柏嘉泽无语道。 他一个人发信息没看见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人发信息赵湛是怎么做到一个都没看的?” 他问:“你手机没开提示音啊?” 赵湛扯扯嘴角:“我就是把震动关了。” 他挑着几条重要的信息回了话,抬头问道:“你买什么了在这里面?” 柏嘉泽:“看中一个唐卡吊牌。” 赵湛:“展览墙上的那个?” 柏嘉泽:“嗯。” 赵湛对里面这些道道门清:“多少钱买的?” 柏嘉泽看着他:“五万。” 赵湛无声的我靠了一声。 他睁大眼睛:“你疯了?五万块你买这个品?” 他道:“你让人忽悠了?” “没有。”柏嘉泽道:“我主动给的钱。” 赵湛:“你真是有钱烧的荒。” 感觉有被嘲讽到。 柏嘉泽闻言冷笑一声:“彼此彼此,不敌赵公子,怒刷五十万只为美人喊声哥哥听,跟您比还差得远。” “哦对,还连刷六个还是七个来着?” 赵湛:“…………”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吗。 有打点,墙上仅供观赏的唐卡很快被取下来包装好送进柏嘉泽的手里。 离开寺院,柏嘉泽从包装精致的盒子里把唐卡取出,“看看,怎么样。” 赵湛看了眼他五万块买的唐卡:“还不错。” 柏嘉泽:“实话实说。” 赵湛:“值八千。” 柏嘉泽也知道自个儿给的价格高,它在别的地方或许值八千,但那又怎样,别的地方一模一样的唐卡他没遇到,就遇到这个仅供观赏的唐卡了。 他喜欢,此时此刻有能力拿下,付出点微不足道虚高的代价为什么不拿下? 又伤不了一点。 错过这个时间错过这个地点,权衡利弊之后再买得到的就不是这份心思了。 柏嘉泽:“走吧。” 回到别墅已是下午。 萧以琛还在书房。 柏嘉泽换了衣服,轻轻的推门进去,萧以琛戴着眼镜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 对他近来居然毫无察觉。 柏嘉泽把装着唐卡的盒子放到书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萧以琛这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他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眼手表,发觉已经是下午:“居然这么晚了?” 柏嘉泽看他:“你没吃午饭?” “文件太多,早上告诉吴妈中午不用叫我吃饭。”萧以琛的声音有些疲惫,他伸了个懒腰,看向桌子上的盒子,挑眉道:“送我的?” “嗯。”柏嘉泽道:“打开看看。” 萧以琛打开,色彩绚丽笔韵灵动的唐卡映入眼帘,“很漂亮。”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晨:“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柏嘉泽说:“介绍里说,它保佑人渡过难关,消除病痛,平安吉祥。” “我一眼就看到了它,我想到了你,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 如此直白的心意如同一杆重球,直直的砸在萧以琛心上。 又酸又涩又甜。 他摩挲着这条赋予意义与期盼的唐卡吊牌,“谢谢,我很喜欢。” 唐卡不适合萧以琛上班后日常佩戴,被柏嘉泽挂在书房,找了地方供了起来,时不时的点上一支香。 去完寺庙半个月左右,赵湛组建的TAK战队开始第一轮的比赛。 虽然是小比,但柏嘉泽和萧以琛还是去了。 赵湛组的战队是新晋战队没有热度,和他比赛的队伍也是。 赛场不大,稀稀拉拉就那么二十几个人。 一半以上都在玩手机。 还有人坐在一起讨论TAK战队的颜值。 柏嘉泽和萧以琛坐在看台角落看着TAK毫无悬念快速的赢下比赛,听着场上寥寥无几的欢呼声。 从这一场比赛开始,TAK渐渐有了自己的粉丝。 而赵湛在后台观看每一场比赛中作出的反应,然后迅速做出条理清晰的判断,都是柏嘉泽所没看到的过的冷静。 这份冷静让TAK赢了一次又一次。 萧以琛说,他认识的赵湛就是这样的。 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第32章 孩子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花圃里的花再一次绽放,柏假泽长了一冬天的头发又开始慢慢变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应对起大量的脱发柏嘉泽顺手了许多。 家里唯一不适应的大概只有萧以琛,他总是能在地上或者床上发现柏嘉泽的头发。 一度怀疑柏嘉泽是不是开始脱发了。 某天他拿着秘书推荐的生发剂回到了别墅。 彼时柏嘉泽正趴在床上码字,背对着房门什么都不知道。 萧以琛拿着生发剂进来时,听见关门声的柏嘉泽眼睛盯着电脑,出声道:“回来了。” “嗯。”萧以琛的手上已经戴好了橡胶手套,“给你带了点东西。” “给我带了东西?”柏嘉泽还以为是什么吃的,扭头看过去。 目光所见却是萧以琛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以及手里不知名的物体。 柏嘉泽眯了眯眼睛,警惕的转过身,“你带手套干什么。” 萧以琛走过去:“看你最近掉头发有些多。 柏嘉泽盯着他:“所以嘞。” 萧以琛扬扬手里的药剂:“给你买了生发用的喷药。” 他挑挑眉笑道:“你以为是什么?” 柏嘉泽扯扯嘴嘲讽道:“我想什么你还不知道,净在这装。” 都给他吓出条件反射了。 他扭身继续打字:“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用吧。” 萧以琛凑到他身边:“可是宝贝,你最近掉了很多头发。” 柏嘉泽手上不停:“怎么,你嫌弃?” 萧以琛道:“怎么会,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柏嘉泽看着他手里生发药剂,他要是真的脱发他就用了,可他实际上的脱发原因是因为为到季换毛啊,他怎么用!? 但是萧以琛买都买回来了,总拒绝不用也不好啊。 想了一瞬他道:“我马上要码完字了,你先放浴室吧,等会儿我洗完澡自己涂。” “好,那我先去洗澡。”萧以琛起身:“你涂药的时候叫我。” 柏嘉泽:“嗯嗯,去吧去吧” 萧以琛离开,不一会儿的功夫浴室就响起了水声。 柏嘉泽码完最后一段子,检查好后发了上去。 萧以琛从浴室里擦着头出来,柏嘉泽拿着衣服进去。 萧以琛侧身:“药我放格架上了。” 柏嘉泽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洗澡时柏嘉泽重点地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地上多到将下水口都堵上的头发,用面巾纸包住藏了起来。 吹干头发,看着格子里的药剂,柏嘉泽拿回来拧开盖子闻了闻。 有股酒精味儿。 他想了想,在浴室翻找起来,最后在柜子的角落里翻到一瓶酒精。 柏嘉泽把面巾纸打湿,倒了点酒精上去,又用水把发根打湿一点,拿过沾了酒精的湿面巾纸在上面蹭蹭,沾上去点味道。 做完这些,他把药剂微微倒掉一些,将东西收拾好,拿着吹风筒走了出去。 给萧以琛吹头发时,萧以琛闻到他头上淡淡的酒精味儿,“你上完药了?” 柏嘉泽面不改色道:“嗯,吹完头发顺便就把药上了,叫你怪麻烦的。”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摸不出来什么湿度了,他拍拍萧以琛的肩膀,“好了。” 他关掉吹风筒,萧以琛接过起身放回浴室。 从浴室回来萧以琛关上灯撩开被子上床。 手刚顺着衣服伸进去,手背就挨了一巴掌。 “睡觉!”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就在柏嘉泽以为今年萧家老爷子的生日萧以琛还会去找一些难找的东西哄老爷子开心时。 萧以琛带回来一个消息。 老爷子今年过生日不在家里过,而是在节目上过。 有人策划了一场综艺旅行,一共九位,三位是商业有名的人物,两位实力明星,两位流量明星,两位当红小花。 年龄上到七十六下到二十一。 节目组给出的条件是,因为三位商业的领头人年龄较为年长,可带家里放心的小辈一起参加。 说是九个人,实际上是十二个人。 而重点在于后面那五个字。 放心的小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小辈的人选,都是在自己儿子中选的。 且都是下一辈继承人中呼声较高的。 柏嘉泽:“你爷爷打算带你爸去?” 萧以琛摇了摇头:“是带我。” 柏嘉泽眉头紧皱,老爷子直接越过萧明淞这个下一位继承人,直接带萧以琛上节目,这一举动不但打了萧明淞的脸更是扇了乔蝉母子俩一巴掌。 好处不用多说。 坏处就是萧以琛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道:“确定了吗?” 萧以琛道:“确定了,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柏嘉泽怕萧以珩狗急跳墙开始不择手段:“你最近小心一些,我担心萧以行他们会作出什么事来。” 萧以琛点点头:“我会注意的,你不用担心明天下午刘哥他们就会过来。” 柏嘉泽这才稍微放心些。 转眼日子就到萧以琛陪老爷子上综艺那天。 出发前所有人在没有汇合之前进行了抽签。 萧以琛意外的抽到导游位置。 为期半个月的旅行正式开始。 乎洱客绒湖边的天然牧场萧老爷子在节目上迎来他的生日。 年龄小他五岁的秦老爷子坐在他一旁笑着问他今年许了什么愿望。 萧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我就盼着我这个孙子早点结婚让我抱上重孙子。” 萧以琛知道,这是老爷子给他上位的条件。 节目一经播出,萧以琛的婚事成了商业里各大家族打听的事。 与此同时,萧以珩的心思活泛起来。 老头子想在死之前看见重孙子出生,萧以琛就是再快找个人订婚结婚也快不过他。 他要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能讨老头子欢心……说不定这萧家掌权人的位置就轮不到萧以琛来坐,会换成他了。 到时候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萧以珩勾勾嘴角又很快的落了下去。 虽说要个孩子容易,但每次见陈晴,陈晴都是一副臭脸,说不几句话就走,哪怕是住在一起也是一人一个房间。 “……不太好搞啊……”萧以珩手指敲着桌子,转变他想到什么。 宋桡给他那袋药好像还没用。 挑挑眉,心里有了主意,他拿起手机给赵晴发了一个信息。 【今晚我回去吃。】 ———— 七月份,天气正是热的时候。 萧以琛拿着萧以珩的婚礼请帖递给了正在打理四圆的柏嘉泽。 天热,柏嘉泽毛换完又是那头清爽英气的寸头,他掉完毛了,四圆却没有。 他接过请帖,看见上面的名字有些意外,“这么快?他订婚还不到一年就要结婚了?” “嗯。”萧以琛换着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吴妈:“陈晴怀孕了,一个月。” 柏嘉泽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奉子成婚?萧以珩这么着急?” “怎么可能不着急,他现在看见我,眼神都恨不得给我一刀,老爷子能在孙辈选继承人,怎么可能就不是他。” “有机会总是要争一争的。” 柏嘉泽哦了一声。 道:“你就不着急啊?” 萧以琛往沙发上一坐,叹了口气,“我着急有什么用,我就是播再多的种也没见你给我生个一儿半女,着急也没用啊。” “你!”柏嘉泽急忙回头看一眼吴妈在不在,好在,吴妈还在屋里没有出来。他扔了一团猫毛砸在萧以琛身上:“你个臭不要脸的什么都说!” 婚礼当天,柏嘉泽也去了。 就扎在赵湛他们那个圈里哪也不去。 婚礼是在室外,天气很好一点点的微风,带来清爽却不烦人。 所有人都是一团喜气,最开心的莫过于萧以珩,他看向萧以琛的眼神挑衅意味已经满到溢出:“不好意思了以琛,二哥先抢一步了,哈哈哈哈。” 萧以琛笑着抬了抬手里的酒杯:“恭喜了二哥。” 双方父母都红光满面的交谈着,陈晴的母亲眼眶湿润微红,大概是哭过,这会儿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萧老爷子的到场将现场的氛围烘到了极致。 萧以珩肉眼可见的热情高涨。 连乔蝉都笑的更加真情实意。 老爷子身体不像前两年那么好,寒暄两句就坐到了座位上,婚礼正式开始。 婚礼上萧以珩笑的异常开心,赵晴始终保持着那份标志性的微笑。 如果把下半张脸挡上,就会发现赵晴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笑意。 典礼结束,婚礼一半的时候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离开。 就这样也给足了萧以珩面子。 婚礼圆满结束。 萧以珩婚礼结束后,赵晴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虽然厌恶萧以珩,却并未把这份厌恶带到孩子身上。 更何况这会儿萧以珩在萧老爷子面前还要邀功,俨然一副恍然悔过改过自新老老实实工作愿意扮演一位慈父的模样。 陈晴也就冷着脸陪他演了下去。 探查到胎儿性别这天,萧以珩直接拿着报告去了老爷子的院子。 老爷子一高兴,直接批了一块地给陈晴散心,还有一栋价值三个亿的别墅,以及七百万的现金,珠宝无数。 第33章 扳指 萧以琛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 连柏嘉泽都抓不到他几次人影。 直到某一天,柏嘉泽坐在沙发上从平板上的新闻里得知萧以琛快要订婚的消息。 柏嘉泽平静的点进去,新闻附带着他和某位高层领导女儿逛街的照片。 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登对。 他手指下滑,新闻内容写的有鼻子有眼儿,就连俩人是高中同学到瞒着父母恋爱时间都写了出来,要不是老爷子催婚催的厉害俩人甚至都没有想过公开。 柏嘉泽心里有些吃味。 他拿出手机想给萧以琛打电话问个明白,但理智却告诉他,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一切等萧以琛回来再说。 萧以琛不知道柏嘉泽所想。 一上午,他接到的电话就不下三个,全都是问新闻的真假。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这么含糊不清的把这件事弄到了老爷子跟前儿。 对于自家孙子跟集团股东女儿谈恋爱这件事,老爷子没说行不行。 只是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半晌,吩咐跟着自己多年的管家把南角柜子里的红木盒子拿出来给萧以琛送去。 管家年轻的时候就跟在萧老爷子身边,东西基本上也都是他一直在打理,红木盒子里装着什么他在清楚不过。 东西送到萧以琛办公室时。 萧以琛正在批文件。 办公室门被推开,他抬头,看见是老爷子身边的林管家,萧以琛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在对方手里的红木盒子上一扫而过,起身迎了上去。 “林叔,你怎么来了?” 他搀着林管家的手臂引向沙发:“快坐,这么远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开车过去就好,何必劳累跑一趟。” 林管家笑着:“你爷爷叫我过来看看你。” 萧以琛关心道:“爷爷身体怎么样?” 林管家把前两天萧以珩带着陈晴去看老爷子的事讲了,他道:“精神好不少,有空还能在院子里练练剑写写毛笔字。” 萧以琛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林叔你回去跟爷爷说,等过两天我项目忙完了,我就去看他。” “好。”简单的话说完,林管家还没忘今天的正事,他把手里的红木盒子递过去:“这是你爷爷叫我给你送来的,打开戴上试试。” 萧以琛目光落到那巴掌大的红木盒子上。 “爷爷送的?”萧以琛接过巴掌大的红木盒子,目光略带着丝疑惑向眼林管家。 林管家抬抬下巴,面带笑意地催促着:“看看,喜不喜欢。” 萧以琛打开盒子。 原本以为里面装的会是袖扣胸针一类的物件,没想到打开之后却是一枚扳指。 高冰满绿的翡翠扳指。 两年前萧明淞曾在拍卖会上拍到一枚价值八千万的翡翠扳指。 有段时间里时常戴在手上。 而扳指也是权利地位和尊贵的象征。 如今老爷子让林管家亲自把这翡翠扳指送过来,意思在明显不过。 萧以琛没想到他只是想借机压一压萧以珩,顺便探探老爷子对于他接触公司股东的口风。 实在是没预料到老爷子竟直接送了一枚扳指给他。 是在试探他的意思,还是……… 萧以琛合上盖子,将木盒推了回去:“林叔,爷爷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林叔见他推了回来又给推了回去:“你这孩子,你爷爷送你的东西还能害你不成。” “这不一样林叔!”萧以琛坚决不收。 “哎!”萧以琛的手忽然被抓住。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管家见他不收,干脆打开盒子拿出扳指,拉过萧以琛的手,直接套了上去。 想拒绝都不行。 林管家看着萧以琛戴着扳指的手,满意的拍了拍,“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枚扳指是你爷爷年轻时在国外收回来带过的。”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你爷爷的意思。” “林叔也多句嘴,别恨你爷爷,你爸什么样子你比林舒要清楚,当初你爸第一任妻子你爷爷选了又选才定了下来,没想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爷爷从一开始就恨透了你爸在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连带着你爸和你们这些孙辈的也不受待见。” “他当初那么保你大哥,可你大哥还是死了。” 萧以琛垂下眼帘沉默道:“我知道。” 林管家叹了口气道:“孩子,有一年你也是溺水,一直照顾你的吴妈刚到院子里工作不久,你溺水被她救上来,之后她就一直照顾你,你记得吗?” 林琛看向他:“记得。” 溺水之前他身边的人总换,溺水之后吴妈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林叔道:“那天,你爷爷也在,你被人抬走后,你爷爷说你当时的模样像极了你大哥萧以珏。” 萧以琛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他大哥的名字了。 以往,萧家长房仿佛萧家的禁忌一般,不可随意讨论言说。 不是说了晦气,是老爷子听见了会神思伤感。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禁忌。 “后来,你爷爷打了你爸一巴掌,说他养不了孩子就别生,再不就去结扎,也省得孩子生的哪里都是。” 萧以琛手指微动。 “这些年,你爷爷也都在有意的栽培你,你的所做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你能如此他很高兴。” 林管家起身,他该说都已经说了,“好了,我该走了,你忙吧。” 萧以琛起身叫住他,“林叔,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爷爷对我怎么样我一清二楚,我不会叫他失望的。” 林叔笑着:“不早了,我得回去跟你爷爷交差了,回去晚了你爷爷又该盘问我跟你说什么了。” 萧以琛闻言笑了起来:“路上小心,林叔。” “有时间去看看你爷爷。”林管家招招手离开。 林管家走了。 萧以琛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叹了口气,将扳指摘了下来装回红木盒子放进包里。 下午萧以琛照常下班离开。 他像往常一样开门换鞋,走进客厅他看了一圈,没看见陈晨的身影。 他问吴妈:“陈晨呢?” 吴妈指了指卧室:“在卧室里闷一天了,晚饭都没吃。” 萧以琛微皱着眉毛:“没吃晚饭?生病了?” 吴妈摇摇头:“我敲过门了,他说没胃口,没开。” 萧以琛把衣服递给吴妈,进了卧室。 卧室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就连最欢脱的四圆都没有声音。 他手刚搭在开关上,柏加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别开灯。” 声音听不出什么丝毫信息。 “怎么了?”萧以琛只好摸黑儿走到床边钻了进去,“不开心?” 柏嘉泽没有说话。 但透着快要淹死人的不开心。 萧以琛抱着他,开始哄:“谁啊?谁惹我家宝贝了?你告诉我,我帮你突突了他!” 柏嘉泽垂着眼声音淡淡道:“我看见新闻了。” 萧以琛抱着他的手臂一僵。 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好像忘记跟陈晨说这件事了!!! 柏嘉泽感觉到萧以琛的僵硬,把他的手臂默默的挪到嘴边。 只要萧以琛说错一个字,他就会一口咬下去。 保证鲜血一下子就滋出来。 柏嘉泽:“你不解释解释?” 萧以琛立马起身道:“你听我解释!” 柏嘉泽从床上坐起来:“我听着呢。” 萧以琛赶紧从头到尾把事讲一遍,“徐婉她是不婚主义者,我俩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柏嘉泽看着他:“如果我今天不问,你打算瞒多久。” “我没想瞒,我原本打算前天就告诉你的,但是我一忙就给忘了………” 萧以琛的声音很低:“对不起,宝贝……” 柏嘉泽一天都在强迫自己不要乱想,这会儿听见解释,堵在胸口的那股气,也终于消了下去。 他拍了拍萧以琛的头:“原谅你。” 萧以琛拉住他的手:“吴妈说你一天没吃饭。” “嗯。”柏嘉泽道:“心里难受,吃不下。” 哪怕已经预想过这是假的。 萧以琛清楚的感觉到柏嘉泽正在吃醋。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相反他并不好受,他道:“陈晨,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我会一直爱你,并保持忠诚,所以不要担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柏嘉泽弯弯眼睛道:“好。” 萧老爷子身边的林管家给萧以琛送扳指这件事的消息,在家族里不胫而走。 原本就因为别家上综艺带的是下任继承人,而萧老爷子带的是萧以琛这件事就引起了萧明淞的不满。 这会儿更是火上浇油。 乔蝉更是逮住机会,不住地煽风点火。 萧以珩更是直接冲进萧以琛的办公室,问这事是真是假。 任凭秘书助理怎么拦都没拦住。 萧以琛盖上笔,坐在老板椅上连位置都没挪。 抬头问道:“你听谁说的?” 萧以琛眼神阴鸷:“你就说是不是?” 萧以琛把笔放进笔筒,也不装了,声音淡淡又清晰的道:“是。” 他勾勾嘴角:“爷爷没给二哥吗?我还以为爷爷也让林叔给二哥也送了一个呢。” 萧以珩眼神不善地深深看了萧以琛一眼,转身摔门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以琛受到了以萧明淞萧以珩的联手打压。 有反对的萧以琛的。 自然就有支持萧以琛的。 结论没定下来之前,谁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争取最大化。 第34章 蠢货 秋里,树叶尽数枯黄之后。 萧以琛多年的筹划起了作用,萧氏集团逐渐分为两派,一派以萧以琛为首,一派以萧明淞为首,父子相争僵持不下,谁也咬不下谁。 但高层都知道萧明淞后面代表着萧以珩。 而现在唯一能打破这种局面的,就是老爷子手里的那份原始股。 萧明淞去过几次。 但全都吃了闭门羹。 入冬时,萧以琛安插在那边的棋子带来消息,说萧明淞队里两个手里有小股的股东私下受贿,吃回扣。 半个月后,萧以琛带录音账目以及收购合同找到两位股东,毫无阻碍的收购了对方手里的小股。 加上手里原有的股份,在公司里隐隐已经有了压制萧明淞的苗头。 就在乔蝉焦急不知道该怎办,甚至想过去把老爷子弄死时,萧以珩带回来一个消息。 乔蝉抓住萧以珩的手臂看着他,急切地问道:“你是说,萧以琛要出国?” “嗯。”萧以珩把今天公司大会上的事说给她听,“烟罗那边的项目很重要,需要有人去跟进,那边的负责人弗拉尔我接触过一回,是个老顽固,派过去的负责人不符合他的要求退回来两次,所以,这次萧以琛打算自己去。” “烟罗。”乔蝉念了一遍,忍不住扬起嘴角,连老天都在帮她们。 萧以琛,你自己主动送死,可别怪我抓住机会。 她道:“儿子,咱娘俩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萧以珩不禁问道:“妈,能行吗?” 这些年,萧以琛愈发谨慎,除了雪山那次差点儿得手以外,根本找不到空子。 想不到的命大。 每每想到这,萧以珩都恨的牙痒痒,如果萧以琛那个杂种直接死在雪山上,那会有今天这些麻烦,萧家早就是他的了! “怎么不行!”听见儿子说这种话,乔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烟罗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又不禁枪。” 萧以珩没有说话。 烟罗不禁枪,只要你有证有钱,买多少枪和子弹都没人管你。 萧以琛要是毫无准备地过去,死无全尸都只是他的死法之一。 乔蝉松开手来回踱步思索着,弄死萧以琛的机会就在眼前,她绝对不允许出现意外,只要这次成功了,她和珩儿就再无任何后继之忧了,半晌她停下脚步道:“你也去。” “你去看着他们把萧以琛干掉,确保他死的不能在死!” 她拉过萧以珩的双手,想要包在手里,但萧以珩的手比她的手大两圈,已经不似小时候那样可以包在手里了,她叮嘱道:“珩儿,你去只是盯着他们做事,不用站在前面,凡事要以自己为主,要保护自己知道吗?” 萧以珩应道:“妈,我知道的。” 乔蝉摸摸他的头,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如果不是怕像上一次那样失手,她根本不可能让萧以珩去承担这份风险:“好孩子,在忍忍,忍过去咱就不用在受他们的气了。” ————— “你要出国?”柏嘉泽关上电脑,把腿上的暖宝宝四圆拿下去放到一旁,走到正在看项目的萧以琛身边。 “去哪?”他问。 萧以琛:“烟罗。” “去多久?” 萧以琛沉默半晌:“不清楚。” 烟罗,哪怕柏嘉泽来这个世界几年也有所耳闻。 烟罗不禁枪,抢劫犯罪更是如喝水吃饭一样常有的事。 萧以琛这个时候去那,就如同是个靶子。 他眉头一皱:“我也要去。” “不行。”萧以琛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次出国太危险,他不可能带陈晨过去。 柏嘉泽问道:“为什么不行?” 萧以琛正在看烟罗的项目,心思却早已不在这儿。 他视线从电脑上挪开,落到陈晨身上,无奈道:“办护照,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不能出国的硬性条件。 柏嘉泽看着他:“你故意的。” “我真没有。”萧以琛给出合理的解释:“会是上午开的,出差更是临时定下来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柏嘉泽妥协,眼睛一转想到什么,弯腰单手撑着下巴在萧以琛书桌上看着他,“你不是私人飞机去吗,那我送送你总行吧?” 萧以琛走这天,天气有些阴。 走之前柏嘉泽把四圆拉进浴室反锁上门,好一顿叮嘱。 让它好好听吴妈的话。 在四圆保证之后,柏嘉泽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在萧以琛的书房转了一圈,看一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最后发现,什么都落,就连供起的唐卡都被萧以琛带走了。 柏嘉泽:“…………” 行,还知道给自己带个保护牌。 柏嘉泽这会儿不知道唐卡到底有没有幸运加持,他只知道萧以琛这次去,大概率是知道自己会有危险才执意不肯带他。 而这份危险不是来自烟罗本地,而是来自萧家族内。 萧以琛上飞机时迟迟等不到陈晨的身影。 他道:“走吧。” 刘语忍不住道:“不再等等吗?” 奇了怪了,明明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结果快要登机时,一个不留神转身就不见了。 萧以琛沉默,片刻他道:“走吧,这样也好,太郑重很在也见不着了一样。” 几人不再等待陆续登机。 萧以琛这次去带刘语几人,同时还联系了烟罗的雇佣兵。 飞机缓缓起飞,藏进货仓里的柏嘉泽狐狸爪子死死地扳住身边的行李箱,避免自己掉下去。 直到飞机平稳后,他才甩甩狐狸爪子,松了口气,环视一圈四周,找个地方踩踩窝了起来。 封闭的空间时间过的很慢,更何况柏嘉泽还看不到外界,连天是亮是黑都不知道。 飞机偶有倾斜,大概率是在调整航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嘉泽感受到一阵忽悠忽悠的感觉,是飞机在调整下降的角度。 他赶紧找个地方紧靠着仓壁,四脚死死的蹬住固定好的箱子。 飞机一阵颠簸,滑行一段稳稳地停住。 随后,后仓门缓缓的打开。 柏嘉泽快速地在刘语他们过来之前跑了出去。 一跑出仓门,看见外面景色时他愣了一下。 外面白茫一片,天空飘着厚雪,俨然是一副严冬的模样。 很快柏嘉泽就回过神来,跑向一旁的房屋掩体。 他看着萧以琛坐上专车在雇佣兵的护送下离开,远远的跟在身后。 几次差点儿跟丢,还好有车辙。 等柏嘉泽找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累个半死的柏嘉泽只想冲进那座林中小屋里给上萧以琛两个嘴巴子。 你爷爷的。 你不谈项目吗? 你跑这深山老林里谈项目? 柏嘉泽没有贸然出现在萧以琛眼前,而是打算隐藏在萧以琛周围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反正他这会子是狐狸,不怕冷,吃点儿生肉什么的更是无所谓。 柏嘉泽是这么想的。 可他第二天冒头差点被萧以琛身边的雇佣兵爆头的时候。 他就不这么想了。 萧以琛的身边没那么好待。 萧以琛皱起眉头看向身边开枪的雇佣兵:“你很闲?” 雇佣兵笑笑:“狐狸的皮可是好东西。” 萧以琛冷声道:“如果你因为这一枪招来了不该招来的人,你死了,我不会付一分钱。” 雇佣兵耸耸肩:“不要这么认真。” 萧以琛没有接他的话。 第三天的时候,萧以琛接待了一个大胡子外国男人,俩人交谈甚欢。 几个小时后,大胡子男人走了。 接下来几天里大胡子再也没有出现,萧以琛开始放松戒备。 这点从懒懒散散的刘语和雇佣兵就能看出来。 柏嘉泽能感觉出来萧以琛在谋划什么。 第十天的时候,萧以琛像是完全放下戒备,颇有兴致地自己带着枪去了林子里,说是要去狩猎。 最关键的是刘语没有跟着,而是选择驻守木屋根据地。 柏嘉泽再不长脑子也知道他们这是在钓人。 他不放心。 跟上去之前,柏嘉泽溜进了木屋里,看看萧以琛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带不了的留了下来。 枪没有,匕首有一把,还有两个烟雾弹。 柏嘉泽:“…………” 有总比没有强。 将东西都揣进兜里,柏嘉泽打开窗户从窗户跳出追了上去。 跑出去十几分钟 远远的,他听见一阵枪响。 柏嘉泽脚步一顿,朝着枪声的方向快速的跑了过去。 缓坡下,萧以珩大笑着从人群后方缓缓走至人前。 “萧以琛啊萧以琛,你很狂啊。” 他用蔑视的眼神上下扫了扫胸前中枪,还强挺着站起来靠在树干上的萧以琛。 “啧啧啧。”萧以珩摇了摇头轻蔑地道:“你在等你那几个废物属下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到?是你们事先没沟通好吗?” 胸口处的疼痛让萧以琛就算在这么冷的天也冷汗直流,他舔了舔嘴唇,一股子血腥味儿。 刘语这么久还没有带人来,除了被人拖住,萧以琛想不出第二个选择。 今天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了。 手枪里还一颗子弹,他看着萧以珩虚弱地笑了笑。 蠢货,乖乖待在人群后不好吗? 非要跑到人前来炫耀。 第35章 毒 两颗烟雾弹裹挟着浓烟从天而下。 人群霎那间被烟雾笼罩出现些许的骚乱。 萧以琛在被人掳走时,打出了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在被人带着冲出烟雾逃跑的那一刻,子弹是打中萧以珩还是飞空已经不重要了。 柏嘉泽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哪怕当时自己独自生活在雪山上被金雕撵着藏都没跑这么快过。 他愈发冷静,眼睛飞快的扫视周围地形,并作出选择。 “咻———” “咻——咻—————” 几声枪响,子弹贴着身边飞过。 柏嘉泽不得不转弯,放弃带着萧以琛去接应刘语他们的想法,转而跑向遮掩物更多的地方。 胸上伤口散发的疼痛,让萧以琛暂时保持着清醒,他盯着柏嘉泽的侧脸,依旧没想明白他是怎么跟过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 他声音气力不足,又被风吹散不少,好在柏嘉泽耳朵好使。 柏嘉泽冷冷道:“看你装逼,看你耍酷,看你拿自己钓鱼,闭嘴吧,要死的人了话怎么那么密呢。” 萧以琛勾了勾嘴角。 身后的枪声愈发密集,跃下一个坡时,柏嘉泽闷哼一声,跌进雪里连带着萧以琛整个滚了下去,直到撞到一棵树才堪堪停下。 萧以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迷。 右小腿中弹,柏嘉泽一瘸一拐的站起来,疼的眼睛发黑。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身后的雇佣军已经追了上来,一旦停下必死无疑。 他扶着树,望着眼前倾斜而下的大雪坡。 是路,也不是路。 会不会死人? 柏嘉泽不清楚,他只祈祷自己狐狸毛幻化的衣服足够顺滑。 他躺在雪坡上,因为要看路,萧以琛被半抱着压在身上。 柏嘉泽握紧萧以琛的手,“祈祷一下,看咱俩命硬还是萧以珩命硬。” 说完,他身体微微用力。 雇佣兵追上来时,俩人已经借着坡势滑出去很远一段距离。 这巨大的雪坡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令他们止步于此。 不再敢追上去冒险。 看着原本到嘴的肉飞了,为首的雇佣兵骂了起了脏话。 “去你*的!” “狡猾的兔子!!” 甚至架起枪朝着已经变成人影的两个人打了几发子弹。 然后不得不无功而返。 —————— 许是命硬,又或许真得老天眷顾,俩人有惊无险地冲进山脚下的树林里。 甚至没撞上一棵树。 除了途中被一些低矮的树枝扫到。 柏嘉泽脱力的仰躺在树林之中望着天空。 好消息是天空中下起了小雪。 只要时间够久,他们的痕迹就会被掩盖。 坏消息。 他大概要和萧以琛一起嗝屁在这里了。 柏嘉泽不想萧以琛死。 也不想自己就这么交代在这。 细碎的雪花穿过树枝落在他脸上,化成冰凉的雪水。 柏嘉泽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冰凉的雪水顺着喉咙下去,刺激着大脑的神经,让人精神不少。 柏嘉泽费力的撑着地坐起来,目光打量着周围,找寻有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他低头用手拍了拍身旁的萧以琛,哑声道:“…你先别死……坚持下…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费力的站起,血液因为气温过低已经凝固,子弹嵌在小腿里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 柏嘉泽弯腰捞起萧以琛的一条腿,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向树林里积雪较厚的地方。 雪落在两人的身上,覆上薄薄一层白色。 被拖在手里的萧以琛一动不动,脸色苍白,身上脸上挂着雪霜,好似没了气一般。 到了地方,柏嘉泽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直到手上感觉到一丝温热,柏嘉泽紧张忐忑不安的神经才松懈了一些。 “……还好…没死……还好。” 柏嘉泽收回手,直起身四下看了眼地理位置, 确定好位置后动手开始快速挖着雪洞,表面的新雪挖开还算轻松,但挖到里面的雪时就开始变得有些吃力。 柏嘉泽抿着嘴低头看了眼泛红的十指,果断变成原狐狸形态。 原本嵌在右小腿里的子弹,因为体形的变换被挤出体外掉在一旁。 右腿瞬间的疼痛让柏嘉泽忍不住叫了两声。 他侧过头忍不住去舔舐着再次出血伤口。 没了子弹,腿虽然还是疼但也好受不少。 舔了几口见伤口没那么流血了,柏嘉泽就停住继续挖着雪洞。 直到挖够足以容纳两个人的雪洞,他才停手,从雪洞里退出去,一侧头,萧以琛身上已经落下了一层雪,好悬被雪埋了。 柏嘉泽赶紧四条腿小跑过去,将他身上的雪用尾巴扫去,狐吻嗅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见人还活着变回人形拖进了雪洞里。 拖进去后他又将洞口仔仔细细用雪封上,只留一个人可以进出的大小。 封号洞口,柏嘉泽换回狐狸站在洞口探出头去观望。 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他们过来的痕迹已经多数都被掩埋。 他退回雪洞里变成人形,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定位器。 当初定制手表定位器时,接收求救信号的关联人萧以琛填的他自己。 柏嘉泽现在只期望萧以琛添了第二个接收联系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俩都会获救。 如果没设置第二个人接收。 那他只能祈祷刘语快速的处理掉萧以珩那堆人快点找到他们。 信号发送出去。 柏嘉泽回到萧以琛身边跪坐在一旁。 萧以琛头歪向一侧,气息微弱,胸口有一处枪眼,衣服上是大片的血迹。 柏嘉泽喉咙动动,拉开萧以臣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衣服,将衣服下摆从裤腰里抽了出来,避开枪眼缓缓的推了上去。 等看见伤口时,他眼睛瞬间变得湿热,吐出一口气,柏嘉泽闭了闭眼,在睁开眼他跪在原地双手合十,朝着四方拜着,嘴里还不停的的喃喃道: “感谢老天……老天保佑。” “…老天保佑……”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合起的手掌抵在自己的眉心上。 子弹打在了他送给萧以琛的唐卡上,唐卡替他挡了大部分的伤害。 合金底牌的唐卡替萧以琛挡住了几乎致命的一击。 柏嘉泽完全没有想到当初送给的萧以琛的唐卡还能起到这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早知道这样,他送上个十个八个的,都让萧以琛带上。 把萧以琛身上的衣服合上。 柏嘉泽变回狐狸把萧以琛的头枕在自己的身上,用身体尾巴给他取暖。 柏嘉泽下巴垫在他肩上,看着萧以琛的侧脸。 他想,如果再来一次知道现在这种结果,他还是送萧以琛一件防弹衣吧。 闭上眼睛。 萧以琛很冷,从里到外的冷。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一片雪白,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动动眼睛,看见一条毛绒尾巴搭在自己的身上。 萧以琛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上半身处于温热当中。 而陈晨似乎出去并没有在这里。 那这狐狸哪来的? 萧以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他一动,脑袋压在它肩膀上的柏嘉泽就抬起头就醒了过来。 视线相对,谁也没敢动。 柏嘉泽默默地从他脑袋低下爬了出来,用脑袋顶着萧以琛的后背,让其靠在雪壁上。 两两相视,柏嘉泽有些心虚。 萧以琛觉得有些眼熟。 白狐和白狐是不一样的,有灵气和没灵气区别更大。 萧以琛总感觉他在哪儿见过这只狐狸。 柏嘉泽眼见他盯着自己,转身开溜。 “等等。”萧以琛眼神敏锐的瞄见他后腿的枪伤,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狐狸的尾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痛的闷哼一声。 被抓到尾巴的柏嘉泽嗷一声,转过身张口毫不犹豫嗷呜一下咬在他手上。 说是咬但明显控制着力度。 有些疼,但不至于伤到人。 萧以琛此刻终于想起这只狐狸在哪看见过。 萧以珩订婚宴上那只在四圆闯祸后,叼着四圆后脖颈试图带着四圆逃走的狐狸。 萧以琛目光深沉的盯着啃咬自己手的狐狸,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疯狂想法 柏嘉泽咬着咬着动作一顿,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悄悄地抬了抬眼皮。 就发现萧以琛眼神漆黑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柏嘉泽又试探的咬了两口。 萧以琛一动不动。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狐狸出现在这里。 狐狸在。 陈晨不在。 宴会上,陈晨在,狐狸怎么找也找不到。 四圆与狐狸很熟不会攻狐狸,狐狸也不会救四圆。 那么,一直住在别墅里的四圆是怎么认识狐狸的? 荒谬的想法逐渐变成答案。 萧以琛开口道:“陈晨。” 叼着萧以琛手的柏嘉泽惊了。 狐狸睁大眼睛,耳朵咻地一下竖起肉眼可见的震惊加上腿上的枪伤,无一不验证萧以琛的想法。 “陈晨。”他道。 柏嘉泽装没听见。 “我知道是你。” “宴会上,还有你腿上的伤。” 萧以琛看着无动于衷装听不懂的狐狸。 “我快死了。” 柏嘉泽抖抖耳朵,看了他一眼,没理。 盘算着一会跑出去变回人形回来怎么解释, 萧以琛伤不致死,顶多就是失血过多,但现在只要伤口的子弹不取,他暂时就没事。 萧看着趴在地上的狐狸,淡淡的扔下一记炸弹。 “萧以珩子弹上涂了毒,我现在只想和你说说话都不可以吗?” 第36章 猎杀 柏嘉泽被萧以琛忽悠的变成了人形。 直到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时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萧以珩压根儿没有在子弹上涂毒,要是涂了毒萧以琛早就死的不能在死,怎么可能挺到现在。 身份暴露,柏嘉泽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了萧以琛对面,单手撑着下巴,一如当初在山洞时对话那样。 他弯了弯眼睛:“你不害怕吗?” 柏嘉泽故作轻松的模样,让萧以琛产生一种身份被拆穿他马上就要离开的不安全感,他抿着嘴看着他:“你要离开了吗?” 柏嘉泽一愣:“我为什么要离开?”有些不明白萧以琛为什么会这么想。 萧以琛看了他半晌,确定表情不似说谎后,“我以为,你是狐狸的身份被拆穿你就会离开,我在后悔戳穿这件事。” 柏嘉泽看着萧以琛的眼睛,那里面有紧张有晦涩,却唯独没有害怕。 鼻腔一阵酸涩,他低下头眼睛看着雪面,想要将这股涩意压制下去。 却发现这股酸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甚至愈演愈烈,连视线都变得迷糊起来。 害怕、紧张、酸涩、慌乱、心有余悸在此刻揉成一团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柏嘉泽抬起头眼泪不争气的存了一眼眶:“你傻逼啊??!你明知道萧以珩要弄死你,你不穿防弹衣!?” “你有没有想过我?” 柏嘉泽眼眶里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任他怎么忍都忍不住,他干脆从地面上抓起一把雪扔向萧以琛。 一点点雪还没等砸到萧以琛身上就半路散没了。 “你不是不告诉我吗,行!你等出去的,我就往雪山里一扎,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我!” 他说的信誓旦旦咬牙切齿。 萧以琛脸色苍白睫毛抖了抖,自知理亏。 他虚咳了两声,半瞌着眼睛喉咙动了动,处处透着一股苍白的破碎感。 不经意的挪动身体,露出血液沁了色的雪面。 萧以琛虚抬起眼,浑身散发着我命不久矣神态,抿直的嘴唇透着股可怜劲儿,“对不起,我不是……咳咳。” “行了,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还是省点力气等刘哥他们过来吧。” 哪怕知道萧以琛此时可怜破碎的模样百分之七十概率是装出来的,但柏嘉泽还是忍不住的心疼担心。 但他还是忍不住的生气,反正身份有些暴露,直接干脆变成狐狸趴在一边闭上眼睛不理某人,默默的消气。 看着变成狐狸趴在一旁扭着脑袋不理自己的陈晨,萧以琛看了半晌,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问题。 单调低矮的雪室内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怪吗?”虚弱的声音响起。 柏嘉泽闭着眼,竖起的耳朵动了动。 他也不知道。 闭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某人一眼又重新闭上。 生气,不想说话。 “雪山上还有你的同类吗?”声音再度响起。 或许吧,但他没有遇到,也许他是独一无二的也说不定。 柏嘉泽兴致缺缺的动了动尾巴。 “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柏嘉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避开右腿趴着扯个懒腰。 怕某人一直问个不停,把本就虚弱的身体弄的雪上加霜,柏嘉泽起身走到萧以琛身边用头敷衍地蹭了下他的下巴,毛茸茸尾巴扫过脸颊,转身趴在了他身边。 萧以琛感觉自己被魅了一下。 “你一定是雪山上最有灵气的狐狸。” 柏嘉泽趴着尾巴扫过他的脸颊。 萧以琛食髓知味。 “最漂亮的那只。” 扫一下。 “最独一无二的。” 扫一下。 到后来,柏嘉泽直接把尾巴堵在萧以琛的嘴上。 他扭头,控诉嘤嗷几声。 你有完没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说这么多话不要命了? 莫名的,萧以琛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以琛弯弯眼睛,把堵在嘴上的尾巴挪开,“我不说了,别不理我。” 柏嘉泽咬了他一口,不疼,算是答应。 落下的尾巴正好盖在萧以琛身上。 雪室再一次恢复安静。 没过多久,几声枪响仿佛隔着很远传了过来。 柏嘉泽抬起头,耳朵竖起仔细听着。 萧以琛没他听的远,但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萧以琛:“怎么了?” 柏嘉泽嘤嗷一声。 我出去看看。 也不管萧以琛听不听的懂就跑了出去。 洞口被雪封了一半,离开前,柏嘉泽将洞口挖开一些。 枪声是在雪坡那一头的森林里传出来的。 顺着来时的方向,柏嘉泽一路跑过去,因为右腿不敢用力速度慢上不少。 越是靠近森林的边缘,激烈的枪声就越清晰。 刘语带着的人和萧以珩的人打起来了。 枪声激烈,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熄了火。 也不知道是谁赢了。 柏嘉泽只听了一会儿就跑了回去,临近洞口时他变回人形,刚一钻进去,就看见萧以琛皱着眉毛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状态非常不好。 柏嘉泽预感不妙,过去推了推他的腿叫了几声:“萧以琛…萧以琛!” 萧以琛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意思。 柏嘉泽伸手去试他脸上的温度,不由得皱起眉头。 萧以琛发烧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轻轻的把人放下躺在自己的腿上让姿势能更舒服一些。 看着再一次陷入昏迷并伴随着发热症状的萧以琛柏嘉泽心生出无力感。 并夹杂着大量的焦虑。 他非常害怕萧以琛出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森林里依旧没有刘语一队人的迹象,柏嘉泽不清楚萧以琛在这么耽搁下去情况会不会更加的糟糕。 如果刘语还没有找回来,那他就去找刘语,柏嘉泽这么想。 黑暗中萧以琛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声音。 “……什么?” 有些听不清。 柏嘉泽把耳朵贴了过去。 “……水……水……” 柏嘉泽这才听清萧以琛说的是水。 他看了眼洞外,朝着萧以琛道:“你等等,水马上来。” 说完,他动作轻柔的挪开萧以琛,出了洞口捧了一捧干净的雪回来。 雪在手心里化成干净的水全部滴在了萧以琛的嘴唇上。 直至柏嘉泽的双手冰冷彻骨,握着雪都感觉是温的才停下。 将变成一团的硬雪丢在一旁,柏嘉泽把手贴在了萧以琛的脸上和脑门儿上。 “别浪费,我给你降降温。” 时间缓缓的流逝着,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去了一会儿。 柏嘉泽忽然感到一阵疲惫还伴随着浓重的饥饿感。 很饿很饿,很想吃东西。 雪室里的血腥气变得格外敏感,腥甜腥甜像是安了钩子,每一次呼吸都在刺激着他。 柏嘉泽知道。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和萧以琛是不一样的。 他变成狐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离开了雪室。 离开洞口敏锐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柏嘉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猎物的味道。 …………… 帐篷里萧以琛微微地睁开双眼,柔和的灯光映进眼底。 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跳着证明心脏没事,点滴瓶就挂在一旁。 见他醒了,一直看守的人说了句话,就转身出去叫人。 萧以琛完全没有听清。 不一会儿,刘语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萧以琛想要坐起来,被刘语按住:“才做完手术一个小时,躺着休息会儿。” 他捞过一个凳子坐在床一旁,“你也是命大,要是没那唐卡挡着,这一枪就打心脏上了,斯拉夫给你做手术的时候直喊上帝保佑。” 刘语看着他,半晌道:“萧以珩死了。” 萧以琛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陈晨呢?” 刘语没声了,他摸摸耳朵,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表,“我根据定位地点找到你的时候,学洞里时候你和这块手表。” “我已经第一时间让于启余光俩人带队分头去找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你别太担心。” 萧以琛沉默一刻,道:“大夫怎么说?” 刘语瞄了一眼心电图,如实回答。 “斯拉夫说你失血有点多,伤口养一养就行。” 下一秒萧以琛的手就落在了自己的输液管上。 刘语眼疾手快的按住。 “你消停消停,陈晨于启他们就找了哈,用不着你………” 萧以琛打断他的话,声音虚弱却不容拒绝,“刘哥,陈晨右腿中枪了,他走不远的,你们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找到。” “不是质疑你们,而且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我也没法解释。” 刘语知道就算是在劝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萧以琛决定的事用炮炸也炸不回来。 他干脆直接扶着萧以琛坐起来,自己动手去拔针:“你去就去,学什么电视里扯针头,我又没非死拦着你。” 萧以琛看着他:“谢谢。” “嗨。”刘语把针头插到一边,“谁叫你给的钱多呢,叫我死心塌地的跟着。” 萧以琛笑笑。 帐篷外传来一阵欢呼声。 刘语把鞋递给萧以琛,萧以琛接过穿上,“外面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刘语拿着萧以琛的外套,“哦,荷耶说他老婆缺一条狐狸披肩,找到你之后就去猎狐狸了,听这声音应该是猎到了。” 萧以琛抬头看向他声音凌厉道:“你说什么?” 第37章 夺冠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时间段里,这无法不让萧以琛不关联上。 不等刘语回答,萧以琛就已经起身大步冲了出去。 刘语跟在身后:“哎!衣服!” 顾不得胸口刚缝合的伤口,萧以琛掀开帐篷帘,直奔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荷耶。 他目标明确又冷着张脸,让围着荷耶的几个人慢慢的噤了声。 并附送上一个老兄,你完蛋了的表情。 萧以琛走过去,认出他就当时在他身边开枪打狐狸的那个雇佣兵。 现在想想,当初林边的那只狐狸极有可能是陈晨。 萧以琛视线落在荷耶手里那只被攥着狐狸尾巴倒吊起来的狐狸。 毛色不如陈晨,尾巴蓬松度也不如陈晨,最重要的是右腿没有伤。 这不是陈晨。 萧以琛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不是陈晨就好。 他瞥了一眼荷耶:“在我离开之前,不要有下一次。”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帐篷。 徒留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刘语看着他匆匆出去,又跟着他莫名其妙的回来。 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面衣服刚穿好,外面就闹哄哄的一群人回来。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余光他们回来了。 刚走出帐篷,萧以琛就看见余光怀里抱着个人,急匆匆的朝着临时搭建的帐篷简易手术室里赶,一边赶还一边喊斯拉夫。 余光抱着陈晨进了手术帐篷,萧以琛跟了进去,没一会儿俩人都被撵了出来。 刘语拉住跟在后面的于启,“在哪找到的?怎么找了这么久?” 话一出,连萧以琛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冬天,还是深夜,于启热了一脑袋的汗,灯光下还徐徐冒着白烟。 “纯纯是老天爷爷保佑,我跟你俩说,我和余光俩人带队分散着找都没找着,回来要加人的时候,嘿,点儿就这么高,队里有人脚欠他不走寻常道,就愿意往雪堆儿里趟。” “陈晨就正正好好在那个雪堆里埋着呢,一趟人就出来了,哎呦,我当时这心哇凉哇凉的,一点都不敢耽误嗷嗷往回赶。” 萧以琛看着手术帐篷道:“回国后你们自己联系秦财务,发现陈晨的雇佣兵额外多打两百万。” 于启摸摸头,“放心吧,路上我量过了,陈晨体温呼吸都正常,比我们发现你的时候状态好太多,没事。” “嗯。”萧以琛看着帐篷。 柏嘉泽的手术很快,对于斯拉夫来说这只是个小的不能在小的伤口清创缝合手术。 就如于启说的那样,斯拉夫检查过后也说柏嘉泽的状态很好,不久之后就会苏醒。 至于还没有苏醒,斯拉夫建议在观察观察。 听见柏嘉泽没事,萧以琛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转至休息帐篷,萧以琛之前没有打完的药,被斯拉夫换了输液管继续扎上,陈晨就在另一个床上,萧以琛老老实实的扎上了。 等斯拉夫离开帐篷,萧以琛看向刘语:“萧以珩怎么处理的?” 说到正事儿,刘语严肃起来,“我们明天就得回去,萧以珩的尸体大概明天就会运回国内。” 萧以琛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记者联系了吗?” 刘语点头:“联系好了。” 萧以琛道:“你让他们发,就说黑帮相斗,萧氏兄弟无辜卷入竟一死一伤。” “好。” 三瓶药很快就打完,拔了针,萧以琛道:“去休息吧,陈晨的药我看着。” 刘语转身看了眼还剩半瓶药的陈晨:“行,拔下来的针插瓶里就行。” 萧以琛点点头:“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萧以琛把针插进瓶子里,给柏嘉泽盖好被子。 用手试试体温,一切正常。 做好一切后,萧以琛躺回自己的床上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 帐篷里,暖灯还亮着。 一睁眼就看见陈晨半睁着眼,不知道是醒还是在梦游的四处翻着东西。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萧以琛起身靠近了才听清他嘟囔的是饿。 萧以琛:“………” 新鲜现做的食材肯定是没有了,但是不同口味儿的压缩饼干还有午餐罐头肯定是管够。 柏嘉泽半瞌着眼睛也不说话,有吃的就咔哧咔哧的咬着,看他吃压缩饼干的模样,萧以琛莫名其妙的牙疼。 他打开一罐牛肉罐头,倒进盘子里推给陈晨:“别噎着,吃点罐头。” 肉的吸引力对柏嘉泽来说比压缩饼干要大的多,几乎是推过去那一刻,手就伸过去抓罐头。 萧以琛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柏嘉泽目光从罐头上挪开看向萧以琛,眼神毫无焦距,好似只剩下进食的本能。 萧以琛把罐头挪了回来,柏嘉泽的目光随之而动。 萧以琛拿起叉子,“我喂你。” 柏嘉泽一口压缩饼干,萧以琛一大口罐头,就这样乖乖吃完两盒罐头擦了嘴回到床上深深的睡了过去。 梦里,柏嘉泽饿的头顶冒星星,他只能捡地上的谷子块儿吃。 谷子块干巴但吃下去胃就没那么难受了,可他不想吃干巴巴的谷子,他要吃肉,他是狐狸,狐狸就是要大口大口吃肉。 正想着,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座超大的肉山!!肉山控制着他不让他动。 这山真坏。 单肉山变出了叉子,还把它自己喂给他吃。 这山好,这山真香。 这是一个又暖又香又饱的美梦。 整个人都是美的。 柏嘉泽缓缓的睁开眼从梦里醒过来。 入眼的是私人飞机的舱顶,他一脸懵的坐起来,四处看着。 右小腿上传来的阵痛告诉他还是那个世界。 刘语带人找到他们了? 除了这一种选择,柏嘉泽好像想不出别的选择。 卧室门被打开。 萧以琛赤着上身,胸前缠着纱布:“醒了?” 柏嘉泽:“啊。” 飞机落地。 萧家兄弟俩卷入黑帮火拼战场一死一重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网。 下飞机时,萧以琛是被抬下去的,一路医护人员陪护。 机场外堵了一堆记者。 萧以琛抬走的时候走的私人通道,但还还是“难免”有几张照片流了出去。 刘语直接办理了转院,萧以琛出了飞机场车子直接开往私人医院,入住重症监护室。 柏嘉泽则回到了别墅。 斯拉夫说他张口愈合的很快,静养就可以。 萧以琛还要在医院里住上几日。 乔蝉知道萧以珩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的应该是萧以琛那个杂种才对!” “搞错了……一定是媒体搞错了!” 萧以珩尸体入关时,被扣下做检查,一同的随行的还有法医。 萧明淞带人去接的时候,法医已经检查完毕。 “萧先生,节哀。我们这面初步检查了一下您儿子的死因,子弹打在脖子上正好位于气管和喉管的位置。” “我们初步判断萧以珩先生死于血液倒灌流进气管里呛死的可能性很大,您看是………” 萧明淞拒绝了法医解剖的提议。 回到别墅,乔蝉疯了似的找他向萧以琛要说法。 萧明淞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将她扇倒在地:“看你干的好事!!!!” 乔蝉不停地哭,抽噎:“珩儿……我的珩儿……” 眼看进了年关。 萧家不知道是真是假皆是哀声一片。 萧以珩的葬礼上,萧以琛也去了,面容清瘦,脸色有些苍白,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看起来受了重创,伤了元气。 葬礼上,乔蝉一身黑色旗袍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啪的一巴掌甩在了萧以琛的脸上。 指着鼻子恶狠狠的道:“小杂种!你还我儿子的命。” 萧以琛脸被打的歪向一旁,转了回来,“二妈,不是我。” “谁是你妈,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乔蝉声音尖锐,根本不信任何解释,她疯了似的对萧以琛拳打脚踢:“他是你二哥!你怎么下的去手!!!” 灵堂上,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过去拉架。 有人拉着乔蝉,有人扶着一身病气的萧以琛。 “哎呀!你胸口流血了!”扶着萧以琛那人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惊道。 萧家二公子灵堂上母亲怒打三公子称其为杂种,是害死儿子的凶手,打在胸口伤口裂开流血的消息不胫而走。 萧明淞萧以珩的事刚解决完,乔蝉就又给他添了一桩。 气他连乔蝉的别墅都没回。 那天之后,乔蝉作为萧以琛的二妈所做的一系列事都慢慢的被爆了出来。 一开始不少不明所以的人支持乔蝉。 直到大房一门离奇死亡可能的原因一点点被爆出,以及萧以琛幼年的几次遇险。 口风发生了转变。 萧明淞给公众的答案大致意思是,事情不存在,现有的都是谣言,二儿子是死于黑帮火拼,三儿子在那边谈业务,也是收到牵连,不存在兄弟不和,乔蝉因为儿子的死打击过大,目前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已移居疗养院。 与此同时,赵湛发来信息,说: “我带的队伍夺冠了!呜吼!!厉不厉害!今晚康金大酒店!二十一楼A雅不见不散!!” 第38章 起点(完) 萧以珩死,乔蝉搬进疗养院。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萧明淞以为这么多天经历的都只是一场梦,连悲伤都来不及变的真切。 他看着电脑上老爷子让他做出的公告声明,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萧明淞想不明白。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萧名淞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秘书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总裁,林特助有事找您。” 萧明淞抬头看向秘书身后拿着文件的林特助,多少猜出来对方此次过来目的,他将电脑推至一旁,朝着秘书说道:“出去吧,没我的准许谁都不允许进来。 秘书微微欠身:“好的总裁。”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秘书退出去之后,林特助上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萧明淞拿起笔,翻开文件声音不急不缓道:“我爸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那小兔崽子掌权?” 林特助微微垂着头:“萧董事说,合同签了您依旧是集团的总裁,对您不会有额外的影响。” 不会有影响,萧明淞嗤笑一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从材料齐全的程度来看,是早就准备好的。 也就是说,萧以琛能有今天,老爷子不知道在背后帮了多少。 萧明淞抬头:“我如果不签呢?” 林特助声音依旧平缓:“萧董事长说,他就萧总裁你这么一个儿子,而萧总裁现在也就三少爷这么一个儿子。他不想看着萧家倒下,也不想在看父子反目成仇。” “萧董事长还说,萧总裁如今这样,怨他。” 最后这句话一出,萧明淞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在股权转让文件上签了字。 签完字他把文件扔给林特助,“滚吧,拿去交差。” ……… 从萧老爷子的院子里出来,站在门口,萧以琛回望:“爷爷的身体好像不如上次我来时好了。” 林叔站在他身旁:“小琛,没有人会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况是自己的亲孙子。” 萧以琛沉默,刚要张口,林叔就抬手将他的话打断:“小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爷爷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去见过乔蝉,萧以珩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工作的地方,还发生了枪战,你爷爷都清楚。” “那爷爷的身体……”萧以琛现在担心的是老爷子的身体,毕竟这些事都太过刺激。” 林管家:“人老了都会有这么一天,放心,缓一阵子就好了,你爷爷身体硬朗着呢。” “那就好。”萧以琛稍稍放了点儿心。 从老爷子的住处离开,萧以琛去见了赵晴。 赵晴对于萧以琛的到访多少有些意外,而对于两兄弟的争斗,她也是在清楚不过。 她手扶着肚子转身朝屋里走去。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两个负责照顾她起居的月嫂。 换了鞋,萧以琛走了进去,孩子还没有出生,目光所见就已经有了很多孩童用品。 他一坐下,赵晴就开门见山的道:“合同我可以签,你不用处理我,孩子出生后我会带他出国。” 萧以琛看着她,怀孕让赵晴圆润不少,同时散发着母性,萧以珩的死对她好像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他没接赵晴的话,而是问道:“你快生了吧?” 赵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萧以琛到底什么意思,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眼角散露着温柔,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两个月。” 再有两个月她的孩子就会出生在这个世上。 萧以琛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递给她:“这是给孩子的礼物。” 赵晴看着他,眼神有些防备,她清楚知道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又跟眼前这个人之间有怎样的过节。 萧以琛见他不接,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出国,我还没恶毒到去伤害孤儿寡母。” 他看着眼神将信将疑的赵晴:“你安心的养胎,和以前一样,萧家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孩子,我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三叔,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说完他起身,赵晴现在有些摸不准他心思,见他起身,自己也扶着肚子站了起来。 萧以琛抬手制止:“不用送,你养好身体,孩子出生之后我还会过来。” 说完就带着助理离开了。 剩下赵晴看着关山的门和桌子的文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将文件翻开,里面赫然是公司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也是一大笔钱。 她茫茫然的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妈,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 又是新年。 萧以琛刚上任,翻倍的工作让他过年都没能回到老宅,而是在公司里带着一群人加班。 过年加班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是过年老板说五倍工资并且老板一起加班,还有餐品福利以及不定时红包福利那肯定是乐意的。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萧以琛回了别墅和柏嘉泽吴妈还有被贴上红星星的四圆一起过了年。 照例,萧以琛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四圆的兑换成了罐头。 他发完之后,吴妈给出了自己的红包,明天她就要坐飞机回自己的老家了,半个月之后再回来。 柏嘉泽表示舍不得吴妈,泪兮兮的拿出了自己给吴妈准备的红包。 吃了年夜饭,守过岁,两人钻进了被窝。 四圆被丢了出去。 柏嘉泽啄了啄萧以琛的嘴唇。 “新年快乐,萧先生。” 又是一场春。 年后,赵晴顺利生下一子,取名萧怀瑾。 怀瑾握瑜,嘉言懿行。 孩子满月时,萧以琛去了,当着萧明淞的面送上不少东西。 此时,赵晴依旧不明白他的用意。 天气又热了起来,柏嘉泽又开始掉毛,仗着萧以琛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每天躲在卧室门一锁变回原型吹空调。 萧以琛一下班或者放假就躲在房间里给他梳毛。 掉下来的毛吴妈经常抱怨四圆掉毛掉的多。 一到这个时候柏嘉泽就不说话,萧以琛和稀泥。 柏嘉泽躺在萧以琛腿上玩手机,忽然想起来赵湛好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他不禁疑惑道:“赵湛好像除了上次夺冠聚餐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咱俩了哦?” 萧以琛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被他爹扔部队里去了。” 柏嘉泽手指一顿,抬头看着他,俩人视线相对:“什么时候的事?他干什么了?” “上次聚餐之后。”萧以琛道:“他聚餐后回俱乐部发红包,让队长堵房间了里告白了,碰巧他爸觉得他事业稍稍有成去看他,什么都听见之后就给他扔部队里了。” “连信息都没来得及发。” 柏嘉泽:“…………”这倒霉孩子。 他反应过来:“信息都没来得及发,你怎么知道的?” “哦。”萧以琛淡然道:“他哥跟我说的。” 柏嘉泽不禁反问:“那你还问我知不知道?” 萧以琛眼神一扫:“我以为你俩关系这么好,你知道你呢。” 柏嘉泽:“…………”这话里的酸味儿他在听不出来就是傻子。 随即他看见萧以琛眼底揶揄的笑意。 柏嘉泽手机一扔,翻身骑了上去。 “萧以琛!!我掐死你!” 萧怀瑾三岁的时候,冬里,老爷子去世。 以往古色古香的院子,挂满黑布白绸。 遗嘱上,有关公司的东西连带着股份萧老爷子都给了萧以琛,字画收藏珠宝,一部分交给了萧明淞,还有一部分交给了萧怀瑾,成年前由赵晴管理。 有了老爷子股份加持,萧以琛管理起公司更是得心应手。 三十三岁时萧以琛位置坐稳,柏嘉泽做了移民。 俩人在国外教堂里举行了婚礼,神父的的誓言下,俩人交换了戒指。 柏嘉泽伸出手,弯着眼睛:“重新认识一下萧先生,柏嘉泽,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萧以琛握住他的手,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萧以琛,余生请多关照。” 这一年赵晴知道了萧以琛的用意。 萧怀瑾多了一个干爸。 是柏嘉泽,而在这之前,俩人已经熟的不能在熟。 尽管赵晴早已从儿子口中对于经常出现在萧以琛身边的柏嘉泽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可是结果出来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觉得造化弄人。 萧以琛四十岁的时候,媒体发现了他的同性恋人。 彼时国内对于同性恋人的包容度已经大大提高,甚至同性可以结婚法案已经正在审核当中。 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影响。 而住在疗养院里的乔蝉已经没了年轻时的风光,萧家没少她物质吃喝,虽然只能生活在疗养院内,但比较常人生活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早年的保养让她现在看起来依旧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而电视里播放的内容几度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电视上的信息,拿起手机搜索,几乎打不出来字。 等搜索出来,看完一条又一条报道之后她又将手机狠狠扔了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乔蝉惊恐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萧以琛怎么可以是同性恋?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她将身边能砸的东西都砸的稀碎,崩溃的哭道:“怎么会是这样……我的小珩……我的儿子………” 柏嘉泽七十九岁这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死亡,那是一种很奇妙的预知。 公司早已交给萧怀瑾打理,他很像赵晴那边的人,年轻时跑去当兵,退伍后又跟着萧以琛管理企业,行事作风又像他三叔。 萧以琛能不管公司之后,俩人就带着吴妈一起四处旅游。 直到四圆去世,萧名淞去世,吴妈去世。 直到现在,柏嘉泽拍了拍萧以琛的手。 “到我了。” 柏嘉泽说,他想自己选墓地。 萧以琛同意了。 柏嘉泽选了一个很远的位置,他们相遇的那座雪山,雪山的山脚有一片山涧,溪流边上有一块空地,绿草如茵蝴蝶飞舞。阳光洒下像与世无争的秘密基地。 萧以琛把那块地买了下来。 柏嘉泽说,这是起点也是终点。 没多久,那块地上就多了个坟包,过了一段,翻起的新土冒出草芽,几个月过去上面覆上一层新雪。 又是一年春。 小坟包变成了一个大坟包,新草再一次从翻过的土壤里长了出来。 坟包上开出小花,蝴蝶停在上面。 第1章 这么穷!? 柏嘉泽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幅景象。 豁牙露齿半开湿糊糊的棺材板,以及类似山洞内类似滴水的回响。 连呼吸都透露着一股发霉潮湿的味道。 这次他死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没有回到系统空间。 只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后,一睁眼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没有任何的系统提示与剧情简介,与上一个世界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柏嘉泽从棺材里坐起。 好像是从第三个世界开始莫名其妙丢失任务世界记忆,导致没能回到系统空间卡在别墅周围当野鬼的时候开始的。 说到底他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 如果单纯的说系统只是一串代码,那又为什么会成为小世界里的人。 甚至一二世界还是小世界里的主角。 还让他去攻略。 柏嘉泽低头看着自己灰青色皱巴巴指甲黑长的手,陷入沉思。 他后知后觉缓缓瞪大双眼。 全是皱皮的手!?坚硬能戳死人的黑色长指甲!!? 柏嘉泽看了又看,才肯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手。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山洞内瞬间回响起掷地有声的一整“啊!” 下一秒 柏嘉泽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沉默片刻后他喊了一声系统, 山洞里,两声轻声的“啊,啊”飘散不见。 又是半晌的沉默。 良久他转动僵硬的脖子,视线扫向山洞内。 棺材旁边散落着一点残余的珠宝,近处还有一堆水洼上面不停的有水滴在往下滴。 山洞墙根儿的位置还有几只老鼠吱吱的叫着。 “吼!!!!!” 系统!我要杀了你!!! 一声尸吼从山洞里传出,惊的鸟兽四散,引起大片的异象。 ————— “哎!你们听说没有?西南的清水镇好像有僵尸出现!” “听说米铺的糯米都卖脱销了!” 僵尸的流言一出,原本人头攒动热闹的集市人瞬间少了不少。 一时间,人人自危。 “何止啊!那卖驴肉的黑驴还没杀呢!那四个蹄子都被高价抢着定走了!” “嗨呀,什么僵尸啊那都是骗骗你们小百姓的,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僵尸啊。”说话的人信誓旦旦,见还有人不信便指着问道:“你见过吗?” 被指的人摇摇头。 他又指向另一个:“你见过吗?” 另一个人也摇摇头。 见所有人都没见过,那人信心大涨张口便道:“所以啊!这都是那些卖米卖黑驴蹄子的手段,不然那会卖的那么快,都是专门坑你们兜里的钱的! “更有那黑心肝的臭道士专骗你们这些蠢货,到时候为了那些不知真假的鬼神掏空你们家底!”说罢那人还意有所指的用拇指指了指身后摆摊的道士,语气非常欠扁拉着长音道:“到时候,可别怪我我没提醒你们~” 有围过来的人听的将信将疑,“可清水镇打更的老陈说他在南边的山坡上烧纸的时候,听见僵尸的吼声了那声音大的把林子里的鸟就惊飞一大片………” “啧,你这人…………”那人不耐烦的看着他:“老陈要是见过僵尸他还能活吗?他都听见僵尸吼了,那僵尸怎么没吃了他吸干他的血?” “这………”围上来的人解释不清楚。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全都是为了他还好似地道:“听我说,你现在在镇子里进一批糯米,拉去清水镇卖,保你还能赚上一笔,僵尸这事儿,听听就得了,啊。” 那些原本打算找道士买些黄符贴门上辟邪的人,互相看着,心里摇摆不定。 那人背着一只手,一手抬高驱散道:“哎,散了散了。” 人群里没有人在质疑,不大会儿功夫就全都散了。 正值夏天,那人身着白色的里衣外着黑色短褂,裤子被绑腿束起,一双黑色布鞋半新不旧。 虽是粗衣麻布但也比普通汗衫好上许多。 见人全部走光林家允转身走至摊旁,拿起地上一张画好的黄符假惺惺啊呀一声勾着嘴角:“瞧我这张嘴,打搅了乌道长的生意,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里却充满了恶意与嘲弄。 林家手指允夹着那张不知意义的符,随意是抬了抬手腕如施舍般的问着:“乌道长,这符怎么卖啊。” “十文。”乌琛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辟邪符,淡淡道,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而生气的迹象。 就好像林家允打搅的不是他的生意一样。 “一张破黄纸还想要十文钱!”林家允手指一松将符纸丢回摊上,嗤笑一声:“乌道长想钱想疯了?” 他摇摇头,站在摊前慢悠悠又挑了一张拿起来:“这个多少钱?” 乌琛看着他手里的倒霉符眸光闪了闪,“送你,不要钱。” 林家允:“白送?” 他打量着乌琛:“我坏了你的生意,你不生气?” “不生气。”乌琛将压在摊布上防风的石头块挪开,将上面的符纸都收起:“林公子喜欢那就送给林公子,左右我会画。” 俩人积怨不长,但也不短,乌琛态度转变的突然,叫林家允不免有一些怀疑:“你会这么好心?” 乌琛将收好的符都揣进胸前,背上包袱他看着林家允:“林公子,说到底我俩并没有什么仇怨,宋家小姐也不过是找我起了几卦,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比起在宋老爷面前的脸的林公子,我这个漂泊不定的道士又算得了什么。” 林家允将信将疑:“算你识相……” 乌琛看了眼他手里的符:“我要离开镇子一段时间,此符就当我送你的礼物罢,认识这么久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拿起摊子上的木剑,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说罢便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乌琛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等等!” 还没等走出去三步,乌琛就被身后的林家允叫住。 乌琛转过身:“林公子有事?” 林家允摩挲了一下符纸:“……你这符干什么的?” 乌琛这才想起还没有告诉林家允符的作用,他走回去从林家允手里接过符纸。 “此符名为桃花符。”乌琛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将长符叠成了三角,他看着林家允颇有深意的道:“使用后保不齐宋小姐会对林公子另眼相待。” 他将叠好的符递回去,林家允将信将疑的接过,“真的?这么灵?” 乌琛:“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但符一定要贴身放着才会好用。” 倒霉符虽然会让人倒霉一阵子,却不会坏人性命,顶多是走路崴脚喝水呛水这些小事,林家允只要不是个蠢到脚底透气的,早晚会杂么过味儿来,到时候他早跑没影了。 不过往回想想,能想到把木柳镇糯米拉去清水镇卖的人,脑子又能差到哪儿去。 从林家允视线离开,乌琛回到住处,将东西收拾好丢上板车,拉着东西去了米行。 将身上的钱都换成了糯米。 清水镇有僵尸他早晚都是要去的,既然过去能挣上一笔当然是挣上一笔。 当道士也是要吃饭的不是。 —————— 洞穴内,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撕裂般的剧痛退去,柏嘉泽扶着棺材沿缓缓地坐起了身体。 他呵出一口气,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将手搭在胸口,那里没有任何跳动的迹象。 他没有心跳。 柏嘉泽微微抬头看向握着棺材沿的手,葬服宽大的袖口将手背遮住,只露出几节手指。 原本灰青皱的跟树皮一样的手指变得匀称修长,指甲也变成了正常的的颜色。 就连原本快要压制不住对血的欲望,也一并降到最低可以忽略不计。 柏嘉泽脱力的倒躺在棺材里,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入手一片光滑,没有一丝褶皱。 “……这就好…这就好。”心底最大的石头落了地,柏嘉泽忍不住托着虚弱的嗓音道。 终于不是那张出门儿吓的人丢魂弃胆的脸了。 不枉费他顶着差点儿被老道打死的风险抢的珠子。 丹田处散发着丝丝暖意传递到四肢百骸,随后一股浓浓的困倦从身体的深处涌了上来,柏嘉泽抵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只狐狸,那是一只颜色鲜艳的小赤狐。 小赤狐无忧无虑的奔跑草地上扑着蝴蝶,扑啊,扑啊,扑……… 柏嘉泽缓缓睁开双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梦。 自从他成为僵尸之后,白天睡觉晚上醒,从来都是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怎么…… 僵尸也会做梦?还是因为珠子的缘故? 柏嘉泽从棺材中坐起,洞口被杂草遮挡,微弱的阳光透过杂草的缝隙照进山洞。 今天个阴天。 柏嘉泽从棺材里出来,身着清末官衣葬服,蹦的久了,一抬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长长的辫子滑至眼前,柏嘉泽叹了口气,起身将辫子丢到身后。 洞口在上,就像是给这个山洞一居室开了个天窗。 不高,也有些距离。 但这点距离对于柏嘉泽这个半吊子僵尸来说丝毫不成问题,只是轻轻一跃就扒在了洞口上。 刚探出头,柏嘉泽身形一顿。 他差点扒人脚面上,缓缓抬头,首先看见的是提起的裤子,然后对上一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挑了挑眉。 一旁传来淡淡的尿骚味儿,预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着对方身后背着的桃木剑,柏嘉泽默默的往山洞里缩着。 但天不遂人愿。 他被人拎着后衣领从山洞里薅了出来。 乌琛挑着眉看着他从山洞里拽出来的人:“你盗的挺狠啊,死人衣服都敢扒下来穿上?” 第2章 一泡尿把尸气尿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柏嘉泽看着前面漫不经心有一下没一下扔着手里铜板的背影,抬头看向太阳。 太阳虽然毒辣刺眼,却已经伤不到他。 他收回视线跟着人下了山。 快到山脚时,柏嘉泽远远的看见拴在杨树上的板车。 可怜的是,板车前面空落落的别说驴了,就是连个骡子都没有。 人拉板车? 柏嘉泽收回视线落在前面道士的腰上,然后又落在了后腰别着的烟袋上。 细细的烟杆上坠着一尾红珠,不似朱砂,也不像珊瑚,红的鲜艳。 到了地方,乌琛没先急着解开板车,而是在杨树下用脚踢出一块巴掌大的空地。 从腰间又拿出两枚铜板,连带着手里先前的那一枚放在手里捏了个诀,然后扔在了先前用脚踢出的那块空地上。 柏嘉泽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看似事不关己,实际上那颗不存在的心早已经提了起来。 一个道士出现在僵尸的门口,这件事已经令他这个半吊子僵尸战战兢兢了,更别说现在这个道士还在一脸不解的掐诀算卦。 天知道是不是来收他的! 就如柏嘉泽所想的那样,乌琛确实是来收僵尸的,他把家当拴在树上后上山之前卜了一卦。 卦象大吉。 就是说他此次之行不但必成还有意外收获。 乌琛蹲下看着地上的卦眉头紧锁,卦象还是大吉的卦象,但对也不对。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望向山丘的位置,就在他那泡尿之前,被杂草覆盖的洞口还隐隐散发着尸气,虽然不浓郁但正午时分也情有可原。 但一泡尿过后,山洞里却钻出一个穿着死人衣服的活人。 乌琛视线落在站在板车旁边抱着手臂,一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身着一身清朝死人官葬服,拉着一张死人脸,眼神看谁都像是带着厌烦,不是死人却胜似死人,从僵尸洞里钻出来活“盗墓人”身上。 现在别说僵尸了,就连尸气他都找不着了。 下一秒活“盗墓人”开口:“你看什么看?” 乌琛脸上挂着职业笑容,手掌挥了挥:“你挡着我的光了。” 柏嘉泽:“…………”然后默不吭声坐在了板车上。 他拐着心思打听道:“你到底行不行了。” 柏嘉泽说的很自然,表情也很淡,就是一句简单带着别有目的询问。 可乌琛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张极度不耐烦的脸。 他看了眼地上的卦,一把将铜钱收了起来。 就这样卦像还显示大吉呢。 啥破卦象啊。 他起身将铜钱塞进腰带里,解着树上固定班车的绳子。 “下来。” 柏嘉泽从板车上下来。 乌琛一边收着绳子一边道:“我姓乌,你可以叫我乌道长。” “我收了你的钱,自然会照应你的,你不用怕。” 柏嘉泽扯扯嘴角,无声的冷笑着,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刚出洞的时候,趁他没反应过来,出手薅走他腰间的玉佩。 美其名曰这一片有僵尸出没,权当是保护费。 有没有僵尸他不清楚吗!! 乌琛对于他的冷笑视而不见,揣进怀里的银子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将板车推到道上,卖完米的空筐一摞起来就准备回镇里。 没走两步就退了回来,撂下板车。 他看着一身葬服,袖子大到遮住手腕一进镇子一定会被当成诈尸的某人,“你就打算穿这一身进镇?” 柏嘉泽低头左右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眨眼间就想好了说辞:“原来的衣服丢了,打算去镇上重新买一身。” “丢了?”乌琛眉毛一挑,盗墓还脱衣服? “啊~~~~”他拉着长音:“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 柏嘉泽微蹙着眉毛,当下有了说辞,声音淡淡:“天热在河里冲了个凉,上岸衣服就不见了。” 落在乌琛眼里就是这盗墓的因为他说的话老大不愿意,仿佛是极大的冒犯。 “好,冲凉冲凉。”乌琛无奈的放弃拉近俩人关系从中捞取好处的想法,转身从自己包裹中翻找着衣服:“开个玩笑,动这么大气做什么?” 生气? 柏嘉泽疑惑,他没生气啊。 为什么说他生气? 还没回过神就被人迎面扔来一套衣服,柏嘉泽下意识接住。 乌琛道:“干净的,换上吧,穿你身上这身进镇子,也不怕被人绑了架桃木上烧死。” 柏嘉泽捧着衣服,衣服一角还打着布丁,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在这换啊?” “…………”乌琛不懂就俩男的还能矫情什么。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你有的我也有,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我又不能怎么样。” “再说了,你就是黄花闺女你也得问我愿不愿意啊。” 他抬抬下巴:“万一我不愿意呢。” 柏嘉泽看着他:“…………” “神经。” 说完拿着衣服转身走进了树林。 片刻后他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高他大半个头乌琛的衣服,穿着居然意外的合身。 乌琛看着点点头:“行,这衣服是别人给我的,我穿不进去你穿着倒合适。” 他拉起板车,“行换了衣服就走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你那身破衣服扔远点儿,在吓着人。” 柏嘉泽点点头:“我给埋起来了。” “那就行,走吧。”乌琛拉着板车走在前面。 没走出几米就感觉板车上一沉。 他回头。 果然不该出现在板车上的人出现在板车上了。 “下来。”他道。 柏嘉泽抬了抬腿示意:“我没有鞋。” 见乌琛不说话,他又指了指乌琛腰间的袋子,“我的玉佩当了也够路费了。” 乌琛沉着脸不说话。 衣服他都白给了,现在还要当拉车的。 他看着坐在板车上硬是坐出软轿感觉的某人。 柏嘉泽懂了。 他赤脚下车,捞过身后的辫子,从发尾摘下平安扣大小的坠玉。 走到乌琛面前伸出手:“你把玉佩还我,发坠给你,够付清你衣服钱了,咱俩两清,然后各走各的。” 乌琛看着他手里的发坠,与腰佩同一材质,质地温润,别说一身旧衣服了,就是两三身新衣服也下来了。 但是要把腰佩还回去,那真是丢了兔子咬蛤蟆。 乌琛笑笑,将面前的手推了回去。 触之温凉的手指让乌琛神色一顿,他垂下眼睛一个疑惑的念头冒了出来。 人的手指是这个温度吗? 将疑惑压下去,乌琛笑着:“这么见外做什么,相逢即是缘吗,什么钱不钱的,这荒郊野岭的不是别人怎么就偏偏是你我相遇,一段路而已能费多大的力气。” 然而,柏嘉泽不信。 “还是别了乌道长。”柏嘉泽直接连自己也否定了:“你说的劳什子僵尸,我是不信的,如果当初不是道长说这里有僵尸,拿了我腰佩执意要护送我下山,我当初也是不肯的,如今没鞋坐了道长的板车就要看人脸子,我还没那么没出息。 “当然,这荒郊野岭的道长想弄死我也简单,东西一拿,人往林子里一扔,左右没人看见,道长也落个清静。” 话如雨声一样钻进耳朵,乌琛又想起刚才卜的大吉卦象。 他是怎么卜出来的大吉卦象呢? 这是乌琛出师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卜的卦象。 还杀人,就这样的他杀完都怕诈尸半夜索命,到时候他画的那点儿符都不够用。 最后乌琛好说歹说才让柏嘉泽坐了回去, 不然听到的就是玉佩还我,我付你钱咱俩一拍两散的话。 到手的钱还回去,这比林家允在他面前气他都难受。 “坐稳了!”乌琛笑笑,转身咬牙低声骂了句:“他奶奶的!” 真是够犟的! 出发时,乌琛掐诀给自己又卜了一卦。 他看着依旧是大吉的卦象沉默良久,闭上了眼睛。 在睁眼乌琛已经认命。 算了,天意如此。 乌琛拉着板车,带板车上的人向镇子走去。 进城时已经太阳西下。 这阵子因为僵尸的传闻频出,这会儿本该热闹的街道人已经少上不少。 进城第一件事,柏嘉泽就让这乌琛带着自己去了当铺。 “你要当了它?” “嗯。”柏嘉泽看着手里的发坠。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唯一值钱的三样东西就是手上的扳指腰间的玉佩以及发尾的发坠。 腰佩给乌琛了。 柏嘉泽瞥了一眼身边的乌道士,道士他打不过,要是漏了老底他更是够呛,玉佩是不可能拿回来了。 钱不能一下花完就只能当发坠。 当了发坠,柏嘉泽去裁缝店买了合脚的鞋以及简单换洗的衣服,剩余的钱柏嘉泽放在了怀里。 鸡汤面排挡上,乌琛要了两碗面,一碗鸡丝面一碗鸡腿面,鸡腿面被推到了柏嘉泽面前。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这个行为对于短短相处半天的乌道长来说,有些过于大方。 他不禁道:“乌道长是觉得玉佩当的钱太多有些烫手吗?如果道长觉得过意不去,分一些给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分钱? 那是不可能的。 进了镇子,这顿饭就是散伙饭,鸡腿,鸡丝,他够意思了。 乌琛一张口,“盗…………”刚想喊人盗墓的,后知后觉发现不妥。 第3章 你祖宗缺大德。 柏嘉泽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道:“我姓柏。” 姓白?乌琛眼神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不得不说人如其名确实挺白的。 他丝毫没有接对方分钱话茬的意思。 “白公子,既然你已经在我的护送下安全进了镇子。”乌琛扶着自己鸡丝面的碗沿:“吃完这碗面我们就此分手,好罢?” 看着生怕自己要钱纠缠的乌某人, 柏嘉泽动了动嘴唇没有去纠正对方叫错的姓。 说实话他一个僵尸跟道士站一起,害怕被缠着的应该是他。 乌琛见他不说话,吃面之前还特意示意了一番。 一筷子下去,抻得粗细均匀的面条裹夹着鸡丝蘸着汤汁送进嘴里。 汤汁鲜香浓郁,鸡丝鲜美入味。 鸡汤飘着淡淡的油花,一口下去香到天灵盖。 棒! 乌琛两筷子下去面下了半碗,一抬头,却发现他特意给这姓白的点的鸡腿面,一点动弹意思都没有。 他道:“吃啊,特意给你点的鸡腿面,我都没舍得给自己点。” 柏嘉泽看他吃得香,许久未进食的喉咙蠢蠢欲动。 在对方催促的眼神中拿起了筷子,夹住碗里的鸡腿咬了一口。 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更别提什么口感。 但看乌琛对于这碗面的反应来看,这面无疑是美味的。 柏嘉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有问题的是自己。 他失去了味觉。 “很好吃,谢谢。” 乌琛看着嘴上说着好吃,但却撂下筷子没有在动意思的柏嘉泽明白了所有。 “你不喜欢吃鸡肉?” “不是。”柏嘉泽否认:“只是还不算饿。” 乌琛:“………”这年头还有赶路一天请吃饭说自己不饿的。 真是开了眼了。 他低头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吃光,把碗推到一边,然后道:“你确定你不饿?” 柏嘉泽:“不饿。”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乌琛伸手将鸡腿面拿了过来,丝毫不在意鸡腿被人咬了一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柏嘉泽来不及说鸡腿被他咬过,半个鸡腿就已经下了肚。 乌琛吃完就见柏嘉泽盯着他看。 柏嘉泽看着他:“饱了?” 乌琛以为他又饿了,“…八分。” 但事情和他所想的不一样,柏嘉泽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只是眼神有些让乌琛摸不着头脑,他擦了擦嘴和手视线迟疑不着痕迹的观察着。 “老板结账!”他把钱放桌子上。 等老板收了钱撤掉碗,乌琛拿着自己的东西,轻咳一声:“有缘再见。” 说完就转身离开。 “等等。”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的柏嘉泽忽然开口。 还没走的乌琛不由转身,眼神询问。 柏嘉泽看着他,试图在眼神里找到那股熟悉的视线。 半晌。 他道:“没事,你走吧。” 随着乌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柏嘉泽也离开了面摊。 他找了家客栈,打听过价格后发现自己的余钱想要之后的日子不潦倒,那就只能住得起几文钱的通铺。 想过环境会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的柏嘉泽在看过住处之后,僵着嘴角在客栈老板打量的视线下离开了客栈。 手上值钱的扳指在进客栈之前就早早的揣进了怀里。 离开客栈,天色又晚柏嘉泽只能找个人烟偏少的地方,躲上树将就一晚。 一晚过去,天蒙晓柏嘉泽就醒了过来。 他坐在树枝上,看着破出天际的一抹红,想着系统可能出现的地方。 按照以往,系统一定会很快的出现在身边,再不济也会像上一个世界一样给出提醒。 但这个世界却没有,是没有遇到还是没有提醒。 柏嘉泽想起那个半吊子道士。 几个世界下来,他与系统真正意义上的联系越来越小。 甚至偏离了原本的任务体系。 系统靠完成任务收集能量,偏离任务就代表没有能量可以收集。 这间接可以说明系统上个世界为什么只有一个“叮”用来提醒。 那么这个世界呢。 这次更是连系统空间都没有回。 柏嘉泽不免有些担心。 他跳下树枝,在有人经过这里之前进了镇子,又闲逛了一天,在下午路过怡红楼门口差点被拉进去消费之后,柏嘉泽确定他要找的人不在这个镇子里。 去货铺买了块洗脸用的胰子,在太阳落下之前离开了镇子。 虽然这太阳落不落对他没什么影响。 一路走,一路碰见人打听,困了睡树枝,饿了,柏嘉泽这么久了还没饿过。 他归功于自己的体质不同。 终于在赶了四天之后柏嘉泽到了另一个镇子。 怀德镇。 石刻上三个大字刻在上面。 柏嘉泽抬眼望去镇子影都没看见,太阳下山时,他找了个破庙住了进去。 破庙里灰尘堆积,能搬的都搬的差不多了,只剩一根房梁还能靠靠。 柏嘉泽毫不费力的就跳了上去,扫扫蜘蛛网掸掸灰,就这么靠在了上面。 进夜,传来一声狼嚎,不一会儿狼嚎声此起彼伏,又逐渐远去。 月亮透过破瓦照进庙里,狼嚎过去四周一片寂静,无端透着几分阴森。 “快!人在那边!!!” “抓住他!!!” 柏嘉泽听见声音,从房梁上坐起来,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个身影咻地一下从庙窗翻了进来,两下就窜上房梁躲进了暗处。 丝毫没注意到房梁的这头还坐着个“人”,一双眼睛专注盯着庙口。 杂乱的脚步响在庙周围,周遭都搜了一遍之后,进来两个人把破庙也搜了一遍。 见没人就赶紧退了出去,谁都不想在这废弃的破庙里对待。 “妈的!腿跑的真快!!” “抓住了得要腿打折不可!!让他跑!” 一堆人聚在庙外,柏嘉泽也趁机看清楚了他们的装扮,大概有六七人,家丁模样装扮,手里还拿着棍子。 见找不着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直到听不见任何脚步声,柏嘉泽看向蹲在房梁另一端的人,家丁模样的人走后,那人明显松了口气。 柏嘉泽适时出声:“乌道长,好久不见。” 见人已经走远,刚松了口气的乌琛听见声音心一紧吓得一哆嗦。 转头就看见几日之前才分开的柏嘉泽坐在房梁的那一头,隔着个房柱看着他。 一脸淡漠,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声有多么的吓人。 其实,柏嘉泽是知道的。 甚至是故意的。 乌琛闭了闭眼,恢复了一下因为惊吓乱蹦的心脏,再睁开眼他看向自己卜卦卜出来的“大吉”。 露出一口白牙:“白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乌道长。”柏嘉泽纠正他:“我姓柏,柏树的柏。” 乌琛扯着笑,丝毫不想去想为什么应该在清水镇的人会出现在怀德镇的破庙房梁上。 “柏先生。”乌琛拱拱手:“好久不见。” 柏嘉泽一手搭在中间的房柱上:“乌道长记性真不好,我们四天前才在清水镇分开。” 乌琛放下手:“…………” 借着视线的遮挡乌琛掐着指法给自己小卜一卦,却心痛的发现在这里遇见姓柏的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只好在直接走和闭嘴之间选择了闭嘴直接走。 他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个人,也不想与之产生过多纠缠。 乌琛跳下房梁一言不发的走出破庙,刚走出破庙几步就与蹲在破庙墙根拉屎的人对上了双眼。 那人手里拿着从路边薅的软草叶,俩人对上视线时还正在使劲。 看衣着打扮很明显是家丁里其中一个。 霎时间被吓得一怔的家丁也反应过来,一手拉起裤子,快速的拿起旁边儿的棍子,原本用来擦屁股的纸散了一地。 张口就要喊。 乌琛直接上去一个手刀,砍没砍晕不知道,但人肯定是倒了。 家丁倒地晕倒之前看到的就是一个往镇外跑的身影。 柏嘉泽坐在房梁上听着墙侧传来的声音,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已经走了的乌琛再次回到了房梁的另一端。 “乌道长怎么又回来了?”他询问道。 乌琛叹了口气,有种妥协的无奈感:“我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 他似乎这才想起柏嘉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柏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柏嘉泽:“睡觉。” 乌琛刚想开口说话,耳朵一动,朝着柏嘉泽摇摇头,伸出手指抵在嘴唇上摇了摇头。 柏嘉泽配合没有动。 他听到有人说话。 “拉个屎没完没了还得要人找……” “嗨,回头让他请喝酒不就完了。” 然后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些许惊讶。 “哎!那不李三吗?” “他怎么倒地上了?” “听清水镇的人说有僵尸……你说该不会………”那人声音里带上了害怕。 柏嘉泽垂下眼睛。 另一人骂他:“去你妈的!!哪有僵尸!别自己吓自己!还不赶快把人带走!!” “哎哎!!”那人慌着神连忙答应。 直到声音消失,柏嘉泽抬起头看向乌琛:“乌道长这是被仇家追杀了?” 乌琛调整一下姿势,懒懒的靠在房梁上,也不打算走了:“啊,都追我一天了。” 柏嘉泽不免有些好奇乌琛骗了人多少钱财才会让人这么喊打喊杀:“乌道长犯什么大事了?让人这么惦记。” 乌琛轻飘飘的道:“我说他祖宗缺德,坟让人刨了。” “真让人刨了?” “我刨的。” 柏嘉泽:“…………” 第4章 哇塞好多钱! 柏嘉泽忽然觉得被打死都是该的,掘祖坟这种事,换谁都受不了。 “你挖人坟做什么?”他问。 “当然是做好事。”乌琛理所当然的说道。 清水镇杨老爷家是镇上有名的富户,生意做的广就是子嗣凋零,娶了五房姨太太就生出一个小闺女,镇上谁都知道杨老爷想要个儿子想的都要疯了。 柏嘉泽:“这跟他家祖坟有关系?” 乌琛:“这倒是跟他家祖坟没关系。” 倒是跟他家的孽果有关系,自从面摊分开之后,乌琛就按照线索一路来到怀德镇,其中还路过一个山村。 按理来说,这座山等风水不错,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一般建在这种地方等村落不但会逐渐发展成城镇甚至是市,还会有不少的人才出现,怎么着也不能沦落至此。 可偏偏就是个人烟寥寥破败稀疏的模样。 乌琛想不明白就循着地势找到这座山的灵眼上,而本该吐纳灵气福泽大地的灵眼上被建了座坟。 他瞬间明白就是这座坟立在这破坏了村子原有的风水,让原本应该有所发展甚至会出现人杰的村子变得萧条。 甚至住在村子或葬在这座山里的人以及后辈运气也都会平平无奇,哪怕是落到手的好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其溜走。 连带着寿数也因为风水改变相冲变得有所损害。 而占了所有好处建在灵眼坟主一脉则会财运亨通,家中贵人尽现。 乌琛一开始是没打算管的,毕竟人各有运,直到进了怀德镇听说杨老爷娶了五房姨太太都没生出一个儿子子,贴了告示正重金求子心里才有了打算。 生儿子,五房姨太太都没生出来,不是人的问题就是祖坟的问题。 杨老爷都有一个小闺女,那就不是人的问题,多半问题出在祖坟上。 在知道杨老爷家祖坟在哪之前乌琛确实是这么想的。 乌琛:“你猜杨老爷祖坟在哪儿?” 柏嘉泽:“那座山的灵眼上?” 乌琛夸赞:“你真是聪明。” 原本还以为姓杨只是巧合,但知晓这件事情始末后,乌琛立刻觉得他应该帮帮杨老爷。 钱什么的他倒是可以不要,只是想让杨老爷有个儿子而已。 怀德镇以前不叫怀德镇,叫怀景村。 是因为怀德村搬过来的人太多,又加上出了怀德村的人升任村长,经过发展,时间一久,就改名成了怀德镇。 原先的那个怀德村就是乌琛路过的那个村子。 而杨老爷家也是早些年从怀德村举家搬来的怀景村。 乌琛道:“有借有还,占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就要付出点代价。坟没问题,但是被占了运气的村子和枉死的人这些债杨老爷一脉是要还的,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所以杨老爷娶这么多姨太太还子嗣凋零的原因在这儿。 人有所求必有所应。他想要儿子,乌琛成全他。 当晚就去刨了杨老爷的祖坟。 乌琛原本是还打算开棺的,棺材打开运散的快,儿子来的就快。 岂料刚把棺材拉出来就被看坟的逮住了。 还好他跑的快。 但坟穴肯定是废掉没法在葬人。 虽然有所失,但肯定也有所得,杨老爷求的儿子肯定是快来了。 柏嘉泽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个了赞,并收回那句被打死都是该的这句话。 他问道:“那村子还能缓过来吗?” 乌琛将旁边儿的蜘蛛网都扫掉,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墙上,喟叹道:“十年八年吧。” “发展好了没准儿也是个镇。” 柏嘉泽沉默,“道长怀德镇是回不去了,接下来想去哪?” “………去哪?”乌琛垫着脑袋想了想,红袄说临江有他娘亲的消息,叫他去临江找。 怀德镇到临江走路至少一个月,只怕那个时候他娘亲的线索就又断了。 而且……乌琛看向搁着个房柱正看着他的柏嘉泽。 他道:“我一个道士当然是四海为家了。” “倒是你。”乌琛坐起身,状似好奇实际上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疑问:“你不在清水镇好端端的跑这里睡什么觉?”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房柱挡着乌琛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得淡淡的一句:“找人。” “啊。”乌琛应道,他问:“找着了吗?” “没有。” “啊。” 半晌,乌琛道:“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我卦象还不错。” 柏嘉泽问他:“收钱吗?” 乌琛一抬手几枚铜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手心:“熟人价,你给我三文就成,平时我都是收人五文的。” 实际上平时只收一文。 “那算了。”柏嘉泽想想兜里剩余的钱拒绝了。 “哦。” 俩人一时无话。 良久,柏嘉泽侧头看了一眼,那头乌琛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副睡着了的姿态。 他没有出声,只是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视线挪开,乌琛睁开眼睛片刻后又再度闭上。 第二天清晨,天空才泛起一丝鱼白乌琛就跳下了房梁。 一转头便与房梁之上的柏嘉泽对上了视线。 一张刚睡醒的臭脸。 乌琛抽抽嘴角,抬手打招呼:“醒了?” “嗯。”柏嘉泽动了动眼睛,“你要走了?” “嗯。”乌琛朝上抱拳:“大恩不言谢。” “后会有期。” 柏嘉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乌琛见他不说话又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嘉泽从房梁上跳下来出了庙,他看了眼乌琛出镇的方向,转身朝怀德镇走去。 柏嘉泽在怀德镇住了住了三天,怀德镇要比清水镇大上不少,第二天他在杨老爷家附近的告示上看见了杨老爷对某个道士的悬赏。 足足两千大洋。 柏嘉泽非常心动。 但是乌琛早已经跑没影了。 第七天的时候,杨老爷家坟被挖气运反噬初见端倪。 杨老爷家的酒楼有人食物中毒,中毒的还是个小官员。 虽然杨老爷上头也有人依旧也赔了一笔钱。 虽说没什么影响,但这是以往都没有的事。 第十二天时,杨老爷的布庄布匹开始降价,没人知道原因,柏嘉泽还进去做了身衣裳。 第十五天,柏嘉泽离开了怀德镇,但是他不知道去哪。 站在破庙前他下意识的朝着乌琛离开的方向走去。 中途柏嘉泽遇见了一座村子,人烟稀少,破败不堪,与乌琛口中的怀德村极为相似。 柏嘉泽进了村,并在村口那已经几乎要看不出来字的木牌上知道这就是乌琛口中的怀德村。 村子里人少,但依旧有孩童跑过。 有一小孩儿坠在后面,一个没注意摔在了地上,柏嘉泽将其扶了起来。 掸掉衣服上土灰,柏嘉泽拍了拍他的屁股:“去玩吧。” 身后的妇人追上来,嘴里还叨唠着:“这孩子!病了快一个月了,这一好就跟个皮猴一样上蹿下跳乱跑!也不注意点!” 路过柏嘉泽时还朝他笑了笑。 柏嘉泽还特意上了趟山,杨老爷的祖坟还在那,只是看着的人更多更严,他还没靠近就被赶走了。 柏嘉泽透过他们看了眼杨姥爷的祖坟,祖坟已经修好,甚至用了更好的建筑材料。 但乌道士说过,这坟穴已经废了,和普通的家坟一样不会再有任何效果。 柏嘉泽背着自己的行包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柏嘉泽彻底风餐露宿,严肃点来说他只有露宿,他不饿,连风餐都没有。 他找到一条溪流,并逆溪流向上走,休息睡路边的树上,下来就直接到溪边洗漱。 好消息就是他一点都不招蚊虫也不招蛇,甚至看见他都绕道走。 坏消息?没有坏消息。 如果碰见想吃的野果食不知味也算坏消息的话。 抹了一把脸,柏嘉泽从水边站起,太阳挂的正高,已然又是一天中午。 柏嘉泽喘着气将裤腿撩起。 撩完这只腿另一只腿才撩一半,感觉头有点晕。 一只僵尸脑子有没有都是一说,怎么会头晕?他晃晃头没当回事。 他下一秒就看见自己重影的两条裤腿。 没来得及反应,柏嘉泽就栽进了水里,顺着溪流飘了下去,几天的路程全都白费。 柏嘉泽又开始做梦。 梦里周遭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那只正在扑蝴蝶的小赤狐异常的清晰。 它是那么的快乐。 看着它快乐,柏嘉泽也不由得舒畅高兴起来。 但下一秒小狐狸就哭了起来。 原本因为快乐竖起的耳朵也垂了下来,整只狐狸被悲伤笼罩。 柏嘉泽心底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想去抱抱小狐狸,但是他走了好远好远依旧碰不到小狐狸。 明明就在眼前,他就是碰不到。 小狐狸还在哭,哭的那样伤心让人心碎。 [你为什么哭?] [你怎么了?] 小狐狸还在哭,随着他问出这句话,小狐狸的身影渐渐隐去直到消失不见。 意识逐渐清醒,柏嘉泽缓缓睁开双眼,清凉的河水拍在他的脸上让其回神。 柏嘉泽这才发现他现在挂在枯树枝上被河水冲刷着。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人,要是人的话这会儿不仅死透了,甚至都泡成巨人观也说不定。 柏嘉泽努力在湍急的河流中找一个能把自己从树枝上解救下来的机会。 只听咔嚓一声。 柏嘉泽:“……………” 柏嘉泽不敢在乱动,他不想在被水冲来冲去,昏迷的时候是另一回事,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天不遂人愿。 枯树枝的裂缝不见放大,只听咕咚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后颈一松,柏嘉泽再次掉进水里。 等从水里爬到岸上,柏嘉泽已经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努力。 他仰躺在岸边浑身湿透抹了把脸。 第5章 你不要过来啊!!! 烈日当头。 柏嘉泽苦哈哈的把包裹里衣服打开挑了些低矮的树枝进行晾晒。 至于包裹里清洁用的胰子早已经被河水冲的泡都不剩。 好在钱在衣服夹层里一点都没丢,胰子到时候进了城还能买。 荒郊野岭的不会有人出现,柏嘉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一并脱了去挂在了树枝上只剩贴身的衣裤。 日头正热,柏嘉泽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干透。 等衣服差不多全都干透后柏嘉泽打包好包裹选择了继续赶路。 他不知道自己在河里耽误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哪里。 柏嘉泽看了眼水流,知道自己前几天的路大约是白赶了。 “唉…。”他叹了口气,感觉有点烦。 抿着嘴沉默一会儿,柏嘉泽顺着水流的方向去赶路。 看着水流的速度柏嘉泽忽然生出一种跳进河里让水流冲着他走的想法。 并且想法愈来愈烈。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想法摒弃了。 下河容易,上河可就太难了,万一抓不住上岸的机会,最后被冲进海里也不是不无可能。 系统总不能托生成一条海里的鱼吧。 柏嘉泽摇摇头,不再看赶路极速省事的河流一眼,背着包裹踏上了路程。 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让他看见了有马车行驶的官道。 给马夫几文钱后,柏嘉泽有了解放双腿坐在马车后边的机会。 马车虽然有些颠簸,但四条腿俩轮子的总比两条腿在地上走来的快。 晚上柏嘉泽和马夫在马厩里将就了一晚,马夫睡在马车上看货物,柏嘉泽睡在路边的树杈上。 天一亮,俩人就继续赶路。 柏嘉泽坐在马车后面,偶尔颠一下,时间久了感觉屁股有些麻。 天大亮的时候,马夫驾着马车进了城。 柏嘉泽坐在后面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城门牌匾石刻的临江城几个字。 随着车夫的马车停下,柏嘉泽也跳下了车,将钱给车夫后就四处打量起来, 虽然时辰尚早,空气中还带着股清凉,但街上已经各种摊位摆起繁忙起来,熙熙攘攘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不知不觉他目光与一群坐在门口衣着鲜艳的女人对上。 看衣着神态,柏嘉泽妙猜出她们的职业。 视线挪移落在牌匾上。 暖香阁。 阁下姑娘们已经开始招手。 柏嘉泽装作没看见挪开视线走开,车夫还没有走正在卸着马车上的货物,马车上的货物卸下就有人立刻抬起从侧门搬进暖香阁。 柏嘉泽默默绕路,不曾想马车那边还有个板车,俩个马车并排堵了大部分的路。 就这么犹豫一会儿,柏嘉泽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香气浓郁的手指。 柏嘉泽肩膀一僵,耳边传来一声甜腻十足的声音,“呦,小哥儿瞅着好眼生啊……怎么和刘大哥一起来的?” 说话间就已经搂着肩膀柔若无骨似的转到了眼前。 烟烟眼波流转的抬头望上去看见脸后眼睛一亮,纤纤手指从肩膀一路滑至胸膛,若有若无的绕划着,“小哥一路车马劳顿,不如来我这里坐坐……” 柏嘉泽拨开她的手,就要离开:“不用了。” 没走出去一步就被人拉住手臂:“来嘛~~” 烟烟朝着坐在门口嬉笑的几人使了个眼神。 原本坐在那看着的几个人瞬间犹如闻见鱼腥味的猫围了上来。 “来嘛~休息休息!” “就是就是!” “来嘛~”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还是找别人吧!”娇声软语,香气围绕,柏嘉泽感觉自己鼻子都要失灵了,他推开这个那个就会围上来,任凭他怎么拒绝都没用。 只要走就会被拉住,柏嘉泽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阵仗。 虽然强装镇定,但还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些许的慌乱。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站了几个看热闹的,一边看还一边笑没有一个要帮忙的意思,就看定了他这副窘态。 然后被人拥着拉着拽进了暖香阁。 一路被拥上二楼房间,等进二楼房间时柏嘉泽已经脸上不知道何时被人印上了嫣红的唇印。 被摁在凳子上时柏嘉泽脑子乱嗡嗡的,全是惊慌。 他从未见过干这活计还有强买强卖的,他不想买,但对方想卖。 柏嘉泽推开靠在怀里想要给他喂酒的一个女人,起身就要跑。 一转身身上的包裹就被人拉住。 “别着急走嘛~”烟烟嗔怪道,她就不信到了这儿还有不动心的男人。 柏嘉泽手心都在冒汗:“你松手!” 烟烟还在撒娇:“不要。” 这面没应付完,另一边人就贴了上来,甚至松手去脱柏嘉泽的衣服。 还调笑道:“倒了这儿你还矜持什么,一会儿有你逍遥的,保你乐不思蜀,家里的婆娘都忘了姓。” 此话一出除了柏嘉泽都笑了起来。 眼看衣服就要被人脱了,柏嘉泽也不管什么包裹不包裹家当不家当了,松开包裹推开几人就走。 他不要了还不行吗! 奈何人寡敌多,柏嘉泽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两人拥了回来,“跑什么嘛~~” 他步步后退,直至窗前。 几个女人他还是能打得过的,但是他下手没轻没重把人弄死就得不偿失了。 柏嘉泽看了眼落在她们手里的包裹,深吸一口气,“让我走!” 袅袅将自己胸前的丝带缓缓拉下,笑的轻佻:“小哥儿,到了暖香阁哪有不花钱就出去的道理。” “我没钱。”柏嘉泽道。 “小哥儿说没钱,我可不信。”烟烟一笑,穷家富路,哪个干干净净赶路的身上没有点盘缠。 更别说…烟烟眼神上下一扫,这气质怎么也不像缺钱的主儿。 到时候舒舒服服的做上一回,在敲上一笔,她这个月都能过的舒舒坦坦。 她这么想,另外几个显然也这么想的,不由得眼神也愈加放肆。 仿佛变成了吃狼的羊。 柏嘉泽要是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大喊冤枉的心都有,上辈有钱关他这辈子什么事儿! 听见她们这么说,柏嘉泽知道正门是出不去了。 他推开窗户,不让他走正门是吧! 袅袅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睁大眼睛哎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拦,但却已经来不及。 柏嘉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毫不犹豫的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几人只得匆匆的趴到窗边探头去看情况。 乌琛只听板车扑腾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上面。 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柏嘉泽匆匆抬头,见是乌琛惊喜道:“乌道长!” 乌琛手里拿着驴鞭,震惊自己都跑到临江了这人怎么还能阴魂不散的缠着他,“你跟踪我!?” “我没有!”柏嘉泽只匆匆解释一句,回头看了眼,便催促乌琛赶车:“快走!” 乌琛这才注意到柏嘉泽平时恹恹的脸上现在居然带着几分慌乱,特别是左脸上还印着鲜红的唇印。 乌琛后知后觉,抬头看了眼暖香阁二楼探出的几个脑袋,又看了眼柏嘉泽挑了挑眉:“你……逛窑子不给钱?” 眼看二楼的人有追下来的迹象,柏嘉泽赶紧坐正身体,“我是被逼的!你赶快驾车!” 看他焦急的模样,乌琛拿着鞭子的手动了动已经有了赶车的架势,可难得看见某人始终如一的脸上有别的表情,忍不张口想要调侃。 柏嘉泽却会错了意,急忙道:“我给你钱,乌道长!” 乌琛眉毛一扬,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手腕一抬一落,驴车就跑了起来。 等袅袅她们从二楼下来,驴车早就跑远。 她一甩手绢一脸晦气:“好不容易捞到一条肥鱼!还给跑了!” 燕儿几个也是一脸跑了肥鱼的怨气。 忽然袅袅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朝着二楼跑去。 二楼烟烟手里拿着柏嘉泽丢下的包裹,才拆了一半房门就被袅袅推开。 烟烟瞥个白眼。 几个人围着桌子七手八手的将包裹翻开。 却发现包裹里除了两身衣服连个铜子都没有,甚至其中一件还打了补丁。 气的原本以为包裹里会有大洋的烟烟直接将衣服全部扫在地上,气骂道:“穷鬼!” 亏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袅袅捋捋胸前的衣服撇撇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烟烟叫住她,“把这两身衣服拿当铺去当了。” 蚊子肉在小也是肉。 “哦。”袅袅不情不愿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直到驴车出了城,柏嘉泽才松了口气。 看着前面哒哒跑得欢的驴,一时间竟觉得乌道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抠。 毕竟他曾经以为乌道长会拉一辈子的手拉板车。 柏嘉泽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乌琛扫了一眼便拒绝道:“算了,都是熟人。” 省的弄的他好像趁人之危一样。 柏嘉泽也没推辞,将铜板又收回怀里。 “谢谢,乌道长还真是个好人。” 乌琛心情有些复杂。 “对了。”柏嘉泽从板车中间一点一点挪到靠近乌琛的另一头,“还不知道道长全名是什么?” 乌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柏嘉泽解释:“我跟乌道长怎么说也算是有缘分,几次分开都能遇见,而且乌道长也说了是熟人,熟人之间知道姓名这很正常的乌道长。” 一口一个乌道长,叫的乌琛耳朵痒痒,他没有说话,但几次侧头都能看见柏嘉泽望向他的那张脸。 慌乱过后又是那张波澜不惊恹恹的脸,眼神却透着股莫名的期待。 乌琛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驴车跑出去好远,远到柏嘉泽以为得不到回答。 “乌琛。” “乌木的乌,乌琛的琛。” 第6章 你是道童。 “乌琛” 柏嘉泽那颗紧绷的心忽然就松了下来,直接仰倒在板车上。 他道:“真好。” 原来你一直都在。 乌琛看了他一眼,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对于乌琛来说不至于,对于柏嘉泽来说非常至于。 他躺在板车上一点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想着怎样能顺理成章的留在乌琛身边。 驴蹄哒哒哒响 柏嘉泽道:“乌道长接下来想去哪?” 乌琛驾着驴车,没有回答懒懒道:“你找人找着了?” 柏嘉泽垂着眼睑,谎道:“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系统的感情远没有上几个世界发展的快。 他总感觉乌琛好像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那你还有功夫操我的闲心?”乌琛轻笑一声,侧过头看着躺在板车上左脸顶着通红唇印的某人。 “美一会儿得了,你怎么还舍不得擦呢?” 柏嘉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见柏嘉泽满眼的疑惑,乌琛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按照提示,柏嘉泽似懂非懂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左脸。 然后就看见了手上的红色痕迹。 柏嘉泽僵住了:“……………”所以他刚刚是顶着唇印子躺在板车上跟乌琛走了一路? 柏嘉泽睁大双眼,腾的一下坐起来,手不停的蹭着左脸,略显慌张:“……不是…这……” 左脸被柏嘉泽蹭得通红。 慌张又鲜活,这比之前那股死气沉沉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劲儿好上不知道多少。 他戏谑道:“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擦呢。” “乱说!”柏嘉泽慌乱中瞪了他一眼,他看了看手上的印子,又嗅了嗅衣服上先前被人蹭了一身的香粉味儿。 被骂了一嘴的乌琛也不生气,驾着驴车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旁边就是河道。 柏嘉泽跳下驴车朝着河滩走去,还没走到地方,身上的外衣就已经脱了下来,卷起裤腿把鞋留在岸边,走进浅水区又是洗脸又是涮衣服。 乌琛架着驴车停在道边树下,看着河里又洗又涮的柏嘉泽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得乐呵。 看着看着就不由得想起当初拜别下山时,他那早已年岁过百的师父说过的话。 老到牙都没了的老头说他此次下山是大凶。 看着河里正在洗衣服的柏嘉泽,乌琛把别在后腰上的烟枪拿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 他眯了眯眼睛,大凶……可他算分明是大吉。 一瞬间,乌琛就做好了决定。 所以当柏嘉泽拎着湿漉漉的衣服,顶上搓得通红的左脸,看见的就是乌琛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 看的人心生警惕。 “…………”柏嘉泽脚步硬生生慢了下来,总感觉自己遭算计了:“你干什么?” 上次乌琛笑成这样还是拿了他玉佩美其名曰护送的时候。 “这话说的。”乌琛没接话,而是把自己刚才准备好的衣服扔给柏嘉泽:“先换上我的衣服吧,干净的,你里面这件也一起洗了得了。” 柏嘉泽将信将疑的接住。 他左右看了看。 乌琛催促道:“别看了,赶紧换吧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柏嘉泽抱着衣服,眉毛一扬:“在这儿?” 乌琛还没有听出话里的不对劲儿,“这就咱俩外加一头驴,你躲谁?”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对话,只是多了一头驴。 柏嘉泽状似妥协道:“那好吧。” 他把洗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着手解起里衣的扣子,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换上乌琛衣服。 一开始乌琛还觉得没什么,直到里衣褪去露出里面白到晃眼的皮肤,眼看就要换到裤子。 “等等!”乌琛反应过来出声道。 柏嘉泽抬头看他,眼神疑惑。 乌琛不自然的指了指一旁的树,“裤子去树后面换。” “你事真多。”柏嘉泽抱着裤子走到树后面。 不大会儿功夫柏嘉泽换好衣服从树后面出来,乌琛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旷不似给他第一件时那么合身。 乌琛看过点了点头。 柏嘉泽把换下来的里衣裤子到水里都洗了干净,跟衣服一起晾着。 晾完衣服他坐回板车上,“乌道长,你有事找我?” 乌琛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柏嘉泽双手撑着车板看着他:“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乌道长一些的。” 乌琛看着他,沉默片刻含糊道:“好吧,算你厉害。” 柏嘉泽知道对方是在敷衍自己,“乌道长还没说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乌琛一甩手里的驴鞭,清了声嗓子,“我接了个活,但是得要两个人。” 他看着柏嘉泽:“你去不去?” 柏嘉泽没说去不去,而是问什么活。 乌琛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少尉的姨太太被鬼缠上了。” 他见柏嘉泽不说话以为是在考虑:“到时候你只要听我的就行,我分你两成钱。” “两成?” 柏嘉泽原本还要为留在乌琛身边找理由,现在不但能顺理成章的留下,还有钱拿……还有这好事。 见人迟迟不说话,乌琛伸出三根手指,利落的加大筹码:“三成,最多三成。” 三成。 有钱拿已经是意外之喜,柏嘉泽眉毛一弯,“成交。” 三天后俩人驾着驴车到了新城。 此时他俩的身份是道长和道童,柏嘉泽是那个道童。 柏嘉泽也曾一度质疑自己的身份是否符合,但都被乌琛违心的夸赞摁了下来。 驴车哒哒踏在平整的青砖路上引起道边路人的注视,直到驴车停在钱少尉的门口人们才收回视线,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乌琛从驴车上下来把怀里的信递给门卫,门卫拿着信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脚步匆匆请俩人进去。 连带着驴都找人牵去马厩喂豆料。 管家把俩人带到正堂让人上了茶水点心,让稍等一下他去联系少尉。 管家一走,站在乌琛身后的柏嘉泽就低头道:“乌道长这么厉害?” 乌琛往后靠靠,侧着头微微开口,声音流出来一般:“全靠介绍人怎么吹。” 柏嘉泽:“那我们露馅怎么办?” “放心,有我。”乌琛道。 他倒了杯茶问:“你渴不渴?” 柏嘉泽摇了摇头,这几天他跟乌琛在一起,吃饭能糊弄不吃就不吃。 他不喝,乌琛就没倒,自个儿喝了一口,苦涩直绕舌根儿,他不理解人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只一口就放在旁边在不喝了,拿起旁边的茶点递给身后的柏嘉泽:“吃吗?” 柏嘉泽摇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乌琛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眉头微蹙。 有些甜。 一块茶点有些甜,正好用刚才那杯微苦清香的茶冲下去。 茶点吃完乌琛没有再动的意思。 柏嘉泽扫了一眼。 不多时管家就领着一个身着军装的人走了进来,一进屋就声音洪亮寒暄起来,“乌道长!久仰久仰!” 乌琛站起身只是抱了下拳不轻不重的叫了句钱少尉。 钱少尉一进屋就打量着乌琛,见是个年轻的不免有些怀疑其能力。 但介绍信又做不了假,至少知道些底细比那些半路来骗钱的强。 他抬抬手:“乌道长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都是客气话乌琛都明白,“哪里哪里,刚好略懂一些。” 他话音一转:“不知道二太太情况怎么样了,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钱宋也正为这事着急,见乌琛直接开门见山他也没有在寒暄,而是将这段时间二姨太的状况和做过的法事一一讲了出来。 乌琛听完直接道:“二姨太现在在哪?” “就在府里。”钱宋道。 乌琛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过去。” 听是要去看症,钱宋也不磨叽直接侧身道:“这边请。” 管家也很有眼见的走在前面侧身领着路。 刚一动身钱宋的视线就落在了跟在乌琛身后的柏嘉泽身上,眼神里明晃晃的打量,毕竟介绍信里只说了一个人来,没提第二个人在,“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听钱少尉一问,乌琛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侧身介绍道:“这是我新收道童,柏童子。” 听见自己名字的“柏童子”眼神瞬间僵住,盯在了乌琛那张正在胡说八道的脸上。 钱宋知道柏嘉泽是道童后眼神即是打量,又是怀疑。 觉得这副看谁都讨厌的形象怎么都和印象中扎俩啾啾的道童形象合不上。 但乌道长说了是道童。 钱宋就是心里在质疑面上不显,反倒笑笑打了招呼,“真是看不出来。” 柏嘉泽也笑笑。 这一笑钱松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嘲讽,噎得上不去下不来,偏偏对方还没那个意思。 管家在前面领路,绕过偏厅进了后院,一路走过乌琛打量着这里的布局, “钱少尉最近很忙?” 听乌琛这么问钱宋迟疑了一瞬便回道:“是,北边那边不太平,上头给话了,我这忙的好几天都没合眼儿了。” 乌琛没有接话,视线收回,“钱少尉年轻,享福的日子还长。” 钱宋听见先是一乐,又觉得不对,他今年三十五了,脑袋别裤腰上三四年带队多长时间才到现在这个位置,比他年轻军衔高的有的是。 他才过了多久的太平舒心日子,什么叫享福的日子还长? 越想越觉得不对,钱宋不是听不懂话脑袋里全是力气的浆糊,立即察觉到了什么:“乌道长的意思……” 前方脚步一停,管家的声音响起:“少尉,二姨太的住处到了。” 第7章你敢听吗 钱宋眼一抬,管家俯低身子额头立即生出几分细汗。 乌琛微微抬手:“不急不急。” 跟在身后的柏嘉泽看着他端着高深莫测的架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懂我懂。”钱宋立即谄笑着点头,看着管家眼睛一瞪:“还不快开门!” 管家立即上前把门打开。 三姨太正是受宠的时候,已经搬过几回住处,只有三姨太跟在身边,住处自然也是最好的。 吱呀——门被打开,阳光照在门口的案条上,案条上摆着件精美瓷瓶,瓷瓶里的花正开的栩栩如生。 除此以外整个房间都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无一丝阳光透露进来。 黑黝黝,莫明让人心慌。 一进门,柏嘉泽就感觉一股凉意。 他一个僵尸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更别说别人。 而在乌琛眼里,三姨太住处阴气已经宛如实质笼罩在整个房间。 整间房子都透露着阴森,诡异。 他眼神不动,盯着着房间里阴气最浓郁的地方,微微侧头:“你冷不冷?” 柏嘉泽想想,道:“还好。” “还好?”听见这个回答乌琛收回视线,看向柏嘉泽。 他都感觉到冷了,柏嘉泽居然只是感觉还好? 乌琛有些怀疑。 在看身后另外两个人。 钱宋一进门就嘶一声,管家头上的汗早就没了。 钱宋对上乌琛的目光:“怎么会这么冷啊,乌道长?” 乌琛看了一圈又落回柏嘉泽身上。 钱宋话音一落,柏嘉泽知道自己反应还是说低了。 对上视线他道:“还能挺住。” 话说完,乌琛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给他,“驱阴气的,放好了,不用挺。” 柏·僵尸·嘉泽沉默的接过符纸,手指触碰到瞬间那一丝凉意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的灼热感。 疼的柏嘉泽差点儿没拿住。 钱宋在一旁看着乌琛拿出来的那一叠符纸很是眼馋,见要收回去不禁上前一步欲言又止道:“乌道长……你看…我……” 乌琛看着他,“钱少尉也要?” 钱宋尴尬的笑笑。 乌琛伸手从怀里把符纸拿出来,“少尉来几张?” 柏嘉泽趁着俩人说话的功夫,四处看了起来,佯装对案条上装花的瓷瓶很感兴趣,借机将符纸塞了进去。 原本白皙的手掌被符纸烫红一片,手指更是重灾区,已经起了小水泡。 乌琛揣好符纸,一抬头就看见柏嘉泽低头摆弄着那个赝品瓷瓶,“花瓶好看吗?” 柏嘉泽抬头,放下手里的瓷器瓶子,“还行。” 花瓶好不好看他不知道,手倒是挺疼的。 柏嘉泽走回去。 钱宋将符贴身放好,闻言哈哈大笑:“那个是仿的,真的在库房里摆着呢,道长要是喜欢,一会儿去库房里看,假的有什么看头。” 柏嘉泽站在乌琛身边。 乌琛朝着钱宋道:“少尉,这房间里的窗帘是谁让安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对于家里后院的事,钱宋知道的不多,他看向管家。 管家回道:“是三姨太,具体是什么时候……” 管家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立秋的前半个月,三姨太忽然说太阳晃眼叫人订了窗帘安上,还必须一丝光都不能有。” 乌琛了解了基本情况,他走到窗帘旁攥住窗帘拽了拽,然后一个用力将窗帘拽下。 随着一片窗帘拽下,阳光洒进室内,卧室方向登时传出一声痛嚎。 杂乱无章沉重又迅速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所有人都被脚步声吸引。 乌琛问:“平时伺候三姨太的都有谁?” 管家赶紧答:“就秋桃一个,原本有三个,三姨太拉了窗帘之后就只留秋桃一个伺候,平时也见不着,总是晚上出来取吃的。” 随着管家说完,秋桃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脸色煞白,睁着的眼睛一眨不眨,毫无机质。 身材纤细却很是笨重,偏偏速度又很快,一照面就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乌琛一个闪身躲过。 少尉离门口近直接退了出去,而柏嘉泽直接被无视。 管家大惊失色转身要跑,奈何躲的慢些,被秋桃捉住,只觉肩膀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 “啊!!!!”管家痛叫着,吓的早已不知东南西北。 乌琛一个起踹,将压在管家后背上的秋桃踢飞。 只听“撕拉——”一声,管家后背的衣服被撕下去一大条,身上更是留下深深的印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卧室里痛叫声不断。 摔在地上的秋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站了起来。 再次扑了上去。 乌琛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抡个剑诀迎面接了上去。 一个照面,桃木剑就插进了秋桃的心脏。 乌琛把桃木剑抽出,秋桃扑通倒在地上。 这场战斗十分的快,甚至柏嘉泽都没出手。 乌琛将桃木剑上的血迹擦去:“进来吧,没事了,阴傀已经死了。” 管家早已跑不见。 钱宋从门口咽了咽口水探着脑袋看着地上的秋桃,“乌道长,她……” “阴气入体,早死了。你们看见的是怨鬼操控的阴傀。” 乌琛用桃木剑把人翻到正面,让伤口朝上:“少尉常年打仗什么死人没见过,我这剑是从心脏捅进去的,这一点血都没流少尉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知道知道。”钱宋连忙应到又很快反应过来,“乌道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秋桃都成阴傀了,那三姨太她是不是也救不回来了?” 乌琛把桃木剑往身后一背:“再说吧,看晚上什么情况。” 他朝着柏嘉泽一招手,指着地上的秋桃:“拖出来。” 柏嘉泽指着自己。 我? 乌琛给他使眼色。 不等柏嘉泽动手,钱宋就赶紧从门口进来:“不劳烦小道长动手,我来,我来。” 将秋桃拖到院子钱宋问道:“乌道长,尸体怎么处理?” 乌琛道:“找些桃木枝架成堆,天黑之前烧掉。” “好好好。”钱宋连忙答应,叫下人去找桃木。 “等等!”乌琛叫住他。 钱宋看他。 乌琛:“留两个人把房间里的窗帘拆了。” 钱宋有些迟疑:“………这……” 乌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三姨太除了到晚上白天没有行动能力,这会儿拆了她的窗帘让阳气进去刚好散了她的阴气。” 钱宋一听没了顾忌,挥手叫了两个人:“快快快,进去进去,窗帘都拆了!窗户都给我打开!一个都不许留!” 很快窗帘就被拆了个干净,连带着窗户都全部打开。 下人抱着花都腐烂发臭的瓷瓶从三人面前路过。 钱宋抵了抵鼻子。 柏嘉泽认出那是进门口案条上摆的那个瓷瓶。 几分钟前里面的花还开的正艳。 这会儿烂的不成样子,不清楚这跟他扔进瓷瓶里那张符纸有没有关系。 钱宋的速度很快,天黑前乌琛要的东西都准备了上来。 贡案摆在院子中间,乌琛把一部分画好的符递给钱宋:“用朱砂公鸡血浸过的麻绳将符纸绑在上面把院子围起来。” 钱宋接过符纸,吩咐下人去做。 刚吩咐完手上就又塞了叠符纸,“这是……” 乌琛手里也攥着一些,“贴,门窗上,柱子上,全贴。” “好。”钱宋拿着符纸开始在院子里挨个地方贴。” 乌琛开始在一块巨大的黄布上画阵。 柏嘉泽走过去,看他丝滑的画着阵法,看了一会儿道:“用我做什么吗?” 乌琛手不停,指了指旁边儿的公鸡道:“你看着它,别让它在我开坛的时候死掉就行。” “…………”柏嘉泽低头看着供案旁边那红彤彤的大鸡冠公鸡,“……行吧。” 他不死心的问道:“就没点什么比较重要的…………” 乌琛画完阵抬起头与他对视,“还真有。” 乌琛拿起一旁放着的符纸,拿出一节红绳,“你帮我编一个网怎么样?” 柏嘉泽看着这两样东西,默默地收回了手:“还是算了。” 两个哪个都不是他能碰的。 当天边最后一丝余红退入地平线,院子里开始刮起了阵阵阴风。 风不大吹得火盆里的火苗直动。 钱宋和下人早已按照乌琛的吩咐躲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三姨太已经停止了嚎叫。 乌琛看着天,表情有些凝重。 柏嘉泽走过来:“你有几成把握?” 乌琛看着一丝月光也无的天空:“不知道,看天老爷的意思。” 柏嘉泽眉头一皱:“很棘手?” 乌琛:“嗯。” 月亮出来他赢的几率至少增加四成,但今天晚上偏偏乌云蔽月。 他道:“我给你的符都收好了吗?” 柏嘉泽早就借机塞到墙缝里去了,“收好了。” 看柏嘉泽听话的模样,乌琛忽然后悔将他拖进这件事里来。 说到底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乌琛:“如果局面我控制不住,你就跑,往绳子外跑,别管我。” 柏嘉泽最不愿意听这些话,他把怀里的公鸡往乌琛怀里一扔,“画你的符得了,哪来这些屁话。” 竟罕见的爆了粗口。 乌琛意外的看着他:“你居然会说粗话?” 在乌琛印象里,柏嘉泽是个白白净净时刻脸臭看起来规矩繁多的“酸人。” 柏嘉泽白了他一眼:“我还会说荤话,你听?” 第8章 鬼煞 乌琛没说听。 也没说不听。 只是张了张嘴,“…你真是…………” 说不过。 这一点,早在第一次见面乌琛就已经见识过。 而且他好像每回都吃瘪。 柏嘉泽看着他:“你还是有命出去再说吧,在墨迹,三姨太就出来找咱俩索命了。” “怕什么。”乌琛抓住公鸡的翅膀,拎起来,利落的杀鸡取血。他朝着柏嘉泽道:“和我死一堆,也不算委屈了你,到了那头,我还是能罩着你。” 再说,他还不能死在这。 乌琛眼神微暗。 柏嘉泽站在一旁,看乌琛准备,他抬眼看向三姨太紧闭的房门。 安安静静,透着诡异阴森。 柏嘉泽不知道乌琛到底有多少把握,至少从下午的那张驱阴符带给他的伤来看,乌琛能力不弱。 柏嘉泽没打过鬼,他只和一个道士打过,他躲了又躲,差点儿被打死。 连乌琛都没有把握,他能做的,就是不给添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连狗叫虫鸣都没了声音。 整个少尉府静的令人胆颤。 若有若无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四周的火盆连带法坛上的香烛都开始摇晃起来。 温度瞬间降低。 柏嘉泽和乌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戒备的环绕四周。 倏地,一直堆放在角落里的花瓶受控飞起,趁空隙朝着柏嘉泽后背迅速砸过。 柏嘉泽反应很快,在乌琛出手之前一个回踢将花瓶踹碎。 乌琛看了他一眼。 花瓶碎裂的瞬间,“三姨太”原本一直紧闭的门窗,砰——!的一声全部打开。 鬼哭声更甚。 柏嘉泽乌琛齐齐朝着对着三姨太卧室的窗户看去。 乌琛攥紧手里早已画上纯阳血符的桃木剑,微微侧身挡在柏嘉泽身前。 这时,两人才看清三姨太的面容。 一袭红色嫁衣,面容青白透着死气,坐在床榻上对着窗户,一双眼睛阴森可怖,血红的嘴唇上扬,哪里在哭,分明是在笑。 她单坐在那,柏嘉泽就已经仿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尸臭。 耳边的哭声愈发凄厉,哭声里仿佛带着撕心裂肺的怨恨。 屋子里,三姨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一双阴恻恻的眼睛就那么盯着院子中间的柏嘉泽和乌琛。 似乎有些忌惮。 乌琛眼神凝重,“是喜丧。” 柏嘉泽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三姨太,“什么是喜丧。” 普通的喜丧柏嘉泽是知道的,家里有高龄的老人在梦中无痛无灾的离世,通称喜丧。 但这明显不普通。 乌琛解释,“有一种鬼,她们生前在出嫁的路上死亡,喜事变丧事,气相冲,新娘横死后心中含怨,结的煞自然比普通的鬼重。” “而喜丧在鬼煞中,排名也是靠前。” 此前下午乌琛在解决阴傀秋桃时,就意识到屋里的鬼是只鬼煞。 但没想到会是只喜丧。 最初的丢过来的那只花瓶,像是无声的试探。 耳边凄厉的鬼哭与喜丧脸上诡异的笑容成为鲜明的对比。 下一秒。 呼——— 院子里的火盆瞬间全部熄灭,连火烛都没能幸免,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哭声戛然而止。 “乌琛!”柏嘉泽登时紧张起来,他调整站位与乌琛背靠背,警戒盯着四周。 “别怕。”乌琛手腕一转,夹在指尖的符咒瞬间燃起,撒向周围。 符纸照亮周围的瞬间。 一直没有声音的喜丧骤然出现在柏嘉泽面前。 仿佛知道谁强谁弱一般。 柏嘉泽瞳孔缩小,对上喜丧那双布满黑丝的眼睛。 涂着红蔻丹纤长到不正常足以扣穿心脏的手指已经碰到衣服。 一股大力将柏嘉泽甩至身后。 乌琛的桃木剑挡在爪下发出金属“锵———”的一声。 桃木剑上雄鸡阳冠画的血符瞬间亮起,发出烫伤般的滋啦声。 受伤的喜丧发出嘶鸣,想退入黑暗。 乌琛反应很快甩出阳符提剑冲了上去。 动作之间隐隐压了喜丧一头。 阳符燃起即可照明打在喜丧的身上还有伤害,乌琛一下午画的符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院子里的符火亮了灭,灭了亮。 就在柏嘉泽认为乌琛稳压喜丧的时候,一道人影嗖的从眼前掠过,重重的砸在法坛上。 将法坛撞了个稀碎,符纸蜡烛贡品撒了一地。 乌琛手握桃木剑眉头紧蹙,趴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柏嘉泽睁大双眼。 喜丧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整洁,嫁衣被阳符烧的破烂不堪,发髻也被打得松散如疯了一般。 裸露的皮肤更是被烧的焦黑。 不给反应的时间,喜丧已经飞身提爪冲了上来。 她直接掠过边上的柏嘉泽,直冲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乌琛。 对她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道士。 至于另一个。 喜丧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她目标明确。 近在咫尺的成功,让喜丧不自觉的咧起了嘴,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她已经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划过指尖的感觉了。 “嘻——————” 下一刻她就拦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围在墙上,而墙上是乌琛用黄布画的拘阴符。 喜丧撞在上面,就像是肉掉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厚厚的浓烟,凄厉的嘶叫。 柏嘉泽收回腿,趁机赶紧把乌琛扶起来。 “怎么样?” 乌琛盯着散发浓烟的喜丧,将嘴唇上的血擦干净,“她记仇,你要小心。” 乌琛用符纸将院子里的火盆重新燃起,他不需要这些东西照亮视线,但柏嘉泽需要。 柏嘉泽不理解乌琛嘴里的“她记仇”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知道了。 足以让普通鬼魂飞魄散黄布画的符咒并不能困住喜丧,一声撕裂声音之后,喜丧凌空。 柏嘉泽看着此时模样的喜丧,动了动喉咙。 他有些想吐。 喜丧用的皮囊是三姨太的,三姨太早些年是唱戏的,身段模样自然是一等一。 而此时“三姨太”的半张脸被烧的融化瘢痕粘连,眼球缀在外面,另一半脸则还是原本模样。 就连身上的部分身体也是被符咒烫的融化凸起。 异常可怖。 她把先前对准乌琛的目光缓缓挪向柏嘉泽。 眼神阴冷。 柏嘉泽扶着乌琛,喉咙发紧。 乌琛带着他慢慢后退。 “跑!!!” 声音落下,俩人果断分开跑。 没有任何的意外喜丧毫不犹豫的追向柏嘉泽。 柏嘉泽只能边跑边躲,但院子里能避物的东西早就为了空场被钱少尉命人搬了出去。 几次柏嘉泽都差点儿被指甲划到。 柏嘉泽躲时,乌琛就在一旁刺剑,试图将喜丧的目标拉回到自己这边来,桃木剑与指甲碰撞的锵锵声不绝于耳。 但喜丧就好像认准柏嘉泽一般,哪怕把乌琛打到一边,有机会杀了他,也不曾改变目标。 可偏偏怎么都追求不上。 柏嘉泽心慌自己怎么拉了好一手的仇恨值。 乌琛捂着胸口从地上撑起,大喊:“低头!!!” 柏嘉泽低头从石头上跳下去。 后边一轻,辫子被割掉一段,整个散了下来。 看着飘过的发丝,柏嘉泽寒毛直竖。要是刚才躲慢了,掉的就是他的脑袋。 乌琛喊道:“我给你的符呢!?” 柏嘉泽被追的难受,还要抽空糊弄他“早用完了,你的符呢?扔啊!!” “我的符也没了!”乌琛回道,再一次提着断了的桃木剑冲了上去,一股轻风吹过,淡淡的月光洒了下来。 乌琛追了一半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看月色,朝着被追的异常狼狈的柏嘉泽道:“你拖住她,我很快就去找你!!” 然后转身朝着散了一地的法坛跑去。 柏嘉泽大惊,他能堪堪躲过喜丧的追杀,乌琛不知道挡了多少次。 留他一个人对付喜丧? 柏嘉泽回头,霎时间耳朵上的头发被削下一缕。 柏嘉泽心都在颤。 乌琛跑回法坛,从一旁的包裹里面找出八卦镜与铜钱剑。 三姨太的屋子里不断传出噼里啪啦家具摔碎的声音。 乌琛抽空看了一眼。 他将铜钱剑摆好,拿着八卦镜掐着指诀,看着头顶的月光将八卦镜对准铜钱剑。 一转。 月光透过八卦镜照在铜钱剑上。 铜钱剑像是被激活,散发朦朦黄色。 乌琛掐着剑诀操控悬起的铜钱剑,他刚直起身,三姨太居住的房子顷刻间倒塌。 柏嘉泽犹如炮弹一样从屋里射出。 乌琛堪堪将人拦住。 柏嘉泽捂着胸口,那里挡喜丧攻击时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他一个僵尸身体,到现在还觉得疼的厉害。 要不是房子塌之前他蹬了一脚墙把自己蹬出来,他这会儿已经被埋里了。 “怎么……”办,柏嘉泽站在乌琛身边,一侧头就看见悬浮在乌琛身边的小铜钱剑。 他瞳孔一缩,本能的害怕,被喜丧追时都没抖的手,此时居然有些微微发抖。 柏嘉泽攥了攥手,将符咒灼伤的伤痕藏的隐蔽。 乌琛以为他害怕的是喜丧。 将人挡在身后。“退后。” 乌琛目光锐利盯着塌倒的房屋,嘴角还带着来不及擦掉的血。 喜丧冲出来的瞬间,乌琛剑诀凌厉,铜钱剑嗖———的一声飞出去。 只听喜丧嘶嚎一声,先前桃木剑怎么都扎不透的手掌这会儿被铜钱剑扎个对穿死死的钉在青石板上,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乌琛喘着粗气,催动剑诀对他来说消耗非常的大。 第9章 美味的外国茶 柏嘉泽站在原地,看着被钉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喜丧,“……你编那网还用吗?” “用。”乌琛捂着胸口,看起来伤的很重,眼睛盯着鬼煞,。这一仗,险胜。如果月亮没有出来,他和柏嘉泽多半要交代在这。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虚弱的模样,转身朝着堆在墙根儿底下麻绳编的符网走去。 随手掰一根儿早就折了的树枝,柏嘉泽用树枝拖着符网朝着乌琛走去。 挂在树枝上的符网递到面前。 乌琛捂着胸口的手拿下来接过,看了眼树枝,“嫌脏?” 柏嘉泽连借口都不用找,他拿着树枝把符网扒拉离自己远一点:“上面都是鸡血,黏糊糊的。” “腥死了。” 乌琛把泡过鸡血麻绳编的符网扔在喜丧身上。 原本还不断挣扎喜丧瞬间无法动弹,符网上的符开始爆炸,泡了鸡血的麻绳瞬间燃烧。 喜丧犹如浇了汽油的柴火熊熊燃起。 凄厉的鬼叫响彻院子。 和一众手下躲在地窖里的钱宋抬头听着外面声音。 额头的冷汗直冒,擦个不停。 乌道长说过,赢,他就能活过今晚,输,他活不过今晚全家还都得陪葬。 凄叫声逐渐减弱直至消失不见。 火光照亮整个偏院。 照的柏嘉泽脸都感觉热。 他看着已经烧的不成样子的喜丧,问道:“三姨太呢?” 乌琛看着那团火:“被鬼煞附身,只有一天的时间,超过一天,她就变成了鬼煞,三姨太我会转告钱宋超度。” 有道士还找别人? 柏嘉泽看向他,“你不会超度?” 乌琛低头,笑着:“寻坟超度那是另外的价钱。” “………………”柏嘉泽看着地上的大炕,倒塌如废墟的房屋,折的东倒西歪的树,有些担心,“………你确定我们还有的赚?” 乌琛拉着他就着火光坐下,“这些东西远没有钱少尉的命和家人价值大,钱少尉也一定懂这个道理,比起损失的的这些,我们可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柏嘉泽点点头。 视线收回,柏嘉泽发现乌琛正在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干什么……”柏嘉泽道。 乌琛:“我竟不知道你有这般好的身手?” 他都挨了好几下喜丧的攻击,柏嘉泽居然能一次一次的躲过去。 他看了眼柏嘉泽散在肩上的头发,除了头发受了点伤,其他伤是一点没有。 对于乌琛的询问,柏嘉泽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熟练的白了一眼乌琛,像是在说你居然才发现。 “你以为那么高的洞我怎么上来的?那庙里的梁也不是谁都能说坐上去就坐上去吧?这世道这么乱你猜我为什么敢一个人赶路?” “再说。”柏嘉泽上下扫了他一眼,迎上乌琛目光,“我既然表现的这么超乎你的意料,就说明当初你完全估错了我的价值。” 他伸出手:“加钱。” 乌琛笑着,将柏嘉泽伸到面前的手握住压下去,“你我现在是生死之交,谈钱多见外。” 柏嘉泽这回真真切切的白了乌琛一眼。 他就知道这招好使。 百试不厌,屡试不爽。 乌琛看他不提,笑容加深,他看着头发被削去大半的头发,“太后都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留着头发?” 现在就连小孩都很少有留辫子头的了。 “你细皮嫩肉的,别说你真是个落魄王爷?” 毕竟当初从腰上薅下来的玉佩成色确实很好,普通人家根本不会有。 柏嘉泽垂眼看着被握住的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头发,前面的头发已经长出好久早就可以和后面的头绑在一起。 这会儿散下来落在前面长短立见。 他说:“我要真是王爷,头发留成这样,老祖宗早从坟里气出来了。” “再说,你不说我是盗墓的吗?” 盗墓只是当时的说辞。 乌琛道:“头发留着吧,很适合你,好看。” 柏嘉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很不符合他和乌琛平时的相处模式,他嘴唇动动,“那就留着吧。” 乌琛手指微动,这才后知后觉手里还握着柏嘉泽的手。 有些凉。 他抽回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哪里有些尴尬? 或许是他刚夸完柏嘉泽好看的缘故。 俩人一时无话。 柏嘉泽握着乌琛握过的那只手垂在膝前有意识的摩擦着。 他侧过头看乌琛。 乌琛正看着燃烧的火团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晃晃。 纯阳的符咒烧起鬼煞很快。 比炼尸炉还要快。 火灭了,俩人起身,经过休息乌琛好了不少,柏嘉泽按照他说的从布包里找出瓷罐,巴掌大,包里还有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的扫帚。 柏嘉泽递给他。 乌琛接过东西蹲在地上把骨灰扫起来装进瓷瓶。 柏嘉泽看着异于常人的黑色骨灰,“她骨灰怎么是这个颜色。” 乌琛站起身用朱砂红绳把罐子绑起来,盖口用符封住,“鬼煞阴气入骨,烧出来的骨灰里有大量的阴气,对于专门研究邪门歪道的一些人来说,是不错的宝贝。” “那你用吗?”柏嘉泽问他。 乌琛不屑的很隐晦,“都说是邪魔歪道。” 乌云退去月光正好,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 柏嘉泽从废墟里翻出一把贵妃椅。 还是欧式的。 他坐躺靠这头,乌琛坐另一头,看着月光俩人身后是倒塌的房子。 乌琛问他,“你俩怎么搞得,怎么房子还打塌呢?” 柏嘉泽靠在贵妃靠上撑着脸叹了口气,“她追我躲,她要杀我我当然要挡,碰巧手边就有趁手的就扔了过去。” “谁知道她照了镜子后追的更快了,我躲跳上到房顶,她就攻击房梁,房子就塌了。” “……………”乌琛,“我跟你说了她记仇……” 他当时只是把发髻打散就挨了狠狠一脚。 更别说一脚踹毁容了。 柏嘉泽幽幽道:“见识到了。” 乌琛得到了一大笔报酬,钱少尉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拿着银元的乌琛面上不显手却是很诚实。 柏嘉泽眼睛都落在那钱匣子里红纸包的一摞一摞的银元上。 足足三千块大洋。 这还只是解决了鬼煞的钱,三姨太的超度和入葬还没算在内。 超度之后选坟入葬。 乌琛又得了五百大洋。 夜里乌琛抱着钱匣子坐在桌子上数了一遍又一遍,会回响的银元听在耳边好像如仙乐一般。 柏嘉泽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数了一遍又一遍的守财奴模样有些好笑。 却没有提分成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别数了,银元又不会跑,休息吧。” 乌琛把最后一枚银元放进匣子里,扣上锁,抱着匣子坐到柏嘉泽身旁,他拍了拍匣子,满足道:“我明天带你去外国茶。” 柏嘉泽哈欠连天,眼睛都沁出眼泪,听见外国茶几个字,他来了点精神,“外国茶?” 外国茶是什么茶? 红茶? 乌琛:“外国茶就是外国人开的茶馆,那地方去一趟还得预约。” 乌琛:“不过钱少尉说咱过去直接提他名字就行,不用预约。” 柏嘉泽点点头:“行,知道了。” 柏嘉泽实在是不知道外国人开的茶馆是什么样,比起本地茶馆又能正宗多少。 他道:“赶快睡吧。” 翌日清晨,柏嘉泽就被叫了起来,乌琛空着手站在床前,钱匣子不知道被藏到哪里。 见他醒乌琛把衣服给他:“换上,我带你去喝外国茶。” 柏嘉泽睡眼惺忪接过衣服,“一早上就喝茶啊?” 乌琛很明显比他还好奇外国茶什么样,“钱宋说里面吃的很多,早饭去那里吃。” “好吧。”柏嘉泽换上衣服。 衣服是乌琛从成衣店买来的,很衬柏嘉泽。 他看着洗漱完的柏嘉泽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柏嘉泽把头发扎起来,“你在看什么?” 乌琛:“还差点儿什么………” 衣服料子很好,柏嘉泽长得也很好,就是……乌琛灵光一闪。 “你还差个扳指。” 柏嘉泽瞥了他一眼,“别打我扳指的主意。” “我不打你扳指主意,我送你一个。” 乌琛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扳指,不知道从哪得来,鹅黄色,料子很细腻也很润。 他把扳指套在柏嘉泽拇指上,满意的点点头。 “真水灵。” 不知道是在夸扳指还是在夸别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柏嘉泽看着拇指上的扳指,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他居然能叫乌琛这么破费? 真不容易。 他半疑惑道:“你叫鬼煞踹昏了头,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舍得送我?” “送?”乌琛视线从手上移开,“我什么时候说送你了?” 柏嘉泽看着他:“不是你刚才说不打我扳指主意,说要送我一个扳指吗?” “我说的明明是借,借你一个!”乌琛伸手要把扳指从柏嘉泽手上拿下来,生怕晚了就被柏嘉泽吞了,“你听错了。” “哎!”柏嘉泽把手收回躲起来,“你这人说话不算话是吧?”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乌琛反问道。 “你说这扳指是送我的。” 乌琛靠近一步:“我没说。” 柏嘉泽把手背后,“你说了。” 乌琛:“我不可……” “可能!怎么不可能?”柏嘉泽打断他的话,“你还夸我戴扳指的手水灵,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是说了。”乌琛还要争辩,又被柏嘉泽打断。 “你还喝不喝外国茶了?” 第10章 黑白两杯 近现代装修,舒而缓的音乐。 服务员清一色的黑马甲白衬衫扎蝴蝶领结。 窗外窗内好像两个世界,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黑白两杯液体,一小碟方糖,柏嘉泽挑了挑眉。 咖啡?外国茶?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乌琛蹙起的眉毛,起了坏心思,他道:“黑白两杯,你先喝哪杯?” 一碟蛋挞放在俩人中间,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 乌琛把蛋挞推给他,“先尝尝这个。” 柏嘉泽拈起一个蛋挞,托住轻咬了一口,鹅黄色的扳指戴在他的手上衬的手指白皙修长,乌琛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移了过去。 他自己也拿过蛋挞咬了一口。 乌琛看了眼蛋挞又看了眼柏嘉泽细嚼慢咽的模样,觉得这东西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吃。 柏嘉泽拿着蛋挞,看着他,“选一杯,这东西贵着呢。” 乌琛看着一黑一白陷入了沉思,怎么看都没想明白这东西要怎么喝, 还没抉择,柏嘉泽就替他做了选择,柏嘉泽伸手将白的那杯拿过来,“我喝白色吧,你喝黑的,咱俩正好一人一杯。” 乌琛抬眼看他,伸手将黑色那杯拿到自己这边。 柏嘉泽催促他,“你快尝尝,这外国茶什么味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乌琛喝了纯咖啡之后的表情了。 乌琛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看柏嘉泽期待的模样,他掏出铜钱,给自己卜了一卦。 柏嘉泽看乌琛又掏出铜钱卜卦,歇了声音,打量着他的反应。 乌琛看着小吉的卦相,最后一丝顾虑也无。 他端起杯子轻闻了闻。 说不上来的味道。 在柏嘉泽的注视下,乌琛轻轻抿了一口,瞬间皱起眉头。 奇怪的味道瞬间裹上舌头,酸说不上酸,苦的跟药汤有一比。 乌琛完全喝不出来香,这一口都是忍着咽下去。 放下杯子刚想说这茶一般,就见柏嘉泽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乌琛目光扫过他手里拿着的那杯白的,还有桌上的方糖。 他大概率是上当了。 柏嘉泽擦干净手,撑着下巴笑的愉快。 他端起牛奶倒进乌琛的咖啡杯里,又添夹了两块方糖,拿起一旁的搅拌匙,搅拌至全融在一起。 “你在尝尝。” 乌琛端的将信将疑,尝的将信将疑。 入口丝滑代替了酸涩,香气回转,有股坚果香气,微苦回甘。 好喝不少,但还是不喜欢。 “你以前经常喝?” “没有。”柏嘉泽手腕一绕,指了周围一圈,“现学现卖。” 他见乌琛搅拌着咖啡却不肯再喝一口,提道:“我看这外国茶也就那样,吃也吃不饱,不如去外面摊子上转转?” 乌琛看着杯子里绕着圈圈的黑汤。 起身道:“走吧。” 俩人没去摊子,去了城里有名的绘满楼。 吃饱后,柏嘉泽看着桌子上的鸡骨架,“你好像很喜欢吃鸡。” 乌琛在结帐,“鸡肉谁不喜欢吃,绘满楼的汤鸡很是一绝,谁吃了不叫鲜。” 结账的伙计听见夸赞,立即接过了话,“先生真是好品味,要说这汤鸡我们绘满楼敢在城里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 结好帐,柏嘉泽和乌琛在伙计的客官您再来的声音中离开酒楼。 回去的路上柏嘉泽问乌琛:“钱少尉的事解决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乌琛说明天。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柏嘉泽惊讶道:“这么早?” 他还以为乌琛得在这逗留一段时间。 乌琛道:“这里要不安全了,四伐军南上很快就会打到这,我们得尽早离开。” 柏嘉泽沉默,现在这世道,军阀四起,外忧内患,手里有枪有钱几千个人盘踞一方就敢自称大帅。 他问:“那我们往哪走?” “今晚再说。”乌琛道。 今晚往哪走,全看事成不成。 柏嘉泽:“…………” 明早启程,今天还不知道去哪,纯靠流浪啊? 知道他们明天一早要走,钱少尉当晚就摆了席,说是为他们饯行。 主屋里,算上管家一共四个人。 推杯换盏,客套称兄道弟的话说了一箩筐,钱宋才缓缓道出自己目的,“乌老弟,哥哥我真是舍不得你走。” 管家在一旁布菜。 乌琛道:“钱少尉不用担心,乌某即受人所托,走之前就一定会替钱少尉解决心中忧虑之事。” “哎!”钱宋不满的哎了一声,“还这么见外,叫钱大哥。” 说完不等乌琛回应,就撂下酒杯凑近略显紧张的询问道:“怎么解决?” 自从那天去三姨太住处说了一半的话之后,乌琛再也没提。 钱宋等的是抓心挠肝。 特别是知道乌琛的本事是真的不是江湖骗子,他每一天早上睁眼怕的都是下人来报乌琛不告而别。 但好在老天爷给他这个机会。 乌琛见他急切的模样,眸光一闪,知道事情成了。 他缓缓道:“钱大哥是世家子弟?” 钱宋摇摇头:“我这都是真刀真枪战场上舔血拼出来的!” 乌琛道:“那你这些古玩字画……” 钱宋立即接道:“别人送的!” 他问道:“这些东西有问题?” 乌琛道:“那得见过了才知道。” 钱宋一听别人送自己的宝贝有问题,立即直起身,脑袋里迅速过了一圈人,盘算着是谁在算计自己。 盘算一圈,他决定道:“我那些东西都在库房里放着,乌道长过去掌一眼?” 乌琛的目的达成,他笑道:“好。” 钱宋在走前面,他俩跟在后面。 乌琛毫不费力的就知道了仓库的位置和防卫部署。 钱宋屏退守卫。 仓库里面的架子上,有年代的物什很多,精巧的也有。 柏嘉泽无聊的四处看着。 转了一圈,乌琛把目光落在了檀木盒子里的蓝色绣花鞋上。 “钱少尉这东西哪来的?” 一说到这个,钱宋可是来了一百分的精神,“这个啊,我一个属下送的。” “乌道长我跟你说,这个绣花鞋……”他伸出手,“二百年。我找好多人看过,都说是真货!” 看乌琛盯着自己。 钱宋后知后觉:“怎么?它有问题?” 乌琛看着他:“钱少尉若想以后官途顺遂,还是扔了吧。” “扔……扔了?”对于这双绣花鞋,无论是年份还是保存程度做工钱宋都很是满意,多少回到仓库都是为了看它,现在说扔了,无疑是在用刀划他的心尖尖。 “有没有什么法子,不扔啊?”他有些为难道。 “你说呢?”乌琛看着他。 “……你……”钱松想说容他在想想。 “当啷。”一声,把俩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柏嘉泽接住金黄色巴掌大的小鸟枪,察觉到气氛有几分安静,他抬头,见俩人都看着自己,他抱歉道:“钱少尉,实在是不好意思,你这枪我没拿住……” 钱少尉眼睛却亮了,他看了眼乌琛走到柏嘉泽身边,拿起了那金黄精巧的小鸟枪,“柏小哥喜欢这枪?” 钱宋笑的和蔼,柏嘉泽却觉得不对劲,他看了眼乌琛避重就轻道:“做工精巧,就拿起来看了看,磕了一下,钱少尉别介意。” 钱少尉:“柏小哥说的哪里话,你喜欢我送你就是了,这么客气做甚。” 柏嘉泽拒绝道:“这不合规矩钱少尉。” 钱宋迫不及待的把枪塞进他手里,“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是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柏嘉泽的手里就被塞了一把枪。 ???? 柏嘉泽一脑袋问号。 他错过了什么?什么叫自家人?乌琛要娶钱宋妹妹了? 他朝着乌琛看过去。 乌琛背着手没有说话。 钱宋却把俩人领了出去,满脸都是心尖上的宝贝保住了的笑意。 回到房间,乌琛坐在凳子上想着今晚怎么把绣花鞋弄出来。 柏嘉泽鼓弄着小鸟枪,“钱少尉说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乌琛:“客套话。” 柏嘉泽:“你没想娶他妹妹?” 他拿枪对准乌琛,手腕一抬,嘴动配音,“叭!” “什么跟什么,钱宋哪来的妹妹!”乌琛抬手将面前的枪压下去,“别乱玩,在走火。” 柏嘉泽把枪收起来,“你法力这么高,还害怕枪啊?” 乌琛看他,“我就是在厉害也不是神仙,食五谷杂粮当然怕这东西。” 柏嘉泽哼哼两声,到时候你还是敢欺负我,他伸出两根手指,“砰砰!”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吹了吹。 乌琛看的直笑。 夜里,乌琛换上一身夜服轻松地躲避夜巡的士兵。 毫无声息的潜进钱宋装宝贝的仓库,取走绣花鞋,在里面放了个同等重量的石头,外边用朱砂绳缠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贴了张符纸。 并留了张纸条。 【此匣子中绣花鞋已被封印,十年后方可打开,若中途打开少尉恐有杀身之祸之祸,切记,切记。】 做完这一切,乌琛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柏嘉泽被叫醒,一睁眼就见乌琛穿戴整齐,甚至都整理好包裹站在他面前。 乌琛就一个字,“走。” 走?柏嘉泽看着外面黑咚咚的天,但还是坐起了身,穿着衣服。 “走这么早?” 第11章 心思 “哒哒啦………啦啦啦嗒哒啦………” “哒哒哒嗒啦啦啦啦………” “一个心愿,两个心愿……” “轻轻挂在树上祈祈愿………” “……嗯嗯嗯……” 柏嘉泽躺在板车上,腿半垂在板车外,手里拿着狗尾巴草又一嗒没一嗒嗒转着,嘴里哼着乌琛听不懂的歌。 驴蹄踏在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柏嘉泽不知道钱宋知不知道自己的宝贝绣花鞋被调包。 他想大概是没有发现。 如果发现了早就追上来了,毕竟人家有四个轮子的汽车。 柏嘉泽怎么也没想到乌琛兜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一双绣花鞋,还是一双上了年份的绣花鞋。 好像还挺重要的。 阳光照在脸上,柏嘉泽伸手挡了挡,他看向乌琛叫了他一声,“乌琛。” 乌琛:“嗯?” 柏嘉泽说,“我会读心术你信不信?” 读心术?乌琛看向柏嘉泽,怎么看也不像会读心术的样子。 柏嘉泽坐起来,“你不信?” 乌琛赶着驴,“不信。” 柏嘉泽笑了,“那咱俩玩个游戏?” “行。” 柏嘉泽从包裹里拿出碳笔和纸,把纸撕好,放在手心,先画了个箭头,“你先想个数字。” 乌琛嗯了声。 柏嘉泽,“想完了吗?” 乌琛:“想完了。” “好。”柏嘉泽把画着箭头的那个纸条叠起放在板车上,“你想的什么颜色?” 乌琛扫了一眼板车上的纸条,“黑色。” 柏嘉泽在手心上的纸条写上黑字,他指着板车上的纸条,“这个就是你想的黑色。” 乌琛笑了。 柏嘉泽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现在想一个动物。” 乌琛:“窫窳。” “什么?”柏嘉泽手一顿,眼神透出几分茫然,亚语?是什么? 乌琛:“怎么?你不知道吗?” “窫窳,山海经有记,它生龙首猫身。喜居弱水,好食人肉。” “你会读心术,你居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柏嘉泽看着他揶揄的眼神,觉得此刻的自己真的会读心术。 乌琛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 “…………”柏嘉泽把写着黑色的纸条往板车上一放,指着板车上的纸条,“它就是“亚语”。” 紧接着他在纸条上画了两个圈,代替自己不会写的两个字, 柏嘉泽把纸叠起来,越叠心里越不舒服,他把笔往板车上一扔,“不玩了,你都看穿了!没意思!” 乌琛:“我可没看穿,是你不会写字的表情太明显。” 柏嘉泽倒在板车上,脑袋枕着包裹不理他。 乌琛驾着驴车一路往西南方向,有了钱,俩人住的吃的等级都高了不少,不用在睡路边树杈上。 晚上,柏嘉泽看着乌琛把费尽心思得来的绣花鞋丢进火盆。 火舌瞬间卷了上去。 柏嘉泽问他,“费劲得来的东西就这么烧了?” “没关系。”乌琛看着逐渐被烧损的绣花鞋,“我娘亲的。” “你娘亲?”柏嘉泽诧异抬眼看着他,他没记错的话,钱宋当初说这鞋年份时,最少二百余年。 那乌琛多大。 乌琛轻笑一声,“骗你的,说什么你都信。” 柏嘉泽白他一眼。乌琛往火盆里倒入一瓶液体,闻着很香,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幽蓝色。 晃动间,照的蹲在火盆两边的柏嘉泽乌琛面部诡谲。 火焰燃尽。 火盆里的绣花鞋消失不见,剩下一点点蓝色光粉。 乌琛用指甲挑起来一点撒在空中。 在没有风的房间里,蓝色光粉缓缓飘向北方。 乌琛盯着光粉飘动的方向,“我们明天往北走。” 北方战势不断,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这个时候往北走,无疑是在找死。 乌琛了解,柏嘉泽也了解。 说出去哪之后,乌琛已经做好柏嘉泽会拒绝然后散伙的打算。 但意料之外的是柏嘉泽同意了,“好。” 乌琛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柏嘉泽站起来,“反正也是要一个人,和你一起还算有个伴儿,去哪无所谓。” 乌琛起身,“你要找的人不找了?” “找,怎么不找。”柏嘉泽看着他说,“只不过,我找了他这么久该换他来找我了。” 柏嘉泽转身朝着床走去,乌琛为了省钱只开了一间房,“你把东西收拾了,早点睡,明天好赶路。” 不知怎的,乌琛觉得柏嘉泽那一眼别有深意。 深夜,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房檐上。 柏嘉泽和乌琛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了层被。 说早睡,谁都没睡着。 良久,乌琛开口:“你不想知道我去北方做什么吗?” “找人。” “也没错。”乌琛:“是找人,也是寻仇。” “哦。” “他很厉害。” “比你还厉害?”柏嘉泽问。 “大概。”乌琛想了想,“你会很危险。” 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不确定柳横长进了多少。 如果是当年的柳横,他现在完全没有问题。 这样啊……柏嘉泽说,“没关系,我跑的很快。” 他跑的过道士,也跑的过鬼煞,和乌琛不相上下的仇家,大概也能跑的过。 乌琛说这些是想让柏嘉泽知难而退,其实他也可以直接把钱分掉,毕竟当初说的合作只是为了糊弄钱宋。 现在合作结束,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本该是这样的。 他也应该独来独往的。 乌琛欲言又止,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早就过了后悔的时候了。 “睡吧,明天我叫你。” “嗯。”柏嘉泽应了一声,这些日子总是困的厉害,乌琛就是不说,他也快要睡着了。 翌日,乌琛叫醒睡得昏沉得柏嘉泽,带着准备好的干粮驾上驴车一路向北。 板车上柏嘉泽盖着乌琛准备的薄毯睡的厉害。 期间乌琛几次停下变换路径他都没有醒。 柏嘉泽在篝火的噼啪声缓缓睁开双眼,他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 乌琛正烤着红薯,见他醒,出声道:“醒了?” 柏嘉泽点点头,从板车上下来。 乌琛起身把割的嫩草喂给拴在驻马庄上的驴。 “这个时辰醒,还能睡着吗?” 柏嘉泽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睡眼惺忪的给出自己的回答,“可以的。” 他打量着周围看起来有些像荒废的庭院,“这是哪儿?” 乌琛把烤熟的红薯掰给他,也不嫌烫:“义庄。” “义庄?”柏嘉泽接过,手一顿,这不是停尸的地方吗? 他四下看看,“我们今天睡这儿?” “嗯。”乌琛咬一口红薯,很甜,“你害怕?” “那到没有。”柏嘉泽小口吃着红薯。 他怕的是一睁开眼窗口围的都是僵尸,到时候僵尸只追着乌琛咬不咬他。 身份再暴露了。 事实证明柏嘉泽想多了,义庄的床铺打扫干净他一沾床就睡着了,速度快的让乌琛咋舌。 后半夜,睡梦中的乌琛感觉到一丝异样,睁开双眼,入眼的,是点点碎光。 那是精怪吸收月光精华特有的景象。 今晚是一轮圆月,一改前阵子乌云蔽日,亮的不需要蜡烛就可以看清路。 月光透过窗户化作点点碎光飘进一旁熟睡柏嘉泽的身体。 乌琛坐起来,看着熟睡的柏嘉泽,良久,他抽出腰间别着的烟枪。 一点火光,烟雾飘散,遮住了乌琛脸上的表情。 直到碎光消散,乌琛抹了把脸,他看着毫不知情的柏嘉泽,眼底看不出情绪,重新躺了回去。 一早,柏嘉泽精神抖擞的睁开眼睛,然后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柏嘉泽躺在床上被吓得一退,“你干什么?” 乌琛看着他:“你猜。” 柏嘉泽想了想,“我说梦话了?” 乌琛看了他半晌,起身下床,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算了,赶路吧。” 一路上,乌琛话少的出奇,虽然话少,但柏嘉泽总是能感觉那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一开始还遮掩,到最后干脆不加掩饰的盯着。 几次抬头柏嘉泽都能对上乌琛毫不掩饰的目光。 配上那一宿没睡的乌青眼。 惨的瓜兮。 柏嘉泽忍不住问他,“我到底怎么了?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直说,乌琛倒是想直说,可怎么开口如何开口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谁都有秘密,现在是乌琛不小心窥探到了这个秘密。 乌琛也有秘密。 他把鸡腿夹到柏嘉泽碗里,“吃肉,不够吃我在给你点。” 柏嘉泽看着碗里的鸡腿还有铺满面条的鸡丝,“乌琛,你转性子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两样吗?怎么今天都给我了?不够再点?你什么情况?” “怕苛待了你。” 柏嘉泽咬着鸡腿味同嚼蜡,听见这句话他抬起头,眼神透着深深的怀疑,他拿着鸡腿:“乌琛,你是不是把大洋都花光了?” “没有。”乌琛落在他沁满油汁的嘴上,喉咙动了动,“没有,你要吗?我给你。” 听见这句话,柏嘉泽终于确定了乌琛真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乌琛转身朝着店老板喊话,“老板!添份鸡肉!” 他看着柏嘉泽,也不知道他俩是谁瞒谁,“看你最近睡得多吃的少担心你也不行?” 第十二 章 我的驴! 一场急雨打的路上俩人措手不及。 饶是乌琛再会算,也跑不过天上的云,但好在此次上路时做足准备。 这么急的雨就是他俩不休息,驴也得休息。 把驴拴在路边,连带板车罩上油布,俩人挤在一把油纸伞下,看着雨水激起的水雾靠的及近。 柏嘉泽甚至能感觉到乌琛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 急促的雨滴打在伞上又顺着伞尖连成水线落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买两把伞?”柏嘉泽问。 乌琛道:“我以为一把就足够了。” 完全将省这个字贯穿到底。 “……………”真不知道从钱宋那挣的钱都去哪了!柏嘉泽低头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鞋,往后挤了挤,“你能不能往后站站?鞋都要湿了。” 他一动,后面的乌琛直接揽上他的腰,摇摇欲坠:“你别乱动!在动我就掉下去了!” 俩人堪堪站在一块石头上,这会儿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这一片在没其他地方躲脚,就这么一块石头。 原本乌琛说上树上躲会儿。 柏嘉泽死活不干,坚持在石头上站桩,说怕被雷劈死。 乌琛刚笑他想多了,下一瞬一声轰雷就在天上炸开。 柏嘉泽站在石头上打着伞看着刚拴完驴的乌琛。 石头上又多了个老老实实站桩的人。 柏嘉泽没再动,乌琛揽在腰上的手也没拿下去。 俩人就这么打着伞站在雨幕里,耳边除了雨打在伞上的声音,还有乌琛呼吸的声音。 “官道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往这旮旯犄角里钻?”柏嘉泽问他,“你想抄近路?” 乌琛撑着伞,“当然是尽一下当道士的责任,顺便弄点材料。” 柏嘉泽视线微动,“这林子有鬼?” “鬼倒是没有,僵尸倒是有一个。” 乌琛随意一句话,就像是一记大锤砸在柏嘉泽耳边,比天上的雷还响,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他微微睁大双眼。 乌琛知道他身份了? 这句话是试探还是什么? 他要被乌琛杀掉了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眨眼间无数种可能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连揽在腰间的手臂都感觉格外的明显。 柏嘉泽垂下眼,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微抖的指尖,用另一只手攥住让其抖的没那么明显。 将将稳住情绪,他转头看向乌琛带着恰好惊讶,“抓僵尸?” “嗯。”乌琛低头看着他,“弄点指甲牙齿头发做药。” 柏嘉泽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这点废料居然还能入药。 俩人贴在一起,乌琛感觉到柏嘉泽的身体微微发颤。 他问:“你抖什么?冷?” 柏嘉泽别过头,不去看他。 这才发现自己除了指尖在抖,身体也在发颤。 乌琛果然接受不了他,哪怕他表现的再像个人,哪怕现在的身份只是朋友。 想想也对。 道士杀僵尸本身就是天经地义。 杀他,只是杀个异类而已。 僵尸没有心脏也没有眼泪。 体会不到心痛也感觉不到眼泪的酸涩,躯体成了空壳,灵魂上的触痛就变得格外清晰。 仿佛压着块巨石,令人喘不过气来。 饶是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可柏嘉泽还是没做好被乌琛一剑捅死在深山老林里的准备。 他低着头顺着乌琛的话应了声,“嗯。冷。” 一场秋雨一场寒,乌琛看着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说:“入秋了,天也一天比一天冷,进了城,找个裁缝铺子给你做一身秋衣,顺便连冬衣也做了。” 做衣裳?不是要拿他当药材吗? 短短一句话,压在灵魂上的巨石消失的无影无踪。 柏嘉泽抬起头,“不是抓僵尸吗?怎么做衣裳了?” “…………”乌琛看着他,觉得柏嘉泽今天好像没了以前的聪明劲儿,“抓了僵尸在进城做衣裳。” 柏家泽看着乌琛不似说谎的眼神。 后知后觉自己搞错了被抓对象。乌琛要抓的不是他,“这林子里真的有僵尸?” 被质疑的乌琛眉毛一挑,笑了:“你怀疑我卦象?” 回回在柏嘉泽身上翻车的卦象,成了乌琛出师许久以来无法言说的痛。 时不时的就会盯着柏嘉泽算上一卦。 卦象朦胧犹如雾里看花,奇奇怪怪,让乌琛一时看不到头绪。 也成了他心里的痛,还时不时的被柏嘉泽误伤。 例如这次。 得知自己身份没有暴露,柏嘉泽悄悄松了口气。 眉眼带上了不用死在乌琛剑下的喜悦,连带着耳边嘈杂的雨声都变得顺耳,他绽开笑容,“怎么会?你卦象一向很准。” 眉眼舒展,如春风过境。 乌琛见过柏嘉泽很多笑,这种如春风拂过眉眼般的笑还是第一次见。 也第一次凑的如此近。 他撑着伞低头看的仔细。 “你有两颗虎牙。”他道。 乌琛想,大抵是有尖牙一类的精怪,狐狸吗?他看着柏嘉泽那张脸,又看性格觉得是刚化形没多久狐狸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种类的狐狸,化成人形还总吊着眼睛看人,拽的很。 “?” 眉眼的笑意来不及收敛,柏嘉泽一下子抿紧嘴唇。 笑话。 让乌琛发现他这是尸牙不是虎牙那还有好? 柏嘉泽匆匆抿嘴的反应落在乌琛眼里,就是他在遮掩不符合自己形象的虎牙。 欲盖弥彰的模样。 乌琛毫无预兆的笑了起来,柏嘉泽被笑的不知所以然。 他目光一顿,“你也有虎牙。” “嗯。”乌琛大大方方的让他看,“天生的。” “虎牙这东西还有后天的吗?”柏嘉泽白了他一眼,又恢复了乌琛熟悉的那副看谁都不配的样子。 “…………”乌琛惊觉他六月天的脸,说变就变。 乌琛笑容不改,只是把右手的雨伞挪到左手,腾出右手揽着柏嘉泽。 柏嘉泽只当他是右手举累了换个手,等发现不对时,他已经被乌琛锁进怀里,左脸也被其捏住。 “松手!你干什么!”柏嘉泽瞪大眼睛,伸手去推乌琛,奈何石头小,乌琛锁的紧,他毫无施展空间。 乌琛没下重手,就是逗逗人,“你说干什么?我很讨你嫌?总吊着眼睛拿白眼看我?嗯?” 柏嘉泽推开他的手,捂着脸,“我有什么办法!!!” 他重重的不满道:“我就长这样!!你凭什么说我总拿白眼看你!” 他长了一张看谁都傲气又不是他的错! 乌琛:“你敢说刚才没有?” 柏嘉泽抬着下巴:“刚才有,之前没有!” 乌琛低着头,他一抬下巴,本来就很近的两个人凑的更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嘴唇上,柏嘉泽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 乌琛应该没有发现他没有呼吸这件事吧? 俩人就这么眼对眼盯着,忽然,乌琛抬手捏住柏嘉泽的脸颊,把脸扭了回去。 视线骤然开阔,视线落在正仰头叨树叶的驴上时,柏嘉泽才反应过来,脸颊上还残留乌琛手上的余温,这会儿又揽在腰上。 雨小了许多,来的急去的也快。 柏嘉泽用手肘顶了顶乌琛,“你干什么?” 手肘怼在腰上不疼不痒,存在感却很强,乌琛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别乱动,一会儿掉下去摔一身泥。” 柏嘉泽不再说话。 雨停了,还算宽敞的路变得泥泞,乌琛收起伞从石头上下来,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后收了起来。 “走吧,天黑之前先找到落脚的地方。”说着便朝着蒙着油布的驴走去。 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有任何声音的乌琛回头,发现柏嘉泽依旧站在石头上微蹙着眉头盯着还带着积水的黄泥土路。 察觉到视线,柏嘉泽抬头,“我感觉我现在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乌琛。 “娇气,等着。”乌琛朝着驴车走去,收起油布,把驴牵了过去。 显然对于柏嘉泽的一些行为已经能坦然接受。 坐在干燥的板车上,柏嘉泽忍不住啧啧起来。 这回轮到乌琛问他干什么。 柏嘉泽道:“乌道长,我感觉你最近越来越上道了,我不说话,你都知道我想干什么。” 乌琛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太阳落山前,驴车停在了义庄的门前。 远不不上上一处义庄干净规整,这处义庄明显已经荒废。 经历许久风吹雨打已然褪色泛白写着义庄俩字的牌匾框架已经坍塌。 就连房子也是写满了颤颤巍巍四个大字。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大的小院里面铺的是青石板,杂草倒是没有院外多。 柏嘉泽看着已经脱框的窗棂,扭头对乌琛道:“我觉得今晚我们还是把院里的杂草拔一拔,找两根棍子把油布支起来在班车上睡一晚比较好。” 乌琛用树枝把脚边的野草打折,“距离上一次来隔得太久,忘了这里已经没什么人来了,已经荒废了。” 柏嘉泽把驴拴在一旁的牌匾架子上,不死心的问:“我们今晚真住这儿?” 乌琛把石缝里的高草拔出来,“拔了僵尸牙,剪了指甲就走。” 柏嘉泽叹口气,转身去拔草。 他前脚一走,后脚驴低头咬草一拽,拴架子上的缰绳瞬间绷紧。 柏嘉泽听见年久失修木头枯朽断折的声音,他回头看着逐渐倾折的木架,“我的驴!!!” 第13章 太放肆! “小心!” 乌琛反应迅速将柏嘉泽拽走。 木架坍塌的声响让柏嘉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这驴怕是凶多吉少了,他想。 “昂哦——昂哦——昂哦———!!”下一秒,惊慌失措的驴叫响彻在林间,惊起一片林鸟。 柏嘉泽睁开眼看着躲在夹角处存生乱叫的驴喃喃道,“你还真是命大。” 他扭头去问,“你拉我做什么?它死了你不心疼?” 乌琛松手,越过他去牵驴,“没一个就够我心疼一阵子了。” 他瞥了一眼柏嘉泽,“我可不想一赔赔两个。” “再说,它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柏嘉泽摸摸驴脖子,全做安慰,“它好像被吓得半死。” 走路都不忘记昂哦昂哦的叫。 乌琛给驴拴到结实的地方,从口袋掏出一把炒熟的豆子凑到昂哦昂哦乱叫震得耳朵难受的驴嘴边,刚刚还在乱叫的驴立时安静下来。 柏嘉泽冲乌琛竖了个拇指。 厉害。 …………… 是夜,林子里还带着急雨后的潮气,比肩人高的杂草上还残余着水珠,拨开杂草水珠打在单薄的衣服上又潮又冷。 乌琛拿着罗盘走在前面时不时变换方向,柏嘉泽跟在身后。 云彩遮住月亮,林间一丝光亮也无。 柏嘉泽抬头看了一眼,紧跟在乌琛身后,低声道:“月亮没了。” 乌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妨。” 对付这种灵智未开的僵尸还费不上太多力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柏嘉泽,朝着他前方那棵树抬了抬下巴,“树干中间,粘上。” “………”柏嘉泽指了指自己,“我粘?” 看着乌琛手指夹着的那张黄符,在一起时间久了一些符纸的功能他多少了解一些。 这张的功能不言而喻,肯定一碰就买烟。 他看向乌琛,“你确定?” 乌琛眼里隐晦的闪过一抹笑,“嗯,你跳的高。” 柏嘉泽没有察觉,他想,这参与感大可不必。 看着夹在手指间递到面前的符纸,柏嘉泽抿着嘴,略显纠结的伸出了手,快要碰到时,乌琛忽然收回了手。 “?”柏嘉泽望向他,眼神询问。 乌琛笑笑,“想了想,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就利落地一个起跳将符纸贴在了树干上。 高度丝毫不弱于柏嘉泽这个天赋人。 柏嘉泽品过味儿来。 等乌琛站稳,凑过去低拳在他腰侧捶了以权谋私,柏嘉泽咬着牙低声道:“你逗我?” 乌琛压住柏嘉泽的手,眼睛在周围看了一圈落在他脸上,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逗你什么?” “你……”柏嘉泽紧急住口,他总有一种乌琛知道了什么的错觉,可现实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眼睛盯着乌琛,乌琛神色不似有假。 乌琛,“我什么?” “…………”柏嘉泽毫无力度地威胁着,“你最好不要太放肆!” “我不要太放肆?”先不说多放肆,乌琛错愕甚至差点儿笑出声,他实在是没想到柏嘉泽会是这么一句“威胁”。 如果说乌琛对他做了多么严重的事,他用这句话刚刚好,但乌琛什么也没做,这句话就颇有欲盖弥彰意味。 到底是在说乌琛逗他太放肆,还是别的什么,是前者的话,他反应又为什么要这么大?这恰恰说明他在意。 这太暧昧了! 柏嘉泽扭脸直接走,“你听错了!” 一路布阵,义庄作为阵眼,驴作为诱饵。 柏嘉泽一直没理乌琛,俩人蹲在俩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上,看着院子中间的驴。 乌琛用肩膀碰了碰柏嘉泽,“生气了?” 柏嘉泽瞥了他一眼,“我像是很能生气的人?” 乌琛认真看了看,然后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一点都不像。” 柏嘉泽翻了个白眼,“木头。”不再看他,专注盯着院子周围的动静。 乌琛笑笑,没听清一样凑了过去,“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柏嘉泽一把捂住嘴,“别出声。” 乌琛凝神。 俩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信息。 不知什么时候,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林间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 只剩风刮过树冠枝叶摩擦的声音。 静的让人心慌。 柏嘉泽示意乌琛抬头看天。 乌云散开,露出清冷的月光。 乌琛摇摇头,这种程度的僵尸还用不上铜钱剑。他示意柏嘉泽不要轻举妄动,从怀中拿出罗盘单手掐诀定位僵尸的位置。 很快,僵尸的位置就被定位出来。 义庄房子后边,已经踏进阵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敢往阵心靠近始终徘徊在义庄房子后面的那片树林里,不走,又不靠近。 院子里,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断地扯动缰绳不安的叫着。 活物的叫声刺激着僵尸越来越近,可没近上多少,又停了下来。 乌琛看着罗盘上摇摆不定的指针,觉得不大对劲,沉思一瞬,低声道:“你待在这,我去看看。” 柏嘉泽看着他,叮嘱道:“那你小心些。” “嗯。”乌琛点点头,从背后抽出木剑跳下树枝轻巧翻滚落地,拿着罗盘谨慎的从侧面朝着义庄后面走去。 柏嘉泽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另一边的僵尸不敢靠近。 柏嘉泽看着乌琛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对自己打架的实力不太了解,唯一清楚的就是他跑的很快。 老道士的珠子他抢过,打不过差点折了,仗着跑得快跑掉了,鬼煞他也打过,打不过但还是跑的快。 这么来看………… 僵尸当中,他等级应该不低,大小也算是生了灵智的。 柏嘉泽眼皮一跳,该不会是因为他那僵尸才不敢过来的吧? 另一头乌琛已经提着剑摸了过去。 今晚的月亮很圆,不止对他一个有益,对僵尸也同样有益。 手里的罗盘旋转过后紧定,耳后骤然响起破风声,乌琛迅速转身格挡。 “锵————”木剑挡住扫过来的笔直双臂,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乌琛被震得虎口发麻。 僵尸的反应很快,一击不成转身就退,能看出已经生了一点儿灵智。 但乌琛费力气拔草放诱饵又是设阵,为的就是他身上的僵尸牙和指甲这点儿能用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跑掉。 跳起的僵尸被乌琛一脚踹撞在树上,将树撞的直晃。 柏嘉泽蹲在树枝上看的明确,知道乌琛已经和僵尸打上了,从树上跳下去朝着那边赶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的看见有一个身影在林间跳跃,眨眼间便到了身前。 乌青褶皱的脸外突的尸牙,黑色的长指甲就伸在眼前,在近一些戳的就是他的脖子。 柏嘉泽被这突然出现僵尸顿在了原地,悄悄地往后退了退。 他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僵尸身上的尸气。 还有一种……讯息。 “退后———!”不等柏嘉泽去想这讯息的意思,乌琛的声音就从僵尸后方传来。 柏嘉泽下意识后退。 他刚退后还没站定,闪着金光的桃木剑便扎穿了僵尸的胸膛。 柏嘉泽看着僵尸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讯息的意思后知后觉出现。 ……上一个讯息的意思是求救,死前的讯息是叫他快逃…… 柏嘉泽呆愣的看着已经死亡僵尸。 尸血是黑绿色的,很浓稠,顺着桃木剑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滑过桃木剑的地方仿佛被火烧过一样漆黑。 乌琛走到柏嘉泽面前,抬起他下巴,仔细看着他的脖子,询问道:“有没有受伤?” 柏嘉泽摇摇头,“没有……” 乌琛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怎么突然跑过来,不是叫你待在树上。” “还不是想帮忙。” 柏嘉泽走到僵尸身旁蹲了下去,即便是死了,手臂也僵直着,他视线落在僵尸那又长又黑的指甲上,“这颜色好深。” “吸过人血。”乌琛从包里拿出一把钳子,蹲在柏嘉泽身边,动作熟练的拔起了指甲,“它已经生了灵智。” 柏嘉泽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它吸了人血?” 乌琛把拔下来的指甲的递到柏嘉泽面前,“靠阴气月光修炼的僵尸,是青黑色,沾了人血的就是这种黑色。” 柏嘉泽看着他,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僵尸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乌琛却忽然讲起精怪的修炼方式,“世间万物,人也好,精也罢,修炼的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口灵气,人修灵气,妖精修灵气,尸首成精则比这些多了个条件,阴气。” “阴气汇聚尸身不腐,在慢慢吸收月华开灵智。” 他语音平缓,像是描述一个在稀松平常不过的事,“这太慢了,远不及吸人血吃人肉修炼的快。多少精怪都栽在了这一步。” 柏嘉泽问,“为什么?” 乌琛回他,“天不容,精怪想修成人就要渡雷劫,本就是九死一生,沾了人血精怪的雷劫更是强百倍,劈的灰都不剩。” 他拔下僵尸的牙齿,看向柏嘉泽,“所以,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永远永远不要走歪路。” 这一刻,柏嘉泽几乎可以确定心里那不着痕迹的违和。 乌琛知道他不是人了。 他问道,“那如果你遇到是一只,勤勤恳恳修炼,不吸血不吃人干干净净的僵尸呢?” 乌琛将僵尸牙收起来,听见他问的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僵尸哪有干干净净的?他遇见那么多一个个那个不是青皮皱褶满身冒尸气的。 至于不吸人血的。 他还真没遇见几个。 柏嘉泽问了,乌琛到底还是回答了,“那就帮忙修修指甲,磨磨牙齿,反正也用不上。” 第14章 老板!上房一间! 柏嘉泽朝着乌琛很和善地笑笑。 我谢谢你。 乌琛:“……………”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怪不得柏嘉泽总觉得这些天乌琛说话做事有点儿莫名摸不透的感觉,现在想想,就连刚才忽然让他去贴符,都透着一股欠兮兮的劲儿, 既然乌琛没有戳破这会儿又暗戳戳叫他别走歪路,柏嘉泽也没主动暴露,没了心事反倒轻松,他指了指地上的尸身,“怎么办?” 乌琛把牙装进特别的小袋子收进包里,“烧了。” 柏嘉泽看了眼四周,都是林子,“你要纵火啊?” “想什么呢?”乌琛抬起僵尸的一条腿看着他,“当然是拖回义庄去烧。” “哦。”柏嘉泽应了一声,看着僵尸身上插着的桃木剑,他眸光流转,伸手作势去拔,“这剑你还插着干什么?你拖的时候多费劲,拔出来多方便。” “你做什么!”乌琛手快拦住,看向柏嘉泽的眼神满眼都是“你疯了?”。 柏嘉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拔剑啊。” 乌琛当然知道他这是要拔剑。 可问题是你一个妖精还敢去摸道士的桃木剑? “你———”乌琛一时语塞,竟不知道柏嘉泽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可看一脸茫然的模样又不似作假。 他把人拉到自己一边,跟尸体隔开,就怕自己拖着拖着柏嘉泽看桃木剑不顺眼伸手去拔,乌琛找了个说辞,“木剑拔出来尸血流一地,不好。” 柏嘉泽在他身侧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嘴角笑的不易察觉,回义庄那段路上一整路都没升起在拔桃木剑的念头,乌琛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义庄把拴在义庄中间隔老远感觉到尸气就开始乱叫的驴牵到一边,乌琛把僵尸往中间一扔一同落下去的还有一张引燃的符纸。 火舌瞬间将尸体连带桃木剑燃起,烈火将院子照的通明。 柏嘉泽哎了一声,“你剑还没拔呢!” 乌琛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很糟心一样,“没事,已经废了,我还有备用的。” 柏嘉泽似忽然想起来,“哦对,在板车上,我拿给你。” 乌琛拉住他,“算了,这会儿拿也没用了,先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行吧。”柏嘉泽遗憾地说道。 把板车上的筐杂物卸下去,用树枝把油布支起来,俩人在板车上睡了一宿。 翌日一早。 柏嘉泽睁开眼,乌琛已经收拾好坐在那看样子就等他起身就可以赶路了。 “起这么早?” 乌琛手垫在脑后,靠在树上,坐在架在树上的板车把手上,诡异地平衡着。 他嗯了一声,朝着柏嘉泽旁边儿抬了抬下巴,“牙粉放你旁边儿了。” 柏嘉泽应了声,起身拿起一旁的牙粉牙刷,下了板车穿鞋,片刻,他抬起头看向乌琛。 “你背的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乌琛把身后裹得严实的桃木剑拿到身前,“桃木剑啊。” 像是怕柏嘉泽会碰,乌琛将桃木剑用深色的布裹得严实,柏嘉泽甚至眼熟那块布的颜色,好像是乌琛一件衣服的布料。 “…………其实……”柏嘉泽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了口,“你不嫌麻烦就好。” “呵,还是麻烦点吧。”乌琛轻笑一声,又把剑背了回去。 柏嘉泽洗漱的很快,把油布收起来,在把板车套在驴身上,不多时就上了路。 天气有些凉,打在脸上很清爽。 赶了两三天的路,越往北走天气冷的越快。 第三天又下了一场秋雨,乌琛和柏嘉泽进店时,身上已经湿透了。 把车上的东西卸下,驴交给了店里的伙计。 “来间上房,在打些热水,把驴喂饱。”柏嘉泽越过正在掏钱的乌琛,直接递给掌柜的一枚大洋。 动作利索的乌琛一侧头的功夫,钱就从柏嘉泽的手上落到了掌柜的手里。 “我请你。”柏嘉泽拍了拍乌琛肩膀,跟在掌柜的身后上了楼。 一块大洋,足以让他俩人在这个不好不坏的小客栈里头舒舒服服地住上一个月,连带着驴都能吃的饱饱的。 他可不想再和乌琛去挤那只有一层薄褥硬梆梆的硬板床。 乌琛叹了口气,妥协的跟在后面, 时代在进步客栈老板也在创新,一推开门柏嘉泽就看见满是上个年代装修风格客房的正中央摆着两个外国软床。 绕过屏风隔断后面是一个浴桶。 客栈老板满脸的笑意,介绍道:“晚上如厕的话客人可以到这里,不用去外面的公厕,早上会有人来收拾。” 说着他推开门侧的小门,里面放着一张包皮底座镂空的椅子,底下放着马桶,马桶里面铺着草木灰,角落里还放着个瓶口朝上的夜壶。 柏嘉泽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还是干湿分离的。 厕所什么异味收拾的很干净,客栈老板把厕所门关上,柏嘉泽点点头,“就这间吧,不用麻烦了。” “好的,您先休息。”客栈老板的眼神扫过他俩湿透了的衣服,“马上我就叫他们把热水送上来。” 乌琛点点头。 他把包挂在衣架上,“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柏嘉泽衣服湿蹲在筐旁边儿找干衣服,“我知道。” 乌琛视线扫过他手里的衣服,“明天去裁缝铺子买两身冬衣。” “冬衣?”柏嘉泽把乌琛的衣服也找了出来,“会不会太早了些?” 乌琛看着他,“不早,今年下寒早,等到了地方冬衣刚好就能穿上。” “行。”柏嘉泽把找出来的衣服放在凳子上,“你也该做两身了。” 他扯了扯那件衣服,“你这衣服也太薄了,一身厚的都没有。” 乌琛眼睛动了动,“行。” 俩人说话的功夫,有人敲门,离门最近的乌琛去开门。 一开门,是一开始给他们牵驴的店员,这会已经处置妥当,端着一壶茶水站在放门口,脸上带着妥当的笑,“客人,这是姜茶,掌柜的看二位身上湿透,这入秋的雨寒凉特意让我给二位送来姜糖茶暖暖身子。” 柏嘉泽从乌琛身后探出头,“老板有心了,进来吧。” 店员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后退了出去。 柏嘉泽给乌琛倒了一杯,他嗅嗅,很浓的姜丝味,他不喜欢姜,把杯子递过去,“驱驱寒。” 乌琛接过,被姜味儿冲的别了下头,动作不明显。 他把杯子放在一旁,“等会儿喝。” 热水来的很快,浴桶被填满冒着热气,柏嘉泽催乌琛快点去洗澡。 “…………”乌琛:“我可以等一会儿再洗。” “现在就去,水温很好。” 乌琛讨价还价,“那你可以先洗,还能泡一泡。” 柏嘉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就去。” “其实我………”乌琛还要说什么。 柏嘉泽:“一” 乌琛:“?” 柏嘉泽:“二” “我先洗我先洗。”乌琛妥协。 开始脱衣服。 外衫脱去之后开始脱裤子他才想起来去屏风后面脱。 柏嘉泽已经看了一半。 看乌琛去了屏风后面,柏嘉泽转身在包裹里找香皂,嘟喃道:“装什么装,谁没看过谁,我之前洗的时候你怎么不躲呢,这会儿怕看了。” 听着那边乌琛小心翼翼入水的声音,柏嘉泽手腕一动把找出来的香皂隔着屏风扔了过去。 精准扔进水里:“洗干净点!” 乌琛坐在满是水的浴缸里,每一寸皮肤都写满了抗拒,他把香皂从水里捞起,喉咙有些发紧,“知道了!” 乌琛洗澡很快,柏嘉泽还以为要等一会儿的时候,乌琛已经擦干净身体穿上单衣走了出来。 “这么快?”柏嘉泽走过去,“洗干净了吗?” 他和少见乌琛主动去洗澡。 乌琛一撩衣服领子,露出胸口的皮肤,大方的让柏嘉泽发愣,“要不你搓搓看?” 柏嘉泽看着他,直接动手贴了上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搓了两把,把乌琛不算黑的皮肤搓了通红,也没搓下一点泥下来。 “算你干净。”柏嘉泽照着他裸露的胸口拍了两下,一副算你逃过一劫的样子,拿着毛巾去了屏风后面。 乌琛把衣领合上,笑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算我干净。” 柏嘉泽身上不脏,洗干净后换了单衣上了另一张床。 忽然自己睡一张床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如果是乌琛定房间,为了省钱肯定只会定一张床的硬板床,那会儿倒是能一起睡,但这次的上房有两张床,已经没理由在睡一起。 他叹了口气。 失策。 乌琛手里拿着一本泛黄泛旧书角严重磨损的书看着,听柏嘉泽叹气,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没有。”柏嘉泽抬抬手,“只是感觉这床很舒适。” 乌琛看着书,嘴角上扬。 柏嘉泽把被子一拉,“睡觉。” 客房里,老板安了电灯,乌琛把书放下下地拉了灯。 关灯前他看了一眼柏嘉泽, 柏嘉泽蒙着被老老实实的在睡觉。 乌琛上床睡觉。 半夜。 柏嘉泽起夜去了厕所,乌琛睁开双眼挪了挪身子。 不大会儿,柏嘉泽从厕所出来,乌琛感觉身侧一沉,随即有人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乌琛没有动,嘴角微扬,闭上了眼睛。 第15章 哥带你去找好玩的! 柏嘉泽醒时乌琛还在睡。 有力的手臂搭在腰上温度有些热,他摸了摸自己又摸了摸乌琛的胳膊。 温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小心地把乌琛手臂从自己腰上拿下去,下了床。 赶在乌琛醒之前在厕所弄出自己如厕过的假象。 弄完一切后,柏嘉泽又重新躺了回去。 这一睡,就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了乌琛的影子。 阳光透过白沙照进房间。 柏嘉泽坐起来看了一圈,乌琛不在屋里,不知道去了哪。 乌琛拎着吃的进来时,就看见柏嘉泽一脸茫然的坐在床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许是太久没睡过好觉,这一觉柏嘉泽睡的极深,连清理客房人进来搬水都没有醒。 听见声音,柏嘉泽眼睛看了回去,“你回来了。” 嗓音还透着刚睡醒的低哑。 乌琛嗯了声走到桌子旁捞了个椅子过来,“起床吃饭。” 柏嘉泽伸了个懒腰,“现在几点了?” 乌琛把包子拿出来,“中午了,快点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买衣服。” “行。”伸完懒腰,柏嘉泽像是才发现一样,反应过来,“我怎么在你床上。” 装的很像一回事。 乌琛看着他,咬了口包子,似笑非笑道,“一个人睡不太踏实,所以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搬了过来,你应该不介意吧?” “……………”柏嘉泽看着他,这对吗?这不对吧? 柏嘉泽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个梦,梦里他自己去了厕所转了一圈然后回来睡在了乌琛床上,实际上是乌琛把他搬过去的。 柏嘉泽在考虑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他笑笑,“不介意,下次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乌琛笑笑,“快点过来吃饭。” 说是早饭其实已经是午饭,柏嘉泽吃的很少,他进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食欲一直很低,吃包子像棉花吃鸡肉像嚼纤维。 他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我吃饱了。” 乌琛见他不再动口眉头微微一蹙,“在吃点儿。” 柏嘉泽摇摇头,他一点都不饿。 柏嘉泽跟乌琛赶路的时候就吃的少,什么都兴致缺缺敷衍的吃上两口就不吃了,乌琛也觉得路上吃的东西太干巴柏嘉泽不想吃也很正常。 他醒了之后特意问的老板周围有哪些吃的卖的比较好。 乌琛看着桌子上的包子和细粥,“在吃点,晚上我带你去天星楼吃。” 柏嘉泽叹了口气,他该怎么说这不是去哪吃的问题? “好吧。”柏嘉泽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逼着自己喝了半碗,半碗下去柏嘉泽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他看向乌琛,“我真吃不下去了。” “行。”乌琛把自己的空碗推到一边,伸手将柏嘉泽面前的粥碗拿过来。 乌琛吃的很快,但动作有序。 柏嘉泽看着他,“看你吃好有食欲。” 乌琛看了他一眼。 洗漱后柏嘉泽穿戴整齐和乌琛一起去了裁缝铺。 一进去就有人过来热情招待,模样不大,十七八的样子,像是学徒,“客人看衣服?” 乌琛指了指柏嘉泽,“做身秋衣在做身冬衣。” “您稍等。”那学徒眼睛一亮,转身朝后面跑去,进入拐角时柏嘉泽听见他喊,“爹!有人要做冬衣!” 定制,就说明有的挣。 柏嘉泽看向乌琛,“做一身可不便宜。” “我知道。”乌琛看着他,嘴角上扬,“但是我们有钱。” 底气非常足。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笔,像是在画线稿,学徒跟在他身后。 打过招呼之后,老板笑呵呵的看向两人,问是用店里的料子还是自己带料子。 柏嘉泽不懂,他看向乌琛。 乌琛说:“用店里的料子就行。” 说定价格,学徒从一旁拿出来一本册子,是衣料册子,摆到桌上,让柏嘉泽选。 老板还拿出了衣服的样式,给柏嘉泽试。 柏嘉泽试了两个,看着镜子里穿着黑色长衫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两个世界的历史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他只是回到了历史上的某一刻。 他道:“就这件吧。” 乌琛朝着记录的学徒道:“做珠羔里子。” 柏嘉泽看向他,珠羔里子那可是皮草了,他以为做个棉的就可以了。 乌琛见柏嘉泽看向自己,道:“你怕冷,做件珠羔的秋里初冬都能穿。” 他随手翻开衣料册子,手指在哪些皮草上划过,朝着柏嘉泽那边一转,“选一个冬里穿。” 柏嘉泽看着价格昂贵的皮草,“………这不好吧。” 做个冬衣两件都是皮草未免花的太多, 柏嘉泽因怕过于铺张抿着嘴,毕竟他俩路上还要花钱,又没有固定的收入,乌琛却以为他是因为怕穿同类的皮毛。 乌琛垂着眼手指抚过狐毛,“没事的………” 不会介意的。 柏嘉泽却说算了,他走过去,翻了一页指着比狐皮便宜很多的青种羊皮毛道:“做个大衣吧,套着穿冷不到哪去。” 乌琛说行。 柏嘉泽指着乌琛朝着老板道:“给他做个茶褐色紫羔里褂子。” 乌琛却开口拒绝,“我就不用了。” 柏嘉泽却不听,他翻乌琛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厚的,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将就过来的,他把人往老板那一推,“做。给他量尺寸。” 学徒放下手里本子,乐呵呵的拿起软尺开始量尺寸。 三件定制冬衣,用的还都是店里的料子,最低也能挣上五个大洋。 乌琛还想推脱,柏嘉泽直接隐蔽的掐上他腰,低声威胁道:“想好再说。” 乌琛看柏嘉泽的眼神充满妥协,他叹了口气,“做吧。” 老板从儿子手里接过软尺,儿子记着笔记看着父亲的动作,老板笑着道:“你们兄弟二人感情可真好。” 柏嘉泽已经量完尺寸,乌琛还在量,俩人对视一眼,柏嘉泽没有说话,乌琛笑了,“是啊,一点都不听话,就会欺负他老哥。” 柏嘉泽白了他一眼,“给钱!” 交了二十块大洋定金,老板交代十天之后来取衣服。 出了裁缝铺柏嘉泽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十天。” “没事。”乌琛道:“那就在这里好好逛逛。” 他并不是一刻都不能在这里停留,只是不会停下来太长时间。 晚上乌琛带柏嘉泽去了天星楼,晚上的天星楼霓虹闪烁,灯火通明,门口客人来往络绎不绝。 个个穿着鲜亮。 乌琛带柏嘉泽进去,侍应接待时还迟疑了一瞬才带他们进去。 天星楼有散桌,侍应带他们上了二楼。 菜牌递给柏嘉泽,柏嘉泽勾了两道菜递给乌琛,乌琛勾了个鸡汤,把菜牌递给了侍应,“就这些吧。” 侍应退了下去。 耳边是优雅舒适的音乐,北方炮火不断,战火没打到这里,这里就丝毫不受影响, 柏嘉泽看着乌琛,好奇道:“我才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吃鸡。” 鸡肉,鸡汤,鸡丝面。 “人间第一鲜。”乌琛看着柏嘉泽,“而且作为荤腥它还便宜。” 柏嘉泽:“…………” 来天星楼这种地方说鸡肉便宜,柏嘉泽现在有些搞不懂乌琛花钱的想法。 到底该说大方还是该说抠。 菜上来的不算快但也不算慢,摆盘色相都极为讲究。 柏嘉泽看着色香味儿俱全的菜,忽然冒出这菜没有酒可惜了了的念头。 他跟乌琛说了句等等,找侍应点了瓶白酒。 乌琛看他回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白酒上。 柏嘉泽见他看过来,摇了摇他手里的白酒,“喝点儿怎么样?” 柏嘉泽不知道这具身体能喝多少,但一小杯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乌琛看着柏嘉泽手里的白酒,迟疑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也好,就一杯不能多喝。” 他没喝过,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多少。 柏嘉泽拿着拇指高的酒盅高兴的给他满上,“就一杯。” 两杯都倒满之后,柏嘉泽放下酒瓶朝着乌琛端起酒杯,“干!” 乌琛好笑的看着他,有模有样的端起酒杯,“干!” 一杯酒下肚,乌琛只感觉嗓子到胃一路又辣又热,烧的直皱眉头。 那头柏嘉泽也没好到哪去。 他嘶着,“好辣!” 乌琛夹了菜给他,“快吃点菜。” 柏嘉泽吃着,叫乌琛也快点吃点东西垫垫。 不大会功夫,柏嘉泽就感觉脸有些热,他扯了扯脖领朝着乌琛看去,“你敢没感觉这里有点热?” 乌琛坐在那,碗里的鸡肉没有动,眼睛亮的很,见柏嘉泽问他话,乌琛眯了眯眼睛好像没有听清。 他把耳朵往柏嘉泽凑了凑,动作幅度很大,“你说什么?” 柏嘉泽撑着桌子晃晃悠悠站起来凑到他耳边,“你喝多了?” 这句话,乌琛听清了,他看向柏嘉泽,指着他笑了起来,“哎?你怎么有两个,哈哈哈。” 柏嘉泽拨开他的手,“你喝多了!” 乌琛手一挥,“你才喝多了!” 他朝着柏嘉泽勾勾手指,“……你过来。” 柏嘉泽一脸傻笑的凑过去,乌琛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打在他耳朵上弄的有些痒,“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柏嘉泽眼睛很亮,“好啊!好啊。” 俩人勾肩搭背的往出走,全然不在乎桌子上才动了几口的菜。 侍应全程跟在身边扶着俩人下楼,生怕俩人在楼里出了什么意外。 乌琛还要结钱,柏嘉泽拍了拍他胸口,舌头有些大,“……你今天给我…买衣服……我请你吃饭!” 乌琛揽着他,往出走,听见这话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胸口,“哥疼你……” 第16章 哥疼你。 路边的煤气灯昏暗。 柏嘉泽因酒精含糊不清的话传进侍应的耳朵里,“臭不要脸的……我都好几百岁了……你得管我叫哥!” 乌琛不服的问他,“几百岁了!!!你说!” 柏嘉泽笑着举出两根手指头到乌琛眼前,“我两百岁了……你不能管我叫哥……哈……你得管我叫爷爷……” 乌琛握住他那两根手指,不太清明的脸上笑的得意,“…告诉你个秘密……我今年234岁!” 柏嘉泽一杯白酒下去脑袋都是飘的,乌琛说什么是什么。 “大哥。”他呵呵笑着,“我们去哪?” 乌琛用手蹭蹭他的脸,低头道:“你等会儿…………” * 两个醉鬼趴在一家门户的青围墙上。 院里有一个道士正在开坛做法,童子就站在一侧。 即将干坏事的两个“人”眼睛铮亮,完全看不出一丝醉意。 乌琛侧头看着柏嘉泽,“还记得哥跟你说的吗?” 柏嘉泽点点头,“记得!” “走。” 院内道士皱着眉剑舞的剑声破风,下颌的胡子更是显得仙风道骨。 丝毫没有察觉到院里多了些什么。 卡着视角乌琛和柏嘉泽蹑手蹑脚一前一后地溜进了院里。 院里,乌琛随手薅下窗户上的黄符借着夜色把柏嘉泽从窗户塞了进去。 关窗户之前他低声道:“别收着,大胆干。哥给你兜底。” “好。”柏嘉泽点点头。 乌琛把窗户关上,把符贴了回去,去了另一个房间把自己藏了起来。 漆黑的房内,柏嘉泽背对着门站在那一动不不动。 院里清羽道长已经舞完剑式,从童子手中拿过摇铃在院中摇起,“天清地明,万物安宁!吾奉祖师命!趋邪于此!尔等邪祟!还不速速退散!!!” 说罢,手中的铃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的符纸上。 闭着眼紧蹙着眉像是艰难的在沟通什么,不消片刻额头就冒出了细腻的汗珠。 呼!的一下,摇铃下方镇着的符纸一下燃起!! 清羽道长松手迅速后退几步,待稳住身形之后脸上怒意明显,“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待贫道好好超度你等一番!!” “童儿!” 一旁紧闭双眼童子瞬间睁开双眼,杀气腾腾。 清羽道长一声令喝,“助为师清除邪祟!!” 柴房内,陆家人透过门缝看清羽道长做法驱邪。 “这能行吗?”有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陆家老太太推搡他一把,低声道:“清羽道长名气大的很,那个童子据说是白鹤童子下凡历劫的,我好不容易求来的!道长说你和秀琴一直没有孩子是有小鬼作乱,咱家的情况他都算对了。怎么会有错?” 她警告道:“待会做完法你态度好些,我好求张符,等秀琴回来你把符水给她喂下。道长说了,三个月保证有孕!” “再说吧………”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犹豫不决的态度惹得老娘心里一阵不快,又推了他一把,“你这孩子……………” 院里,清羽道长带着童子分别冲向之前布好的房间。 门一冲开,清羽道长提着剑脚步顿住,目光惊疑地看着站在房屋中间背对着他的男人。 这男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余光扫过角落里的柴房,但事已至此,清羽提着剑杀了上去,大喊道:“恶鬼!还不速速就擒!!!” 房屋内的柏嘉泽眼神动了动,混沌的脑子里全都是乌琛那带有热气的话。 【怎么吓人怎来。】 怎么吓人怎么来。 柏嘉泽抬起头,眼睛冒起青绿色光,脖子缓缓扭转。 180度。 四目相对。 阴气四溢,诡异无比。 “拿——————”呃,一臂之隔,提剑掐诀的清羽瞳孔紧缩。话音噎在了喉咙,不敢上,也不敢下。 行走江湖多年,清羽早已经确定这世间没有鬼神,要是有鬼神他又怎么会赚的盆满钵满。 可眼前这一幕,却给了清羽当头一棒,寒意自脚底起直奔天窍。 他真的遇见鬼了。 利用鬼神行骗多年,今天撞鬼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清羽脸色煞白,胡须止不住地颤抖。 柏嘉泽吐出一股阴气,身体在清羽极度惊恐的视线中缓缓转正,抬起手臂作势攻击,声音嘶哑嘲哳,仿佛带着从地底爬上来怨恨,“拿命来!!!!!” 清羽听见一声尖叫,那是童子的声音。 惊恐的尖叫声逃跑时杂乱的脚步声如尖刺般扎在神经上。 清羽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柏嘉泽低头看着倒在地上尚有气息的清羽。 “……怎么这么不经吓……” 乌琛敲了敲窗,柏嘉泽意会。 趁着院里没人的工夫跳墙溜了出去。 干了坏事的两个人一路溜出去好远,直到把陆宅甩出去好远,才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放肆地笑了起来。 * 翌日清早。 柏嘉泽坐在床的一边无声的往身上套着衣服,“………………” 他知道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乌琛坐在另一边,背对着,眼神空洞“………………”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大多已经没有了记忆。 依稀记得睡觉前他说的几句话。 哥疼你… 哥帮你脱衣服… 就这两句话还要扒衣服的动作,再多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昨晚………”乌琛开口,空洞的眼神动了动。 柏嘉泽系上扣子,接过他的话,“你要负责?” 负责? 乌琛想,也不是不可以。 “行。” 他转过身子,对于自己酒后跟柏嘉泽乱(性)这件事接受良好,“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柏嘉泽扭头看向他,“什么事?” 乌琛视线缓缓扫过柏嘉泽的身子,带着些许的跃跃欲试,“昨晚的事我一点印象没有,有些感觉也……所以……………” 他不用说清楚,仅用目光就让柏嘉泽明白他要说什么。 “……………”柏嘉泽薅过一旁的枕头砸了回去,“想的美你!” 乌琛手臂挡下。 臭不要脸。 不再理会乌琛柏嘉泽起身离开。 柏嘉泽勾了勾嘴角,对于乌琛的回答很是满意。 浑身散发着愉悦。 乌琛看他起身利落离开的模样,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哎!到底是不是啊!?” 柏嘉泽没搭理他。 乌琛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一整天,柏嘉泽都能感觉到乌琛在自己腰部以下来回打量的目光,和时不时的沉思。 对此,柏嘉泽视若无睹。 甚至买了只鸡,说是给乌琛补补。 乌琛第一次在鸡的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食之无味。 曾经的美味现在味同嚼蜡。 当晚临睡前,柏嘉泽一走进屏风另一侧准备洗漱就看见乌琛赤着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单裤坐在浴桶旁边的椅子上。 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柏嘉泽拿着香皂,着手洗脸。 乌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自柏嘉泽进到屏风这边时,就落了上去。 柏嘉泽洗完脸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留下一句你快点就走了出去。 乌琛坐在那,片刻扯开裤腰低头看了看,半晌他喃喃道:“不应该啊……” 不应该这么没用啊…… 柏嘉泽听着屏风那侧淅淅沥沥地水声,知道乌琛正在洗脸。 他便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了出来。 刚一起身,便被人抵在了墙上。 “咔哒。”还顺手关了灯。 乌琛的声音响在耳边,“我觉得我不可能那么没用,我们再来一遍?” 柏嘉泽:“………??” 所以刚刚坐椅子上想半天想的是这件事?? 他刺激过头了??? 柏嘉泽有些慌,这地什么都没有,真要有个什么他不得疼死。 就算是僵尸,体质硬可也怕疼啊。 “其实……”柏嘉泽刚找好借口,要说其实自己也是受了些伤,这一天的坚强都是装的。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乌琛竖着抱了起来,晃神儿的功夫就被扔在了床上。 “?哎?”摔在床上又弹起的柏嘉泽一脸懵,满脑子都是玩脱了。 他实在是没料到乌琛对于这种关系上的转变接受良好不说,还很积极的想在接受接受。 眼看乌琛压上来,柏嘉泽慌忙转身要跑。 却被按住肩膀转了过来。 乌琛感觉此刻的柏嘉泽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你害羞什么,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做个屁哩。 柏嘉泽推着乌琛肩膀又推他的脸。 乌琛看柏嘉泽真的不想就松了劲儿,不成想劲一松整个人就被推倒在一侧。 乌琛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兜面而来的被子呼到了下面。 被蒙在被子里的乌琛:“…………” 他抬起一只手,下一秒手也被收进被子里。 慌得一批的柏嘉泽一边压被子一边一边碎道,“不行不行……这不行。” 乌琛蒙在被里一动不动,直到感觉身上的劲儿小了,才用另一只空在外面的手拍了拍压在身上的柏嘉泽,声音透过被子,“不行就不行,你怎么还要谋杀呢?” 柏嘉泽回过神,松开手把被子拉下来。 四目相对。 乌琛问他哪不行。 柏嘉泽半晌说了个疼。 乌琛看着他眼神带上些许疑惑,“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 “………”柏嘉泽:“我装的。” 乌琛躺在床上,看着撑在他上方的柏嘉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有什么好装的。” 他一抬手用被把柏嘉泽裹了起来,“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睡吧。” 柏嘉泽裹在被子里没敢吭声。 乌琛却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具体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第17章熟人 乌琛变了。 柏嘉泽明显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 多了些活人气,以往的乌琛就像是心里压着块石头,表面看起来没事,但总会让人感觉沉甸甸的。 那天过后,石头的重量就好像变轻了。 对此,乌琛表示。 日子有了盼头,生活怎么能一样。 房间住了有小一个月,不包吃连带着喂驴,一块大洋整好。 此时的安城刚下过一场秋雨,忽地就冷了起来。 取衣服那天,交完剩余的钱,柏嘉泽拗不过乌琛穿了新做的珠羔里长衫上了驴车。 往北走,一连数天。 冷风吹,秋风萧瑟,枯黄的树叶掉在路上,驴车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路走过,柏嘉泽他们甚至还遇到了逃难的人。 又是半个月过去,乌琛呵出去的气息都有了形状。 “你还是把衣服换上吧,多冷啊。”柏嘉围着围巾声音有些闷,不赞同的看着他。 乌琛赶着驴伸出一只胳膊给他,“你摸摸。” 柏嘉泽按着他的手臂把袖子撸了上去,手贴在胳膊上,温暖舒适,一点都没有被冷风蚕食的意思。 柏嘉泽看着他,“你真不冷?” 乌琛笑着把绑袖撂了下去,“我真不冷,冷了我自己穿,好吧?” 柏嘉泽:“行吧。” 前朝秩序崩塌,掌权太后驾崩后更是加快了坍塌的速度。 烟火四起,以北方为主,手里有路子不少人都圈地为王想尝尝当皇帝的滋味。 但背后却少不了洋人的支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路过一片战区时,柏嘉泽说道。 这里似乎刚结束一场战斗,带着浓重的硝烟味,胜了的那一方已经撤退。 历经几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横尸满地的场景。 乌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扯了扯手里的缰绳,“走吧。” 驴车缓缓起步。 柏嘉泽看着这些断手断脚或是没了头的尸体,目光一顿,他扯住乌琛,“等等!!” 乌琛拉住缰绳。 柏嘉泽目光不转:“好像有人还活着!” “在哪?”乌琛道。 柏嘉泽指过去,“这儿。” 说着,他跳下板车,乌琛把驴拴在路边石头上跟了上去。 柏嘉泽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朝着有动静的方向过去。 他不可能看错。 到了地方,柏嘉泽看着三条横纵叠在一起的尸体,一时有些分不清谁还活着。 像是察觉到有人过来,求生的本能让压在最下方的“尸体”动了动脑袋。 柏嘉泽眼睛一亮,朝着乌琛喊道:“在这儿!” 把上面的两具尸体搬走,柏嘉泽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脸,“醒醒!嘿,兄弟。” 等乌琛把目光落在那人脏了吧唧血迹斑斑的脸上时,表情微微一变,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没想到是个“熟人”。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柏嘉泽看着动了下脑袋就再没动静的人,看向乌琛道:“要不咱俩给他搬板车上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乌琛自然不会拦着柏嘉泽去做,更何况这人还没有什么业障。 他站起身,“行吧。” 答应的勉勉强强。 行吧?柏嘉泽看了乌琛一眼,看他的模样,在语气中察到一丝嫌弃。 在地上那人和乌琛之间扫了一眼,他不确定道:“你俩认识?” 乌琛回答的依旧那样勉强,“算是吧。” 算是吧? 那就是认识,但不想认识,按照乌琛的性格就是嫌弃。 “有仇?”柏嘉泽问道。 “有仇。”乌琛给予他问话的肯定,“但是报了,没事,能救。” 柏嘉泽给他手动点了个赞。 真男人完全不在乎以往的那些细枝末节。 柏嘉泽又在战场上搜了一圈,除了乌琛的“熟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活着。 可惜在柏嘉泽和乌琛把他搬上板车时断了气。 柏嘉泽只好把他放下,带着“熟人”离开这里。 * 是夜。 透骨的冷,却又似乎透着一股暖意。 林家允缓缓睁开眼睛,被炮轰晕的身体痛的厉害。 他撑坐起来,面容削瘦头发乱做一团,早已没了当初清俊潇洒模样。 他目光落在一旁橙色火源上缓缓抬起了头,等看清坐在火源边上的人是谁时,林家允猛的面色一变,“是你!!!!” 还没等乌琛开口,就见他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居然是你。” 林家允只感觉命运弄人。 柏嘉泽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看乌琛和他对话。 乌琛道:“你很不情愿?” 林家允变了很多,身上的那股劲现在已经完全消失,或者说是被痛苦磨砺后转变成了别的东西更为准确。 他目光有些冷,不对人,只是经历让他没了别的情绪,林家允语气复杂夹着嘲弄,“我真不知道应该是恨你还是要谢谢你。” 柏嘉泽看了他一眼。 乌琛察觉到什么,“我走之后那里发生了战乱?” 回答他的是林家允的沉默,或许是这件事的痛苦埋藏在心里很久没人倾述,又或者是在经历巨变之后乌琛成为了回忆里还是活着的那个,片刻后,林家允缓缓开了口,声音沙哑。 “我听你的话把符贴身佩戴。” “那之后我很长时间一段都很倒霉,做什么都会出问题,或者受伤。” 这让宋老爷很是不满,但他到底是受宋老爷喜爱,训过几次就罢了。 “这确实引起宋小姐注意,我受伤,也赢得了宋小姐的关心。” 说到宋小姐,林家允的神情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了下来,陷在了回忆里。 “我以为是你给我的符起了效果。” 他看向乌琛,“半个月后,一个军官住进了宋宅,宋老爷很是恭敬。” “我又做错了事,军官训斥宋老爷说要杀了我,宋老爷想保我就只能把我赶出去。” “我被赶出了宋府。” 那段时间,他想尽办法回到宋府,弄的有些狼狈却也像个人。 直到宋小姐找人带了话才歇了心思。 “虽然离开宋府我却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有一天我看见宋小姐贴身丫鬟珠儿红着眼眶上街买东西。” “我追了上去,珠儿说,那军官看上了宋小姐,让宋小姐作陪,宋老爷去拦却被军官的副官杀了。” “那一刻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倒霉让宋老爷他们遭受了灾祸。” 乌琛告诉他,“那符只针对你,不针对宋家。” 宋家遭变,是命数。 他给宋小姐起卦的时候就委婉地说过。 可还是没躲过去。 更何况,祸福相倚,林家允倒霉并不是倒霉透顶。 林家允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问珠儿,宋小姐呢?珠儿说那军官为了哄小姐高兴,说不愿意强迫她,但是当晚得成亲。” 多讽刺。 “这么多事连在一起,我反应过来,或许问题出在符上,我想把符扔掉,想到什么,把符给了珠儿。” “我告诉珠儿想办法把符给军官贴身放上。” “那军官开始倒霉。” “他想洞房花烛。”林家允笑着眼里却都是恨,是不能亲自动手恶恨,“却打翻灯油烧到了混账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林家允的笑声疯狂。 埋藏在心底压缩在压缩的恨意在此时的倾诉中爆发个彻底。 “怎么不把他烧个彻底!” 偏偏只是那地方受了些伤。 “宋小姐安全一阵子。”林家允笑过之后声音平静,“我不放心,宋老爷死后,军官不让发丧,宋府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珠儿也死了。” 珠儿林家允没说怎么死的,但柏嘉泽大致能猜到一些。 “那军官倒霉,我想法子把宋小姐救了出来连夜逃了出去。” 他以为能带着宋小姐出去,然后找地方躲起来生活事情就这样的时候。 老天却突然扇了他一巴掌。 “我攒了些银钱,不富裕却够生活,我想,宋小姐总有一天会接受。” “我做了点小生意,我能感觉到宋小姐待我是不同的。” 那段日子就像是在梦里。 然后梦被一巴掌扇醒。 “那个军官找到了这里,就那么巧,我以为他没发现,晚上偷偷的带着宋小姐离开。他却早已派人守在我俩要跑的路上。” “我大难不死,宋小姐却被人带走。” “我几经打听才知道,那军官打了败仗之后拜入了孙大帅的麾下。” “我后来才知道,当初我给珠儿的那张倒霉符被她用油纸包上缝进了军官的衣服里。” “而那张符被孙大帅身边的一个道士给破了。 “宋小姐被军官献给孙大帅成了七姨太。” “而我在昨天想跑没跑了被孙大帅手下的人抓了壮丁。” 连枪都没发,给了一把生锈的刀就被推上了战场。 林家允不是没跑,可孙大帅的人一旦察觉有人逃跑就是一枪子过去。 直接送上西。 林家允还不想死,他还要见林小姐。 听他讲完,乌琛手里拿着木棍,已经良久未动。 乌琛目光看着那堆跳跃的火焰。 北方,道士。 他看向林家允,“你说的那个道士,叫什么?” 林家允摇了摇头,“只知道姓竹。” “咔嚓”一声,乌琛手里的树枝被拇指生生折断。 竹邈!! 第18章 相思 林家允留了下来。 乌琛和他谈了一笔交易,他帮乌琛找到那个姓竹的道士,乌琛帮他救出宋小姐。 原本乌琛是有大致方向然后漫无目地找人,现在有了林家允路线逐渐变得明确。 林家允留下赶驴的就变成了他,“孙大帅一开始兵权没这么大,远没现在这么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竹道长在他身边之后才慢慢厉害起来。” “十场仗九次是赢的,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要在北方称霸了。” 柏嘉泽用手肘捅捅乌琛,“道士还让在军阀里当军师?” 乌琛说不能,“乱世道士下山救世有很多种,可以施药布粥,也可以为了保护一方人与之搏杀,却不可以掺合到历史性的大因果中。” 柏嘉泽问,“姓竹的道士他掺合了会怎么样?” 乌琛道:“历史上有多少妖道祸国例子,没人能落个好下场。” 前朝覆灭其中未必没有竹邈手笔。 骤然得到仇人的踪迹,一直埋在心底反复咀嚼的恨意如潮水一般上涌。 乌琛闭上眼平复心情,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道:“到了地方我想办法让你联系上宋小姐。” 林家允曾经怀疑乌琛对宋小姐的目的,却不怀疑他的能力,回首过往现下只剩平静。 “谢谢。” “你我互相交换,不用说这些。”乌琛道。 “我身上身无分文,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可能要靠你了乌道长。” 乌琛:“…………” 乌琛:“不客气,宋小姐救出来之后记得还。” 林家允扬扬嘴角。 还是那么抠。 孙大帅打了败了瑾城的沈大帅,沈大帅在亲信的保护下弃城逃跑。 一天半,几人到达了瑾城。 城内还残留飘绕着硝烟味,尽管前一天才打过仗,可没了枪炮声又是一副烟火景象。 柏嘉泽他们抵达瑾城时已是下午,城门防守早早换成了孙大帅的人。 林家允那身不知道几手的军装换了下去,换上了乌琛出资买的棉衣。 坐在前面赶车,衬的板车上一身墨色长衫板正的柏嘉泽像留洋回来的少爷。 林家允视线在乌琛身上扫过,心思划过。 他一个从小习武的人怎么还没有一个道士抗冻? 进了城,乌琛这次没选择旅馆,而是花了三块大洋租了一个小院。 深夜,林家允的房间熄了灯。 之前乌琛说过在找人,柏嘉泽现在终于知道他这是在寻仇。 赶了近小两天的路,有些话柏嘉泽现在才问出来,“你找到的人找到了?” “嗯。”乌琛应了一声,“找到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桌子上。 柏嘉泽沉默片刻,“危险吗?” 乌琛也是一阵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我不知道。” 竹邈不是普通道士,作为人,他已经活了几百年。 他侧过身,指腹抚摸着柏嘉泽的脸颊。 柏嘉泽覆上他的手摩挲着。 这两天的沉默,他能感觉到乌琛精神上的紧绷。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夜里乌琛看着柏嘉泽,视线清晰,有些话他想了很久,“我学道术那一天起就是为了寻仇。” “这条路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路,师父能陪我的也不过时间一瞬,所以我从不与人交道。” 黑夜里他注视着柏嘉泽的眼睛,他知道他能看清,“与你相遇是一次又一次的意外。” 就像是老天都看不下他的孤独,安排了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身边。 “是私心也是出于某种原因我带上了你。” “鬼煞那晚,我忽然后悔把你卷进来,这本该不是你的事。” “后来我发现,你我本就相同。” 柏嘉泽有些听不明白,却又明白一些。 “你果然是老天送到我身边的。” 乌琛叹了口气,挪动手指挡住了柏嘉泽的眼睛,“但我是要寻仇的,仇人的强大使我无从估量。” 这么多年过去,他在成长竹邈也在成长,更别说竹邈手里有一颗几百年精怪修为的妖丹。 这些年怕是早已炼化,功力不知道涨林几何。 仇是要报,如何报又成了问题。 既是寻仇他本就没想着要活。 “我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等寻了仇我就带你回我修炼的竹林。” 眼睛被蒙住,柏嘉泽看不见乌琛的神色。 他却感觉心里堵的慌。 他蹭了蹭乌琛的手。 “我从来没打算越过那条线。” 他极力地克制着。 所以当那天意外毫无保留的冲破那层防线,比起惊慌失措他更多的是轻松和愉快。 “后来防线崩塌,其实是我渴望已久。” 柏嘉泽没有说话。 他把手乌琛的手从眼睛上拉下来。 “我找了竹邈很久。”乌琛道。 “久到我以为会有下一个五年。” 他忽然不想给竹邈陪葬了,他要是能活为什么一定要死。 柏嘉泽道:“你已经找到他了。” “是。” 听乌琛说了这么多,柏嘉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抬手落在乌琛的脸颊上覆上一抹温凉,“他很强。” 乌琛吻了吻他手心,“很强。” 强到他娘也打不过。 柏嘉泽看着他,“我帮你。” 乌琛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眼底的那抹心疼, 笑了笑:“好。” 翌日一早,林家允在院子里起武,噼啪作响的拳风让从房间里出来的柏嘉泽拍手称赞。 听见称赞,林嘉允收式,叹了一声摇摇头,笑的落寞,他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拳头和功夫。 “在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脑袋上顶枪乖乖听话,上了战场让人一炮轰晕。” “不必贬低自己,你的功夫在同阶段早已经佼佼者,更何况肉体凡胎又有谁能接的住子弹。” 柏嘉泽开玩笑道:“就是成了精的僵尸估计也挨不了几炮吧?哈哈哈。” “那倒也是。”林家允心情好上不少,他笑笑,转身在院子中的石桌上倒了杯热水。 乌琛还在屋里。 柏嘉泽接过杯子坐在石凳上闲聊起来,他忽然想知道林家允是怎么把乌琛得罪到给人送倒霉符的。 “你当初是怎么惹到的乌琛啊?” 想要把乌琛惹毛还是挺难的。 一说到这个,林家允被热水呛的直咳。 他尴尬的道:“就是怀疑他对宋小姐图谋不轨。” 柏嘉泽眯着眼狭促,“图谋不轨的是你吧?” 林家允:“………我是真心爱慕宋小姐。” 柏嘉泽从没质疑他的真心,“就这些?” “……?”林家允迟疑一会儿轻啊?了一声,“我这辈子非宋小姐不娶。” 柏嘉泽:“我是说你就做了这些把乌琛给惹了?不能吧?乌琛很大度的。” 轻易不与人生气,能无视就无视,除非无视不了。 林家允:“……搅黄他的生意。” “一次?” “很多次………” “那你很坏了喔。”柏嘉泽点点头,这对于刚见面就试图从他手里抠钱的乌琛来说,这个结果很坏了。 林嘉允想为自己辩解,“我承认他符效果不错。” 毕竟这是他亲身体验过的,“可他说他这符能驱赶僵尸这就有点扯了吧?” “僵尸?”柏嘉泽捕捉到关键词,“你们那里出过僵尸?” “是啊,闹的人心惶惶的。” 柏嘉泽问他,“什么时候?” 林家允把回想一下日期,报了一个时间,“据说是一个打更的半夜在南山坡烧纸听了僵尸吼声。” 半夜,南山坡,怎么这么熟悉? 柏嘉泽问他,“你们镇的?” 林家允摇摇头,“是隔壁清水镇。” 我勒个天老爷。 柏嘉泽坐直身体,那不是他新手村吗?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林家允,看的林家允一时摸不着头脑。 “乌琛呢?” 林家允尴尬道:“听别人说他好像在米行买了不少糯米运去清水镇卖了。” 他记得这法子好像还是他当初告诉别人的。 只是那人没用,乌琛倒是用了。 应该挣了不少。 柏嘉泽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家允的肩膀。 命运弄人啊! 林家允脑袋上缓缓浮上一个问号。 乌琛从房间里出来,俩人看向他。 乌琛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开门见山道:“孙大帅入住大帅府宴请宾客。” 林家允点点头,“我知道。” 瑾城没有人不知道孙大帅入住瑾城后要大摆宴席,邀请瑾城各方权贵前去参宴,进城的当天他们就在摊位上得到了消息。 乌琛道:“这是我们的机会。” 柏嘉泽意会,“你是说趁乱?” “没错。”乌琛道:“今晚我们就联系宋小姐。” 林家允没想到乌琛动作这么快,才在瑾城落脚就有所行动,他以为还要在等一等,等乌琛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才会轮到他。 他注视着乌琛无数的话到了嘴边都化作一句,“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在这乱世中还有人把他的事排在前面,用力的拉上他一把。 “不必客气。”乌琛道:“在那之前,我要确定一件事。” 林家允点头认真道:“你说。” 乌琛道:“你怎么确定宋小姐愿意跟你走,跟着孙大帅她至少衣食无忧。所有人见到她至少毕恭毕敬。” 柏嘉泽看向林家允,他以为林家允会生气,却看到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香囊。 很显然他很珍惜这枚香囊,他打开香囊,里面有两片干掉的花瓣,还有一枚玉,一缕头发。 “这是宋小姐给我的。” “你看人很准。”他看向乌琛,“你了解宋小姐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 第19章 等 比起宋小姐的看法,乌琛其实在意的是林家允的想法。 他问的很隐晦,宋小姐已经成为了孙大帅的姨太太,时间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林家允若是嫌弃,那么宋小姐救出与否情况将没什么不同。 甚至更加漂泊。 乌琛见过宋小姐两次,一次是去给宋小姐瞧阴病,一次是宋小姐主动寻他卜了一卦。 和养在深闺的小姐没什么不同,宋小姐纤细,柔顺,但又带着一股韧性。 这股韧性可以让她挺过家中巨变,却不足以让她在这乱世中立足。 林家允的回答很坚定,他清楚的知晓宋小姐都经历了什么。 他也非宋小姐不娶。 有了林家允的答案,乌琛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宴席开始,我会和柏嘉泽扮成宾客混进去。” 林家允问道:“那我呢?” 乌琛道,“我见到宋小姐后会通知你,你做好准备。” 林家允:“好。” 夜幕,大帅府灯火通明,宾客盈门。 柏嘉泽站在人流中心中微微有些紧张,看着门口的账房先生,还有站在一旁跟门神一样眼睛来回巡视的秦副官。 他微微侧头,嘴唇不动,声音从嘴角流了出去,“你确定这套说辞我们能进去?” 进大帅府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是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乌琛手搭在柏嘉泽后背上,脸上挂着合适的笑容,留意着周边来来往往的人。 他用着柏嘉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很快前面的人进去后就到两人。 乌琛手腕微微使劲将柏嘉泽推到了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当小厮。 天上下着蒙星初雪,空气寒冷。 乌琛便把青种羊毛大衣给他套上了,柏嘉泽往前一站,身姿修长挺拔皮肤白皙细腻,加上精心修饰过的新派发型,像是书香底蕴人家精心培育出来的接班人。 上了阵。柏嘉泽一改先前的紧张,手上拎着贺礼,面上是得体的笑意,他不是真少爷,但是少爷般的生活他还是过过的,抬手抱礼有模有样,“恭喜恭喜。” 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柏嘉泽同前人一样道了两句恭喜,并不打算在孙大帅的眼线秦副官面前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留下贺礼便要带着乌琛进去。 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秦副官手扶了扶帽子,一双鹰眼把面前这两个人扫了个遍。 他走到帐房先生面前,不在意队伍后面人的目光,视线在帐面上扫了一眼。 “姓白?看起来面生的很。” 一些世家大族,早在第一天秦副官就奉孙大帅的指示送去了请帖。 据他所知,在这瑾城姓白且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少之又少。 他眼神上下审视着这位“白公子”,换做一般的小门小户恐怕现在早已经是满脸谄笑。 “是。”柏嘉泽神色坦然的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家中祖父曾在宫中翰林院当值。” 柏嘉泽没把话说的太明白。 家中祖父曾在翰林院工作,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前朝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家父? 自报家门当然要说家中最广为人知的那个。 在一个。前朝没了都快二十年了翰林院都散架了,里面到底有没有姓白的谁又知道。 柏嘉泽乌琛赌秦副官不知道 秦副官笑了一声,“读书人?” 还是没落门户。 他把账本放回去,转口问道:“大帅设宴,怎么不是你父亲过来?” 很显然,秦副官不知道。 “家父自祖父病逝以后,便极少与外界接触。” 柏嘉泽道:“我在外求学,早听闻大帅威名,故今日下了火车听家父提起大帅设宴一事,特此前来赴宴。” 秦副官听着柏嘉泽酸邹邹的话听的一阵牙疼。 什么叫老酸儒生了个小酸儒他算是见识到了。 他摆摆手放行,“行了,进去吧!” 柏嘉泽抱拳。 他刚走一步,就听见秦副官喊等会。 柏嘉泽看过去,眼神疑惑。 就见秦副官朝着他身后的乌琛抬了抬下巴,“他怎么回事。” “他是家父………”柏嘉泽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副官打断了话。 “进去吧,进去吧。”秦副官一听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家父家父,就感觉难受。 知道人是配的小厮,赶紧放人进去。 院里早已经摆上了酒席,看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柏呵出一口不明显的气。 孙大帅借着宴请宾客的由头,试探城中有多少人对他不满,以便做出处理。 来参加宴席的人或许也有人不满,但面对秦副官时也得满脸笑意,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抗衡不了手里有枪杆子的孙大帅。 这是孙大帅向外放出的友善信号,也是变相在告诉那些旧门贵族别给脸不要脸。 一场宴席暗藏着多少讯息。 看着不断入座的人,柏嘉泽侧头低声与乌琛说话,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主子对下人的叮嘱。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乌琛伏着身子,弓着肩,“不急,人不算多,再等等。” 柏嘉泽看了眼入座的速度,估计很快就会满客。 到时候多了谁少了谁,谁都不清楚。 柏嘉泽找了个不算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和身边的人寒暄几句,陆续等人坐齐。 他们进来的比较早,期间乌琛借口肚子疼躲过守卫快速地搜了一遍大帅府。 心里有数之后才回到柏嘉泽身边。 等站定,柏嘉泽才装模作样的蹙着眉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乌琛低眉顺眼地,“好像是出门前吃坏了肚子………” 柏嘉泽皱皱眉没有说话。 旁边看笑话的眼神见没了下文便收了回去。 还有的人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坐在院里的宾客对孙大帅来说可有可无,人坐的差不多时,秦副官领着一个男人态度恭敬地进了里厅。 那是瑾城最大的药商,世代居此,无论是人脉还是他手中的药材都是孙大帅需要的。 而院子里这些,锦上添花都不算,只能戏称为“杂鱼。” 随着带着请帖的人都被秦副官领进了里厅,院中顶着风雪吃席的人也全部坐齐,直到里厅开始上菜,这场大席才正式开始。 院中的食物早已冷透,“规矩”立在上面,大帅还没有讲话,挨冷受冻也没人敢走。 柏嘉泽没动菜,乌琛捂着肚子闷哼一声。 柏嘉泽眼神一瞥,询问道:“怎么了?” 乌琛小声道:“小的……肚子疼……” “还不快去……”柏嘉泽不悦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俩人演戏给众人看。 乌琛捂着肚子离开。 有人捏着酒杯嘲笑一声,不嫌事大的挑拨道,“小公子也忒好说话了些,这等奴才不发卖了,还不还得骑到主子头上去。” 变相地说柏嘉泽御下无方,面活心软、不是成大事的人。 他这话一出,惹得人一阵哄笑。 这一桌,就数柏嘉泽最年轻,于是有些人就仗着年龄大开始传授自己的御下经验。 柏嘉泽就笑笑,谁讲话都点头听着然后一副受教的模样。 另一边,乌琛避开人拐到没人的地方,找了个假山躲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巡踪符,从荷包里拿出林家允交给他的宋小姐头发用符包起来,折成千纸鹤后掐诀念咒。 符纸折成的千纸鹤扑着翅膀缓缓起飞,乌琛一路躲着人跟着千纸鹤进了大帅府别院。 前厅热闹异常,后院却异常安静。 院口有人把守。 乌琛四下看了看,站在墙下轻巧一跃便无声地翻过了三米高的院墙。 千纸鹤稳稳的停在一扇房门面前,随后失去活性。 注意着周围动静,乌琛谨慎地敲了敲宋小姐房门。 屋内,宋小姐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佯装镇定道:“谁啊。” 见屋中只有她一个人,乌琛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见宋小姐在手忙脚乱地藏东西。 转身看见是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然后不可置信的压低声音道:“乌大哥!” 乌琛比了一个手势,宋挽凝噤声。 他推开门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门外,关上门后,带着宋挽凝去了屋里,从怀中掏出荷包,“这个,你还认识吗?” 起初,宋挽凝眼神还略有疑惑直到看到荷包样式时,睁大了双眼,眼眶瞬间湿热,她接过荷包看着上面的图案,激动得喃喃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她看向乌琛,“乌大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对吗?” 乌琛嗯了一声,拉着宋挽凝往出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出去了在跟你说。” “等等。”宋挽凝利落的擦干眼泪,手里攥着那枚荷包,转身跑进卧室,将被子底下包好的珠宝首饰银票全都拿了出来。 “走吧。” 乌琛扫过她手里的小包裹,很明显,今晚就算他不来,宋挽凝也打算逃跑。 乌琛拉着她朝着一边走。 宋挽凝却拉住他走另一边,“这边。” 乌琛没说话,只是跟着她,在有人快靠近的时候带宋挽凝躲起来。 踩着箱子帮宋挽凝翻过那高高的大帅府院墙。 乌琛折了一张千纸鹤去给林家允报信。 见宋挽凝看着那飞走的千纸鹤,乌琛解释了一句,“道术。” 宋挽凝逃了出来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我知道。” “乌大哥,如果当初我听你的,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乌琛:“兵乱起,到哪里或许都一样。” “走吧,林家允还在等你。” 宋挽凝攥紧手中的荷包,“好!” 总归还是有人在等她。 第20章天打雷劈。 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 没人想到大帅的姨太太会在这一天逃跑,就连大帅本人也不会想到。 整个过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乌琛知道的已经在路上跟宋挽凝说了个清楚。 宋挽凝边跑边哭,却一刻也不敢耽搁。 等看见牵着驴站在路边林家允时,声音止不住的哽咽起来。 远远的,林家允看见乌琛牵着一身月白色衣着的人朝他跑过来。 他知道那人是谁。 他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紧张,眼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渐渐地,越来越清晰。 如梦一样。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在下雪天里好像入了定,忘了上前接引。 直到那抹月白越过乌琛,重重的地扑在他怀里。 林家允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地用力抱紧宋小姐。 俩人都知道此刻不是放松的时候,简单的拥抱之后便分开,只是紧紧的贴靠着。 林家允没忘记乌琛的嘱托,他抬手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了乌琛,“我把驴带来了。” 乌琛点点头看向宋挽凝:“把头发拆了。” 宋挽凝摸上头发,摸到一头精致的发卷,直接动手拆起了上面的东西,“好。” 她当然知道这一头太太装扮逃出去会惹人怀疑,可孙大帅设宴她不得不让丫鬟如往常一样梳洗打扮。 如果这时候反常只会惹人怀疑。 “首饰都摘下来。”乌琛打量她一身装扮。 “我帮你。”见宋小姐忙不过来,林家允动手帮忙。 乌琛问他,“我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林家允回答的很快,“买了!” “去找出来让宋小姐穿上。” “拿好。”林家允把摘下来的耳钉放进宋小姐手里,匆匆去板车上的编筐里把衣服鞋找出来。 宋小姐摘着另一只宝石耳钉,眼睛跟着他的动作。 乌琛让林家允买的衣服是在寻常不过的藏青色棉衣,又厚又大,身段再好的人穿上也显得臃肿。 因为够肥,宋小姐直接套在了灰鼠里月白旗袍外面,遮住了旗袍勾勒出的姣好身材。 擦掉口脂,肥腰棉裤穿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黑色棉鞋,头发盘着低发髻,扎上头巾。 瞬间变了个模样,谁都不会觉得她是孙大帅的姨太太。 “走吧,一路别停。”乌琛把缰绳递给林家允。 林家允看着乌琛,喉咙发紧,他接过缰绳,没有矫情,“乌道长,大恩不言谢,若能再见,我一定报答这份恩情。” 乌琛拍了拍驴颈,最后喂了一把炒熟的豆子,“再见已是万难。” “若平安离开就好好对它,安享晚年,若没空照顾它就把他放进林子,自生自灭。” 说完,乌琛看向林家允视线扫过宋挽凝,“快走吧,大雪会遮住车辙痕迹,趁现在跑的越远越好。” 这一场逃跑,连老天都在帮忙。 林嘉允抱拳,转身坐上板车扬起了鞭子,宋挽凝上了板车,看着乌琛道,“乌大哥,我全家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乌琛摆摆手,叫他俩快走。 辫子落下,驴拉着板车小跑消失在夜幕里。 看着人已经离开,乌琛原路返回。 * 桌子上的菜冷,冷到能接住雪花,就连先前滔滔不绝讲着经验的男人,这会儿都揣着手抖着脚。 整个大帅府全院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柏嘉泽却不冷。 先不说他不怕冷,就身上的两层皮草又能冷到哪去。 柏嘉泽学旁人揣着手,等乌琛的消息。 乌琛的消息没等来,等到的却是管家让热菜的消息。 桌子上冷掉的饭菜被丫鬟小厮全部端下去。 尽管一群人冻的哆哆嗦嗦不满到极致,也不敢走一个或着唾骂。 只敢在心里骂孙子。 谁知道下一秒枪子从那个方向射出来。 菜热了又被端了上来,一同上来的还有热酒。 热酒一上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暖暖这被冻僵的五脏六腑。 菜热完端上来没多久,孙大帅紧闭的会客厅门便从里面打开。 院子里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 柏嘉泽也不例外。 孙大帅端着酒杯站在众人中间,笑容满面威风凛凛。 对比他,一旁的药商以及别人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颇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 柏嘉泽目光在扫视完孙大帅与一众商户之后越过他们看向孙大帅身后跟着的人。 秦副官,他认识。 目光挪移到跟在孙大帅身后另一人身上,柏嘉泽盯着那个人,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紧。 还真冤家路窄! 为避免打草惊蛇,在对方发现前柏嘉泽压住心中沸腾平静地移开视线。 竹邈五感强,察觉到视线便看了回去。 可等他看过去时,视线又没了踪迹。 竹邈站在孙得武后面一遍又一遍审视着院中的人。 只因那视线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意识到院内还有那个人的同伙。 他觉得孙得武的话有些多。 柏嘉泽举着酒杯根本无暇听孙大帅说了什么。 直到孙大帅走下台阶开始一桌一桌的敬酒。 这让一众人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举杯。 竹邈就穿着灰色道袍走在孙得武身后一桌一桌的跟过去。 很快就来到柏嘉泽这一桌。 同样的话,同样的举杯敬酒,柏嘉泽的目光与孙大帅身后的竹邈对上带着丝好奇又不经意的挪开。 最后一桌酒敬完。 竹邈陷入沉思。 是他想错了? 他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孙得武敬完酒并没有逗留,原本也只是走个过场。 竹邈还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孙得武就已经转身离开。 竹邈只得在心里骂上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跟着他离开。 孙大帅刚回台上,药商就抬手抱拳告辞,“大帅,家中还有些繁事等着我去处理……” 孙大帅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在意他的去留,假惺惺一番就放人离开。 有一个人离开就有第二个人。 不多时陆续起身告辞的人就多了起来。戏已经唱完,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受冻。 登时院里空了大半,就连柏嘉泽身边的几位也全都离开。 眼看人越来越少,乌琛却还没有回来。 见有人上前辞别,柏嘉泽也跟在后面过去。 出了大帅府,柏嘉泽被人从后面叫住,他转身,看向来人,笑着道:“秦副官。” 秦副官走过来,皮质的手套没有戴拿在手上,走近,下巴抬了抬,“怎么你一个人,你小厮呢?” 柏嘉泽刚要说话,就被一声少爷打断。 俩人循声看过去,就见乌琛捂着怀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走近后还能闻见肉香。 柏嘉泽看着他怀里露出一角的火烧上包装纸,垂下眼睛开编。 “家父喜欢吃南记火烧。” 秦副官视线扫过小厮满是细汗的额头,天冷还冒着热气,对于这位白少爷的借口有些想笑,“想吃怎么不散了席再买,就这么着急,瞧这跑的一脑门子汗。” 柏嘉泽遂着他的话看了眼乌琛脑门,笑的不太好意思,还有些紧张,“我胃不太好。” 这事要是往大了追究就是不满大帅的安排,被带走少不了一顿折磨。 秦副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宴席上的人是他看着进大帅府的,大帅府出了事被问的第一个就是他,他又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 看着小厮怀里的火烧打消疑虑,他甩甩手放人离开,“走吧。” 柏嘉泽道了声谢,带着乌琛转身离开。 走出去好远,直到看不见大帅府他才问道:“你去哪了?这么久!” 刚刚差点儿就露馅了。 “救宋小姐,顺手下了点绊子。”乌琛道。 柏嘉泽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他左右看了看,“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乌琛拉着他,“回院里说。” 回到院里进了房,柏嘉泽脱掉大衣,看着乌琛道:“我见到竹邈了!” 乌琛把火烧从怀里拿出来,“然后呢?” 柏嘉泽:“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而且。” 乌琛对于竹邈的反应没有意外,“而且什么?” “而且我跟他也有仇。” 这倒是让乌琛颇为意外,“你跟他有仇?你俩怎么结的仇???” “没错。”柏嘉泽解释道:“我从他手里抢过一个珠子,差点儿被他打死!还好我跑的快!” 乌琛一边听柏嘉泽的话一边沉思着。 竹邈能有的珠子,大概率是一枚妖丹,不知道又是那个成了精的精怪遭了毒手。 他捏了捏柏嘉泽的脸,“你啊!还真是命大!有没有受什么重伤?” 柏嘉泽摇摇头:“没有。” 他有些犹豫的道:“那颗珠子是什么啊?竹邈追我追的都快疯了。” 比疯狗还可怕,那眼神以及狰狞的表情足以让人做噩梦。 乌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坐下,“是妖丹。” “竹邈要妖丹干什么?能延年益寿?” 乌琛讽笑一声,“还真能延年益寿。” “真的假的!?”柏嘉泽吃惊道,坐了下来,“他不怕被撑爆啊?” 乌琛直接道:“你听过妖道两个字吗?” 柏嘉泽以为这两个字有别的深意:“他是妖?” “他是人。”乌琛说:“修的是邪魔歪道。” “为了不腐甚至可以以身炼毒,为了长生残害精怪生刨取丹都是常事。” “………他不会天打雷劈吗?”柏嘉泽道。 “会。” 柏嘉泽:“那为什么他没被劈死?” 虽然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柏嘉泽却知道这个世界真有坏事做尽天打雷劈一说。 “因为。”乌琛道:“他总会出现在身缠紫气的人身边。” “你是说……”柏嘉泽了然,怪不得那妖道总是跟在孙大帅身后。 原来是怕遭雷劈。 第21章 对视 “不止。” 乌琛说:“竹邈是豢养,我打听过。” 他放下杯子,把火烧往柏嘉泽那边推推,意思让他趁热吃。 “孙大帅之前有输有赢,是竹邈到他身边之后才开始连胜。” “我在大帅府里发现了这个。”乌琛从腰间钱袋里掏出一枚古帝钱以及一枚软玉。 “竹邈以大帅府做了个阵,今天凡是去大帅府赴宴的人,将来一段时间里运气都会受损。” 柏嘉泽立即明白其中利害。 孙大帅设宴可谓是一箭三雕,看似释放善意,实际为铲除异己,更是借着设宴招待一事将瑾城有气运在身的人聚集在一起,摄阵夺取为自己所用。 两个人一根儿绳上的蚂蚱。 竹邈为了自己不遭雷劈,不惜吸取别人气运只为豢养出一个假的紫薇星当避雷针,但真是不择手段。 “那这阵被你毁了,竹邈不就发现不对了吗。”柏嘉泽有些担心道。 “无碍。他不知道是我。”乌琛手里把弄着古帝钱。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也不可能认出他。 古帝钱在指间转了又转,乌琛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房间内忽然陷入安静。 柏嘉泽忽然想起自己没说的细节,“那个竹邈,比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瘦多了。” 听见竹邈俩字,乌琛抬起头,“怎么说?” 柏嘉泽回忆起竹邈的样子,“半年前他追着我打那次,气血够用,还有劲儿。” 就像一个中年男人。 “这次再见,气血给我一种即将油尽灯枯的感觉,他变得很瘦,脸颊凹陷,道袍像挂身上一样。” “他受伤了?”乌琛想了一瞬,得出一个有些存疑的结论。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清楚还有什么原因能让竹邈的血气一下子濒临枯竭。 如果是雷劈,直接就成灰了。 柏嘉泽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不想,左右是件好事。”乌琛没再多想,把手中的帝钱连带古玉收起来,推了一把火烧,“趁热吃,吃完好睡觉。” “哦。”柏嘉泽没有一丝食欲,火烧闻着很香,吃到嘴里就像嚼木头,鼻子和嘴的账一直对不明白。 他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乌琛说这话。 “林家允带着宋小姐出城了?” “嗯。接到人就离开了。” 柏嘉泽觉得他和乌琛办事办的不错。 他咬一口火烧。 “你把驴还有板车给他们了,我们报完仇怎么办?” 乌琛看着他吃,听见疑问嘴角扬了扬,“我找人买了匹马,还做了马车。” 柏嘉泽在心里哇一声,又是一大件,比起驴,买马可贵多了,“你不攒钱了?这么豪横?” 豪横?乌琛第一次听见这词有人用在他身上,低笑一声,“攒怎么不攒,攒物也是攒,都给你。” “我不要,一起花呗。”柏嘉泽拒绝,他把剩下的火烧递给乌琛:“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乌琛接过几口吃了个干净。 “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空中还飘着小雪。 杂乱的脚步声却跑街串巷惊的一片鸡飞狗跳。 隔壁院的女人还尖着嗓子叫着,“哎呀!你们这是干什呀!” 还没睡醒,柏嘉泽就被“哐哐”砸门一样的敲门声吵醒。 乌琛已经起身穿衣服。 “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柏嘉泽迷迷瞪瞪又躺了回去,睡得也不踏实,还能听见院里乌琛跟兵卫的对话。 “昨晚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没有?” 乌琛:“没有。” 那卫兵看着他,朝后面一招手,“快搜。” 门不大,乌琛侧身让人进去,没像别人家拦着不让,还怒骂。 如此配合,这让跟他说话的卫兵积了一早的火气好了不少。 乌琛看着脸色不着痕迹打探,“怎么了这是?有女刺客?” “刺客?”卫兵冷笑一声,“是大帅的姨太太跑了!” 他呸了一口,“妈了巴子的,放着好好的姨太太不当,半夜跑了,这天寒地冻的天都没亮就叫我们出来找!!臭娘们!” 乌琛没吱声。 看有人去搜他和柏嘉泽的房间,哎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我来我来,我小弟胆小,我带各位官爷进去。” 随后在卫兵的目光下推开了房门,带人走了进去。 柏嘉泽正半睁着眼套着衣服,见乌琛走过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乌琛站在他身旁,“没事,官爷搜完就走了。” “哦。”柏嘉泽看了一眼在屋里旮旯胡同翻看的几人,没在说话。 一宿了,这会儿林家允应该赶着驴跑出去很远了。 还有这雪…… 想着想着,他打了个哈欠。 没搜到人,卫兵很快就离开去搜下一家。 乌琛关上门,将大门插上,回到屋里,看着坐在床边的柏嘉泽:“还睡吗?” 柏嘉泽摇摇头,“不睡了,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天还没亮呢。” 冬天天短夜长,看样子现在大概是在凌晨四五点钟。 * 大帅府,孙得武坐在椅子上,地上是他盛怒砸碎的茶杯! 一旁同样坐在椅子上的竹邈还在思索着昨晚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大帅!” “大帅!!” 秦副官带人走进客厅。 孙得武坐在椅子上没动,“人找到了?” “没有。”秦副官让人带着东西过来,“我们找到了七姨太的鞋。” 这还是有个卫兵在搜查时一脚踩上去踩了个跟头发现的,不然被下了一晚上的雪埋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孙大帅气的胸口直喘,气急之下直接抽出了一旁的佩刀,站起身朝着捧鞋的小兵走了过去。 大辱!!这是奇耻大辱!!!! 他一把掀翻小兵捧鞋的手,鞋掉在地上,孙得武乱砍起来。 直到鞋被砍烂,他才堪堪停手,脸涨的通红,喘的厉害。 一旁的秦副官上前扶住他,“小心身子!大帅。” 孙得武缓缓气,反手抽了秦副官一巴掌,“废物!连个女人都找不着!!” “是!”秦副官立马低头认错,“大帅抽的对!都是下官办事不力!” 他打量着孙得武的脸色,随后道:“大帅也得为了自己身体着想啊,您要是气坏了身体,这么大个大帅府可怎么办啊,还有那么多跟着您的弟兄。” 孙得武冷哼一声,“用你说!” 他离开秦副官搀扶的手,将刀插回去,坐回椅子上。 “你们都下去!” “是!” 秦副官应了一声,带着卫兵走了出去。 离开大帅府,脱离了孙得武视线,秦副官用手背蹭了蹭脸,用舌头顶了顶,嘴角划过一抹不屑。 “走吧,告诉弟兄,搜过了就回来,大冷天的回去暖和暖和。” 那卫兵有些担心道:“秦副官,你的脸……” “没事。”秦副官摆摆手,“一会儿就好了,去通知弟兄吧。” “是。”卫兵应声离开。 竹邈坐在那,冷眼看着孙得武出尽洋相没有一点紫薇气缠身该有的模样。 穿上大帅服才将就着有点儿样。 连他身边的秦副官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看他好掌控,就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竹邈是看他一眼也不愿意看。 枉他苦心栽培。 “大师,怎么办?”孙得武歇了会气问道。 竹邈闭上眼:“你说哪件事?” “宋挽凝她跑了!我给她买首饰还给她钱!她居然敢跑!!” 原以为他会问大阵提前破掉会有没有什么影响的竹邈唰一下地睁开双眼。 目光冷如冰锥。 他想一掌拍死这个蠢货!!! 孙得武也意识到不妥,气焰陡然没了大半。 “你想怎么做?” 原本想让大师作法寻踪的孙得武犹豫起来。 最后在那如冰锥一般的眼神下放弃了念头。 “跑……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他姨太太多的是。 竹邈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一早卫兵还在满城搜人,不到中午就没了动静。 徒留饭后谈资。 所有人都知道孙大帅的七姨太趁昨晚大帅宴请宾客时逃走了。 孙得武不大张旗鼓的找或许七姨太不见了这件事只有大帅府自己人知道。 他这么一找,整个瑾城都知道了不说,还被小报记者写在报纸上传到了外城。 气的孙得武又摔了一盏茶杯。 柏嘉泽和乌琛坐在小摊上吃着馄饨,一时摸不明白怎么想的。 他俩原以为孙得武派人找也是秘密的找,没想到会这么大张旗鼓。 “猜不透啊。”猜不透这大帅脑子是怎么想的,柏嘉泽喝了口汤,比起吃东西,他感觉汤更合他的食谱,有滋味,还香。 乌琛一碗馄饨吃的直笑。 这么蠢的人可真是不多见了。 一辆黄包车从摊位旁急匆匆掠过,柏嘉泽扫了一眼,“这都第几个了” “四个。”乌琛查着,“我说过宴席过后会有人有不同程度的折损。“ 那天过后,不少人都发了高热,原本几副药就好的病,硬生生拖了许久。 一时间瑾城最忙的不是新上任的孙大帅,居然是大夫还有医院里的医生,有实力的人甚至开始从外城找医生上门医治。 某天乌琛与柏嘉泽一同去买画符用的朱砂。 很平淡没有任何奇特的一天。 柏嘉泽在付钱。 乌琛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那么与之隔了一条街的竹邈对上了视线。 他看着竹邈。 竹邈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第22章 逃 和竹邈形影不离的孙大帅并没有在身边。 竹邈这些天一直在想那股熟悉的气息,以及和消失的阵器之间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街道对面那两个“人”就像是在看两个十全大补丸!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兴奋癫狂! 他命不该绝!! 居然快要油尽灯枯之时给了他这续命丹药! 一想到自己即将变得年轻血气充盈,竹邈就压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真是……太期待了!!!! 所以当和乌琛对上视线时,竹邈甚至都没有躲避。 毕竟今天就是这两个“人”的死期。 “跑!”乌琛脸色一变,拉着正在拿东西的柏嘉泽就跑。 药房的伙计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又打起来了,甚至来不及查看就迅速的关闭了药窗。 忽然被拽着逃跑的柏嘉泽不清楚怎么回事,跟着他跑起来,“怎么了?” “竹邈发现我们了。”乌琛神色冷峻,似乎早有预料。 柏嘉泽回头,竹邈果然跟在身后,一身道袍异常明显。 街上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动静。 他问道:“怎么办?打?还是分开跑?” 打,他俩在这里跟竹邈打起来容易暴露身份不说,还不一定能打得过,而且孙大帅一定就在附近,孙大帅不足为惧,但他手里的兵很惧威胁。 乌琛甚至不用想果断说道:“分开跑!” 柏嘉泽点头:“我在城外树林等你!” 乌琛:“好!” 说完两人果断分开俩个方向快速跑开! 追在两人身后定竹邈见两人分开,果断朝着乌琛追过去。 乌琛跑进巷子,试图用四通八达的巷子甩开竹邈。 竹邈见状直接甩出几张符纸,试图拦住乌琛去处。 却发现符纸贴在乌琛身上没起一点该有的爆伤作用,甚至让乌琛撕掉扔在了路边。 竹邈又甩出几张对付妖邪的符,均对乌琛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嘴角无声扬起,眼神紧盯着前方那道背影。 有点儿意思。 丝毫没注意到天逐渐阴了起来。 乌琛就像滑手的鱼,几次动手都没有得手后,竹邈失去了耐心。 这要是在一年前,他断然不可能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补丹,原本还在犹豫的竹邈咬咬牙,停下开始掐诀。 他时日无多断不可错失良机。 左右孙得武就在附近,他只要在天雷落下之前赶回就好。 乌琛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阵大力抽飞了出去,撞在青石墙上重重的跌在地上。 直接痛的发出一声闷哼。 他睁开眼看,见竹邈甩过拂尘走了过来。 乌琛想,这破拂尘打人还挺疼,一击就把他打成这样。 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 竹邈也注意到了,他刚刚追人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 他快步走过去,抬起手。 却瞥见乌琛暗暗掐诀的手。 是引雷诀。 竹邈抬头,脸色猛然一变目光惊恐,迅速后退。 瞬间一道闪雷劈了下来。 险些劈到乌琛。 乌琛嘴角带血,扯了扯嘴角,“我劈死你。” 这天罚的雷,就是比普通引雷诀厉害。 竹邈一边在心里咒骂狐狸精阴险,一边躲着雷罚。 他朝着孙得武的方向快速跑去,忽地想到什么。 忽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思及乌琛可能还不知道,他笑的难听:“……你还不知道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娘的妖丹吗,它就在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肚子里!” 他挑拨道,“你该不会觉得你和他是同类吧?他是个僵尸!!你娘的妖丹就在他肚子里,你去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好互相残杀!到时候他坐收渔翁! 说这句话时,竹邈已经逃出去很远,声音却异常清晰。 乌琛扶着墙站起。 对于竹邈的话,乌琛没不信也没全信。 柏嘉泽确实有很多跟他不一样的地方,这一点乌琛早有察觉,只当是挑食。 抬头看了眼天上,雷云已经飘走。 有些事,见了面才能知道。 等竹邈回到孙得武身边匆匆带人赶来时,乌琛早已没了踪影。 只剩地上那片被雷劈的焦黑证明俩人曾经在这里打斗过。 堪堪躲过雷罚的竹邈身上道袍已经烂成碎布。 “封城!!他躲不了的!给我搜!!!” 大有前一段时间孙大帅全城搜七姨太的架势! 孙大帅扭头:“还不快去!!封城!!搜人!快快快快!!” 说完他凑到竹邈身边:“大师,那人长什么样啊?” 竹邈沉着脸,没做回答,片刻后,“回大帅府!” 一个时辰后,乌琛和柏嘉泽的画像贴在了告示处。 一贴上,不少人围了上来。 贴像的卫兵敲着锣叫来更多人,“来看看!!寻到这俩人!大帅有赏!!!三根金条!!!” 一时间,所有人都乌泱乌泱的围了上去,只为看看这寻赏三根金条的人长什么样。 * 告示贴出来时,乌琛已经出了城进了林子中。 寻踪的纸鹤在前面飞,乌琛跟在后面。 树林中有一层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颇为晃眼。 乌琛回过头,走过的脚印异常明显。 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走。 这片林子柏嘉泽进的很深,他得尽快汇合。 太阳逐渐西落。 纸鹤缓缓停在一间破败的猎屋前。 在屋里焦急等待的柏嘉泽听见声音,透过木板漏风的窗户缝隙看向窗外。 远远的他看见乌琛走过来。 柏嘉泽飞快的推开门跑了过去,“乌———” 话还没说完,乌琛的手指就贴在了脑门上。 有些凉。 下一秒,柏嘉泽就被一阵困意深深笼罩。 乌琛接住他软下去的身体,低头道,“你困了,好好休息。” 柏嘉泽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乌琛抱起他,进了猎屋,他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柏嘉泽把他俩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了出来。 他把薄单铺在床板上,装衣服的包裹扔丢在上面,才把柏嘉泽放了上去。 他扯过一把还算结实的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陷入沉睡的柏嘉泽。 直到日暮。 乌琛缓缓地动了,他离开椅子,半蹲在床板,他从未问过柏嘉泽那枚珠子的去处。 他目光从柏嘉泽的脸缓缓挪到肚子上。 将手贴了上去。 很快,金色的光芒透过衣服,一闪一闪温暖又熟悉地做出了回应。 乌琛的眼眶瞬间通红,手上青筋暴起,视线变得模糊。 一滴,两滴………快速的落下砸在床板上… 他不断动着喉咙。 乌琛闭上了眼睛。 柏嘉泽感觉热,越来越热,热到他忍不住挣扎。 他模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乌琛蹲在他床边,还有手中泛起的金光。 来不及反应,他就被困意卷了回去。 只剩本能。 “热…………” 乌琛看向他。 “好热………”柏嘉泽无意识地喃道。 乌琛垂下眼睛,收回感应。 屋内金光消失,变得一片昏暗,失去光源,柏嘉泽不再说热,睡得深沉。 半晌,乌琛叹了口气。 还好,这妖丹是在柏嘉泽身上,还好,竹邈没能吸收的了这枚妖丹。 他伸手蹭了蹭柏嘉泽的脸,起身躺在他身边将人搂进了怀里。 柏嘉泽这一觉睡了足足一天。 他睁开眼,察觉自己还在猎屋内,他动了动眼睛,发现猎物先前已经漏了的屋顶已经被乌琛补好。 他撑坐起来。 乌琛:“醒了?” 柏嘉泽点点头,只记得乌琛点了下他额头,他就睡了过去。 “我们怎么还在这儿?” 竹邈居然没有找过来。 “瑾城打起来了。”乌琛道。 柏嘉泽看向他,“不是才打完没多久?” “他孙大帅能打别人,别人就能打他孙大帅。”乌琛看向他,“这天下比他孙大帅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是这么个道理。 柏嘉泽下了床,伸了个懒腰,问乌琛怎么逃出来的。 乌琛把经过讲了一遍。 柏嘉泽沉默半晌,“我跑的快,竹邈又不抵以前,不如我去把孙大帅杀了,让雷罚劈死他?” 乌琛扭过头看他半天,忽然抬手捏他的脸警告道:“收起你这份心思!很危险知不知道。” 先不说杀人这件事对精怪存多少业障,单孙大帅这个身份就足以柏嘉泽杀完人以后引来雷罚。 孙大帅就算是人工堆出来的紫薇气运也是紫薇气。 死于战争那是他紫薇气低不如别人。 死在他们手,那就是干扰人间帝王筛选秩序。 “而且,孙大帅身边那个秦副官,身上也有紫薇气,孙大帅死了,竹邈可以退而求其次的扶持秦副官。他只是怕秦副官没有孙大帅好操控而已。” 竹邈为了不挨雷劈,也是煞费苦心。 柏嘉泽叹了口气,退了两步,哐当一声倒在了床上。 听得乌琛额角直跳,怕那老旧的床板不结实塌下去。 木板比他想象中的要结实,柏嘉泽什么事没有。 孙大帅被拖住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单竹邈一个人,他们胜算很大。 柏嘉泽道:“竹邈会来吗?” “会。”乌琛回的坚定,“他放不下咱俩这个十全大补丸。” 柏嘉泽笑出了声。 十全大补丸。 又是两天,瑾城那边没了炮声,乌琛开始收拾东西。 柏嘉泽知道,竹邈要来了。 他看着乌琛把那杆烟枪放进包裹里,他忽然想起,他和乌琛一开始遇见时这杆烟枪就在乌琛后腰上别着。 却从没看见过他抽。 “我好像从来没看见你抽过烟。”柏嘉泽说。 乌琛把烟枪拿出来,看着,“你说这个?这是我娘给我留的遗物。” 他笑笑,“到时候抽给你看。” 夜里,乌琛又要点柏嘉泽额头,柏嘉泽拦住,防备的看向他。 “你要干什么?” 乌琛叹了口气,“睡觉啊,不然能干什么?” 柏嘉泽还是不放心,总感觉乌琛要使手段,向上次一样,一点,他睡了一天一夜。 见柏嘉泽神色防备,乌琛下了床。 从包裹里把烟枪掏了出来。 没见他往里加烟丝,偏偏点着了火,乌琛坐回床上靠着墙披着衣服眯着眼睛盯着柏嘉泽抽起了烟。 柏嘉泽第一次见乌琛抽烟枪,细细的又精致的烟干托在手指上,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柏嘉泽觉得此刻的乌琛像一个男狐狸精。 他问道:“你抽烟干什么?” 烛灯摇晃,烟雾缭绕似面纱,乌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愁啊。” 不好骗了。 柏嘉泽看着他勾人的模样,忍不住凑了过去。 想亲。 “我也想尝尝。” “好啊,那你过来。”乌琛抽了一口烟。 柏嘉泽凑了过去。 乌琛看着柏嘉泽。 在凑的极近时一口烟雾猝不及防吐到了柏嘉泽的脸上。 柏嘉泽只闻到了一股香气。 便软倒昏睡过去。 上当了。 乌琛看着倒在怀里的柏嘉泽,伸手蹭着他的脸。 时间,应该够了。 第23章 秘密 乌琛有一个秘密。 比起竹邈这个是人的妖道,他其实更名副其实一些。 因为他真是个妖精。 他走在世俗以道士的身份与人类相处。 妖精藏于林或藏于市,修行以日月精华为主。 乌琛的娘站中间。 乌琛印象最深的是他娘亲带着他蹲在高高山崖上吸收月华。 那时,他才刚开智连化形都做不到。 他娘就一边嫌他笨一边讲修炼的法门。 后来乌琛知道,那时他娘已经惦记大山脚下繁华楼里的烧鸡惦记很久了。 实在忍不住了,他娘就想了个办法,叼着他下了山。 进了世尘,他娘就是婀娜多姿的贵夫人,他就是贵夫人怀里的宠物幼狐。 他娘表面光鲜,实际手里一点银子没有,有人看中她怀里还不能化形的他,出高价购买。 他娘只假装犹豫几番就把他卖了。 第一被卖的时候没有经验,整只狐狸都是懵的,一直到晚上都萎靡的不成样子,几次自己咬开笼子跑出去又被抓回来。 直到他娘半夜翻墙过来找他。 自此,乌琛过上了没钱吃鸡就被他娘卖上一卖,半夜在偷回来的日子。 他娘不在一个地方时间太长,拿到银子就跑到别的地方,这种生活一直到乌琛化形,不肯在被他娘卖来卖去,他娘才惋惜的收了手。 乌琛化形早,化完形才三四岁的模样。 许久,他娘才蹲下来端详了半天扯了扯他的脸起了名字。 叫乌琛。 某一天,他娘忽然跟人打了起来,符火漫天,甚至点燃了林子里的树。 他被他娘藏在树洞里,那时懵懂心中紧张担忧,只知道娘亲是这林间最厉害妖,一定能打过那人, 然后年幼的乌琛亲眼目睹了那道士以手为爪掏出了他娘亲的妖丹。 那一天,乌琛的世界布满血色,他扒着树洞边咬牙不发出声音。 妖精一生的修为都在妖丹里,那道士也受了重伤,妖丹到手便快速离开。 年幼的乌琛看着倒地还尚存人形的娘亲想要从树洞上跳下来。 却看见母亲微微晃了晃头。 那道士还没有走远。 直到道士走远,乌琛才从树上跳下来跑到他娘的身边。 他娘身上已经被血沁了大半,有娘亲的还有那道士的。 乌琛惊慌失措,想碰,又不敢碰,怕他娘碎掉。 控制不住的哭。 没有遗言,娘亲没了任何气息,她恢复了原形,体型庞大毛色如火一般的狐狸。 那天乌琛守在尸体旁哭了很久。 大火烧没了所有。 他只能叼起母亲的衣服跌跌撞撞的在林火里找寻出路。 流浪的第半个月,乌琛晕在了一阶石梯旁。 原本被养很好的火红色顺亮毛发如今变得暗淡被火烧的斑驳。 他被人捡了。 一个道士。 一个自称正统道门的道士。 乌琛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他恨道士!! 他长大了要杀光所有的道士!! 明明他娘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娘还有救人!明明他们只是在林子里生活没有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为什么!!! 道士叹了口气,知晓林子中的大火为何。 血。 混着眼泪顺着手滴在了青石阶上。 那段时间里乌琛异常狂躁,道士不让他下山他就找道士干架。 再然后,乌琛成了道观里的小道士。 那时候的观主还很年轻,他没叫乌琛放下仇恨,只是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道术。 乌琛拼命的学,拼命的练。 他渐渐长大了,观主渐渐变成了老头。 某一天,他提出下山。 老头给了他一张符,说这符能让那些驱妖驱邪的符对他无用。 还送了他一挂。 老头说卦象凶的很,让他别下山。 乌琛没说话,给已经是老头的道士揉着手,那只手年轻时被他小时候咬过,现在天一冷一湿就有酸疼痒。 “你争取活的久些,我报了仇就回来给你养老。” 老头哼笑一声,“还养老,给你养大都差点把我送走。” 乌琛抿着嘴没说话,他嫌人类活的太短。 “你就不能争取活长点?”他说。 一如既往的无法无天,老道士敷衍道:“行行行行,我跟你祖师爷商量商量。” 见他答应,乌琛拎起了旁边的包裹,“那我走了。” 道士叫住他,“你就打算这么一点一点找?” 乌琛应了一声。 道士叹了口气,把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你和你娘遇到的,大概是妖道竹邈……” 自此,乌琛知道了竹邈的大致讯息,就那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了起来。 已经几年了? 乌琛模糊记不得了,五年?还是七年? 漫天的大雪落下,比林家允带宋挽凝逃走那天还大。 他挣扎着坐起,背靠着的树已经被他撞断。 颧骨青肿,视线模糊,衣襟前全都是他吐的鲜血,脸上亦是。 单是坐起这个动作就已经几乎废了他全部力气。 竹邈拎着瑾城破了后还有一口气没死的孙得武缓缓走过来。 他挨了这狐狸精几脚,疼的厉害。 一脸邪气,眼神阴鸷:“你看,我们多有缘,你娘死在我手里,如今你也要死在我的手里。” 乌琛看着他,视线模糊,长长的血丝挂在嘴唇上。 看模样已经废了。 “可惜你娘当初把你藏的太好,不然你早就和你娘团聚了,何必让你分开这么久。”竹邈语气充满可惜,还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恶冷道“我先解决了你,再去弄死那只臭僵尸。” 如果当初不是那只臭僵尸,他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副模样。 几百年的妖丹他为了能好好吸收足足准备了几十年近百年之久,临门一脚妖丹被抢不说,还遭了阵法反噬。 乌琛眼睛动了动,用尽抬手去打近在咫尺的竹邈。 竹邈只是扬手轻轻一挡,就挡住了他那轻飘飘跟雪花一样的拳头。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竹邈说着利爪化刃直接掏进了乌琛腹部。 一如他当年掏进乌琛母亲肚子时一样。 乌琛痛呜一声,脖子青筋暴起。 他勉强睁开眼,挣扎去打竹邈的脑袋。 起初竹邈还躲一躲,后来发现打在他脸上还没有雪花重,就不再搭理。 乌琛嘴唇微动,说了句话。 竹邈看他痛苦的模样很是兴奋,颇有兴致的凑过去想听清楚他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乌琛抬手,竹邈不偏不躲。 “砰——————” 竹邈瞳孔猛地收紧片刻后又扩散。 乌琛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他道:“我说,蠢货。” 精致的黄金小鸟枪从手中跌落。 竹邈太阳穴残留一处花生米大小的空洞,滔滔地流着深色的血。 竹邈死不瞑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死法。 乌琛缓缓的把竹邈还插在他肚子里的手拔出,疼的昏了一瞬又清醒过来。 手拔出来,乌琛捂着肚子,侧倒在一旁。 看着掉在地上的枪,他够着用全部的力气拿了起来,又往竹邈心脏和脑袋上各补了一枪。 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尚有一口气的孙得武爬出去一段死在了半路。 临死还做着他的皇帝梦。 雷云快速在天上聚集,陡然降下一道天雷劈在竹邈身上,又是连续几道天雷降下,竹邈尸体的位置只剩焦黑,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雪势很大,将人与痕迹埋了个彻底。 柏嘉泽做了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梦里是烧红了天的大火,大火烧过树枝,烧的鸟兽四散。 他仿佛置身其中感受到了这份灼热。 烧的他皮肤发烫,视线模糊,说不出话。 他听见小狐狸在哭,有什么东西在推他的脸。 柏嘉泽也跟着哭,哭着哭着他模模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猎物破败的房顶。 他还没从那个梦中缓过来。 下一秒,柏嘉泽缓缓睁大双眼,猛的从床板上坐起。 他匆忙地四处看着:“乌琛!!乌琛!!!!” 柏嘉泽在床边看到了乌琛给他留得东西。 他母亲的遗物,还有一个匣子。 柏嘉泽打开匣子,匣子里是他俩花剩的大洋还有当初乌琛抢走的那枚玉佩。 唯独没有他从钱少尉那里得来的黄金小鸟枪。 柏嘉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乌琛从一开始就没想带上他,自始至终这就是个局! 他骗过竹邈,也骗了他,根本想着能活着回来。 “……骗子!!!!”柏嘉泽攥着那些东西,嵌进肉里攥的生疼,“大骗子!!!!” 柏嘉泽想把所有东西都摔出去,可是这些东西里有乌琛母亲的遗物,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快速下床穿上鞋,将东西都收进包裹里。 背上包裹推门,一下居然没有推开。 柏嘉泽用了些力,推开门走了出去,被满目银光晃了下眼。 天地一片素色,一丝踪迹也无。 柏嘉泽走出去,看着茫茫雪海,下意识喃喃道:“乌琛…………” 没有任何人给予他回应。 柏嘉泽只能毫无目的找,他不知道乌琛在哪,更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大雪没过膝盖,他连走路都费劲。 他蹚过积雪,逐渐冷静下来,他还活着就说明乌琛已经对竹邈造成伤害。 非死即残。 不然,以竹邈的能力,早就找了过来。 第24章 完 从瑾城回来,柏嘉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距离乌琛迷晕他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准确的来说是两天半。 两天里,孙大帅战败,秦副官领着剩余的兵力逃跑,赵大帅成功走马上任。 而孙大帅身边的那个道士军师也不见了踪影。 竹邈不见了,乌琛也没有回来。 柏嘉泽很难不往坏处去想。 他背着包裹,一个人出了瑾城,目光落在了那片郊林里。 或许乌琛还在那片林子里,只是他没有找到。 柏嘉泽想。 他要么找到竹邈的人,要么找到乌琛的尸体。 又或者反过来也行。 找到乌琛的人,看见竹邈的尸体。 * 柏嘉泽是踢到孙得武尸体后险些被绊倒在雪堆里,把尸体从雪里拖出来看见脸之后才知道这人居然是战败的孙大帅! 他死在了荒郊野岭。 柏嘉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乌琛。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别说第二个人的踪迹了,地上就连打斗痕迹也被雪掩埋了个无。 他又很快地反应过来不对。 竹邈不能离开孙得武身边太久,要不然就会遭雷劈。 如今孙得武死了,那竹邈呢? 竹邈去哪了? 难不成真的已经得手走了? 就像乌琛说的那样死了一个孙得武这样的护身符,竹邈还能找到第二个护身符替上? 那孙得武又怎么死的?乌琛杀的吗? 乌琛不是对于杀孙得武这件事很忌讳吗?又怎么会亲自动手? 一瞬间,柏嘉泽看着这片树林想了很多。 他低头看向尸体已经冻硬的孙得武,身上还穿着铁灰色的大帅服。 他蹲下去动手把尸体翻了过来,面朝上。 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背后看着不明显,如今翻过来胸口上的血洞却是再明显不过。 是枪伤。 柏嘉泽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乌琛带走的那只小鸟枪。 下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小鸟枪如其名字一样,枪体很小半个巴掌大,注定枪口口径大不了。 打在身上也炸不了多大个窟窿。 根本比不上孙大帅胸口上的血洞。 能从一个尸体上的子弹洞了解到这些信息,柏嘉泽很庆幸他上个世界的枪法没白练。 枪伤既然不是乌琛打的,那又会是谁? “枪伤………”柏嘉泽看着伤口喃喃道。 不禁想到瑾城被攻占,很明显这一枪是在瑾城双方交战时打的。 “打心脏上不一下子就被打死了吗……” 怎么尸体还跑这来了? 他忽地想到什么。 等会儿? 那血洞好像不是在心脏的位置。 柏嘉泽立即扒开孙得武胸口的衣服,在心脏偏左一点到位置看到了准确的伤口。 不是心脏中弹,是肺部中弹! 而且伤口很明显被人简单的处理过,让其没那么快死掉。 有人带着在瑾城肺部中弹的孙得武不顾他的死活来到了这里。 瑾城到郊外的距离,孙得武不可能在胸口中弹简单处理后自己跑过来,能做到这些的只有竹邈。 柏嘉泽站起身,半眯着眼仔细打量起四周一切可疑的雪堆。 怀疑雪堆底下可能就埋着他要找的人。 孙大帅中弹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 竹邈在孙大帅兵力强盛的时候就不打算放过他俩,又怎么可能逃。 孙大帅既然保不住命,那就死也要死的有作用。 不然竹邈岂不白培养他多年。 孙大帅这个挡雷的也恰好证明,这一片区域竹邈和乌琛曾在这里打斗过。 柏嘉泽的视线很快锁定在远处的一棵断树上,树身折断的位置很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撞折。 几乎是瞬间柏嘉泽就蹚着雪走了过去,就如同心底有什么在催促一般。 他感觉乌琛应该就在这一片。 他心底莫名有一种感觉,强烈的催促着他。 愈近,柏嘉泽在树上发现打斗的痕迹愈多。 柏嘉泽在断树旁发现一个小雪包,非常不明显,和孙得武那个比起来,怎么看都不太像人的雪包。 联想到乌琛那么大一只,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 柏嘉泽忽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乌琛的头吧? 柏嘉泽沉默,或许也可能是堆积的树叶而已。 把捣乱的想法抛之脑后,柏嘉泽动手挖了起来。 很快他就看见被雪埋在底下东西的模样。 “嗯?” 毛? 柏嘉泽眉头微蹙,不理解。 他又动手把一旁的雪扒开,将雪弄干净后彻底看清了模样。 一只蜷缩起来的红毛狐狸。 已经死了。 毕竟他挖雪这么大的动静狐狸都没有动,除了死了没什么能解释狐狸不动的原因。 柏嘉泽松了一口气,不是乌琛的脑袋就好。 他看了眼狐狸的尸体,叹了口气将雪埋了回去。 柏嘉泽看了眼四周站起身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 刚迈出一脚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掌的宽度。 柏嘉泽动作一顿,觉得像乌琛带走的那把小鸟枪。 他挪开脚弯下身行雪里把东西抠了出来。 金黄色,上面还还带着雪。 确实是那把小鸟枪! 柏嘉泽激动,他拿着那把小鸟枪在周围找了起来。 直到他把附近所有可疑的雪包都翻了个遍,都没能看见乌琛或者竹邈一点踪影。 心头的激动像是泼了一把冷水。 柏嘉泽喘着气,直接坐在了雪里。 “不应该啊………” 到底哪里出了错? 柏嘉泽脑海里那晚他和乌琛隔着烟雾对视的画面一闪而过。 像狐狸。 “像狐狸……”柏嘉泽无意识的念叨着。 爱吃鸡……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想起乌琛带他做衣服的那个镇子。 那天晚上他俩都喝了酒,乌琛说他二百多岁。 他俩吓假道士,他是僵尸能轻易把人吓晕,乌琛又是怎么在醉酒状态下做到把人吓跑的? 以往被忽略的事情在此刻被一条名叫怀疑的线串联起来。 “不会吧………”柏嘉泽缓缓扭头看向那个被他又埋了回去的小雪包。 小鸟枪好像也是在一旁捡到的。 柏嘉泽盯着那堆雪包没有起身快速的爬了过去。 小心扒开上面的雪,红色的狐狸还是如先前一样蜷在那里。 一动未动。 柏嘉泽把手上的雪在身上擦干净,小心地把狐狸从地上托了起来。 入手柔软而不是僵硬的状态将柏嘉泽先前定下的答案彻底粉碎。 活得。 没死! 柏嘉泽在狐狸的脖子位置摸到一个绳结,他顺着绳结把埋在狐狸毛里的东西轻轻拽了出来。 是一枚被红布包着的符。 他在乌琛的身上看到过。 柏嘉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连失而复得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那么轻。 他抱着那只狐狸,在雪地里跪了许久。 也缓了许久。 乌琛…还活着。 * 乌琛动了动,耳边传来烧树枝的噼啪响。 很暖和。 他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感觉到束缚,四只爪子蹬了蹬。 等等? 四只爪子??? 猎屋内,柏嘉泽就坐在凳子上,手里扒拉着柴火的树枝在狐狸第一次抖耳朵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他也不出声。 就静静的看着床板上在衣服里和自己四只爪子较劲的狐狸。 乌琛怎么蹬都蹬不开衣服。 柏嘉泽怕他把肚子上的伤口抻裂,开口道:“行了,别蹬了,一会儿把伤口在抻开。” 熟悉的声音让乌琛蹬衣服的动作一顿。 “还有你那爪子,我进城好不容易找个兽医给你接上了,你别又蹬折了。” 这些天乌琛一直沉睡,他伤的太重柏嘉泽处理不了,一咬牙进了城,但他这样人类的医院肯定去不了了,柏嘉泽就找了家好的兽医。 好在乌琛狐狸形态和普通狐狸构造没有区别。 接好骨又从大夫那里买了伤药,柏嘉泽带乌琛回了猎屋。 如果此时乌琛是人形就算是心虚也能掩饰的很好,可他现在是狐狸。 他眼睛偷瞄柏嘉泽,耳朵在听见声音那一刻就背在了脑后。 一点心虚都异常明显。 柏嘉泽往火盆里丢进一根柴,走过去,低头看着衣服里被他包裹严实的狐狸。 伸出手捏住狐狸的下颌,眯着眼睛凑的很近,冷声道:“解释解释。” 乌琛眼神无奈,四肢被困动弹不了,他抬头用狐吻蹭了蹭柏嘉泽的鼻子。 轻轻的咬了咬柏嘉泽的下巴。 * 乌琛伤的很重,哪怕是外伤看起来好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乌琛保持的都是狐狸形态。 和普通狐狸不同的是,乌琛能口吐人言。 这也是当妖精的好处了。 先前乌琛买的马车柏嘉泽拿着信物去兑换的时候老板说马被当兵的抢了。 说不着急的话他再等几天。 柏嘉泽想一下,等几天就等几天,趴在柏嘉泽肩膀上的乌琛打了个哈欠吸引了老板的注意力。 笑道:“你这狐狸养的不错,卖不卖?” 打哈欠的乌琛一顿。 目光投向老板,眼神有些凶。 柏嘉泽轻笑一声,摸了摸狐狸的脖子,“不了,我这只狐狸凶的很,别人养不好。” “好吧。”老板在那火红的皮毛上挪不开,不死心的道:“你要是想卖了联系我,我高价收。” 说着,他写了一个地址给柏嘉泽,“你到时候给这个地址邮信我就能收到。” 柏嘉泽不想在纠缠,就接过了纸张。 离开没多久就被乌琛从他袖子里叼了出来撕了个粉碎。 马如同老板说的那样几天就到。 套上马车,一人一狐离开了瑾城。 春天。 乌琛蹲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熟悉的道路。 他说:“老道士还活着吗?” 这个答案他心里早已清楚。 柏嘉泽驾着马车,没有回答,不知道该怎么答。 蹲马背上的狐狸连背影都带着期待。 他想了想说:“他在等你。” 柏嘉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回答了一句他在等你。 乌琛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地方,马车缓缓停下。 向上的石阶依旧,观门添了许多风霜,柏嘉泽把马拴在马庄上。 看向马背上的狐狸,“走吧。” 乌琛跳下马背一阶一阶的往上爬,柏嘉泽跟在他身后。 推开观门,枯叶新草落了一地。 蛛网结在门后。 乌琛回头看了柏嘉泽一眼,柏嘉泽望向他。 乌琛朝着观内跑去。 推开一道门,供桌上摆着道馆祖师的牌位还有历代观主的牌位。 他师父安阳道人牌位就在其中。 供桌上的瓜果早已烂透。 柏嘉泽和乌琛住了下来,他们清扫观中的杂草落叶枯枝。 缸里的睡莲也清理清理透透气。 柏嘉泽清草,乌琛后叼着扫帚清扫观中蛛网。 几天下来,倒也清的干净。 后来柏嘉泽在一个前来上香的妇人口中得知,在乌琛下山的第二年,安阳道人就已驾鹤。 安阳道长在的时候观中还算有香火,安阳道长驾鹤之后受过恩惠的人便自发的为安阳道人收尸安葬,立了牌位。 柏嘉泽看着她怀里挎着的新鲜果子,猜想先前供桌上供奉的水果也是这位妇人所摆。 事情如柏嘉泽所想的那样。 上完香,那妇人问柏嘉泽是不是来接手这座道观的,是那派的弟子。 柏嘉泽说是安阳道长的弟子。 那妇人一愣,“安阳道长确实是有一个弟子……可是………” 不是有人说下山被当兵的打死了吗? 柏嘉泽道:“下山游学,最近才回来。” 剩下的柏嘉泽没多说,乌琛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他认识这个妇人。 秋天,乌琛终于能再次化为人形。 道馆被安阳道长云游四海的徒弟接手一事被妇人传了出去。 乌琛业务能力出众,渐渐乌道长的名气大了起来。 得来的钱被乌琛和柏嘉泽商量着装修道观。 第五年,柏嘉泽查着手里的钱,“咱俩也不能一直待在道馆啊。” 倒不是为别的。 他俩始终不见老这件事被人发现了他俩就成妖怪了。 乌琛撑着下巴看他,“确实。” 安阳子的传承不能断,他道:“要不我收个徒弟?” 柏嘉泽点头,这个法子行。 第二天柏嘉泽和乌琛下了山,寻找有根骨的孩子。 三个月下去,俩人带着两个小豆丁回来,一个跟在乌琛身后爬台阶,一个在柏嘉泽怀里抱着的襁褓里睡觉。 是个女娃,乌琛在道边发现她的时候身上只包了一片薄布。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被放在这连被人捡到的几率都小。 却偏偏遇见了柏嘉泽和乌琛。 俩人领着才收来的徒弟抱着捡到的女婴回了道馆。 这一待,又是二十年。 东西教完,俩人直接撒手云游四海。 任凭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柏灵怎么留都没用。 她大师兄为什么不留? 因为他大师兄一早便被两个师傅支出去给人看阴坟去了。 乌琛从她手里把包裹扯过来,拍拍她肩膀,“保重!” 柏嘉泽看着她,“嫁妆我给你放在妆匣子里了,找夫君的时候记得擦亮眼睛。” 柏灵一跺脚脸又羞又气:“爹!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 柏灵眼神迟疑,“真的?” 柏嘉泽点头,“真的。” 柏灵松开了抓他衣袖的手,“说话作数!” “作数。” 柏嘉泽和乌琛走了,大徒弟柳明紧赶慢赶没堵到。 在院子里气的把拳耍的啪啪响。 柏灵出嫁那天,柏嘉泽和乌琛回来一次。 他们谁也没见,因为他们看起来比嫁人的柏灵还要年轻。 大徒弟柳明充当哥哥的身份送柏灵出嫁。 柏嘉泽和乌琛给他们留下些东西就离开了。 几十年过去,动荡平稳,国家逐渐安定,柏嘉泽和乌琛去了很多地方,不过都住不长。 他们去了国外,坐了轮船,还买了庄园。 又过了二十年他们回到了华国。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道观。 彼时道观香火鼎盛,是道观也是景区,柳明乌灵子道人的名号被供奉在牌位上。 俩人买了个小院。 某一天柏嘉泽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忽然心中一动,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给花浇水的乌琛。 乌琛也有所感看向他。 * 熙和的阳光从半遮的米色窗帘照进室内。 落在发丝上带上一抹光圈。 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眼帘轻微的颤动,柏嘉泽缓缓地睁开双眼。 时间太久,看见熟悉的桌子以及电脑显示屏还以为是在那个任务世界。 直到他看见显示屏上面的字。 [【真他妈想给作者寄刀片,写的什么狗东西?女朋友变继母?】 作者回复:小妈文学你不懂。 读者追评:【就你懂!?】 【这一口老血没把我噎死,我也算是信了你的邪,还继续追你写的文】 作者回复:感谢亲亲的支持~] 黑色半框眼镜半架在鼻子上,压箱底的记忆涌出,柏嘉泽睁大双眼,“我………回来了??” 他抬起手捂住胸口。 猝死前的窒息感仿佛还有残余。 他回来了, 那,系统呢??? 完结章 世界之外 柏嘉泽缓缓睁开双眼,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闭上眼缓一会,伸手从被子里探出摸向枕边的手机。 摁亮手机屏。 9:08 他又梦见林琛了,又或许是瞿琛也有可能是顾琛。 无论姓氏怎么变,始终都是一个灵魂。 他梦见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在梦里他也变成了系统,游走在各个世界,去弥补那些逻辑漏洞。 【这次任务结束,积分就够兑换生命之水,到时候系统升级我就能晋升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柏组长,哦不对,应该叫柏主任。】那人调笑道。 柏嘉泽叹了口气,抬起手臂压在眉眼上,多么符合小说情节的flag。 梦的结局确实不怎么样。 连做梦都没有个好结局。 柏嘉泽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去洗漱,简单的吃过早饭,给远在海城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发了一条信息,证明他还活着。 坐在椅子上,打开显示屏。 柏嘉泽要开始今天的码字,他换了个地方码字,先前网站上的那本一路被骂到完结,就连完结了还有人回来骂上两句。 点开某书。 他发上去的三章小说已经有人在读,还有留言。 这本小说写的是柏嘉泽第一个任务世界的故事。 他想找到系统,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他甚至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跟过来。 这比大海捞针还难,大海捞针至少还知道海在哪。 柏嘉泽就整理一下第一个世界的资料,用这种瞎猫碰死耗子,全靠幸运女神眷顾的方法码了三章放在了网上。 特意避开了小说网站。 点开评论,是罕见的夸赞,没有臆想中的留言。 点开私信。 柏嘉泽手一顿。 “……………”他被编辑捞了???? 他居然在被小说网站以外的地方被编辑给捞了????? 柏嘉泽扶着头,眼睛盯着某站编辑发过来的短信又读了一遍。 对方让他加联系方式细谈签约合同。 柏嘉泽开始怀疑自己写小说的能力,到底好还是不好, 好?那他上本小说到完结编辑都是官方的机器人,更别说捞了。 不好?那这是什么意思? 各花入各眼? 柏嘉泽在回复页面停留了一会,叉掉私信,没有着急回复。 他着手码今天的字数。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两声,柏嘉泽拿过来点开。 是发小言喻发的信息,叫他下楼,没说干什么。 柏嘉泽家正楼下的书店老板是子承父业的发小言喻。 正楼下有多正呢?有时候柏嘉泽下楼过于磨蹭,言喻就会拿棍子怼天花板催他下楼。 换上鞋,五分钟内柏嘉泽出现在了发小面前。 “慢了啊。”发小言喻递给他一双筷子,“吃饭吧。” 柏嘉泽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吃过了。” “泡面?稀粥?一个煎蛋?”言喻说。 “…………”柏嘉泽。 一个煎蛋。 他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 柏嘉泽其实真的吃不下去什么,他夹着小笼包垂着眼一口一口的吃着。 安静的很。 “我发现你不对劲。”发小说。 “你失恋了?” 柏嘉泽撑着下巴,他最近总感觉没劲儿,“没有………” 言喻夹了根榨菜,“那你怎么萎靡的跟被耍了一样?” 被甩?倒也不是,分手?也不是。 只是他相恋几世的爱人突然失踪杳无音讯了而已。 柏嘉泽叹了口气,不愿多说。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怕被当成精神病。 吃掉第二个小笼包,他放下筷子,言喻从旁边掏出一瓶热牛奶,“我妈给你买的,咱俩一人一瓶。” “谢谢阿姨。” “客气,再说谢谢我揍你。”喻言吃完东西收拾桌子。 那边有人喊他结账。 喻言喊了声就来。 他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对柏嘉泽说:“你之前提的那几本书我进回来放书架上了,老地方,你想看就去找找。” “知道了,去忙吧。”柏嘉泽朝他点点头,言喻走开后,他拿着抹布慢吞吞的擦了桌子。 这会儿书店进了几个人。 言喻家书店很大,什么书都有。除了他还有两个员工,还有小偏角特意用来供人看书,顺带卖卖咖啡。 [借阅区] 柏嘉泽顺着喻言说的老地方走去,果然在那看见了自己之前提的书。 抽出来放在怀里,柏嘉泽又顺着书架找自己想用的书。 目光落在一本书上,刚要抬手抽走,就被人从另一侧抽离。 那么厚一本。 柏嘉泽想问那个人是怎么一下子拿走的。 下一秒就和对面那人在书留下的空隙中对上了视线。 有些高,还异常的熟悉。 猝不及防的,柏嘉泽竟然有些失语,他视线一瞬不瞬,盯着对面那人,喉咙动了动。 比他反应快的是对面那人。 那人抬了抬手里的书,“好久不见。” “你………”柏嘉泽喉咙动了动,真是好久不见。 一个星期而已。 坐在偏角的沙发上,桌子上是店员送过来的咖啡,柏嘉泽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卡在喉咙里什么都问不出。 对面的人落座后后,伸出一只手,眼神没有丝毫的心虚,只有落落大方,“你好,认识一下,我叫瞿琛。” 瞿琛,柏嘉泽当然熟悉这个名字,甚至长相都与那时一般无二。 他不止熟悉这个人的长相,甚至还有性格。 柏嘉泽深吸一口,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抬手握住那只手,“你好………” 下一秒他手掌用力,咬牙切齿道:“你在矜持个什么劲儿!!!” “……这不是想留个好印象吗。”瞿琛疼的手一抖。 他给柏嘉泽递了个眼神:“回去说。” 这里确实不是能说事的地方,柏嘉泽抱着书与瞿琛一前一后的出了书店。 回到家里,柏嘉泽就扯着瞿琛的衣领压向自己,瞿琛弯腰撑在他身边,眼神看向他。 还差一点儿。 马上就可以了。 再有一次………… 瞿琛笑吟吟的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你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 那可太多了。 柏嘉泽动了动嘴唇,问了最想问的一个,“……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他清晰的知道瞿琛不是人,他想离开这个世界随时可以走。 没等瞿琛回答,他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还有多少能量?” 瞿琛:“能量没多少了。” 柏嘉泽攥着他衣领的手缓缓用力。 下一秒瞿琛就说:“陪你在这个世界到天荒地老应该不成问题。” 这人… 怎么这样儿啊…… 所有的思念与焦虑都变成了咬在瞿琛脖子上的牙印。 瞿琛就在身边,柏嘉泽的日子如蜜里调油。 他似乎能读懂瞿琛的眼神,所以从不吝啬说爱。 他把瞿琛带给言喻去看。 然后就看见发小茫然又震惊的眼神,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 半晌说了一句,“柏嘉泽,你阳气让他吸了?” 他发小居然是上面那个?!! “不要乱讲…”柏嘉泽哭笑不得,不过他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得找个时间检查检查了。 好在俩人相处还算愉快。 晚上仨人还一起出去搓了一顿。 柏嘉泽约了五天之后去医院体检,期间签约了网站,开始自己的业余码字生活。 瞿琛会做饭,把他喂胖了不少。 周三去体检,有些项目没检查上第二天还要在跑一趟。 出来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柏嘉泽什么问题都没有,甚至还很健康,就连他最担心的心脏也一点儿问题没有。 柏嘉泽拿着报告直蹙眉头。 瞿琛把报告从他手里抽走,塞进袋子里,“身体没问题不好吗?” “到不是……”柏嘉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没劲儿,嗜睡。 “别担心,上车。”瞿琛拉着他的手,把人送上副驾扣上安全带,自己坐上驾驶位,“换个地地方差,不行去看中医。” 一连跑了好几家医院,中医院也跑了,报告结果一致。 柏嘉泽没有任何问题。 躺在床上,瞿琛低头在柏嘉泽额头落上轻吻。 看着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陷入沉睡的爱人。 已经很近了。 瞿琛闭上眼睛。 柏嘉泽的梦,混乱不堪,他在分别,他手脚已经被缠住。 失败。 迷失。 ……快走……… 又是那个梦。 柏嘉泽迷糊地睁开眼,窗帘后面一片漆黑。 瞿琛的呼吸就落在耳边。 他有些渴,小心的从瞿琛怀里出来,他一动,瞿琛就醒了,撑坐起来,“渴了?” 柏嘉泽嗯了一声。 瞿琛打开柔灯把床桌上晾着的温水递给他。 柏嘉泽喝了口水润着发干的嗓子,“我睡了多久?” 瞿琛沉默。 柏嘉泽侧头看向他,眼神询问。 “一天。” 柏嘉泽拿着水杯的手一顿,扭头去看窗帘,他睡着时已经是黑天,现在外面依旧黑着。 他睡了整整一天。 在没有任何前提下。 水杯被人从手里抽走,柏嘉泽手落在被子上,发丝遮住眉眼,半晌,他出了声,“怎么办………” 瞿琛从背后拥住他,“你只是困了。” “睡一觉,就当是梦,睁开眼就什么都好了。” 柏嘉泽靠在瞿琛胸口,感受着后背传过来的热量。 道:“这只是个梦?” 瞿琛回答的温柔又坚定,“这只是个梦。” 柏嘉泽又睡了过去,他有时候白天醒,有时候晚上醒,每次醒来的时候瞿琛都在身边。 清醒的时间时长时短,症状来势汹汹丝毫不给柏嘉泽任何准备,他只能在清醒的时间去处理这些事。 能拖一阵是一阵。 他变得很虚弱,甚至下床都需要瞿琛帮忙缓上好一阵。 这天晚上,柏嘉泽睁开眼,没有开灯,瞿琛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瞿琛?” “柏嘉泽。”他听见瞿琛叫他,声音轻而清晰。 “嗯?”他应了。 “醒醒。”瞿琛说。 “我醒了。”柏嘉泽回。 “醒醒。”瞿琛像是没听见回答还在继续。 柏嘉泽又应了一声,瞿琛还在继续。 他意识到不对。 下一秒,他看见星星碎碎的金光从瞿琛身体开始慢慢的飘散,星碎的金光照亮瞿琛的轮廓然后是脸。 他看见瞿琛一脸温柔的看向他,像是在分别,又好像只是一场普通的叫醒服务。 巨大的恐慌蔓延在柏嘉泽心头。 “别………”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困难。 “柏嘉泽,醒醒。”瞿琛看着柏嘉泽抚上他的眼角,擦干那滴泪,“这只是个梦。” 金光像碎沙一样飘散,瞿琛也一点一点随着消失不见。 “醒醒,这是梦。来见我。” “不!!”脸上最后一丝温柔也无,眼泪划过耳边,柏嘉泽挣扎着用仅余的力气坐了起来,“别离开我,这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喉咙的血腥味异常清晰。 连粗喘的气都变得累人。 这只是个梦!只是个梦!!!为什么还不醒?!为什么?!! 困倦再一次袭来,柏嘉泽却不愿意沉睡,他盯着瞿琛消散的地方,嘴里不停念着,“这只是个梦,这只是个梦,只要醒过来、瞿琛就会在我身边!” 任凭他怎么抵抗可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了下去。 闭上的眼睛无力颤抖着,想要醒过来。 就像梦里的光,越来越近。 【滴——————捕捉到活跃粒子,开始检测粒子活跃强度,粒子强度合格,开始回收。】 光越来越近,近的刺眼。 避无可避。 只过了一瞬,又好像只过了一个门。 柏嘉泽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他泡在一堆蓝色的液体里。 【回收成功,0246欢迎回家。】 0246是谁? 莫名的柏嘉泽心底有了答案。 0246是我。 看着隔着玻璃围上来的一群人,柏嘉泽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换了位置,躺在一张舒适柔软适中的床上。 窗纱随风摆动,风正好,阳光正好。 他的记忆也正好,虽然还有些零乱。 柏嘉泽将床调起靠的舒服些。 有人进来,见他醒了高兴的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见他不说话又猛地停了下来,随后凑过来问道:“组长,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啊。”柏嘉泽看着面前是十二三左右的小女孩,轻笑着:“不记得了。” 那小女孩一顿,然后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科医官!!!!我组长失忆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柏嘉泽病房站了一堆人。 问了一些问题。 确定是回收后遗症三级。 不严重接触接触熟悉事物很快记忆就会恢复。 大夫走后。 屋子里还有四个人。 那个小女孩趴在他床边瞪着一双粉蓝色眼睛,“组长……你还记得谁?” 柏嘉泽看着这双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像记忆里那样掐了掐眼前小女孩的脸,“0277…………” 他想了想又加了个名字,“瞿琛?” 没等说完呢,他就看见那双粉蓝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一撇眼泪就掉了下来。 扑进他怀里,“组长!!!!” 病房里其余的人也围了上来。 柏嘉泽从众人口中得到的信息,加上混乱的记忆拼凑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他是人,也是系统,系统更像是一种伴生产物。 从出生起就已经绑定。 所以在异世界执行任务,被任务世界里的灰色病毒感染就会迷失在世界里。 灰色病毒,那些试图篡改世界运行规律,从中快速抽取能量的系统蚜虫。 魔法世界中,他和瞿琛执行捕杀任务,他不小心被植入灰色病毒,一直到最后一刻才被引爆。 虽然系统蚜虫被捕杀,但世界依旧坍塌了,他作为被感染的迷失者无法与主世界联系。 他只能在最后把兑换来的生命之水塞进瞿琛手里把人扔出这个已经坍塌的世界。 之后就是漫长的迷失。 瞿琛只能匆匆记下这个已经坍塌的坐标,回到主世界。 小女孩说,0277也就是瞿琛,不是匹配的搜寻者。 匹配的搜寻者是六组的组长夏克。 瞿琛把夏克贿赂了,才瞒着所有人成为了搜寻者,这会儿事情败露进小黑屋关禁闭了。 柏嘉泽忽然想起第一个世界那个被攻击的白莲花系统。 安洛点点头:“就是他。” 柏嘉泽:“…………”原来如此。 瞿琛在小黑屋关了一个月。 出了小黑屋在厕所匆匆忙忙刮了胡子就去了恢复区。 一进屋就看见柏嘉泽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一如初见。 瞿琛走了过去,刚站定,肚子上就挨了一拳,不重,但也不舒服。 柏嘉泽说,“知不知道捕捉失败还不肯走的会变成什么?” “知道。”瞿琛直起身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游离者。” 最后耗尽能量消散。 柏嘉泽沉默,他抚摸上瞿琛的脸,“生命之水你给夏克了?” 瞿琛嗯了一声,“他们说夏克系统的匹配度和你的系统匹配度更高,带回来的机会更大。” “我觉得他们在放屁,你都能替我挡系统蚜虫的侵蚀,怎么可能会理夏克。” “你又不喜欢他,你爱的明明是我,系统匹配算什么,我和你的匹配度才更高。” 柏嘉泽笑了,“疼么?” “疼。”瞿琛覆上脸上的手,“才见面就给我一拳,凶。” 他眼睛看着柏嘉泽,侧头吻了吻他的手心,“我只有你,柏嘉泽。” 我不能接受再次和你分别。 “我们去大厅签合契吧。” “好。” 合契,是科技树的系统契约,签约后,两人就彻底绑在了一起,任何背弃都指向死亡。 一年后,柏嘉泽重返任务大厅,而作为再就业任务人员的监督管理者是瞿琛。 让系统连接主脑时。 柏嘉泽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选的那几个任务世界怎么这么眼熟?” 瞿琛啊了一声,“第一个任务世界是夏克选的,其余的……” 他轻笑了一声,“不都是你写的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