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独占:傅总,你家小孩杀疯了by香蕉不香蕉 简介: 【双男主+偏执疯批+独宠】更 多小说汁 源 访问https://link3.cc/wf_yan   迟年在被找回家的第二天就被亲生母亲砸了脑袋,这也是迟年想要的,直接利用这次的血债跟迟家断了血缘上的关系。   顶着一脑袋血在路边淋雨等车的时候,遇到了傅迟的车。   看着傅迟那清冷,禁欲的模样迟年可耻的心动了,这人哪哪都长在他心巴上。   迟年在打量傅迟的时候,傅迟也在打量着盯着一脑袋血的青年,长得很好看,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很清澈,但他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欲念,傅迟唇角勾了勾,直接将迟年给勾上车了。   就这样,迟年顶着一脑袋血上了傅迟的车。   两人的第一眼,就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偏执。   后来,在主城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矜贵的男人,总是一脸宠溺的跟在一个少年身后,给他兜底。   都以为这迟年是攀附傅迟的菟丝花,结果再一次商业宴会上,迟年的身份让所有人都震惊。   合着,这俩人玩呢。 第1章:迟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滑入星湖湾别墅区。   车窗外,主城的霓虹被切割成流动的光带,冷光映着迟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坐在那,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驾驶座和副驾的黑西装保镖,肌肉紧绷,目不斜视。   耳麦里不时传来低语,确保着车队的安全。   这是迟家惯有的做派,出门总要带上十几个保镖。   迟年看到这阵仗时,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有人想动他们,别说十几个,就是保镖围成肉墙也毫无用处。   后座的另一边,是自称他母亲的女人,秦曼。   她一身高定香奈儿,妆容精致,眉眼间的疏离却比车窗外的夜色更重。   指尖轻抚着手包,流露出对这场“接回”的敷衍。   在旁边,是他的父亲,迟宗海。   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未曾对他说过。   视线始终黏在手里的财经报纸上。   迟年指尖撑着额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朵上那枚微凉的耳钉。   一枚纯黑色的耳钉。   没有钻石,没有雕刻。   它的材质是特殊处理过的合金,轻薄却坚韧,能抵御极高的温度和压力。   一个未曾谋面的知己所赠,说能保他平安。   为此,他还特意去打了个耳洞,一戴就是这些年。   耳钉的棱角硌着指腹,那尖锐的实感,让他不至于在这窒息的车厢里动手掀了它。   “过了前面那道门,就是迟家了。”   秦曼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她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迟年身上,那眼神是在审视一件急需清理的库存品。   “你身上这身衣服,还有你那些破烂,到了就都扔了吧。”   她的语气,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迟家的人,不能穿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丢人。”   迟年眼皮都懒得抬。   破烂?   不入流?   他这件T恤,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顶级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做,全球独一件。   面料特殊,内嵌有微型芯片,能实时监测他的身体数据。   款式简洁,只为隐蔽。   这件衣服,有钱也买不到。   秦曼的嫌弃,在他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可笑。   “迟夫人,要不我现在就回去?”   迟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若非斩断血缘需要走这么一趟,凭这些人,连在他面前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让迟家夫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秦曼。”   一直沉默的迟宗海发话了,声音低沉,压着怒意。   他依旧没看迟年,只是翻了一页报纸,纸张摩挲声格外刺耳。   “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迟年,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们的亲儿子,我有义务对你的人生负责。”   秦曼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高傲冷漠的姿态。   迟宗海的声音再次响起,郑重里透着施舍。   “认祖归宗,回到迟家,是你的福气,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福气?   迟年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那个被他们当成宝的假少爷出了事,急需匹配的骨髓,他们恐怕一辈子都记不起,在姜城那个被他们唾弃的小城里,还有一个他。   他如今在他们眼里的价值,不过是与迟默匹配的血液。   一具行走的骨髓库而已。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毫无意义。   对牛弹琴。   何况,这福气他受不起,那假货的命,他也懒得救。   车子平稳穿过雕花繁复的铁门。   一栋栋独栋别墅掩映在绿植中,每一栋都像一座小型宫殿,亮着温暖又疏远的光。   这里的路灯,比姜城他那座占地数亩、依山傍水的宅邸门口那盏,要亮上百倍。   可姜城那盏昏黄的灯下,有家。   有围着他打闹的兄弟,有热气腾腾的私厨料理。   这里有什么?   只有冰冷的钱味,和比钱更冰冷的人心。   车子在一栋最气派的别墅前停下。   通体白色的三层建筑,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门前是巨大的音乐喷泉,哗哗水声反衬得四周空旷死寂。   保镖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秦曼和迟宗海径自走了下去,没回头看迟年一眼。   他跟不跟上,似乎都无关紧要。   迟年也不在意,不紧不慢地推门下车,站在这栋陌生的“家”门前。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与青草混合的味道,干净,却没有人气。   他嗅觉敏锐,甚至辨别出其中一种罕见的香料。   这不是他私人庄园里种的么?   一股视线从上方投来。   迟年抬起头,看到了二楼阳台上站着的一个身影。   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白色家居服,皮肤白皙,气质温润。   少年似乎也看见了他,微微怔住。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迟年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不必猜,这应该就是那个假少爷,迟默。   他唇角掠过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弧。   演得真像。 第2章:迟年的待遇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管家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两排佣人,齐刷刷地鞠躬。   这阵仗,堪比宫廷剧。   迟年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刻意营造的仪式感,他们自己每天看着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秦曼目不斜视,径直朝屋内走去,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声声刺耳。   她还没上楼,就仰头对着二楼喊,语气里透着一股紧绷的温柔。   “默儿,外面风大,怎么站阳台上?”   “妈,我没事,就是想第一时间看看……哥哥。”   迟默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拿捏着乖巧与懂事的分寸。   他从二楼走下来,步履从容,优雅得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丈量。   秦曼立刻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满眼都是心疼。   “你这孩子,身体还没好利索,别再着凉了。”   迟宗海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牢牢锁在迟默身上,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忧虑的注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迟年站在门口,像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被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但他本人,却全无所谓。   他的存在,与这里的精致、华美、温馨,泾渭分明。   这种疏离,并非源于他的卑微,而是源于他骨子里的孤高。   管家走到迟年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公式化,却比秦曼和迟宗海要客气得多。   “想必这位就是年少爷了,欢迎回家。”   迟年没说话,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家?   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姜城。   迟默此时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比迟年稍矮一些,身形偏瘦,脸色是一种久病不愈的苍白。   唯独那双眼睛很亮,正用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细细打量着迟年。   “哥哥,欢迎回家。”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我叫迟默。”   迟年垂眸,视线落在他那只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上。   再对比自己揣在兜里,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的手。   确实,天差地别。   他没有伸手。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秦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嗓音尖利。   “迟年!你这是什么态度?默儿好心跟你打招呼!”   “妈,没事的。”   迟默连忙收回手,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谅,仿佛丝毫没有感到难堪。   “哥哥刚回来,可能还不适应,是我太唐突了。”   他越是这样懂事,就越是反衬出迟年的桀骜不驯,像一头无法被驯化的野兽。   迟宗海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向迟年。   “没有教养。”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审判的意味。   可笑。   迟年心底只觉得可笑。   教养?   把他扔在外面十八年不闻不问,现在倒有资格来跟他谈教养了?   他所受的“教养”,是刀尖舔血的生存法则,是商业战场上的尔虞我诈,是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绝对冷静。   他依旧沉默,眼神却一寸寸冷下去。   “你也配和我谈教养?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是我妈的要求,我都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他是姜城那个掌控自己命运的迟年,不是这个任人轻视践踏的迟年。   秦曼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压不住地往上冒。   这个儿子,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野性,和她精心培养的、温润如玉的迟默,简直云泥之别。   要不是为了默儿的病……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厌恶,扭头对管家吩咐。   “王叔,他的行李呢?”   管家连忙回答:“太太,年少爷没有带行李。”   秦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嫌恶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什么都没带?”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道。   “也好,省得我再费心让人把你那些垃圾扔出去。”   说完,她转向迟默,声音瞬间切换成棉花糖般的柔软。   “默儿,累不累?要不要先上楼休息?”   “我不累,妈。”迟默摇摇头,目光却再次落到迟年身上,带着悲悯与同情。   “哥哥刚来,我们陪他说说话吧,不然他一个人会不习惯的。”   好一个善良体贴的弟弟。   迟年心中冷嗤。   这些年他见过的妖魔鬼怪,比这拙劣的演技高明多了。   就这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迟默的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彰显他主人的身份。   都在提醒迟年,你只是一个需要被“同情”和“接纳”的客人。   这套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秦曼却显然很受用,怜爱地摸了摸迟默的头。   “你就是心太软了。”   她顿了顿,终于想起迟年的住宿问题,随口对管家吩咐了一句。   “王叔,时间不早了,带他……去阁楼那间房吧。”   “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收拾。”   阁楼?   管家王叔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迟家的阁楼,常年堆放杂物,是连佣人都不会去住的地方。   让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住阁楼?   这……   秦曼似乎也察觉到一丝不妥,但话已出口,她拉不下脸收回,只不耐烦地补充。   “他不是没带东西吗?阁楼也够他一个人睡了,有什么问题?”   迟宗海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默认了妻子的安排。   在他眼里,这个儿子住哪,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血,能不能救另一个儿子的命。   迟默的眼底,一抹得意的光芒飞速掠过,快到无人捕捉。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甚至还带着歉意看向迟年。   “哥哥,你别介意,阁楼收拾一下也很干净的,主要是客房都住满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为家里的招待不周而深感愧疚。   迟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这一家三口。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嘲弄。   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眼神,却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曼和迟宗海的脸上。   管家王叔站在一旁,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微微躬着身,声音干涩。   “年少爷,请……跟我来吧。”   迟年收回目光,迈开了腿。   他没有走向管家,而是径直走向那金碧辉煌的旋转楼梯。   一步。   两步。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与这栋豪宅格格不入的孤傲与野性。   就在他与迟默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迟默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了一句。   “我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抢走。”   那声音,再无之前的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警告与敌意。   迟年的脚步,顿住了。   他微微侧头,眼底的冷意里,终于带上了几分不耐。   “就这破烂,你想要就拿去。” 第3章:断血缘   迟默站在原地,眼底的得意还没完全散去,就看到迟年根本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曼察觉到气氛不对,皱眉问:“默儿,怎么了?“   “没事,妈。“迟默立刻收敛了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我只是想提醒哥哥,楼梯有点滑。“   秦曼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拉着迟默往客厅走。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他什么都不懂,你还操心这些。“   迟宗海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迟年的背影上,眼神复杂。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书房。   管家王叔快步跟上迟年,额头的汗更多了。   “年少爷,阁楼在三楼尽头,我带您过去。“   “好,麻烦你了。”迟年礼貌的朝他点点头。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侧挂着价格不菲的油画,地毯厚得能吞掉所有脚步声。   走到尽头,是一扇窄小的木门。   王叔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段更窄的楼梯,通往阁楼。   “年少爷,您小心台阶。“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木质的台阶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推开阁楼的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确实是储物间,还是很久没打开过的储物间。   靠墙堆着几个纸箱,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看起来是刚铺上的,但床垫明显已经用了很多年,边缘都塌陷了。   唯一的窗户很小,玻璃上蒙着一层灰。   王叔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年少爷,这里条件简陋,您……“   “嗤....”迟年冷笑一声,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王叔见他这样还想说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迟年打断了。   “王叔你出去吧。“   王叔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   阁楼里只剩下迟年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随手擦掉玻璃上的灰,外面是迟家的后花园,灯光璀璨,喷泉在夜色里闪着光。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十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第一条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魏响。   【魏响:听说你回主城了?需要帮忙吗?】   【迟年:不用,过两天就解决了,这次来也有点事,我要在这待一段时间查点事情。】   【魏响:好,你有事就喊我,我现在不在主城,在国外谈个项目,大概一周就能回去。】   第二条是176加密信息:   【尖叫嗓子:老大,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看着这昵称,迟年面无表情的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几句话。   【迟年:不需要,枳扶你先把你那该死的名称给老子换了,不然我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枳扶:“........”   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一百个昵称了,怎么还不满意?   迟年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那枚黑色耳钉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手机。   迟年转身打开门就出去,看都没看那破败的床,轻车熟路的下楼出去。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家三口的画面。   秦曼对迟默的温柔,迟宗海对迟默的关注,还有迟默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迟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嘲讽。   一群蠢货。   ---   第二天一早。   迟年回到迟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秦曼和迟宗海坐在沙发上,迟默站在他们身边,旁边还有七八个年轻人,都是和迟默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他们穿着名牌,举手投足都透着优越感。   其中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少年正大声说着什么,看到迟年,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迟年身上。   迟年面无表情地走到过去准备去餐厅。   “站住。“   迟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迟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压迫感。   迟默站在沙发旁,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挂着昨晚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哥哥,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问得很客气,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刺耳。   旁边那几个少年立刻跟着起哄。   “哟,这就是迟家那个真少爷啊?“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是从乡下来的,难怪一身地摊货。“   迟年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眼里的恶意,和迟默如出一辙。   秦曼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迟宗海甚至连头都没抬,依旧在看报纸。   “嗤,酒店房间的床还是不错的,睡得肯定好。”迟年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安静了一瞬。   迟默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迟年面前。   他比迟年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硬是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哥哥,既然回了迟家,就要守迟家的规矩,你这大半夜的出去住,你让外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迟家?“   他说着,目光上下打量着迟年,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还有你这身衣服,太寒酸了,不适合出现在迟家,你那些东西,也该扔了。“   迟年没说话,只是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他在那蹦跶。   迟默以为他是被震住了,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王叔,去我房间里将我今天找出来的那些衣服给哥哥拿去,记得带哥哥好好洗洗再换上。“   言外之意就是迟年连他淘汰的衣服都不配穿。   王叔站在一旁,脸色为难。   “少爷,这……“   “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迟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叔咬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少爷。“他转身就要上楼。   “站住。“   这次开口的是迟年。   他的声音不大,但莫名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王叔停下脚步看向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少年,他总觉得这少年不像是看上去的那样好欺负。   迟默皱眉,不悦地看向迟年。   “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年抬眸,目光落在迟默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一个假货,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迟年手指摩挲了下,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可若是那些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这是他耐心告馨的表现。   迟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迟家,不是你那个破地方,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说着,朝旁边的朋友们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少年立刻围了上来,把迟年堵在了楼梯口。   “听到没有?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乡下来的野小子,也配在迟家大少爷面前摆谱?“   “赶紧滚回你那破地方去。“   迟默站在他们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底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   他就是要让迟年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主人。   迟年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几个少年,最后落在迟默脸上。   “让开。“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语气,却让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迟默眯起眼睛。   “哥哥,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最好让你那些狗腿子走开,不然.....”   迟年的语气很危险,一双桃花眼眯了眯。   那几个少年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染着金发的少年冷笑一声,伸手要去推迟年的肩膀。   “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   迟年动了。   他抬手,精准地抓住那少年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少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迫单膝跪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迟默,他你没想到迟年既然真的敢动手。   迟年松开手,那少年立刻捂着手腕退到一边,脸色煞白。   “你……你敢动手?“   另一个少年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冲上来要替朋友报仇。   迟年侧身,轻松躲开,顺势伸腿。   那少年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秦曼终于放下了咖啡杯,脸色铁青。   “迟年!你在干什么?“   迟宗海也抬起头,眉头紧锁,眼底都是不赞同。   迟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愤怒和嫉妒。   迟年看向秦曼,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   “我在打人你没看见?你迟家还真是好家教。“   秦曼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刚回来就闹事,你知不知道,默儿的这些朋友,都是主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这样动手,让迟家的脸往哪搁?“   迟年看着她嗤笑一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迟家还有脸?“   “反了天了,今天我不教训你一下,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秦曼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砸向迟年,迟年没有动,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献血从额头往下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迟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曼,被鲜血模糊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平静,反而让秦曼更加愤怒。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默儿的朋友道歉?也不知道躲开,我看你就是存心来给我们添堵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是我的儿子。“秦曼用最刻薄的语气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   迟年嗤笑出声,“那就正好,今天这一下就当是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斩断。   以后,我跟你们迟家没有任何关系。”   迟年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额头上的血将他半边脸染红,搭配着他一脸阴沉的模样还真的有些吓人。   “迟年,你想清楚,我们不是非你不可,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大门,我迟宗海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迟宗海笃定迟年不敢走,因为在这主城要是没有人庇佑,他寸步难行。   迟年闻言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迟宗海见状脸上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但也没有阻止,他打心底就认为不出两天迟年就会跪着回来求他。   迟默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还在揉手腕的朋友,挤出一个笑容。   “抱歉,我哥刚回来,不太懂规矩。“   “没事,默哥。“金发少年咬牙切齿,“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迟年没有管身后假惺惺的人,他摸着额头上的血,再看手腕处跟迟家的血缘线,已经消失了。   以后,他迟年就是姜城的迟年。 第4章:相遇   主城的早晨很冷,加上昨天又降温了,现在天色阴沉沉的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迟年的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结果手机刚打开屏幕突然黑了。   没电了。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几秒。   算了,迟年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前走。   迟家的别墅距离市区有些距离,好在路好走。   路上车来车往,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迟年沿着人行道走,打算走到市区,结果刚走到路口,天空又飘起了雨。   雨点打在脸上,很快就把衣服打湿了,额头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干净,白色的衣服瞬间红了一大片,看上去很是渗人。   周围也没地方躲,迟年只能继续往前走,雨越下越大路上只剩下车辆疾驰而过。   迟年额头的伤口被雨水冲刷久了又开始渗血了,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滴下来。   他抹了一把,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他身边开过,溅起一片水花。   水花打在他裤腿上,迟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辆车。   车子开出几米后,突然停下了,倒车灯亮起。   车子倒回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傅迟的视线落在那个雨中的少年身上,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血迹与雨水混杂,狼狈却惊心动魄。   那双桃花眼,即使带着疲惫和冷意,也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傅迟指尖的雪茄,不知何时被他捏紧,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心底炸开。   他想把这个人带走,藏起来,只属于他。   迟年也抬眼,望向车窗里的人,一张冷峻到极致的脸,眉眼深邃,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雪茄,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迟年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这个人,是他的。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强烈到让他感到一丝颤栗,再看向男人的手腕,一根红线一直延续到他的手腕上。   嗯?   命定之人?   这难道是老天爷看他今天这么狼狈补偿他的?   傅迟见少年还在那发愣,声音低沉,却带着些无奈倒:“上车。”。   迟年听到这声音猛地回过神来,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玩笑,这是他未来老婆,上个车怎么了?   那一刻,两人心照不宣,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车子很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车窗升起。   车子重新启动。   迟年靠在座椅上,雨水顺着衣角滴在座椅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傅迟没说话,只是把雪茄放进烟盒里,然后从一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先擦擦,莫东,去范宿那。”   “是,爷。”莫东虽然心底在疯狂的叫嚣着八卦,久而眼睛却是一动不敢动。   迟年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水,白色的毛巾很快就被染红。   傅迟见状又给他拿了一条新的,看他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又从后面拿出一套自己的备用衣服出来。   莫东实在是没忍住飞快的看了一眼后视镜,这一看差点没让他把车子开到路边去。   车子猛地晃动了一下,迟年在擦拭伤口,这突如其来的晃动让他猝不及防的摁了下去,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傅迟听到这吸气声心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人给拉了过来查看伤口。   确定是没有事后,他才语气危险的就看向前面一身冷汗的莫东道:“莫东,眼睛不要了?”   “要,对不起爷,我错了。”莫东说完快速将挡板升起来。   好险,差点眼睛就没了。   车子在雨中穿行,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把身上的衣服换一下,先凑合穿,一会儿处理伤口的时候再换过。”傅迟将衣服推过去。   迟年不介意,拿过衣服就开始脱,傅迟见他这毫不避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炽热,他靠在座椅上,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看。   “你在谁面前都这样?”傅迟说话的时候,嗓音沙哑克制。   迟年将衣服穿好后,很是自然的将手伸过去。   “袖子太长了,我这人边界感还是很强的。”迟年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傅迟定定的看了他几秒钟后才抬起手给他挽袖子,男人的手指修长,手腕上还带着一串珠子,就是这珠子有点眼熟。   迟年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将那珠子从他手腕上撸下来。   傅迟也没有阻止,眼神却是落在少年的耳朵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少年白皙的耳垂上莫名的诱惑。   “傅迟.....”   “嗯,另一只手。”傅迟将少年的另一只手拉过来。   迟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两人之间没有了那点陌生感,迟年将珠子戴回男人的手腕上。   过了几分钟后,男人突然开口道:“你额头的伤,是谁弄的?“   迟年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重要。“   “重要。“   迟年没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傅迟见状也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你现在住在哪里?“   “酒店。”   “我让人去给你收拾一下,去我那住。”傅迟说完收回目光,他怕他眼底的偏执会吓到他,只是他语气里带着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迟年听到这话笑了,笑得有些勾人。   “傅总,你这是要带我回家吗?”   傅迟看了他一眼,“嗯,你不愿意?”   “怎么会?自然是求之不得。”迟年看着男人的侧颜,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嗯,未来老婆长得真好看。   对于自己是弯的这件事,迟年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也没有丝毫的排斥。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一栋私人诊所门口。   莫东赶紧下车,拉开车门,挡板能挡视线,可不隔音啊!他听到那些话也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爷,到了。“   傅迟先下了车,然后回头看着迟年,朝他伸手道:“下来,先处理伤口。“   迟年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在男人的手上下了车。   傅迟牵着人就往诊所里走,在旁边的莫东则是风中凌乱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家爷牵手了?   莫东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在他们的群里发信息。   【莫东:兄弟们,咱们要有夫人了。】   【莫北:这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   【莫中:咱爷昨天还是冷着脸将一个女人给扔出去,你跟我说要有夫人了?】   莫东要怎么说,他们真的快要有夫人了?   这夫人还是个男人。   .........   诊所里很安静,装修得像酒店一样奢华。   前台的护士看到傅迟,立刻站起来。   “傅先生。“   傅迟没理她,牵着迟年的手直接往里走,迟年跟在后面朝那个护士点点头。   护士则是呆愣的看着两人牵一起的手。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傅迟推开一间诊室的门,诊室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戴着金丝边眼镜。   “暂时不接待病患。”   “范宿。”傅迟将迟年安置在椅子上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范宿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爷?”   “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范宿闻言看向迟年,眼神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停留了几秒,又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眼底快速染上八卦。   “好好好好。“   范宿拿起消毒工具,开始给迟年清理伤口。   傅迟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迟年的侧脸。   少年的五官很惊艳,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依然亮得刺眼。   额头的伤口虽然狰狞,但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反而多了几分野性。   范宿处理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包扎好了。   “这几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要是不方便也可以来我这我帮你换。   范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眼底的八卦味道简直不要太重。   “谢谢。“   范宿立马摆摆手道:“不用谢,傅先生的人,都是我的贵客。”   “既然这样,那我送你一句话,今天不要开车。”   迟年说完拉着傅迟的手就往外走,两人走出诊所的时候,雨还在下。   莫东见两人出来赶紧将手机揣进兜里,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起来。   傅迟接过伞,“去拿东西。“   莫东点点头,转身离开。   傅迟撑着伞站在原地,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伞下意识的倾斜过迟年那边。   迟年察觉到男人这个小动作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第5章:偏执的占有欲   迟年靠在座椅上,视线却没离开过傅迟。   这人侧脸的线条太犯规了。   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还有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迟年盯着那截喉结,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傅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迟年没躲,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傅迟,眼底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   傅迟的眼神暗了暗,喉结跟着上下滑动。   这小孩的眼神……   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他有种被剥光了盯着看的错觉。   “看够了?”傅迟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迟年摇头。   “没够。”   他说得理所当然,未来老婆这么好看,怎么会看得够呢?   傅迟沉默了几秒,随后突然就笑了。   笑得很淡,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暗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迟年点头。   “知道啊。”   他顿了顿,眉眼带笑的凑过去故意道:“我在夸你好看,还.....想亲。”迟年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就落在男人的喉结上。   傅迟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眼底的暗流涌动。   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却透着一股禁欲感。   “迟年,别闹。”男人叹息一声,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上逞能。   迟年没有说话而是歪了歪头直接凑过去在男人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湿润的触感让男人浑身一僵,瞳孔紧跟着微微放大。   迟年抬起头,眼底的偏执明晃晃的展露出来。   “傅迟,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都是法国梧桐。   雨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迟没有说话,而迟年还在盯着他。   目光从侧脸滑到脖颈,再到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突然又很想伸手摸一摸。   想知道那皮肤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冷。   傅迟突然开口道:“别惹火,不然我在这就办了你。”   声音很平静,眼神微微眯起,牵着少年的那只手微微用了点力气。   迟年看到男人眼底的欲望笑了。   “舍得吗?”   傅迟转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他一把将少年提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那处的触感分外明显。   “你觉得我不舍得?”   迟年尴尬的想要下去,他也就嘴巴上溜得很,实际上这还是第一次跟人这么牵手。   “那什么,我就开个玩笑,咱先别急。”   迟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即使怎么也是第一次,要给人家一个好的体验感。   迟年现在还是觉得自己会是上面那个,毕竟他自己的能力就摆在那里。   傅迟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只能狠狠地将人揉进怀里。   然后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强势的占有欲。   “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好看。”   傅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沙哑。   迟年没挣扎,他就这么仰着头,任由傅迟捏着下巴,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却闪笑意。   “要让我怎么好看?傅迟,困了。”迟年挣脱了男人的手,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姿势就闭着眼睛睡觉。   傅迟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脸,皮肤很细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把这人藏起来,藏到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傅迟松开手,从后面拿起一张毯子盖在少年身上,又调整了下坐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后面的挡板刚刚因为交代事情的时候,没有关上。   莫东现在将后面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并且将车速降到最低。   傅迟的视线落在少年带着耳钉的耳垂上,伸手碰了碰,温润的触感让他心情极好。   “莫东,吩咐下去,以后看到他就相当于看到我,还有去查一下,这两天他经历什么?”   傅迟的视线落在少年刚包扎好的额头上,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莫东心底满是震惊,却也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让他给猜对了,这就是他们的夫人。   “是,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迟少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您卧室的旁边,衣服也已经按照迟少的尺寸准备好了。”   这都是他刚刚趁着空档去安排的,一个合格的特助,就是要有极高的自觉。   傅迟满意的点点头。   “做的不错,这个月的奖金翻倍。”傅迟这话让莫东顿时欣喜不已。   车子穿过繁华的地段一路往半山腰走,最后停在一栋庄园门口。   莫东下车,小心翼翼的拉开车门。   傅迟小心的抱着迟年下车,只是他刚下车迟年就醒了。   “醒了?”傅迟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语气温柔了不少。   “嗯,还想睡。”迟年伸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丝毫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庄园很大,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雨水打湿了翠绿的叶子   傅迟抱着迟年,莫东给两人撑伞,一路上,他很有眼力见的低头看路,只是那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   迟年靠在男人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   迟年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太他妈对他胃口了。   傅迟察觉到他的动作,伸手在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老实点。”   迟年抬起头,眼神直白的看着男人故作严肃的脸。   “我很老实啊!”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火热的盯着那紧抿的唇看的话或许更有说服力一些。   傅迟沉默了不语,只是上楼的速度更快了些。   上楼后,脚步一拐直接将人抱进自己的卧室里,门一关就按住了少年的后脑勺低头吻住那尽会勾引他的唇。   这个吻的力道很大,抱着少年的力道也不轻。   许久后,傅迟松开了被他亲的眼神涣散的少年。   “迟年,我真想现在就办了你。”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喷洒在耳边。   迟年笑了,笑得有些肆意。   “我知道啊。”   身子动了动,眼底满是坏笑,他侧头凑近了一点,“我还没准备好,忍忍哦。”   迟年说完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就直接去浴室洗澡。   “记得给我找套衣服。”说完就直接关上门。   傅迟还保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听到他这句理所当然的话,没忍住轻笑一声。   最后只能认命的过去隔壁给他拿衣服。 第6章:克制   迟年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衣服,就只能围着一条浴巾出去,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傅迟,我的衣服呢?”迟年几乎是都没有想,感受到房间里有人就直接喊。   殊不知傅迟正在打电话,他这一声直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   “儿子,你身边有人?谁?听声音男生年纪应该不是很大,成年了吧!”傅妈妈语气中不自觉的染上了八卦的味道。   傅迟在高中的时候就跟家里坦白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傅爸爸和傅妈妈也开明,只要他们儿子喜欢,男女都没事。   傅迟想到自家母亲最近看的那些小说便有些头疼。   “妈,我现在有点事,你快去睡觉吧!等下老头子又来闹了。”傅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迟转过头盯着迟年看了几秒。   少年那双桃花眼还亮着,眼底的欲念没有半分收敛。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淡,却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你很会挑时机。”傅迟将衣服拿给他,示意他去换上,看到少年的头发还是湿的便转身去拿吹风机。   迟年出来的时候,傅迟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傅爷是要给我吹头发吗?”迟年虽然是这么,身体却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嗯,坐好,不要动。”   男人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吹风机的暖风穿过头皮。   迟年靠在椅子上,看着男人认真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男人的衣角。   刚刚的心跳还没平复,这会儿感觉更剧烈了些。   “行了,去睡觉吧!”傅迟关了吹风机,又检查了一下少年额头上的伤口,确定没有湿才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让他去睡觉。   迟年闻言一个翻滚直接滚到床上躺好,傅迟看着躺在他床上的少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傅迟只能先去开门,迟年则是得逞的盖好被子,被子上是男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味似乎是带着助眠的作用。   房门打开。   莫东站在门外,他的身后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傅总。”男人恭敬地点头,“周董让我送份文件过来,说您今晚要用。”   傅迟接过文件袋。   “知道了。”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视线无意间越过傅迟,落在那张大床上,迟年的手随意的搭在被子外面。   莫东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中年男人给拖出去。   中年男人一个不察被拉个踉跄,“哎,莫特助,你干什么呢?那是......”   “闭嘴。”莫东直接上手将中年男人的嘴巴给捂住,然后快速将他给拖下楼。   他还不想死。   傅迟看到他们这反应转身看了一眼,少年的手就这么放在被子上。   白皙的皮肤,跟黑色的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带着丝丝的诱惑。   傅迟关上门,走到床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熟睡的少年身上。   明明是个警惕性极高的人,可在他面前却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傅迟拿起衣服就进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迟年已经将身上的被子给踹一边去了。   傅迟躺床上将被子给他盖好,迟年似乎是察觉到男人的靠近,本能的就滚进他怀里。   傅迟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也只是犹豫了一秒就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年宝,睡吧!”   第二天迟年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有了男人的身影,他打着哈欠起床。   浴室里的洗漱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洗漱用品,跟男人的那份并排放着。   迟年心情极好的洗漱完出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他的视线在衣帽间的入口看了一眼。   他有种直觉,这里面有他的衣服。   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有一面墙的衣服都是他的,从内到外准备的很齐全。   傅迟在客厅里听工作汇报,听到楼上传来动静,他转头看过去,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从楼梯上下来。   “醒了?孙叔,把早餐拿出来给他吃。”傅迟淡声吩咐。   管家孙叔闻言立马进厨房将一直保温着的早餐拿出来。   “迟少,请。”   孙叔笑眯眯的看着长相乖巧的少年,没想到啊!   他们少爷居然能带回一个这么乖的少年。   而正在汇报工作的几个人,则是面面相觑。   就少年这种长相,在主城这种地方,绝对能掀起腥风血雨。   “傅总,这位是……”   傅迟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让原本还在打量迟年的几人立马垂下头来。   “我的人,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回去吧。”声音很淡,却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几人一愣,心底都有了点谱。   傅迟的“人”?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主城可不轻。   “明白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几人立刻语气郑重的告辞。   傅迟转过身,看向还在专心吃饭的迟年。   “听到了?”   迟年闻言抬起头点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食物。   “嗯。”   “我的人。”傅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有意见吗?”   迟年抬起头,眼神直白,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也一脸郑重道:   “没意见。”他顿了顿,“但我也想说一句......”   “你也是我的人。”   傅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炽热的吻就这个隔着桌子落下。   这个吻的力道比昨天的还重了一点,却又带着点急切。   “年宝。”傅迟声音很低,还微微喘着粗气。   “当初我就说过,你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   迟年没挣扎,反而还笑眯眯的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唇。   “我知道啊!”他眼底闪着危险的光。   “所以我这不是在宣誓主权嘛!”   傅迟喉结滚动了一下。   克制。   他克制着心底呼啸而来的欲望。   但那股想把这人拆吃入腹的冲动,已经快要冲破他理智的防线了。   他惦记了好几年的人,现在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天知道他有多欣喜。   “你今年到底多大?”傅迟抓着少年手臂的手紧了几分,粗重的喘息预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十九”迟年说得理所当然,“成年了。”   傅迟:“........”   当时网上跟他说的是22,现在两年过去了,告诉他十九岁。   傅迟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松开手,转身往楼上走。   “你先吃饭。”   他声音看似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迟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修长的身形,宽阔的肩膀,还有那微微紧绷的肩线。   他在忍。   迟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肆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把一个看起来掌控一切的人,逼到失控的边缘。   他更喜欢看傅迟因为他而失控的样子。   .........   等傅迟再次下楼的时候,他换了身居家服,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肌。   迟年的视线顿了一下。   这人……   是故意的吧?   傅迟的目光落在少年有些痴迷的脸上。   这人是一点都不掩饰听到额心底的想法,傅迟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来。”   迟年闻言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傅迟的视线落在他额头的纱布上。   “疼吗?”   迟年摇头。   “不疼。”   “撒谎。”傅迟声音很淡,“被烟灰缸砸中,怎么可能不疼。”   迟年毫不意外的挑眉道:   “你怎么知道是烟灰缸?”   傅迟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迟年看了几秒,那意思很明显。   男人突然站起来,走到少年面前弯下腰,原本就低的领口,因着这动作更大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迟年能看清他眼底的暗芒。   傅迟声音很低,“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迟年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   有点犯规啊.....   傅迟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他额头的纱布。   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迟家,你想要报复回去?”   迟年沉默了几秒。   “先不动,我还有事情没弄清楚。”   “好,如果需要就开口,但这之前,他们必须要付出点代价。”傅迟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   迟年眼底的光彻底炸开,他突然伸手,拽住傅迟的领口,用力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零。   鼻尖几乎要碰上。   “傅迟。”迟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执拗,“你记住,你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谁都别想改。”   傅迟盯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清澈。   炽热。   疯狂。   他知道,他这辈子,栽了。 第7章:傅迟的承诺   就在两人的气氛越发危险的时候,迟年的电话响了。   眼看就要亲上了,这破手机响什么响。   迟年原本是不想管的,可那手机停了响,响了停。   迟年有些暴躁的侧头盯着手机,当他看到屏幕上的“老陈”两个字,愣了一下。   傅迟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整理好领口,直起身,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来电显示上。   “接吧!”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比划着少年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拿起烟,单手抽出一支烟。   迟年抬起头看他,这样他怎么接?   傅迟松手将少年抱在腿上坐着,点上烟后就靠回沙发上,猛吸了一口烟后将烟圈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男人眼底的神色。   “接吧,我不介意听一听。”   迟年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靠着他指尖夹着的烟,他伸手拿过来吸了一口。   “喂。”   随着他说话,烟圈从嘴里缓慢吐出,傅迟就这么看着他,眼底越发热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姜城口音,语气有些急切。   “年哥!你他妈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刚想说要是打不通你电话我就直接带人杀去主城。   你是不知道,那些主城来的人把你接走之后,老街的兄弟都炸了,老三差点带人追过去………”   迟年打断他。   “我没事,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这段时间不太平都给老子安分的待着。”   迟年吸了一口烟,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而电话那头的老陈 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年哥,那些人……是你家里人?”   迟年将手里的烟放嘴里咬着,跟男人在他身上做乱的手握在手里。   “算是,行了,没事挂了。”迟年说完就想挂电话。   “算是?年哥。”老陈声音拔高了一点。   “什么叫算是?要不要我带兄弟过去接你回来?   主城那边我不熟,但老三认识几个道上的……”   “不用。”   迟年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我暂时不回去了,在这边有点事。”   电话那头的老陈听到这话沉默了两秒。   “年哥,你……”   “老陈。”迟年声音更低了,“帮我盯着老街那边,酒吧和仓库照常运营,账目月底给我发过来。”   “还有……”   他顿了顿,“把我房间里那幅画收起来,别让人动。”   老陈应得很快。   “好,我明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迟年抬起头,对上傅迟深邃的目光。   “不确定。”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迟年将手机扔到一边的沙发上。   傅迟的视线落在迟年脸上,见他越抽越上瘾就伸手将他嘴里的烟抢过去。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的烟瘾比我还重。”   傅迟吸了两口,刚想将烟圈吐出去,迟年见状唇角勾起,微微直起身,一手摁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烟圈在两人嘴里炸开,尼古丁的味道掺夹着暧昧,迟年眯了眯眼睛。   傅迟呼吸一窒,将手里的烟扔在烟灰缸里,随后禁锢住少年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凶狠,却又带着点认命的感觉。   这人就是来勾他的。   一吻过后,迟年趴在男人怀里平缓呼吸。   “年宝,你在姜城,不只是个被抛弃的真少爷吧!”   迟年没否认。   “嗯。”   迟年慵懒的靠在男人怀里,一双微红的桃花眼微微弯起。   “我在姜城待了十九年,总得有点活下去的本事不是。   那边太乱了,我也不得已,傅迟,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干净。”   迟年说着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傅迟闻言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几秒,随手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年宝,咱俩都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我不管你做什么,在我这首先只有一点,那就是你不能让自己受伤。   人脉,钱,武器,只要是你需要的,我这里的都任你调配,我希望你能在做什么事之前,保护好你自己。”   傅迟的话让迟年心底一震,看着男人有些阴鸷的眼神忽然笑了。   “你不怕我是来骗你的啊?不怕我把你家产败光了?”   “不怕,就怕你不败。”傅迟说完低头在前面的唇上亲了亲。   两人的鼻尖对着鼻尖,迟年觉得这一趟回来的不亏啊!   不只是解决了跟迟家命中的血缘,还得了个老婆。   这一趟他赚大发了。   看着少年越来越开心的神色,傅迟捏了捏他戴着耳钉的耳垂。   “你那些'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理?”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迟年闻言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忍受不了你整天跟他们混一起。”   傅迟眸色沉沉的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的下颌线,这一刻的偏执毫不掩饰。   “我不喜欢我的人,和别人牵扯太深。”   迟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傅迟,你吃醋了?”   傅迟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迟年,眼底的暗芒越来越深。   迟年伸手,拽住他的领口往下拉,两人的呼吸相互纠缠着。   “放心。”   他声音很轻,眉眼含着笑意,语气中却带着一股笃定。   “老街那些兄弟,只是兄弟,是朋友亲人,而你……   是我的全部………”   迟年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两人的唇隐约触碰着,“现在我在你这,如果不出意外,余生我俩都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迟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一个用力,迟年的身体往前推了一下,炽热的吻带着浓浓的偏执和克制。   傅迟努力着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但心底那股想把这人拆吃入腹的冲动,已经快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你真是个要我命的眼睛。”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喷洒在耳边,迟年靠在他怀里笑得肆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好事被打扰到,傅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将迟年的衣服整理好,看到他微红的眼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这等我。”男人说罢起身去开门,平日里除了打扫做饭的时间,主楼都不会有佣人逗留。   迟年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耳朵上的黑色耳钉。   “爷,迟家来人了,在门外,说是来请迟少回家,您看……”孙叔本想直接把人轰走,可又不确定迟年跟迟家的关系。   “让他们进来,老子倒是要看看,迟家算个什么东西。”   傅迟说这话的时候,阴鸷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王管家还有两个保镖被带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氛围不太对,   当他看到傅迟时,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他不知道这年少爷怎么会跟这个阎王在一起。   “傅总,打扰了。”   他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道明了他们的来意:“我们是来接迟年少爷回家的。”   傅迟靠在门框上,语气很淡。   “他不回去。”   王管家闻言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傅总,这是迟家的家事,而是年少爷也是迟家的人,他……”   “他现在是我的人。”   傅迟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力。   “迟家的家事,和他没关系。”   王管家沉默了几秒,他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胸口。   这一趟至少会让他减少三年寿命。   “傅总,迟夫人说了,如果迟年少爷不愿意回去,就让我把话带到。”   王管家在傅迟那能杀死人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迟家认祖归宗的名额,只有一个。   如果他不回去,迟家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儿子。”   话音落下。   客厅里的迟年突然笑了,笑得很淡,却带着一丝讽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傅迟微微侧身,以一种半保护的姿势站着。   “麻烦你回去告诉迟夫人,我从来没把自己当过迟家的儿子。   她不认我,正合我意,我从迟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我与迟家,在无关系。”   王管家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变了。   “年少爷,你………”   “滚。”   傅迟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   王管家被这声怒斥吓得脸色煞白,随后想也不想的立刻带着保镖转身离开。   迟年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朵的耳钉   傅迟微微低头将他搂进怀里。   “后悔吗?”   迟年摇头。   “不后悔。”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又炽热,“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迟年靠在男人怀里,耳朵里传来他沉稳的心跳。   “迟年。”   傅迟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我会护住你的,一定……”   迟年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他伸手,环住傅迟的腰。   “那你可得看好了,我这人有点邪门,危险的事发生得有点多。”   迟年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我罩着你。”   男人的承诺很重,重到后面为了怀里的人几次差点丢了命。 第8章:姜城姜家   迟年在庄园里养了差不多一星期的伤,直到额头上的伤结痂后,傅迟才允许他出门。   只是这门他还没踏出去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迟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指尖微微收紧。   姜城那幅画。   迟默怎么知道的?   那幅画被老陈锁在他老宅房间的那个保险柜里; ,除了老陈,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除非......   有人去动了他的房间。   迟年想到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傅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扫了一眼短信内容。   “迟默?”傅迟声音很淡,却也带着淡淡的戾气“迟家的养子?”   迟年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眼眶有些红,眼底还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嗯。”   傅迟盯着屏幕上的那句“姜城那幅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画?”   迟年沉默了几秒,最后嗓音沙哑道: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画。”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我妈去世前,把它藏在老街那栋房子里,告诉我这幅画,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姜婉临终前的那个画面。   傅迟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桃花眼里,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虽然很淡,却很伤人。   傅迟将人抱在怀里,大手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年宝,我会给你找回公道的。”傅迟亲了亲迟年的发顶。   “不用,我自己来,这也是我的因果。”迟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嗜血之意压下去。   “你想要怎么做?”傅迟也没有强求,他知道迟年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迟家去接我的时候,我并不在老宅,他既然能找到老宅,要么就是我内部出了问题。   我家的老宅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能进去的都是那些就核心的兄弟。”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将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他那些兄弟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背叛他的几率应该不大。   那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二种可能,他能找到那幅画,说明他应该是找了什么人帮他算,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迟年的玄术是他师父教的,这个世界上的玄术师很少,他师父还是强压着他学的,不然他都是不想学。   当时他才五岁,他师父怎么说来着?   哦,他说,他反正也是无子无孙,正合适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   当时他还说他师父在咒他,他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   现在一看,还真是无子无孙。   “我也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人,你要是需要,我给你联系?”傅迟并不知道迟年具体都会什么。   “不用,既然画不见了,迟默会联系我的。”迟年的话刚落,他一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迟默:想要画吗?三天后的拍卖会,你敢不敢来。】   这信息一看就是在挑衅,甚至是明晃晃的陷阱。   “三天后的拍卖会.......”傅迟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我陪你去。”   迟年看着男人这样子心跳漏了一拍,满是戾气的眉眼柔和了一些。   “你……”   “你的东西,别人不能动。”傅迟打断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动你东西的人都该死。”   迟年盯着男人看了几秒,笑了。   笑得有些肆意张扬,一滴清泪从眼角流下,刚好就落在傅迟的手上。   “傅迟,你这是在护我?”   傅迟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些年这人都经历了什么?   “嗯,我护着你不是应该的吗?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   但是,年宝,给我个保护你的机会好不好,只要你转身,我必定在。”   男人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商讨,带着心疼。   迟年眼底的光彻底炸开,他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伸手拽住傅迟的领口,用力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零。   “傅迟。”迟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执拗,“你这么做,我会越来越偏执的。   我真怕你会后悔,后悔护着我这种疯子。”   迟年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表面看着是干干净净,可他的内里,早就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了。   傅迟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偏执,炽热,疯狂,还有病态的占有欲。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淡,却带着一丝危险的宠溺。   “刚好,我还怕我这样的疯子,会吓到你,年宝,我们是同类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傅迟仰头,吻住了迟年的唇。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轻柔的吻让迟年愣住了,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了。   这人……   真的在犯规。   ---   深夜。   迟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傅迟白天的那个吻。   还有那句“年宝,给我个机会保护你”。   迟年知道,这辈子他栽了,实打实的那种。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谁让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未婚夫夫呢?   手机的信息声音响了两声,迟年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年哥,你房间的保险柜被人撬了,画不见了。】   【监控显示,是几个主城来的人,开着迟家的车。】   【要不要我带兄弟去主城把画抢回来?】   【他们是怎么知道老宅的位置?难不成是咱们内部出了内鬼?】   老陈有些懊恼,这都能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迟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才回复,   【不用。】   【三天后,我自己去拿,没出内鬼,他身边有能人。】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的黑色耳钉。   那幅画,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画的背面,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连迟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迟默拿走那幅画,估计是以为那是他妈妈留的遗物,就能以此威胁他。   其实迟默是真的没必要对他有任何的敌意,就迟家那点家产,他是真的看不上。   一年的收益,连他的一个分公司都不如,他是脑子有包去恶心他那点家产。   ---   第二天早上。   迟年下楼的时候,傅迟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致的腕骨。   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看,眉头微皱,听到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男人抬起头。   “醒了?”   迟年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杯热牛奶。   迟年愣了一下。   “你做的?”   傅迟放下文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眉眼温柔的看着对面有些呆愣的少年。   “嗯,第一次做,你尝尝看。”   迟年盯着那些早餐看了几秒,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傅迟,你对我真好。”   傅迟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有些宠溺。   “你喜欢就好,慢点吃。”男人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   孙叔站在一旁感觉都有点多余,这是他的工作啊!   迟年看着男人这认真的模样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   真的太会了。   吃完早餐后,都不等迟年往沙发上躺尸,就被傅牵着手拉起来。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傅迟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主城拍卖行。”   迟年微微挑眉,他是打算今晚去走一趟,这男人倒好,现在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去。   .........   主城拍卖行。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傅迟下车后朝迟年伸出手,迟年看着面前的大手,唇角一勾,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拍卖行的经理看到傅迟后,立刻迎了上来。   “傅总,您怎么来了?”   傅迟扫了一眼大厅。   “三天后的拍卖会,有一幅姜城来的画?”   经理愣了一下。   “您说的是……迟家送来的那幅?”   傅迟淡漠的点头,握着少年的手揉捏了一下少年的指尖。   “带我去看看。”   经理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傅总,那幅画是迟家指定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拍卖的,按规定,拍卖前不能给外人看——”   “在这主城还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傅迟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经理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头。   “您跟我来。”   ---   拍卖行的仓库里。   经理打开一个保险柜,拿出一幅用黑布包裹的画框。   “就是这副。”   傅迟接过画框,掀开黑布。   画框里,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笔触细腻,意境深远。   但真正吸引人的,是画的右下角,落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   【姜氏】   傅迟盯着那个印章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迟年。   “姜氏?”   迟年点头。   “我妈姓姜。”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幅画,是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年宝,咱妈,是姜城姜家的人?”   迟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嗯。”   傅迟安慰性的捏了捏他的手,然后将画框递给经理。   “这幅画,我要了,开个价。”   经理愣了一下。   “傅总,这幅画是迟家指定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拍卖的.......”   “我说.....”傅迟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这画,我要了。”   经理脸色变了变,最后迫于傅家的势力还是点头答应。   “明白了。”   ---   走出拍卖行。   迟年盯着傅迟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傅迟。”   傅迟侧身看向身旁的人。   “你知道姜家?”   “姜城姜家,主城四大家族之一。   二十年前,姜家出了点事,家主带着妻子失踪,从此销声匿迹。”   迟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你知道吗?我妈说,捡到我的那天,我爸刚死没几天,她原本也是想跟着去的,只是她恰巧的捡到了我。   为了我,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她也不甘心姜家落入那些人的手里。   姜家很多产业都只有家主不知道,这些年,我妈将那些产业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她说,在那些人没找来之前,让我不要有任何动作。”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心脏抑制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他妈妈的死也很蹊跷,他到现在还没有线索,他不能着急。 第9章:傅迟的维护   拍卖会门口,迟默看着一同出来的两人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盯着迟年,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迟年,你怎么在这?别白费力气了,那幅画你想要那三天后竞拍吧!”   迟年靠在傅迟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男人手腕上的珠子。   “你的废话是真的很多,而且与其你在这盯着我看,不如想想怎么救救自己的吧!”   迟年看着他身上暗红色的血雾,也不知道这人盯着他做什么,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格去做交换。   迟默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底一个咯噔,脸上更是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就又掩饰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告诉你,那幅画已经是迟家的东西了。   要不是父亲非要拿去拍卖走个程序,那画,你现在看到的,估计就是一张废纸。   三天后的拍卖会,我会亲自把它拍下来,然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恶毒,“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迟年眼底的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迟默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烧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迟默,你知道那幅画值多少钱吗?”   迟忱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道:“不就是一幅破画吗?能值几个钱?”   迟年没说话,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手上的力道很重,重到迟默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   “闭嘴。”   迟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那幅画,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你敢动它,那你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不是想要迟家的家产吗?也不知道一个废人还能不能继承。   你拿命格跟人家做交易,你就应该知道自己会活不长。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应该想办法让自己最后的日子过得体面点。”   迟年说完直接松开了他的衣领,他可没有吓唬他,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找的人,居然忽悠着他签下命格交易。   迟默被他这话给吓到,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而且,他说的活不长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得,他指着迟年怒道:   “你这是威胁我?”   越想迟默越觉得自己猜对了,他不禁冷笑一声,“迟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姜城老街那个能打能杀的小混混?   告诉你,这里是主城,不是你那个小破城,你要是敢动我......”   迟默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甩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拍卖行门口炸开。   迟默愣住了。   周围路过的人也愣住了。   迟年收回手,神色淡淡道:   “我动了,你想如何?”   他声音很轻很淡,可眼底却带着一股压抑的疯狂,“你能怎么样?”   迟默脸色瞬间涨红,他抬手捂着脸,眼底的恶意彻底爆发。   “你他妈找死。”迟默抬起手,想要还击,但手刚举起来,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   傅迟站在迟年身后,握着迟忱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到迟忱疼得脸色都变了。   “松手!”   迟默挣扎着想抽回手,“你是谁?敢管迟家的事,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主城混不下去?”   “傅迟。”   傅迟声音很淡,却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主城傅家,你要怎么让我在主城混不下去?”   傅迟话音落下的瞬间,迟默脸色瞬间变了。   傅家。   主城四大家族之首,掌控着主城一半的经济命脉,迟家在傅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该死的,这人怎么会跟傅家扯上关系?   迟默咽了口唾沫。   “傅、傅总……”   他声音有些发抖,“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但这是我们迟家的家事......”   “他现在是我的人。”傅迟打断他,松开他的手腕,迟年皱眉,立马从怀里拿出手帕给他擦手。   迟默愣了一下,脸色很是不好看。   “你的人?傅总,您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他指着迟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就是个姜城来的臭要饭的,连他自己的亲爸妈都不要他”   “迟家不要,我要,他是我傅迟认定的人”   傅迟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杀意,他捧在手心上的人,居然被他们这么贬低。   迟默听到这满是维护的话脸色彻底变了,他看向迟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嫉妒。   “迟年你居然自甘堕落到这一步,为了报复我们,心甘情愿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迟默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怜悯。   迟年:“.......”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傅迟听到这句话,直接一脚踹了出去,这期间手一直牵着迟年的手。   “我傅迟认定的伴侣,也是你能侮辱的。”   迟默摔在地上愣住了,他盯着傅迟看,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人是认真的。   傅迟,傅家的家主,主城最有权势的男人,既然喜欢迟年。   迟默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牙站起来一脸愤恨的看着迟年。   “哪怕这样又如何?”   迟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畅快,“但那幅画,已经是迟家送来拍卖的东西了,三天后的拍卖会,谁出价高,就是谁的,你要是想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求我啊!”   迟默说完大笑出声,他后悔了,当时就应该直接烧掉。   傅迟听到这话直接给气笑了,只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   “你算个什么东西,求你,倒是你们,到时候可别来求我家年宝。”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拍卖行经理。   “那幅画,我已经买下了。”   迟默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买下了?这怎么可能?拍卖会还没开始.......”   “傅总出价一千万,现款已经打到拍卖行账户,按照规定,委托方可以选择接受提前收购,或继续拍卖。”   经理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您父亲已经同意了提前收购。”   迟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都跟着拔高了些。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同意。”   “您父亲已经同意了。”   经理打断他,“十分钟前,迟先生亲自打电话确认的。”   沈默不敢相信的往后退了两步,傅迟则是没有心思在这跟他耗,牵着迟年的手就上车。   莫东拿着画放上车,在经过迟忱身边的时候,他特意远离了些,生怕迟忱会突然发疯。   迟默:“.......” 第10章:蒋妄   车里,傅迟一直拉着迟年的手,迟年原本在想事情忽然察觉到手上的力道,瞬间就回过神来。   “怎么了?”迟年将自己摔进男人的怀里,在男人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休息。   傅迟看着少年这姿势就知道他不在意,既然不在意,那也就没有什么说的。   “没事,累了?”傅迟的眸子盯着少年的红唇,喉结下意识的上下滚动。   这一幕刚好被睁开眼睛的迟年看了个正着,他唇角微微勾起,腰腹一个用力抬起头............   傅迟感觉喉结处一片湿润,原本就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缴械投降。   “年宝,你这是在热火。”傅迟说完固定住少年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迟年看着男人失控的模样那双清冷的眸子弯了弯,伸手搂上男人的脖子。   正在开车的莫东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随后神色慌张的去摁升降板的开关。   由于太过于紧张还摁错了好几次,终于升降板升起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是他能看的吗?   可即使是看不到了,但他还是能听到,也不知道他待会儿回去后,会不会被发配去挖矿。   为了不被搭配出去挖矿,他决定将车速开到最慢,并且挑了一条专门堵车费时间的路走。   为了不破坏他家爷的好事,他将自己的手机给静音了,现在就是有天大事都不能来打扰他们。   也就是莫东的这个举动,差点让莫西喝酒喝到吐,还差点失身。   当然了出现在这些事情,莫东都不知道,为了他的安危,他打算这两个小时牺牲一下兄弟。   顶多就是多开几场会议,多处理几份文件,平日里他家爷都能处理,他们几个兄弟肯定也可以的。   这么想着,莫东就更没有丝毫愧疚了。   他不知道的是,但凡他这会儿看一下信息的话,他就能知道他的几个兄弟是怎么样对他连环扣的。   车后座的气氛越来越高,傅迟的手从迟年的衣摆里伸进去, 少年光滑细腻的皮肤,腹部的薄肌紧实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感受着大手越发的往下,迟年伸手将那只大手拉回来。   虽然他也很想吃肉,可这毕竟是在车里,他可不想被围观车震。   傅迟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恨不能将他给揉进身体里。   “你就是来要我命的。”傅迟将人抱进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克制和沙哑。   迟年这会儿正在平复呼吸,对于这句话他也想说这人就是勾他魂的。   “傅爷,那你的命岂不是都在我手里了?”迟年把玩着男人的手,男人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手堪比手模。   这男人的身上真是哪哪都好看。   “嗯,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边,命都是你的。”傅迟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含着浓烈的疯感。   迟年听到这话唇角微微勾起,他抬起头看向男人,他没有错过男人眼底那抹暗色,微微仰起头亲了亲男人的唇。   “你放心,我去哪,就把你带到哪。”毕竟这么好看的老婆可得看紧了,不然要是丢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傅迟不知道迟年心里对他的定位是什么,但是听到他这么说,他心情出奇的好。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傅迟这时候才有时间看向窗外,他看着四周塞得满满的车子就知道他这特助的意思。   嗯,不错,回去给他加奖金。   莫东还不知道他这举动让他家爷相当的满意,他这会儿正全神贯注的开车,眼睛不敢乱看,耳朵不敢乱听。   公司里。   莫西不断的打电话,奈何不管是他们爷的电话,还是他东哥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的对面,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神色莫名的看着他。   莫西表面上带着带着职业性的笑,表面上看不出一丝错处,但男人还是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焦急。   “莫西特助,这合作还谈不谈了?跟我约了时间,我人来了,结果你却在那一直打电话把我晾在这。”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莫西还是感受到了男人语气中的不爽。   “那什么,蒋总,我们爷现在恰巧有事还没回来,您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陪您去吃饭?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莫西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这货是什么眼神,看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蒋妄听他这么说将手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带着丝丝散漫。   “行啊!莫西秘书想要请我去哪里吃饭?”蒋妄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莫西,手也不老实的摸上莫西的脸。   莫西被他这动作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男人的手。   “蒋总,我在瑞和轩订了桌,请!”莫西做了个请的动作,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恰到好处。   蒋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为难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他一向比较有耐心。   他很想看看这张脸出现其它表情的样子,要是能弄哭......那一定很美。   莫西并不知道将妄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到他不再抓着不放就松了口气。   【莫西:东哥,你他娘的到底在干什么?蒋氏的人来了,来的还是个煞神。   这他娘的让我怎么去谈,我都不知道这内容是什么?   这合作方案,我看得两眼一抹黑。】   莫西将这条信息刷屏了几十条,就希望他那亲爱的东哥看到了能赶紧回复他。   【莫北:西哥,你按照合同上的去谈就好,这是最后敲定的一版,跟蒋总签合同就好,不需要怎么改。】   莫北忙完手上的活看到群里刷屏的信息就赶紧给他回复了一句,能让他东哥都没时间看信息的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正在办大事的莫东正在车上全神贯注的开车,确切的说是在看前面的车尾巴。   莫西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去猜他们东哥在干什么,因为蒋妄身高腿长的走到了电梯门口,这会儿正定定的看着他。   那眼神,他总觉得很有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第11章:莫西醉酒   莫西好不容易将人带到吃饭的地方,又听到蒋妄要喝老酒,他又着急忙慌的去安排。   蒋妄就这么看着这个脸上带着职业性假笑的人忙的团团转,他能看得出这脸上出现了裂缝,看着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可那眼底是想要将他给千刀万剐的怒意。   蒋妄嗤笑出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眼底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感兴趣了,面前这人不管是脸还是性格都在他的审美点上。   如果早知道傅迟这孙子身边有这么个尤物,他就不端着了。   莫西将蒋妄的要求都安排妥当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才重新落座,脸上的笑容又完美到不可挑剔。   蒋妄见状轻啧了一声,这人就不累吗?   “莫西特助,喝一个?”蒋妄举了举手上的酒杯,他身后的秘书苏盛就立马给莫西倒了满满一杯。   莫西看着杯子里的酒,虽然心里有点怂这杯酒,但脸上却丝毫不显。   “蒋总,我敬您。”莫西端起酒杯跟将妄碰了个杯后就直接一口闷了。   烈酒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辛辣,蒋妄看他这干脆豪爽的模样唇角勾了勾将酒杯里的酒也一饮而尽。   “蒋总,菜还需要一会儿,要不咱们先聊聊合同的事?”莫西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他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大致看了一下,只要这人签了合同就得了。   只是看这人这模样,貌似不是很容易就能让这人签字。   果不其然,蒋妄将合同合上一起交给身后的苏盛,苏盛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接过合同走了出去。   莫西的视线跟着那苏盛一起出去。   “蒋总,这是什么意思?”莫西不知道这位爷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这人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好好谈。”   蒋妄将一块红烧肉夹到莫西的碗里,随后就自己先吃了起来。   莫西没有怎么跟蒋妄接触过,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去怀疑这事情的真实性。,   而站在门口当门神的苏盛在听到他们总裁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也不知道是谁在吃饭的时候让一众下属在那给他汇报进度,要不是他面前有很多菜,他都要以为他们总裁是要听着工作汇报拌饭吃了。   他悄咪咪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他总裁正在给人夹菜。   苏盛:“.........”   他怀疑他是不是没睡醒眼花了,不然他怎么就看到他们总裁在给人夹菜呢?   那脸上的表情还很.....纵容???   莫西虽然也觉得这不太妥,可想到这人的风评,他还是忍了。   蒋妄并不知道面前这人是怎么想他的,他只是觉得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莫西被他这眼神盯得的浑身不得劲,他干脆就端起酒杯倒了一大杯酒道:“蒋总,我敬您一杯。”   蒋妄也没有拒绝,端起酒杯就跟他碰了碰,主要是他看这人面不改色的一口闷的样子以为他的酒量很好。   这酒的度数并不低,能这么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喝下去,酒量肯定不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莫西这会儿已经有点脑袋迷糊了,他的酒量本就不大, 这两杯酒下肚已经是极限。   “尝尝这个,这是这家的招牌菜。”蒋妄看着他就只刨着碗里的饭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莫西这会儿已经彻底醉了,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他以为自己高低能撑个三四杯,结果两杯酒倒了。   蒋妄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那双不带感情的眸子这会儿满是茫然,眼尾带着薄红。   蒋妄:“.........”   刚刚看他那豪放劲还以为他酒量很好,结果就这???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蒋妄无奈的拉起他,原本还想要在谈合作的时候逗一下他,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莫西听到这话脑袋卡壳了一下,随后立马摇头道:“不行,合同还没签,要签合同。”   即使喝醉了,也没有忘记签合同的事。   蒋妄看他这模样给气笑了,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果然是软的。   “苏盛,拿合同进来。”蒋妄盯着莫西的眼睛朝门外喊了一声。   苏盛原本还在群里跟另外几个苦命的秘书分享他现在看到的一幕,突然听到他家总裁突然喊他,吓得他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好的,总裁。”苏盛赶紧将文件送进去,他进门的时候看到莫西靠在他们总裁的腹部上,吓得眼睛都不敢乱看。   蒋妄将文件拿过来后,看都不看就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莫西看着签好名的合同傻笑了两声。   “好,谢谢蒋总,合作愉快。”莫西摇晃着站起身朝蒋妄伸出手。   蒋妄看他这都站不稳的样子还要跟他走流程的样子就忍不住轻啧出声。   “行,合作愉快,走吧!我送你回去。”蒋妄说完看向站在一旁看天花板的苏盛。   苏盛听到这话立马去开车,心里的八卦更是快要溢出来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都想要在群里诉说一下他如今的激动。   “起来了,走了,你家在哪里?” 蒋妄看着醉了之像个乖宝宝一样的人就忍不住喉结滚动。   莫西这会儿脸颊微红,眼神中满是迷茫。   “草,走了。”蒋妄伸手将莫西从椅子上提起来,莫西见蒋妄这么扒拉他一脸的不高兴,转身就往前走。   蒋妄见这人在闹脾气觉得很新鲜,刚刚他那么刁难他都没见他发脾气,现在喝醉了却开始闹脾气了。   “你能不能快点。”莫西都走到电梯口,发现后面的人还在慢悠悠的走着。   蒋妄盯着那微微撅起的嘴眼神暗了暗,他这会儿不太想着做人了。   莫西觉得呼吸不畅,抬手拽了拽领口,直到衣服上的两个扣子都松开了才作罢。   “将衣服穿好。”蒋妄盯着那锁骨看,伸手就要去给人把衣服给他扣上。   “难受。”莫西皱了皱眉,他感觉面前的人一直在他面前晃。   “你能不能不要乱动?晃得我头晕。”莫西抬手固定住眼前乱晃的脑袋。   蒋妄则是被他这动作给整愣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红唇的看。 第12章:照片   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堵了几个小时,看着两位爷上楼了,莫东才有时间看手机。   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满屏的电话信息。   莫东:“……”   这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这几人这么大反应的轰炸。   等他点开群聊的时候,他才恍然记起来今天约了谁谈合作。   “卧槽,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莫东赶紧给莫西打电话。   这爷可不好伺候,稍不顺心就喜欢断人胳膊。   电话发来通莫东就改发信息。   【莫东:小西,还活着吗?】   【莫东:相信哥,哥今天那个处境手机都不敢看。   俩眼睛除了看路就是看别人车的车屁股,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莫西现在并没有看到他哥的信息,因为现在他正被人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莫北好不容易将堆积了一桌子的文件处理完,打开手机一看,就看到他们东哥在诉说今天的苦。   【莫北:东哥,什么情况?我今天打你电话打不通,我就知道应该你是没有时间接电话。   好在那个合作我有跟过,不然西哥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去跟人家签约。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没见西哥出来说一声。】   当时莫北手上也忙根本走不开,他就是想去帮忙都有心无力。   听到说合作谈好了莫东才松了口气。   合作谈下来就好,虽然那人难搞一点,老跟他们家爷对着干,但怎么的也是他们家爷发小。   原本这个合作是他们家也亲自签的,但这不是出现了一点小插曲嘛!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莫东有没有再继续多问。   这一天天的他这情绪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莫西: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想一下我安不安全?   还别说莫东和莫北谁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儿?   更何况,对方还是蒋家的继承人。   浴室里。   迟年舒舒服服的窝在浴缸里泡澡,他伸出手看了眼手腕,那上面的血缘线一点都没有了。   “以后,我就是迟年。”迟年喃喃自语,他的命格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傅迟洗完澡出来都还没见迟年出来,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半个小时了。   “年宝,洗好了吗?”傅迟敲了敲门。   “好了。”迟年也不再继续泡着,快速起身冲干净身上的泡。   等迟年开门出去的时候,傅迟已经收拾好拿着出风机在等他了。   迟年擦头发的手一顿,一双眸子逐渐染上了笑意。   “过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数不尽的温柔。   迟年乖乖的坐过去,吹风机温热的风在耳边扫过,男人的手指在发丝之间轻柔扫过。   傅迟垂眸看着乖巧坐着的少年,明明是那样强势的一个人,但在他面前却又乖得不得了。   魏响:他家老大乖?   枳扶:他家老大乖?   他们没想到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有人说他们老大乖巧...   这话无异于就是他们说他们是救世主一样离谱。   吹风机温热的风让迟年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去床上睡。”傅迟收起吹风机,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头发。   “不想走,你抱我。”少年微微眯着眼睛朝男人伸手。   柔和的灯光洒在少年瓷白的脸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光,神圣得让人想要亵渎。   男人的眼神晦暗,视线盯着那微微抿的红唇喉结轻微滚动。   迟年伸手许久都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他睁开眼睛刚好就对上男人满是qy的眸子。   迟年嘴角微勾,伸手抓着男人的衣领一把拉下,两人的呼吸顿时叫交缠在一起。   “哥哥,我想亲你。”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眸子满是笑意,鼻尖轻轻地蹭着他的鼻尖。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充满了别样的风情。   “艹。”   男人低骂一声后伸手一把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堵住那诱人的唇。   迟年看着男人眼底的情欲眉眼弯了弯,随后便反客为主的一把将男人压在身下。   傅迟也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少年掌握主动权,自己只是眯了眯眼睛克制的眼底的暗色。   就在即将擦枪走火的时候,傅迟一把握住少年想要为所欲为的手。   “好了,很晚了,你该休息了。”男人说完一把将身上的人抱起来走向床边。   迟年软趴趴的,趴在男人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男人极力的克制,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躺下之后,一双眼尾泛红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傅迟觉得他迟早有一天要交代在这人身上。   “闭眼,睡觉。”傅迟伸出大手将那双勾人的眸子遮住。   迟年眨巴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男人的手心里扫了扫,引得男人一阵闷哼。   傅迟用力了,闭了闭眼睛,随后一个翻身……………   “是你自找的。”   …………………   半个小时后,迟年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浴室里则是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迟年没心没肺的睡觉了。   这可不能怪他,是那人自找的。   傅迟有些无奈的垂眸看了看,刚刚那种情况他也只是恶狠狠的亲了两口,终究是没舍得。   等他带着一身寒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随意把头发擦了一下后特意换了套衣服,直到身上的寒气散的差不多了才上床将人抱进怀里。   迟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在男人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看着他这下意识的依赖,傅迟唇角勾了勾,淡漠的眸子里满是温情。   两人相拥而眠,室内一片温馨,而外面却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水裹挟的寒意,吹的莫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刚……   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莫西给他发了个什么消息?   他……他………   他把人家小蒋总睡了?   莫东一脸懵逼的盯着手机看,像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他不是很明白,两人不是去谈合作吗?   这怎么谈到一起去了?   【莫东:小北,你收到阿西的信息没有?】   莫东不是很确定这信息是只发给他了,还是所有人都发了。   莫北刚回到家,看到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也是一脸懵。   【莫北:没有啊!东哥怎么了?】   【莫东:图片。】   莫北看到图片的时候惊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莫北:卧槽!西哥牛逼。】   莫东:“……”   牛逼个屁。 第13章:蒋妄的心机   莫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捂着酒后有些头疼的脑袋。   “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头疼的不行。”   莫西有些生无可恋的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去一定要跟他东哥要补偿。   莫西心里想着事,丝毫没发现现在自己躺在哪里。   蒋妄见他这神游的模样有些恶趣味的想要捉弄他。   原本带着些坏笑的眸子是顿时一变,变得有些受伤,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莫西秘书在回味什么?”   身旁悠悠的声音把还在神游的莫西给吓了一跳。   莫西立马转头看过去,结果好死不死的嘴唇直接触碰到了对方的唇。   莫西顿时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都忘了这时候他应该退开。   蒋妄见他这惊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没想到一大早的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蒋妄克制住了想要加深这个吻的冲动,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急,要慢慢来,不能把人吓跑了。   莫西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一把将人推开坐起来。   蒋妄猝不及防的被他推到地上,他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披着,脖子上有几个痕迹就这么露了出来。   蒋妄坐在地上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面又看到莫西眼底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蒋妄这时候立马戏精上身,“莫西秘书,你可真狠心,昨晚你记不记得你做了什么?”   蒋妄故作艰难的站起身,另一只手还揉了揉屁股,那模样,加上他身上的痕迹,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西原本想要质问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他太清楚这姿势是什么情况了。   他的性取向他清楚的很,而蒋妄的长相恰恰也是他喜欢。   难不成昨天晚上他醉酒把人给…………   莫西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没有哪里不舒服,反而很清爽很舒服。   所以昨天晚上他真的把人给…………   莫西:“……”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蒋妄躺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人们不断变化的脸。   不用想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蒋妄也没有解释,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莫西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乖乖平躺着的男人。   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不应该是这种轻易就范的人才是。   怎么就让他得手了呢?   “那个……蒋总,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喝醉了,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现在还好吗?”   莫西尽量委婉的询问,他甚至都有点害怕这种会不会杀了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要借着醉酒不负责?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好吗?”   蒋妄故意板着一张脸,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身上的痕迹不让莫西看。   莫西看着他身上的红痕可耻的咽了咽口水。   娘的,这一大早的诱惑他是不是不太好?   莫西艰难的移开眼神,他这小动作一丝不漏的落入蒋妄的眼里。   蒋妄有些意外的看着莫西,他还真不知道莫西会馋他的身子。   他身上的痕迹其实是他昨天晚上自己掐的。   昨晚他拍了个照片原本是想发给傅迟看的,结果不小心点多了一个对话框,发给了那个笑面虎特助。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很多事。   莫西并不知道蒋妄做了什么,他现在头脑风暴疯狂卷起。   他在想他要怎么去解决这个事情。   最后实在想不出来,他只能重新躺回被窝里有些认命的问道:   “蒋总想要我怎么负责?”   给钱?   这位也并不缺钱。   可除了钱,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   “你想怎么负责?不要试着拿钱打发我,老子不缺钱。”   蒋妄手枕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莫西想了想,又瞅了他一眼,随后一脸认命的将自己扒了个干净。   “要不我给你睡回来吧!”   莫西说完整个人都变成了粉色,蒋妄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想过千万种负责的补偿,但就没想到过这个。   这人可太有意思了。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蒋妄悠悠的瞟了一眼他。   莫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后又一脸沉默的给自己穿戴好。   “那,蒋总您说吧!只要不犯法我都答应您。”   “你睡了我,是不是得对我负责?我这人虽然爱玩,可也洁身自好,昨晚可是我的初夜。”   蒋妄说完翻了个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莫西听到这话简直想要穿回到过去给昨天晚上的自己一巴掌。   喝不了酒,喝什么酒?   蒋妄说的这话莫西丝毫没有怀疑,因为这话他们爷也有跟他们说过。   他说:蒋妄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穿梭在各个酒场之间,可他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会越雷池半步。   对于他们爷的话,莫西是120个相信。   所以这会儿听到蒋妄说昨天晚上是他的第一次他也丝毫没有怀疑。   只是这负责……   他要怎么负责?   “你……要跟我谈恋爱?”   莫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   蒋妄点点头道:“那不然呢?难道你想做渣男?”   蒋妄说完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猛的坐起身指着莫西控诉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昨天晚上你还非要给傅迟那孙子的信息,现在我的脸面一点都没了,你居然还不想负责。”   蒋妄貌似是越说越生气,眼眶都忍不住泛红了。   其实这是因为蒋妄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度被口水呛到了,他死命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所以才憋的眼眶泛红。   但这一幕在莫西的眼里就变成了他难过到想哭。   莫西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昨天晚上不但把人睡了,还强制的拍了照片发给他们家爷看?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莫西颤抖着手去摸手机,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家爷罕见的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莫西:“……”   谁懂他现在的心情啊?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或者穿越回昨天晚上扇他自己几巴掌。   傅迟是在早上的时候看到信息,当时他看到信息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等他找莫东问清楚缘由后,沉默了一瞬便让莫东开始给莫西准备彩礼。   他太清楚他这个死对头兼发小是个什么德行了。   看着花花公子,实则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嚷嚷着以后要娶个漂亮的老婆。   再也没有遇到他真正喜欢的女孩之前,他一定要为她守身如玉。   现在看来貌似没守住。   再有一点就是,如果蒋妄没有想法,就凭莫西大概率是得不了手。   既然得手了,那应该也是蒋妄自己愿意的。   只是……   傅迟怎么也没想到蒋妄会是下面那一个。   蒋妄也没想到他只是恶作剧的想要逗一下自己发小,结果却让他脑补出这么大一出戏。   莫西看完信息后,颤颤巍巍的收起手机,然后猛的咽了咽口水道:   “蒋总,您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莫西有些紧张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想到刚刚他东哥给他发的那些资料。   第一次把人睡了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是个渣男。   所以莫西的视线又落在对方的脸上。   想了想又壮着胆子凑过去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我先抱你去洗漱。”莫西说完一把将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蒋妄:“……”   不是……   这情况貌似发展得不太对劲。 第14章:莫西的正源   莫西好不容易把蒋妄送回去了又立马不停蹄的回公司。   结果他刚回到公司,就看到莫东带着北,中,发,财几人守在门口等他。   看到他出现,几人立马围了上来。   “西哥,快跟我们说说,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你牛啊!居然把蒋总拿下了。”   莫财一脸八卦的拉着他上下打量。   真没想到他们西哥居然把他们爷的发小给睡了。   莫西看着几人眼里的八卦都有些头皮发麻。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很闲?哪来那么多八卦?”   莫西说完就想混过去,莫东立马一个闪身挡在门口。   “别急呀,小西,咱们谁跟谁?说说昨晚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你们不是去谈合作吗?,怎么躺着躺着躺到床上去了?”   莫东昨天晚上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蒋妄也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怎么最后就发展成这样了?   说到这个,莫西就立马来气了,他指着莫东怒吼道:   “东哥,你还好意思说,这本来不是我接的,但你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打爷的电话也打不通,最后没办法,我只能带他先去吃饭赔罪。   这项目我跟都没跟过,要不是小北跟我说了一下,我甚至都一头蒙。   你要不要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电话?   但凡你昨天晚上给我回个信息,回个电话,我也不至于………”   莫西说到这就气的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莫东听到这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那他也不是故意的呀!   昨天那种情况,他也不适合接电话,是吧?   他要是敢接电话,打扰到他们家爷,他估计这会都不在这里站着了。   “那什么,昨天晚上我不是不方便吗?那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爷叫我给你准备彩礼,我也没敢往小的准备,爷叫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亿,你看这一个亿的彩礼拿得出手不?”   莫东说完立马将一张卡递过去,连带着一起递过去的还有几个房本。   这是傅迟以前跟他们说过的,以后他们7个人结婚的时候他都给准备彩礼,房子,车子。   所以今天一大早知道莫西把人家给睡了之后,傅迟就立马让莫东去准备彩礼。   莫西看着手上沉甸甸的本子和银行卡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谈个合作居然把自己给谈出去了。   莫东更没想到,他只是关静音了几个小时,居然就让他兄弟脱单了。   莫西抹了一把脸将东西给收起来。   虽然太过于意外,但好歹那人长得也符合他审美。   感情这东西,慢慢培养吧!   前后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莫西就已经把自己给说服了。   办公室里。   迟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傅迟坐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   叩叩叩…   “进来。”   莫西拿着合同走进来,一进来他就看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迟年。   “爷,迟少。”莫西这会已经恢复成了那个沉着稳定的秘书。   “嗯,事情处理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傅迟抬头看了他一眼。   “都已经处理好了,等…过两天可能需要麻烦爷陪我去一趟蒋家。”   莫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们虽然是下属,但都是从小陪在傅迟身边长大的,也都是傅迟捡回来的孤儿,所以傅迟对他们的宽容程度是不一样的。   “行,到时候我陪你走一趟,不过,我很好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迟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头看向莫西。   莫西听到这话脸顿时红成猴屁股。   迟年原本还有些不在意的偷听,但看到他这样子就知道有大瓜,他立马将手机往旁边一甩,哒哒的跑过去坐在傅迟旁边的椅子上。   莫西看着一脸八卦凑过来的迟年……   “……”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吃瓜?   碍于两位主子都盯着他看,莫西只能硬着头皮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不过醉酒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醉酒的次数很少,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他就很少喝,昨天晚上算是例外。   迟年听完全部过程后,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蒋妄说你把他给睡了?”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意味深,他仔细看了一眼莫西的面相,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傅迟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怎么了,年宝,是有什么问题吗?”傅迟凑到迟年耳边小声询问。   “你那个发小说谎,他们两人肯定没有发生关系,莫西还是处,阳气一点没散。   你把你那发小的八字给我一下,我给他们。”   迟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莫西越来越红的脸。   傅迟虽然有点猜测到,但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黑了脸,他把蒋妄的生辰八字告诉迟年。   迟年掐算了一下,发现这两人居然还真是正缘。   “得了,这两人是正缘,就是有点波折,但问题不大。”   迟年不得不感叹这缘分的奇妙,只是这两人想要在一起就注定有些波折。   “去蒋家的事情先不急,你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去出一趟差。”   傅迟打算先把莫西给支出去,省的这傻愣子一个劲的往陷阱跳。   莫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又立马一脸严肃的出去做准备。   能让他们家爷突然派他去出差的事情肯定很紧急。   “你这是要让他去出差?”迟年撑着下巴看着身旁的男人。   “嗯,莫西这人对感情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蒋妄的性子太跳脱了。   既然你说他们是正缘,有波折,我敢猜测应该是他那些烂桃花。   在他没把那些烂桃花斩断之前,莫西还是比较适合待在国外。”   傅迟太清楚白旭在蒋妄心里的位置,虽然当年他一走了之,让蒋妄难过了许多年,但白月光就是白月光。   现在蒋妄对莫西或许只是有好感,这种好感太危险了。   在他心没腾干净之前,还是让他不要出来嚯嚯人了。   蒋妄还不知道他那发小把他好不容易到手的老婆给送走了。   这会他还美滋滋的准备着两天后的家长见面。 第15章:陈艾的嚣张   迟年有时候无聊的躺在沙发上继续玩游戏。   原本今天早上他就不打算出门的,但这男人非要把他带出来。   “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我还有一个跨国会议,开完会我就带你去吃饭。”   傅迟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少年的唇。   迟年打游戏正打的起劲,听到这对话就胡乱的点头。   “好,你先去开会吧!我要打游戏。”   迟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来打扰他。   傅迟有些无奈的让他放回到沙发上。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尽量快点结束会议回来陪你。”   傅迟将桌子上的零食袋子收拾好,见他杯子里的水没了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去开会。   迟年一局游戏结束后还没看到人回来便拿起桌子上的零食继续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吵闹声,依稀听到是女生的声音。   傅迟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这声音得多大才能传进来?   迟年有些好奇的开门出去查看情况。   莫中原本应付这女人就有些心烦,刚想发火就看到他们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迟年拿着一包薯片就这么明晃晃的倚在门旁边准备看戏。   原本一脸怒意的女人看到里面走出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语气很不好的质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阿迟的办公室里?”   女人一脸警惕的盯着迟年看,这男生长得太好看了,她站在他面前都自愧不如。   迟年听到这话,慢悠悠的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   “我?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儿?”迟年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眼。   这男人的烂桃花可真多,这都追上门来了。   女人听到迟年这句话气的脸色铁青,她伸出手指着迟年,长长的指甲恨不得戳到迟年脸上去。   “你…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信不信我让迟哥哥把你扔出去?”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傲慢。   而莫中听到这话则是彻底黑了脸色。   这是啥玩意儿居然敢威胁他们主夫。   “陈艾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现在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叫人请你出去。”   莫中的语气很冷,也有些不耐烦,刚刚他还想维持一下表面的和气,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余了。   陈艾没想到莫中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瞎了你的狗眼,你看清楚我是谁?   就是傅迟来了,她都不敢这么对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艾的语气异常嚣张,她知道傅迟想要他爸手上的那个项目,为了那个项目,傅迟没少给他爸送礼。   莫中显然也是想到了陈家家主手上的项目。   “莫中,让人来把她丢出去,这种人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听她在这污染空气?”   迟年眼底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莫中听到这话都不带一秒犹豫的招呼人进来。   “请陈小姐出去。”   陈艾没想到迟年居然敢说这句话,更没想到莫中居然会听他的。   “你们……”陈艾眼底满是怒火,刚想怒骂就被其中一个保安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拖出去。   秘书部的其他人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长相精致的男生。   “迟少,是不是吵到你了?”莫中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有些懊恼。   早知道刚刚就直接把人拖出去。   “没有,傅迟为什么想要陈家手上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项目,利润也不大。”   迟年听魏响说起过,只不过他并没有去多了解太多。   因为魏响对那项目没什么兴趣,也就只是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   “迟少,爷并不是想要那个项目,而是想要那块地。   那块地听说是以前傅老夫人的娘家祖宅。   当时因为家道中落,这块地被政府收了回去,祖宅也被拆了,早些年傅老爷子就想把地买回去,但那时候那块地的人不愿意,就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有这个机会,爷想要圆了老夫人的梦想。   只是那陈家也一直抓着不松口,其实那块地到现在已经不值钱了,哪怕那边启动什么项目,能产生的利润也很低。   如果是换做其他地方,都不需要费什么劲就拿到手了。   可偏偏是这块地,陈家也知道这块地对傅家有多重要,所以一直把着不松口。”   莫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好,他们爷开出的价格已经很高了,那陈家居然还得寸进尺。   迟年点点头,陈家……   “行,我知道了,麻烦你找台电脑给我,谢谢。”   莫中虽然不知道迟年要做什么,但还是给他拿了一台新电脑。   迟年打开电脑后直接黑进了陈家的资料库。   只是还没等他仔细查,手机就响了。   【狐狸:年哥,你在查陈家?】   【迟年:嗯,怎么,你知道陈家?】   【狐狸:知道,他前几天还下了单,让咱们查傅家。】   胡丽江当时跟陈家的聊天记录发给迟年看。   迟年看着那自大的言论忍不住冷笑出声。   【迟年:你给他查了?】   狐狸不知道他年哥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消息不能发送出去。   想到这他立马将手从鼠标上挪开,又赶紧退出发送页面,然后才回复信息。   【狐狸:还没有,年哥,陈家得罪你了?】狐狸小心翼翼的询问。   【迟年:没有,当他得罪了我男朋友。】   迟年这话差点没让狐狸一口茶喷出去。   【狐狸:你男朋友?嫂子?】   【迟年:嗯,少废话!把陈家的信息发给我。   还有想办法拿到他手上那个项目,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把那块地收回来。】   迟年说完直接收起手机,男人这会儿已经开完会回来了,正在跟莫东交代后续的工作。   迟年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盯着男人看。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这话诚不欺我。   傅迟交代完事情后转身就对上迟年炽热的眼神。   迟年勾唇一笑,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开,笑的有些魅惑众生。 第16章:对方心里的重量   迟年坐在办公椅上,傅迟上前一把将他连同椅子一起拉过来。   “你一天不勾我是不是心里不舒坦?”男人的大手微微挑起少年的下巴。   刚刚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扒光了,这小孩的感情是真的一点都不藏着。   迟年闻言故作深沉的想了想,随后又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嗯,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   傅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在这办了他的冲动。   “走,带你去吃饭。”   傅迟拿过一旁的外套给他穿上,迟年也相当配合的抬起手。   “你要带我去吃什么?”迟年玩着男人的袖扣,脸上的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你想吃什么?”傅迟仔细替他整理好衣襟,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看向他。   迟年听到这话笑眯眯的抬手圈住男人的脖子。   “我想……吃你行不行?”   迟年早就有些心痒痒了,这男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能摸得着又吃不着。   傅迟:“……”   “迟年,我劝你别玩火,不然我敢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办公室的大门。”   傅迟眸子眯了眯,眼底的qy毫不掩饰,大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炽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最主要的是,迟年感受到了威胁。   “那我还真想试一试。”迟年舔了舔嘴唇。视线落在男人的喉结上,眼底的神色毫不掩饰。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浓郁到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莫东并不知道里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他只是把刚刚他家爷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并且拿过来给他签字过目。   如果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的话,打死他,他都不过来。   但是很显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莫东愣愣的看着办公室里抱在一起的两人,以及他家爷那想要杀了他的眼神。   莫东:“……”   他现在说他眼瞎看不见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迟年见莫东站在那里一副傻掉的模样有些好笑,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紧紧箍着他腰的手。   “行了,你先忙工作吧!我先出去等你。”   迟年笑眯眯的转身出去,莫东眼巴巴的看着迟年走远的背影,又感受到身后那凉飕飕的气息。   莫东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看来挖矿是少不了他了。   “什么事?”傅迟的语气很冷,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善。   “爷,这是刚刚您要的资料,我整理好了,还有李总那边的合同,需要您签个字。”   莫东硬着头皮将文件递上去,表面上看着挺冷静,实则心里在不断的哀嚎。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谁来救救他?   莫东感觉他家爷的眼神都快把他给凌迟死了。   没想到他逃过了昨晚的修罗场,还是没逃过今天的绝杀场。   傅迟看了一眼合同后拿起笔刷刷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莫东原本还有些问题想要询问意见,现在他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觉得那点事情他可以做主,没必要去打扰他家爷。   傅迟签完之后没有再理会一旁战战兢兢的莫东,抬起脚就往外走。   直到傅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莫东才后怕的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滴个亲娘嘞,下一次只要是迟少在这,绝对不能来敲门。”   莫东深吸了几口气又平缓了一下备受惊吓的心才着急忙慌的追上去。   作为一个顶级特助,他既是特助也是司机。   迟年并没有等太久就看到男人也跟了上来。   “这么快忙完了?”迟年笑眯眯的朝他伸出手。   傅迟也自然的与他十指紧扣,看着少年清亮的眸子,傅迟的心也跟着软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一会想去吃西餐还是中餐?”   傅迟想到昨天晚上这人在那念叨想吃西餐,但今早上又听到他说想吃中餐。   “今天这天气适合吃火锅,要不咱们去吃火锅?”   迟年知道傅迟不爱吃辣的,但他又喜欢吃辣,他不想傅迟总是顺着他的喜好来吃。   “可以,我让莫东去订,他知道有一家火锅店的味道很好。”傅迟说这话的时候莫东刚好赶上来。   莫东听到这话一脸的莫名。   他什么时候知道哪里有一家火锅很好吃?   他都八辈子没吃过火锅了,他去哪里知道哪家火锅好吃?   不过既然他们爷都这么说了,那他就肯定知道哪家火锅店好吃。   趁着等电梯的功夫,莫东赶紧掏出手机在公司的大群里发求助信息。   【莫特助:各位美女帅哥们,现在有个问题求助大家,咱们这儿有哪家火锅店好吃?   要装修风格上档次,味道要好的火锅店。   急急急,知道的帅哥美女们,麻烦报上店名,位置。】   为了能让大家都看到,并且积极参与,莫东在群里发了一个特大的红包。   平均每人都能抢到小1万。   有了钱的诱惑,群里立马涌现出一堆人来,一人一句整个主城的火锅店和位置都出来了。   莫多也不知道哪家店好吃,就选了一个呼声最高的火锅店,为了稳妥起见,他还去网上搜了一下这家店的评价和风格。   看了一眼图片和评论,莫东放心了。   如果他们家迟少喜欢吃的话,他或许得扩展一下业务。   不然每次他们家爷要去跟迟少约会的时候,他总不能每次都临时抱佛脚吧!   莫东深吸了口气,立马打电话去预约。   结果好死不死的,那家火锅店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位置了。   莫东:“……”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那个,先生,大堂还有一个位置,您看要不要?”   电话那头经理不太确定的询问,担心莫东介意,又立马说道:   “先生放心,这个位置在角落,刚好角落的位置有一个窗户,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一个人工湖,风景很不错。”   莫东听到这话心想这又不是他去吃,他家爷啥时候在餐厅大堂吃过饭?   “您看能不能挪出个包厢给我?我可以加钱。”   莫东还是有些不死心,现在让他去找个另一家,他都不知道该找哪一家。   经理听到这话也有些为难,他倒是想啊!   问题是现在这个点,每个包厢的人都已经开始吃饭了,他总不能把迟到一半的客户往外赶吧!   迟年见莫东有些生无可恋,结合他说的话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莫特助,可以换一家火锅店。”迟年也不想为难他,本身这就是他临时要来。   但也不想难为傅迟跟他一起坐在大堂吃饭。   他可以凑合,但傅迟不行。 第17章:魏响   最后莫东选择了一家差不多的火锅店,这家火锅店的装修风格也很好看,最主要是,这家火锅店是地地道道的辣锅。   莫东想到他家爷那清淡的口味就有些担忧。   这辣锅也不知道他家爷受不受得了?   要不……   另外给他也点个清汤?   但看他家爷现在这样子,貌似也不需要。   迟年知道傅迟不吃辣,所以他点了个鸳鸯锅。   傅迟也没有说什么,菜都是挑着迟年爱吃的点,两人都点着对方爱吃的食物,等菜上桌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我就猜到你会点我爱吃的,所以我点的也都是你爱吃的。   这算不算是咱们心有灵犀?”   迟年撑着下巴看着认真烫菜的男人。   果然是老天爷给他派的媳妇儿,怎么看都好看。   迟年决定今天晚上就要把人吃到嘴里,不然这人整天在他面前这么晃他迟早要出问题。   “在想什么?菜熟了快吃。”傅迟细心的将菜夹到他碗里。   莫东就坐在包间的隔壁吃,他给自己点了一个特辣的火锅汤底。   这玩意儿他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都快忘了,其余几个人可能吃的东西还多一点,他吃的东西那可就单一了。   基本是他们爷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虽然食材都很名贵,但口味基本就是很清淡。   所以今天难得吃火锅,他要吃辣的。   看着那锅红油汤底,满满的辣椒,花椒漂浮在上面,还没吃就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辣的。   就在他打退堂鼓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他们爷慢条斯理的烫好一块肉放进嘴里,全程都面不改色。   看到他们爷都能吃,莫东就放心了,他们爷那娇贵的胃都能消化,他这粗糙的胃更是不在话下。   只是莫东不知道的是他家爷吃的是清汤。   莫东吃第一口的时候辣的他呲牙咧嘴,但很快他又觉得特上瘾,并且还越吃越上瘾。   迟年这一顿吃得特别上瘾,果然天气凉的时候就适合打火锅吃点辣的。   “一会儿你不用送我了,我让人来接我,下午有点事,晚上回家吃饭,我下厨。”   魏响昨天晚上回来,一会儿他要过去一趟。   傅迟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他也希望他的少年在他的领域里闪闪发亮。   “那我下了班直接回家,也不一定要自己下厨,家里要厨师。”   傅迟不想迟年劳累一点,但他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   “许久没做,有点手痒,只不过做的不是很好吃而已。”   迟年今天晚上肯定要亲自下厨,俗话说的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傅迟也就没有再纠结做饭这个事,而是仔细叮嘱,他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魏响开车来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他们家老大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两人的关系似乎还很好,动作很是亲昵。   这一发现可让他瞬间来了八卦欲,这男人是谁?   魏响并不知道这些天迟年在主城发生的事,他昨天刚回来,今天就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魏响走近的时候他才发现两人是牵着手的,原本只是有些八卦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卧槽。   老大谈恋爱了?   这人是………   魏响的视线顺着两人牵着的手往上看,最后定格在男人那张颇具有辨识度的脸上。   傅家家主……   “我滴个亲娘嘞,他们老大的对象是……傅爷?”   魏响觉得这世界多少有些不太现实。   如果他没搞错的话,他们家老大是第一次来主城吧?   而且也才来了几天吧?   魏响来不及细想,赶紧推门下车,上前打招呼。   “老大,傅爷,中午好。”魏响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点干巴巴的。   迟年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男人的手道:   “这是我兄弟,魏响,主要负责主城这边的业务,行,那我先走了,今晚见。”   傅迟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莫东见状也赶紧去开车。   他明显感觉到迟少走了之后,他们家爷周身的气息明显冷了不少。   刚刚面对迟少时那温和的模样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果然,是他们不配。   另一边。   迟年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魏响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他,嘴巴张了张,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有事儿说事儿。”迟年睁开眼睛看向他。   “老大,你跟傅爷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们现在是………”   魏响一脸八卦的看向后边的人,没想到今天他还能碰上一口热乎的瓜。   “他就是F,我也是来这之后才知道的,至于我跟他的关系,你不都看到了吗?”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清冷的眉眼染上丝丝温柔。   魏响看到他这陷入恋爱的模样就觉得有些稀奇。   他跟着迟年也好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平和的样子。   以前他们刚开始将事业做起来的,遇到了很多问题,他见过迟年最疯最拼命的样子,那就是没见过他这么平和温柔的模样。   魏响更没想到的是,傅迟居然就是跟他们老大在网上聊了几年的F。   “老大,你现在看上去变了好多。”   魏响觉得这样的迟年多了许多人气,以前的他虽然也很仗义,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迟年没有否认,毕竟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本就是不一样的。   迟年看着窗外的景色,眼底的神色有些淡,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也很满意他这一生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老大,这次咱们的业务拓展情况遇到了一点点问题,项目推进是很顺利的,只是有个地方有点问题。   咱们的人进去的时候,带进去的工具总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故障。   从月初到现在用了许多种办法都开不了工。   您要不有空走一趟?”   魏响知道他们老大可以解决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原本他是不信的,但有一次他跟迟年去出任务的时候,真真正正的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做玄学。   “你不是不信这个吗?让他们换一个门运进去就行了,进去的时候带点酒跟肉食放在桌子上祭拜一下。”   迟年手指稍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工地多少都有些血气在。 第18章:迫切的思念   迟年在公司忙了两个多小时,抬起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准备回去。   魏响埋在一堆文件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家老大正在穿衣服,准备离开。   不是,这么多工作量,他老大就干两个小时?   “老大,你干啥去?”魏响有些茫然,以为是有什么事要出去,也跟着赶紧起身。   “回家,做饭。”迟年说的相当坦然,只是魏响却懵了。   回家?   做饭?   魏响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四点钟。   “老大,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4点钟,你4点钟回家做饭?”   魏响声音拔高了不少,这么一大堆事情留给他一个人做,他老大回去做饭?   迟年听到他这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魏响:“……”   他确实有意见,但是他不敢说。   魏响深吸了两口气,赶紧上前讨好的商量道:“老大,你看要不这样?我让厨子上门做,您留下帮我一起处理一点工作?   真的太多了,我都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魏响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心酸。   哪个老总像他一样?   天天窝在公司不回家?   现在他别说找对象了,他就是想要出去看个电影都没时间。   “阿恒呢?让他来帮你,今天晚上不行,我今晚有事儿,很重要的事儿。   放心,过几天我就来公司上班。”   迟年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加油。   “阿恒去约会了,追老婆都追到国外去了。   魏响:“……”   两人吵架,吵的太凶了,我也不能让他不去是吧。”   魏响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家老大,希望他们家老大现在看一看他。   迟年听到他这话转头看向他,眼神中有些古怪。   苏恒跟他女朋友吵架?   没有吧?   前两天还给他发信息,发图片,朋友圈也有晒他们恩爱的旅游照片。   “魏响,你没看他的朋友圈?”   迟年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人家都出去浪半个月了,他还以为人家没哄好。   魏响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一僵,有些机械的掏出手机查看。   打开朋友圈入目的就是苏恒九宫格的炫耀。   “我靠,这孙子,哄好人了也不马上回来。”   魏响怒气冲冲的把电话拨过去,苏恒这会儿正悠闲的晒着太阳。   好不容易趁机溜了出来,他要玩够本了再回去。   让他看到魏响打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也丝毫不慌。   刚接通电话,对面就传来愤怒的咆哮声。   “苏恒,你他丫的,哄好人了还不赶紧回来干活。”   魏响只要一想到这一个月他苦逼的连轴转心里的怒火就噌噌的往上涨。   苏恒听到他这话立马将手机拿远了些。   那咆哮声,即使他不开扩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才干了一个月,我他妈干了三年,这三年我吃住都在公司,我说什么了?   去年你去出差,结果一出差,出差了三个月那三个月你在干什么??   来来来,你跟我说,那三个月你都去干了什么?   我当时有没有说什么?我没有吧!   我是不是替你把属于你的那份工作做了?   这一做还做了三个月,当时我有催你回来吗?   现在我不过就是出来一个月,你就在那像个怨妇一样。   这一个月我还分担了一部分工作,就这样你还不满足?   你说说,你这么讲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咱们的兄弟情吗?”   苏恒一顿叭叭,魏响原本还底气十足的控诉,听到后面他都有点心虚了。   去年他确实在外面玩了三个月,现在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迟年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这俩活宝不管在哪都管不住想要怼死对方的嘴。   “行了,这个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迟年说完也没等魏响说话快速出了办公室的门。   魏响只能任劳任怨的开始继续干活。   迟年一早就让人准备好的食材送回去,他回到家的时候,孙叔正好提着一堆食材回屋。   看到他回来,所以说立马笑眯眯的打招呼。   “迟少,您回来了,刚刚有人送了这些食材来,说是您买的?”   孙叔将食材放在厨房里,他看了一眼几乎都是他们家爷爱吃的。   迟年脱下外套将袖子挽起来,听到孙叔的话,他慢悠悠的回答道:   “嗯,孙叔今晚你们都放假吧!这里就交给我。”   迟年来到厨房看了一眼,东西很齐全。   孙叔知道年轻人需要空间,他也没有多问,立马招呼着正在打扫的佣人离开主楼。   原本还有些人员走动的痕迹,随着关门声响起,整座楼里都陷入了安静。   迟年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食材,他今天都是挑着傅迟喜欢吃的做。   毕竟今天晚上他还要辛苦一些,自然要好好补一补。   迟年现在脑子里认为的他依然是上面一个。   傅迟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赶,这种迫切的心理让他觉得很新奇。   以前他觉得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公司都一样,不管在家睡还是在公司里睡都没什么区别。   这还是第一次让他那么迫切的想回家,因为家里有他想见的人,有等他的人。   莫东看出他家爷急切,但再怎么急切,现在也是晚高峰,他们想要快点回到家那也是不可能的。   傅迟感觉堵了许久,原本还只是眼里有些不耐,直到堵了半个小时后,他直接推开门下车。   从这里跑回去,8个公里。   “爷,你……”莫东被他家爷这举动给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说话,傅迟就已经关门走了。   莫东:“……”   以前也这么堵过,也没见哪一次有这么着急。   傅迟穿过车流远离了主街的喧嚣,他顺着家的方向跑回去。   这一刻,形象什么的完全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他现在只想回家见到等他的少年。   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快速奔跑在林荫小道上。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看他。   傅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热血奔腾的感觉。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第19章:迟年的认知被颠覆   傅迟踩着最后一丝余晖回到家的时候,少年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迟年没有想到傅迟居然是跑回来的。   在他面前一向注重形象管理的男人,这一刻发丝微微凌乱,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身上昂贵的西装也多了几条皱褶。   迟年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快速走上前道:“么是走着回来的?莫东呢?出什么事了?”   迟年拉着男人的手上下打量,傅迟一把将少年抱在怀里,感受着怀里独有的温度,他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没出事,堵车了,我想你了,就自己先回来了。”   傅迟将脑袋埋在迟年的脖颈上,这一刻心底的满足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迟年也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任由他抱着,静静的待在他怀里,吸取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良久后傅迟才松开怀里的人,看的少年微微有些泛红的脸,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克制。   “走吧,我们回家。”傅迟伸手牵着少年的手往里走。   迟年看着男人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到今天晚上要干的事,迟年觉得这一刻应该是他来照顾他。   “这是我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迟年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傅迟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在看周围的布置,很温馨也很浪漫。   餐桌上,迟年相当绅士的给傅迟夹菜盛汤。   傅迟不知道迟年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对于迟年的照顾,他也相当的享受。   “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年宝。”   这个称呼还是两年前他们在网上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傅迟给起的。   当时迟年的头像是个年娃娃,而他的名称也是单字一个“年”。   以至于两人第一次聊天的时候,傅迟就这么喊他。   这称呼一直到他们相遇也保留了下来,迟年也已经习惯了有个人这么叫他。   迟年笑眯眯的给男人倒了一杯酒,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   “喜欢啊,以后有空我就给你下厨。”   迟年虽然不太喜欢下厨,但是他喜欢给爱的人做饭吃。   傅迟摇了摇头,他跟迟年在一起,不是让他辛苦做饭,他有他的理想,他的少年就该站在高处闪闪发光。   这顿饭吃的很温馨,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莫东赶到庄园的时候,刚下车就被守在主楼门外的孙叔给拉走。   莫东一脸莫名的看着有些偷偷摸摸的孙叔。   “孙叔,你这在干嘛呢?偷偷摸摸的,怎么不进屋?”   莫东看了一眼主楼,里面还亮着光。   所以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他的脑袋道:   “你傻不傻?你现在进去做什么?等100W的电灯泡?   你没发现自己很多余吗?多余的人赶紧过来吃饭。”   孙叔觉得这一个个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莫东这时候也才恍然大悟,想来应该是他们爷和迟少在进行烛光晚餐。   他这时候进去确实不太好,搞不好很可能会被发配去挖矿。   “孙叔,谢谢您救了我的狗命,一会儿我敬您两杯。”莫东搂着孙叔的手往偏楼走。   孙叔有些无奈的被他推着走,莫东七兄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当时他们被傅迟捡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的都瘦的像个猴子一样。   他当时那叫一个心疼哦,特别是莫北,当时还发着高烧,手臂还脱臼了。   也就是这么惨的一个孩子,在接手臂的时候愣是一声都没吭。   随着他们越来越大,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做。   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们七兄弟聚在一起了。   傅迟对于他们七兄弟,也是当兄弟来处。   “我听说小西找了个对象?是哪家的姑娘?”   说到这个,孙叔就有些来劲了,这七兄弟过得好像生命中只有工作一样。   7个人愣是一个都没脱单,之前有他们家爷在上面顶着,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们爷也已经找到对象了,这七兄弟他怎么看都觉得一个个的都没有一点想要成家的心。   莫东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要怎么说莫西的对象是蒋家的少爷?   “孙叔,小西他对象是蒋少,这话说来有点长,咱们边吃边说。”   莫东其实已经早就想找个人八卦一下了。   孙叔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他想到莫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的无辜。   “来来来,赶紧跟我说说是什么个情况。”   孙叔也来了兴致,拉着莫东就凑在一起聊。   已经坐上飞机的莫西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想我?”   莫西有些郁闷的揉了揉鼻子,他上了飞机才记起来他忘记跟蒋妄说出差的事了。   蒋妄正好正兴致冲冲的准备各种礼物,满脑子都是过两天带莫西回去见他爸妈的事。   傅迟这会儿也忘了给他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不是他不记得,而是美色当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迟年身上。   傅迟这时候才知道迟年今天晚上这一通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坐在他身上的少年,喉结微微有些发紧,声音也哑的不像话。   “年宝,你这是做什么?”   傅迟的声音磁性沙哑,落在迟年到耳朵里有些酥麻。   迟年揉了揉耳朵,一双水润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他盯着男人的唇……低头轻啄了一下。   “今晚……”   迟年在男人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床上,炽热的吻随之而上。   窗外的寒风刮得呼呼作响,室内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   一开始所有的发展都在迟年的预想之内,只是很快他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在下面了?   “不是,等等……”迟年泛红的眼尾有些茫然。   傅迟喘着粗气,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怎么了?”傅迟极致克制的声音沙哑低沉。   “咱俩的方位不对。”迟年说完想要把两人的位置换一下。   傅迟听到这话勾唇一笑,他微微低头在少年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迟年瞬间瞪大了眼睛,只是还没等他抗议,唇就被堵住了。   这一夜,迟年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第20章:骆邵   第二天迟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漏了几丝进来。   少年的眼气微微颤动几下后睁开了眼睛。   迟年刚动一下就牵扯到腰部的酸痛。   “嘶…”迟年闭了闭眼睛适应了一下后才起身。   黑色的被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他身上滑落。   迟年抬手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这么些天,他想的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昨天晚上他才知道两人的悬殊在哪里。   傅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少年坐在床上发呆。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迟看着眼前的景象喉结微微滚动,想到昨晚的美味,他有些欲罢不能。   迟年抬头看向他,当他看到男人眼底的翻涌的情绪时,默默的拿起一旁的衣服穿好。   虽然他体质不错,这会儿也饿了。   傅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道:“带你洗漱一下下楼吃饭。”   傅迟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后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迟年被他这举动惊了一下,随后就心安理得的窝在男人怀里享受着他的伺候。   洗漱一番后,迟年觉得精神了许多。   孙叔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补品陷入了丝丝怀疑。   迟少真的需要吃这些?   莫东不语,只是一味的上菜摆盘子。   这种不该他们知道的事情就不该他们多问。   “孙叔,你干嘛呢?”   莫东摆完盘子转头就看到孙叔在拿手机拍照。   孙叔被他这一声给吓了一跳,手上的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喊啥呢你,夫人这不刚好问我爷和迟少的情况吗?   今天这午餐挺丰盛,我就想着给夫人拍一个过去。”   孙叔说完又继续咔嚓咔嚓的拍,莫东闻言你立马掏出手机拍照。   【莫东:图片】   【莫东:你们敢相信这是爷亲手下厨做的菜吗?】   他们跟了傅迟这么多年,直到今天,莫东才知道他们家爷会做饭。   而且做的还很好,看那菜色,味道,还有摆盘,媲美顶级厨师。   【莫发:很难想象咱爷下厨的样子,东哥,你干嘛不拍一个咱爷下厨的视频?】   莫发看着那一张张诱人的食物图片,他可耻的嘴馋了。   看看图片,再看看他面前咖喱的饭,顿时没了食欲。   莫东看到莫发的信息有些汗颜。   【莫东:你说这话是不是想要我去顶替你的位置?   我是胆子肥了才敢对着爷拍视频。】   莫东甚至都敢赌,他要是敢拍,明天他就出现在莫发的身边。   【莫发:呜呜呜……哥,亲哥,你跟爷说说,我啥时候能回去,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莫发真的要哭死,他当初以为只需要来三五个月,谁曾想他一来就来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谁懂他过的什么日子,睡不好就算了,吃也吃不好。   这里山旮旯的想要吃顿好的都要走上百公里。   走上百公里也就算了,那山路看一眼都觉得但凡走偏差一点都会掉下去尸骨无存的那种。   莫东对于莫发的情况有些同情,原本那边他们是打算派其他人过去的。   但当时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自告奋勇的要过去。   那他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博了他的意愿,就随了他的意让他去。   【莫东:当时你自己非要去,现在哪边都找不到人过去替你。   毕竟那边的项目现在也在关键时刻,不靠谱的人还真不好派过去顶替。   你说说你,当初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   莫东现在就算是想把他调回来也得找得到人过去顶替他的位置。   那边虽然偏,但也是他们现在项目的主要部分,不是信得过的人还真的很难派人去顶替。   莫发看到这话沉默了一瞬,他总不能说当时他非要来,是为了躲人吧?   当时他也不想啊!   可是他把人给睡了,虽然他是被睡的那一个,但起初是他先动的手。   要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被滞留在这一年多,打死他都不开那个嘴。   莫东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从小到大,这么多个人里面数他最跳脱。   【莫东:待到年底项目应该也快结束,你再忍忍。】   莫发看到这仰天长叹,神呐!哪怕现在回不去给我变出更好吃的食物也行啊!   最后哪怕莫发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吃那没有任何食欲的咖喱饭。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骚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熟悉的庄园,骆邵神色散漫的晃着步伐走进去。   莫东站在门外,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爷,骆少来了。”   莫东对于这个常年喜欢穿粉色衣服的骆少爷一向是敬而远之。   这人看上去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实则心眼子几百个,你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绕进去。   他自认为他心眼子已经算是比较多的了,但跟骆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傅迟闻言头都没抬一下,手上依旧在给迟年剥虾。   “让他进来吧,孙叔,加副碗筷。”   迟年对于这人有点好奇,能让傅迟这么对待的人应该是很要好的兄弟。   “哟,在吃着呢!想来这位就是小年年了,你好啊,我是骆邵。”   骆邵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清冷的少年。   “你好,迟年。”迟年淡淡的跟他打招呼,对于他打量的事情没有丝毫闪躲。   傅迟听到骆邵这语气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神色很淡,带着淡淡的警告。   骆邵见状撇撇嘴,将打量的眼神收起来。   傅迟将剥好的虾放在迟年到碗里,随后才给他介绍道:   “年宝,这是骆邵,骆家的继承人,他这人有点花心,以后不要跟他出去玩。”   傅迟的话刚说完,骆邵这不乐意了。   “迟哥,我只是长得花心,但我想当的洁身自好……”   骆邵这话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虽然他没有乱搞,但花酒却没少喝。   迟年:“……”   傅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着骚包的衣服,说出这么违背良心的话来。 第21章:骆邵的命格   骆邵毫无形象的坐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迟年坐在另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在下略懂风水卜卦,骆先生要不要算一卦?”   骆邵原本瘫在沙发上,听到这话立马转头看一下坐在一旁的迟年。   “卜卦?你年纪轻轻的还信这个?”   骆邵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封建迷信?   迟年淡淡的点了点头,不是他想多管闲事。   而是这人………   着实是有点倒霉。   看在他是傅迟兄弟的份上,他想着能拉一把便是一把。   但人家听不听,那就是一回事儿了。   傅迟端着果盘走过来刚好听到迟年的话,他放下果盘抬脚踹了一脚没有一点正行的人。   “坐好,既然让你算那就算,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傅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看不出这人有什么,但这一年多也知道这人在疯狂的找人。   也不知道他在找谁,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也不说。   骆邵见傅迟都这么说,也不想博了他的意。   罢了,就当帮傅迟哄一哄小孩儿吧!   “那,我算一个。”骆邵漫不经心的点头,他向来不信命,他只信他自己。   迟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三枚铜钱,他将铜钱递给骆邵。   “你抛一下。”   骆邵接过铜钱在手上胡乱摇晃了一下便抛到茶几上。   同学在茶几上转了几个圈此后缓缓落下。   迟年仔细看了一眼,随后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一下一无所知的骆邵。   “你这命格被人动了手脚,这一年多是不是做什么都不顺?   从卦象上看,你本该是已死的命格,在一年前有人帮你化解了这死劫。   虽然说有些阴差阳错,但结果还是好的,起码不用死。   虽然死劫逃过了,但你是真有点倒霉。   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没少被车撞吧!   大车,小车,自行车都撞了一遍。   我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该说你运气不好。   说你运气不好吧,一年前跟你发生一夜情的人替你化了死劫。   说你运气好吧,偏偏倒霉透顶?”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有些幸灾乐祸。   骆邵这时候早就没了刚开始随意的态度。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震惊,这人怎么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震惊过后就是狂喜,他既然能算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是不是能算出一年前那晚上的人是谁?   “你…你怎么知道?那你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谁吗?   我这一年确实很倒霉,喝水都能呛进医院的那种。”   骆邵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无比的紧张。   那天晚上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但他又说不出是什么变了,只是以为是他从男生蜕变成男人的一个改变。   这一年他用尽所有办法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那个人是谁。   迟年又仔细看了下他的面相摇了摇头。   “时机未到,等你身上的死劫彻底过了之后他就出现了。   我觉得你现在主要的目的不是找人,而是解决你被改动的命格。   虽然那人替你化了死劫,但你的命格被人动了是不变的事实。   迟年的话让骆邵的眼睛都亮了不少,他就说这一年怎么真没倒霉,原来是有人动了他的命格。   “迟大师,那我该怎么做?”骆邵有些着急,他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简单,把你脖子上的玉佩给我一下。”   迟年指着他脖子上那块黑雾缭绕的玉佩,这玩意儿没把他吞噬死都是他命大。   骆邵也不多问,只是将玉佩摘下来递给迟年。   迟年接过他手上的玉佩,在接过玉佩的时候,玉佩上环绕的黑气迅速缠上他手上。   迟年眼底一冷,一丝红光一闪而过,原本缠在他手上的黑雾瞬间消失。   迟年将玉佩举起来,透过光他看到里面有一丝红线飘着。   迟年伸手掐了个诀,一股肉眼不见的光没入玉佩中,里面那丝红线瞬间断成两截。   迟年将玉佩递回给骆邵。   “你将玉佩砸了,现在只要这玉佩一碎,你被改的命格就会被改回来。   送你这玉佩的人心思不纯,虽然她是你至亲之人,但…他想要用你成全另一个人的命。”   迟年这话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因为这块玉佩是骆邵母亲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这些年他跟他母亲的关系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好。   他一直不明白,他明明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他母亲对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直到去年他生日的时候,他母亲很是意外的送了他一块玉佩作为生辰礼物。   他很珍惜这块玉佩,从拿到手的那一刻到今天他都没有摘下来过。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这一年所经历的各种生死事都是因为这块玉佩而起。   骆邵很想否定迟年说的话,但他却发现他好像没有理由去反驳。   一个二十多年对你都冷冷淡淡的人,忽然就对你好,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骆邵死死的盯着手上的玉佩,这块玉佩的成色不算多好,外面也就卖千把块钱。   说来也很讽刺,他们这种世家,他作为一个世家继承人,他居然带着的是一块千把块的玉佩。   她母亲真的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他,大概是他随手在哪个地摊上买的吧!   也是他傻,把这么个东西当成宝贝一样爱护着。   “跟我交换命格的人,是不是一位姓沈的?”   骆邵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出口。   迟年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还是点点头。   骆邵的心彻底死了,说来也讽刺,他这个亲生儿子居然都比不上一个养子。   “其实那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母亲跟你父亲的感情并不好吧!   因为他们是家族联姻,不过你父亲也挺无辜。   当初要跟他联姻的人并不是你母亲,而是另一个人,那人也是你父亲的初恋。   原本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是你母亲从中设计,让你父亲不得不娶她。   当初你外公家出现了财务危机,你母亲求救无门,最后只能走这一步险棋。   她也确实是做到了,但她这步棋毁了你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感情。   你母亲有一个初恋,婚后生了你之后,你母亲又跟她那个初恋联系上了。   沈齐是她跟他初恋的儿子,你母亲有一年说要去国外玩一段时间,其实那时候她就怀孕了。”   迟年的话很残忍,骆邵听的也有些恍惚。   这时候他才发现,沈齐跟他母亲真的很像。   “我爸知道吗?”骆邵哑声问道。   “不知,你父亲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好爸爸。   只是你父亲的正缘并不是你母亲,这道关系用不了多久就会断。   到时候你妈妈问你要跟谁的时候,你记得说是跟你爸。   你要是说跟你妈,那你这辈子基本就被套死了。”   迟年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就泄露天机了。   骆邵盯着手中的玉佩许久随后发了狠的往地上一砸。   玉佩四分五裂,那股黑气肉眼可见的随风消散。   这一幕让骆邵和傅迟都震惊了,他们相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东西?   骆邵在确定自己的命格被改回来后,他就回去了,他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干。,   他之前还顾念着那点母爱,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些年吃进去的都给他吐出来。   迟年坐在沙发上,看着细心给他剥水果的男人。   “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不过有点危机感是真的,你这么优秀,我有点害怕。”   傅迟将葡萄喂进他嘴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将人抱进怀里。   “你只能是我的,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我都给你。”   男人的话很偏执,浓浓的占有欲让他很想把人给关起来。   迟年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霸道,不过...我喜欢。”   迟年仰头亲了亲男人的下巴,他就喜欢他这该死的霸道。   他的想法可不比这人心里的想法轻。   两人就这么抱着坐在客厅里,直到迟年的手机响了,这温馨的氛围才被打破。   “喂,什么事?”迟年打开扩音窝在男人的怀里懒洋洋的询问。   “年哥,您在干什么?”对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   “有事快说。”迟年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那个,您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十五?高层会议,现在就等您了。”   狐狸说完恨不得立马将手机关掉,这群没良心的人,居然让他打电话。   就刚刚他们年哥的语气,他不会是打扰了他年哥的好事吧?   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年哥谈恋爱了,对象还是傅家的家主。   现在这个时间没有起床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现在打电话过去.....   狐狸越想,脸上的神色越僵硬,他缓缓的转头看向两边坐着的众人。   所有人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都很有默契的转过头去。   牺牲一人保全大家。   狐狸:“.........”   狐狸有些欲哭无泪,迟年恢复了一句知道了后,就挂断了电话,很快对面就传来一阵冰冷的嘟嘟声。   狐狸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随手就掐着离他最近的蜘蛛。   “你们太过分了,眼看着我去承受怒火。”狐狸一边说一边控诉。   蜘蛛被他掐着晃得头晕,他一把将脖子上掐着的手扒拉开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还被骂了,你都没被骂。   这是猜拳来的,你自己输了,你能怪谁?”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他们每个月都有两次会议,初一,十五。   有时候迟年有事没来的时候,就是通过连线开会。   有时候也忘记了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就得有人打电话过去提醒。   原本是没有什么的,一个电话,但是他们这会议总被拉出来批。   有时候各项报告太差的时候迟年就会连着打电话的一起骂。   久而久之,打电话这事,成了他们谁都不敢打的噩梦。   “完了,我感觉这通电话打扰了年哥的好事,那语气不太对。   我还听到他旁边有人,这个时间,你们说......”   狐狸说到这一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离他十米远,个个都是一副自求多福的模样。   狐狸:“.........”   还是不是兄弟了?   众人:这会儿可以不是兄弟。   就在狐狸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上面的大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连线。   众人也不敢在闹,一个个的都正襟危坐。   下一秒,迟年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看他身后的环境,貌似是在一个书房里。   迟年看着一脸严肃的众人有些疑惑。   “一个个都这么严肃,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些人?这么严肃的时候?   哪怕之前他们有一批货半夜被劫了都没见他们这么严肃过。   听到迟年这话,蜘蛛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狐狸,示意他赶紧说话。   狐狸:“……”   好事想不到他,这上赶着挨骂的事情倒是都想到他了。   “年哥,这不是开会吗?那肯定严肃一点比较好。”   狐狸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说出的话也有些牵强。   好在迟年没有深究,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开始吧!”   迟年翻看看着他们发上来的各种报表,越看脸上的神色越沉。   原本稍稍有些精神放松的众人见状又立马提了起来。   这一次的报表确实很差,几乎是没有一个项目是进展顺利的。   这一次第一个汇报的仓鼠有些欲哭无泪,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就刚好轮到他。   轮到他就算了,偏偏这一次就是他负责的这个项目出现的失误最大。   果不其然,等他汇报完的时候,迟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表达了。   迟年看着那数据都气笑了。   “这个季度砸了十个亿进去,你就拿着这样一份报告来糊弄我?   仓鼠,来,你跟我说说,这项目能不能成。   我记得当初是你拍着胸脯保证这项目两个月就能完成,你说说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迟年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扔,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仓鼠咽了咽口水,当初他立军令状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个项目会出这么多事啊。   现在要怎么办?   仓鼠将求助的视线悄咪咪的落在他旁边几人身上。   旁边的人立马扭头转过另一边去,当做没看到。   他们都自顾不暇。   “……” 第22章:C&年   仓鼠苦着脸将最近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年哥,本来一切都进展很顺利,中途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插了一手进来,导致咱们前面所有的准备都停滞下来了。”   说到这的时候仓鼠也有些欲哭无泪。   一切都准备好,就差签个合同,结果就是在准备合同的一天时间,对方就被别人挖走了。   迟年都气笑了,他不知道该说是仓鼠倒霉还是说他们倒霉。   “知道是哪家公司插手的吗?”   “查到了,是落名国外的一家企业,叫C,他们旗下的项目跟咱们的有些相似。   但我们只查到这一点消息,对方是什么人?哪里人?我们目前还没查到。   不要让我查到是谁,不然我绝对会把他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仓鼠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他忙活了大半年结果给他人做嫁衣。   C。   迟年:“……”   迟年神色幽幽的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   “傅总的产业链遍布全球啊!”少年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看着他。   傅迟:“……”   他能说他不知情吗?   “我去问一下情况。”   傅迟说完拿着手机起身出去,这他是真的不知道。   国外的公司不归他管,他平日里也只是签字,具体是做什么项目,对接的公司是谁他都不过问。   只是没想到,会抢了迟年公司的资源。   G国,C企。   经理办公室内,心情正好的郑明正悠闲的喝着咖啡。   莫南坐在他对面看着电脑,手上是一份报表,看那样子是在对报表。   “莫南,我跟你说,这次的项目提前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只有再过十天,就能回国了。   这个地方以后他绝对不来了,吃不好睡不好。”   郑明说完又喝了一口咖啡,那悠闲劲丝毫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莫南也不看他,手上的表格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郑明,你这数据是不是花超了?这价格不对,比原先的高了几倍。”   莫南看着那离谱的价格成交价格就觉得这不太对。   “这供应商是我花高价从别处挖过来的,当然价格会高一些。”   郑明不是很在意,以为这利润还在,只是比他们原先计划的少赚了一点而已。   “爷知道你这么做吗?”莫南将数据录入进去,价格虽然高,但是确实以前也有这么干过。   “不知道,这点小事不需要惊动到爷吧!”郑明不以为意的啜了口咖啡。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备注,然后立马坐好严阵以待。   “莫南,你这乌鸦嘴,说啥来啥。”郑明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接听。   “喂,爷?”这小心翼翼加怂的不行的语气哪还有刚刚悠闲样?   “前阵子你挖了一个供应商?花了多少钱挖的?”   傅迟语气平淡,就像是日常询问一般,平日里神经大条的郑明这次居然很是奇迹的听出了不寻常。   “对,但是我很有道德,人家还没签合同,只是口头答应,我给的价高,人家就跟我签了。”   郑明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就是现实,谁给的价格高,谁就能成功。   而且,这种事情在各行各业都是常态,他们也有被挖过。   “一会儿有人跟你对接的时候,材料分他们一半,价格一样给就行。”   傅迟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怪郑明。   但巧就巧在,他挖谁的人不好,挖到迟年那边去。   “好的。”郑明有一瞬间的懵,但还是点头答应。   傅迟挂断电话后走进书房,迟年这会已经开始下一轮的精准点评。   视频那头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主要是他们年哥指出的地方太犀利,他们就是想反驳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傅迟见迟年说了这么久的话,转身出去给他倒了一杯茶进来。   水杯微微冒着点热气,迟年看了一眼就端过来喝。   这个小举动让迟年的脸色好了不少,看着对面那群鹌鹑似的人也顺眼了不少。   站着汇报工作的兔子悄悄的瞄了一眼他们年哥的脸色。   发现他们年哥正一脸温柔的转头看向旁边没有出镜的人。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好奇和震惊。   兔子觉得现在是个机会,他们年哥的心情这么好,一会儿可能挨批都会温柔一点。   “年哥,我这边的……”兔子战战兢兢的刚想继续汇报,就被迟年打断了。   “行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今天晚上11点之前,把你们整改的方案发给我,我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下个月初一会议上,我希望能看到好消息。”   迟年冷着脸的打断了他们的话,这报表他看完了,这会议要是开下去,他觉得这不是开会,是他个人的天赐专场。   迟年说完没等他们回答就切断了连接。   兔子看着结束的会话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也要挨批,不过…在年哥旁边的是傅爷吗?”   兔子一脸八卦的看向众人,众人则是一脸八卦的看向狐狸。   毕竟这是狐狸最先知道的,狐狸点点头。   “不用猜,肯定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年哥是什么人,他认定的人就只有傅爷。”   狐狸觉得这会儿应该给魏响打个电话。   “先别急,我给魏响打个电话,他在主城,知道的肯定比咱们要多。”   狐狸说完立马掏出手机给魏响打电话。   魏响这会儿刚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觉。   好不容易把熬夜把这些天积压的文件全部处理完了,今天让副经理顶一天班,打算好好睡一觉。   结果他刚睡着,电话就响了起来,刚做上的美梦被打断,魏响气得猛捶了两下枕头。   “喂,谁啊!”   魏响带着无尽的怨气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狐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吼的一脸懵。   “魏响你干嘛呢?这大中午的,那么大火气做什么?”   其余人也都围了过来,一群大老爷们伸着脑袋盯着桌子上的手机。   魏响听到狐狸的话一脸的无语,他揉了一把脸认命的问道:   “说吧!什么事儿?说完我好睡觉。”   魏响觉得他命苦啊!工作一堆就算了,睡觉也不能好好睡。   狐狸也不在意他的语气,一脸八卦的问道:“那个被年哥藏在家里的是傅爷吗?”   听着这满是八卦的语气,魏响气结。   “你他妈一大早的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嗯?对啊,不然呢?”狐狸说的理所当然,不然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魏响:“……”   给他把枪崩死他吧! 第23章:蒋妄上门   迟年将手机一扔就扑到男人的怀里,刚刚他就想这么做了。   “我有点理解古代皇帝为什么会沉迷于美色了,我现在看到你就不想干活,就只想.......”   迟年说完在男人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自从昨晚见识到这人的另一面后,他看到这人穿着体面的时候就想撕碎他的衣服。   傅迟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他一把将人托着屁股抱起来。   迟年这时候比男人高一个头,两人的姿势有些羞耻,但是两人都没有去理会,因为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   迟年轻笑一声,缓缓低头亲上男人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两人周围的气息逐渐升温。   这个吻也从一开始的温柔逐渐变得凶狠。   迟年的手从男人的头上逐渐往下,最后从手指停留在男人寸衫的领口处,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撕碎这件衣服。   傅迟抱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探了过去。   迟年一个激动手上一个用力,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傅迟一个跨步将人放在书桌上,桌子上的文件一件件被扫落到地上。   炽热的吻游走在脖子,下巴处,粗重的喘息声透过窗户的缝隙溜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寒风带着雪花飞舞。   屋内的温度还在不断的攀升,迟年趴在桌子上,脸上的神色有些隐忍。   “不行,我要掌握主动权。”迟年觉得他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他怎么说也是混道上的,实力更是不在话下。   傅迟没有意见,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   来。   迟年:“........”   这跟刚刚有什么区别吗?   “不是这样,是.....”迟年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拉了过去…………。   迟年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男人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炽热的呼吸打在他耳边引起阵阵颤栗。   “乖乖,可还满意?”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手搭在迟年的腿上。   迟年缓了口气……随后将自己窝在男人的怀里,身子逐渐适应后就这么懒洋洋的窝着。   傅迟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拉灯,请各位宝宝们自行补字数........................】   等傅迟抱着迟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你先睡会儿,晚饭我再叫你。”傅迟低头亲了亲少年的唇,迟年困倦的点点头。   傅迟回到书房的时候,书房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点味道,根本就看不出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孙叔收拾好了之后,就很是识趣的回到一楼开始让厨师准备晚饭。   天冷了,适合喝点热乎的汤。   “小胡,我看今天的鸡不错,炖个鸡汤吧!   还有这个也不错,清炒菌菇也不错.....”   孙叔将各种有利于恢复的菜都不经意的报了一遍,厨师小胡看着菜单有些疑惑,这段时间都是做的辣菜,怎么忽然就换成清淡的了?   “孙管家,这是......”   小胡原本是想问是不是两位主子闹矛盾了?   不然就他们家爷对迟少的纵容程度现在怎么也是根据迟少的口味来做。   “嗯?怎么了?”孙叔并没有察觉到小胡语气中的不对劲。   “孙叔,今天怎么做的这么清淡?爷和迟少.....”   小胡的年纪不大,也正是喜欢八卦的时候,看到突然变了的口味就忍不住往另一方面去想。   孙叔听到这话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怎么这么说?你觉得就咱爷对迟少纵容的性子能跟他吵起来?”   孙叔一副:“你想什么呢?”的表情看向他。   小胡:“???”   不然怎么然就换口味了?   小胡看了一眼食材,又看了一眼楼上,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是他太年轻了,看看孙叔,那镇定自若的模样简直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孙叔点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   莫东现在客厅里时不时的抬头往上看一眼。   “东子,你要实在有急事,那你就上去吧!”   孙叔见他频繁的往上看,想来也是比较着急的事情。   莫东想到之前他家爷那个眼神,他立马将文件塞进孙叔的手里。   “叔,您去帮我送上去可以吗?”莫东眼巴巴的看着孙叔。   孙叔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文件,又看了眼安静的二楼。   “……”   合着他不怕是吧!   “这事我爱莫能助,我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可不能把事情搞砸咯!”   孙叔说完将文件塞回莫东手里,转身就拿着个鸡毛掸子四处转悠,假装自己很忙。   莫东心里一番挣扎后,还是乖乖的在原地站着。   就在这时,慢慢响起了刹车的声音。   莫东疑惑的走出去查看情况,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当他看到蒋妄气势汹汹的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   “蒋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莫东笑眯眯的上前打招呼,蒋妄看了他一眼,随后眯着眼睛问道:   “莫西呢?什么现在打他电话都打不通?我去你们公司找他,你们秘书部的人说他出差了?   他去哪里出差了?”   蒋妄昨晚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打电话给他也打不通,他昨晚难受了一晚上。   今早去找人的时候,才知道这人去出差了。   可是出差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一下?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这事儿说来话长,要不你先进来坐一下?”   莫东做了个请的姿势,蒋妄也知道莫东估计也不知情,也没有为难他。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这了,自从跟傅迟成为死对头后,两人就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客厅的布置跟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大。   孙叔看到蒋妄的时候中闪过一丝惊喜。   “蒋少,许久不见,最近可还好?”   孙叔也知道这几年两人水深火热的关系,但他知道他们爷还是拿眼前这人当兄弟。   就拿偏楼那一直留着的卧室就知道了。   “孙叔,好久不见。”蒋妄看着孙叔脸上的神色缓和不少。   以前他们经常闯祸被罚的时候,都是孙叔偷偷给他们送吃的,护着他们。   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第24章:兄弟俩人误会解除   蒋妄坐在沙发上有些疑惑的看向站在他面前一脸殷切的莫东。   “莫东,你干嘛呢?”蒋妄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蒋少,莫西去哪里了您还得问我们爷,您要是上去的话,能不能帮我将这份文件交给我家爷?”   文件有点急,也有点不急,要是有人能帮他拿上去,那这文件就是急的。   蒋妄:“........”   “你看我很闲?还有你干嘛不上去?”蒋妄说完一脸怀疑的看向莫东。   莫东尴尬的抬起头看向别处,脑子里不断的快速运转。   死脑子快想啊!   蒋妄眼睛微眯,视线扫向二楼,今天貌似有点太安静了。   “难不成傅迟金屋藏娇了?是谁?”   蒋妄这会儿也顾不上端着架子了,一脸八卦的凑过去打听情况。   莫东听到这话立马抬头看向二楼,又看向面前一脸八卦的男人。   “蒋少,要不您自己上去看看?”   莫东将文件塞进蒋妄的手里,然后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蒋妄:“........”   虽然他不怕傅迟,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适合上去。   蒋妄将手上的文件扔在桌子上,重新坐在沙发上等,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孙叔这时候端着茶水出来,杯子还是那个杯子,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创业,他们的感情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亲兄弟。   哪怕那件事过后,他们闹掰了,他们这份情谊也依旧在这里。   “蒋少,您坐一下,少爷应该就快下来了。”   孙叔将水杯放在他面前,泡的还是他喜欢的那款茶。   “好,谢谢孙叔。”   蒋妄看着手上的杯子,几年了,没想到他还保留着他在这里的痕迹。   就在蒋妄陷入回忆的时候,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来了?”傅迟看着大刀阔斧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蒋妄刚抽出一根烟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拿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怎么,不欢迎?”蒋妄将烟塞进嘴里,脸上的神色漫不经心。   傅迟来到他旁边坐下,蒋妄熟练的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一切就如四年前一样,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   “你想找莫西?在你身边那些烂桃花没处理干净之前,他适合出差。”   傅迟吸了一口烟,烟圈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我有什么烂桃花,这些年我不都是自己一个人吗?”蒋妄不以为意的叼着烟。   “白旭呢?”傅迟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向他。   蒋妄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脸的茫然。   “你说谁??白旭?啥玩意儿?”   蒋妄一脸懵,这跟白旭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你初恋?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你情绪可是低落很长一段时间。”   傅迟说这话的时候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整个人也都松弛了许多。   蒋妄:“.......”   “啥玩意儿,我不是跟你和老三说过吗?那孙子拿着救命之恩跟我提了一个要求,要我给他当一个月的男朋友。   我当时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你们不是知道吗?   哪知道那孙子后面居然想强上,我发现后就跟他断关系了。”   这都是啥跟啥啊!   傅迟:“........”   “那你那段时间难过什么?我施压将他送出国,你跟我闹什么?”   傅迟觉得这几年他们大概率是被白旭耍了。   “我那段时间难过??   我不是跟你们说小书本死了吗?我养了这么久,我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我跟你闹是因为白旭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说你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白旭是什么样的人,就他那样的,怎么可能能跟你在一起?   我就施加压力把他弄出国,并且让他在国外过得也不好。   不是你先跟我闹的吗?怎么最后成了我跟你闹?”   蒋妄一脸控诉的看着旁边一脸淡然的男人。   当初这人可真是下了狠手,现在他都感觉他嘴角隐隐作痛。   傅迟听到这话揉了揉眉心,得了,好在这几年也只是呛两句。   “行吧!这几年都被那孙子耍了,不过,谁传出去说白旭是我初恋的?   还有,莫西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到窝里,你一句话把人给调走了。”   蒋妄有些气急败坏的夺过他手里的烟。   这么些年才碰到一个可心的,他容易吗?   蒋妄:“……”   “年年说,你们的感情有些波折,我就想着应该是你那些烂桃花导致的,所以就让他去出差了。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这波折貌似跟你那烂桃花没有什么关系。   那能有什么事情让你们产生这么大的波折?”   傅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发小。   “年年?是谁?”蒋妄听到这亲密的称呼立马凑过去八卦。   他没想到他们三个最先脱单的居然是最不可能的一个。   傅迟一把将他的脑袋薅开,想到迟年,男人脸上的神色温柔了不少。   蒋妄看着他这春心荡漾的模样啧啧出声。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手比脑子更快,直接去扒拉傅迟的衣服。   “卧槽,我人还没追到手,你他丫的居然就吃上了。”   蒋妄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一脸蠢风得意的男人。   “没办法,缘分到了。”傅迟这炫耀的口吻让蒋妄气得猛翻白眼。   “不行,你快告诉我,莫西去哪里出差了。”   蒋妄现在满脑子都是莫西,原本都能拐回家,结果半路杀出个傅迟。   “急什么?一会儿在这吃饭,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傅迟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有些嫌弃道:   “你若是真的喜欢莫西,就把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给处理好。   那些地方能少去就少去,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   傅迟这番话直接给蒋妄的心脏扎了一刀。   他怎么就不像个正经人了?   他去那里只喝酒,什么都不干,怎么就不正经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这场景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关系最好的那些年。   ……   迟年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傅迟和一个男人在说话。   男人脸上的神色轻松惬意,能让他露出这种神色,上一次是骆少,想来面前这个就是蒋妄了。   傅迟听到楼梯处传来的动静转头看过去。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搭配一条黑色的裤子拖着一双棉拖慢悠悠的下楼。   “年年,睡醒了?”傅迟上前去扶他,他摸了摸少年的手,确定不凉才放心。   蒋妄看着这样的傅迟有些新奇,更让他好奇的是迟年。   这少年长得很好看,可以称得上绝色,气质很干净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只是蒋妄知道这人跟他们是同类人,怪不得能让傅迟这么死心塌地。   “嗨,小帅哥,你好啊!”蒋妄笑眯眯的打招呼,那模样多少有些欠扁。   “蒋少好,久仰大名。”迟年饶有兴致的打量吊儿郎当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这眼神让蒋妄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人能看穿他内心所想。   “年年,怎么了?”傅迟搂着他坐下,看他这眼神就知道蒋妄估计是有什么事。   “你这发小,被人下局了,或者说他跟莫西之间的阻碍就是他被下的这个局。”   迟年还是有些惊讶到的,他之前算的时候不是很仔细,现在见到真人了他才看到具体的。   那人的耐心是真的好,居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下了这么一场局。   蒋妄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局?   他怎么就听不懂?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听不懂?”蒋妄伸手在俩人面前晃了晃。   迟年和傅迟都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他,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迟年说的很直白。   “你被人下了情符,就是你家那个养子下的,在他出国的前一天,这情符需要对方亲口答应才能下,这个也叫情局。   用情符将你的灵魂感情都圈起来,静待时机。   算算时间到现在也有八年了吧。   要不是他跟你母亲的赌约时间没到,他没能回国,你这会儿就不是你自己了,是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傀儡。”   迟年的话听着很荒唐,却又说的煞有其事,特别是傅迟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就让他很心慌。   “迟哥,这...不可能吧!我跟叶汀的关系就是兄弟关系,他对我而言只是个弟弟,我们之间更是没有任何的过节,关系很好。”   对于这个弟弟,蒋妄是没有任何的怀疑,叶汀是他父亲好兄弟的儿子,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出车祸死了,他父亲收养了他。   他们一家人对他都很好,他也是真的拿他当弟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八年前,他妈妈硬要送他出国。   跟他说是因为叶汀自己想去的,蒋妄也没有怀疑,因为叶汀的成绩很好,他想要去进修也很正常。   只是这赌注的事,他却是不知情。   “之前我跟老三就跟你说过,叶汀对你的感情不一般,你说我们想多了,现在看来,我们的感觉是对的。”   当时蒋妄第一次将人带到他们面前介绍给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话就像是个记忆的匣子,打开了那些他不曾注意过的画面。   记忆被拉回叶汀出国的前一晚,那晚上,叶汀说想跟他睡,不然以后要好长时间不能见了。   当时他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害怕,毕竟才十八岁,当时他们聊了很多。   甚至在他问到愿不愿意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喜不喜欢他时,为了安慰他低落的情绪,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愿意,很喜欢他。   或许是这两句话让他给他下了局。   蒋妄越想越觉得浑身冰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叶汀居然做了这么多。   “那,那现在怎么办?”蒋妄是真的慌了,他是个人,不是件物品。   迟年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他示意蒋妄站起来转一圈。   蒋妄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起身转了一圈。   迟年的视线随着它转动的只是落在他身上,最后在他肩膀上看到了一个印记。   “找到了,把衣服脱了,我去拿东西。”迟年说完这话的后就起身上楼。   蒋妄有些茫然的看向傅迟,这怎么好端端的要脱衣服了?   “迟哥,这啥意思?”   傅迟看他这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没好气的抬脚踹了他一下。   “叫你脱就赶紧脱,哪来那么多废话?   当初我跟老三一直劝你谨慎一点,你当时怎么回答我们的?   说叶汀可怜,没有心机,是个很善良的人。   善良,确实是太善良了,只紧着你一个人嚯嚯。”   傅迟这阴阳怪气的话让蒋妄彻底闭上嘴巴。   脱就脱嘛,好好的,怎么还发起脾气了?   再说他是受害人,他都还没生气呢!   迟年拿着一个小包走下来,蒋妄已经将衣服脱完了,露出紧实的后背。   “你就一直没怀疑过你肩膀上这个牙印?”   迟年的视线落在他肩膀上那个新鲜的牙印上。   正常的牙印怎么可能8年过去了还这么显眼?   这牙印就跟刚咬上去一样,你要跟人家说这是8年前要的,谁都不会信。   蒋妄闻言反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位置。   “平时都没有注意过,这个牙印好像是叶汀出国的前一晚上咬的。   当时也没在意,毕竟没往那方面想,两兄弟小打小闹的很正常。   只是我没想到这牙印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蒋妄的情绪有些低,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一直当做亲弟弟对待的人居然会对他做这样的事。   “三界之中,人想要跟与另一个人产生关联就是要有媒介。   当时他问你的那番话,你只当做是玩笑话安慰他,但他却是借着你这句话与你产生了纠缠。   好在他没回国,一旦他回国启动了符咒,哪怕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你。”   迟年一边解释一边将工具掏出来,除了一根毛笔朱砂,还有一把小刀和一张黄纸。   看着这稀奇的东西蒋妄不免有些好奇。   他们这个圈子有很多人也信这种玄术风水,但他们这一代的人大多都不信。   没想到今天救他的居然就是他从来不相信的东西。 第25章:被臭吐的蒋妄   迟年拿出一把小刀,这小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的,蒋妄觉得还没靠近他,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寒意。   “小年年,你拿这刀是做什么用的?”   蒋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刀有点渗人,特别是看到迟年将刀刃沾上朱砂的时候,更觉得诡异。   迟年见他这紧张的样子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这刀当然是用来给你挖牙印用的,你那么大个牙印,不挖出来怎么解咒?”   迟年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这话有点恐怖。   果不其然蒋妄就被唬住了,原本就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比。   虽然他这人忍痛力很好,但是个人也怕疼,并且看这架势貌似还是生挖。   蒋妄咽了咽口水,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一咬牙豁出去了。   “来吧!”   蒋妄抓起自己的衣服,准备在一会儿疼的受不了的时候咬它。   迟年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行啦,逗你的,我只需要放一点血,但确实有一点疼。”   迟年掐了个诀,随后拿起沾有朱砂的刀在那个牙印中间划了一刀。   黑色的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迟年拿起一张黄色的纸,黑色的血在接触到黄纸的时候,瞬间被它吸收掉。   傅迟坐在一边看着,淡漠的眼底闪着惊奇。   “年年,这血…”   正常人的血不可能这么黑,现在那伤口流出来的血黑得像墨汁一样。   “他中了八年情符,早就已经渗透到血液里。   想要解开这个咒,得先把这血排出来。”   蒋妄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头皮都在发麻,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主要是平日里他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要不是迟年跟他说,他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   哪怕以后他对叶汀死心塌地,也可能只是认为自己爱他爱到骨子里,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黄纸像是有吸引一样,黑色的血一直不断的往外流,那张纸早已经不见一点原先的颜色。   只是很神奇的是,这血流了这么久,纸张已经彻底渗透了,但却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黑色的血逐渐变得鲜红。   迟年又掐了个诀,直到颜色彻底变正常他才收回手。   “行了,这两天你就住在这儿吧!因为今天给你解咒,下咒的人肯定有所感应。   虽然已经解除了,但你还有一丝情魂在他那边,他很可能会下手,让你这两天想他想到发疯。”   迟年这话带着点揶揄,还有一点看戏的成分在里面。   蒋妄:“……”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还看戏良心说的过去吗?   不过迟年的话,还是让他恶寒了一下。   只不过他没想到迟年这么简单就帮他解了咒。   这跟平日里他听说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就这样得了?不用烧个符纸做个法?”   蒋妄不确定的问,可不能嫌麻烦,忽略掉这一步啊!   任何麻烦事他都可以代劳。   迟年:“……”   他还需要用那些俗套的东西来撑门面?   “不用,不过你要是想喝两口符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迟年拿起毛笔在一张黄符上画了一道符。   蒋妄都还没看清,一张符就画好了。   这符怎么说呢?   给他的第一眼就是有灵气,很厉害。   迟年示意孙叔拿一个碗装半碗水来。   迟年将胡子放在碗里,随后打了个响指,躺在碗里的符纸瞬间无火自燃。   这一手让蒋妄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帅啊!”   “小意思,喝吧!”   虽然这符纸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强身健体还可以。   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有点难喝。   具体怎么难喝他不知道,因为他也没喝过。   只是喝过的人跟他说很难喝。   蒋妄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水忽然有点后悔。   但看着迟年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端起碗捏着鼻子准备一口闷了下去。   只是那水刚入口,他差点就喷了出来。   蒋妄脸色青灰的瞪着碗里的水。   确定这是水?   傅迟见他这样子立马拉着迟年往旁边沙发坐。   蒋妄:“……”   “迟哥,你这举动是不是有点伤人?我还没喝呢!”   蒋妄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他在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这就是一张符纸烧成灰的水。   迟年见他那一脸挣扎的模样也不禁有些好奇。   “真有那么难喝?这符纸喝了能强身健体,对你身体还是挺好的。”   迟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看他那一脸便秘的模样,知道的,他是在喝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逼他喝shi。   蒋妄很想说这不就是放在袋子里捂了一天了shi么。   傅迟见他这婆婆妈妈的模样有些看不过去,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给他灌了下去。   蒋妄猝不及防的将半碗水呛了下去。   “呕~~”   蒋妄直接趴在地上干呕,他这模样也把迟年给吓了一跳。   “这么难喝?平日里那些老家伙想要求一张都要1000万,你这让我有点自我怀疑………”   迟年现在也不太确定了,他知道这符咒的功效,但它确实不知道到底有多难喝。   毕竟那些个老家伙来跟他求符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无比虔诚和期待的模样。   蒋妄听到这话都忘了干呕。   啥玩意儿?   这张符纸,一千万?   “没事,不难喝,呕~~”蒋妄本想违心夸一句,但他现在一说话,他就感觉那股味涌了上来,止不住的干呕。   迟年:“……”   傅迟:“……”   “孙叔,给我拿点果汁来,呕~~压压…呕~~”   蒋妄现在感觉整个胃都在痉挛。   孙叔赶忙给他端来两杯橙汁,又拿来一些吃的给他压压。   这不吃还好,过个几分钟,这味道就散了。   他连喝两杯橙汁后,那味道简直了。   傅迟有些受不了,带着迟年就往外走。   蒋妄见两人出去,也赶忙站起来,想跟着一起出去。   傅迟赶紧制止住了他。   “你站那别动,回你屋去洗澡,全身上下洗一遍。”   傅迟这话让蒋妄彻底僵在原地,前后不过3秒钟的时间,蒋妄猛的往另一边冲。   “看来他这毒的不轻。”迟年轻笑了一声。 第26章:给蒋妄斩断情魂   蒋妄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嘴巴更是刷了四五遍,直到确认没有一丝味道才从浴室出来。   傅迟和迟年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出来,傅迟还不忘打趣一下。   “你这是拿香水泡澡呢?老远就闻到你身上那浓郁的香味。”   蒋妄没有理他这话,这会儿又恢复到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现在才感觉身心舒爽,要是莫西在这就更好了。   “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什么时候开饭?我都饿了。”   蒋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三大碗饭。   孙叔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蒋妄这句话,他赶忙笑眯眯的开口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蒋妄入座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傅迟的口味有多清淡没人比他这发小更清楚。   以前他们聚一起吃饭的时候,傅迟从来不会碰那种重口味的菜。   可现在………   一桌子都是重口味的菜,只有零星几盘是清淡的。   原本孙叔是想要全部做清淡的,但傅迟看到后,让他按照平时做的去准备。   因为他知道迟年不喜欢吃清淡的,而他们之间也没需要到修养的地步。   “没想到啊!谈个恋爱居然连口味都能变。”   蒋妄觉得今天真是刷新了他对傅迟的认知。   他们从小玩到大,他都不知道这位爷谈个恋爱能做到这一步。   “口水要流出来了。”迟年揶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妄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嘴角,哪有?   迟年见他信了没忍住噗嗤的笑了一声。   蒋妄:“……”   这俩口子就没一个好人。   蒋妄忿忿不平的坐下开始大吃特吃。   还别说,这厨子的厨艺还真不错,做的特正宗。   “迟哥,你这厨子哪里找的,给我也找一个,比我家那厨子做的好吃太多了。”   蒋妄说完又塞了一口肉进嘴里,只是当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俩人在相互投喂。   蒋妄:“……”   满桌子菜不吃,给他塞一嘴狗粮。   还有那个专心挑刺剥虾的男人是他那个清冷矜贵的迟哥?   蒋妄见傅迟剥好一只虾就放进迟年的碗里,他也赶紧将自己的碗递过去。   “迟哥,我也要吃虾。”蒋妄刚说完,碗里就被扔进一只大虾,没剥壳的那种。   蒋妄:“……”   不带这样区别对待的。   傅迟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想吃自己剥。   一顿饭在蒋妄幽怨的郁闷中度过。   “这雪下得真大,怪不得我总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蒋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以前再怎么冷,他都只穿一件风衣。   现在他都穿上羽绒服,还觉得冷的不行。   “迟哥,你这是不是暖气没开够?我怎么感觉那么冷?”   蒋妄搓了搓自己的手,刚刚还没觉得这么冷这会怎么感觉越来越冷。   傅迟看了一眼室内温度,28度。   “室内温度28度,你一件加绒毛衣,一件羽绒服。”   傅迟有时候古怪的看着他,知道的他已经开了暖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了冷气。   蒋妄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因为傅迟和迟年都只穿着一件长袖家居服。   蒋妄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他会这么冷?   迟年倒是见怪不怪,虽然他身上的情符解了,但那一丝情魂还没彻底回来。   现在这情况大概率就是对方已经知道他破解了情符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今晚住这的原因。   大概率是你那个亲爱的弟弟发现了你情符被破解的事。   你现在之所以冷,是因为他想要将你冰冻住。   看来他不想要你的爱,只想要你的身体。”   迟年的语气带着丝丝调侃的意味,这些年他什么都见过,但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他也不知道该说这是痴情还是病态心理。   蒋妄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一阵恶寒,这么远的距离他居然都能操控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蒋妄都不免有些后背发凉。   “那,那怎么办?”   蒋妄冷的说话的时候都嘴唇哆嗦,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于冰库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   “想要彻底破解,你得扛一扛,等你身体达到极致的时候,我在帮你一举斩断那丝情魂。   那丝情魂已经不纯了,要不要都无所谓,缺一丝多一丝也没什么区别。”   蒋妄看到迟年这自信的模样也就放心了,他哆哆嗦嗦的往壁炉那边跑。   太冷了。   孙叔看他这样子赶紧将壁炉的温度调高,可即便这样,蒋妄也冻得瑟瑟发抖。   “年宝,会不会有事?”傅迟见蒋妄直挺挺的躺在壁炉边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担忧。   迟年看了一眼道:“没事,那人不会让他有事,想要斩断那根情魂,就得对方收力的时候下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让他忍一忍。”   其实迟年有别的办法斩断这丝情魂,只是那办法跟这办法比起来要更伤身一些。   而且也比较麻烦,现在这办法是现成,他也不想再过多折腾。   “嗯,既然死不了,那就没事,这些年他那风流样子是该收拾收拾了。”   傅迟这话精准的落入蒋妄的耳朵里,他很想抗议,但是嘴巴却不受控制的打冷颤。   一张口就是牙齿打架的声音,努力了几次后他也就放弃了。   他现在感觉牙齿都冻得没有知觉了。   终于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冻死的时候迟年动了。   一把沾着朱砂的毛笔在他额头上猛了一点,随后不知道是她眼睛花了还是冻出了幻觉。   他看到迟年的眼底有一丝红光一闪而过。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刚刚冻的没有任何知觉的身子,开始出现一丝暖意。   迟年挥了挥毛笔,一股带着黑色的线从蒋妄的身子里脱离出来。   迟年伸出指尖夹住那根线,清冷的眉眼上染上了一丝嫌弃。   “以后有些话不要乱说,你觉得是开玩笑,但你永远不知道你开玩笑的时候,对方对你做了什么?   这一次好在你遇到了我,不然再过两年,你可真就成了一个帅气的傀儡。”   迟年这话让蒋妄记在心里一辈子。 第27章:斩断联系   蒋妄缓了半个小时才彻底缓过来,他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躺在沙发上。   “小年年,以后我不会再受他控制了吧?”   蒋妄在心里给叶汀狠狠的记了一笔,等他恢复过来后,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特别是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是他跟莫西感情上的阻碍后,他就更不会再放过他了。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僧。   就冲他对他做的那些事,他都不会让他有活着的机会。   “过了今晚就不会。”   迟年看出了蒋妄的想法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情,换做谁都忍不了。   如果是他,这会儿叶汀已经魂飞魄散了。   一番折腾后,蒋妄也已经精疲力尽,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迟年靠在门框上看着瞬间睡成死猪一样的人。   “傅迟,他这人一直都这么心大吗?”   迟年不禁有些佩服蒋妄这心大的模样,他说的是过了今晚就没事。   但没有告诉他现在就已经没事了吧!情魂是已经断了,但是他们之间还有一丝联系。   这丝联系还是这人亲自送上门给人家的。   “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直得很,小时候没少帮我和老三顶锅。”   傅迟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含着笑意,他们三个都不是安分的主,特别是他和骆邵。   每次闯祸了,蒋妄都是顶事的那个,事后他们一人喊他一句哥,撒个娇这事就过去了。   迟年看着男人轻笑了一声,他能想象出蒋妄当时有多生无可恋。   “等一下恐怕还会出点事,咱们就在这等吧!”   迟年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撒了进来照在相拥靠着的两人身上。   凌晨三点的时候,床上原本沉睡的男人忽然动了。   “来了。”迟年说完睁开眼睛,一阵红光一闪而过。   蒋妄这会儿已经没有一点自主意识。   忽然,他猛的睁开眼睛,跟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时候他的眼神涣散,身体像是被人操控一样坐起身。   “我现在对这叶汀倒是有点好奇了。”迟年眼底闪过一丝兴致,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操控一个人,能力不低。   这天赋要是正途上,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蒋妄直挺挺的往门口走,迟年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双指并拢,隔空画了一道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道红光闪过,随后没入蒋妄的眉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蒋妄原本僵硬的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不…不…”蒋妄嘴里嘶吼出声。   “蒋妄,醒醒,不要被迷惑了,醒来。”随着迟年的冷呵一声,蒋妄瞬间从那迷幻的梦境中挣扎出来。   蒋妄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的情况,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站在门口。   转头看到迟年和傅迟站在一边,脸上的迷惑更甚。   “迟哥,小年年,你们怎么在这,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房间干什么?”   蒋妄说完看了看四周,看到自己站在门口,心底顿时有些突突。   蒋妄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出了什么事?”   迟年闻言微微一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了,天亮了,继续睡吧!”   迟年说完就直接出了门,留下蒋妄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   这……   这是什么意思?   蒋妄看向傅迟,但傅迟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追着迟年出了门。   蒋妄:“……”   这俩口子能不能跟他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啊?   这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在这么待着害怕啊!   迟年打着哈欠回到主楼,折腾了一晚上,他也实在困得慌。   只是还不等他睡觉,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哪怕现在是凌晨5点钟,一眼看过去也没有一点亮光。   “怎么了?”傅迟看了一眼还在响的手机。   “不知道,我先接个电话,你先休息吧!”   能在凌晨给他打电话的估计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喂,橘猫,什么事。”   迟年接通电话后单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烟雾模糊了少年的神色,只不过声音依旧很冷。   “年哥,咱们的货在云城被劫了,我们顺着痕迹摸了过来,结果被埋伏了,现在我们被围在郊外的烂尾楼里。   他娘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刚到这就被锁了喉。”   橘猫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那端传来,依稀还能听到对面时不时响起的枪声。   “对方有多少人?伤亡情况怎么样?”   迟年垂下眸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指向他们内部。   可他们内部已经反复盘查了四五遍,都没有查出是谁泄露了行踪。   对方还是个高手,他算了几遍都只看到一层白雾,想来对方是用了什么东西遮挡住了窥视。   “对方应该有上百号人,咱们伤亡过半,现在还有十五人。”   橘猫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带多点人,这样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你们在那等我,我现在带人过去。”   迟年说完挂断电话,手上的烟猛吸一口后吐出烟圈。   傅迟站在屋内看着阳台上接电话的少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傅迟,我要出去一趟,过两天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傅迟不会让迟年陷入一点危险,虽然他知道迟年有能力解决,但他还是不放心。   迟年闻言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男人,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傅迟,你在担心什么?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这一次情况特殊,你去有点危险,等下一次,我一定需要你帮忙。   那这一次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迟年的语气带着些哄人的意味,这一次他们的行踪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迟年不想将傅迟牵扯进来,而且,他要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云城,保不齐需要一些手段。   傅迟看到他眼里的坚持也没在说话,只是认命的给他整理好衣服。   “好,万事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露出些许挫败。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迟年微微抬头亲了亲他的唇。   “乖。” 第28章:迟年单挑埋伏的人   迟年到云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原有的石板路。   这一片都是烂尾楼,面积很大,可即便是这样迟年也依旧精准的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大雪还在下,迟年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这是傅迟给他买的衣服。   原先来的时候他是想把衣服换下来,但由于时间太没来得及换。   看着身上的衣服,迟年微微皱眉。   “一会儿可得仔细些。”   想到这迟年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悠悠的朝那边走去。   埋伏橘猫的一伙人这会儿并不知道后面有人摸了上来,这会儿几个小队长还聚在一起商量着要怎么去炸他们?   迟年悄悄的摸到他们身后听着他们那慷慨激昂的计划。   “我觉得,还是直接大炮去炸。”迟年温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正在讨论的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说的话,只是赞同的连连点头。   随后才反应过来齐齐的转头看过去。   迟年朝他们微微一笑,甚至还很友好的朝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啊!”   “........”   迟年都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手一挥,匕首快速划过几人的脖子。   鲜红色的血液喷洒在地上染红了地面上的白雪。   为首的人捂着脖子神色痛苦的看着迟年,迟年则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衣服上的那点血渍微微皱眉。   “啧,你们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迟年的语气很冷,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躺在地上快要断气的几人:“.........”   难道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现在怎么还怪上他们了?   而且,你只是衣服脏了,我们是命都没了。   最后,原本还能挣扎几分钟的人直接被气死了。   因为衣服脏了,迟年心情极其的不好,他一脸黑沉的看着散布在周围的人,周身的气息阴郁恐怖。   原本正警惕的盯着中间烂尾楼的人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原本他们围在这里就已经被冻得手脚麻木了,这突然升起的凉意让他们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三子,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总感觉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一个戴着雷锋帽胡子拉碴的男人小声的说道。   那个叫三子的男人听到这话也跟着点点头。   “我也感觉到,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盯着我们。”   说完不放心的转头看向身后,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命没了。   戴着雷锋帽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懵了。   鲜红色的血喷了他一脸,他眼神有些呆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一痛。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指着离他们五米远的男人。   迟年握着匕首,鲜红色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在雪地里染起点点红梅。   周围埋伏的人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迟年,看着被杀的同伴,他们都一脸警惕的举起枪对准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你是谁?”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警惕的询问。   迟年勾唇冷冷一笑,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来要你命的人。”   迟年说完手上的匕首朝刀疤南飞了过去,与此同时他的手同时往腰间一摸。   两把银色的手枪出现在他手上,随着枪声响起,对面的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激烈的枪声引起了藏在烂尾楼里的人的注意。   橘猫仔细听了听,发现这枪声有些熟悉,他立马从圆柱后伸出脑袋朝外看了一眼。   那么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眼帘,橘猫顿时大喊一声。   “兄弟们,年哥来接我们了,跟我一起冲出去。”   橘猫这会儿底气特别足,在他的心里,就没有他年哥解决不了的事。   橘猫带着人从烂尾楼里冲了出来,正跟迟年拼杀的人见状立马缴械投降,转头就想逃。   迟年并没有给他们逃的机会,手上的枪甚至都没有瞄准随着砰砰几声,逃走的几人就倒在地上。   “年哥。”橘猫呲着大牙朝他笑眯眯的走过来。   迟年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这把孙子,还能把他逼到烂尾楼去藏着。   橘猫也察觉到他年哥眼底的嫌弃,嘴里立马抗议道:   “年哥,这次是意外,这帮孙子搞突袭,不然就他们,我分分钟就能解决掉。”   迟年没有管他耍宝,收起双枪转身就往外走。   橘猫低头跟另外一个人交代了几句随后就赶紧跟了上去。   “年哥,咱们现在这批货怎么办?”   橘猫还惦记着那批货,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批货源,跟买家已经确定好了交货的日期。   现在一时半会让他重新再去找一批同等质量的货还真有些麻烦。   迟年手插进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天思索了片刻道:   “知道他们的藏货地点在哪里吗?今天晚上,直接抢回来。”   迟年向来是有仇必报,对方既然截了他的货,那他也不是吃亏的主。   货要抢回来,利息也要收。   橘猫听到这话顿时兴奋了不少,他立马将自己查到的信息汇报了一遍。   “我敢确定货一定在那里,我们查到货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那附近。   我那附近是一个旧工厂,已经空置了很久,听说那里以前是加工食品的,竟然是食品工厂,里面肯定有地窖。   咱们那么大一批货,目标太强,他们肯定不敢走人多的地方。   所以我猜测那批货应该被他们藏在那工厂里。   或许是觉得有人看守着目标太大,我们的人去查看情况的时候没有看到有值守的人。”   橘猫觉得对方似乎有点聪明过头了,还想要给他们来一道反其道而行之。   “行,那今天晚上就跑一趟,告诉兄弟们,今晚看到什么好的东西都给我打包回来。”   迟年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他答应傅迟两天就回去不能食言。   橘猫想到这两天群里热闹的八卦,他看着跟以往完全不一样装扮的年哥,眼里的八卦熊熊燃烧。   “年哥,听狐狸他们说,你找对象了?”   橘猫一脸八卦的凑过去,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没有那么多规矩。   除去工作外,平日里他们聚一起都很随意。   这会儿工作谈完了,可以谈一下八卦。   迟年:“……”   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八卦? 第29章:十万一张图片   迟年跟着橘猫一起回到暂时的落脚点,看着桌子上的泡面,迟年直接扔给橘猫一桶。   “去,给我泡一桶,这云城我看着挺好。”   他们在云城没有产业,现在他倒是对这地方产生了兴趣。   “年哥,那我到时候去考察一下,我也觉得这地方挺好,经济还不错。”橘猫一边泡泡面一边回答。   这事就算是他年哥不说他都有这个打算,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在这的人脉不够,才会在这栽了跟头。   有了这个教训,他也悟出了一个道理,想要以后生意做得更大更强就要撒投网。   就拿这一次云城的例子来说,如果他们在这有产业,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成为云城不可撼动的势力,他们还会发生这种货物被劫的事吗?   所以橘猫打算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不只是云城,其他的城市只要是没有他们产业的,他都要插一脚进去。   迟年没有问橘猫要怎么做,对于这几个兄弟他向来很信任。   “你看着办吧!最近发生的事虽然矛头都指向咱们内部,但不是咱们内部的人出了问题。   今天晚上我只要把货物找回来,我还要揪出这幕后之人。”   迟年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嘴里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眼里的杀意。   橘猫点点头,将开水倒进桶里后盖好,然后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   动物群。   【橘猫:兄弟们,年哥今晚要干票大的,现在我们在云城,现在都有谁在附近?】   狐狸这会儿刚准备登机,听到手机特殊提示音响起,他摸出来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头也不回的转身返回去。   【狐狸:我现在在盐城,等我下午就到。】   【兔子:我现在在国外,我一会儿就飞回去。】   【枳扶:我刚到京市,马上赶过去。】   【仓鼠: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716高层的人除了赶不回来的,能在晚上赶到的基本都赶了过来。   橘猫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添油加火的说了一遍,直接将群里的气氛炒到了最高点。   迟年很想说大可不必,但看到他们都这么积极,他也不好拒绝。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傅迟:事情可还顺利?】   【迟年: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明天就回去了,有没有想我?。】   傅迟看着这条信息微微出神,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却又狠狠的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傅迟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播出去不到2秒迟年的脸就出现在视频里。   “早上好啊,傅先生。”少年笑眯眯的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吃早饭了没有?”傅迟贪婪的看着手机里上的人,昨天晚上他一晚都没有睡。   习惯了抱着他睡觉,没有他在身边他现在都睡不着。   “正准备吃,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迟年看着男人眼底略微的疲倦,就知道这人一晚上估计都没有休息。   “嗯,想你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出来,看着他眼底疯狂的眷念,迟年喉结微微有些发紧。   “有多想。”   迟年盯着手机里那双眼里情绪的变化。   “想到…想要把你锁在床上…”   迟年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叼在嘴里,手指扯了扯领子。   “巧了,我也是。”少年眼底荡着笑意,两人就这么隔着手机看着对方。   在一边泡泡面的橘猫也是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手里的泡面端过去也不是,不端也不是。   这还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些话是他能听的吗?   迟年这时候也看到了橘猫还站在那,他轻轻抬眸瞥了一眼。   橘猫立马将泡面放到他面前,然后转身出去。   也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熟练的摸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橘猫:刚刚看到了你们绝对没见到过的一幕。(狗头)】   【狐狸:什么意思?快展开了说说。】   【兔子:1】   【仓鼠:1】   …………   群里开始刷屏,橘猫这会儿都顾不上没穿外套,悄咪咪的从院子里绕到窗户的一边。   从这个位置看进去,刚好能看到迟年脸上的表情。   眉眼温柔,眼底含着宠溺。   橘猫快速拍了一张照片后猫着身子滚到另一边。   看着照片上的人,橘猫直接笑成傻子。   “这照片不给我赚个几百万,都对不起,我在雪地上滚一圈。”   橘猫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回房间里关上门才敢发信息。   【橘猫:想要知道?群里20个人,每人10万,立刻转账,我立刻发图片。】   橘猫抱着手机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狐狸揉了揉眼睛,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直接破口大骂。   【狐狸:卧槽,橘猫,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这都要收钱?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出任务还是老子去把你拖回来的?】   橘猫看到这信息直接发了条语音信息过去。   “狸哥,这一码归一码,以后你需要到我的时候我肯定也豁出命去。   但这不一样,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拍来的。   我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橘猫这语音信息是发在群里的,这个群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19个人。   这19个人听到这话有些原本还不太好奇的人都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拍了什么?   【仓鼠:你先说一下这照片值不值10万,还有你拍的是哪方面的照片?】   仓鼠比较谨慎一些,10万对于他们来讲不算多,如果是感兴趣的,10万块也就10万块了。   【橘猫:是年哥跟他对象打电话的样子,哎哟,你们是不知道,那温柔得…啧啧啧……】   橘猫这信息一发出去,群里立马开始出现转账。   19个转账信息排列下来,橘猫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橘猫:图片。】   【橘猫: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年哥跟咱们这嫂子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温柔的。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温柔说过话。   哎哟……后面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说。】   橘猫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窗户旁边站着的人。 第30章:五颜六色的脑袋   迟年就这么靠在窗户边上看着橘猫在那激动的又说又比划。   看来这群人背后没少蛐蛐他,迟年掏出手机对着他录了个视频然后发到他们的大群。   狐狸原本还在笑,笑的有些猥琐,前面开车的人都忍不住频频看向他。   看到迟年的名字跳出来,他下意识的点开,当他看到视频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狐狸:兄弟们,看大群,橘猫,你自求多福吧!我先撤了。】   我一说完赶紧将手机关了然后一本正经的闭上眼睛休息。   原本还在热闹的群,也在那一瞬间顿时安静下来。   橘猫有些不明所以的,打开另一个大群,当他看到视频里的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橘猫有些机械性的扭头看向窗外,迟年就这么慵懒的靠在边上看着他。   橘猫:“……”   这一刻他很想知道他在房间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年,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外面怪冷的,快进来。”   橘猫有些讨好的开门将人请进来,表面上还在笑嘻嘻,实则心里已经苦的一批。   “到了不久,刚好就看到你收钱,不错啊!都知道拿我来赚钱了。”   迟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原本迟年也只是调侃一下他,并没有生气,他们之间打打闹闹的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但他的笑容在橘猫眼里却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年哥,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不是也为你开心吗?   刚刚仓鼠他们说咱嫂子是傅家那位爷?”   这确实让橘猫有点惊讶,他敢确定他们年哥和那位爷在这之前没有任何接触,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嗯,以后见了他就像见我一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主城那边需要你去走动一下。”   魏响现在忙的团团转,他也不好让他再去搞其他的。   橘猫现在哪里还敢有异议?只要他年哥不再揪着刚才的事情,哪怕让他现在跑路去,他都跑。   到下午六点多的时候,716能来的高层全都已经到了。   迟年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在那谈天说地,这种感觉貌似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两三年他们的事业做的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很忙,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全国各地的跑。   “年哥,今天晚上需要哥几个做什么?”   狐狸染着一头红色的头发,这大冷天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皮衣,下面配了一条紧身裤。   耳朵上戴着三四个耳钉,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满是中二味。   跟他有的一比还有蜥蜴,一头黄加绿的头发,半长不长的披在肩膀上。   跟狐狸不一样的是,他一身黄色的铆钉服,袖子、肩膀、裤子外侧都是铆钉。   其余人的穿着还算是正常,虽然头发也染的乱七八糟,但起码看上去还算是好的。   迟年看着他们这装扮就有些头疼,知道的,他们是干正经生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鬼火窝点。   “我说你们能不能把头发给我染回来?   那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你们是要当彩虹啊?   染得五颜六色的,我还发现个问题,你们这头发是不是按照你们这名字染?   狐狸染成了红色,蜥蜴染成了黄色,青蛙染成了绿色,仓鼠,你染成了棕色,兔子,你染成了灰色。   咋滴?你们是往动物方向发展了?”   迟年没好气的看着站成一排的人,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他们那么中二呢?   狐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头发他当时想染粉色的,但是药水加多变成了红色,这也不能怪他。   蜥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不很好看吗?   迟年已经觉得有些辣眼睛了,这都是啥玩意儿?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你们这身装扮给我遮挡一下。   你们这亮眼的头发,是生怕别人在夜里看不见你们,是吧?”   迟年都已经有些服气了,虽然说他尊重他们的审美,但这审美着实有点……晃眼睛。   傅迟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迟年训斥人的样子。   迟年听到耳机里传来的笑声脸上的神色好了不少。   “行了,你们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天黑咱们就出发。”   迟年说完起身走了出去,狐狸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最后都有些八卦的轻手轻脚上去看情况。   迟年站在屋檐下,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间露出温柔的眉眼。   他耳朵里带着耳机,刚刚打视频的时候男人提出来的要求。   这期间两个人就一直在通电话,刚刚迟年说的话全都落入男人的耳朵里。   迟年听着对面男人的呼吸声猛的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压制住心底疯狂的冲动。   随意的一转头就看到门框边伸出了一串脑袋。   迟年:“……”   这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很闲?   那一串亮眼的脑袋,即使不开灯也亮的很。   迟年漫不经心的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道:   “你们现在还有…十分钟,你们确定要把这十分钟浪费在我身上?”   迟年这话一落,原本还在八卦的众人立马跑了。   迟年将视线落在不远处,天上还在下着大雪,厚厚的雪将原本的小路都覆盖住了。   “年宝,我有些庆幸,庆幸在你没有遇到我之前,有那么好的一帮兄弟。”   男人清冷的音色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嗯,这一点我也很庆幸,他们跟我一起长大,是我一个一个带回来的兄弟。   傅迟,你知道吗?原本我们有二十五人的。   但是有五个人,为了救我死了。”   迟年说这话的时候又吸了一口烟,以前他的烟瘾没有那么重,只有在烦闷的时候才会抽两根。   可自从那件事发生,烟已经成了他日常所需。   傅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因为这种遗憾,他也有。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相互陪伴着。   “傅迟,明天你来云城接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迟年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天际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耳机里传来男人沙哑带着安抚情绪的回应。   “好。” 第31章:诡异的和尚   夜晚,废旧的工厂内,迟年带着狐狸他们从角落里摸了进去。   这个工厂荒废了好几年,现在都早就老化了,他们是戴着夜视眼镜摸进来的。   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甚至都不敢打手电。   迟年朝身后的几人做了几个手势,随后狐狸和仓鼠分别带着两队人朝另外两边走去。   迟年蹲在柱子后面看着四周的情况,这工厂虽然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许久没有没有人来过,但地上的痕迹骗不了人。   他们或许觉得这地方没有人会注意到,所以地上的痕迹都不浪费一点时间去遮掩。   “年哥,我先带人去前面探探路。”   橘猫觉得这个安静的有点不太正常,就算这里面没有人值守,也不会安静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橘猫准备起身的时候,迟年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角落里一个隐蔽的位置。   橘猫被他这举动吓得一动不敢动,迟年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虽然摄像头的位置很隐蔽,若不是仔细寻找还真发现不了。   橘猫立马隐蔽好,既然那里装有摄像头,那这四周………   “年哥,现在怎么办?”橘猫神色凝重,他朝另外两边打手势,示意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迟年伸手掐算了一下,最后视线落在其中一个角落里。   “给个小型炸弹我。”迟年顶了顶腮,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橘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炸弹递给迟年。   迟年掂了掂炸弹的重量,随后拉开保险就朝那个角落扔了过去。   砰……   一声炸响过后,原本闪着的摄像头瞬间熄灭。   迟年站起身拍了拍手道:“走吧,我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橘猫也来不及多问,带着人就往仓库地窖里面冲。   迟年我的视线扫过四周,一股淡淡的黑雾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体内。   迟年嗤笑一声,抬手将那股黑雾笼罩在手上,随后用力一抓,黑雾瞬间消失殆尽。   “出来吧!”迟年淡淡的抬起头,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空旷的工厂里,回荡着这句话,留下来护着迟年的人听到这话立马警惕起来。   兔子直接站在迟年的身旁,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我倒是不知道居然还有人能识别出我的存在,年轻人,你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一个破锣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兔子第一时间转头看过去,一个身穿着道袍的光头和尚从通道里走出来。   “你是谁?”兔子将枪上膛,只要这人有点动静,他就立马开枪。   和尚却是丝毫不怕兔子的威胁,一双贪婪的眼睛落在迟年身上。   “阴时命格,年轻人,和尚看你有两分灵气,你要不要跟和尚走?   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你能修为大成,长生不老。”   迟年看着他浑身环绕的黑气,就这样的,还想要当他师父。   “靠着阴器修炼的人,居然还奢望长生不老,最近的反噬很大吧!   我猜猜,你的命格应该就剩一寸了吧!这段时间,你应该不好过,想拿我去给你续命,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迟年说完沾着朱砂的匕首脱手而出。   匕首擦着和尚的脸颊飞过去,匕首划破的细小伤口顿时就像是有腐蚀一样,伤口逐渐裂开。   原本只是细小的伤口,迅速扩大,直至整张脸都腐烂完。   迟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人是拿自己的身体来做媒介,只要他借用那些力量他的身体就会腐败。   虽然平日里看着没有任何异常,但只要有一丝小伤口就会立马腐蚀。   和尚被疼的面目扭曲,一双扭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迟年看,身上的黑雾就像是毒蛇一样,逐渐将他吞没。   等黑雾再次散去的时候,原本已经腐蚀大半张脸的人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兔子神色一惊,身子下意识的将迟年护在身后,这人太诡异了。   “兔子,到我身后去。”迟年将站在他身前的兔子扒拉到他身后。   兔子还想再说什么,又想到自己这平平无奇的能力也只能时刻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   迟年看着对面的和尚抽出一支烟点上,吞云吐雾间,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   和尚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感觉身上一阵剧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身体,原本从容淡定的脸上顿时大惊。   “什么东西在咬和尚,找死。”和尚大喝一声,随后从兜里拿出一个泛着血腥味的红布包。   红布包拿出来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个度。   迟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将烟叼在嘴里,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红布包里的东西还没钻出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   随着迟年收紧的力度,红布包里发出一阵尖锐难听的惨叫声。   和尚这下是彻底慌了,身上的剧痛越来越明显,他甚至感受到他的腿被啃完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和尚咬破自己的手指试图用血喂养它。   迟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猛的攥紧,红布包里猛然惨叫一声后就没了生息。   也是在这一刻,迟年看到了和尚的命格。   “这个世界上,哪有便宜可占。”   用自己的寿命和他人的命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愚蠢。   和尚满眼不甘的打开红布包,疯狂的在里面寻找。   兔子几人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差点就忍不住吐了。   “我靠,这和尚……”   迟年在他们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看了过去,刚想爆粗口的兔子立马闭上了嘴巴。   迟年挥了挥手,“他是你们的了。”   迟年的话落下的瞬间,和尚惨叫着倒在地上,嘴里还不断的求饶。   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和尚就变成了一堆骨架。   工厂里又恢复了平静,狐狸他们也把货物运了出去。   “年哥,已经运完了,里面还有一批军火,我也笑纳了。”   狐狸呲着大牙,这批军火可值不少钱。   “嗯,你们先出去等我,我随后就来。”狐狸看了眼兔子,兔子朝他点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退了出去。   迟年掏出一张黄符,黄符悬浮在半空中。   “我知道你们有冤,我替你们开启通道,至于你们能不能投胎,就看你们这一生的造化。”   迟年说完燃烧了黄符,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阵微风吹过,黄符燃尽。   那道大门也随之缓缓关上。 第32章:两个疯子的恋爱   傅迟是连夜开车来云城的,他到的时候,迟年他们还没回来,他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雪景。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备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喂,妈。”傅迟有时候都跟不上他这老母亲的思维跳跃。   “迟迟,你在哪呢?我们回来了。”   傅妈妈语气中满是兴奋,自从知道她儿子谈恋爱后,后面的旅行也没有兴趣了,当即就收拾好回国。   傅迟:“……”   “妈,你和爸先休息吧!我在云城,过两天回去。”   “哦哦,懂,妈妈懂,妈妈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妈妈不打扰你们了,妈妈在家等你们回来。”   傅妈妈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保养得当的脸上神色更加的激动。   傅迟:“……”   傅迟打开跟他母亲的聊天框,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照片,后面是两张刚刚发的。   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礼物盒子放在客厅桌子上。   【儿子,妈妈先跟爸爸回一趟外公家,过两天就回来,这是给你和年年的礼物。】   这是傅妈妈和傅爸爸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管她去哪里,都会给傅迟带礼物。   以前小的时候,傅爸爸每次出差,都会给他带礼物,这一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好,谢谢妈,等过两天回去了,我带年年去接您和爸。】   傅迟看着照片清冷的眉梢染上一丝柔意。   “爷,那好像是迟少他们。”   莫东看着远处逐渐走近的人,为首的人正是迟年。   迟年身上穿着的是出来的时候那件大衣。   少年身形修长,身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迎着风雪向他走来。   傅迟立即开门下车,看着少年那单薄的衣服,又转身拿了自己外套出来。   迟年没想到傅迟会来的这么快,原本紧绷的神色顿时松懈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进去?”迟年看着男人的眉眼都含着笑意。   傅迟将手上的衣服披在少年身上,抬手将他头上的雪一点点扫掉。   “刚到不久,想着在这等等你,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多点。”   傅迟摸了摸少年冰冷脸,拉着他就上车。   “莫东,去御湖湾。”傅迟一边给迟年暖手一边吩咐莫东开车。   御湖湾在来的路上就让人打扫好了,过去就能直接入住。   车子快速消失在雪夜中,站在一边的狐狸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年哥被带走。   “狐狸,咱们要跟上去吗?”兔子呐呐出声,刚刚他们都没插上一句嘴,人就走了。   “跟上去干啥?当点灯泡吗?”狐狸没好气的说道,他们还是乖乖的在这待着等吧。   车上,迟年翻身压着仔细给他暖手的男人,微凉的唇贴上男人的薄唇。   炽热的吻急切又带着浓重的想念,傅迟手护着他的脑袋,一只手搂着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前面开车的莫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打扰到两人。   一吻过后,一根银丝在两人之间拉开,暧昧又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年宝。”傅迟声音沙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他伸手将迟年抱进怀里,两人紧紧的相拥着。   明明也就一天一夜没见而已,可他们就是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   回到别墅的时候,莫东很是识趣的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去值班室室凑合一晚上。   这个时候,他适合在这里待着。   两人刚进屋,傅迟原本是想要放水给迟年泡个澡,毕竟天那么冷,他又在雪地里走了这么久。   只是他刚放好水,就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随后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他。   少年的呼吸声喷洒在背上,带着丝丝眷恋,修长的手指从男人的衣领上游走。   “年宝。”   傅迟转身看向他,眼底满是的欲望。   迟年勾唇一笑,手指抓着自己的衣领用力一扯,扣子落在地上跟瓷砖碰撞。   傅迟眸色一暗,搂着少年腰的手猛的收紧,喉结微微上下滑动,迟年微微抬头,轻吻男人的喉结。   细腻的吻像是着火一样,一点点点燃了傅迟内心的*火。   哗啦………   浴缸里的水溢满出来落在地上,水声悦耳…………   【拉灯……自行想象………………………………………】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迟年懒洋洋的窝在男人怀里打着哈欠。   “困了?”傅迟静静的看着他,滚烫的呼吸喷洒耳边。   迟年侧头亲了亲他的唇,男人抬手固定着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下着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安静静谧。   屋内的气温越来越高,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折射在墙壁上。   衣服洒落一地,悦耳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迟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除了腰有些酸之外,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这时傅迟刚好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少年趴在床上慵懒的模样,他又不想做人了。   “年宝。”傅迟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他的少年果真是哪哪都诱人。   “嗯,几点了,有点饿了。”迟年慢悠悠的爬起来。   傅迟拿过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给他穿上。   那熟练的模样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迟年看着蹲在他面前给他穿袜子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晃了晃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别动,今天比较冷,虽然有暖气,但也得穿戴好。”   傅迟伸手抓住他的脚让他别乱动,白色的羊绒袜穿在脚上很暖。   迟年身上的衣服裤子,从里到外都是男人亲自搭的,看着自己挑选的衣服穿在少年身上,傅迟总觉得很满足。   “好看,走,带你去吃饭。”傅迟牵着少年的下楼。   他喜欢承包迟年的所有一切,他对他的占有欲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上许多。   迟年也享受男人对他的态度,两个一样的人,都希望对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   两个疯子的恋爱,可不就是独占么? 第33章:橘猫的激情演讲   中午,狐狸和兔子两人找了过来,不是他们想要过来,实在是他们年哥的电话打不通,事情又有点紧急,他们只能过来了。   原本是说好一起过来,结果那帮孙子就欺负他们的手气不好,让他们俩自己来。   也不知道这都中午了,会不会打扰他们年哥的好事,要是打扰上了,会不会遭殃。   “莫特助,你好,我是狐狸,这是兔子,我们想见一下我们年哥,劳烦您帮忙进去汇报一下。”   狐狸看着坐在值班室的莫东有些好奇,这特助都要兼职保安?   莫东看着满身风雪的两人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他们先进屋。   “你们有急事?你们要是事情紧急,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但是我不进去的啊!”   莫东是知道这要是打扰到他们爷或者迟少的兴致,他很可能就得去挖矿。   狐狸:“.......”   兔子:“.......”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去触霉头?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急,我们跟你一起等,不急不急。”   狐狸有些干笑道,确实也不是很紧,只要今晚能确定下来就行,现在才中午。   莫东闻言招呼两人坐下一起吃,刚好两人也没吃饭也就没有客气。   虽然这是三人第一次见面,但谁也没有觉得陌生,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狐狸看了下周围,确定没有问题才小声的询问莫东。   “莫特助,我们年哥和你们家爷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所有人。   莫东夹菜的手一顿,眼底也有些迷茫。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第一次见迟少的时候,是他刚回迟家被赶出来在路边等车。   当时我家爷看到他就让他上车,然后就将人给带了回去,然后两人就谈恋爱了。   不过好像在这之前,他们就在网上认识了,具体的我也不敢多问。”   莫东其实比他们还想知道,但是他不敢。   “我看迟少比较好说话,对我们都很温和,你们怎么不问问?”莫东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   从昨天晚上看,迟年对他们就像是兄弟一样,关系应该是很好。   狐狸和兔子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谁温和?我年哥温和?”   莫东点点头,平时他总看到迟少笑眯眯的。   狐狸:“.......”   兔子:“.......”   你确定说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年哥?   他们年哥对他们很仗义,这点是没话说的,但是你要说他温和???   这大概率他们都没怎么见过。   大多数他年哥都是看着他们吵闹,让他们总有种他很孤独的感觉。   明明他们都在一起,可总会觉得他们年哥置身事外,像仓鼠说的,不似凡人。   “恐怕也只有在你们爷面前才会有这个样子,在我们面前话比较少,特别是这几年,以前还好,跟我们打闹,这几年忽然就话少了很多。”   狐狸不免有些感叹迟年现在的变化,但他们这帮兄弟都替他开心。   因为迟年这两年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对这个世界无欲无求了一样。   当时他突然说要来主城认亲的时候,他们都为他高兴了许久,以为他找到家人后会幸福。   结果没成想那家人居然是个拎不清,为了个假少爷这么欺负他们年哥。   “这也就是那孙子没落到我们手,但凡要是落到我们手里,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块。”   兔子有些气愤的塞了一口牛肉进嘴里。   要不是他年哥说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早就把迟家给整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在那蹦跶。   “迟家跑不了,我们爷已经开始行动了,一时半会他们死不了,那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东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这段时间迟家可不好过。   三人围着锅炉一边吃一边聊天,等迟年吃完饭出来就看到三人在那聊天聊得的乐呵。   原本他是没注意到值班室的,可实在是狐狸那头发太过于扎眼。   “他俩怎么来了?”迟年这时候才想起要找手机。   他打开手机的时候,群里信息都堆到了99+。   “一会儿还要出去?”傅迟拿了一件大衣给他披上。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雪停了,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   但这种天气比下雪还要冷。   “还要去处理一下后续的收尾,你要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等我?”   迟年转头看向男人,他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坦诚。   “我陪你一起去。”傅迟眉眼温和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细心的给他围好围巾。   看到两人出来,正在聊天的三人立马起身走出来。   “爷,迟少,我去开车。”莫东很有眼色的去开车。   “傅爷,年哥,中午好。”狐狸呲着大牙笑呵呵的打招呼。   还别说他们年哥和傅爷站在一起相当的般配。   兔子也乐呵呵的看着两人,他现在相信莫东说的,他们年哥很温和。   何止是温和,人气都多了不少。   迟年看着面前傻乐的两人有些无奈的扶额,他知道这两人在乐什么。   “还不快去开车。”   “哦哦,好,开车,开车。”狐狸回过神拉着兔子就往外跑,兔子还想蹭他们车的副驾驶,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狐狸拽了出去。   迟年:“……”   “你的朋友还挺不错。”傅迟很中肯的说了一句。   迟年听到这话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就是性格有时候跳脱了点。”   迟年带着傅迟来到的时候,橘猫正慷慨激昂的说着昨天的事情。   蜘蛛看到迟年他们来了立马咳嗽一声提醒他。   结果橘猫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见他一直在那里咳,以为是着凉了,一边说一边还细心的将面前的水杯递过去。   蜘蛛:“……”   其他人:“……”   橘猫越说越激动,一激动又说到了迟年昨天聊天的事。   蜘蛛拼命的给他使眼神,让他赶紧闭嘴,奈何这人已经说上头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蜘蛛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抽了,最后也只能放弃。   毁灭吧!!   迟年靠在门框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在那激情演讲。 第34章:兄弟情谊   橘猫缩着脖子没敢吭声,感觉嘴巴有点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刚刚说的太激动了,现在才感觉嘴巴干的不行。   迟年安排接下来收尾和在云城这边开展业务的事情。   傅迟坐在另一边看着他,那眼神眷恋,骄傲。   狐狸他们原本正聚精会神的开会,可总觉得后面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们面前的人身上,一个个的就不免有些八卦。   迟年见他们一个个的又不知道眼神交流什么,抬手敲了敲桌子。   “都给我认真一点,交头接耳的干什么?   不妨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   迟年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放示意他们说话。   鹦鹉是个性子直的,见他年哥这么说了,也当真就问出的口。   “年哥,你跟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我一脸八卦的凑过去,他头上那五颜六色的头发晃得迟年有些眼疼。   其余人:“……”   这小子真勇啊!   没听出来他们年哥话里的意思吗?   他年哥是让他们闭嘴,不是让他们真的问。   距离他最近的乌龟赶紧挪了挪凳子远离他。   迟年看着他那单纯的眼神气笑了。   合着他们眼神交流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   他就整不明白了,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么八卦?   “想知道?”迟年玩味的视线扫向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英勇的鹦鹉开了口。   “想。”   “……”   果然是勇士。   “想知道也不是不行,每人50万,我告诉你们。”   迟年笑眯眯的打开手机收款码。   “……”   “行。”鹦鹉兴致勃勃的掏出手机扫码。   50万吃个瓜也还挺值,其余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不到2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转了50万过去。   迟年看着白得了一笔巨款心情极好的跟他们说他和傅迟认识的过程。   前后不过几句话。   网上认识的,聊了两年,前阵子才意外相遇,然后相爱相恋。   “……”   鹦鹉看着他年哥那无辜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没啦?”   迟年点点头,“没了。”   “……”   傅迟在一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年年,我订了位置,中午请你这帮兄弟吃个饭。”   傅迟的话让众人都“哦~~~”   起哄声起伏,迟年笑骂了一句,“行了,走吧,吃饭。”   “好,谢谢嫂子。”   众人起哄,傅迟也没有丝毫不高兴,这何尝不是一种认可。   两人牵着手走在前面,因为订的餐厅不远,所以众人打算走路过去。   莫东混在他们兄弟之间格外受欢迎。   “东哥,平日里我们年哥和傅爷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鹦鹉八卦不已,在众多兄弟之中,他年龄是最小的。   所以兄弟几个也都比较宠着他,这也导致他有什么就说什么。   “对,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不该出现。”   莫东将自己平时面临的情况说了一遍,很快就引起众多人的羡慕。   “东哥,我怀疑你在凡尔赛,这画面我们想看都看不到。”仓鼠很是羡慕的开口道。   平日里他们看到的都是无欲无求的迟年,哪里见过这么生动又宠溺的一面?   莫东心想你们还真是冤枉我了,虽然他也很想看,很想八卦,但他一点都不想因为八卦而被罚去挖矿。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餐厅,这是云城最好的一个餐厅。   傅迟直接包下了整个餐厅,所以这会儿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余人。   “你们看看想要吃什么?随意点,不用拘谨。”   傅迟拿过一张菜单将迟年喜欢吃的都点了一份。   迟年也点了几个傅迟爱吃的菜,两人就相互点菜的样子让旁边的人都羡慕不已。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帮我点菜的人呢?”   乌龟感叹了一下,看到他们年哥谈恋爱他也好想谈。   “只要你想,那不随时都可以吗?   我记得,做房地产的王总的女儿不是看上你了吗?   只要你想,我这就给王总去个电话,明天你就能谈上。”   狐狸揶揄的看着乌龟,当时他们两个去谈业务,刚进门,人家王小姐就看上了他。   只是这人当时视人家为洪水猛兽,一个劲的躲。   其实那姑娘长得也很好看,虽然性格火爆了一些,但颜值在那摆着。   乌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单身挺好的,谈个恋爱没必要把命都给豁出去。”   乌龟想到那火爆的姑娘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迟年听到这话饶有兴致的插了一句嘴。   “怎么个事?哪个姑娘看上乌龟了?”   迟年一开口,狐狸立马来了兴致,嘴巴一边说一边比划,将当时的场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遍。   乌龟这会儿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装死。   迟年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可以啊,乌龟,你要是第一个脱单结婚,你心心念念的那条赛车道,我当新婚礼物送给你。   不过先说好啊!你结婚的前提是喜欢对方对方也喜欢你。   人生一辈子很短,如果有遇到喜欢的,一定要把握住。   你们也都一样,不管你们谁结婚,我都会给你们准备一份新婚贺礼。”   迟年对于这帮人从来都不吝啬,就像他们可以为了他豁出命一样。   “好,谢谢年哥,不过我对那姑娘是真没什么感觉,人家家世太好,人也长得漂亮,主要是性格太直率了点,我有点受不住。   我喜欢温柔型的,所以,既然都知道没可能了,我也不会给人家任何误会。”   乌龟对于爱情这神圣的东西很是敬畏。   其余人也点点头,他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闯荡的时候。   加上他们这个行业又危险,很多时候都不会去想这种缥缈的东西。   “行,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这些年的不离不弃。”   迟年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狐狸等人都被他这话弄得有些懵。   “年哥,你说什么呢?咱们都是兄弟,谁也不放弃谁。”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迟年勾唇没有反驳。   “好,敬我们。”   迟年喝下这杯酒,这一刻他继承了这份情谊。 第三十五万:真正的迟年   吃完饭后,这其余人都很是识趣的先行离开,莫东思考了几秒后,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迟年看着打打闹闹离开的人,轻笑出声。   “他们有点吵,你别介意。”   这帮人跟迟年的年纪相仿,正是好动吵闹的年纪。   “无妨,他们都是你朋友,冷不冷?”   停了一天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稀稀疏疏的雪花飘落,两人都没有撑伞,雪花落在两人肩膀上,头上,不一会儿就白了头。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雪地上,清冷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形拉的很长。   “今年的冬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迟年晃了晃两人相互牵着的手,以前他是怎么过的呢?   时间有点久,大概率是模糊了。   傅迟看着身旁的人,眼神带着丝丝宠溺,他抬手将少年头上的雪花扫落。   “嗯,是不太一样,今年有你在身边。”   这种闲暇时光是傅迟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在遇到迟年之前,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这都让他以为他的人生就是为了工作而生活。   可自从遇到迟年后,他才发现,他的生活原来不是只有工作。   迟年抬头看向他,男人的眼眸很深邃,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似乎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是啊!   今年身边的人不一样。   迟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这身体是他自己的,他没有找到一丝这个身体的里面的灵魂。   迟年没有自己的记忆,有的只有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他坚信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只是他醒来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清楚,他是谁他也不知道。   命格中的两个因果他现在也已经偿还了,现在他就是迟年。   迟年伸手接飘落的雪花,看着满地白茫茫的一片,他忽然有些玩心大起。   迟年松开男人的手快速跑出去几步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在手心里团了团,一双清润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傅迟见状宠溺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身形修长。   迟年团了一个雪球后在手上抛了抛。   “傅迟,你要是能打赢我,今天晚上我随你怎么样,要是我打赢了你,今天晚上听我的。”   迟年眼里闪过一丝坏笑,今天晚上他一定要翻身把歌唱。   傅迟闻言蹲下身抓了一把雪,“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可不要求饶。”   回应他的是迟年的第一个雪球,傅迟微微侧身躲过飞驰而来的雪球。   傅迟团的雪球并不紧,打在身上的力道也不大。   迟年玩的起劲,两人在雪地中你来我往的,雪花纷飞,两人的身上头都落了不少雪。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已经走远了的人在不远处围观着他们打雪仗。   仓鼠看着这唯美的画面,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打雪仗也是不一样的,看看人家小情侣打雪仗,那是打情骂俏。   再看看咱们打雪仗,那是恨不得把对方摁死。”   仓鼠的话让所有人连连点头,看着他们玩的那么起劲,鹦鹉也有点手痒。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橘猫,橘猫蹲下身抓了一把雪,快速团了团就直接扔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起头,其余人也像是开启了开关键一样一个个的疯狂的团雪球。   就这样,两边都形成了打雪仗,只是两边的战况不一样。   一边是小情侣,你来我往的打情骂俏,另一边则是群战。   迟年看着不远处混乱的人,他跟傅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人团起一个大的雪球。   狐狸原本正常的起劲,突然侧边袭来一个大雪球将他砸的一个踉跄。   “哪个孙子砸的我?”狐狸站稳后立马破口大骂。   只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剩下的话全都卡在嘴里。   迟年似笑非笑的团着雪球。   “我砸的,有本事你给我砸回来。”迟年说完手上的雪球脱手而出。   狐狸狼狈的往旁边一躲,雪球砸中了后面的蜜蜂。   可怜的蜜蜂刚因为砸中乌龟还没来得及嘚瑟就被雪球砸中,刚刚因为太过于嘚瑟没有站稳,这雪球一砸过来,他直接脸朝地扑在雪地。   蜜蜂:“……”   他招谁惹谁了?   狐狸没有管他,团起一个雪球就砸向迟年和傅迟两人。   只是这雪球并没有砸中他们,迟年侧身一躲,手上的雪球脱手而出。   傅迟在一边给他团雪球,两人一个砸一个团。   最后的战况变成一群人打他们两个人。   雪雾飞扬,所有人身上都沾满了雪。   直到凌晨12点众人才各回各的住处。   车上,傅迟细心的拿毛巾帮他擦拭身上遗落的雪。   “冷不冷?”傅迟摸了摸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脸,刚刚玩的时候出了点汗,他怕一冷一热迟年会着凉。   “不冷,你也赶紧擦擦。”迟年看着男人头发上都还有雪,拿起毛巾也给他擦拭。   莫东坐在前面开车,通过后视镜看着相互擦拭的两人,他忽然感觉有点孤家寡人的孤独。   他的身上,头上也还有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一个帮他擦雪花的人。   唉…   果然看人家谈恋爱久了,自己也会想谈恋爱。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在这有点多余。   回到御龙湾后,莫东很是有眼色的钻进了值班室。   今天晚上他觉得他会很多余。   回到房间后,迟年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床上。   “刚刚我赢了,傅总可要说话算话。”   迟年一脸坏笑的…………。   傅迟没有说话只是宠溺的点点头,他是答应了,但是……   迟年一开始还没有理解到他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很快他就理解到了。   迟年一脸懵………   迟年:“……”   他要的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傅迟,你耍赖……”迟年咬牙切齿的瞪着一脸笑意的男人。   “我怎么耍赖了?我这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在……   我是答应了你在……,但没有说是哪一种形式的……。”   傅迟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   迟年:“……” 第36章:返程被跟踪   迟年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身旁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迟年伸了伸懒腰,昨天晚上两人太疯狂了。   想到男人昨天晚上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他都忍不住有些耳尖发热。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在某些时候居然也会这么……闷骚。   迟年慢悠悠的起身,腰间的酸痛让他有些不太想动。   就在这时,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他站在床边,立马快速上前将他打横抱起。   “怎么起床了也不叫我?感觉怎么样?”   傅迟知道昨天晚上自己过火了一些,但没办法,实在是面前这人太诱人。   “没事,还好,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去书房睡一个星期。”   迟年说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得休息一下,再这么下去,他腰都不用要了。   傅迟听到这话,眼神中带上些许幽怨。   迟年直接转过头不看他,这人也就吃定了他会心软。   “年宝,分房睡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会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交流。   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还是要抱着你睡。”男人说的一本正经。   迟年原本就在刷牙,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   迟年:“……”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最后难受的也不是他。   两人简单用过早餐之后就启程回主城。   主城那边傅迟也不能离开太久,他来云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交代,连夜来的。   因为是开车来,所以回去的时候,莫东和橘猫两人交替着开。   橘猫虽然不知道迟年为什么要让他一起回主城,但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   他年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橘猫坐在副驾驶上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后视镜。   迟年这会儿正懒洋洋的窝在男人怀里,察觉到一股视线在打量他们,他掀起眼皮看过去。   橘猫立马收回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低头玩手机。   莫东识趣的将挡板升起来,这个时候他们俩多少有点多余。   直到挡板彻底挡住后面的景象,橘猫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兴致盎然的开始打字。   【橘猫:果然应了东哥那句话,有时候我们显得很多余。】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很快就引起群里面其他人的好奇。   【狐狸:橘猫,你说啥呢?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说清楚一点。】   【仓鼠:就是就是,不过你跟着年哥去主城是做什么?】   迟年走的时候把橘猫喊上就走了,都没有跟他们说去做什么。   【橘猫:我也不知道年哥要我去主城做什么,跟着去就是了。   你们不知道,东哥在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年哥和傅爷坐在后座。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他们那腻歪的样子,让我和东哥都觉得我们坐在车上很多余。】   橘猫这句话很快就引起群里面的大轰动。   群里很快就刷起了一条信息。   【狐狸:拍个照看看。】   【乌龟:1】   【蜈蚣:1】   “……”   一排的加一刷了满屏,橘猫看着这胆大妄为的话一阵无语。   他是八卦,但他也不是那种为了八卦不要命的人。   但凡他敢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照,明天他可能就得在东非打仗。   【橘猫:我是叫橘猫,但你们看我是像有九条命的猫吗?】   橘猫这句话一出,群里都快笑疯了。   橘猫看着笑疯了的表情包翻了个白眼。   他们不懂,不懂他如今近距离嗑瓜的快乐。   下午的时候,莫东有些累,橘猫顶上他的位置继续开。   只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感觉后面有一部车一直在跟着他们。   “东哥,你看一下后面那部车,是不是在跟着咱们?”   橘猫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看了一眼岔路口直接拐了过去。   后面那部车见他们拐弯了也跟着急拐。   莫东见状立马警惕起来,他从暗格里拿出一把手枪。   “橘猫,想办法甩开它。”   这一段的车流很多,如果这车真的是冲他们来的,那他们会很危险。   “好。”橘猫一脚油门踩到底,只要看到有岔路口他就拐过去。   后面的车子紧咬着他们不放,莫东发现跟着他们的不止一部车子,后面还有两部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   “爷,后面有车子在跟着咱们,您跟迟少坐稳了,我们想办法甩开他们。”   莫东话落中间的挡板立马降下来。   迟年透过车后镜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他伸手掐指算了算,眉头微微紧锁。   傅迟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事情有些严重。   “想办法甩开后面的车,如果实在甩不开,往车少的地方走。”   傅迟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现在距离主城还有300多公里。   那些人既然挑在这个路段动手,那就说明知道了他们返程的时间。   “橘猫看到右拐的岔路口,直接拐右边。”   这些人是冲着傅迟来的,看他们的车型都是防弹车,里面肯定有重机枪。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莫东一边在手机上给莫北他们发信息,一边查看周围的地势情况。   “爷,莫北带人来接应咱们了,查到的信息很可能是郑家那边派来的。”   前几天他们跟郑家有了些冲突,其实这错也不在他们。   原本谈好的价格,因为看到他们比较紧急,就坐地起价。   他们给出的价格跟他们的预算超出太多,傅迟当即就转身走人。   整个主城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有这个材料,之所以选择他们,也只是因为他们这材料稍微齐全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郑家因为这个事情而找人来杀他们。   这吃相简直不要太难看,分明是他们先不遵守约定,现在倒是先反咬他们一口。   傅迟眼眸微微一沉,“告诉莫北,在我回去之前,让郑家消失在主城。”   傅迟在主城可谓是只手遮天,只要他想,主城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是。”   莫东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郑家也算是自身死路。   郑家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们的动作已经被查出来了,更不知道傅迟已经下令对付他们。   这会儿还在举办宴会,喝酒载舞。 第37章:迟年的手段   橘猫每看到一个岔路口就右拐,也不管它到底是什么路。   原以为在这种路段上,既然有路口拐过去,起码也是条路。   结果,这路越走越不对劲,橘猫心里也突突的。   石子路坑坑洼洼的,橘猫感觉屁股都快变成八块了。   “年哥,这路走着不对劲啊!这看着都快进山了。”   好不容易看到个路口,结果一拐过去,坑坑洼洼的黄泥路。   “就这么走,后面交给我,你开好车。”迟年说完看向身旁的男人,傅迟在座椅旁边按了一下,随后拿出两把手枪。   迟年拿着枪掂了掂,“好枪。”   装弹,上膛一气呵成,傅迟也不含糊,两人的动作速度几乎一致。   迟年看了眼后车镜,后面的车子现在距离他们只有一米的距离。   “橘猫,加速。”迟年的手搭在按键上随时做准备。   橘猫看着那坑坑洼洼的路一咬牙,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冲了出去。   因为速度太快,车子因为路面不平的缘故起起落落的飞起来。   就在车子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迟年果断按下车窗朝后面开了一枪。   子弹穿破空气直击后车的车胎,子弹穿破车胎后面的车子瞬间失控。   车子还在飞驰而过,起落的速度也随着这股冲力更加大。   橘猫死死的握着方向盘,现在只要他一个把控不好就会很容易侧翻。   后面不知何时跟了四五辆车,其中一部打开了天窗,一个男人扛着一把狙击枪站起来。   傅迟没有给他瞄准的机会,反手开了一枪,子弹命中他的眉心。   “漂亮,橘猫,下一个路口左拐。”迟年将子弹上膛,周身的气息忽然下降了几个度。   橘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听从指令,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猛的左拐。   这也是需要有一定的车技在身,毕竟这坑坑洼洼的黄泥路上,在这么快车速的情况下猛的转弯很容易就会发生侧翻。   莫东看着他这凶猛的样子,咽了咽口水。   之前莫西还说他开车猛不要命,真想让他来看看真正不要命的样子。   车子左拐之后,后面的车没有准备在拐弯之时直接翻了车。   迟年看着四周的环境又伸手掐了个诀。   “橘猫右拐进那个废弃工厂。”   迟年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落下,橘猫猛的一踩刹车。   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侧翻着冲进一条废弃工厂区的岔路。   后面三辆黑色越野车紧追不放,其中一辆已经逼近到不足十米的距离。   “他们要开火了!“   莫东的话音刚落,后车窗就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防弹玻璃出现蛛网状的裂纹,但暂时还能撑住。   傅迟见状掀开后座下方的暗格,里面整齐摆放着两把改装过的格洛克和一支冲锋枪。   他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夹,余光瞥见迟年也拿起一把枪。   “你会用这个?“   “学过一点。“迟年拉开保险栓,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点小得意。   “你别小看我,倒是你,真看不出来你会玩这个。“   迟年嘴角扯了扯,这人平时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谈生意,现在拿起枪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样。   又是一阵密集的撞击声,这次是车身侧面。   “年哥,一块石头挡住了路,前面没路走了,有个废弃仓库,我冲进去!“橘猫额头渗出汗珠。   车子猛地撞开铁门,冲进仓库内部。橘猫一个急刹车,车身在地面划出长长的痕迹。   迟年稳住身形后立马喊道:   “下车!“   四人迅速跳下车,借着仓库里堆积的废旧集装箱做掩体。   三辆黑色越野车紧跟着冲进来,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雇佣兵。   迟年眯起眼睛,这些人的装备和动作都是专业级别的。郑家还真舍得下血本。   “啪!“   第一声枪响从对面传来,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火花。   莫东立刻还击,一枪命中最前面那个雇佣兵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倒下,但很快又被同伴拖到掩体后面。   “他们穿了防弹衣。“莫东压低声音,“要打头或者腿。“   迟年侧身探出半个身子,连开三枪。   其中一枪擦过一个雇佣兵的大腿,对方踉跄着跪倒在地。   “你枪法不错啊。“傅迟靠在他旁边的集装箱后面很是认真的夸赞了一句。   迟年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就有些无奈。   “傅迟,专心点。“   对面的火力突然变得凶猛起来,显然是换上了冲锋枪。   密集的子弹打得集装箱砰砰作响,几人根本抬不起头。   橘猫趴在地上,从集装箱底部的缝隙往外看。   “年哥,他们在分散包抄!”橘猫神色大惊,现在这枪声密集的情况下,他们连头都冒不出去。   “东哥,你那边快包过去了,小心。”   莫东靠在集装箱旁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咬牙道:“橘猫你守右边,我守左边。”   话音刚落,右侧突然冲出来两个雇佣兵。   橘猫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两枪。第一枪打中一人的膝盖,第二枪直接爆了另一人的头。   鲜血喷溅在地面上,那雇佣兵黑漆漆的洞口正对着他。。   橘猫觉得有些晦气,一脚就把那冲锋枪给踢了出去。   左侧的莫东也跟三个雇佣兵交上了火。   他身手敏捷,借着集装箱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枪枪都往致命处招呼。   迟年和傅迟这边压力最大。   正面还剩三个雇佣兵,其中一个明显是头目,躲在最后面指挥。   另外两个配合默契,一个火力压制,一个快速推进。   “掩护我。“   迟年突然低声朝傅迟说了一句,然后整个人翻滚出掩体。   傅迟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就探身连开数枪,逼得对面的雇佣兵缩回掩体后面。   迟年借着这个空档,快速冲到另一个集装箱后面,角度刚好能看到那个头目的半个身子。   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砰!“   头目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雇佣兵明显慌了,火力变得凌乱起来。   傅迟趁机冲出去,一枪打中其中一人的手腕,枪掉在地上。   那人刚想去捡,傅迟已经欺身上前,一脚踢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鼻梁断了。   最后一个雇佣兵看势头不对,转身就想跑。   迟年抬手一枪,子弹穿过他的小腿。   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手里的枪滑出老远。   枪声停了。   仓库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莫东和橘猫迅速上前,把还活着的雇佣兵都控制住。   迟年走到那个头目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口袋。   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黑鹰安保公司“。   “黑鹰?“傅迟皱眉,“这是东南亚那边专门接暗杀任务的公司。“   迟年把名片扔在地上,“郑家胃口不小,连这种级别的雇佣兵都请得起。“   他站起身,裤腿上沾了些血迹。   傅迟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放心。。“迟年安抚的拍了拍男人的手。   傅迟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狠狠的将人抱进怀里。   这人刚才翻滚出掩体的时候,他心脏差点停跳。   虽然这人现在说的风轻云淡,可刚刚那情况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以后不可以这么冒进,万一要出点什么事?我不敢想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年年,答应我,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想想我。   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独活。”   傅迟的声音含着克制,他甚至都不敢想要是迟年受伤他会怎么样。   迟年伸手搂着他的腰,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这事确实是他的疏忽,以前单枪匹马惯了,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好,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受伤,不然,我怕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迟年亲了亲男人的唇,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傅迟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直到两人情绪稳定下来了,莫东才敢进来。   “爷,这几个活口怎么处理?”莫东拖着一个雇佣兵走过来。   那人腿上中了枪,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傅迟还没开口,迟年就先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把枪,用枪口抵着那人的额头。   “说,谁派你们来的,想清楚了说,不然我的枪可不长眼睛。”   迟年慢条斯理的拉开保险,细微的声响让那雇佣兵觉得自己现在的每1秒都在刀尖上行走。   但想到他们的组织,雇佣兵还是咬紧牙关不说话。   迟年也不废话,枪口往下移,抵在他的伤口上用力一按。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   如果只是这点疼痛那雇佣兵还能忍,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怕了。   “我说我说!”   雇佣兵现在是彻底崩溃了,这些年他也做过不少任务,各种大大小小的刑具他不说见过1000,也见过800。   可今天这种,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也是他最害怕的一种。   “是郑家!郑家的二少爷郑高远联系的我们老板!他说只要杀了傅迟,就给五千万!”   迟年松开枪,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五千万买你的命,”他转头看向傅迟一脸嫌弃,“他看不起谁呢?”   傅迟闻言嘴角抽了抽,这话这么比喻的吗?   这人刚才逼供的时候那股狠劲,跟平时懒洋洋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莫北带着人赶来了。   “爷,迟少,我们来了。”莫北挥挥手,手下的人立马散开警戒。   傅迟看着地上的人朝莫北道:   “把这几个人送到郑家门口,告诉郑高远,他的礼物我们原封不动还回去了。”   橘猫站在旁边,看看迟年,又看看傅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年哥刚才那个翻滚出掩体的动作,还有那个逼供的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可这些年他跟在他年哥身边怎么从来都没见他用过?   难道………   橘猫看了眼正在跟莫北和莫东说话的傅迟,又看了眼懒洋洋的坐在集装箱上的迟年。   “年哥,你什么时候会的这种手法?   太牛了,一滴血都没有,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啊?”   橘猫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迟年,那眼里满是崇拜。   迟年:“……”   这人的注意力都这么奇葩的吗?   “你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奇怪?”迟年这些年的习惯虽然没有什么改变,但若是观察的仔细还是有所不同。   就好比如他的性子,比以前要冷了不少,虽然跟他们还是一样相处打闹,但也总会隔着些什么。   橘猫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奇怪?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年哥那逆天的天赋。   会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   就比如枪法,他们学十天半个月才会一点点皮毛。   但他们年哥,学都不学,只是看了一眼方法就直接上手。   上手就算了,每一枪都正中红心。   当时他们年纪还小,觉得大受打击,可后来随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他们也就习惯了。   “年哥,有什么奇怪?我觉得你这方法特好。   虽然这方法有点……不太道德,但对于这种不道德的人,就得用不道德的办法。”   橘猫这话让迟年无话可说,但同时心里也涌过一股暖流。   “这事以后再说,给狐狸发信息,让他去扔掉炸弹玩玩。”   迟年从来就是牙眦必报的性子,既然对方敢接这个单,那就做好被他报复了准备。   “好,炸死他丫的!”橘猫拿起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添油加醋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狐狸听到他们被追杀,当即就让人抄家伙。   迟年也任由他们去折腾,傅迟这时候也刚好交代完事情。   转头就看到迟年坐在那抽烟,喉结顺着烟雾上下滚动。   迟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了抬下巴道:“忙完了?那车还能开吗?”   “后窗碎了,其他没大问题,我们坐另一部车回去。”   迟年点点头,任由男人牵着他往另一边走。   车子驶出仓库的时候,迟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尸体。   郑家……… 第38章:背后真正参与人   迟年他们回到主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年宝,你先上去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迟年点点头,转身就上楼,傅迟目送着他上楼,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视线。   “现在处理的怎么样?我要郑家在今天之内消失在主城。”   傅迟的语气很冷,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惹了他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   “已经在处理了,现在郑家的股票已经全部崩盘,已经匿名上报,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彻查他们的财务情况。”   莫东将目前所有的进展都汇报了一遍,他这会儿觉得特别的解气。   上一次去谈合作的时候,那郑高远的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放出消息,在主城若是谁敢帮郑家,那就是跟我傅家作对。”傅迟彻底堵死了郑家的后路。   傅迟在安排一系列的后续问题,楼上的迟年也没有闲着。   迟年洗漱出来后,躺在床上开始在群里发信息。   他觉得他们现在的这种交流方式挺好,有事在群里说,不是很危急的事情,基本都不打电话。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习惯是这两年才开始有的,以前他们是基本不在群里发信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发现迟年不太喜欢打电话和接电话,所以就很默契的改成了在群里发信息,并且还很贴心的改了一个特定的消息通知。   【迟年:现在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不用客气,不用留后手,怎么开心怎么玩。】   迟年这句话让原本,他觉得有些玩过头的狐狸立马不心虚了。   【狐狸:年哥,昨天晚上我就带兄弟们去抄了他们的老巢,你不知道当时那声响真的太过瘾了。】   狐狸声情并茂的在群里讲述昨天晚上他们的丰功伟绩,橘猫窝在沙发上听到他这话也坐不住了。   【橘猫:昨天这么刺激的场景,我居然不在那,不过话说回来,这郑家怎么那么容易就能请到他们?   在道上,他们不都是以高金额著称,这郑家看着也不像是很有钱的那一种,而且就5000万就能请动他们,我怎么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劲?】   这事情表面上看来是一场暗杀,放在背后,是不是单纯的暗杀还真的很难说。   黑鹰道上的名声很差,他们不管是什么任务,只要钱给到位都接,因为这没有底线的做法让道上其他的组织都嗤之以鼻。   一方面是看不上他们的做法,另一方面也是,忌惮他们的实力。   因为人活在这世界上就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而他们,混这道上的身上手上都不干净,如果因为哪些地方得罪了他们,他们细心隐藏的秘密很可能就会被他们给扒出来。   回音最厉害的一个点就是,他们组织的杀手都是顶尖的,俗话说人都怕不要命的。   这一个组织最邪门的地方是,他们能吸引过来的杀手都是亡命狂徒。   【兔子: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边现在还没有给到消息回来,不过我猜测不应该只是郑家参与,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家族的参与。   昨天我们去查的时候,发现黑鹰最近这段时间有几笔款项从国外汇入,这几笔款项的金额巨大,我顺着账号去查发现是一个境外的账号。   按照黑鹰现在的名声这几笔巨款很可能就是买某些人的命,但我查了一下,最近他们并没有实施其他的暗杀任务,甚至他们最近安分的有点不正常。】   兔子将昨天晚上他们查到的消息发到群里,信息调查都很详细。   迟年看着上面的信息陷入了沉思,他伸手掐上了一番,发现前面一片迷雾挡着。   看来这是冲着傅迟来的。   【迟年:继续深入调查,这背后还有其他人,最近你们的动作都小一点。】   迟年不想让716也牵扯进来,本身这件事情就跟他们没有关系。   迟年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象,原本平静的心,在这一刻,逐渐被情绪占满。   迟年并不打算坐着的人家送上门,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既然那人敢将主意打在他们身上,那就做好堕入地狱的准备吧!   迟年慢悠悠的起身,从柜子里拿出3块铜钱,双手合十,随后将铜钱往上抛。   铜钱抛起又落下,在桌子上旋转了几个圈后逐渐停下。   迟年看着卦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小看这人了,也不知道跟上一次的和尚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迟年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就朝衣帽间走去。   傅迟上来的时候,迟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看着他身上的穿着就知道他要出去。   “你要出去?去哪?我送你。”傅迟拿起一旁的外套就准备跟他一起出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这事我要自己去解决。”   迟年肯定是不会让傅迟跟着一起去,那人本来就是冲着傅迟去的,要是傅迟跟着去指不定会有点什么事。   傅迟看他坚持,也只能放下手上的外套。   “那你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傅迟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迟年也是再三保证有事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后才出门。   莫东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他们家爷像个望妻石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果然,谈恋爱能改变一个人,他们爷就是个例子。   “去公司。”   就在莫东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听到他们爷的话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郑家并不好受,昨天晚上忽然就接到了各个合作商终止合作的电话,今天一大早又被上头来查。   他们想走关系,却发现以前还很巴结他们的人个个都躲着他们。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原本他们也只是气不过傅迟找别的公司合作,想要给他找个小麻烦。   没想到没给别人造成麻烦,反倒害了他们自己。   郑家参与公司股份的人全都被抓去判刑。   郑家几乎在一天之内消失在主城,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收留他们。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拖家带口的离开主城。 第39章:苏文   迟年根据卦象的指引,打车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古玩街。   这里与主城的繁华格格不入,青石板路,飞檐翘角,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他走进了一家名为“静心茶舍”的茶馆。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新中式服装的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上好的沉香,但在这股香味之下,还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煞气。   迟年径直走到男人对面坐下。   “这里的茶不错,可惜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给污了。”   迟年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倒茶,只是放在指尖把玩。   年轻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玩味。   “等了你很久了,迟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文。”   “看来上次那个和尚是你师弟?”迟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文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师弟学艺不精,冲撞了高人,是他活该。   不过,他破不了的局,我来破。   他拿不到的人,我来拿。”   苏文的语气很狂,似乎完全没把迟年放在眼里。   他觉得,迟年能杀了他师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就凭你布下的这个‘锁气阵’?”迟年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往桌面一磕。   清脆的响声过后,苏文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整个茶舍里原本被他牢牢掌控的气场,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股原本用来压制迟年的沉重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倒灌回流。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阵眼?”苏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锁气阵是他耗费了三件法器才布下的,阵眼隐藏得极为隐蔽,与整个茶舍的梁木结构融为一体,就算是师父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   迟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总以为摆个阵法,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能天下无敌了。   玄术的根本,是天地至理,是气运流转,而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郑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迟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小丑的戏谑。   “郑家?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配驱使我?”苏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雇主给的价钱,是你无法想象的数字。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傅迟的命!”   苏文说完,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茶舍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桌椅开始轻微晃动,墙壁上挂着的水墨画,那画上的墨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朝着迟年噬咬而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阵法,而是请了邪灵助阵。   这人为了杀傅迟,还真是下了血本。   迟年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黑色幻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三枚铜钱,随手往空中一抛。   三枚铜钱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些墨色毒蛇一碰到屏障,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乌有。   “雕虫小技。”   迟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苏文的方向凌空一点。   “噗……”   苏文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博古架上,架子上的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液里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不可能……你根本没有结印,也没有用任何法器……”苏文瘫在地上,满脸的惊骇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邪术,在对方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迟年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你的道行太浅。现在,告诉我,雇主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苏文的脖子上。   苏文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气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个人不是人,是魔鬼!   “我……我不知道……”苏文艰难地开口,“我们这一行有规矩,从不问雇主的身份,只看钱……”   “是吗?”   迟年伸出手,那三枚铜钱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古朴而危险的光芒。   “我也有我的规矩。不说,那就魂飞魄散吧。”   感受到那三枚铜钱上传来的死亡气息,苏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惊恐地大叫起来,“我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我知道他们不止是想要傅迟的命!”   迟年动作一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件和傅家气运有关的东西!”   苏文为了活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来。   “我听他们偶然提起过,说傅家祖上占了龙脉,窃取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天机,他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窃取天机?拿回东西?   迟年眉头微蹙,这信息量有点大。   他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商业仇杀,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是一个传承已久的玄学世家。   “他们还说了什么?”   “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苏文哭喊着,“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迟年看着他这副涕泗横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为了钱连底线都不要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他抬起手,掌心的铜钱光芒大盛。   苏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茶舍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手下留人!”   迟年动作未停,只是偏过头,冷冷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沉稳的男人。   “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经败了,何必赶尽杀绝?”老者看着迟年,语气带着一丝规劝。   迟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要杀我的人时,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阁下,我代他向您道歉。”老者说着,对着迟年微微躬身,“还请阁下看在玄门同道的份上,饶他一命。我们必有重谢。”   “玄门同道?”迟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用邪术害人,也配称玄门中人?”   老者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迟年如此不给面子。   “阁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今天若是非要杀他,那就是与我们整个主城玄术界为敌!”老者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搬出了自己的后台。   迟年眯了眯眼,整个玄术界吗?   地上的苏文听到他师父来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挣扎着喊道:“师父,救我!他要杀我!”   老者,也就是苏文的师父钟长看到自己徒弟的惨状,心中怒火中烧。   “阁下,你当真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迟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苏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   话音刚落,他手掌猛地一握。   那三枚悬浮的铜钱瞬间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了苏文的眉心。   苏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茶舍死一般的寂静。   钟长和他的弟子们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在他们师父亲自出面保人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敢当着他们的面下杀手。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你!”钟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迟年的手都在颤抖,“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迟年像是没看见他吃人的目光,慢悠悠地走到苏文的尸体旁,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是一个古朴的“苏”字。   他将木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钟长,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的人,我杀了。   他要的东西,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别想拿到。”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   坚硬的木牌,在他手中化为了齑粉。 第40章:玉佩   钟长脸色铁青。   盯着迟年手中那堆随风飘散的木屑,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苏家传承三代的信物。   碎了。   就这么碎了。   “你找死!”   钟长身后几个弟子再也忍不住,纷纷掏出法器,朝迟年冲去。   迟年拍了拍手上的灰。   连眼皮都没抬。   “一起上吧。”   他声音很轻。   却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最先冲过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握桃木剑,剑身刻满符文。   他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燃起青色火焰。   “天雷引,诛邪斩!”   青色火焰化作剑气,直奔迟年面门。   茶舍温度骤升,空气传来噼啪爆裂声。   迟年站在原地。   剑气即将刺中他眉心的瞬间,他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青色剑气停在指尖。   年轻人瞪大眼睛。   不可能。   这一剑是师父亲传杀招,曾一剑斩杀三只恶鬼。   怎么可能被手指夹住?   “就这?”   迟年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青色剑气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年轻人手中桃木剑断成两截,他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飞,重重摔在地上。   嘴角溢出鲜血。   其他几个弟子脸色都变了。   但箭在弦上。   他们同时出手。   有人掏出黄符念咒,黄符化作火球砸向迟年。   有人拿出铜铃,铃声清脆却诡异,试图扰乱迟年心神。   还有人直接掏出黑色匕首,匕首缠绕黑气,显然用邪术祭炼过。   各种法术和法器同时袭来。   茶舍桌椅瞬间掀翻,墙壁出现道道裂痕。   钟长站在后面,眼中闪过得意。   他就不信了。   这小子再厉害,能同时挡住这么多攻击?   迟年叹了口气。   从口袋掏出三枚铜钱,随手往空中一抛。   铜钱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三道金色光圈,将他整个人笼罩。   所有攻击撞在光圈上。   火球熄灭。   铜铃碎裂。   黑色匕首被弹飞,插进墙壁。   几个弟子同时喷血,瘫倒在地。   钟长笑容僵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现在,该你了。”   迟年看向钟长。   眼神平静得可怕。   钟长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高手。   但从没有人能给他这种压迫感。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阁下,我们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钟长强撑着开口。   “无冤无仇?”   迟年笑了。   笑得钟长心里发毛。   “你徒弟要杀我保护的人,你带人来替他报仇。”   “现在跟我说无冤无仇?”   钟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迟年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告诉我,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第二,我送你去见你徒弟。”   钟长额头冒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雇主是谁。   但那些人的手段,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更狠。   如果他说了,不仅他要死,整个门派都要被连根拔起。   可如果不说……   他看着地上那几个弟子的惨状,心里绝望。   “我……”   就在这时。   茶舍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男人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但眼神异常锐利。   他扫了一眼茶舍里的狼藉,目光最后落在迟年身上。   “迟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微微一笑,语气客气。   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藏不住。   迟年眯起眼睛。   来人气息很干净,没有半点煞气,也没有修炼过玄术的痕迹。   但他身上那股威压,让人不敢小觑。   “你是谁?”   “鄙人姓郑,郑云深。”   男人报出名字,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郑家的人?”   迟年挑了挑眉。   看来,这次的事果然跟郑家脱不了关系。   “正是。”   郑云深点点头。   目光扫过地上的苏文和那几个受伤弟子,眼中闪过厌恶。   “这几个废物,给迟先生添麻烦了。”   钟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他明白了。   郑云深这是要弃车保帅。   “郑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迟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意思很简单。”   郑云深走到茶舍中央,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   放在唯一还完好的桌子上。   “一千万,算是我给迟先生赔罪。”   “至于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迟先生想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钟长浑身一颤。   他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郑云深不知何时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郑先生倒是大方。”   迟年看着那张支票,没有伸手去拿。   “不过,我对钱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傅迟?”   郑云深笑容微微收敛。   “迟先生,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是吗?”   迟年突然笑了。   他走到郑云深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   “那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空气凝固。   郑云深笑容彻底消失。   他盯着迟年,眼神变得冰冷。   “迟先生,我敬你是高人,所以好言相劝。   但如果你执意要趟这趟浑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   迟年歪了歪头。   “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刚落。   茶舍外涌进来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手里都拿着枪。   枪口全部对准迟年。   郑云深退后两步,重新露出儒雅笑容。   “迟先生,这个时代,玄术再厉害……”   他话还没说完。   迟年动了。   他右手一挥。   那三枚还在空中旋转的铜钱瞬间化作三道金光。   金光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砰砰砰!   十几把枪同时炸裂。   黑衣人手中的枪全部碎成废铁,他们惨叫着捂住被震伤的手腕。   郑云深脸色大变。   他想后退。   但迟年已经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迟年声音很轻。   “玄术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弹?”   郑云深额头冒出冷汗。   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迟……迟先生……”   “我给你个机会。”   迟年伸出一根手指。   “告诉我,郑家为什么要杀傅迟。”   “说清楚了,我让你活着走出这个茶舍。”   郑云深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有回旋余地了。   “因为……因为傅迟手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   郑云深声音发颤。   “那块玉佩,是郑家老祖宗留下的传承信物。   三十年前,被傅家老爷子赢走了,现在傅家老爷子去世,那块玉佩落在傅迟手里,郑家想要回来。”   迟年眯起眼睛。   “就为了一块玉佩,你们要杀人?”   “不……不只是玉佩。”   郑云深咬牙道。   “那块玉佩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京城地下世界的秘密。”   “谁拿到那块玉佩,谁就能掌控整个京城的地下势力。”   迟年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寻仇。   这是一场权力争夺。   而傅迟,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很好。”   迟年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   郑云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迟年真的会放他走。   “多……多谢迟先生。”   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迟年突然开口。   郑云深身体一僵。   “回去告诉郑家的人。”   迟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傅迟,我保了,谁想动她,先问过我。”   郑云深浑身一颤。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迟年要和整个郑家为敌。   “我……我会转达的。”   郑云深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茶舍。   那十几个黑衣人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   茶舍里只剩下迟年,和地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弟子。   迟年看了一眼钟长。   钟长已经彻底绝望了。   “我……我说。”   他终于开口。   “雇主是郑家二少爷,郑云天,他给了我一百万,让我杀了傅迟,我……我真的不知道会惹到您这样的高人。”   迟年没有说话。   他走到钟长面前,伸出手。   钟长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但迟年只是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滚吧。”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钟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迟年会放过他。   “多……多谢迟先生不杀之恩!”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茶舍。   那几个弟子也赶紧跟着跑了。   茶舍里终于安静下来。   迟年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郑家不会善罢甘休。 第41章:阵法启动   高架桥下,傅迟的车停了三分钟。   莫东捂着肩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真皮座椅上晕开一片暗红。   “爷,医院……”   “闭嘴。”   傅迟盯着手机屏幕。   定位显示,迟年还在茶舍。   不对。   油门被踩到底。   车子像脱缰的野兽冲出去,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莫东被甩在座椅上,疼得倒吸凉气。   他想劝,但看到后视镜里傅迟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可怕。   ---   车子在茶舍门口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傅迟推开车门,连火都没熄。   茶舍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墙上有烧焦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傅迟心脏骤停。   他冲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地上有血迹,但不多。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   不是迟年的。   胸口那股窒息感才稍微松了一点。   “爷。”   莫东扶着门框走进来,脸色惨白。   “迟先生应该没事,这些血……”   话没说完,傅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年宝。   傅迟几乎是瞬间接起。   “年宝,你在哪?”声音很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没事。”迟年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回家的路上,你呢?”   傅迟闭上眼睛,呼出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只说了一句:“等我。”   挂断电话后,傅迟转身就走。   莫东愣了一下。   “爷,我......”   “让莫北来接你,这几天好好的养伤,让莫北暂时代替的你的工作。”   傅迟头也不回,但扔下这句话就上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驰出去。   莫东:“........”   ---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傅迟就看到了迟年。   他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正低头看手机。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迟年抬起头,看到他顿时笑了。   “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打车……”   话没说完,傅迟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力气大得迟年差点喘不过气。   “傅迟,你……”   “别动。”   傅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让我抱一会儿。”   迟年愣住。   他感觉到傅迟在发抖,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迟年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事。”   “嗯。”   “真的没事。”   “嗯。”   “你再不松手我要窒息了。”   傅迟这才松开一点,但手还搭在迟年肩上。   他低头看着迟年,眼神复杂。   “下次别一个人去。”   “我能应付。”   “我知道。”   傅迟抬手,指腹擦过迟年嘴角。   “但我不想你应付。”   迟年心跳快了半拍,他别开脸,耳根有点红。   “行了,回家吧!”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迟年的手机响了。   是狐狸。   “年哥,郑家那边有动静了。”   狐狸的声音很急。   “郑云天今天下午召集了郑家所有旁系,还联系了京城几个地下势力的老大。”   迟年眯起眼睛。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狐狸顿了顿。   “还有,黑鹰那边又接了一单。”   “目标是谁?”   “还是傅迟。”   迟年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金额多少?”   “五千万。”   “呵。”   迟年笑了,笑得有点冷。   “郑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年哥,我们要不要……”   “不用。”   迟年打断他。   “你们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迟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郑家又出手了?”   傅迟开口。   迟年转过头,有点意外。   “你听到了?”   “嗯。”   “先让他们蹦跶两天。”迟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   回到家后,傅迟将一个盒子递给迟年,迟年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玉佩不大,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傅”字。   迟年接过玉佩,放在手心。   玉佩入手温凉,但很快就变得温热。   他闭上眼睛,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果然。”   “什么?”   傅迟皱眉。   迟年把玉佩还给他。   “这块玉佩里,封着一个阵法。”   “阵法?”   “嗯。”   迟年点头。   “一个很古老的聚灵阵,能聚集方圆十里的灵气。”   “谁拿到这块玉佩,谁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傅迟盯着手里的玉佩,眼神变得深沉。   “所以郑家想要这块玉佩,是为了……”   “掌控京城的地下势力。”   迟年打断他。   “郑家这些年暗中布局,但始终差一步。”   “因为他们没有这块玉佩。”   傅迟沉默了。   他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那现在怎么办?”   迟年看着他,笑了。   “怎么办?”   他走过去,从傅迟手里拿过玉佩。   “当然是让郑家知道,这块玉佩……”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光看。   “他们拿不走。”   话音刚落,玉佩发出一道微光。   光芒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傅迟瞳孔一缩。   “这是……”   “阵法启动了。”   迟年把玉佩放回木盒。   “从现在开始,郑家的人只要靠近这块玉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就会倒大霉。”   ---   与此同时。   郑家老宅。   郑云天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黑鹰那边怎么说?”   “已经接单了,三天内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好。”   郑云天满意地点点头。   “傅迟一死,那块玉佩就是我们的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风吹开。   一阵阴风吹进来,郑云天打了个寒颤。   他皱眉走过去关门,刚碰到门把手,手指被狠狠夹了一下。   “嘶——”   郑云天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手指肿了一圈,还在往外渗血。   他脸色一变,正要叫人。   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   眼前一黑,郑云天晕了过去。   电话那头还在喊:“二少爷?二少爷?” 第42章:师父出现   郑云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头像被人用锤子砸过,每跳动一下都疼。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手指刚碰到桌角....   “嘶!”   伤口传来的不是疼,是麻。   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整只手肿成了馒头,青紫色的淤痕像活物一样,正一点点往手腕爬。   “二少爷!”   管家推门进来,看到他手的样子,脸都白了。   “快,快叫医生!”   医生来得很快。   中年男人,郑家的私人医生,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   但检查完郑云天的手,他沉默了。   “说话。”郑云天盯着他。   “郑二少……”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伤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医生摇头。“但它在动。”   郑云天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把推开医生,抓起手机拨通郑云深的号码。   “大哥,我手上有东西在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郑云深的声音,很冷。   “我的车昨晚自己发动了。”   “什么?”   “停在车库里,没人碰,自己发动,油门踩到底。”郑云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撞烂了三辆车才停下。”   两人同时闭嘴。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不是巧合。   是诅咒。   “玉佩。”郑云天咬牙。“那小子在玉佩上做了手脚。”   “废话。”郑云深骂了一句。“黑鹰那边怎么样?”   “今天动手。”   “让他们快点。”郑云深说完挂了电话。   郑云天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   是疼。   那股麻意已经蔓延到小臂了。   ---   同一时间。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傅迟公司楼下。   车里坐着三个人。   领头的叫疤脸,右脸从眼角到下巴一道疤,是被仇家用刀划的。   他手里拿着傅迟的照片。   “目标今天下午三点会去地下车库。”疤脸看着照片。“那里监控坏了两个,我们在B3区动手。”   旁边两个人点头。   一个叫老四,瘦得像竹竿,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   另一个叫大头,脖子比头还粗,手能捏碎核桃。   “郑家给了多少?”老四问。   “五千万。”疤脸说到这就笑了。“干完这票,够我们歇半年。”   “那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疤脸把照片扔在仪表盘上。“管他什么来头,钱到位就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   傅迟的车从公司开出来。   黑色奥迪,车牌号对得上。   “跟上。”   商务车发动,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跟在后面。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   红灯。   傅迟的车停下。   疤脸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商务车像头发疯的野兽,直直朝傅迟的车冲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副驾驶伸出来,按在方向盘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但力气大得吓人,方向盘被硬生生掰了过去。   商务车在距离奥迪不到半米的地方急转,擦着车身冲过去,一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砰!   车头直接瘪了。   疤脸趴在方向盘上,鼻子撞出血。   他晃了晃脑袋,想坐起来,余光瞥到副驾驶。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正歪着头看他。   疤脸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你上车之前。”迟年笑了。“在后备箱待了两个小时,挺闷的。”   疤脸想伸手去拿刀。   但手刚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   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血痕。   不深,但疼得他冷汗直冒。   “别动。”迟年说。“再动,下一道就是你脖子。”   疤脸僵住了。   后座的老四和大头也没好到哪去。   老四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在了自己大腿上,大头两只手被安全带勒得发紫。   “郑家给了你们多少?”迟年问。   疤脸咬牙不说话。   “不说也行。”迟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这东西进了你身体,三天之后你就会从内脏开始烂。很疼,但死不了,要烂一个月才会死。”   他把铜钱放在疤脸眼前。   铜钱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疤脸的脸彻底白了。   “五千万!郑家给了五百万!”   “嗯。”迟年收起铜钱。“回去告诉郑家,玉佩他们拿不到。想要,就拿命换。”   他推开车门下去。   走到傅迟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   傅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商务车,踩下油门。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迟年的手机响了。   是狐狸。   “年哥,黑鹰那边失手了。”   “嗯。”   “还有,郑家那边又出事了。”狐狸的声音带着笑。“郑云天今天早上手肿成猪蹄,郑云深的车自己发动了,撞烂了他三辆收藏车。”   迟年挑眉。   “玉佩的反噬比我想的还要快。”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迟年看着窗外。“等他们急。”   挂断电话,傅迟突然开口。   “你在玉佩上做了什么?”   迟年转过头。   “一个阵。谁想打玉佩的主意,谁就倒霉。”   “会死吗?”   “看他们造了多少孽。”迟年笑了。“造得多,死得快。”   车子在路上开着,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   郑家老宅。   书房里烟雾缭绕。   郑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佛珠是血玉的,戴了三十年,早就被盘得油光锃亮。   但今天,佛珠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很细,但很深。   郑老爷子盯着裂痕,脸色难看得吓人。   “都是废物!”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   实木扶手直接裂开。   郑云深和郑云天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爸,那小子不是普通人。”郑云深开口。“他手段很邪门,我们……”   “闭嘴!”   郑老爷子打断他。   “邪门?我看是你们蠢!”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玉佩必须拿到手。三天后就是阵法开启的时间,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三年。”   “可是那小子……”   “我不管他是谁。”郑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既然明的不行,那就用老办法。”   他走到书架旁,按下一个机关。   书架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楼梯尽头是个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四周挂着黄纸符,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   尸体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低着头站在那里。   郑老爷子走到阵法边缘,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血痕。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   火光映在尸体脸上。   尸体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老伙计。”郑老爷子笑了。“又要麻烦你了。”   尸体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三天之内,帮我拿到那块玉佩。”郑老爷子说。“至于那个小子……杀了。”   尸体动了。   他走出阵法,每走一步,地面都会传来轻微的震动。   走到郑老爷子面前,他停下。   “你确定?”   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确定。”郑老爷子点头。“这次不能再失败。”   “好。”   尸体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如果那小子比我强怎么办?”   郑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可能。你是我养了三十年的尸王,这世上能赢你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愿如此。”   尸体说完,消失在楼梯里。   郑老爷子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佛珠。   裂痕又大了一点。   ---   夜里十一点。   迟年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站在路灯下。   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但他没有影子。   迟年眯起眼睛。   养尸。   而且是尸王。   他推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无声。   风衣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迟年?”   “你是谁?”   “受人之托。”风衣人笑了。“来取你的命。”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迟年后退,手里多了三枚铜钱。   铜钱旋转着飞出去,在空中化作三道金光。   金光撞在风衣人身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风衣人停下,甩了甩手。   “有点意思。”   迟年没说话。   他盯着风衣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具尸很强。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具都强。   而且那股气息……   “你不是活人。”迟年开口。   风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我已经死了三十年。但郑家用秘法把我留了下来。”   迟年的脸沉了下来。   养尸。   郑家居然养了一具尸王。   “你想要玉佩,诺,就在那。”迟年指着桌子上的那块玉佩,现在这块玉佩就是个杀器,是杀郑家人的那把刀。   “不行。”风衣人摇头。“郑老爷子说了,要你的命。”   他再次出手。   这次速度更快。   迟年躲开,铜钱化作金光朝他劈去。   这具尸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也更有趣。   迟年想要研究这具尸王是怎么炼制的,就一直在吊着他,看到最后,迟年都不得不佩服这郑家的炼尸术。   风衣人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迟年的想法,他顿时大怒。   “你敢耍我,你找死。”风衣人抬起手加大了玄术。   迟年也不想跟他玩了,只是还不等他动手,就有一把桃木剑从门外飞进来,直冲风衣人。   同一时间,院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小子,你欠我一条命。”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桃木杖,脸上带着笑。   “师父?”   迟年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师父。   老人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在一旁待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风衣人,嘴里还啧啧称奇。   “尸王?有意思。”他抬起桃木杖,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在风衣人身上。   风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穿了院墙,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虽然这一招看着轻松,但是迟年知道,这尸王已经魂飞魄散了。   老人收起桃木杖,转过头看着迟年。   “三年不见,物是人非,你终究是回来了,不要忘了为师跟你说的话,你就是你,你的人生由你自己主宰,谁都不能左右。”   老人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迟年总觉得他师父知道点什么。   迟年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师父打断了。   老人走过来,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为师有没有说过,很多事不要深究,这世间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有缘法,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老人说完看向傅迟,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满意的点点头。   “你就是傅迟?”   傅迟点头。   “嗯,命定姻缘。”老人打量了他一眼。“还行,配得上这小子。”   迟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迟年总觉得他师父出现在这就很突兀,三年都没出现一下,今天忽然就出现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留在这里?行了,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吧!一切都是命,是好是坏,就看你们是否坚定,”   老人说完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三天后,郑家会有大动作。你自己小心。”   “师父,你不留下来帮我吗?”迟年见他师父离开急忙开口询问。   “不帮。”老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而且,你现在的能力,为师都不是你的对手,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跟你抗衡”说完,老人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迟年和傅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气氛。   最后还是傅迟先开口。   “你师父说的……是真的吗?”   迟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呢?” 第43章:郑墨   地下室的阵法炸成了一地焦黑。   郑老爷子站在废墟前,手里的佛珠崩断了三颗,血玉珠子滚落在脚边。   他没去捡。   三十年。   他养了三十年的尸王,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爸。”   郑云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郑老爷子转过头。   郑云深扶着门框,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角还挂着血丝。   今天早上起床,脸就肿了。   不是过敏。   是诅咒在啃他的骨头。   “郑云天呢?”郑老爷子问。   “手……烂到肩膀了,医生说再不截肢……”   “那就截。”   郑老爷子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郑云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他父亲已经疯了。   玉佩的诅咒越来越强,郑家这两天出了七起“意外”。   郑云天的手在烂,还越来越严重,恶化得很严重。   郑云深的车昨晚又自己发动,这次直接冲进了泳池,连带着撞毁了他珍藏的三辆古董车。   郑家三房的老三今天出门,被楼上掉下来的空调外机砸中后脑勺,现在还在ICU躺着。   四房的小女儿昨晚洗澡,浴室的镜子突然炸裂,碎片划开了她半边脸。   五房……   郑云深都不敢多想,这太恐怖了,这种超脱自然的力量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都牢牢的套在里面,而他们所有人都在这张网里一点点的死去。   郑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这样下去,不用迟年动手,郑家就要自己把自己玩死。   “去把郑墨叫回来。”   郑云深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空气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爸,大哥他……”郑云深有些犹豫,想到那个不带一丝感情男人,就有些恐惧。   “我让你去叫!”郑老爷子猛地睁眼,眼珠里全是血丝,像发狂的野兽。   郑云深见状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往外走。   房间里只剩下郑老爷子一个人,他盯着地上碎裂的阵法,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郑墨。   郑家真正的继承人。   也是郑家最不愿意提起的疯子。   ---   京城郊区。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郑墨坐在生锈的铁架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匕首很旧,刀刃上全是缺口,但他转得很顺,像转了一万遍。   就在这时,随手扔在边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郑云深。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直到手机自动挂断他都没接,手机前后响了三遍,停了又响。   最后郑墨烦了,按下接听键。   “说。”   “大哥,爸让你回来。”郑云深的声音很急,还带着讨好的意味。   郑墨听到这话笑了,淡淡的讽刺味透过手机传过去。   “不回。”   “大哥,郑家出事了!尸王被人杀了,玉佩的诅咒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   “那又关我什么事。”郑墨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大哥!”郑云深急了,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你还是不是郑家人!”   郑墨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刀刃上有一道很深的缺口,是三年前砍郑云天弟弟时留下的。   那天晚上,他砍了二十三刀,一刀都没砍偏。   “我是不是,你们不是最清楚吗?”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他扔在地上,屏幕摔出了蛛网纹。   郑墨抬头看着工厂顶上破碎的天窗,阳光从缺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牢笼。   郑家。   呵。   ---   傅迟公司,顶层办公室。   迟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狐狸站在对面,手里抱着平板,表情有点凝重。   “年哥,郑家那边又有动静了。”   “嗯?”迟年吹了吹咖啡,语气很淡。   “郑老爷子让郑云深去找郑墨。”   迟年挑眉,“郑墨?”   “郑家大少爷,三年前被赶出郑家。”   狐狸顿了顿,声音压低。   “据说是因为……杀了人。”   迟年闻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杀了谁?”   “郑家二房的小儿子,郑云天的亲弟弟。”   狐狸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人,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雨里,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迟年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有意思。   “他现在在哪?”   “京城郊区,一座废弃工厂。”   狐狸立马调出定位。   “要不要我去……”   “不用。”迟年起身拿起外套。   “我自己去,告诉傅迟我晚点回来。”   “年哥,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   “放心。”   迟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是去聊聊天。”   狐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总觉得这个“聊聊天”不太靠谱。   ---   城郊废弃工厂。   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刺眼,这两天没有下雪,路面都是水。。   郑墨还坐在铁架上,手里的匕首已经停了,听到脚步声响起,他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   不是郑云深,那个废物走路像踩着棉花,脚步虚浮。   这个人不一样。   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训练过。   “郑云深让你来的?”   郑墨没回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不是。”   陌生的声音,很年轻,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郑墨有些疑惑的转过头,一个年轻人站在十米外,穿着黑色卫衣,手插在口袋里。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刀。   “你是谁?”   “迟年。”   郑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是你搞死了郑家的尸王?”   “嗯。”   “还诅咒了玉佩?”   “嗯。”   郑墨顿时来了兴致,他手一撑跳下铁架。   他比迟年高半个头,身上有股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和霉味。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对视上。   郑墨的眼睛是灰色的,像死水。   迟年的眼睛是黑色的,但里面藏着金色的光。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碰撞。   “那你来干什么?”郑墨饶有兴致的开口询问。   “自然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迟年说得很平静。   “什么交易?”   “你帮我灭了郑家,我帮你报仇。”   郑墨听到这话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报仇?”   “因为你还活着,如果不想报仇,你三年前就该死了。”迟年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命格笃定的开口。   空气安静了两分钟。   工厂外面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在笑。   郑墨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铁架旁,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背包。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郑云天的弟弟吗?”   “不知道。”   “因为他该死。”   郑墨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孩,十六岁,笑得很干净。   “她叫林小雨,高二学生,她是我喜欢的女孩,我们原本说好要一起靠大学,大学后我们就在一起。”   郑墨盯着照片,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最后变成愤怒。   “郑云天的弟弟把她强奸了,在学校的天台上,郑家用钱摆平了,给了她家五百万,让她闭嘴,但是她没闭嘴。”   郑墨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对不起,我真的很疼。   “她从天台跳下去了,摔在操场上,脑浆都出来了。”   郑墨把照片放回背包。   “郑云天的弟弟屁事没有,还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配文是:又少了一个麻烦。”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枪,很旧的手枪,枪身上全是划痕。   “所以我杀了他。”郑墨把枪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眼底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有一丝解脱。   “在郑家老宅的书房里,当着郑老爷子的面,我砍了他二十三刀,一刀都没砍偏,然后郑家把我赶出来,说我疯了,说我不配做郑家人,呵。”郑墨说完扣动扳机。   咔哒。   枪里没子弹。   他把枪扔在地上,枪身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你说,我该不该灭了他们?”   迟年盯着他。   这人疯得很纯粹。   也很干净。   “该。”   “那就合作吧。”   郑墨伸出手。   迟年没动,他盯着郑墨的眼睛,突然开口道:   “你知道郑老爷子在地下室养了什么吗?”   “什么?”   “火尸,三具,用活人炼成的。”   郑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郑家老宅的地下室,有一片红光,很淡,但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那是火尸的气息。”   郑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发抖。   “三具……”他突然抬起头,一双灰色的眸子染上血色。   “你能看出来是谁吗?”   “你不是猜到了吗?”迟年的话让郑墨当头一棒,他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   “我妈三年前跳楼自杀,尸体被他带走了,说是要火化,但我一直没见到骨灰,我找了三年。”   郑墨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   “原来在他手里。”   迟年没说话,只是盯着郑墨,等他平静下来。   几秒钟后,郑墨深吸一口气示意他继续说。   “三天后,郑家会开启玉佩的阵法,到时候,郑家所有人都会聚在老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让郑老头亲手毁掉他养了三十年的东西,然后让他看着郑家,一点一点烂掉。”迟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郑墨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手。   “成交。”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工厂外面,乌鸦又叫了一声。   ---   郑家老宅。   郑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张黄纸。   纸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是开启玉佩阵法的钥匙。   三天后,只要阵法开启,玉佩就会成为郑家的东西。   到时候,京城地下势力的半壁江山,都是郑家的。   迟年。   你以为诅咒能困住我?   可笑。   郑家能在京城站稳三十年,靠的不是运气。   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郑云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爸,大哥不肯回来。”   郑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睛。   “不回?”   “他说……”   郑云深咽了口唾沫。   “他说郑家死光了最好。”   啪。   郑老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面直接裂开,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混账!”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不回就不回,没有他,郑家照样能拿到玉佩。”   “可是爸,尸王死了,那小子手段又邪门,万一……”   “万一什么?”郑老爷子打断他,一双眼睛猩红。   “我还有底牌。”他走到书架旁,按下机关。   暗门再次打开,但这次,楼梯尽头传来的不是阴冷的气息。   是热。   滚烫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燃烧。   郑云深脸色大变。   “爸,你不会是……”   “对。”   郑老爷子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养的不止一具尸。”   他走下楼梯。   郑云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地下室比上次大了一倍。   四周挂满了符纸,密密麻麻,地上画着更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站着三具尸。   不,是三具火尸。   他们浑身冒着暗红色的火焰,眼睛是赤红色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郑云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火炼尸。”   郑老爷子说。   “用活人炼成的,比尸王更强。”   “活人?”   郑云深的声音在发抖。   “对。”   郑老爷子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你以为郑家这些年失踪的那些下人都去哪了?”   郑云深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三天后,这三具火尸会帮我拿到玉佩。”   郑老爷子说。   “至于那个小子……”   他看着火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烧成灰。”   ---   夜里十二点。   迟年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睛,他小心翼翼的从男人怀里出来,走到窗边查看情况。   远处的天空,有一片红光,很淡,但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那是郑家的方向。   迟年眯起眼睛,火尸的气息更浓了。   这郑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郑墨的号码。   “喂?”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的化工厂,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   “因为我要告诉你........”   迟年看着窗外的红光露出一抹凉薄的笑。   “怎么杀火尸。” 第44章:郑家被屠   城南化工厂。   铁门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郑墨蹲在地上,指尖划过瓷瓶上的符文,那些线条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这东西,真能熄灭我妈身上的火?”   他声音发颤。   迟年站在逆光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火尸的火,烧的是神魂。”   “这水里掺了我的血,能封住它的灵台三十息。”   迟年俯身,压低声音。   “三十息之后,它会烧得更旺。”   “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郑墨猛地抬头,眼神里压抑了三年的戾气瞬间炸开。   “够了。”   “我会把他的心挖出来,祭我妈。”   迟年没说话,递过去一张暗紫色的符纸。   符纸边缘有细密的雷纹,像是活的。   “这是引雷符,等阵法启动,你把它贴在阵眼上。”   郑墨接过符纸,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不再是交易。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   郑家老宅。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檀香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焦糊味。   郑老爷子坐在主位,枯槁的手指不断摩挲着那张发黄的符纸。   地下室隐约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那是锁链在青石板上拖行的声音。   哐——   哐——   每响一下,郑云深的身子就跟着抖一下。   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脓水已经渗出了纱布,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爸,大哥到了。”   郑云深低着头,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   郑墨跨进大厅,黑色风衣带进一股深秋的寒气。   他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脚步很稳。   “舍得回来了?”   郑老爷子冷笑一声,浑浊的眼里透着毒蛇般的精光。   郑墨没理会讥讽,径直走到侧位坐下。   “不是要拿玉佩吗?开始吧。”   郑老爷子深吸一口烟斗,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好。”   “今天就让你看看,郑家真正的底蕴。”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黄纸上。   嗡~~   大厅地面的地毯被狂风掀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   这些阵纹开始发光,像是地底埋着岩浆。   “以血为引,火尸开路!”   郑老爷子嘶吼着,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   轰隆一声。   大厅中央的石板裂开,三口漆黑的棺材缓缓升起。   棺材盖还没打开,炽热的气浪就让周围的桌椅开始自燃。   郑云深脸上的脓水被烤干,发出刺鼻的臭味。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郑墨死死盯着中间那口棺材。   那是他母亲。   棺材缝隙里,暗红色的火焰溢出,像是岩浆在流淌。   “哈哈哈!傅家的玉佩,给我滚回来!”   郑老爷子疯狂地挥动双臂。   阵法的吸力瞬间达到顶峰。   整个老宅的磁场都开始扭曲,墙上的画框啪啪炸裂,玻璃碎了一地。   ……   就在这时。   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哀鸣。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门被巨力撞碎,整块炸成齑粉。   烟尘中,一抹绿光破空而来。   那是傅家的玉佩。   它在空中打着旋,像是活物,拼命想要逃离阵法的牵引。   郑老爷子看到玉佩,老脸上的褶皱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来了!来了!”   “傅家的玉佩,终于来了!”   他伸手去抓。   玉佩却突然加速,直直撞向阵法中心。   轰!   玉佩落在阵眼上,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阵法疯狂运转,三口棺材的盖子同时炸开。   三具火尸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们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火焰,五官已经烧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中间那具火尸,穿着一件烧得破破烂烂的旗袍。   那是郑墨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衣服。   郑墨的手抖了。   火尸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嗷……   那声音不像人类,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鸣。   郑墨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母亲被活活烧死的场景。   她在火焰中挣扎,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而郑老爷子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郑墨眼睛瞬间充血。   ……   “郑老头,你这阵法,不太行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迟年踩着满地木屑,步履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花园。   傅迟跟在他身后,黑色的西装纤尘不染,眼神冷得像冰。   郑老爷子猛地回头,看到迟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进来的?”   迟年笑了。   “你的阵法在抓玉佩,没空管我。”   郑老爷子脸色一沉。   “小子,你以为送个玉佩过来,就能保住傅家?”   “今天,我不但要拿走玉佩,还要你的命!”   他猛地一挥手。   三具火尸同时转向迟年,暗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热浪扑面而来,地面的石板开始融化。   迟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尸扑过来。   速度快得像是瞬移。   眼看就要撞上迟年。   迟年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三具火尸同时停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了。   它们拼命挣扎,火焰烧得更旺,但就是无法前进半步。   郑老爷子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你对我的火尸做了什么?”   迟年歪了歪头。   “没做什么。”   “只是在你的阵眼里,加了点料。”   他抬手一指。   阵法中心的玉佩突然炸开。   里面没有玉,只有密密麻麻的符纸。   那些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无数道紫黑色的雷弧,缠绕在三具火尸身上。   滋滋滋……   火尸身上的火焰开始熄灭。   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雷弧越缠越紧。   郑老爷子脸色惨白。   “假的?”   “你给我的是假玉佩?”   迟年笑了。   “不然呢?”   “你以为我会傻到把真货送上门?”   郑老爷子浑身发抖,猛地转向郑墨。   “郑墨!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阵法重启!”   郑墨没动。   他死死盯着中间那具火尸,眼睛通红。   火尸身上的火焰熄灭了大半,露出了烧得焦黑的尸体。   那张脸,依稀能看出母亲的轮廓。   郑墨的手伸进帆布包。   掏出了那个瓷瓶。   “郑墨!你要干什么!”   郑老爷子嘶吼着。   郑墨没有回答。   他猛地砸碎瓷瓶。   啪!   暗红色的液体溅满棺材。   原本狂暴的火焰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滋滋的响声,瞬间熄灭。   火尸身上的雷弧也消失了。   它像是一具普通的尸体,重重倒回棺材里。   郑老爷子目眦欲裂。   “你疯了!”   “那是你妈!”   郑墨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对。”   “所以我要让她安息。”   他反手抽出匕首,将那张紫色的引雷符拍在了阵眼中心。   “老东西,我妈在下面等了你三年。”   “今天,你该下去了。”   轰隆——   晴天霹雳!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劈开老宅的屋顶,直直坠入阵法中心。   郑老爷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雷电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肉味。   等雷光散去,郑老爷子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   他保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死不瞑目。   ……   迟年站在雷光边缘,手里把玩着真正的傅家玉佩。   那块玉佩温润如初,没有半点裂痕。   刚才丢出去的,不过是一个灌满了爆裂符咒的假货。   “傅迟,看好了。”   迟年侧过头,对着傅迟挑了挑眉。   “这才叫收债。”   傅迟看着郑老爷子的尸体,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嗯。”   “收得干净。”   郑墨跪在母亲的棺材边,浑身发抖。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的脸,但手指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迟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她回家吧。”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郑墨抬起头,眼眶通红。   “谢谢。”   迟年笑了。   “不用谢。”   “这是交易。”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傅迟跟在他身后牵着他的手突然开口道:。   “你早就算到郑老头会用火尸?”   迟年点点头。   “他那点本事,我早就就摸透了。”   “火尸阵法需要血亲献祭,他儿子废了,只能用郑墨的母亲。”   “所以我只要给郑墨一个机会,他就会反水。”   傅迟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怕郑墨临阵反悔?”   迟年笑了。   “不会。”   “因为他恨。”   “恨到骨子里的人,只需要一把刀。”   他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玉佩。   月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绿光。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老宅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城南。 第45章:约会   郑家老宅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京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郑家覆灭的消息。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线路老化,意外失火。   至于郑老爷子和郑云深,连同那三具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火尸,都在那场大火里烧成了灰烬。   无人敢深究。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浅金。   迟年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傅迟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白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听到动静,傅迟回过头。   “醒了?”   “嗯。”迟年打了个哈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脸颊贴在男人温热的后背上,衬衫下肌肉的轮廓清晰可感。   傅迟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关掉咖啡机,转身将迟年圈在怀里和吧台之间,看着少年迷瞪的样子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今天想去哪儿?”   迟年仰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哪儿都行。”   “那去游乐园?”   迟年愣住。   游乐园?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去过那种地方。   “好啊。”   ***   主城最大的游乐园,人山人海。   尖叫声、欢笑声,混杂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傅迟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不由分说地扣在迟年头上。   “人多,别走丢了。”   迟年:“……”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三岁小孩吗?   傅迟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男人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很高,像个小暖炉。   迟年没挣扎,任由他牵着。   两人走在人群里,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一个俊美冷峻,一个清隽耀眼,偏偏两人之间的气场又无比和谐。   “想玩什么?”傅迟侧头问他。   迟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直耸云霄的庞然大物。   垂直过山车。   轨道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顶端隐没在云层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傅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迟年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连尸王都灭了,会怕一个过山车?   “那玩海盗船。”   “不行,晃得太厉害。”   “激流勇进?”   “会湿衣服,容易感冒。”   “……”   迟年深吸一口气,指着不远处一个旋转的、画满了彩色小马的设施。   “那玩那个,总行了吧?”   傅迟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好。”   于是,在周围一群身高不超过一米二的小朋友们好奇的注视下,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上了旋转木马。   音乐响起。   迟年面无表情地随着木马上下起伏,感觉自己像个智障。   傅迟倒是很坦然,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笑一个。”   迟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分钟后,音乐停了。   迟年跳下木马,感觉双脚终于踩回了实地。   “我饿了。”他决定换个策略。   “想吃什么?”   “棉花糖。”   傅迟很快买回来一个巨大的彩虹棉花糖,比迟年的脸还大。   迟年刚要伸手去接,傅迟却把棉花糖举高了。   “我喂你。”   迟年:“?”   不等他反应,傅迟已经撕下一小块棉花糖,递到他嘴边。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   周围路过的小情侣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迟年顶着那些目光,硬生生把那口棉花糖吃了下去。   太甜了。   甜得发腻。   “还要吗?”傅迟又撕下一块。   “……不用了。”迟年别开脸。“我们去玩点别的吧。”   前面不远处有个射击摊位,围了不少人。   摊主是个中年胖子,挺着啤酒肚,吆喝得很大声。   “十枪全中,带走最大号的娃娃!”   奖品是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巨型泰迪熊,看起来憨憨的。   迟年脚步一顿。   傅迟看了一眼那只熊,又看了看迟年。   “想要?”   “……还行。”   傅-读心专家-迟,直接拉着他走了过去。   “老板,来二十发子弹。”   老板递过来一把气枪,枪口都歪了。傅迟试了试手感,皱了下眉。   第一枪,脱靶。   第二枪,打中了气球的边缘,没破。   第三枪,依旧脱靶。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迟年站在旁边,有点想捂脸。   傅迟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枪递给了迟年。   “你来。”   迟年接过枪,掂了掂。   他闭上眼睛,指尖在枪身上轻轻滑过。   一丝微不可见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枪管内部。   准星,被校正了。   他睁开眼,对着老板笑了笑。   “老板,这枪有点问题啊。”   老板脸色一变,但还是嘴硬。“怎么可能!我这枪可是新进的!”   “是吗?”   迟年没再多说,举起了枪。   砰!   砰!   砰!   ……   枪声连成一片。   十个气球应声而爆,一个都没落下。   周围瞬间安静了。   老板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板。”迟年把枪放在桌上。“娃娃。”   老板回过神来,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把那只巨大的泰迪熊从架子上取下来。   熊太大,迟年一个人抱不住。   傅迟很自然地接过来,单手抱着,另一只手继续牵着迟年。   这下更引人注目了。   一个抱着巨熊的冷峻帅哥,牵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清隽少年。   画面美好得像在拍偶像剧。   迟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走吧。”傅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去哪?”   “摩天轮。”   摩天轮的轿厢升到最高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整个城市的灯火在脚下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轿厢里很安静。   巨型泰迪熊被挤在角落,占据了半壁江山。   迟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傅迟坐在他对面,没看风景,只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又温柔,像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迟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   “看我干什么?”   “好看。”傅迟说。   迟年心跳漏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过于暧昧的气氛。   “你今天……”   话没说完,一个橘子递到了他嘴边。   傅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橘子,已经剥好了皮,连白色的橘络都撕得干干净净。   橘子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迟年张开嘴,把橘子吃了进去。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以后去哪一定要带上我。”傅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迟年稍微一想就知道什么意思,“好,去哪都带上你。”   傅迟听到这话瞬间满意了,又剥了一瓣橘子,喂到他嘴边。   迟年嚼着橘子,也没说话。   他知道傅迟的意思。   保护他,是傅迟想做的事,而不是他需不需要。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   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年宝。”傅迟看着他。   “嗯?”   “以后,让我来。”   迟年看着傅迟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   “好。”   傅迟也笑了,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迟年的嘴角。   那里沾了一点橘子汁。   “还想吃吗?”   迟年看着递到嘴边的又一瓣橘子,摇了摇头。   “太甜了。”   傅迟没说话,自己把那瓣橘子吃了下去。   然后,他俯身,吻住了迟年的嘴唇。   橘子的甜香,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一触即分。   傅迟退开,额头抵着迟年的额头,呼吸交缠。   “现在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迟年感觉自己的耳朵在烧。   他看傅迟的眼睛,眼睛逐渐弯起。   “……正好。” 第46章:煞尸   摩天轮缓缓落地。   迟年抱着巨型泰迪熊,跟在傅迟身后往停车场走。   夜风带着凉意,他舔了舔嘴唇,橘子的甜味还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迟年掏出来看,屏幕上跳出狐狸的消息:【年哥,玉佩那边有反应了。】   他脚步一顿,傅迟察觉到异常,回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   “玉佩的阵法启动了。”   迟年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沉下来。   傅迟走回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在哪?”   “京城地下。”   迟年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傅迟。   “你外公当年把玉佩赢走,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镇压。”   傅迟沉默了两秒,他知道外公生前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但具体是什么,傅家从来不提。   “镇压什么?”   “一个阵眼,京城地下有一条龙脉,被人斩断了,断口处积了三十年的煞气,郑家想要的,不是玉佩本身,是玉佩镇压的那股煞气。”   傅迟闻言眉头皱起来。   “如果煞气被释放出来……”   “京城会乱,地下势力会疯狂争夺那股力量,到时候死的人,会比郑家多一百倍。”   傅迟沉默几秒。   “现在怎么办?”   “不急,先去看看。”   迟年把泰迪熊塞进傅迟怀里。   “你在车里等我。”   “一起去。”   “不行。”   迟年说得很坚决。   “那里煞气太重,你进去会被反噬。”   傅迟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拒绝,迟年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指尖轻点在傅迟额头,一道金光闪过。   傅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软倒,迟年接住他,把人抱回车里,放在后座上。   看着傅迟的安静的睡颜,迟年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乖乖睡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   京城地下。   废弃的防空洞内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迟年站在洞口,手里拿着那块真正的傅家玉佩。   玉佩在发光,很微弱的绿光,像是在呼吸,他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   脚下的水泥地开始结冰,墙壁上挂满了霜,走到尽头,一个巨大的石门挡在面前。   石门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迟年抬起手,把玉佩贴在石门中央。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漆黑,迟年走进去,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光球,光球表面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溢出。   那是煞气。   纯粹的,凝聚了三十年的煞气。   迟年盯着光球,玉佩在他手里震动得越来越剧烈,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来了。”   迟年猛地回头。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眼睛是灰色的。   郑云天。   迟年眯起眼睛。   “你怎么在这?”   郑云天没有回答,他盯着迟年手里的玉佩,眼神复杂又贪婪。   “这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迟年心里一沉,不对劲。   郑云天身上的气息变了,现在已经不再是活人的气息。   是尸气。   “你被郑老头炼成火尸了?”   郑云天笑了,笑得很冷。   “不是火尸。”   他停顿了下,脸上的神色满是扭曲。   “是煞尸。”   他抬起手,黑色的雾气从他指尖溢出,缠绕在手臂上。   “郑老头死之前,把我扔进了煞气里。”   “他说,如果我能活下来,就能掌控这股力量。”   “如果活不下来……”   郑云天顿了顿。   “那就让我变成煞气的一部分。”   迟年握紧了玉佩。   “所以你活下来了。”   “对。”   郑云天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但活下来了,还吸收了所有的煞气,现在的我,比尸王更强。”   他盯着迟年。   眼睛里全是疯狂。   “把玉佩给我,我要用它,把京城所有的地下势力都吞掉。”   迟年没动。   “你疯了。”   “没有。”   郑云天摇头。   “我很清醒,我要让郑家那些人,在地下看着我,一步步爬上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郑云天才配做这个家主。”   迟年叹了口气,一抬手就将他身上的黑气给打散。   郑云天身体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缠绕的黑色雾气,扭曲蠕动很快又消失不见。   “不……”   他声音发颤。   “怎么会?我才是最强的。”   迟年盯着他癫狂的样子,这人已经被煞气侵蚀了神智。   “你错了,郑家已经灭了,你还要什么家主?”   “不可能,郑家不可能会灭的。”   郑云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郑家那些旁系还活着,郑家没有灭。”   迟年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   三枚铜钱从口袋里飞出来,在空中旋转。   金光亮起。   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   郑云天眯起眼睛。   “你要拦我?”   “对,你已经不是人了,我不能让你出去。”   郑云天笑了,笑得很凄凉诡异。   “那就来试试。”   说完他身上的黑色雾气瞬间暴涨,整个地下空洞都被黑雾笼罩。   温度骤降,地面开始结冰,墙壁上的霜越来越厚。   迟年站在原地,三枚铜钱化作三道金光,劈向郑云天金光撞在黑雾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黑雾被劈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愈合了。   郑云天站在黑雾中央,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   “没用的,煞气是杀不死的,你杀我一次,我就能重生一次。”   迟年眉头皱起来。   麻烦了。   煞尸的确很难杀死。   除非……   他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光球。   那是煞气的源头。   只要毁掉光球,郑云天就会失去力量。   但光球外面有一层结界。   想要破开结界,必须用玉佩。   迟年握紧了手里的玉佩。   就在这时。   郑云天动了,他速度极快,瞬间出现在迟年面前,手掌化作黑色的利爪,直奔迟年心口。   迟年猛地后退,铜钱化作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利爪撞在屏障上,屏障出现了裂痕。   郑云天又是一爪,屏障碎了,迟年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郑云天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你不是我的对手,把玉佩交出来。”   迟年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站起来,手里的玉佩开始发光,不是绿光,是金光,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   郑云天瞳孔一缩。   “这是……”   “傅家真正的力量,你以为玉佩只是用来镇压煞气的?”   “错了,它还能吸收煞气。”   话音刚落,玉佩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黑色的雾气开始疯狂涌向玉佩。   郑云天身上的煞气也在被抽离,他惨叫一声,拼命想要挣脱。   但没用,吸力越来越强,空中的黑色光球开始颤抖,表面的结界出现了裂痕。   迟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玉佩的金光瞬间暴涨。   轰!   结界碎了。   黑色光球失去了保护,开始疯狂收缩,所有的煞气都被玉佩吸了进去。   郑云天跪在地上,身上的黑雾消失了,他抬起头,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我……”   他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任何煞气。   郑墨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不甘心,我居然输了,不我不会哦输.....”   凄厉的嘶吼声还不等他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地下空洞恢复了安静。迟年站起来,手里的玉佩已经变成了黑色,那是吸收了煞气之后的颜色,他把玉佩收起来。   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   迟年抬起手挡了一下,傅迟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抱着那只巨型泰迪熊。   看到迟年出来,他快步走过去担忧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转。   “你没事吧?”   迟年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傅迟把泰迪熊扔在地上,一把将迟年抱进怀里。   “下次不许一个人去。”   迟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好,听你的。” 第47章:神秘黑衣人   京城古玩街,青石板路。   迟年插着口袋慢悠悠走着,傅迟跟在旁边,西装笔挺。   两人的气场让沿街摊主都不敢吆喝。   迟年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道士,山羊胡,道袍洗得发白,手里盘着佛珠。   摊上摆着破碗、黄玉、铜钱。   “小伙子,有眼光。”老道眼睛一亮,“我这都是开过光的宝贝。”   迟年蹲下,拿起一块玉。   太轻了。   他指尖一划,白粉簌簌落下。   这不是塑料吗?   “开的什么光?”迟年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老道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道:“这是辰天府的光,我师父亲自开的。”   “你师父?”   “临虎山辰天府的张天师?”   迟年忍不住嗤笑出声。   “张天师三年前坐化了,你这个师父从地府爬上来开光?很不巧,我跟他认识,你要不让他来跟我打个招呼?”   老道听到这话脸色煞白,周围摊主也跟着探头看热闹。   “你别血口喷人!”   迟年把塑料玉扔在地上。   啪。   玉碎了,露出白色填充物。   人群哄笑。   老道脸涨成猪肝色。   迟年又捏起一串佛珠,稍微用力。   咔。   佛珠裂开,掉出塑料珠子。   “我上月在他这买了护身符,三千块!”   “我五千!”   人群顿时骚动,受过骗的人满脸怒意。   老道眼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傅迟已经比他快一步堵在身后。   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叶东笑眯眯的朝他晃了晃手机。   老道腿一软,跪了。   “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师父让我骗够一百万才能回去。”   “你师父是谁?”   “李许道长。”   迟年眼神微沉,这人怎么有点耳熟?   哦,记起来了,这不是那什么, 李疯子吗?   李许,玄术界的败类,专门养徒弟行骗。   “他在哪?”   “城西废庙。”   迟年看向傅迟。   “走。”   ---   城西废庙。   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青苔。   迟年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个中年男人,崭新道袍,斜躺在那里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听到动静,他抬头。   “谁?”   “李许。”迟年走进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李道长眯起眼。   “你是....我操,迟年,你丫的怎么会在这。”   李许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恐,他抽出旁边的桃木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我可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说罢他口中念咒,桃木剑燃起青焰。   “天雷引,诛邪斩!”   青焰化作剑气,直刺迟年面门。   迟年坐着没动。   剑气即将刺中时,他抬手,两指轻轻一夹,剑气停在指尖进不了分毫。   李许猛地瞪大眼。   这一剑曾斩杀三只恶鬼,怎么可能被手指夹住?   “就这?”   迟年手指微动。   咔嚓。   剑气碎裂,化作光点。   李许手中桃木剑断成两截,他被反噬之力震飞,重重摔地。   嘴角溢血。   迟年走到他面前。   “你这本事,貌似还不太行啊。”迟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温和。   但却让趴在地上的李许浑身发抖。   “我可没惹你,你也不要太过分。”李许梗着脖子喊。   “你怕是老年痴呆了?你当年干的那事当不记得了?”   李许想到那件事,神色逐渐变得惊恐,这人还记着?   迟年嗤笑一声,他缓缓蹲下,指尖点在他额头。   金光闪过。李许惨叫,身体抽搐,道袍燃烧,露出皮肤。   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符文,正在蠕动。   迟年眯眼。   “你居然修邪术。”   李道长声音沙哑,痛苦的声音中含着震惊:“你,你居然看出来了?”   “废话。”迟年站起来,“这些符文是用活人血画的。”   李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迟年的身份他都不了解,他之前尝试过去看他的面相,结果面相没看出来,却反倒被他给摆了一道。   “玄术界都堕落成这样了吗?”   迟年站起身头也不回,“你这身邪术,我废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啪。   李许身上符文同时炸裂。   黑色血雾从皮肤喷出,在空中化作扭曲的脸,发出凄厉尖叫,然后消散。   李许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   回去的路上。   傅迟开车,迟年看着窗外。   “为什么不杀他?”傅迟突然问。   “不用我动手,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活的。”迟年在看到那些符文的时候就知道他背后有人。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迟年闭上眼,“等那人自己露马脚。”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手机响了。   是狐狸。   “年哥,出事了。”声音很急。   “什么事?”   “李道长死了。”   迟年猛地睁眼。   “什么?”   “十分钟前,他在废庙里自焚,连骨头都没剩。”   迟年握紧手机。   “我知道了。”   他挂断,看向傅迟。   “掉头,回废庙。”   傅迟没问,直接打方向盘。   车子掉头,朝废庙疾驰而去。   ---   废庙。   火已灭。   地上只剩黑色灰烬。   迟年蹲下,手指在灰烬里翻找。   很快,他找到一块黑色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符文。   迟年盯着符文,眼神冷下来。   “怎么了?”傅迟走过来。   迟年把碎片递给他。   “控尸符。”   傅迟接过,仔细看。   “控尸符?”   “对。”迟年站起来,“李许不是自焚的,是被人控制了。”   “谁?”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迟年看着夜色,指尖微微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废庙前,夜风吹过,带起灰烬,灰烬在空中飘散。   远处传来一声诡异的笑。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迟年漫不经心的回头,废庙后树林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斗篷,看不清脸。   那人抬手,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迟年眯眼。   “有意思。”   他转身往树林走,傅迟一直站在他身后。   “年宝,一会儿小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   树林很密,月光照不进来,空气里有股腐朽味。   树林深处站着那个黑斗篷人。   “你是谁?”迟年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斗篷人没回答,只是抬手,手里拿着张黄纸。   黄纸上画着复杂符文,泛着诡异红光。   “迟年。”斗篷人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挤出来的,“你不该插手这件事。”   迟年挑眉。   “哪件事?”   “李许是我的棋子,你废了他,就是坏了我的局。”   迟年笑了。   “你的局?什么局?”   斗篷人没回答。   他把黄纸扔在地上。   黄纸无火自燃,火焰瞬间蔓延。   地面震动。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黑影从地下爬出来。   那些影子没有实体,像烟雾凝聚而成,眼睛是红色的,发出刺耳尖叫。   迟年眯眼。   “阴魂。”   斗篷人冷笑。   “对,好好享受我给你的回礼吧!”   话音刚落。   无数阴魂朝迟年和傅迟扑来。   迟年抬手。   三枚铜钱从口袋飞出,在空中旋转。   金光亮起。   照亮整片树林。   阴魂碰到金光,瞬间化作青烟。   但更多阴魂从地下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迟年嘴角勾起。   “有点意思。”   他手指掐诀,铜钱在空中画出一个金色法阵。   法阵旋转,发出嗡嗡声。   “天罡北斗,诛邪破煞!”   金色光柱从法阵中射出,扫向四周。   光柱所过之处,阴魂纷纷消散。   不到十秒,上百只阴魂全部被清空。   树林恢复寂静。   迟年看向斗篷人。   “就这点本事?”   斗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周身的气息越发的阴沉。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   符文闪烁红光,   “迟年,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局是什么了。”   声音消散。   树林恢复平静。   迟年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线。 第48章:辰天府被灭   迟年手里的红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捏着线头,指尖轻轻一拉,线绷直了。   “找到了。”   傅迟闻言垂眸盯着那根线看。   “这是什么?”   “追踪符。”迟年嘴角勾起。   “那人以为自己走得干净,却不知道我在他动手的时候就在他身上种了东西。”   迟年伸手牵着男人的手往外走,微弱的月光将两人地上斑驳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哪?”   “跟着线走。”   红线一直延伸到城南,越往前走,周围越荒凉。   最后停在一座废弃工厂门口。   工厂大门锈迹斑斑,铁链松松垮垮挂着。   迟年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他闭上眼睛,手指掐诀。   空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但密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   迟年睁开眼,眼神很冷。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傅迟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身子微微前倾了些,将迟年护在身后。   “阴魂,很多。”迟年眯起眼睛,“至少上千只。”   傅迟脸色沉下来。   “所以.....”   迟年收起线,眼神冷冷的看着那扇大门。   “他既然摆了局,我不进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吱呀.........   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工厂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迟年走进去,傅迟跟在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   刚走几步,地面突然震动。   无数黑影从地下涌出,那些影子没有实体,眼睛是红色的,发出刺耳尖叫。   比树林里的阴魂,多了十倍不止。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迟年站在原地,没动。   阴魂凶猛的叫嚣着扑过来,就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   金光炸开。   以迟年为中心,金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   阴魂碰到光,瞬间化作青烟。   但更多阴魂从地下涌出。   杀不完。   迟年皱眉。   不对。   这些阴魂不是普通的游魂。   是被人养着的。   “有意思。”   他抬手,三枚铜钱飞出,在空中画出一个更大的法阵。   法阵旋转,金光暴涨。   整个工厂被照得通亮。   阴魂发出凄厉尖叫,纷纷往地下钻。   但法阵的吸力太强。   它们逃不掉。   一只接一只被吸进法阵,化作青烟消散。   不到一分钟。   上千只阴魂全部清空,工厂恢复寂静。   迟年收回铜钱。   就在这时——   一阵鼓掌声响起。   “好身手,不愧是那人的徒弟 ,跟你师父一样惹人讨厌。”   黑斗篷人从工厂深处走出来,这次,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三十多岁,眼睛是灰色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迟年盯着他。   “你是谁?”   “我?”男人笑了,“记住了,我叫陈墨。”   “哦,没听过。”   陈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会听过的。”他声音阴沉,“很快,整个玄术界都会记住我的名字。”   迟年挑眉。   “就凭你这点本事?”   陈墨脸色一变,眼神阴沉。   “你师父都不敢这么跟我说,小子,你太猖狂了。”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   符文闪烁红光。   地面再次震动。   但这次,涌出来的不是阴魂。   是尸体。   十几具尸体从地下爬出来。   它们身上缠着黑色的符文,眼睛是死灰色的,浑身散发着腐臭味。   行尸。   而且都是被炼过的。   迟年看到这些尸体的那瞬间,眼神冷下来。   “你用活人炼尸?”   “对。”陈墨笑得更诡异,“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材料,每一具都浸泡在尸水里三年,吸收了足够的煞气。”   他指了指为首那具尸体。   “尤其是这一具,是我用一个玄术师炼的。他生前是个高手,死后更强。”   那具尸体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盯着迟年。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迟年站在原地,没动。   “你知道用活人炼尸是什么罪吗?”   “罪?”陈墨哈哈大笑,“玄术界早就腐朽了,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   他眼里闪过疯狂。   “我要打破这些规矩,让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话音刚落。   十几具行尸同时扑向迟年。   速度极快。   迟年手指一动。   铜钱化作金光,劈向行尸。   但这次,金光没能直接击碎它们。   行尸身上的符文亮起,挡住了金光。   它们继续扑过来。   迟年后退一步。   手里多了一张符纸。   符纸是暗紫色的,边缘有细密的雷纹。   “天雷引,诛邪破煞!”   他把符纸扔出去。   符纸在空中炸开。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在行尸群中。   轰隆——   雷光照亮整个工厂。   行尸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符文开始崩裂。   但它们没有倒下。   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陈墨站在后面,眼里闪过得意。   “没用的,我在它们身上下了血咒,除非你能一次性毁掉所有符文,否则它们不会死。”   迟年盯着行尸。   这些符文密密麻麻,分布在身体各处。   想要一次性毁掉,几乎不可能。   除非——   他看向傅迟。   “你有几颗子弹?”   傅迟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   “十五发。”   “够了。”   迟年手指一动。   三枚铜钱飞到行尸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   “我用铜钱定住它们,你打符文。”   傅迟举起枪。   “哪里?”   “额头,心口,丹田。”迟年说,“这三个地方是符文的核心,打碎了,其他符文就会失效。”   话音刚落。   铜钱爆发出金光。   行尸被金光笼罩,动作变得迟缓。   傅迟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正中为首那具行尸的额头。   符文炸裂。   砰!砰!   两枪连发,心口和丹田的符文同时碎裂。   行尸身上的其他符文开始崩解。   它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剩下的行尸扑过来。   傅迟面无表情,枪口移动。   砰!砰!砰!   枪枪命中。   不到十秒。   十几具行尸全部倒地。   工厂里只剩下黑水和腐臭味。   陈墨脸色惨白。   “不可能……”   他看着地上的黑水,身体发抖。   “这些行尸我养了三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毁了?”   迟年走过去。   “因为你太弱了。”   他站在陈墨面前。   “现在,该说说你背后的人了。”   陈墨猛地抬头。   “什么背后的人?我没有……”   话没说完。   迟年手指点在他额头。   金光闪过。   陈墨惨叫一声,脑海里涌出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   老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他身上的气息,让迟年眼神一沉。   很强。   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画面消散。   陈墨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三秒过后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迟年收回手。   “原来如此。”   “看到了什么?”   “一个麻烦。”迟年顿了顿,“一个很大的麻烦。”   ---   回去的路上。   迟年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老人。   他身上的气息,像是……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是狐狸。   “年哥,出大事了。”   声音很急,还带着惊恐。   迟年睁开眼。   “什么事?”   “玄术界……玄术界出事了。”狐狸的声音在发抖,“临虎山辰天府,被人屠了。”   迟年猛地坐直身体。   “你说什么?”   “辰天府,三十七个弟子,全死了。”狐狸深吸一口气,“连府主都没逃出来。”   迟年握紧手机。   “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现场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狐狸顿了顿。   “玄术界的规矩,该改了。”   迟年闭上眼睛。   他知道。   那个老人,动手了。   而这,只是个开始。 第49章:祖龙气息   临虎山。   浓雾锁山。   迟年站在破败的山门前,指尖夹着一枚微微发烫的铜钱。   铜钱上的红绳已断,这是他三年前留在辰天府的“警世铃”。   铃碎,人亡。   “晚了三分钟。”   迟年跨过门槛,脚下没沾半点尘埃。   傅迟紧随其后,手中的制式配枪已经换成了特制的银弹,那是迟年昨晚亲手刻上符文的。   大殿内,血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三十七具尸体死状凄惨,胸口的窟窿冒着幽幽绿火,那是灵魂被强行抽离后的残余。   傅迟正要上前查探,却被迟年伸手拦住。   “别碰,那是‘噬魂火’,沾上就甩不掉。”   迟年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对着虚空一照。   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半个小时前的画面:   一个黑袍老人,如闲庭信步般走入大殿,指尖轻点,辰天府弟子的心口便如纸糊般炸裂。   “张天师呢?”傅迟低声问。   迟年看向内堂。   那里,张天师正枯坐在法座上,生机已绝。   但在迟年的重瞳中,张天师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被一股黑气锁在体内。   迟年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在那黑气上一划。   “散!”   黑气如冰雪消融。   张天师涣散的瞳孔竟恢复了一瞬的神采,他死死盯着迟年,声音嘶哑:   “他……他在收集……祖龙脉的气息……”   话音落下,张天师彻底化为飞灰。   迟年接住那一缕残存的黑气,将其封入一枚空白符纸。   “收集龙脉?胃口不小。”   他转身走出大殿,步伐极快。   “狐狸,不用查了。”   迟年拨通电话,语气冷冽如刀。   “通知玄术界所有还喘气的,今晚子时,龙虎山见。”   “还有,告诉那个倒卖黑玉的老道,我在城西茶馆等他,他只有十分钟。”   城西茶馆。   老道李清风正缩在椅子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但茶杯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迟年推门而入,带进一阵肃杀的风。   “东西呢?”   老道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   “那……那位大人说,把这个给你,你就明白了。”   迟年接过木匣,指尖刚触碰,一股狂暴的阴气便顺着经脉往里钻。   他面无表情,手掌微微发力。   “咔嚓。”   阴气被生生震碎。   匣子里躺着一颗干瘪的心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全是玄术界成名高手。   傅迟瞳孔骤缩。   “他在猎杀名单?”   “不。”   迟年冷笑,将那颗心脏随手捏爆。   “他在挑衅我。”   他看向老道,眼神锐利得让对方不敢直视。   “他人在哪?”   “龙……龙虎山,他说在天师冢等你。”   老道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迅速干瘪,最后竟化成一张薄薄的纸人。   “替身术?”   傅迟立刻举枪。   迟年按住他的手。   “没用,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线索断掉。”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他想在龙虎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这颗‘玄术界最后的钉子’拔了。”   夜里十点。   龙虎山,天师冢。   这是玄术界的圣地,此刻却被一股不详的黑雾笼罩。   狐狸带着716的精锐埋伏在半山腰。   “年哥,这阵仗不对劲。”   狐狸在对讲机里低喊。   “漫山遍野全是死气,龙虎山的弟子全失踪了。”   “守住下山口,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来。”   迟年挂断通讯,独自走向那座古老的大冢。   傅迟守在冢外百米处,那是迟年划定的“安全线”。   大冢前。   黑袍老人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标红的地点已经连成一条线。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干枯如树皮的脸。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迟年,这破旧的规矩,该由你来亲手终结。”   迟年停下脚步,距离老人仅有三步。   “你是谁的走狗?”   迟年一开口,便是极致的轻蔑。   老人笑容僵住,周身黑雾瞬间狂暴。   “走狗?我是这新世界的创世神!”   他猛地挥袖。   无数冤魂从他袖中呼啸而出,凄厉的哭喊声震得整座龙虎山都在颤抖。   迟年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铜钱。   不多不少,正好九枚。   “创世?”   迟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连我这九枚铜钱都接不住,你创哪门子的世?”   他随手一撒。   九枚铜钱在空中连成一线,宛如九颗坠落的星辰。   金光瞬间撕裂黑雾。   “轰!”   每一枚铜钱落下,都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   第一枚,震碎万千冤魂。   第二枚,击穿老人护体黑气。   第三枚,直接钉在老人的肩膀上。   老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天师冢的石碑上。   “你……你的修为……”   老人满脸惊恐。   他算计了玄术界所有人,唯独算漏了迟年的战力。   迟年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金光阵法流转不息。   “我师父之前告诉我,规矩如果旧了,可以改。”   迟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改规矩的人,必须得是我,而你,不配。”   他抬起脚,踩在老人的心口。   “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老人突然疯狂大笑,嘴角流出黑色的血。   “哈哈哈,主子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   “今晚,这龙虎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   整座天师冢突然剧烈摇晃,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迟年眼神一凝。   他猛地回头看向傅迟的方向。   “傅迟!退后!”   在那暗红光柱中,一个更恐怖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才是真正的黑袍主人。   迟年非但没退,反而将手中的青铜古镜反转。   “等的就是你。”   他低声自语,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收了这么多利息,正主总算舍得露头了。” 第50章:黑炮男人被杀   暗红色的光柱撕裂夜空,龙虎山的古树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迟年站在天师冢前,手中的青铜古镜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光柱中,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黑袍,面具,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紫气。   迟年眯起眼睛。   那是帝王之气。   而且是活人的。   “傅迟!”   迟年猛地回头,看向百米外的男人。   傅迟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身上的紫气正在被疯狂抽离,顺着那道暗红光柱,灌入黑袍人体内。   “年宝……”   傅迟声音虚弱,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迟年。   “别过来。”   迟年没听。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残影冲向傅迟。   黑袍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无数黑色锁链从地下窜出,直奔迟年。   迟年手中铜钱飞出,在空中炸开一片金光。   锁链被震飞。   但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迟年落在傅迟身边,抬手在他胸口一点。   一道金色符文亮起,暂时封住了紫气外泄。   傅迟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不该来。”   “废话。”   迟年扶住他,目光冷冷看向黑袍人。   “你是谁?”   黑袍人没回答。   他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七十多岁,满脸褶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认不出来了?”   老人笑了,笑得很诡异。   “三年前,临虎山,你废了我的修为。”   迟年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了。   “赵无极?”   “对。”   赵无极声音阴沉。   “你毁了我一生的修为,我在地狱里爬了三年,终于找到了这条路。”   他抬起手。   手掌上缠绕着紫色的帝王之气。   “吸收活人的紫气,我不但能恢复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迟年脸色沉下来。   “你疯了。”   “没有。”   赵无极摇头。   “我很清醒,我要让你看着你最在乎的人,一点点在我手里枯萎。”   他手指一动。   傅迟胸口的金色符文开始崩裂。   紫气再次疯狂外泄。   傅迟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迟年怀里。   “傅迟!”   迟年抱住他,手指在他背后连点数下。   封住了几处大穴。   但没用。   紫气的流失根本止不住。   赵无极站在光柱中央,眼里闪过得意。   “没用的,这是'吞龙阵',专门吸收帝王之气。”   他顿了顿。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龙虎山布阵吗?”   迟年没说话。   “因为这里是龙脉之首,只有在这里,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帝王之气。”   赵无极笑得更疯狂。   “等我吸干他的紫气,我就能成为这个时代真正的天命之子。”   迟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傅迟。   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弱。   但那双眼睛,依然盯着他。   “别……管我……”   傅迟声音很轻。   “杀了他。”   迟年没动。   他抬起头,看向赵无极。   “你想要紫气?”   “对。”   “那我给你。”   迟年说完,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青铜古镜上。   古镜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金色的龙。   不,是龙魂。   赵无极脸色大变。   “这是……祖龙残魂?”   “对。”   迟年站起来,手中古镜悬浮在空中。   “你不是想要帝王之气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吃得下。”   话音刚落。   金色龙魂仰天长啸。   龙吟声震得整座龙虎山都在颤抖。   无数金色的气息从龙魂体内涌出,直冲赵无极。   赵无极想躲。   但晚了。   金色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啊——”   赵无极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黑袍开始燃烧,皮肤开始龟裂。   “太多了!太多了!”   他拼命想要挣脱。   但金色气息像活物一样,死死缠住他。   疯狂往他体内灌。   赵无极的身体开始膨胀。   像充气的气球。   越来越大。   “迟年!你……”   话没说完。   砰!   赵无极整个人炸开。   血雾弥漫。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金色龙魂完成使命,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迟年踉跄一步,嘴角溢出血丝。   召唤祖龙残魂,耗费的代价比他想象中大。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转身,冲向傅迟。   傅迟已经昏迷。   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迟年抱起他,手指在他身上连点数下。   封住所有穴位。   但紫气依然在流失。   虽然速度慢了,但没停。   迟年咬了咬牙。   他把傅迟放在地上,手指掐诀。   三枚铜钱飞出,在傅迟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   金色法阵亮起。   迟年盘膝坐在傅迟身边,手掌按在他胸口。   “给我……回来!”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灌入傅迟体内。   那些流失的紫气,开始缓缓回流。   一点一点。   很慢,但在动。   迟年额头冒出冷汗。   这比杀十个赵无极还累。   但他不能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亮了。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   傅迟的脸色终于有了血色。   紫气不再流失。   迟年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整个人瘫软在地。   累。   太他妈累了。   就在这时。   傅迟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迟年苍白的脸,猛地坐起来。   “你……”   “别动。”   迟年虚弱地说。   “再动,我刚才白忙活了。”   傅迟愣住。   然后,他一把将迟年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以后不许这样。”   傅迟声音很哑。   “听到没有?”   迟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听到了。”   “但下次还会。”   傅迟身体一僵。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迟年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   两人分开。   傅迟额头抵着迟年的额头,呼吸交缠。   “迟年。”   “嗯?”   “我爱你。”   迟年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傅迟的脸。   他笑了。   “我知道。”   远处,狐狸带着人冲上来。   看到两人的姿势,集体刹车。   “那个……”   狐狸干咳一声。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迟年看了他一眼。   “滚。”   狐狸立刻带着人转身就跑。   边跑边在群里发消息。   【狐狸:兄弟们!我磕到了!】   【乌龟:磕到什么?】   【狐狸:年哥和傅爷!刚才那个吻!绝了!】   【蜈蚣:有图吗?】   【狐狸:你想死吗?】   【蜈蚣:……告辞。】   龙虎山上。   晨光越来越亮。   迟年靠在傅迟怀里,看着远处的云海。   “傅迟。”   “嗯?”   “以后别再让人吸你的紫气了。”   傅迟低头看他。   “你在关心我?”   “废话。”   迟年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   傅迟笑了,他低头,在迟年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听你的。” 第51章:蒋妄的倒霉   迟年跟傅迟修养了几天才彻底恢复,恢复了的男人就开始手脚不安分了。   迟年是想他再忍忍,禁欲一段时间,现在不适合阳气外泄。   只是埋在他脖子上的男人貌似不是这么想的,温润的吻一路向下,迟年呼出一口气。   “傅迟,你现在不适合,你......”迟年还想说什么就被男人的唇给堵住。   炽热的吻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上升了许多。   一吻结束后,迟年身上的衣服都掉到地上去了。   “年宝,这几天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你看....”男人叹了口气.......   迟年:“........”   最后迟年还是没能抵抗住男人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就一次,不能再多了,你现在....”迟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男人逛的吻给堵住。   男人急切的大手让他没有一点思考的能力,迟年的从一开始的顾虑,到....   房间里的气温越来越高,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折射在墙壁上。   迟年忽然感觉一阵悬空感来袭,他睁开眼睛,看到男人正将他抱起来.....   迟年:“........”   “傅迟,你....”迟年有些咬牙切齿的搂着他的脖子。   “嗯,我在。”   傅迟抱着人来到沙发上坐,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不用担心迟年会着凉。   “年宝,我爱你。”随着男人的话落滚烫不带着丝毫克制的吻也随之而来。   迟年:“.......”   ..............................拉灯,开始自行想象。   要不是他体质特殊,这会儿估计都站不起来,迟年懒洋洋的任由男人给他穿睡衣。   傅迟看着他这慵懒的矜贵的模样,刚刚压下去的欲望又升了上来,眼神暗了暗。   迟年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这男人没完了是吧!   “睡觉,你要是再乱来,你就给我去睡书房。”迟年说完转身上床。   这人一到床上就不正经,平日里的清冷劲是一点没有,恨不得吞了他。   傅迟见人真的生气了,立马黏黏糊糊的贴上去将人抱进怀里。   “好好好,睡觉,不闹你了。”男人在他耳边落下一吻,心满意足的抱着人睡。   第二天两人是被楼下的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傅迟拍了拍他的背,迟年胡乱的点点头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傅迟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他站在走廊上看下去,看到蒋妄趴在沙发上,家庭医生在给他上药。   墨东和橘猫站在一边帮忙。   “你这是被谁给揍了?”傅迟神色慵懒的从楼上下来。   蒋妄一脸苦色的抬起头,还不等他说话,就感觉头皮疼得发麻。   给他包扎的医生已经放得很轻了, 可依旧是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别说了,最近倒霉得不行,不是被车撞就是在被车撞的路上。   吃个饭还能被米饭呛到,这几天公司还损失了大半合作商。   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搞我,想来问问小年年,结果刚上车开上路,就被一辆大卡车给迎面撞上来。   那一刻,我都要以为要完蛋了,结果感觉胸口一阵发烫,然后我就看到那部大卡车硬生生的偏不出去。   可即便是这样,我那部车子也被撞扁了。   等我劫后余生被人从驾驶室救出来的时候,我再去摸平安符的时候,发现袋子里就剩一把灰。   这次要不是那平安符,你估计得去给我收尸了。”   蒋妄现在都还有些后怕,那一刻他脑子都是空白的。   要是没有那张符保着他,他现在就不只是受点皮外伤那么简单了。   “你没把叶汀解决掉?”当时迟年将他废了后,蒋妄当即就派人去抓人。   “那孙子,我们去的时候就逃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的下落。   小年年还没起床吗?对了,听说前几天你们受伤了,现在怎么样?好点没有?”   蒋妄这几天一直想来,但是一直都抽不开身,这不一忙完了就赶过来了。   “没事了,你公司那边需要帮忙的就只会一声。”   蒋妄翻身龇牙咧嘴的坐起来,浑身上下,就感觉是拆开重组一样疼。   “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他们之间都不存在客气这一说,   橘猫站在一边,看着这个人总觉的有点熟悉,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在莫东的手上,然后借着他的遮挡偷偷的拍了张照片。   “橘猫,你干什么呢?”莫东看着他这偷偷摸摸的样子。   “我总觉得这蒋总有点眼熟,我拍个照片问一下。”橘猫一边说一边发信息。   莫东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这蒋总估计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们对上过。   【橘猫:图片。】   【橘猫:这人你们觉得眼熟吗?我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兔子:你在哪里遇见的这人。】兔子咬牙切齿的盯着手机, 双眼都差点喷火。   【橘猫:在主城,嫂子家, 这人貌似是嫂子的发小。】   橘猫这时候也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了,在兔子的手机上。   有段时间兔子没少跟他们骂,还是有多脏骂多脏的那种。   【兔子:....我不杀了他,但是我要揍死他,等着,我现在就去主城。】   兔子这话可谓是怨气十足,橘猫看着沙发上那没心没肺的人就有些同情他。   不要看兔子的名字那么温顺,其实脾气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最暴躁的。   莫东看橘猫这略带同情的眼神就有些好奇。   “怎么了?”   “呵呵,没事,我就是觉得你得让医生在家里继续待命几天。”   莫东:“.......”   “蒋少得罪你们兄弟了?”莫东是知道蒋妄那嘴有多毒。   虽然话里行间没有一句脏话,可那意思却也是能把人给气死。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段时间兔子从早骂到晚。   他把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都骂了一遍,现在他还时不时拖出来骂几句。”   莫东:“........”   蒋妄摸了摸后脖子,他总觉得凉飕飕的。   “谁在念叨我?后脖子凉飕飕的。”蒋妄谨慎的四处看了看。   这几天的倒霉劲都让他条件反射了。   橘猫:“.......”   莫东:“.......” 第52章:罗家的倒霉   迟年下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好大一个倒霉蛋。   “哟,这黑漆漆的一团,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煤球。”   迟年调侃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蒋妄听到这话直接蹦了起来,嘴里还跟着哀嚎。   “小年年,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这几天太倒霉了。”   蒋妄说完觉得他这几天的经历简直就是一把心酸泪。   迟年一个闪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傅迟在后面提着他的领子一把薅到另一边去。   “别把你那霉运传染给我家年年。”   傅迟说完松开手还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蒋妄:“……”   这发小不能要了,重色轻友,有了老婆就不要兄弟了。   “饿不饿?准备可以吃饭了,吃完饭,咱们回一趟外公他们家。”   傅迟温柔的替他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   “还好,不是很饿,好。”迟年打了个哈欠往男人身上窝着。   傅迟就这么不轻不重的给他揉着腰。   迟年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他的视线落在蒋妄身上。   “你最近是不是去哪里了?”迟年看着蒋妄身上那浓重的霉运,能沾染上这么浓重霉运的他是他见到的第一个。   上次骆邵是因为有人刻意导致的,蒋妄这是单纯沾染上的。   蒋妄想了想,他这段时间没有去哪里不该去的地方啊!   “我这段时间哪里都没有去,都安分的待在主城。”   “或者说,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别人家吃饭,有没有吃过别人给你的东西?”   去过谁那里吃饭?   吃过谁给他的东西?   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是了,他的倒霉就是从去吃饭后开始的。   “卧槽,我就去罗二那吃了顿饭,他母亲给我端了一杯茶,长辈倒的茶, 我不喝也说不过去,就喝了一口。   现在我才想起来,我是在那之后才开始倒霉的。”   蒋妄一拍大腿,却忘了大腿上还受着伤,这一巴掌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年年,你的意思是,我这倒霉劲是他们害的?”   蒋妄你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那罗梓为什么害他。   “哎,这你可就冤枉人家了,毕竟他们家一直都挺倒霉,这个还主要是来源于他们的祖坟风水问题导致的。   你只是运气不好,去他们家吃饭 ,刚好你八字相冲,就比他们要明显一些。”   迟年都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说他倒霉。   罗家也经常待客,就只有他去吃个饭还蹭一身霉运回来的。   蒋妄:“.......”   他这么倒霉吗?   “那,那我该怎么做?”   “你联系罗家吧,让他们重新迁坟,我给他们重新选位置,价格一百六十万八,不能多不能少。”   “行,我这就去联系。”   蒋妄现在都顾不上疼,赶紧去打电话。   罗梓在看到新闻的时候就有些胆战心惊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新闻上看到蒋妄车祸了。   他正想打电话问一下,他不确定是不是蒋妄在他家吃了饭的缘故。   只是他还没打电话过去,就看到蒋妄打电话来了。   “喂,蒋妄,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   “没事,罗二,你现在听我说,我认识一个大师,他说我这种情况是沾染上霉运了, 跟你家祖坟有关,你们家这几年不是都大小伤不断吗?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带大师去你家,让他看看?   我跟你说,这次要不是因为有他给的保命符,我这小命就交代了。   那大货车你也看到了,我那车头都瘪了,我受了点皮外伤。”   蒋妄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劫后余生。   罗梓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他确实是看到了新闻,他还说蒋妄命大。   不过能让他这么称赞的, 那一点定是有本事的。   “好好好,什么时候?现在吗?我现在就从公司回去。”   罗梓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这几年他们一家人真的是大小伤不断。   虽然不致命,但是真的折磨人。   “下午吧!你先在家里等着。”交代好后,蒋妄松了口气。   “走吧,吃饭,吃了饭就去,不然我怕再过两天,我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迟年说完起身拉着傅迟就去吃饭,徒留蒋妄独自一人在那担惊受怕。   “蒋妄那事情很棘手?”傅迟回头看了眼浑身上下都包着纱布的人。   “也不算是棘手,罗家祖坟被人动了手脚,是有点麻烦,但不大。”   吃午饭的时候,毫不意外,蒋妄被呛到差点窒息。   迟年双指并拢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原本蒋妄还感觉有股窒息感,这会儿感觉浑身舒畅。   “这个能让你在这两天不受霉运影响。”   迟年这话让蒋妄热泪盈眶,天知道这几天他吃饭都没胃口。   不是呛到就是被鱼刺骨头卡到,让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吃完饭后,迟年在蒋妄热切的请求中出了门。   门外还下着大雪,傅迟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莫东赶紧去开车,蒋妄坐上车,感觉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蒋少,您抓着我我开不了车啊!”莫东看着一脸紧张的蒋妄就有些无语。   他知不知道他手劲有多大?   蒋妄闻言立马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你开。”   莫东看路面空旷,就将速度提了起来,结果,他刚一脚油门踩下去,蒋妄就立马闭着眼睛喊。   “莫东,你开慢点,再慢点,就开二十。”蒋王妄现在心里都有阴影了。   莫东:“.......”   迟年:“.......”   “莫东,正常开,有我在,不会有事。”   “是。”   莫东话落,车子直接冲了出去,蒋妄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但最后还是安慰失效。   一路上都不敢睁开眼睛。   到罗家的时候罗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他伞上的雪,就知道他在这等了许久。   “傅爷?这位就是大师吧!大师好。”罗梓赶紧上前撑伞。   “罗总,我叫迟年。”   “迟大师,傅爷您里边请, 哎?蒋妄不是说一起来?”   罗梓看了眼后面,没有看到蒋妄的身影。   “我在这。”   蒋妄他这不是害怕,只是坐久了脚麻。   对,就是脚麻。   “.........” 第53章:罗老爷子的苦   蒋妄最后是在罗梓的搀扶下进的屋,罗梓倒是很理解蒋妄的应激症、   他第一次出车祸的时候也是这样,坐上车就害怕。   “罗二,你丫的,你是不知道,当时我都要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里了。”   蒋妄说到这个还有些心有余悸,这是他离死神最近的一次。   罗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习惯就好,我们一家都习惯了。   你没看我和我哥都没敢娶媳妇,就怕我们这一家子的霉运会传染给人家。”   蒋妄:“........”   “迟大师,您看我们要怎么做?您放心,我们绝对配合,我母亲和我哥现在不方便回来,我母亲现在还在医院,我哥前几天摔断腿也在那。   现在就我是个完整的,您放心,我跟我母亲和哥哥说了,他们也说会全力配合。”   罗梓从未因为迟年年轻就有任何的怀疑,能让蒋妄都这么夸赞的人,并且能在那种环境下救下蒋妄的,肯定有真本事。   何况现在这位爷也跟着来,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   “罗总客气了,我想去你们的祖坟看看,你们这霉运,虽然不致命,但却是大小伤不断,你们的祖宗在下面关系都走遍了。”   迟年看着屋子角落里愁眉苦脸的鬼魂也有些想笑。   罗梓的视线随着迟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在一个角落里。   罗梓:“........”   “那.....那我现在就去安排。”罗梓说完四处看了看,虽然这是他们的祖宗,但是他也害怕啊!   蒋妄看着那个角落里,眼底满是好奇。   “小年年,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迟年闻言微微转头看向他,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忽的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   “你想知道?那不妨你自己看看。”迟年说罢手指在他眉心轻点了一下。   蒋妄有些莫名的摸着自己的额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他再次转头看向那个角落的时候,嘴里立马发出一道尖叫声。   “妈呀,鬼啊!”蒋妄几乎是本能的跳到迟年和傅迟两人的中间。   傅迟看着坐在他们中间的蒋妄额间的青筋跳了跳。   “蒋妄。”   “有鬼啊!我看到罗伯伯,可是他不是五年前就去世了吗?那时候我跟你还来吊唁。”   蒋妄咽了咽口水,又怕是自己看花眼了,紧闭着的双眼缓缓地张开一条缝。   “别睁开眼睛......”   迟年的话还没说完,蒋妄就已经睁开眼睛跟罗老爷子的眼睛对上了。   蒋妄惊恐的眼眸逐渐放大,他想喊出声,但是又不敢喊。   “蒋小子,你看得见我?”罗老爷子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   他的本意是怕自己太严肃吓到蒋妄,殊不知他这一笑更吓人。   蒋妄看着罗老爷子那青灰色的脸上僵硬的笑容,眼底的惊恐逐渐放大。   他想尖叫,但却又不敢叫。   迟年见他这被吓得够呛的样子赶紧开口道:   “老爷子,你凑的太近,吓到他了,把您脸上的笑容收一收。”   迟年这话让罗老爷子转移了视线,等他看到迟年身上那让他舒服的气息时立马恭敬道:   “是,是是,是老头子考虑不周,大师您怎么称呼?是来救我罗家的吗?”   罗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热泪盈眶,虽然他现在是鬼魂,没有眼泪,但他也很想哭。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罗家那么倒霉,一天一小伤,三天一大伤。   因为害怕把霉运传染给人家姑娘,导致他两个儿子都不敢结婚,就连他女儿都没敢找对象。   导致他离世的时候都没能抱上孙子。   “嗯,相信您也应该知道是你们祖坟出了问题,我就有些好奇,在这之前你们都没有请过玄术师来查看一番吗?”   迟年看了一下房间的布局,这布局都是按照五行八卦,风水学来摆放的,不应该看不出来他们最根本的问题。   见迟年说到这个,罗老爷子不可言的叹息了一声。   “我们不知道找过了多少大师,但每一个来看的说的都不一样,但不管他们说的是哪一个问题,我们都相当配合去改正。   但没有一个人看出是祖坟的问题,大师,我们罗家的祖坟现在……唉…”   罗老爷子这声叹息里有些绝望,他死了之后去找过他们罗家的祖先。   只是当他找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祖先都奄奄一息。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是他们祖坟出了问题,被人动了手脚。   “老爷子放心,这件事我既然接手了,那就有解决的办法。”   迟年掐了一个诀,将罗老爷子身上的霉气给驱散掉。   罗老爷子瞬间觉得整个鬼魂都轻松了不少。   “谢谢大师。”罗老爷子这一刻笑的像孩子。   他将视线移到蒋妄身上,要不是他不能触碰到实物,他高低得抱一抱蒋妄这小子。   蒋妄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刚开始的时候是比较突然。   现在缓过神来了,倒也没有那么害怕。   “罗伯伯,你怎么一直在家里?”   蒋妄都不敢想罗二那小子天天念叨着他爸,殊不知他爸就在家里看着他。   “我不在家怎么?你也看到了我们罗家一个比一个倒霉!   一开始是我父亲帮我们四处求情,挡霉运。   这不我下来了,他老人家才能休息一下,我就顶替了他的位置。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位置一代传一代,传到我这的时候已经是第5代了。”   蒋妄:“……”   迟年:“……”   傅迟:“……”   “不过现在好,有大师,相信我们罗家很快就能摆脱这个倒霉的命运。”   说到这个,罗老爷子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开心。   这个时候罗梓安排好车子从门外进来,只是他总觉得坐在沙发上的三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而且周围的空气他总觉得有些凉飕飕,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   蒋妄咧嘴一笑,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一处。   “我们在跟你爸爸聊天,他就在你旁边站着。”蒋妄这话可谓是相当的诡异。   罗梓多少有些汗毛竖起,他咽了咽口水,看向身旁的空地。   “爸?” 第54章:罗家祖宅   罗梓一脸茫然的坐在车后座,开车的是迟年。   倒不是迟年想开车,而是在这车上,两个大倒霉蛋,只有他开这车才不会出事。   傅迟坐在副驾驶,一只手随意的把玩着指尖的烟。   迟年单手扶着双方向盘,视线落在后视镜里。   后视镜里,蒋妄虽然不害怕罗老爷子,但他还是怕鬼。   罗梓就不一样了,这是他爸,刚刚求着迟年给他开了阴阳眼后,就看到了自家几年未见过的老父亲。   那一刻就像是打开了泪腺,一路哭到现在都还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一边哭。   罗老爷子刚开始还沉浸在父子俩见面的激动中。   可随着他这儿子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诉苦时,他那点激动逐渐化作不耐烦,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这臭小子,能不能闭上你那嘴巴,擦干眼泪?   你看看你,哪还有点男人的样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罗老爷子这番话让罗梓茫然了一瞬。   他激动啊!   他激动还不能多说两句,哭两下?   不过,确实哭的有点累了。   “行了,把眼泪擦干净,一会大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咱们罗家能不能摆脱这霉运,就全指望大师了。”   罗老爷子生怕他这儿子犯浑。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大师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罗梓现在就差把迟年当神仙供着了,怎么可能会不听话。   一行人来到罗家祖坟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迟年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四周,从外面上看,这确实是个风水宝地,依山傍水。   祖坟在这可保子孙后代繁荣昌盛。   可问题就在祖坟葬的位置上。   迟年在四周走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绕到其中一处指着一个位置道:   “明日八点整,拿把铲子找人,把这挖开,记住,铲子触碰到东西就停手。”   迟年拿了根棍子将位置划分出来,罗梓在一边记住方位,连忙点头。   “大师,除了挖这个,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罗梓想到之前他们请来的那些大师,好酒,好肉各种香烛,纸钱样样都准备齐全。   “不用,你们只需要把这个地方挖开,剩下的就交给我。   明日把这解决了,我再给你们重新找一个适合迁坟的地方。”   迟年看了一眼四周,虽然这是个风水宝地,但显然已经不适合罗家了。   罗梓掏出手机立马去安排,天上的雪越下越大,罗梓提前安排了人打扫房屋,他们回到罗家祖宅的时候里面已经打扫干净,准备好饭菜了。   看着这豪华的祖宅,迟年有些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罗梓。   罗梓被迟年这眼神看的有些身体发毛。   他转头打量了一下他家祖宅,这装修没什么大毛病吧?   “大师,怎么了?是我们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蒋妄闻言立马从几人后面伸出个脑袋往里面看。   “罗二,你家这宅子看着像个四合院。   早年就听说你们罗家以前是大财主,现在一看还真是。   这种四合院在现代可很难找到这么保存完整的。”   蒋妄啧啧出声,那巍峨的大门,那叫一个气派。   罗梓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们祖上确实有些家底。   “宅子是个好宅子,但里面是否都是个好人,那就难说了。”迟年这意味深长的话让罗梓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迟年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牵着傅迟的手慢悠悠的往里走。   就在这时,里面走出一个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人。   “二少,你们回来了,饭菜准备好了,房间也打扫好了。”   中年男人一身得体的中山装,语气温和儒雅。   “好的,辛苦了高叔,你去忙吧,剩下的我来招待就行。”   罗梓摆了摆手,高叔是他们家的老人,从他父亲小时候就在罗家工作了,一直干到现在。   迟年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中年人。   有意思,道上的。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不知师从何处?”   迟年这话一出让刚踏出去的中年男人身形一顿。   罗梓听到这话立马转头看向高叔,虽然他不愿承认高叔有异心,但既然大师都这么问了,那他肯定有问题。   “高叔,什么情况?”   罗梓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保镖立刻会意,把大门牢牢关上。   高叔转头看向迟年,这时候他才发觉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这位先生说笑了,在下姓高,只是罗家的一个管家,帮着打理老宅。”   高叔丝毫不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   迟年轻笑一声,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鬼魂像是注入了鬼气一样清醒过来。   “想报仇吗?这是你们的机会。”迟年话落牵着傅迟往后退了三步。   蒋妄和罗梓也赶紧跟着往后退,两人都站在迟年身后,一脸警惕。   高叔原本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等他感受到脖子上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的看向迟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座宅子里有多少鬼魂他是知道的,并且这还是他刻意养的。   但平日里这些鬼魂都被他封住了意识,只会听从他的指令行动。   可是现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高叔一边质问一边阻挡鬼魂的攻击。   迟年靠在男人怀里,神色散漫的欣赏着人鬼大战。   “我?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不像高先生,身手了得,玄术造纸更是厉害。”   迟年这番嘲讽的话让高叔气急,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对付迟年,因为这屋子里成千上万的鬼魂向他涌来,他都有些自顾不暇。   迟年的眼神很冷,看着他哀嚎惨叫的声音没有丝毫动容。   蒋妄和罗梓站在两人身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现在的阴阳眼已经失效了,所以看不到到底有多少鬼魂在围攻高叔。   “这阴阳眼怎么失效那么快?这热闹的大戏都看不上。”蒋妄的语气中颇有些遗憾。   完全忘了刚开始他见到罗老爷子时的狼狈。 第55章:高明背后的人   蒋妄和罗梓的话迟年听到了,他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们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场面……可没有罗老爷子那么慈祥。”   迟年这话让两人更加好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心。   “小年年,我们还是想看一下,见见世面,哥,你也看看吧!”   蒋妄怂恿的怼了怼傅迟的手臂,这有好戏肯定不能落下哥们。   迟年也没有多说什么,那些鬼魂虽然不太好看,但也还好。   “行,你们想看,那就看吧!傅迟你要看吗?”   迟年看向全程都淡定的男人,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正定自若的。   “都行,我也想看看年年看过的东西。”   迟年闻言点点头,双指并拢在三人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三人就感觉眼前豁然一亮,然后......   傅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全程都是面不改色的,但是蒋妄和罗梓就没有那么好了。   两人看得脸色煞白,嘴巴动了动最后实在没忍住转身一人抱着一个垃圾桶开始吐。   迟年听到动静转身一看,就看到两人的抱着垃圾桶吐的场景。   “你们还好吗?”迟年挑眉,这不至于吧!   “没事....呕....”   现在他们不只是感觉到视觉上的冲击,还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在鼻尖漫开。   傅迟转头看了眼,眼底满是嫌弃。   “出息。”   蒋妄抬起头一看,发现他哥是一点事都没有,这真是人比人死气人。   迟年看着面不改色的男人笑了,不愧是他的男人,心理承受力就是强大。   不过这就是长得不好而已,还没是那种严重的,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高明惨叫一声后就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这一声让四人都同时看过去,有的鬼魂见他倒下了争先恐后的想去夺占他的身体。   只是还不等他们钻进去,就被吃了进去,迟年见状指尖掐了一个诀扔过去。   原本正在膨胀的高明,立马像是搓破了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不,不,不,你到底是谁?”   高明不甘心的嘶吼出声,他就差一点就能修炼大成了,都是这个人,都是这个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大门。”   迟年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哈哈哈,好猖狂的小子,我倒是看看你有个几斤几两。”   话落,高明的身体迅速膨胀了十倍,就像是个特别的大的皮球。   “卧槽,这是充气了不成?”   蒋妄看着膨胀数十倍的人,这是想要炸死他们?   “这里面可不是气,都是冤魂,他也是奋力不一搏,拿自己的灵魂燃烧为代价。”   迟年站直身子,眼神冷得像冰。   “你这些年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造了多少杀孽,罗家的事也有你的手笔吧!   不然就算是倒霉,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这几年他们的身上的霉气越来越严重。”   高明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出声。   “哈哈哈,这是他们活该,能为主子的大业增添点力量是他们的福气。”高明这话让罗梓翻了个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迟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这几次发生的事都指向一处,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迟年卜卦的时候,总有一层迷雾遮挡着,这是高级法器的遮挡,任凭他怎么看都无法看透几千年沉淀的法器。   高明听到这话一脸的畅快,还带着赴死的决心。   “主子,我高明无用,愧对主子的栽培。”高明说完一脸阴狠的看着迟年几人。   他这时候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爆炸。   迟年两手掐诀在他的周围布置了一个阵法不管他这爆炸的威力有多大,都影响不到他们。   砰...   爆炸声响彻天际,只是在无形的阵法下,他也只是原地爆炸,没有影响到丝毫周围的环境建筑。   漂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鬼魂都愣愣的看着那个囚禁了他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就这么爆炸了。   迟年有些嫌弃得着那一堆碎布,罗梓招呼人去打扫,佣人战战兢兢的上前打扫。   刚刚的一幕都让他们白了脸,心理的恐惧在这一刻升到了极点。   “没事了,这就是堆垃圾,不用怕。”   迟年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原本惶恐不安的人都心安了不少。   收拾干净后,迟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鬼魂,心中的怨气出了后,他们现在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貌。   “我给你们打开地府大门,你们回归地府后,只需静待几日便可以接受审判。”   迟年说完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随着他手印的大成,虚空中一道大门缓缓出现。   庄重阴森的青铜门在他们面前浮现,蒋妄和罗梓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是地府大门?   他们在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了地府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两个阴差,黑色的高帽子手里拿着一本簿。   “是谁在强行开地府大门,知不知道你没有报备的情况下强行开门是违抗地府的规矩。”   阴差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两鬼这会儿都只顾着仰着脑袋装厉害,都没有一个低头看看下面的人是谁。   迟年看着那鬼差的样子都气笑了。   “哦?那不知道我犯了哪条规矩?”迟年的话不紧不慢,语气平常。   可这语气却让俩鬼差浑身一震,两鬼相视一眼。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   怎么是这个煞神?   那刚刚他们那........   “嘿嘿,迟爷,这不是误会了吗?您今日怎么有时间召唤我俩?”   阴差这会儿哪里还有刚刚的高傲神气,赔着笑脸凑上来谄媚。   迟年看着俩人这凑上来谄媚的模样一巴掌将他们给推开。   “你看看这些鬼魂,你们统计一下吧!都是冤魂,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一个好点的归宿。”   不是迟年心善,而是这些鬼魂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少女。   这种邪术之所以称之为邪术,就是因为它残忍。   “这......”   阴差看着自己手上的本本,再看看这挤成一堆的鬼魂。   这没有个三天三夜都登记不完。   迟年一看俩鬼对视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拉着傅迟转身就走。   想要他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第56章:误打误撞的劫难   罗梓看着准备好的饭菜,这会儿他也不敢吃了,这是高明准备的,要是这里面有点什么....   “大师,傅爷,您们先坐一下,我去重新安排一下饭菜。”罗梓说完就急忙转身出去。   迟年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没有说话,这菜倒是没有毒,单纯就是膈应。   “年年,累不累?”   男人给他捏了捏腰,迟年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这人能不能注意场合?   蒋妄就坐在他们斜对面的沙发上,两人那对话,小动作,小眼神,都看得清清楚楚。   蒋妄:“........”   就他是多余的是吧?   “我说,你们小夫夫能不能注意点?话说,哥,我现在都解决完了,莫西在哪?”   说到这个蒋妄就有些幽怨,他现在只能隔着手机给他家小西发发信息,还是时不时能收到回信的那种。   他查肯定是能查,但是他不愿意查。   傅迟闻言看向怀里的人,询问他的意见。   “我看看。”迟年掐了手算了下,发现两人的大波折基本过去了,一些小波折都不算事儿,就当是增进两人感情的调味剂。   “嗯,有点小波折,但问题不大。”迟年这话让蒋妄眼睛都亮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就等莫西手上的项目完成了就把他调回来。”   傅迟看了一眼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蒋妄。   “伯父,伯母知道你找了个男朋友吗?”   毕竟从他们成年开始,蒋父蒋母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蒋妄什么时候成家让他们抱上孙子。   蒋妄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这事早在莫西要来我家见家长的时候我就已经跟我爸妈说了。   虽然挨了一遍竹笋炒肉,但结果是好的。”   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让莫西为难。   傅迟闻言点点头,既然他已经处理好了,那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在三人聊天的间隙,罗梓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傅爷,大师,吃饭了。”罗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匆匆忙忙的准备了一餐,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口味,招待不周,还请大师和傅爷多多担待。”   罗梓这番话让蒋妄不太乐意了。   “罗二,怎么没见你跟我说多担待呢?”   罗梓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你好意思跟我说这句话?上次我去你家,你拿桶泡面来招待我,都没见跟我说,让我多担待。”   罗梓说到这话就一阵无语,当时他们在酒吧喝酒,喝上头了聊的话题也越来越上头。   蒋妄觉得这话题在那种公众场合聊不合适,就说去他家吃饭再继续聊。   他觉得也可以,刚好也饿了,蒋家的厨子做饭还是挺好吃的,只是他没想到那天他家厨子放假,家里没人做饭。   蒋妄连外卖都不舍得给他点一个,从柜子里扒拉出几个口味的泡面让他选。   蒋妄轻咳了一声还是梗着脖子嚷嚷道:“泡面怎么了?泡面不好吃吗?不好吃,你还吃了三桶。”   两人就好像小学生斗嘴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傅迟和迟年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戏吃饭,两人时不时的相互喂一口。   气氛相当的美好。   原本正在斗嘴的两人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再继续吵的心情。   这狗粮是直接糊他们一脸,吃个饭都要你侬我侬的。   “还好单身狗不止我一个,不然多心塞。”   罗梓塞了一口饭进嘴里,看着蒋妄也是一个人,心里顿时平衡了,他要先一步找到女朋友。   蒋妄听到他这话立马抬起手阻止他的话。   “哎,打住,单身狗只有你一个,小爷有对象,嘿嘿。”   蒋妄现在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和莫西见面他就止不住的开心。   罗梓:“……”   “你什么时候找的对象?”罗梓上下打量了一番蒋妄。   这人居然有对象?   “嘿,你瞧不起谁呢?等他回来了,我带到你面前给你看,这也就是他要出差,不然我们这会都见上家长了。”   蒋妄这话可谓是相当的嘚瑟,迟年觉得这人多少有点欠揍。   一顿饭在融洽的氛围中度过,只是临近睡觉的时候,罗梓和蒋妄都觉得有些心里发毛。   “小年年,这屋子里没有鬼了吧?”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刚刚那画面的冲击感太强。   “放心睡吧!有我在没有哪个鬼敢压你。”   迟年调侃了一句拉着傅迟转身回房。   罗家的祖宅保存的很完善,房间的结构装修也还是原先的样子,只不过里面的家具设施现代化了而已。   “还别说,罗家能一直富贵也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住宅还是祖坟,风水都相当好。   祖坟也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然,他们的发展还会更大。”   傅迟上前替他脱去外套,屋里暖气足,地上也是柔软的地毯。   “罗家的当家人罗阳是个很有天赋的人,罗家在他手上扩大了不少。   当然,除了倒霉一点,没什么毛病。”   这是他们圈子里公认的事情,虽然他们倒霉,但人家不管是财力家世都排在前十。   这也算是他们罗家的一个劫难。   “一个家族不可能一直都这么顺,总会有些波折,只有出现了波折,经历了一些苦难,才能走的更长远。   这就是罗家的劫难。   虽然看着倒霉了几代人,但倒霉的同时也保住了他们的家世富贵,甚至保住了他们后代子孙的财运。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这对于罗家来说,这倒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好事。”   迟年从来不觉得劫难就都是不好的事。   有一些劫难是在化解你命中的一些因果,它既然发生在你身上,那说明这个事情就是你能度过去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迟年就醒了,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唇角微微勾起。   “外面有人。”傅迟也听到了那细微的动作。   虽然对方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在安静的环境下,这声音放大了数十倍?   “罗家这祖宅,妖魔鬼怪还真多,不过,就是不知道冲着什么来的。”   迟年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晃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在黑暗中闪过。   下一秒,一个画面浮现在他们眼前。 第57章:鬼傀儡,鬼尸   虚空的画面中,两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往角落的阁楼里走。   两人的手上好像在抱着什么东西,黑雾从里面飘出来。   迟年懒洋洋的坐起身,身上被子顺着他起身的动作往下滑。   “要去看看吗?”傅迟摸黑拿过一边的衣服给他穿上。   “去看看怎么回事,那盒子有古怪。”迟年打了个哈欠。   “行,我跟你一起去。”傅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两人出到走廊的时候,四周安静得有点诡异。   迟年看了眼地板,木质地板上有一行黑色的脚印。   这脚印不是正常人的脚印,黑色的脚印上有黑雾环绕。   “鬼傀儡,有意思,这罗家老宅都快成鬼屋了。”   迟年站起身,饶有兴致的看了眼走廊尽头。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做?”傅迟看不见那些东西,但只要迟年想去做,他都陪着。   “去看看,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鬼傀儡长什么样。”   迟年牵着傅迟的手慢悠悠的顺着脚印走。   “这是有人专门养的鬼?”对于这种未知的东西,哪怕是傅迟也会有好奇心理。   “嗯,但是这种傀儡比小鬼难养,鬼傀儡说白了就是样衣一个养主自己。   这种傀儡可以复刻养主自身的能力,甚至更强。   如果养主的能力很强,那鬼傀儡的能力会是养主的三倍以上。   但是这种鬼傀儡的养成条件也非常的苛刻,养成的几率非常的小。   鬼傀儡的生辰八字必须是跟养主的一致,样貌也要相似,最重要的是要对方,心甘情愿。   鬼傀儡刚开始养的时候,需要将人放在一个大缸里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浸泡四十九天后,开始喂养阴魂,毒药。   这种喂养需要两年的时间,等他身体结构彻底改变,光是这一条就折损百分之九十五。   这个时候傀儡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属于是半人半鬼。   他们的速度,能力,感官都比常人要快几倍以上。   从这个阶段开始,养主开始让傀儡模仿他,模仿日常生活,行为,爱好习惯等等。   一个成功的鬼傀儡,可以做到跟养主行为一致,哪怕是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鬼傀儡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在常人生活生活中,基本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们生活中的行为表现都跟正常人无异。”   迟年抬起下巴指了指。   “看,这个时候的鬼傀儡被养主控制住了,他现在没有意识。   阁楼里的血气很重,我从踏进这个宅子开始,我就知道这宅子的风水变了。   如果放在以前,这是个风水宝地,哪怕现在,许多玄术师来看都会说这是个风水宝地。   但这只是表象,这风水宝地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养尸地。”   迟年说完伸手打了个响指,前面刚打开门的鬼傀儡立马定住了身形。   迟年走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鬼傀儡缓慢的转动眼珠子往旁边挪了挪。   傅迟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神色僵硬,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   “你的主人叫你来做什么。”迟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蛊惑。   “来放鬼尸,他说今晚有新鲜的养料,让鬼尸们解解馋。”   鬼傀儡的声音干涩,不带丝毫起伏。   “鬼尸?”迟年皱了皱眉,这东西在这地方怎么会有?   就在这时,一股黑雾直冲他们而来,傅迟反应迅速,一把将迟年拉进怀里闪到一边。   迟年回过神来,手指掐诀,一道金光甩了过去,那股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雾立马被打散。   黑雾逐渐散开后,几道黑影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缓慢,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还真是鬼尸。”迟年眼神冷的出奇。   这可不是用尸体炼成的,而是用活人。   把人用特殊的方法炼制,让他们惊恐挣扎的死去才能满足鬼尸养成的条件。   这种东西很残酷。   “傅迟,你往后退,不要被这东西抓到。”   迟年将傅迟往后推,让他离远点。   傅迟也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他退到两米远的位置,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莫东。   莫东刚睡下,他没有跟迟年他们一起来,而是后面安排好事情才赶过来。   还没睡着就听到他家爷的专属铃声响了,反射性的坐起来。   “爷,怎么了?”   “叫人,带上家伙来二楼尽头的阁楼里,速度要快。”   傅迟的语气很冷很急,虽然这是超脱自然的生物,但是枪打不死还炸不成块吗?   迟年双指并拢合拢画了一道符,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文闪过一丝金光。   “定,杀。”   随着迟年的话音落下,金光直冲鬼尸而去。   金光穿透鬼尸的身体,鬼尸前进的速度迟钝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迟年眉头一挑,快速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拉着傅迟的手往外跑。   直到跑出阁楼,才停下。   “傅迟,你说我要是把罗家这祖宅炸塌了,他会不会找我索要赔偿。”   迟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宅子炸了可惜了。   但是不炸,那玩意儿他就得上手抓,那恶心的程度,他不愿意,所以还是炸吧!   “不会,他反而会感激你。”   傅迟将人搂进怀里,这时候莫东带着一帮人连带着蒋妄和罗梓都跟过来了,所有人手上都带着家伙。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臭?”   蒋妄没忍住抬手捂着鼻子,这味道就像是一块猪肉在高温下放进袋子里捂了几天一样。   “傅爷,大师,是不是又出什么东西了?”   罗梓咽了咽口水,怎么他们祖宅有这么多东西。   “罗总,您家这祖宅可谓是风水宝地,鬼傀儡,鬼尸,百年都少见的东西在你这都看到了。   今晚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这会儿我们估计就是这鬼尸的养料了。   看到门口那个定定站着的人没有,那就是鬼傀儡,专门伺候这些鬼尸的。”   迟年这打趣的话让罗梓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那…那…怎么办?”   罗梓现在感觉浑身不对劲,他们前阵子还回来住了几天。   如果是这样……… 第58章:无名   罗梓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想到前阵子还带着母亲和哥哥回来住过几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东西……会不会已经盯上我们了?”   迟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梓立刻明白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他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莫东道:“炸,把这祖宅炸了!”   “罗二,你疯了?这可是你家祖宅!”蒋妄惊了,这祖宅值多少钱他很清楚。   “留着干什么?留着害人?”罗梓的声音发狠,“我宁愿它今天就塌了,也不想哪天我妈我哥成了那些东西的养料。”   迟年轻笑了一声。   “罗总倒是果断。”   “大师,您看着办就行,炸了我没意见。”罗梓说完顿了顿,“不过能不能等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先搬出去?”   “……”   蒋妄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转头就惦记着钱。   迟年没理会罗梓的小算盘,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符,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不用,太麻烦。”   话音刚落,那道符文瞬间化作数十道金光,像利剑一样朝阁楼里射去。   轰——   一声闷响从阁楼里传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爆裂声。   那些鬼尸像是被引爆的炸弹,一个接一个炸开。   腐臭的肉块混着黑色的污血四处飞溅,砸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   蒋妄差点吐出来。   他捂着嘴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发青。   罗梓也好不到哪去,他强忍着恶心,死死盯着阁楼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阁楼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木盒子,盒子上缠满了黑色的符纸。   “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中年男人死死盯着迟年,眼里满是恨意。   迟年挑了挑眉。   “你的好事?养鬼尸这种事也能叫好事?”   “你懂什么!”中年男人怒吼出声,“我花了二十年才养出这些鬼尸,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大成!就差一步!”   “差一步又怎么样?”迟年的声音很淡,“你该庆幸我今天来了,不然等你的鬼尸大成,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自己。”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你胡说!”   “胡说?”迟年轻笑,“鬼尸这种东西,你以为真能被人控制?它们只是暂时听你的话,等它们吸够了血气,第一个反噬的就是养主。”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握着木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不可能……师父说过,只要我……”   “你师父?”迟年打断了他的话,“你师父是谁?”   中年男人闭上了嘴。   他死死盯着迟年,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里的木盒子砸向地面。   盒子炸开,一股浓郁的黑雾瞬间涌出,朝着迟年几人扑了过来。   傅迟反应极快,一把将迟年拉到身后。   莫东带着人立刻举枪。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穿透黑雾,却没有任何效果。   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朝他们涌来。   迟年皱了皱眉。   他抬手掐诀,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直接将黑雾劈成两半。   黑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溃散。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他转身就跑。   “想跑?”   迟年轻笑了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出现在中年男人面前,将他整个人弹了回来。   中年男人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   “你到底是谁?”   “我?”迟年歪了歪头,“就是个路过的普通人。”   “……”   中年男人气得差点吐血。   普通人能一招劈散他的鬼雾?   普通人能布下这种屏障?   “你师父是谁?”迟年再次问道。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师父……他说他是为主子办事,主子要我在这里养鬼尸,等时机成熟……”   “等时机成熟做什么?”   “我不知道!”中年男人吼道,“我只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办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迟年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沉默了。   迟年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男人才低声道:“我师父……他让我叫他无名。”   “无名?”   迟年眯了眯眼。   又是这个人。   他之前遇到的几个案子,背后都有这个“无名”的影子。   “你师父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中年男人摇头,“他每次都是主动联系我,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迟年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在撒谎。”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   “我没有……”   “你有。”迟年打断了他,“你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迟年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说吧,你师父是谁?”   “他……他叫……”   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一样,七窍开始流血。   “不好!”   迟年脸色一变,立刻收回了手。   可已经晚了。   中年男人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瞬间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水。   傅迟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他身上被下了禁制。”迟年盯着那滩黑水,眼神冰冷,“一旦他要说出关键信息,禁制就会发动,直接杀了他。”   “这么狠?”蒋妄咽了咽口水。   罗梓也是一脸惊恐。   他没想到,自家祖宅里居然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   迟年站起身,看向阁楼的方向。   “走吧,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几人走进阁楼。   阁楼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鬼尸爆炸后留下的残渣。   罗梓看着满地的腐肉,胃里一阵翻涌。   迟年在阁楼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他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黑色的册子。   册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关于鬼尸的养成方法。   迟年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   “怎么了?”傅迟走过来。   “这册子上记载的方法,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邪门。”迟年合上册子,“而且,这上面还有一段话。”   “什么话?”   迟年顿了顿。   “主子说,鬼尸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第59章:罗家祖先被操控   等处理完阁楼的事情后,天已经亮了,迟年看了眼时间,转身朝脸色煞白躺在沙发上的罗梓说道:   “罗总,咱们该出发了。”   迟年这话让罗梓挣扎着起身,赶紧去招呼人拿上铁锹。   天刚蒙蒙亮,罗家祖坟前就聚集了一群人。   罗梓站在迟年划定的位置旁边,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八分。   “大师,时间快到了。”   迟年点点头,视线扫过四周。祖坟周围的树木在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傅迟站在他身边,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蒋妄缩在罗梓旁边,脖子上挂着个护身符,是昨晚临时找迟年要的。   “罗二,你说这下面到底埋了什么?”   “闭嘴。”罗梓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八点整。   迟年抬手示意。   两个工人拿着铲子走上前,在划定的位置开始挖。   铲子插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挖了不到半米,其中一个工人突然停下动作。   “碰到东西了。”   罗梓立刻凑过去,“什么东西?”   工人没说话,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土拨开。   一个黑色的木盒子露出一角。   盒子上缠满了红绳,绳子已经腐烂,但隐约能看出上面画着符文。   迟年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手摸了摸盒子,眉头皱起。   “这东西在这至少有三十年了。”   罗梓愣了一下,“三十年?那不是我爸那一辈的时候?”   “嗯。”迟年站起身,“把盒子挖出来。”   工人继续动作,很快整个盒子都露了出来。   盒子不大,长宽不过三十厘米,但很沉。两个工人合力才把它抬出来。   罗梓盯着盒子,咽了咽口水,“大师,这里面是什么?”   迟年没回答,他绕着盒子走了一圈。   盒子表面布满裂纹,红绳已经断了大半,只剩几根还勉强缠在上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罗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蒋妄更夸张,直接躲到傅迟身后。   迟年蹲下身,手指在盒子上轻轻一划。   咔嚓——   盒子的锁应声而开。   一股黑气从盒子里冲出来,直奔迟年面门。   傅迟反应极快,一把将迟年拉到身后。   黑气扑了个空,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尖锐的啸声。   迟年抬手掐诀,金光从指尖射出,直接将黑气打散。   黑气消散后,盒子里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布娃娃。   娃娃只有巴掌大小,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   娃娃的胸口插着七根生锈的钉子,每根钉子上都缠着头发。   罗梓看清娃娃的样子,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诅咒娃娃。”迟年拿起娃娃,仔细看了看,“用来诅咒特定的人。这娃娃上的头发应该是你们罗家人的。”   罗梓浑身一震。   “谁会做这种事?”   迟年没说话,他翻开娃娃的衣服,背后写着一行字。   罗阳,罗梓,罗婉。   罗梓看到这三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我哥,我,还有我妹妹的名字。”   蒋妄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是要灭你们全家啊?”   罗梓的手抖得厉害。   他想起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父亲早逝,哥哥常年卧病在床,妹妹出国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大师,这娃娃是谁放的?”   迟年站起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能接触到你们全家头发的人不多。”   罗梓脑子飞速转动。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   “高叔……”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直奔罗梓而去。   傅迟眼疾手快,一脚踹在黑影身上。   黑影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那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老人爬起来,死死盯着迟年。   “你坏了我的局。”   迟年挑了挑眉,“你的局?看来这诅咒娃娃是你放的。”   老人没否认。   “罗家的气运太旺,必须压制。”   “为什么?”罗梓吼出声,“我们罗家跟你有什么仇?”   老人冷笑一声。   “仇?我跟你们没仇。我只是奉命行事。”   “谁的命?”迟年问。   老人沉默了。   迟年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几秒,老人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地上。   血落地的瞬间,地面开始震动。   罗梓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蒋妄抱着树干,脸都绿了,“地震了?”   不是地震。   是祖坟在动。   坟头的土开始往下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迟年脸色一沉。   “他在召唤坟里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罗梓看到那只手,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我爷爷的手?”   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那是罗家祖传的东西,罗梓认得。   可他爷爷明明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手伸出来后,紧接着是胳膊,肩膀,最后整个身体都从土里爬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寿衣的老人,脸上的皮肤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老人站起身,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罗梓。   罗梓吓得往后爬,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爷爷……”   老人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迟年。   他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外人……不得……靠近……”   迟年眯了眯眼。   “你不是罗家的祖先。”   老人愣了一下。   迟年继续道:“罗家的祖先都在地府,你只是被人操控的尸体。”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朝迟年扑过来。   傅迟上前一步,挡在迟年面前。   老人的手抓向傅迟的脖子,傅迟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老人胸口。   老人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   可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动作比刚才更快。   迟年看着老人,突然笑了。   “有意思,还能进化。”   他抬手掐诀,金光从指尖射出。   金光击中老人,老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迟年走过去,手指在老人额头上一点。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几秒后,一团黑雾从老人身体里飘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盯着迟年,声音阴冷。   “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黑雾炸开,消失在空气中。   老人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罗梓爬过去,颤抖着手摸了摸老人的脸。   “爷爷……”   迟年走过来,蹲下身。   “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刚才只是被人操控的尸体。”   罗梓的眼泪掉下来。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们罗家?”   迟年没回答,他站起身,看向那个戴面具的老人。   老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面具已经碎了,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罗梓认识。   “高叔?”   罗梓不敢相信,“你昨天不是死了吗?”   高叔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梓,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罗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高叔,脸上的神色异常的愤怒。   “为什么?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高叔终于开口。   “因为你们该死。” 第60章:神秘人的挑衅   罗梓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你说什么?”   高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张面具。   “罗家不该存在。”   这句话让罗梓彻底炸了。他冲上去一把揪住高叔的衣领。   “你他妈说清楚!我们罗家哪里得罪你了?”   高叔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罗梓。   “你们没得罪我。”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因为主子说,罗家的气运太旺,会坏了大事。”   罗梓愣住了。   蒋妄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主子?什么大事?你们这些搞玄术的能不能说点人话?”   高叔没理他,视线转向迟年。   “你很厉害。”   迟年没说话,只是盯着高叔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空洞,像是没有灵魂。   “你高叔的傀儡。”   罗梓一愣。   “什么意思?”   迟年走过去,手指在高叔额头上轻轻一点。   高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   罗梓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查看。   “他怎么了?”   “死了。”迟年收回手,“准确说,他早就死了。”   “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高叔是真的,现在这个是假的。”迟年蹲下身,翻开高叔的衣领。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缝合痕迹。   “这是傀儡。”   罗梓倒吸一口凉气。   “那真的高叔呢?”   “应该早就被处理掉了。”迟年站起身,“对方很谨慎,不会留活口。”   罗梓的脸色白得吓人。   蒋妄也不敢说话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傅迟立刻警觉起来,他挡在迟年面前,视线扫向四周。   “有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速度极快。   傅迟反应更快,他一脚踹向黑影。   黑影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   “你就是迟年?”   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玩味。   迟年挑了挑眉。   “你是谁?”   黑衣人没回答,而是绕着迟年走了一圈。   “听说你很厉害,能一招劈散鬼雾,还能控制地府的门。”   迟年没说话。   黑衣人继续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奇就自己查。”   黑衣人笑了。   “查过了,查不到。”   “那就是你本事不够。”   黑衣人的笑声停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罗梓和蒋妄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这个黑衣人很危险。   “有意思。”黑衣人突然抬手,“那我就亲自试试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一道黑雾从他手中射出。   迟年抬手一挥,金光挡住黑雾。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衣人眼神一凝。   “果然有点本事。”   他再次出手,这次速度更快。   迟年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手指快速掐诀。   金光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侧身躲开,但金光在半空中突然转向,再次追了上来。   黑衣人脸色一变,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金光。   迟年眯了眯眼。   “你也是道上的。”   黑衣人没否认。   “彼此彼此。”   两人对峙了几秒。   黑衣人突然笑了。   “今天就到这吧,我只是来看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迟年怎么可能让他走。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向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散金光。   “别追了,你追不上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迟年站在原地,没有追。   傅迟走过来。   “不追?”   “追不上。”迟年收回手,“他的速度比我快。”   罗梓这才松了口气。   “大师,那人是谁?”   “不知道。”迟年看向树林的方向,“但他应该就是幕后的人。”   蒋妄咽了咽口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迟年没说话,他蹲下身,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符。   符文亮起,一道金光射向树林。   金光在树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树前。   迟年走过去,在树干上摸了摸。   树干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他留了记号。”   傅迟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他在挑衅我。”迟年站起身,“他想让我去找他。”   罗梓听得一头雾水。   “那我们去吗?”   迟年没回答,他只是盯着那道划痕,眼神越来越冷。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蒋妄一听这话,立刻摇头。   “小年年,你冷静点,那人明显是在设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迟年转身看向罗梓,“罗总,你们家的事基本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迁坟。”   罗梓愣了一下。   “大师,您要走了?”   “嗯,我得去查点事。”   罗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那您路上小心。”   迟年点点头,拉着傅迟转身就走。   蒋妄赶紧跟上。   “哥,我们真要去找那个黑衣人?”   傅迟没说话,只是看了迟年一眼。   “怕了?”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有点刺激。”蒋妄挠了挠头,“不过话说回来,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迟年顿了顿,“但他肯定跟之前那些事有关。”   蒋妄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我们现在去哪?”   迟年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乌云很厚,看不到太阳。   “先回去。”   “回哪?”   “回罗家祖宅。”   蒋妄一愣。   “回去干什么?那地方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迟年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真的没事了?”   蒋妄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难道……还有东西?”   迟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人回到罗家祖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宅子里很安静,佣人们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迟年站在院子里,视线扫过四周。   “有血腥味。”   傅迟也闻到了。   “在哪?”   迟年抬手指了指阁楼的方向。   “那边。”   三人走到阁楼门口,门是开着的。   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但血腥味不是从这里传来的。   迟年走到阁楼深处,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蒋妄捂着鼻子。   “这味道……”   迟年没说话,他走进暗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几平米。   房间里放着一个木桶,桶里装满了血。   血已经凝固了,表面结了一层黑色的膜。   迟年走过去,用手指沾了点血。   血很粘稠,带着一股腐臭味。   “这是人血。”   蒋妄脸色大变。   “谁的血?”   迟年没回答,他只是盯着木桶,眼神越来越冷。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   傅迟走过来。   “怎么了?”   “这血是活人的。”迟年站起身,“而且是刚放出来的。”   蒋妄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呢?”   迟年转身看向暗门外。   “应该还在这宅子里。”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第61章:背后之人   尖叫声从院子里传来。   迟年转身就往外走,傅迟和蒋妄紧跟其后。   院子里,一个佣人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假山的方向。   “那……那里……”   迟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假山后面露出半截衣角,鲜红的血顺着石头缝隙往下流。   蒋妄咽了咽口水,“不会又是……”   话没说完,迟年已经走了过去。   假山后面躺着一个人。   是罗家的厨师,昨天还在招呼他们吃饭的那个。   厨师的喉咙被割开,伤口很深,几乎把整个脖子都切断了。   血已经流干了,尸体冰凉僵硬。   “死了多久?”傅迟问。   迟年蹲下身,手指在管家额头上轻轻一点。   “三个小时左右。”   蒋妄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们回来的时候,凶手还在这里?”   迟年没回答,他站起身,视线扫过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除了那个吓瘫的佣人,没有其他人。   “凶手已经走了。”   “小年年,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留了东西。”   迟年走到厨师身边,从他满是鲜血的手里抽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那就来找我。”   字迹潦草,像是故意写得难看。   蒋妄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有病吧?杀了人还留字条?”   迟年盯着纸条,眼神冷得像冰。   “他这是在逼我去,这阵子我坏了他不少计划。”   傅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去哪?”   迟年翻过纸条,背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在城郊的废弃工厂。   “这地方我知道。”蒋妄指着地图,“以前是个化工厂,后来出了事故就废弃了。那地方现在连流浪汉都不去。”   迟年把纸条收起来。   “这就是他要的,走。”   “现在就去?”蒋妄愣了一下,“不用准备点东西吗?”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面前,准备什么有用吗?”迟年反问。   蒋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是啊!这种事情,就算是军队来了也没用。   三人离开罗家祖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城郊。   废弃工厂就在前面,远远看去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蒋妄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小年年,我觉得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   蒋妄听到这话被噎了一下。   车子停在工厂门口。   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破锁。   蒋妄上前一脚踹开。   门发出刺耳的声音,缓缓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迟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   工厂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铁架子,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垃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三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蒋妄紧紧跟在傅迟身后,“这地方真他妈阴森。”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同时抬头。   一个黑影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是那个黑衣人。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斗篷,脸藏在兜帽下面。   “来得挺快。”   黑衣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迟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黑衣人也不在意,他绕着三人走了一圈。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敢来。”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黑衣人停下脚步,“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能让那群蠢货一个个的都落在你手里。”   话音刚落,他猛地出手。   一道黑雾从他手中射出,直奔迟年面门。   迟年抬手一挥,金光挡住黑雾。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衣人眼神一凝。   “反应不错。”   他再次出手,这次速度更快。   迟年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手指快速掐诀。   金光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侧身躲开,但金光在半空中突然转向,再次追了上来。   黑衣人脸色一变,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金光。   迟年眯了眯眼。   “你的招数我见过。”   黑衣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师父是无名吧。”   黑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迟年继续道:“你用的术法跟他一模一样,连破绽都一样。”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   “你见过我师父?”   “见过。”迟年的神色很冷,之前他只是觉得那些术法眼熟,后面听到是无名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这人身上的东西有点厉害,起码能掩盖住他的气息和行踪。   黑衣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很普通,但眼神很冷。   “你见过我师父?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黑衣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你今天必须得死。”   话音刚落,他猛地冲向迟年。   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身影。   傅迟反应更快,他一脚踹向黑衣人。   黑衣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他盯着傅迟,眼神冰冷。   “你很碍事。”   傅迟没说话,只是挡在迟年面前。   黑衣人冷笑一声。   “那就先杀了你。”   他再次出手,这次目标是傅迟。   傅迟没有退,而是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交手,拳脚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蒋妄看得目瞪口呆。   他哥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迟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黑衣人,眼神越来越冷。   几个回合后,黑衣人突然后退。   他盯着傅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是普通人。”   傅迟没回答。   黑衣人转头看向迟年。   “你给他吃了什么?”   迟年笑了。   “你猜。”   黑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掐诀。   一股强大的黑雾从他身上涌出,瞬间笼罩整个厂房。   蒋妄吓得往后退,“卧槽,这是什么?”   迟年抬手一挥,金光将蒋妄护住。   黑雾在金光外面盘旋,发出刺耳的啸声。   黑衣人站在黑雾中央,声音冰冷。   “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黑雾突然炸开。   无数道黑影从黑雾中冲出来,朝三人扑去。   迟年嗤笑出声。   “你找死。”   他抬手掐诀,金光从指尖射出。   金光在半空中分裂成无数道,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一个黑影。   黑影发出惨叫,瞬间消散。   黑衣人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迟年没理他,而是继续出手。   金光越来越多,整个厂房都被照亮。   黑雾在金光的压制下不断缩小,最后彻底消散。   黑衣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盯着迟年,眼里满是不甘。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迟年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咬了咬牙。   “我不会说的。”   “是吗?”   迟年抬手,手指在黑衣人额头上轻轻一点。   黑衣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主子说……罗家的气运……必须压制……不然……计划会失败……”   “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主子没说……”   迟年皱了皱眉。   “你主子在现实生活中是谁?住哪里?”   “我不知道,我每次只看到一个背影,师父说,我们只要听吩咐做事就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迟年收回手,黑衣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蒋妄凑过来。   “他死了?”   “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迟年没回答,他只是盯着黑衣人,过了几秒,他突然转身。   “走。”   “不管他了?”   “留着他还有用。”   三人走出工厂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雨。   雨很大,砸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音,雨中夹着雪,很是压抑。 第62章:养煞盒   回到主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迟年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傅迟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扫过他。   “累了?”   “嗯。”   迟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   今天消耗太大了。那个黑衣人的术法比他想象中邪门,为了压制住对方,他几乎用光了所有灵力。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傅迟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迟年睁开眼睛,刚要下车,腿一软。   傅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   “闭嘴。”   傅迟的声音很冷,但动作很轻。   迟年没再说话,把头埋进他颈窝。   电梯里很安静。   傅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迟年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体微微发烫。   “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   电梯门打开。   傅迟抱着迟年走进房间,把他放在床上。   迟年躺下的瞬间,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傅迟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给他擦脸。   “今天消耗太大了?”   “嗯。”   迟年睁开眼睛,看着傅迟。   “那个黑衣人的术法很邪门,我用了不少灵力才压制住。”   傅迟皱了皱眉。   “以后别这么拼。”   “不拼不行。”   迟年笑了笑。   “他们的目标越来越明确了,如果不尽快查出幕后的人,后面会更麻烦。”   傅迟没说话,只是握着迟年的手。   手很凉。   他把迟年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去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   迟年坐起来,接过水杯。   喝了几口,脸色好了些。   傅迟坐在床边,视线落在迟年身上。   “你今天用的那个术法,我以前没见过。”   迟年顿了一下。   “那是我师父教的,专门用来对付邪术。”   傅迟没再问。   他只是盯着迟年,眼神有些复杂。   迟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   傅迟站起身。   “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   迟年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一战,他确实消耗很大。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傅迟身上的变化。   从罗家祖宅回来后,傅迟的气息就有些不对劲。   那股气息很微弱,但迟年还是察觉到了。   是煞气。   很重的煞气。   迟年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击。   煞气这种东西,一般人沾不上。   除非是杀过人,或者接触过大量的死气。   傅迟虽然是道上的人,但他手上应该没有人命。   那这煞气是从哪来的?   迟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浴室的门打开。   傅迟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迟年坐起来。   “过来。”   傅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迟年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你今天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傅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   迟年顿了顿。   “你身上有煞气。”   傅迟的身体僵了一瞬。   “煞气?”   “嗯。”   迟年放下毛巾,手指在傅迟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股黑气从傅迟眉心冒出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   傅迟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煞气。”   迟年收回手。   “你今天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傅迟沉默了几秒。   “在工厂的时候,我捡了个东西。”   他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很小,只有火柴盒大小。   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   迟年接过盒子,眉头越皱越紧。   “你从哪捡的?”   “地上。”   傅迟回忆了一下。   “在黑衣人倒下的地方,我看到这东西掉在地上,就捡起来了。”   迟年盯着盒子,眼神冷得吓人。   “这东西不能碰。”   “为什么?”   “因为这是养煞盒。”   迟年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专门用来养煞气的东西,碰到的人会被煞气侵蚀,轻则倒霉,重则丧命。”   傅迟脸色一变。   “那你刚才……”   “我没事。”   迟年笑了笑。   “我有灵力护体,煞气伤不了我。”   傅迟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又紧张起来。   “那我……”   “你也没事。”   迟年抬手,手指在傅迟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钻进傅迟体内。   傅迟感觉身体一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   几秒后,那股温暖消失了。   迟年收回手。   “好了,煞气已经清除干净了。”   傅迟没再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迟年。   迟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事,现在恢复了些,已经没事了。”迟年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养煞盒不能留。”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盒子,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盒子瞬间裂开,里面飘出一股黑气。   黑气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窗户飞去。   迟年抬手一挥,金光将黑气拦住。   “想跑?”   金光将黑气包裹住,然后猛地收紧。   黑气发出一声尖叫,瞬间消散。   迟年把碎掉的盒子扔进垃圾桶。   “搞定。”   傅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年宝真厉害。”   “那当然。”   迟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傅迟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迟年愣住了。   傅迟松开他,眼里带着笑。   “奖励。”   迟年盯着他的唇看,嘴角微微上扬。   “这奖励可不够.....”   话还没说完,傅迟又亲了上来。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深的吻。   迟年愣了一秒就抬手圈着男人的脖子回应他,一吻结束后,他已经被傅迟压在床上了。   “等等……”   “嗯?”   傅迟抬起头,眼里带着浓浓的欲望。   “怎么了?”   迟年咽了咽口水。   “我……我还没洗澡,身上都是味。”今天都在那待着,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是味。   “那一起洗。”   话音刚落,他抱起迟年,往浴室走去。   迟年也没有挣扎,只是好笑的看着他。   “你不是刚刚洗了吗?”   “我不介意在洗一次。”傅迟的声音带着笑意。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还有迟年压低的声音。   “傅迟,你……唔……”   “年宝.........”   等两人在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迟年懒洋洋的窝在男人的怀里。   “年宝......”   迟年睁开眼看了男人一眼,闭着眼睛亲了亲他的唇。   “我困了,刚刚你不是尽兴了嘛!”迟年的声音带着困倦,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嗯,睡吧!”傅迟亲了亲他的唇,搂着他轻拍他的后背哄他睡。   ---   第二天早上。   迟年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傅迟怀里。   傅迟还在睡,呼吸平稳。   迟年动了动,想从他怀里出来。   结果刚一动,腰就传来一阵酸痛。   “昨晚真是疯狂……”   迟年倒吸一口凉气,调动灵气在体内游走了一圈那酸痛感才消失,身上也舒服了许多。   傅迟听到动静立马睁开眼睛。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   迟年白了他一眼。   “都怪你。”   “嗯,怪我。”   傅迟亲了亲他的唇,这一亲差点又擦枪走火。   迟年看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就一阵无奈。 第63章:墓园被挖   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孙叔刚好从门外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少爷,这是迟少的快递,上面没有寄件地址,只写了让迟少收。”孙叔将盒子递给迟年。   迟年接过盒子,盒子很轻,上面的字是打印的,看来这人很了解他。   “谢谢孙叔。”迟年找来一把剪刀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标着一个姜字。   “这是……姜家的令牌。”   迟年将令牌拿在手上,入手温润,这是墨玉制作的令牌。   迟年将令牌握在手里,闭着眼睛去追踪这块令牌出现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怎么样?”傅迟站在一旁,看着那块令牌。   “查不到,对方可能隐藏了行踪,既然他给了我这块令牌,那就说明姜家快要按耐不住了。”   迟年将令牌递给傅迟,姜家的东西,他现在还不是很想拿。   傅迟也知道他的意思,伸手将令牌接过来。   “那现在要做什么?我让人去做准备。”   傅迟这话让迟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你这阵子整天跟我在一起,你公司不用管?”如果是几天还好说,可现在都小半个月了,他也没见晚上他处理工作。   “我花那么多钱养那么多人呢!哪里用得着我天天在公司守着。   再说了,这些日子爸说他有点闲的慌,说是要去上班,有他在那里坐镇,你就放心吧!”   傅迟说得轻描淡写,实则真实的情况是,傅爸爸每天都在傅妈妈的威压下一脸苦涩的去上班。   他都退休了,几年潇洒惯了,忽然让他去上班,谁懂他现在有多痛苦。   这混蛋儿子,自己追老婆就让他这个老子来替他上班,这是什么道理。   迟年闻言也不再多问,他确实要回去一趟姜城,人家诱饵都下了,他不动一下也说不过去。   “我要回一趟姜城,那边的事情,是时候解决一下了。”   迟年想到他母亲死前的一幕,他有种直觉,当年的种种谜团快要被揭开了。   “好,让莫东去安排,我去收拾一下,你需要带什么吗?”   傅迟一边说一边牵着人去餐厅,这都快中午了,他们还没吃早饭。   “你看着收拾吧!”迟年撑着下巴看着给他盛饭的男人,自从跟他在一起后,他就没动手干过活,连鱼刺都没有挑过。   两人在温馨的吃着午饭的时候,姜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仓鼠看着面前被挖开的大洞,,脸色很难看。   “陈叔,你让人把这里封锁住,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年哥。”   仓鼠没想到会有人来动姜母的墓。   “年哥,干妈的墓被人盗了,周围的监控就捕捉到一个黑影。   咱们安排在这守墓的人昨晚被迷晕了,所以并不知道是谁动了手。   年哥,我现在马上召集兄弟们去查。”   迟年听到这话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就回去。”   迟年================================ 本资源由冬日独家整理 同行禁转 免费看更多小说txt+qq群732159330 /955313945 ================================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挂断电话后两手掐诀,一阵淡淡的金黄色从他手上晕染开。   傅迟站在一边没有打扰他,掏出手机给莫东发信息,让他立马安排私人飞机做到可以随时走的准备。   迟年闭着眼睛追溯,一路追溯到姜城姜家老宅就断了。   迟年猛的睁开眼睛,猩红的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傅迟,我现在就要回姜城。”迟年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的猩红还未退去。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莫东已经安排好了直升机。”   两人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就直奔姜城。   收到信息的716高层全都聚集在墓园。   “到底是哪个鳖孙干的,他娘的!居然敢在我们头上动土。”   兔子气的踹了两脚身旁的椅子。   “监控画面恢复不了,对方是个高手,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一点东西,你们看。”   乌龟指着监控上一晃而过的画面。   “这个人虽然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但是他抱着骨灰盒的手缺了两根手指。   虽然他戴着手套,带你们看,这两个手指分明是空的。”   仓鼠用鼠标将两根手指圈出来,如果手套里有手指的话不可能会这么软。   “你们有谁觉得她的身形熟悉吗?”   一直没说话的狐狸摸索着下巴盯着那道身影。   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其余人听到这话纷纷将视线落在那模糊的画面上。   这个监控室角落里的一个监控,因为距离的比较远,加上有东西遮挡,所以他们只看到一个很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想要在这极具模糊的画面中分辨一个身影真的很难。   “看不出来,去调查的查到什么没有?”   蜜蜂的神色有些焦急,现在都过了大半天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派去查的人还没回来,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年哥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回来。”   仓鼠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   这阵子姜城出了很多事情,他们一开始就察觉到风向不对,就让人严加看管了,老宅和墓园。   没想到在他们严防死守下,墓园还是出了事。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姜家干的?”   他们都知道姜母和姜家是什么关系,他们甚至知道更秘密点的事情。   姜家现在的掌权人根本就是个草包,偌大的姜家在他手上都不到20年居然就没落成这样。   要不是有祖宗传下来的财富积累撑着,现在姜城之首都要换人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快让人去盯着姜家。”   狐狸立马打电话让人去调查姜家这阵子的动向。   “老宅那边怎么样,你们都去看过没有?”   狐狸这时候想起老宅他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去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叔有些懊恼的一拍脑袋。   “看我这记性,我现在过去查看。”   平日里都是陈叔在那边守着,最近姜城的风声紧,他就过来墓园守着。   毕竟相比于老宅,墓园更危险一些。   等他们赶到老宅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所有人浑身都充满了杀意。 第64章:姜家老宅   老宅的大门敞开着。   门框上的红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仓鼠第一个冲进去,刚踏进院子就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直直地立在院子中央,脸色发青,眼睛睁得老大,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勒死的。   “这是……”仓鼠咽了咽口水。   陈叔从后面挤进来,看清尸体的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张?”   老张是他们716的人,负责守老宅的。   陈叔冲上去,伸手探了探老张的鼻息。   没气了。   身体还是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快报警!”狐狸掏出手机。   “等等。”仓鼠拦住他,“先别报警,这事不对劲。”   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看他的脚。”   众人低头看去。   老张的脚底下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用的是血。   血还没干透,在地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阵法?”兔子不太确定但他们都见识过迟年画符,并且对大致的符文都了解。   “嗯。”仓鼠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符文,“这是养尸阵,专门用来养尸体的。”   话音刚落,老张的尸体突然动了。   头颅缓慢地转向仓鼠,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卧槽!”兔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仓鼠也是浑身一震,但他没有退。   他盯着老张的眼睛,眼神冰冷。   “装神弄鬼。”   他抬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在老张脸上。   老张的身体应声倒地,但很快又爬了起来。   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这东西已经不是人了。”陈叔的声音有些发抖。   仓鼠没说话,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捅进老张的心脏。   老张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但地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黑气从符文里涌出来,朝着众人扑过来。   “退!”仓鼠大喊一声,所有人立刻往后退。   黑气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钻进了老张的尸体里。   老张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得青黑,指甲疯狂生长。   几秒钟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膨胀肿胀的怪物。   “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兔子掏出枪。   “别开枪!”仓鼠拦住他,“子弹对这东西没用。”   话音刚落,怪物突然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仓鼠反应也快,他一个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老张的脖子上。   刀刃砍进去,但没有血流出来。   老张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仓鼠。   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声音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仓鼠捂着耳朵,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将怪物钉在地上。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符文。   符文将怪物死死压住,让它动弹不得。   “年哥!”仓鼠转头,看到迟年从门外走进来。   迟年的脸色很冷,眼底的猩红还没完全退去。   他走到老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谁让你来的?”   老张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低沉的吼声。   迟年眯了眯眼,手指在老张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股黑气从老张身体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盯着迟年,声音阴冷。   “迟年,你终于回来了。”   迟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团黑气。   黑气继续道:“你母亲的骨灰在我手上,想要回去,就来姜家老宅找我。”   话音刚落,黑气炸开,消失在空气中。   老张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迟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傅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牵起他的手。   “现在去姜家?”   迟年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仓鼠等人面面相觑。   “年哥这是……”兔子小声问。   “闭嘴。”狐狸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年哥现在的状态吗?别惹他。”   众人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跟了迟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   车子开到姜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宅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看到迟年下车,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迟先生,家主在里面等您。”   迟年没理他们,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迟年停下脚步,视线扫过四周。   院子里的树木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年年。”傅迟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这里有阵法。”   迟年点了点头。   他早就察觉到了。   从踏进院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阵法。   不仅能困人,还能吸收人的灵力。   “有意思。”迟年冷笑一声,“姜家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抬手掐诀,金光从指尖射出。   金光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道细线,朝着四周射去。   细线碰到阵法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   阵法开始震动,像是要碎开一样。   但很快,阵法又稳定下来。   迟年皱了皱眉。   “这阵法有人在维持。”   话音刚落,院子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愧是她养大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锐利。   他盯着迟年,嘴角带着笑。   “迟年,我等你很久了。”   迟年盯着他,眼神冰冷。   “你是谁?”   “我?”老人笑了,“我是姜家的供奉,你可以叫我无名。”   迟年的瞳孔微微一缩。   无名。   “你就是幕后的人?”   “幕后?”无名摇了摇头,“我只是奉命行事。”   “谁的命?”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无名转身,“跟我来吧,家主在等你。”   迟年没动。   他盯着无名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他母亲的骨灰在他们手上。   无名带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一个大厅门口。   大厅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   迟年走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迟年,欢迎回家。”   迟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母亲的骨灰在哪?”   男人笑了。   “别急,我们先聊聊。”   “我没兴趣跟你聊。”迟年的声音很冷,“把东西还给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男人打断他,“你要杀了我?”   迟年没说话。   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到了极点。   男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你知道吗,你跟你母亲真的很像。”   “当年她也是这样,宁死不屈。”   “可惜……”   男人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她还是死了。” 第65章:迟年发怒   姜城,姜家老宅。   这座矗立了百年的建筑,像是一块巨大的、生了锈的墓碑,死死钉在阴气汇聚的龙穴之上。   天际残阳如血,将老宅斑驳的朱漆大门映照得狰狞可怖。   偏厅内,一股腐烂的檀香味萦绕不散。   迟年站在大厅中央,脚下的青砖透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气顺着脚踝往骨髓里钻。   主位上,姜寒川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茶盏。   瓷盖擦过杯沿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锯着人的神经。   “迟年,你这双眼睛,真是不讨喜。”   姜寒川掀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和你那个短命的母亲一样,总是带着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   迟年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没资格提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森然的杀机。   姜寒川嗤笑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没资格?我是她丈夫的亲弟弟,我是这姜家的家主!”   “而她,不过是一个背叛家族、偷走命脉的罪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厅堂里激起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回音。   迟年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那是血脉在愤怒,在嘶吼,仿佛要冲破这具躯壳。   一股暗红色的灵力,顺着他的脚踝缓缓攀升,将脚下的地砖震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纹路。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只宽大且温热的手掌,沉稳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迟像是一座沉默的冰山,挡住了姜寒川投射过来的所有阴冷视线。   “姜家主,你的废话,太多了。”   傅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厅内那股腐烂的檀香味瞬间凝固。   姜寒川握杯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直视的恐怖威压正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绝对俯视。   “傅先生,这是我姜家的家事。”   姜寒川强撑着家主的威严,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了一丝颤音。   “姜家在姜城立足百年,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这地底下的‘东西’。”   他指了指脚下,笑容变得阴鸷。   “迟年,你以为你体内的灵力暴动是天赋?”   “那是诅咒。”   “是家主印在啃食你的命。”   “没有家主印的调和,不出三日,你的经脉就会寸寸断裂,化为一滩血水。”   迟年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底那抹暗红像是被鲜血浸透。   迟年不知道该说他可笑还是说他可悲,他根本就不是迟家的孩子,这迟家血脉跟他何干?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是迟家的孩子就不会受影响?   哈哈哈,天真,你当初能活着就是你母亲用家主印救的你,所以,迟年,你的身上有一半的迟家血。”姜寒川笑得猖狂。   “所以,你们当年就是用这个理由,逼死了她?”   他猛地跨出一步,狂暴的灵压竟然让周围的实木家具瞬间崩裂。   姜寒川脸色大变,他没料到迟年竟然能强行压制血脉的噬咬。   “逼死?不,那是她应得的。”   姜寒川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她宁愿死在那个破烂的出租屋里,也不肯把东西还给家族。”   “既然她生前不肯出力,死后……总得为家族做点贡献。”   迟年的瞳孔骤然缩。   “你什么意思?”   姜寒川站起身,走到偏厅的一面古董墙前,轻轻转动了一只花瓶。   “咔咔——”   沉重的暗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姜家的护宅大阵,需要神魂供养。”   “你母亲虽然死了,但她的骨灰里还残留着家主印的气息。”   “这些年,如果没有她在这地宫里当‘电池’,姜家怎么可能在姜城屹立不倒?”   姜寒川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病态。   “养料。”   “她现在,可是大阵最核心的养料啊。”   迟年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养料。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神魂被大阵一点点撕碎、吞噬的画面。   “畜生……”   迟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周身的灵力瞬间失控,狂暴的暗红色光芒将大厅内的窗棂全部震碎。   傅迟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周身萦绕起一股漆黑的雾气,那是纯粹的毁灭气息。   “姜寒川,你该死。”   傅迟抬手,一道漆黑的流光如闪电般射向姜寒川。   “咚——”   老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钟声带着一股古老而邪性的波动,硬生生切断了黑光的轨迹。   姜寒川见状,胆气又壮了几分,他躲在暗门后,声音凄厉:   “在这姜家老宅,没人能杀我!”   “迟年,我给你三天时间!”   “要么带着激活的家主印回来,把你母亲换出来。”   “要么,我就把她的骨灰撒进万虫窟,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暗门重重合上。   大厅内,死寂重新降临,只剩下满地的木屑和迟年沉重的喘息。   迟年弯下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暗门。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傅迟。”   迟年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   “嗯。”   傅迟走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颈窝。   “我要杀光他们。”   “我要把这姜家老宅,变成他们的坟场。”   傅迟闭上眼,感受着怀中少年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的身体。   “好。”   “三日后,我陪你来收尸。”   ……   离开老宅后,黑色轿车化作一道幽灵,消失在夜色中。   私人别苑。   傅迟抱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迟年,大步走进地下室的寒玉池。   池水刺骨,但在迟年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他周身沸腾的灵力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迟年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傅迟那张冷峻的脸。   “傅迟,我看到她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幻的空灵。   “在那个大阵的中心,她被锁在白骨堆成的柱子上。”   傅迟动作一顿,眼神中杀意一闪而逝。   “她让我走……她说,姜家的传承是一场骗局。”   迟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傅迟的手臂。   “我不走。”   “我要用姜家的传承,去毁掉姜家的根基。”   迟年闭上眼,意识沉入了一片暗红色的识海。   识海中央,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大印。   大印上布满了裂纹,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当迟年的意识触碰到大印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记忆洪流席卷而来。   他看到了姜家的起源。   看到了那些祖辈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如何献祭嫡系血亲。   他也看到了他的父亲,在发现家族真相后的绝望与反击,看到她母亲为了护住家主印强行开启。   “既然这血脉是诅咒,那我就当那个亲手终结诅咒的人。”   迟年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握住了那枚青铜大印。   轰!   寒玉池内,池水瞬间炸起数米高的浪花。   迟年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金色流光。   那是家主印被强行激活的标志。   但与姜寒川预想的不同,迟年并不是在顺从血脉,而是在吞噬它。   他要用这千年的怨气,作为点燃姜家的引信。   迟年从池水中站起身,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冶邪性。   “第一天。”   他抬头看向窗外惨白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两天。”   他转过头,看向守在池边的男人。   “傅迟,帮我查清楚,姜家老宅地下的每一根承重梁在哪。”   傅迟站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浴袍将他裹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脸颊。   “已经查到了。”   “不只是承重梁,连他们逃生的密道,我也已经让人封死了。”   傅迟贴在迟年耳边,呼吸灼热。   “三天后,那里不会有一个活口。”   迟年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阴冷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妈,等我。”   “我接你回家。”   这一夜,姜城各方势力都察觉到了北郊方向传来的异动。   一场足以倾覆整个姜城格局的血雨腥风,正在这三天的倒计时中,疯狂酝酿。   姜寒川做梦也想不到。   他等来的,不是姜家的中兴。   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亲手为他挖掘的坟墓。   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风暴中心的迟年,正坐在傅迟的怀里,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一把漆黑的长刀。   刀锋映照出他眼底的杀意,比月光更冷。 第66章:姜家灭   姜城的雪,在入夜前停了。   整座城市被一股 湿冷的腥气包裹,像是被巨兽含在嘴里的骨头。   迟年站在别苑的落地窗前,右手死死扣着那枚青铜大印。   大印早已烧得通红,灼烧皮肉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焦糊味弥漫开来。   傅迟从身后走近,没有劝他松手,只是将冰冷的手掌覆在迟年的手背上。   “姜寒川请了南方玄门的三个老怪物,正在老宅布‘五雷绝命阵’。”   傅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死寂。   迟年没回头,瞳孔深处,金色的流光正像岩浆一样翻涌。   “他以为躲在乌龟壳里,我就敲不开他的门?”   “他困了我妈二十年,这笔账,得用整个姜家的命来填。”   迟年猛地转过身,手心的焦黑伤口竟在金光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又再次被高温烫开。   这种周而复始的痛苦,他受了整整一下午。   他在强行驯化这枚家主印。   “傅迟,今晚姜家老宅,除了我妈,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物走出来。”   迟年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傅迟嘴角微勾,那是某种凶兽露出獠牙的弧度。   “好,你只管去做,剩下的就交给我。”   夜色如墨,姜家老宅却亮得刺眼。   那是阵法开启后的灵光,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姜寒川站在天井中央,看着周围三位玄门长老不断变换手印,心里的焦躁才稍微平复。   “家主,此阵连通姜家地脉,只要那孽障踏入一步,万箭穿心。”   灰袍长老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语气笃定。   姜寒川冷哼一声,手里转动着两枚玉核桃。   “他不过是血脉觉醒,真以为拿了块印就能翻天?”   “等今晚地宫里的神魂彻底融化,我就是姜家百年来唯一的真神。”   话音刚落。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划破长空。   姜寒川猛地抬头。   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金色的流星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向老宅。   那是迟年。   他根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百米高空坠下。   “起阵!”   灰袍长老尖叫一声。   五道雷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迟年面无表情,右手高举青铜大印。   “碎。”   他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大印瞬间膨胀,像是一座金色的山岳,狠狠砸在雷网上。   轰——!   整座姜城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那张号称能困住天师的电网,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竟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崩碎。   三位玄门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量掀翻。   姜寒川手里的玉核桃“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废墟中走出来的年轻人。   迟年的皮肤下,金色的经脉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灵般的威压。   “姜寒川,你的阵,太脆了。”   迟年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他在强行倾泻体内暴走的灵力。   他不是在借用家主印,他是在把这件传承千年的法器当成燃料,疯狂压榨。   “拦住他!快拦住他!”   姜寒川彻底慌了,他指着迟年嘶吼。   几十个姜家死士从暗处涌出,手里提着淬了毒的短刀。   迟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傅迟像是一道墨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没有惨叫,只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傅迟所过之处,那些死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脖颈便以诡异的角度折断。   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优雅地收割着人头。   姜寒川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傅迟停在姜寒川面前,黑雾在他指尖缠绕,像是有生命的毒蛇。   “年年去接岳母,我来陪你玩玩。”   傅迟猛地伸手,死死扣住姜寒川的肩膀。   黑雾瞬间钻进姜寒川的皮肤,开始疯狂啃噬他的经脉。   “啊——!”   姜寒川发出骇人的惨叫。   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变得干瘪,生机被一点点抽离。   “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姜寒川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严。   傅迟温柔地笑了笑。   “那可不行,年年说了,要让你亲眼看着姜家化为灰烬。”   地宫。   血腥味几乎化为实质。   迟年一脚踹开沉重的石门。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血池,和那一根根森白的骨柱。   母亲的神魂被钉在最中央。   她太虚弱了,透明得几乎要散开。   “妈……”   迟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神魂颤抖了一下,缓缓睁眼。   看到迟年的那一刻,她眼里没有喜悦,只有近乎绝望的惊恐。   “年年……快跑……”   “这是化神池……他们要你的命……”   迟年没说话,他大步踏入血池。   那些充满腐蚀性的血水瞬间烧穿了他的长裤。   皮肉被腐蚀的剧痛传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骨柱前,双手握住那些刻满禁咒的锁链。   “姜家欠你的,我今天全部拿回来。”   金光从他掌心爆发。   那些锁链发出刺耳的哀鸣,竟然开始融化。   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石块不断落下。   迟年死死护住母亲的神魂,任由落石砸在自己背上。   “轰!”   骨柱彻底炸裂。   迟年一把抱住那团虚弱的光影。   “对不起,我来晚了。”   泪水顺着迟年的脸颊滑落,滴在神魂上。   神魂伸出近乎透明的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   “我的年年……长这么大了……”   她笑得那么凄凉,又那么温柔。   “走,我们回家。”   迟年抱着母亲,猛地抬头看向地宫顶端。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给我开!”   他一拳轰向虚空。   积攒了千年的姜家地脉之力,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失控。   地宫崩塌。   血池炸裂。   整座姜家老宅,在冲天的金光中,彻底沦为废墟。   废墟之上。   傅迟随手将已经变成人干、却还剩一口气的姜寒川扔在地上。   姜寒川瞪大眼睛,看着那座象征着权力的老宅化为乌有。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迟年抱着母亲的神魂,一步步从废墟中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姜寒川一眼。   “傅迟。”   “我在。”   “烧了这里。”   “好。”   傅迟指尖弹出一簇黑火。   黑火遇风即涨,瞬间将整片废墟吞噬。   姜寒川在火光中发出了最后的哀嚎,随即化为一摊黑灰。   迟年站在火光前,背影孤寂而狂妄。   姜家,亡了。 第67章:姜母消散,迟年昏迷   别苑。   迟年将母亲的神魂安置在特制的聚魂阵内。   聚魂阵内的金光缓缓升腾,将那团虚弱的光影包裹住。   “年年……”   姜母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散开。   迟年跪在阵法外,双手撑在地上。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被地宫落石砸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妈,你别说话,我去找药,找办法。”   他刚要起身,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   姜母的神魂飘到他面前,透明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   “傻孩子,我已经……撑不住了。”   迟年的身体僵住。   “不会的,我去找最好的玄术师,一定能把你救回来。”迟年的声音在发抖。   姜母摇摇头,眼里全是温柔。   “年年,妈妈能再见你一面,已经很满足了。”   “这几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看到你长这么大,还有人护着你,妈妈可以安心了。”   迟年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不许你走。”   “你还没看到我结婚,我还没告诉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不能走。”   姜母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笑得很凄凉。   “傻孩子,妈妈的神魂早就被那个阵法蚕食得差不多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现在看到你平安,这口气也该散了。”   迟年猛地抬头,眼里的金光暴涨。   “那我就把这口气给你续上。”说罢他抬手,掌心的青铜大印再次亮起。   金光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朝着姜母的神魂灌去。   姜母脸色大变。   “年年!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迟年没理她,只是死死握着大印。   他在用自己的灵力,强行修补姜母破碎的神魂。   但这种修补,就像是用血肉填补无底洞。   迟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傅迟从门外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年年!”   他一把扣住迟年的手腕。   “你疯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迟年转过头,眼里全是疯狂。   “那又怎么样?”   “她是我妈。”   “我欠她的。”   傅迟的手指收紧,青筋暴起,他看着迟年眼里的决绝,喉咙发紧。   最后,他松开了手。   “好。”   “你要救她,我陪你。”   傅迟抬手,周身的黑雾瞬间涌出。   那些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在迟年身上。   黑雾在疯狂吞噬迟年体内暴走的灵力,然后转化成更精纯的能量,注入姜母的神魂。   姜母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滑落。   “你们……你们这是何苦……”   迟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金光越来越盛。   姜母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修补下,开始逐渐凝实。   但与此同时,迟年的生机也在飞速流失。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血迹,眼底的金光开始黯淡。   傅迟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黑雾在疯狂消耗他的力量。   就在这时,姜母突然伸手,一掌拍在迟年胸口。   迟年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妈!”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傅迟死死按住。   姜母的神魂飘在半空中,眼里全是决绝。   “年年,你听妈妈说。”   “妈妈这条命,早就没了。”   “现在能多残留这么久,已经是赚的。”   “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能为了我搭进去。”   迟年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听。”   “我就是要救你。”   姜母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傻孩子,你知道妈妈这些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是没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   “现在能见你最后一面,妈妈已经很满足了。”   “你要是真的为妈妈好,就好好活着。”   “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吧!妈妈很满意,跟他好好过日子。”   “是妈妈的不是,让你牵扯进这糟心的事情中来,这背后的人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不好对付。”   姜母眼神贪恋的看着迟年,这是她倾尽所有养大的孩子。   迟年咬着牙,拳头砸在地上。   青石板应声碎裂。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姜母笑了,笑得很温柔。   “年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姜家没了,妈妈的仇也报了。”   “妈妈可以安心走了。”   她转头看向傅迟。   “傅先生,年年就拜托你了。”   “他性子倔,你多担待些。”   傅迟沉默了几秒,沙哑开口。   “妈,你放心,我会的,我会用我的命护住他。”   母亲欣慰的点点头,最后看了迟年一眼。   “年年,妈妈爱你。”   话音刚落,她的神魂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迟年愣愣地看着那些光点。   他伸手想要抓住,却什么都抓不到。   “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   下一秒,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栽倒在地。   傅迟脸色大变,一把将他抱起来。   “年年!”   迟年的脸色惨白,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底的金光已经彻底黯淡。   “傅迟……”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好累……”   傅迟的手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别睡,你给我撑住。”   他抱着迟年冲出房间。   “莫东!”   “叫医生!”   “快!”   莫东从门外冲进来,看到迟年的样子,脸色瞬间白了。   “是!”   他立刻掏出手机。   傅迟抱着迟年坐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迟年的呼吸越来越弱。   身上的温度也在流失。   傅迟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迟年嘴里。   “年宝喝下去。”   “你给我撑住。”   迟年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下那几滴血。   但他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   傅迟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他抬手,周身的黑雾再次涌出。   黑雾钻进迟年体内,开始疯狂修补他破碎的经脉。   但这些黑雾刚进去,就被一股金色的力量排斥出来。   那是家主印留下的反噬。   傅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着迟年,声音发狠。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整个姜城陪葬。”   迟年的眼皮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傅迟。   “傻子……”   “别……别做傻事……”   傅迟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冲进来。   “让开。”   老者走到床边,手指搭在迟年的脉搏上。   几秒后,他脸色大变。   “这是灵力反噬,而且还混杂着神魂之力的崩溃。”   “他到底做了什么?”   傅迟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能救吗?”   老者沉默了几秒。   “很难。”   “他体内的经脉几乎全部断裂。”   傅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给我把他救回来。”   “不然,你全家陪葬。”   老者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寒。   他咬了咬牙。   “我尽力。”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根银针,开始在迟年身上施针。   一根,两根,三根……   十三根银针全部扎进迟年的穴位。   迟年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   但他依然昏迷不醒。   老者擦了擦额头的汗。   “暂时稳住了。”   “但他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傅迟没说话,只是盯着床上的人。   他伸手,握住迟年冰冷的手。   “年宝,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   “你不能食言。”   迟年没有反应。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傅迟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周身的黑雾在他身后翻涌,像是随时要吞噬一切。   莫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发寒。   他从来没见过他们爷这个样子。   那股压抑的杀意,几乎要把整个房间撕碎。   就在这时,迟年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傅迟猛地抬头。   “年年?”   迟年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傅迟,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你……哭了?”   傅迟愣住。   他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上一片湿润。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狠狠吻住迟年的唇。   迟年被吻得喘不过气。   他虚弱地推了推傅迟。   “轻点……我快……快断气了……”   傅迟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再敢这么吓我,我就把你关起来。”   “哪都不许去。”   迟年笑了。   “那你……得先……养好我……”   话还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傅迟看着他,眼底的黑雾缓缓散去。   他低头,在迟年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我养你。”   “养一辈子。”   窗外,天色渐亮。   姜城的雪又开始下了。   --- 第68章:吞噬的黑雾   回到主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迟年坐在车里,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傅迟握着他的手,手心的温度一直没松开过。   “先回家休息。”   “嗯。”   迟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强行驱使灵力留下的后遗症。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的那股空荡感更让他难受。   母亲走了。   连最后的神魂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迟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酸涩。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傅迟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我自己能走。”   迟年刚要下车,腿一软。   傅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起来。   “听话。”男人的语气带着轻哄的无奈。   迟年没再说话,任由他抱着进了屋。   孙叔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药。   “少爷,迟少,您们回来了。”   孙叔看到迟年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迟少,您先去泡个澡,我让厨房准备了补汤,一会儿就送上来。”   “谢谢孙叔。”   迟年的声音有些虚弱。   傅迟抱着他上楼,直接进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药材。   “我自己来。”   迟年挣扎了一下想下来,傅迟没理他,直接把人放进浴缸里。   热水浸过身体,迟年忍不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叹。   傅迟脱掉外套,坐在浴缸边上。   他伸手,手指穿过迟年的头发,轻轻揉着他的头皮。   “舒服吗?”   “嗯。”   迟年靠在浴缸边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迟年突然开口。   “傅迟。”   “嗯。”   “你身上的黑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迟年睁开眼睛,看着他,傅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去罗家的时候,忽然就感觉体内多了些东西,这东西很奇怪,千变万化,而且好像有意识一样。”   迟年闻言坐直身体,眼神认真。   “那次从罗家祖宅回来后,我就发现了,一开始我以为是煞气,但后来发现不对。”   “那不是煞气,是更纯粹的力量。”   傅迟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它没有危险。”   傅迟抬手,掌心涌出一团黑雾,黑雾在半空中盘旋,像是有生命一样。   “年宝,经过上次我发现这东西能吞噬别人的力量。”   迟年皱了皱眉。   “吞噬?”   “嗯。”   “我试验过,只要是带有能量的东西,它都能吞噬。”   “灵力,煞气,甚至是生机。”   迟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你……”   “我没事。”   傅迟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抚。   “这东西虽然霸道,但它只听我的。”   “我让它吞噬,它才会动。”   迟年伸手,手指轻轻触碰他掌心的黑雾。   黑雾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瞬间缠绕上他的手指。   “它……好像很喜欢你。”   傅迟挑了挑眉。   迟年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黑雾的流动。   这东西很奇怪。   它不像煞气那么暴戾,也不像灵力那么温和。   它更像是……某种本源的力量。   “别想了,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傅迟心疼的摸了摸他消瘦了不少的脸。   迟年闻言没有再继续纠结,他们身上的事本就复杂。   “嗯,不过现在,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傅迟挑了挑眉。   “什么忙?”   迟年伸手,手指勾住他的衣领。   “帮我把身上的药擦一下。”   傅迟低头,看着他后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好。”   他拿起药膏,动作轻柔地给迟年上药。   迟年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药膏凉凉的,涂在伤口上有些刺痛。   但比起之前的痛,这点痛不算什么。   “傅迟。”   “嗯。”   “你说,我妈现在去哪了?”   迟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傅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应该去了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折磨的地方。”   迟年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傅迟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动作更轻了些。   上完药,傅迟给他盖上被子。   “睡吧。”   “嗯。”   迟年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傅迟坐在床边,看着他。   迟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傅迟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年宝,好好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傅迟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   三天后。   迟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年宝,吃饭了。”   傅迟从门外走进来,见他穿得少,又翻出一件毛衣给他套上。   饭桌上,孙叔端上来一碗汤。   “迟少,这是我特地炖的补汤,您多喝点。”   “谢谢孙叔。”   迟年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但他喝得有些心不在焉。   傅迟看出了他的心思。   “在想什么?”   迟年放下碗,看着他。   “我在想,姜家的事情,还没完。”   傅迟挑了挑眉。   “你是说,幕后的人?”   “嗯。”   迟年点了点头。   “姜寒川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活着。”   “我妈说过,那个人不好对付。”   傅迟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把他揪出来。”   “一个个杀。”   迟年笑了。   “你还真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孙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看到迟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迟年?”   迟年皱了皱眉。   “你是谁?”   老者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随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果然是她的孩子。”   “这双眼睛,跟她一模一样。”   迟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认识我妈?” 第69章:云度   窗外的雪下得紧了。   这种天气,连路灯的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惨白。   孙叔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了一股足以让室温骤降五度的寒气。   云度就站在那股寒气里。   他身上的长袍不只是湿了,边缘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叫云度。”   他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互相摩擦,带着一种行将就朽的沉闷。   “是你养母的生前好友。”   迟年手里的动作停住。   他没看云度,而是盯着碗里那颗被戳破的蛋黄。   金色的液体流出来,慢慢浸透了白米饭,像是一场无声的祭祀。   “我妈的朋友很多,但我从没见过穿成这样来敲门的。”   迟年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掠过云度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最后停留在对方那双浑浊却又透着某种死志的眼睛上。   孙叔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   热气氤氲,却怎么也冲不散云度身上那股浓郁的、属于旧时代的腐朽味。   云度没客气,他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你跟你母亲很像。”   他接过茶杯,枯瘦的手指紧紧贴着滚烫的瓷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一样的倔,一样的……不信命。”   傅迟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迟年身边,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防守姿势。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正一寸寸剥开云度的伪装。   云度似乎察觉到了傅迟的视线,侧过头,对着傅迟微微颔首。   “傅家的小辈,杀气太重,不是长寿之相。”   傅迟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命长命短,不劳您费心。”   迟年敲了敲桌面,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试探。   “说正事。”   云度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那盒子一出现,客厅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暗红色的绸缎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油垢还是干涸了十几年的血迹。   “这是你母亲临走前托付给我的。”   云度把盒子推向迟年。   “她说,如果你这辈子只是个普通人,这东西就烂在土里。”   “但如果你进了玄门,启动了家主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那就必须交到你手里。”   迟年接过盒子。   指尖触碰到盒盖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纹直接钻进了骨缝。   那是姜家人的气息,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姜家人都要纯粹、都要冷酷。   盒盖掀开。   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躺在黑色的丝绒里。   玉佩中心刻着一个“姜”字。   那个字写得极其狂草,每一笔都像是带着某种不甘的咆哮,要从玉石中挣脱出来。   “姜家嫡系的传承玉佩?”   迟年冷笑一声。   “这种东西,姜寒川做梦都想要,我不是姜家的人。”   云度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你虽然不是姜家的人。”   他盯着迟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   “但你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资格拥有它。”   迟年的手猛地收紧,锦盒发出咯吱的声响。   “什么意思?”   云度自嘲地笑了一声。   “十九年前,你父亲发现了姜家那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秘密。”   “他想带着你母亲逃。”   “但姜家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   “你父亲为了断后,把自己炼成了活尸,才为你母亲争取到了三天的逃亡时间。”   迟年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发烫。   那是家主印在不安地躁动。   “你母亲在逃亡的路上,在那是荒郊野外的一座废弃城隍庙里,捡到了你。”   云度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那时候刚出生,就那么被扔在雪地里。”   “你母亲说,看到你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于是,她抱起了你。”   迟年闭上眼睛,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在风雪中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恶鬼。   “那我体内的血脉……”   “是我种下的。”   云度突然沉默了下。   “你那时候快死了,身体弱得像一张纸。”   “为了保住你的命,为了让你能活下去,你母亲跪在雪地里求了我三天三夜。”   “我动用了家主印的禁术,强行剥离了你父亲残存的精血,种进了你的骨髓。”   “你这一半的姜家血脉,是你‘父亲’的命换来的,但同时你也继承了姜家的诅咒。”   傅迟猛地站起身。   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姜家的什么诅咒?”   云度的声音在颤抖。   “当初别无选择。”   迟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起那枚玉佩,那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宝物,但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块沾满了血污的骨头。   他扬起手,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   “别扔!”   云度猛地站起身,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不少。   “你不能扔!”   “这不只是钥匙,这是封印!”   迟年的动作僵在半空。   “封印?”   云度叹了口气。   “姜家背后有一个人。”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把姜家当成养殖场,每一代家主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药引’。”   “他要的不是权势,而是极致的灵力。”   “这块玉佩,是姜家祖地封印的唯一钥匙,也是压制那个怪物最后的力量。”   迟年盯着云度。   “那个人是谁?”   云度摇头。   “我不知道,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他能操控人心,能让姜寒川那种枭雄甘愿当他的走狗。”   “如果你毁了玉佩,封印就会提前破碎,到时候整个玄术界都会变成他的祭坛!”   迟年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掌心里的玉佩,那上面的“姜”字似乎在嘲笑他的无力。   “我有两个选择,对吧?”   迟年冷冷地看着云度。   “要么把玉佩交出去,当个缩头乌龟。”   “要么毁掉它,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云度沉默了。   这是个死局。   一个设了十九年的死局。   傅迟走到迟年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宽大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硬生生压住了迟年体内翻涌的戾气。   “还有第三个选择。”   傅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年年,如果你不想要这块玉佩,我们就带着它,去找那个所谓的‘主人’。”   “他想要钥匙,我们就把钥匙塞进他的喉咙里。”   迟年转过头,看着傅迟。   傅迟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   “你说得对。”   迟年眼底的金光开始疯狂流转,那是家主印在苏醒。   “我凭什么要选他们给的路?”   他看向云度。   “那个老怪物在哪?”   云度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看作“后辈”的孩子,竟然有这种胆量。   “我查了十几年,都没有查到,你的卜卦术,或许可以根据这上面的气息查到。”   云度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没少听他师弟念叨他这徒弟的逆天天赋。   迟年把玉佩塞进怀里。   “那我就卜一卦。”   “我也想看看,能把姜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骨头是不是也是碧绿色的。”   云度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这是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爷留下的。”   “里面有三滴精血,能在关键时刻帮你压制家主印的反噬。”   迟年听到这话愣了下,随后接过瓶子,随手塞进兜里。   迟年瞅了瞅眼前这个有些邋遢的老人,眼底的警惕少了很多。   “你就是我师父说的他那个不着调的师兄?”   “........”   “那臭小子这么跟你说?到底是谁不着调?   本来是他的烂摊子,现在还要我帮他收拾。”云度说到这就有些生气。   迟年:“........”   “那按规矩,我还得称呼您一声师伯。”   “你们都半斤八两,我师父上次出现一下就不见他了,他去哪里了?”   “你师父....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也要去找他了。   迟年,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没有回头草了。”   迟年没说话,但是眼底的坚决就回答了他的话。   “师伯,你们.....保重。”迟年没有再多问,他有种直觉,他们做的事,跟他要做的事是一样的。   门再次被推开。   风雪咆哮着灌进来,瞬间熄灭了壁炉里的火。   云度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迟年站在门口,看着漆黑的夜空。   “傅迟。”   “嗯。”   “你觉得,他们要去干什么?”   傅迟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   “不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有顾虑,我会一直坚定的站在你身后。”   迟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心跳声。   那心跳沉稳有力,驱散了他灵魂深处的寒冷。   “好。”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   在黑暗中,玉佩散发出幽幽的绿光,映照着迟年那张已经不再迷茫的脸。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猛地握紧玉佩。   掌心处,家主印的纹路再次浮现,与玉佩的光芒交相辉映。 第70章:姜单   迟年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碧绿的玉佩。   外面的雪停了,但天色反而更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要卜卦?”   傅迟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   “嗯。”   迟年把玉佩放在掌心。   那上面的“姜”字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东西上面有气息,很浓,应该能追溯到源头。”   傅迟没说话,只是搂紧了他。   迟年闭上眼睛。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掌心。   金色的光芒瞬间将玉佩包裹。   玉佩开始发烫。   烫得掌心的皮肤都在发红。   但迟年没松手。   他死死握着,感受着那股从玉佩深处传来的气息。   那是一股很古老的气息。   古老到让人分不清是活人还是死物。   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一座深山。   山上有座庙。   庙很破,门匾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但香火很旺。   香炉里插满了香,烟雾缭绕。   画面一转。   庙的后院。   一口枯井。   井口被石板封住,石板上刻满了符文。   符文在发光,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东西。   迟年想看得更清楚。   但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猛地从玉佩里涌出。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整个人往后栽去。   傅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   “年年!”   迟年的脸色惨白。   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没事。”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   “看到了。”   “在哪?”   “东南方,深山,有座庙,庙后面有口井。”   迟年喘着气。   “那个人应该就在井里。”   傅迟皱了皱眉。   “你确定?”   “确定。”   迟年点头。   “但那口井被封印了,封印很强,我只是隔着玉佩看了一眼,就被反噬了。”   傅迟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炸开。”   迟年笑了,看着男人一脸的无奈却又纵容。   “你还真是简单粗暴。”   “有用就行。”   傅迟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黑雾钻进他体内修复他的内伤。。   “你受伤了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   “不。”   迟年摇头。   “今晚就去。”   傅迟愣了一下。   “这么急?”   “我有种感觉。”   迟年盯着窗外,眼神逐渐变冷。   “那个人知道我在找他。”   “如果不趁现在动手,等他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傅迟沉默了几秒还是妥协了。   “好,听你的。”   两人换了身衣服,黑色的作战服,方便行动。   莫东已经在门外等着。   “爷,车准备好了。”   “嗯。”   傅迟牵着迟年上车。   车子开出庄园,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迟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在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座庙,那口井。   还有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年年。”   傅迟突然开口。   “嗯?”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优先保护好你自己。。”   迟年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怕了?”   “我怕你出事。”   傅迟的声音很低。   “我不怕死,但我怕你死。”   迟年愣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傅迟的手。   “我不会死。”   “我还要跟你过一辈子呢。”   傅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紧紧的搂着他。   他前二十几年都没有什么软肋,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现在,他承认怕了,怕怀里这个人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迟年抬头看向山顶。   山很高。   山顶被云雾笼罩,看不清楚。   “上山。”   三人开始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   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   树林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虫鸣都没有。   迟年皱了皱眉,忽然…   “有东西。”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速度极快。   傅迟反应更快。   他一脚踹向黑影。   黑影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树上。   迟年走过去查看,那是一只野狗。   但眼睛是红色的,嘴里还在往外流黑色的液体。   “被控制了。”   迟年蹲下身,手指在野狗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股黑气从野狗身体里涌出来。   野狗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下一秒,它就断了气。   “这山上的东西都被控制了。”   迟年站起身视线扫过四周。   “小心点。”   三人继续往上走,越往上,雾气越浓。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迟年抬手,金光从指尖射出,金光在雾气中开出一条路。   但雾气很快又合拢。   “这雾有问题。”   傅迟盯着周围。   “它在吸收灵力。”   迟年点头,“这是阴雾,专门用来困人的。”   “怎么办?”   “破开它。”   迟年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抹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   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轰——   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三人趁机冲了出去。   雾气在身后疯狂翻涌。   像是在愤怒。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迟年停下脚步,前面就是那座庙。   庙门大开,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莫东咽了咽口水,但看着面前的两位爷,他又不怕了。   “进去吧。”   迟年牵着傅迟的手,两人走进庙里。   庙里很空,只有一尊佛像,佛像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但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洞,像是在盯着他们。   迟年走到佛像前,伸手摸了摸佛像的底座。   底座上刻着字。   “普度众生。”   迟年冷笑一声。   “普度?普度到井里去了?”   他抬手,一掌拍在佛像上。   佛像应声碎裂,碎片里,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通向后院,迟年没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后院很小,中间就是那口井,井口的石板还在。   上面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是随时会熄灭。   “就是这里。”   迟年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指在石板上轻轻一划。   符文瞬间亮了起来,随后炸开,石板瞬间碎裂。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井里涌出来,黑气在半空中盘旋,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死寂。   “你终于来了。”   老者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等你很久了。”   迟年站起身。   “你是谁?”   老者笑了。   笑声刺耳。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手里的玉佩,该还给我了。”   迟年握紧玉佩,脸上的神色漫不经心。   “凭什么,现在给我了就是我的。”   “凭我是姜家人,而你不是。”   老者抬手,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涌出。   迟年眼眸微抬,眼底金光闪过,那股威压就这么被冻在半空中。。   这个人很强,但是那又如何。   “年年。”   傅迟挡在他面前。   周身的黑雾瞬间涌出。   黑雾和冻在半空中的威压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者看着傅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   “你身上的力量,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傅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老者突然笑了。   “算了,反正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玉佩也是我的。”话音刚落,他猛地冲向迟年,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傅迟反应更快,他一拳轰向老者。   老者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向傅迟的胸口。   傅迟没躲,他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然后抓住老者的手腕黑雾疯狂涌入老者体内。   老者脸色大变。   “你在干什么?”   “吞噬你。”   傅迟的声音很冷。   老者脸色大变,用力挣扎,但黑雾死死缠住他。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吞噬我的力量?”   老者的脸上再也没有原先的狂傲。   傅迟唇角微勾加大了吞噬的力度,这是他们来的时候商量出来的计划。   与其耗费力气跟他打,那还不如让傅迟吞噬他的修为,转换为灵力。   老者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变得灰败。   就在这时,井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股更强大的黑气从井里冲出来。   黑气直接冲傅迟,这时候站在他身侧的迟年动了。   他抬起手甩了一张符出去,符咒撞上黑气,黑气瞬间被打散。   傅迟将老者的修为吞噬干净后,老者已经仅剩一口气。   傅迟将迟年护在身后,眼睛警惕的盯着井口,井里,慢慢爬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疯狂。   “五。”   年轻人看着老者,眼底满是不快,   “你太弱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老者拖着虚弱的身体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主人,属下无能。”   年轻人没再理他,转头向迟年。   “你就是迟年?”   迟年盯着他,眼底满是警惕,这个人很强。   “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   “我叫姜单,姜家人。。”   他走向迟年,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把玉佩给我。”   “然后乖乖跟我走。”   “我可以饶你一命,如何?”姜单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迟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做梦。”   云响的笑容随着他这句话消失。   “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你就去死吧。”   他抬手,一股黑气朝迟年轰去。   迟年抬起手,手心浮现出更加纯粹的金光,金光挡住黑气的攻击。   两股力量碰撞。   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山都在震动。 第71章:血红眼睛   山峦在抽搐。   整座姜家禁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揉捏,地表的裂缝中喷涌出暗红色的地气。   迟年站在震中的圆心,他手心那枚玉佩已经烧穿了皮肉,甚至能听到滋滋的焦灼声。   他没松手,手背上的青筋像是有生命的蛇,在皮肤下剧烈起伏。   三米外,姜单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那张维持了三百年的皮囊开始松弛、剥落。   “你疯了……你竟然在强行融合那些疯子的残魂?”   姜单的声音尖锐得像是铁片划过玻璃。   他死死盯着迟年那双溢满金光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某种在深渊中沉睡万年、刚刚睁眼的古神。   “你母亲那个贱人,宁愿自爆神魂也要把印记留给你……”   “原来她早就知道,你是个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疯狂的怪物!”   迟年没接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瞳孔深处的金光不再是闪烁,而是像熔浆一样流淌出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寸空间都透着让人窒息的重压。   傅迟闷哼一声。   他受了重伤,胸腔里的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退。   他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深渊之力,黑雾在他指尖凝成一道道锁链。   这些锁链没有去攻击姜单,而是反向缠绕,在迟年周围布下了一圈绝对防御的黑茧。   “年年,守住本心。”   傅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剧痛。   他知道家主印的恐怖,那是姜家历代家主贪婪与怨念的集合体。   一旦失控,迟年就不再是迟年。   姜单发出一声狂笑,他手中的噬魂刀猛然暴涨。   刀身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虚空中哀嚎。   “守住本心?他现在就是个装满毒药的罐子!”   “死吧!”   长刀劈下,带起一道足以撕开夜幕的黑芒。   傅迟瞳孔骤缩。   他猛地扑向迟年,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刀的余波。   黑雾锁链被瞬间斩断。   傅迟整个人被砸进地底,鲜血染红了迟年脚下的石板。   就在这一刻。   迟年动了。   他那双溢满金光的眼睛微微一颤,焦点终于落在了傅迟背后的伤口上。   原本平静如水的金芒,在这一秒,彻底沸腾。   “你……该死。”   声音很轻,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直接炸响。   迟年抬起手,虚空一抓。   那枚炸裂的玉佩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   它们在金光的牵引下,竟然重新组合,化作一枚更古老、更沉重的玺印。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以迟年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姜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重重撞在枯井的石栏上。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噬魂刀,在金光的照映下,竟开始寸寸龟裂。   “不……这不可能!”   姜单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   不,不是流失,是被吞噬。   迟年每往前走一步,姜单的身体就干瘪一分。   “你活了三百年,吞了那么多同族的灵魂。”   迟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该还回来了。”   他伸出手,按在姜单的头顶。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吞噬。   金光顺着迟年的指缝钻进姜单的七窍。   “啊——!”   姜单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三百年的魂体,正被家主印里那些疯狂的先祖灵魂撕成碎片。   那些曾经被他吞噬的灵魂,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饶了我……我告诉你……那个组织的秘密……”   姜单的皮肤迅速老化,变成了一层紧贴在骨头上的枯皮。   迟年眼神冰冷。   “不必了,我会在你的记忆里自己看。”   话音刚落,金光猛然收缩。   砰。   姜单整个人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迟年闭上眼,身体微微摇晃。   庞大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一个名为“归墟”的组织。   看到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在黑暗中操纵着整个玄术界的生死。   看到了姜家,不过是他们用来培育“容器”的一块试验田。   “归……墟……”   迟年低声呢喃,嘴角溢出一道金色的血迹。   傅迟挣扎着爬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够了,年年,别再看了!”   傅迟的手在发抖,他感觉到迟年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   那是神性压过人性的征兆。   他死死抱着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唤回对方的意识。   就在这时。   那口原本死寂的枯井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姜单果然是个废物。”   这声音不响,却让整座山的震动瞬间停止。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黑影从井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死气的眼睛。   他脚尖离地三寸,悬浮在枯井之上。   “深渊之力的继承者,还有……最完美的容器。”   老者打量着两人,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真是一场丰盛的祭典。”   傅迟眼神一寒,他将迟年护在身后,周身的黑雾化作一柄狰狞的长枪。   “归墟的人?”   老者发出一声轻笑。   “老夫影老,归墟第七席。”   “年轻人,交出家主印,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傅迟没废话。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长枪直指影老的咽喉。   影老连手都没抬。   他面前的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傅迟的长枪刺入那片扭曲的空间,竟然像是刺入了棉花,所有的力量被瞬间卸掉。   “太弱了。”   影老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咚!   傅迟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长枪崩碎。   他重重砸在石壁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种程度的深渊之力,不过是幼苗罢了。”   影老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迟年。   此时的迟年闭着眼,似乎沉浸在某种深层次的觉醒中。   “来吧,到我这里来。”   影老伸手抓向迟年。   一只由黑气凝聚的巨大魔爪在虚空中成形,带着腐蚀灵魂的恶臭。   眼看魔爪就要扣住迟年的头颅。   突然。   一道极其细微的剑鸣声,在寂静的禁地中响起。   嗡——   那声剑鸣极其清脆,却带着一股肃杀万物的锋芒。   影老的魔爪在距离迟年头顶仅剩三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不。   不是停住,是被切断了。   一道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了魔爪。   影老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他死死盯着迟年的右手。   在那里。   金光汇聚,一柄通体灿金的长剑缓缓浮现。   剑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道古朴的符文,在缓缓游走。   随着这把剑的出现,整座山的草木瞬间枯萎,灵气被霸道地抽干。   “传承之剑……”   影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这不可能!姜家的传承剑早就碎了!”   “除非……”   他死死盯着迟年。   “除非你把那九十九代家主的神魂全部熔炼成了剑胚!”   迟年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你刚才说,要拿我当容器?”   他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装得下这把剑。”   迟年抬手,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极致的金芒,像是切开白纸一样,切开了影老面前所有的防御阵法。   影老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   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面巨大的青铜盾牌在他面前浮现。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   但在金芒面前,这面足以抵挡核爆的盾牌,却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瞬间剖开。   嗤!   影老的右臂齐根而断。   没有鲜血,断口处只有浓郁的黑气在疯狂溢出。   “啊——!”   影老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枯井边,面具碎了大半,露出一张苍老扭曲的脸。   他捂着断臂,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吞了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姜家的力量!”   迟年没回答,他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传承之剑上的符文就亮起一分。   影老怕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还斩断了他的生机。   “别杀我……我是归墟的长老……杀了我会招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迟年停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追杀?”   迟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反正这把剑,还需要更多的灵魂来喂养。”   话音刚落。   迟年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出。   影老想要躲进枯井,但一道黑雾从后方袭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是傅迟。   他虽然满身是血,但眼神却狠戾得像头孤狼。   “老东西,想走?”   影老绝望地看着那柄金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轰!   金色的火焰从影老体内燃起。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溶解,化作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迟年收回长剑。   金光渐渐内敛。   他转过身,看向傅迟。   傅迟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脱力地跌了回去。   迟年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托起傅迟的脸。   他的手指很冰,冰得让傅迟打了个冷颤。   “年年?”   傅迟试探着叫了一声。   迟年眼底的金光闪烁了几下,终于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漆黑明亮的瞳孔。   他眼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化,最后变成了浓浓的疼惜。   “我在。”   迟年声音沙哑,他一把抱住傅迟,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傅迟,对不起。”   傅迟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没事,只要你还是你,就好。”   两人在这片废墟中静静拥抱。   然而。   那口枯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吸力。   原本渗进地面的黑水,竟然开始疯狂倒流,重新涌入井中。   紧接着。   一阵比刚才影老还要强横数倍的笑声,从井底最黑暗的地方传了出来。   那笑声极其尖锐,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魔力。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既然容器已经成熟,那‘门’……也该开了。”   轰!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井中冲天而起。   云层被瞬间撕裂。   在黑色光柱的顶端,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眼,缓缓睁开。   那巨眼俯视着苍生,瞳孔中映照出整座城市的轮廓。   迟年猛地站起身。   他握紧了手中的传承之剑,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只巨眼。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姜家禁地。”   他侧过头,看向傅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傅迟,敢跟我去井底看看吗?”   傅迟抹掉嘴角的血迹,站到他身边,黑雾再次在掌心凝聚。   “刀山火海,我也陪你。”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没入了那道漆黑的光柱之中。 第72章:盔甲人   井底的黑暗不是那种纯粹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是一种会流动的黑。   像是无数条黏稠的蛇,在空气里游走,贴着皮肤爬。   迟年落地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   是一张人脸。   准确说,是一张被压扁、风干、然后钉在地上的人脸。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全是绝望。   “这是姜家历代家主的脸皮。”   迟年蹲下身,指尖在那张脸上轻轻一划。   脸皮瞬间化成灰。   傅迟站在他身后,黑雾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火把。   火光照亮了周围。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脸皮,像是铺了一层地毯。   每一张脸都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尖叫。   “这地方是个祭坛。”   迟年站起身,视线扫过四周。   “姜家每一代家主死后,神魂会被抽出来,脸皮会被剥下来,铺在这里。”   “为了什么?”傅迟问。   “为了养那个东西。”迟年抬头,看向井底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一扇用人骨拼成的门。   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扇门后面,就是姜家真正的禁地。”   迟年握紧了手中的传承之剑。   剑身上的符文开始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   那扇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股腐烂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   紧接着,是笑声。   “真没想到,姜家的容器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从门后走出来。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老得像是活了几千年。   “你就是归墟的主人?”   迟年盯着他。   男人笑了。   “主人?我只是个看门的。”   他走到迟年面前,停下。   “不过看门的也有看门的规矩。”   “想进门,得先交买路钱。”   迟年挑眉。   “什么钱?”   “你的命。”   话音刚落。   男人抬手,一掌拍向迟年的胸口。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迟年没躲,他只是抬起剑,剑尖轻轻一挑。   叮。   一声脆响。   男人的手掌被剑尖挑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细细的血痕,血是黑色的。   “有意思。”   男人舔了舔嘴唇。   “你这把剑,是用姜家历代家主的神魂炼成的吧?”   “那些老东西的怨气,应该很好吃。”   他张开嘴,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整张脸都裂开了。   裂缝里,是一张又一张嘴,每一张嘴里,都有一条舌头,舌头上长满了倒刺。   “我要把你的剑,连着你的神魂,一起吃掉。”   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猛地扑向迟年。   就在这时,傅迟动了。   黑雾在他身后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扣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被扣在半空中,四肢疯狂挣扎。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傅迟眼神一冷。   “那就试试。”   黑雾开始收缩。   男人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他没死。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他体内涌出来,朝着傅迟缠绕而去。   傅迟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触手扑了个空,但很快又调转方向,继续追。   迟年抬手。   金光从指尖射出,化作一道光网,将所有触手拦住。   触手碰到光网,瞬间被烧成灰。   男人的身体重新凝聚。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们两个,有点意思。”   “但还不够。”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井底的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铺在地上的脸皮突然动了。   它们从地上飘起来,在半空中盘旋。   然后一张张贴在男人身上。   男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个十米高的怪物。   怪物浑身都是脸。   每一张脸都在说话。   “杀了他们。”   “吃掉他们。”   “把他们的灵魂献给主人。”   声音嘈杂,刺耳。   迟年皱了皱眉。   “真吵。”   他抬起剑。   剑身上的金光暴涨。   整个井底都被照亮了。   “闭嘴。”   迟年挥剑。   金光化作一道弧线,直接斩向怪物。   怪物抬手去挡。   但金光太快了。   它的手臂被瞬间斩断。   断口处,无数张脸在尖叫。   “啊——”   怪物往后退了几步。   它盯着迟年,眼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迟年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挥剑。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怪物的关节上。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脸皮一张张从它身上脱落,重新掉回地上。   最后,只剩下那个男人。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饶了我……”   他抬头看着迟年。   “我只是个看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迟年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想吃我的剑?”   男人拼命摇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迟年笑了。   “那就让你尝尝。”   他抬起剑,剑尖抵在男人的嘴唇上。   “张嘴。”   男人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跑。   但傅迟的黑雾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   “张嘴。”   迟年的声音很轻。   但男人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他颤抖着张开嘴。   迟年把剑尖伸进去。   金光顺着剑身,钻进男人的喉咙。   男人的身体开始抽搐。   他的眼睛里涌出金色的火焰,火焰从七窍里喷涌而出。   几秒后。   男人化成了一堆灰。   迟年收回剑。   “真弱。”   他转身,看向那扇门。   “走吧,进去看看。”   傅迟跟上他伸手牵着他的手。   两人走到门前。   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像是在警告他们。   迟年抬手,按在门上,金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符文蔓延。   符文一个个炸开。   轰。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血海。   血海上,漂浮着无数具尸体。   有的是人,有的是妖,有的是鬼。   它们都睁着眼睛,盯着门口。   迟年站在门口,盯着血海。   “这就是归墟?”   “不。”   一个声音从血海深处传来。   “这禁地只是通往归墟的入口。”   血海开始翻涌。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血海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   他的脸被头盔遮住,看不清长相。   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欢迎来到归墟。”   他张开双臂。   “迟年,还有深渊之力的继承者。”   “你们,就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祭品。” 第73章:神陨之日,以此身为祭   血海不再是平静的死水,它在愤怒。   无数粘稠的红色浪潮拍打着破碎的人骨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成千上万冤魂的哀嚎。   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尸体,曾是姜家历代傲视群雄的天才,此时却像被投入强酸的蜡像,皮肉在滋滋声中剥离,露出惨白的骨架,随即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旋涡。   迟年站在断壁残垣之上,传承之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浓缩到极致的金光。   他的视线越过沸腾的海面,死死锁在那个悬浮于虚空中的黑甲人身上。   黑甲人身后,空间如同被泼了硫酸般扭曲,那是归墟的入口,也是无数姜家先辈神魂被囚禁的炼狱。   “三百年了。”   黑甲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切割。   “姜家自以为是守护者,却不知在归墟眼中,你们不过是精心培育的‘药引’。”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抓。   “每一代家主临终前,都会将神魂献祭给传承之剑,你们以为那是力量的延续?不,那是我留下的后门。   三百年,九十九代神魂,终于在今天,由你这个第一百代,彻底炼成‘归墟之钥’。”   迟年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青。   他能感觉到,传承之剑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剑中囚禁的历代先祖神魂在哀鸣,在向他传递那种被奴役了数百年的极致痛苦。   “所以,姜家历代家主他们的一生,都只是你们的资粮?”   迟年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可以这么说。”   黑甲人发出一声轻笑,那种视众生为草芥的傲慢,瞬间点燃了迟年识海中最后一丝理智。   “杀!”   迟年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了粘稠的空气。   传承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金光不再是柔和的,而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高温,所过之处,血海被生生蒸发出一条真空地带。   黑甲人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拍向海面。   “森罗白骨,起!”   轰然巨响中,四只由无数碎骨拼凑而成的巨手从海底探出,每一只都有小山般大小,指缝间还挂着腐烂的内脏与海草。   白骨巨手封锁了迟年所有的退路,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合拢。   “滚开!”   迟年人在半空,身形诡异地一扭,传承之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金色的剑气化作实质般的圆环,瞬间切断了三只骨手的指节。   然而,最后一只骨手却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带起一股腥风,重重地扇在他的胸口。   砰!   迟年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根又一根巨大的石柱。   “年年!”   一直护在侧翼的傅迟目眦欲裂。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早已如沸腾的岩浆般狂暴,此时再也顾不得压制,浓郁的黑雾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在他身后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漆黑羽翼。   傅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在迟年落地前的刹那,稳稳地将他接住。   “咳咳……”   迟年喷出一大口鲜血,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破碎的光影。   “别过来……这东西在吸我的灵力……”   傅迟没听他的,死死抱着他,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吸干我的,不准动他。”   傅迟对着虚空怒吼,黑雾化作无数锁链,疯狂地缠绕上那只追击而来的白骨巨手。   黑甲人悬浮在高空,像看戏一样俯视着两人。   “深渊之力?可惜,你身上这股力量,只是归墟遗弃的残渣。”   他指尖轻点,虚空中的血色巨眼猛地睁大,一道暗红色的雷霆划破黑暗,直劈傅迟的后背。   那是针对神魂的攻击。   傅迟本可以躲,但他怀里抱着迟年。   他若是躲了,这道雷会直接把迟年的识海炸成齑粉。   傅迟猛地转过身,用脊背生生受了这一击。   刺啦——   那是血肉被高温灼烧的声音。   傅迟的背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黑雾被雷霆劈散了大半,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傅迟!”   迟年疯了般想要推开他,可傅迟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他的腰。   “没……没事……”   傅迟每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涌出大团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那是归墟的法则,一旦被血眼锁定,生命便会进入倒计时。   “真是感人至深。”   黑甲人缓缓降落在海面上,脚尖踩着一具漂浮的尸体,如同神灵降世。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在一起,我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小点,那小点散发出的引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崩塌。   迟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是“虚无”,是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寂灭。   就在这时,傅迟凑到了迟年耳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决然。   “年年,传承之剑……借我一用。”   迟年愣住了。   “那是姜家的剑,你……”   “相信我。”   傅迟握住了迟年的手,两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共同握住了那柄金色的古剑。   此时的迟年并不知道,深渊之力与姜家的传承之力,本就是这世间最极端的两极。   一者毁灭,一者守护。   当这两股力量强行融合时,唯一的后果就是——自爆。   傅迟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主导。   他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深渊之火,顺着迟年的经脉,疯狂灌注进剑身。   “傅迟!你在干什么!你会死的!”   迟年终于反应过来,他疯狂地想要撤回灵力,想要切断这种联系。   但傅迟抱住了他,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他的脸。   “年年,这辈子……遇见你,够了。”   黑雾与金光在剑身上交织,不再是排斥,而是在傅迟生命力的强行粘合下,化作了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那股力量之强,让黑甲人的脸色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这不可能!两种力量怎么可能共存!”   黑甲人惊恐地后退,想要逃回虚空。   “晚了。”   傅迟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而凄凉的韵律。   “以我残躯,祭深渊,镇归墟!”   轰——!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像是一轮沉入海底的太阳,在瞬间释放了积攒万年的能量。   黑甲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光芒中寸寸崩解,化作虚无。   血海被蒸干,人骨门被粉碎,整个禁地在这一剑之威下,开始了大面积的坍塌。   光芒散去。   迟年跪在焦黑的土地上,怀里抱着傅迟。   傅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的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双眼半睁,瞳孔中映着迟年的影子,却再也没有了焦距。   “傅迟?”   迟年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傅迟,别玩了,我们回家。”   迟年伸手去摸他的脸,入手的触感是一片冰冷,像是摸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上。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巨石如雨点般砸落,掀起漫天烟尘。   但迟年仿佛聋了,瞎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傅迟,看着那张曾经总是带着坏笑、总是温柔唤他“年年”的脸。   “你骗我。”   迟年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这个骗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傅迟冰冷的唇上。   迟年的识海深处,原本稳固的金色灵潭开始疯狂翻涌。   那是传承之力的暴走。   也是心境崩塌后的毁灭。   “啊——!!!”   一声凄厉的长啸从迟年喉咙深处迸发,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纯金色,眼底的瞳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金焰。   他抱起傅迟的尸体,一步步走向井口。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都会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走出了井底,走出了姜家禁地。   头顶的天空中,那只血色巨眼似乎被刚才的力量吓到了,正试图缓缓闭合,遁入虚空。   迟年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杀神。   “杀了人,想走?”   他抬起手,没有用剑。   他只是虚空一抓,整片天空的云层竟然被他生生抓在了手里。   “给我滚下来!”   金色的巨手遮天蔽日,直接插入了虚空深处,死死扣住了那只血色巨眼。   巨眼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无数暗红色的液体像雨一样落下。   迟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淋在身上,淋在那件被鲜血染红的长衫上。   他单手用力。   噗嗤——!   那只代表着归墟意志、俯视了人间数百年的巨眼,竟然被他生生从天幕上抠了下来!   巨大的眼球在半空中炸开,黑色的汁液溅满了整座后山。   迟年站在废墟中心,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冰冷的身体。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傅迟的额头。   “傅迟,你看,我把天捅破了。”   “你醒来看看,好不好?”   风吹过,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他眼底的金焰,烧得越来越旺,仿佛要将这整个污浊的世界,全部焚为灰烬。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陷入疯狂时,传承之剑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轻鸣。   在傅迟那已经冰冷的胸口处,一缕极细、极淡的黑雾,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微微跳动了一下。   迟年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那缕黑雾。   那是……深渊之种?   那是傅迟留下的,最后一丝魂火。   “傅迟……”   迟年沙哑地低语,眼底的金焰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喜。   “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在这之前,挡我者,死。”   他抱着傅迟,转过身,走向了归墟最深处的黑暗。   背影决绝,如神,亦如魔。 第74章:疯魔的迟年   三个月后。   姜家禁地的入口已经彻底坍塌,原本的枯井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莫东坐在废墟边上,手里握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九十天。   九十天前,迟年抱着傅迟的尸体走进那片黑暗,再也没有出来。   莫东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天之后,整个姜城的天空都变成了暗金色,持续了整整七天。   “爷,迟少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莫东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支。   就在这时,深坑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莫东猛地站起身,盯着那片黑暗。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是从来没见过阳光。   手指修长,但指甲已经长得很长,像是野兽的爪子。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迟年,但又不像是迟年。   他的头发变成了纯金色,披散在肩上。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半睁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金色。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傅迟闭着眼睛,脸色比迟年还要白,但胸口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迟少。”莫东冲上去,想要扶住迟年。   迟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莫东浑身僵硬。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神明俯视蝼蚁的眼神,冷漠,疏离,没有任何情感。   “让开。”   迟年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莫东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迟年抱着傅迟,从他身边走过。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结出一层薄冰。   莫东跟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   他能感觉到,迟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三个月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同时,也冷了不知道多少倍。   车子停在山脚下,迟年把傅迟放进后座,然后坐在他身边。   莫东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迟少,我们去哪?”   “回主城。”   迟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盯着傅迟的脸。   莫东不敢再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姜城。   一路上,迟年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盯着傅迟,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手指轻轻抚过傅迟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莫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突然觉得,现在的迟年,比三个月前更危险了。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力量。   而是来自他眼底那片死寂。   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情感的人。   只剩下对一个人的执念。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终于到了主城。   莫东把车停在庄园门口。   “迟少,到了。”   迟年抱起傅迟下车。   庄园里很安静。   孙叔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迟年的瞬间,他愣住了。   “迟少,您……”   迟年没理他,直接抱着傅迟上楼。   孙叔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莫东,这是怎么回事?”   莫东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满是担忧。   “孙叔,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消失了三个月。”   莫东点了支烟。   “但我感觉,迟少好像变了个人。”   孙叔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神色很是急躁。   “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刚刚.......”   “还活着,但是一直没醒。”   莫东吐出一口烟然后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让另外六个人都赶紧过来一趟。   楼上。   迟年把傅迟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盯着傅迟的脸,手指抚过傅迟的眉眼,鼻梁,嘴唇。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重要的东西。   “傅迟。”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我把你带回来了。”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   “所以你不能死。”   他低头,额头抵在傅迟的额头上。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整个世界陪葬。”   傅迟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   迟年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钻进傅迟体内。   那是他在归墟深处找到的力量。   可以强行吊住一个人的命。   但代价是,他自己的神魂会一点点被侵蚀。   迟年不在乎,只要傅迟能活着,他什么都不在乎。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迟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迹。   但他没停,直到傅迟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松开手。   松手的瞬间,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床上,死寂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年哥!”   仓鼠冲进来,看到迟年的瞬间,他愣住了。   “年哥,你……”   迟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仓鼠浑身发冷。   “有事?”   迟年的声音很淡。   仓鼠咽了咽口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出事了。”   “什么事?”   “716的据点被人端了三个。”   仓鼠的脸色很难看。   “兄弟们死了十几个。”   迟年坐起身,眼底的金光血色瞬间暴涨,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仓鼠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谁干的?”   “不知道。”   仓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对方很专业,来无影去无踪。”   “而且专挑我们的核心成员下手。”   迟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主城的夜景,雪花飘落灯火通明,明明是个很唯美的夜景。   但在他眼里,这些光都是灰色的。   “召集所有人。”   迟年的声音很冷。   “我要知道,是谁在找死。”   仓鼠愣了一下。   “年哥,您的意思是……”   “杀回去。”   迟年转过身,眼底的金光像是燃烧的火焰。   “敢动我的人,就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仓鼠打了个冷颤,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迟年。   冷酷,嗜血,没有任何情感。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是!”   仓鼠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迟年叫住他。   “让兔子去查,这三个月,姜城发生了什么事。”   “是。”   仓鼠离开后。   迟年重新坐回床边,他握住傅迟的手,他的手很冷。   “傅迟,你快醒来。”   他低声开口。   “醒来看看,这个世界有多脏。”   “我要把它洗干净。”   “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等你醒来好不好?”   傅迟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迟年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然后站起身走出房间。   楼下。   716的核心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仓鼠,兔子,狐狸,乌龟,蜜蜂,橘猫,动物排名的都来了,还有陈叔也来了。   所有人都站在客厅里,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很严肃,莫东七人也站在一起。   看到迟年下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除了莫东和仓鼠外,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迟年的头发变成了金色,眼睛是纯粹的金色。   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年哥……”   兔子试探着开口。   迟年扫了他一眼,兔子立刻闭上了嘴。   “说吧。”   迟年坐在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一串珠子,这是他送给傅迟的那串珠子。   “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狐狸站出来。   “年哥,您走后,姜城和主城的格局变了。”   “怎么变的?”   “多了一个组织。”   狐狸顿了顿。   “他们自称'归墟'。”   迟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归墟?”   “嗯。”   狐狸点头。   “这个组织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什么目标?”   “吞并姜城和主城所有的地下势力。”   狐狸的脸色很难看。   “而且他们的手段很残忍,不服从的,全部灭门。”   迟年笑了,笑得很冷,眼底的杀意浓重。   “归墟。”   他站起身,金色的长发下,黑色的耳钉若隐若出现,诡异又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年哥,您的意思是……”   “狐狸,莫东,召集所有人姜城,主城,我都要了。”   迟年转身,眼底的杀意像是燃烧的火焰。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第七十五好章:迟年屠归墟总部   归墟的总部设在主城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里。   工厂很大,占地面积足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周围荒无人烟,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迟年站在工厂门口,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他身后,站着716的所有核心成员。   仓鼠,兔子,狐狸,乌龟,蜜蜂,橘猫,陈叔。   还有莫东南西北中发财几人。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武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年哥,人都到齐了。”   仓鼠走到迟年身边,声音很低。   迟年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接轰向工厂的大门。   轰——   大门瞬间炸开。   火光冲天。   “杀进去。”   迟年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情感。   所有人冲了进去。   工厂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有人闯进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大喊。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是兔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吵死了。”   兔子啐了一口,继续往前冲。   工厂里的人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但他们的反击在716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   仓鼠的拳头砸在一个人的胸口,那人的胸骨瞬间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   狐狸的匕首划过一个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乌龟的铁棍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脑浆混合着血液流了一地。   蜜蜂的毒针扎进一个人的心脏,那人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橘猫的爪子抓在一个人的脸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陈叔的拐杖敲在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莫东几人更是训练有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致命。   整个工厂变成了屠宰场。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迟年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结出一层薄冰。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在瞬间被冻成冰雕,然后碎成渣,带着死亡气息的绝对零度。   迟年站在尸山血海中央,那一头金发在血腥气中狂舞,像极了古神话里走出的复仇神。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仓鼠拎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归墟高层,将其狠狠掼在迟年脚下。   那人他认识,曾经是主城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迟年那双死寂的眼睛,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饶命……饶命……都是上面交代的,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迟年垂眸看着他,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就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我听说你这阵子很猖狂,到处说傅迟的坏话,我的人也是你们这些杂碎能诋毁的?”   迟年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对方的耳膜。   那人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迟年无视他的求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人的额头。   金色的异能瞬间渗透。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凄厉得让周围的716成员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迟年接过陈叔递来的白手绢,仔细地擦拭着指尖。   “年哥,前面就是他们的老巢了。”   仓鼠走过来,脸上溅了不少血。   迟年点了点头,将手上的手帕扔了继续往前走。   工厂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是扇黑色的铁门,上面刻满了符文。   迟年站在门前,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把巨大的锤子,狠狠砸在门上。   轰——   铁门应声而碎。   地下室里很亮,灯火通明。   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你就是迟年?”   老者盯着迟年,声音沙哑。   迟年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你杀了我归墟那么多人,今天,你也要死在这里。”   老者抬起手,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   黑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朝着迟年扑过来。   迟年抬起手,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光芒和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老者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迟年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者咬牙。   迟年笑了,笑得很冷。   “怪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才是怪物。”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道细线,朝着老者缠绕而去。   老者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细线缠住了他的四肢,死死勒住。   “啊——”   老者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扭曲。   迟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归墟还有多少人。”   老者咬着牙,不说话。   迟年眼神一冷。   “不说?”   他手指一动,细线开始收紧。   老者的皮肤被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来。   “我说!我说!”   老者终于撑不住了。   “归墟还有三个据点,分别在……”   他把所有的据点都说了出来。   迟年听完,松开了手。   老者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都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老者抬头看着迟年,眼里全是恐惧。   迟年低头看着他。   “放过你?”   他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话音刚落,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直接贯穿了老者的胸口。   他的身体在几秒钟内迅速结冰,从脚踝一直向上蔓延。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透明的晶体,那种清醒的绝望,比死亡更恐怖。   “砰。”   迟年站起身,随手打了个响指。   冰雕瞬间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被夜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迟年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按照他说的,把剩下的据点全部端了。”   “是!”   所有人齐声回答。   迟年走出地下室,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暗,没有星星,只有漫天的飞雪。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想傅迟了。   想得快要疯了。   “傅迟,你快醒来。”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快撑不住了。” 第76章:傅迟醒来   三天后。   归墟的所有据点都被端了。   主城和姜城的地下势力,全部归入716旗下。   主城,傅家庄园。   这里原本是权力的中心,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几十辆黑色轿车整齐地排在门外,两城所有的地下势力大佬,全都跪在院子里。   他们低着头,没人敢抬眼看二楼那个阳台。   阳台上,迟年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俯视着下面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   “迟先生,这是姜城东区的地契,以后全归716。”   “这是主城所有的码头生意,请迟先生笑纳。”   “只求……只求迟先生放我们一条生路。”   大佬们战战兢兢地交出地盘和权力。   迟年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那些价值千亿的资产一眼。   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如傅迟的一根头发。   “莫东。”   迟年突然开口。   “在。”   莫东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傅家的人,但此刻,他对迟年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种雷霆手段,这种绝对的统治力。   除了他们爷,只有迟年能做到。   “把这些东西收了,告诉他们,以后两城只有一种声音。”   迟年放下咖啡杯,转身朝屋内走去。   “谁敢逾矩,归墟就是榜样。”   “是!”   莫东的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大佬们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天变了。   两城迎来了新的主人。   一个为了爱人可以杀穿地狱的地下皇帝。   迟年没有管外面的血雨腥风,他只是每天坐在傅迟床边,盯着他的脸。   一坐就是一整天,三个月,傅迟又睡了三个月,冬天到春天,外面院子的桃花开得正盛,春天的气息渐浓。   傅迟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沉睡的玉雕。   迟年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傅迟的脸颊。   “阿迟,我把归墟灭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没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迟年的眼眶渐渐变红,抚摸着男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迟少,您该吃点东西了。”   孙叔端着饭菜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迟年摇了摇头。   “我不饿。”   孙叔叹了口气。   “迟少,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迟年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傅迟。   孙叔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知道迟年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凌乱。   门被推开。   傅妈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旗袍的下摆有些褶皱。   她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又看向那个满头金发、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少年。   “年年……”   傅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她一路上听到了太多传闻。   说迟年血洗了两座城。   说迟年成了新的地下皇帝。   说迟年杀人不眨眼。   可当她真正看到迟年时,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守着爱人、眼里满是死寂的灵魂。   迟年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阿姨。”   他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阿迟还没醒。”   傅妈妈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傅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儿子……他怎么了?”   迟年抬起头,看着傅妈妈。   “阿姨......对不起。”   迟年声音沙哑。   傅妈妈转过头,看着迟年,看到他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死寂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一疼。   “孩子,你……”   她伸手,想要摸迟年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怕自己一碰,这个孩子就会碎掉。   “阿姨,对不起。”   迟年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是我没保护好他。”   傅妈妈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怪你。”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迟年。   “年年,不怪你,保护你也是他的责任。”   迟年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傅妈妈的肩膀上。   “阿姨,我好想他。”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我真的好想他,他怎么还不醒来,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傅妈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到那些话更是心疼得眼泪直掉。   她知道,迟年回来这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为了她儿子,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声音也在发颤。   “年年,你要相信,他会醒来的。”   迟年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傅妈妈。   就在这时,床上的傅迟突然动了一下。   手指微微颤了颤。   迟年猛地抬起头,盯着傅迟。   “傅迟?”   他冲过去,死死盯着傅迟的手指。   那修长的指尖,在金色的晨曦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傅迟的长睫毛微微抖动。   像是一只挣扎着要破茧的蝴蝶。   迟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   傅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迷茫了片刻后,逐渐聚焦在迟年的脸上。   他看着迟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年年……”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但在迟年耳中,却胜过这世间所有的仙乐。   “你哭了?”   迟年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扑进傅迟怀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你这个混蛋!”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傅迟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很温柔。   “让你担心了。”   傅迟微微用力,将迟年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乖,不哭了。”   “以后,我再也不睡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彻底刺破云层,洒进病房。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阳光。   这一刻,地狱消失,人间重临。 第76章: 坠落的神性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暗花丝绒窗帘死死挡住。   只有一缕顽强的残光,顺着缝隙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傅迟靠在床头,胸口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种被阴冷气息贯穿的余痛仍像毒蛇般游走。   他苍白的指尖微微颤动,目光死死钉在床边那个人的背影上。   迟年正坐在昏黄的灯影里,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折叠刀。   刀锋在苹果皮上游走,精准得令人发指。   那是绝对的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削下的果皮厚度都完全一致。   “年年。”   傅迟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破碎感。   迟年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未停。   “嗯。”   简短的一个音节,没有了往日的软糯,冷得像是一块被冻了千年的玉。   傅迟的目光上移,落在那头如瀑布般垂下的金色长发上。   那金光不是染上去的,而是从发芯内部透出来的,带着一种神圣而疏离的威压。   这种光芒,让傅迟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伸手去触碰那金色的发丝。   指尖传来的不是发丝的柔软,而是一种类似金属的冰冷,甚至带着细微的电荷跳动。   “你的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年削好了最后一圈果皮。   他转过身,将苹果切成完美的八等分,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傅迟嘴边。   他的瞳孔深处,原本漆黑的色泽已经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金星。   “好看吗?”   他问这句话时,嘴角虽然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荒芜的虚无。   自从傅迟醒来后,他的人性情感在快速的被侵蚀,昨天他还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男人,但是现在........   傅迟没有张嘴,他死死扣住迟年的手腕。   “别拿这种话敷衍我,年年,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笑。”   以前的迟年,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曲,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度。   而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在模仿人类表情的、完美无瑕的神像。   迟年垂下眼帘,看着傅迟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青的手。   “傅迟,你该多休息。”   “我去了归墟深处,那里有一口‘往生池’,池底藏着归墟之主留下的神魂本源。”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把它取出来了,就在你的身体里,它能修复你所有碎裂的经脉。”   傅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代价呢?那种地方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迟年沉默了片刻,眼底的神色太过于平静,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傅迟的脸颊。   他的指尖划过傅迟的皮肤,傅迟却感觉像是一块冰块在移动。   “代价就是,我会慢慢‘神化’。”   迟年轻声说道。   “神化?”   “神不需要多余的情感,不需要软肋,更不需要眼泪。”   迟年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自嘲。   “傅迟,我发现自己快要记不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心跳的感觉了,也快要记不住我爱你的感觉。”   “那种悸动,正在被这些金色的力量一点点抹除。   现在的我,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尊众生平等的石雕。”   傅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攫住。   他猛地用力,将迟年整个人扯进怀里,迟年的身体很僵硬,也没有挣扎,只是在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温度时,他还是挣扎着回抱他。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面前这人是他的爱人,是他不顾一切都要救回来的爱人,他爱他,很爱很爱。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傅迟把头埋在迟年的颈窝,声音闷哑,心底深处,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沸腾。   “如果神要带走你的感情,那我就去弑神。”   迟年听着傅迟剧烈的心跳声,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挣扎。   那是他神魂深处最后的一点人性在哀鸣。   “傅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彻底冷了下去,记得杀了我。”   他凑到傅迟耳边,呵出的气都是冷的。   “别让我带着这种虚伪的神性,活成一个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房间内的压抑。   门被猛地推开,仓鼠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年哥!傅爷!挡不住了!”   仓鼠的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迟年从傅迟怀里退出来,起身的瞬间,周身的金光猛然大盛。   那种温情的余韵在眨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归墟的人?”   迟年问道,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的漠然。   “不像!”仓鼠剧烈地喘息着,“是一群疯子!他们穿着归墟的红袍,但用的招式全是禁术!”   “主城东区的防线已经塌了,兔子为了掩护我们,被那个带头的红袍人一招废了!”   听到“兔子”受重伤,迟年的手指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种名为“愤怒”的情绪,但那情绪刚一冒头,就被脑海中盘旋的金光强行镇压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绝对的理智和杀意。   “走,去杀人。”   迟年没z再看傅迟,抬步朝门外走去。   傅迟顾不得身体的虚弱,翻身下床,从墙上摘下一柄漆黑的长刀。   “年年,我陪你。” 第77章:傅迟的禁忌之力   庄园外。   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天空阴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   庄园的大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扭曲地倒在地上。   一个穿着宽大红袍的人,正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面具是纯白色的,上面只用鲜血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周围的草木在他脚下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齑粉。   那是极度的死亡气息,正在剥夺周围一切生命的生机。   “迟年,你终于肯出来了。”   红袍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至极。   迟年站在台阶上,金发随风狂乱地舞动。   “归墟的核心已经碎了,你们这些丧家之犬,还回来做什么?”   红袍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核心?那种低劣的东西,碎了就碎了。”   “我们来,是为了拿回属于‘那位大人’的东西和你体内的传承之剑。”   迟年没有废话,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云霄,震碎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   金色的长剑从虚空中缓缓凝聚,剑身上复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   传承之剑一出,周围那种压抑的死亡气息瞬间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想要?拿命来换。”   迟年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红袍人瞳孔一缩,手中的动作却不慢。   他猛地掀开长袍,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血色雾气的巨大镰刀横扫而出。   死神镰!   铛!   两柄绝世凶兵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金色的火花与黑色的死气疯狂对冲,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气旋。   周围的地面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向下塌陷了数米深。   迟年的余光看到傅迟站在下面,灵魂深处的情感快过他的理智。   “傅迟,退后!”   迟年冷喝一声,手中的剑势陡然一变,剑影如织,每一道金色的剑光都带着净化一切的杀伐之气。   红袍人被这股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   他发现,迟年的力量比情报中还要恐怖十倍。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压制,更是一种来自神魂层面的位格碾压。   “这不可能!你竟然已经融合到了这种地步!”   红袍人嘶吼着,手中的镰刀疯狂挥舞,劈出一道道血色的月牙。   血色月牙所过之处,空间都隐约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迟年不闪不避,任由那血光擦过自己的肩膀,带出一串金色的血珠。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刺中了红袍人的胸口。   金色剑意顺着伤口疯狂钻入对方的体内,肆意破坏着经脉。   “啊——!”   红袍人惨叫着跌落在地,手中的死神镰也随之破碎。   迟年缓缓落地,金色的长靴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   他走到红袍人面前,剑尖抵住对方的咽喉。   “说,你背后的‘那位大人’是谁?”   红袍人一边咳血,一边发出疯狂的笑声。   “迟年……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不过是‘那位大人’养的一粒种子……”   “等种子成熟的时候……他会亲手……亲手收割……”   迟年的眼神一寒,剑尖下压。   “名字!”   红袍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诡异,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蠕动。   “他来自……‘九幽冥府’……他是……”   就在那个关键的名字即将出口的刹那。   红袍人的双眼猛然爆开,化作两团血雾。   “不好!”   傅迟在后方大喊,“年年,他体内有自爆禁制!”   迟年反应极快,瞬间张开一道金色的屏障。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红袍人的身体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弹,瞬间炸裂成漫天的血泥。   那爆炸的威力极大,将周围方圆百米的一切都夷为了平地。   烟尘散去。   迟年站在屏障后,看着地上的那一摊血迹,脸色阴沉如水。   “九幽冥府……”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破碎的记忆想要破土而出。   那是师父临走前,曾隐晦提过的一个禁忌之地。   就在这时。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比黑夜更深沉的虚无。   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威压,从那道缝隙中倾泻而下。   庄园内幸存的守卫们,在这股威压下,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傅迟握紧长刀,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跪下去。   迟年猛然抬头。   在那道裂缝边缘,站着一个穿着纯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虚空之中。   他的长相极为俊美,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感。   他俯视着下方的迟年,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那种低劣的傀儡,果然还是办不成事。”   白袍人的声音在天际回荡,带着一种重叠的回音。   迟年握紧了传承之剑,手心的汗水打湿了剑柄。   这种压迫感……   是他生平仅见。   “你是谁?”   迟年冷声问道,体内的金光因为极度的危机感而疯狂运转。   白袍人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是谁?”   “我是你师父欠下的债。”   “也是……要送你进地狱的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着迟年的方向轻轻一点。   “想知道真相吗?”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这一指。”   随着他手指的落下。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中,猛然探出一根纯白色的巨型手指虚影。   那手指遮天蔽日,带着崩碎山河的力量,朝着迟年狠狠碾压下来。   地面在崩塌。   空气在尖叫。   迟年站在那根巨指之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没有退,他眼底的金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傅迟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他不能让迟年独自一人陷入危险。   “傅迟,离远点!”   迟年大喝一声,阻止傅迟过来,随后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传承之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光。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金色的剑影与白色的巨指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只有那无尽的光与暗,在疯狂地撕扯、吞噬。   也就是在这时,傅迟也冲了上去,他体内的一道禁忌之力在迟年刚刚受伤流血的时候冲破了封印。   他的脑子里多了许多记忆,也看到了归墟深渊那三个月迟年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心疼得鲜血淋漓,抬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他的少年吐出一口血,就在那一瞬间,他那双黑色的眸子瞬间变成血红色。   “你找死。”   傅迟说完身形就消失在原地,强大的威压带着杀意直冲白袍男人而去。   就在迟年感觉胸口快要炸开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从那威压下解救下来。   迟年转头看过去,对上男人那双红色的眸子。   “年宝,你不乖。”傅迟抱着迟年,一只手轻柔的将他嘴角的血迹擦掉,俯身亲了亲他的唇。   两唇相贴的时候,红色的深渊之力顺着这个吻进入到迟年的体内,将那股金色的蚕食之力吞噬掉。   就在那一瞬间,迟年的所有情感人性回归,那双冰冷的金色眸子,被熟悉的爱意取代。 第78章:相互压制,救赎   白袍男人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胸口被一团粘稠的黑雾贯穿,那雾气仿佛拥有千万张细小的嘴,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   “深渊……本源……之心。”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眼底满是震惊和惊恐。   这种力量,本该只存在于那个被放逐的禁忌之地,怎么会出现在这。   傅迟站在他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只有令人绝望的死寂。   他五指猛地虚空一抓。   黑雾瞬间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尖刺,从内部刺穿了白袍男人的每一寸皮肤。   “动了他,你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傅迟语气平淡。   白袍男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像是一尊被风化的沙雕,从指尖到躯干,一寸寸化作漆黑的粉末。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风一吹,原地只剩下一袭空荡荡的白袍,随风飘落在废墟之中。   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裂缝失去了力量支撑,如破碎的镜面般缓缓合拢,透出一股不甘的震颤。   傅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迟年。   迟年站在残垣断壁间,金色的眸子正逐渐褪去,露出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   他盯着傅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感。   “你怎么.....”   迟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傅迟跨过满地的碎石,每一步都踏在迟年的心跳声上。   他伸出手,强硬地将迟年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   “年宝,你回来了,我把你放在我体内的深渊本源吞噬了,阴差阳错间冲破了心底的禁忌。”   傅迟把头埋在迟年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   “年宝,别推开我。”   迟年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软了下来,他感受到了傅迟在发抖。   那是强行吞噬深渊本源后,灵魂被撕裂的后遗症。   “我没想推开你。”   迟年回抱住他,指尖没入傅迟汗湿的发间。   “我只是怕你再次出事,你要是再有什么事,我会坚持不下去的。”   傅迟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他低头狠狠的吻住少年的唇,这个吻很凶,两人都想要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你体内的金光,是这世上唯一能拉住我的绳子。”   他抬起头,眼神灼热。   “你的光压制我的魔性,我的暗吞噬你的神化。”   “我们是彼此的牢笼,也是唯一的解药。”   这种命定般的纠缠,让迟年心头猛地一颤,那股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孤独感,竟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相拥着看着彼此眼底的疯狂,忽的就笑了,笑着笑着迟年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傅迟低头亲吻掉那滴泪。   “走,咱们回家。”   就在两人牵着手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人冲了出来。   “年哥!救命!”   仓鼠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冲出来,脸上全是血污。   迟年眼神骤冷,他转头看向仓鼠。   “兔子怎么样?”   “在医疗室……快撑不住了!”   迟年没有废话,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庄园后方的医疗基地。   医疗室内。   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兔子躺在手术台上,胸口塌陷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那是被红袍人一掌震碎了全身心脉。   狐狸正拼命的给他止血,但那止血的速度在死气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年哥,心脉断了三根,护不住了。”   狐狸嗓音嘶哑,眼里全是绝望。   迟年跨步上前,右手猛地按在兔子的胸口。   嗡!   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炸裂开来。   那是传承之剑积攒了千年的生机本源。   金光蛮横地冲进兔子的体内,与残留的死气疯狂厮杀。   迟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种越级救人,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傅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伸出双手,抵住迟年的后心。   纯黑的深渊之力如潮水般涌入迟年体内,却不再是毁灭,而是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补给。   一金一黑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织,竟形成了一道太极般的圆环。   兔子的身体剧烈颤抖。   原本已经停跳的心脏,在两股神级力量的强行灌注下,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搏动。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兔子的呼吸逐渐平稳,塌陷的胸口奇迹般地开始复原。   迟年收回手,身体晃了晃。   傅迟稳稳地扶住他,眼神阴鸷。   “为了救他,你差点毁了自己的根基,年宝....。”   迟年擦掉嘴角的血迹,抬头讨好的亲了亲他的唇。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我没事。”迟年眼巴巴的看着他,傅迟心底那点气在这眼神下全没了。   迟年知道这人已经不气了就转过头,看向已经苏醒的兔子。   “感觉怎么样?”   兔子虚弱地睁开眼,视线在迟年和傅迟身上扫过。   “年哥……我刚刚看见太奶奶在跟我招手了,结果被你一剑劈散了。”   迟年紧绷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丝。   “既然醒了,就给老子记住了。”   “这笔账,我们要亲自去九幽冥府算,想要见你太奶过个几十年再去见,现在给我好好的养好身体。”   “是。”   就在这时。   庄园上空突然阴云密布。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股浓稠的死气覆盖,草木在瞬间枯萎焦黑。   莫东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爷!迟少!门口来了三个怪物!”   迟年眼神一厉,手中金光闪烁,传承之剑已然破空而出。   “还没完了?”   他拎着剑,大步走出医疗室。   傅迟紧随其后,周身黑雾翻涌,如影随形。   庄园大门口。   三名身披漆黑长袍的使者凌空而立。   他们戴着白骨雕刻的面具,手中握着漆黑的骨矛,周身散发的寒意让空气都结了冰。   “迟年,冥主有令,来接你回府。”   为首的使者声音苍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传承之剑乃冥府圣物,流落人间太久,该归位了。”   迟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冥主?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划过石阶,留下一道炽热的金痕。   “想要我的剑,拿你们的命来换。”   黑袍使者怒极反笑。   “无知小辈,真以为杀了几个杂碎就能挑衅冥府?”   “布阵!”   三名使者瞬间分散,呈三角之势将迟年围在中心。   漆黑的骨矛刺入地面,一道巨大的白骨阵法在迟年脚下升起,无数枯骨利爪从地底伸出,试图抓住他的脚踝。   迟年冷哼一声,身体腾空而起。   “傅迟,帮我封死退路!”   “好。”   傅迟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漫天黑雾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将方圆百米彻底封死。   黑雾之中,傅迟的身影无处不在。   一名使者刚想偷袭迟年的后心,却被一根漆黑的锁链瞬间贯穿了肩膀。   “你的对手,是我。”   傅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像冰。   迟年抓住机会,手中长剑爆发出万丈金光。   “裂空斩!”   剑气如同一道横跨天际的金虹,蛮横地撞击在白骨阵法上。   轰!   阵法应声而碎。   迟年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为首使者的面前。   长剑抵住对方的喉咙,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蔓延,烧得那白骨面具吱吱作响。   “告诉我,九幽冥府在哪?”   黑袍使者发出难听的笑声。   “你永远……找不到……”   “是吗?”   迟年左手猛地扣住对方的头颅。   “既然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看!” 第79章:力量融合   搜魂术!   金色的神识如钢针般扎进对方的识海。   迟年的脑海中瞬间炸开无数画面。   那是一片永恒黑暗的大地。   无数幽魂在血河中哀嚎。   大地的尽头,一座由亿万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缓缓抬头。   隔着无尽虚空,隔着搜魂的画面,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迟年。   “找到你了……钥匙。”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   噗!   迟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搜魂被迫中断。   那名黑袍使者的头颅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一滩黑水。   傅迟瞬间出现在迟年身边,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   “看到什么了?”   迟年脸色苍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个发着绿光的男人,那地方好像是在极北之地的阴影里。”   他反手握住傅迟的手,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传承之剑不是什么圣物,它是封印那片焦土的钥匙。”   “冥主想出来,就必须杀了我,用我的血祭剑,彻底毁掉封印。”   傅迟眼神阴鸷,看向剩下两名瑟瑟发抖的使者。   他随手一挥,黑雾化作巨蟒,瞬间将两人吞噬殆尽。   “所以,他不会放过你。”   迟年冷笑一声,站直了身体。   他看向远方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既然他这么想出来,那我们就主动送上门。”   “与其等他准备好来杀我,不如我现在就去掀了他的王座。”   傅迟看着他,眼里的战意被点燃。   “杀穿冥府?”   “杀穿冥府。”   迟年举起手中的长剑,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两人坚毅的脸庞。   “我们要让那个冥主知道,这人间,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傅迟伸手,与他十指紧扣。   深渊之力与传承金光在这一刻彻底融合,爆发出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威压。   “好。”   傅迟声音低沉。   “我陪你,把那个地方变成真正的地狱。”   ........   庄园的卧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迟年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盯着杯子里的水面,那上面倒映着他金色的发丝。   傅迟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在腹肌的沟壑里打转。   “还不睡?”   迟年抬眼看他,眼底的金光闪了闪。   “睡不着。”   傅迟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杯子,指尖碰到迟年手背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那种触感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皮肤接触,而是两股力量在试探,在纠缠。   金色的光和黑色的雾在指尖交汇,像是两条蛇在互相撕咬。   迟年的呼吸乱了一拍,傅迟的眼神暗了下来。   “年宝。”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欲望。   迟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傅迟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凶。   不是温柔的,而是直接的掠夺。   傅迟的舌尖撬开迟年的牙关,长驱直入,他一只手扣住迟年的后脑,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   迟年的身体瞬间绷紧,体内的金光开始暴动。   那是传承之剑的力量在抗拒,在试图把傅迟推开。   但傅迟没退。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同样爆发,黑雾顺着接吻的缝隙钻进迟年的身体。   两股力量在迟年体内疯狂碰撞。   金光想要净化黑雾。   黑雾想要吞噬金光。   迟年的身体开始发烫。   那种热不是普通的体温升高,而是两股神级力量在他体内厮杀带来的灼烧感。   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   傅迟松开他的唇,盯着他的脸。   “疼吗?”   迟年摇头。   “不疼。”   他的声音有些哑。   “继续。”   傅迟的眼神更暗了。   他低头,咬住迟年的耳垂。   “你确定?”   迟年没回答,只是伸手,扯掉了傅迟腰上的浴巾。   傅迟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直接把迟年压在了床上。   衣服被扯开,皮肤贴着皮肤。   金光和黑雾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疯狂交织。   迟年的手指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傅迟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   每一个吻都带着侵略性,像是在宣誓主权。   迟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体内的金光已经不再抗拒,而是开始主动缠绕上那些黑雾。   两股力量在融合在交缠。   在彼此吞噬的同时,又在彼此滋养。   傅迟抬起头,盯着迟年的眼睛。   “年宝,我要你。”   迟年勾唇一笑,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了傅迟的脖子。   “我也想.....”   傅迟没再犹豫,他俯身,吻住迟年的唇,迟年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是灵魂层面的交融。   金光和黑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房间都被两股力量的余波震得颤抖。   床头柜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窗帘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迟年的手指抓进傅迟的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   傅迟闷哼一声。   他的吻落在迟年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尖上。   “年宝,看着我。”   迟年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金光已经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热度。   傅迟盯着他,眼底的红光同样炽热。   “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能是我的。”   迟年的呼吸乱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傅迟的下一个动作堵了回去。   他感觉身体的热度在不断的上升,他只能本能地回应,本能地索取。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迟年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傅迟趴在他身上,同样在喘气。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金光和黑雾已经彻底融合,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罩。   那光罩不是纯金色,也不是纯黑色。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暗金色。   迟年抬起手,手指穿过那层光罩。   “这是什么?”   傅迟抬起头,看了一眼。   “我们的力量融合后的产物。”   他低头,在迟年的唇上落下一吻。   “从今天起,你体内有我的力量,我体内有你的力量。”   “谁也离不开谁。”   迟年盯着他,眉梢带着点笑意。   “你是故意的?”   傅迟笑了。   “是。”   他没有否认。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差点失去你的感觉。”   “所以我要把你彻底绑在我身边。”   迟年抬手描绘着他高挺的鼻梁,眼底满是纵容。   “疯子。”   傅迟低头,咬住他的唇。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股疯狂也带着一股释然。 第80章:女鬼信禾公主   庄园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迟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   傅迟靠在他身边,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摩挲。   两人刚从楼上下来,身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热度。   “爷,蒋少和骆少来了。”   莫东推门进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看到沙发上那两个人,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迟年的头发还是湿的,傅迟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一半。   这场景,傻子都看得出来刚干了什么。   莫东咳了一声,转过身。   “那个,我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傅迟抬眼看他。   “让他们进来。”   莫东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蒋妄走在前面,骆邵跟在后面。   两人刚进门,就看到沙发上那两个人。   蒋妄挑了挑眉。   “哟,这是刚起床?”   迟年放下茶杯,没理他。   骆邵站在门口,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角落里站着的莫发,脚步顿了一下。   莫发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莫发立刻转身就走。   “我去给两位少爷倒茶。”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跑。   骆邵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下来。   蒋妄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在傅迟身上扫过。   “哥,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你真是吓死我们了。”   刚开始知道他们两人的失踪的时候,他们都快把姜家祖宅方圆百里给翻个面了。   他们找了三个月,莫东在那守了三个月,好不容易看到人出现了,结果看到的是一个入了魔,一个就吊着一口气。   回来的三个月,迟年就用暴力的手段将姜城和主城新出的地下势力给剿灭,并且统一了这两座城的势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地下皇帝。   后面的两个多月,迟年就这么守着傅迟,他们几乎是每天都过来,但都是在门口看着。   看着迟年一天比一天冷的气息和那越发冰冷的眼神,他们就知道迟年为了傅迟肯定是牺牲了些什么东西。   “你们下次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知会一声?虽然我们没有你们逆天的本事,但各种武器大炮还是有的。”   骆邵的语气散漫,但却带着认真,这两人这次是真的把他们吓到了。   迟年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金色眸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色。   “你们最近都去哪里了?那阴气都快把你们熏成黑色了。”   迟年看着两人那黑色的阴气,抬起手,一抹暗金色的光浮现在指尖。   蒋妄和骆邵看着这戏剧性的画面都很是好奇,之前他们是见过迟年掐诀,但是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知道迟年不是普通人,现在这一幕他们就像是在看特效一样。   “我靠,小年年,你是神仙下凡吗?那是不是能飞?”   蒋妄丝毫满脸的好奇,甚至都想伸手去碰一下这是光还是实物。   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他伸出手就碰,只是还不等他碰到,那光就将他给笼罩住,然后他就听到的耳边传来一阵嘶吼声。   “卧槽,我....”蒋妄顿时一动不敢动,骆邵也是一样,就算他们胆子大,但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心底发毛。   “你们去哪里了?两人都被鬼新娘给盯上了。”迟年撑着下巴看着两人身上的黑气不断的冒出来。   随后一个身影逐渐冒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看那打扮还是个贵族的女子。   “我们这段时间哪里都没去啊!怎....怎么了?”蒋妄见迟年的视线落在他们身后,他颤颤巍巍的转过头。   入目的就是一片红色带着金色花纹的裙摆,顺着裙摆往上看,就是一张带着青灰色的脸。   蒋妄:“......”   “卧槽,这是谁?”   蒋妄直接蹦了起来跑到来迟年身后,骆邵也跟着他一起蹦起来。   “这不就是看上你们的鬼新娘,还别说,这还是公主级别的。”迟年调侃了两句。   “她....看上我们两个?”蒋妄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站着的女鬼。   “嗯,她来自女尊王朝,她们那里的制度就像是我们古代的制度一样。   在他们那里,一个女子可以娶好几个男人,你们就是她看上的驸马。   这女鬼死的时候还很年轻,还没成婚,你俩的容貌恰好是她喜欢的,所以,她就都收了。”   迟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两人变幻莫测的脸,傅迟替他理了理有些湿润的头发。   “那...那怎么办?”骆邵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角落里站着的人身上,那人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这女鬼没有恶意,你们之前去的那座墓园经过她的墓地,因为时间久远,她的墓地都被杂草遮挡了。   你们明天拿着贡品去祭拜她,她也跟你们有缘份。”   迟年说完看向一直好奇看着他们的女鬼。   “信禾公主,请坐。”迟年见她的身形彻底显示出来了便指了指她旁边的沙发。   信禾有些好奇看了眼这昂贵的沙发,然后朝迟年福了福身。   “多谢大人。”信禾的声音有些僵硬,即使是几千年过去了,信禾刻在骨子里的礼仪也分毫不差。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苏醒的吗?”迟年伸手掐了一个诀,一阵暗金色将她有些虚缈的身形笼罩住,随着金光的笼罩,她的身体越来越凝实。   信禾也有了些实感,她感激的站起身冲迟年行礼。   “谢谢大人相救,信禾也不知,只是等有意识的时候,就看到两位公子。   这两位公子长得实在好看,信禾就多看了两眼,信禾不是故意要跟着两位公子。   只是不知两位公子身上为何有信禾的信物,无法信禾只能跟着两位。   不过公子放心,信禾没有想过要伤害公子。”   信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带着歉意,这不卑不亢的谈吐让蒋妄都有些不敢大声说话。   “你的信物是什么?”蒋妄绞尽脑汁的想他们这段时间都买过什么东西。   信禾这话蒋妄和骆邵都没有任何怀疑,能让迟年这么有礼相待并且尊称的,肯定是个好鬼。 第81章:前世兄妹   信禾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   “是一枚玉佩。”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千年前的温柔。   “那玉佩是母后赐予信禾的,上面刻着凤凰纹,佩身有一道裂痕。”   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了什么。   “卧槽。”   蒋妄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的鞋柜前,翻出一个黑色的布袋。   他把袋子倒过来,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掉在地上。   钥匙,打火机,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展翅的凤凰,佩身中央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信禾看到那玉佩,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它。”   她站起身,走到蒋妄面前,伸手想去拿。   但手指穿过了玉佩。   她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迟年抬手,暗金色的光再次浮现,光芒包裹住信禾的手,她的手指逐渐凝实。   这次,她成功握住了玉佩。   信禾捧着玉佩,眼眶微红。   “多谢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迟年靠回沙发,端起茶杯。   “你是怎么醒的?”   信禾抬头,眼神有些迷茫。   “信禾也不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信禾只记得,那日母后将玉佩赐予信禾,说这是信禾的护身符。   后来信禾出嫁前夜,有人在信禾的寝殿放了毒,信禾醒来时,已经躺在棺椁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信禾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周身冰冷,什么都看不见,直到前些日子,信禾突然感觉到玉佩的气息。信禾顺着气息找过去,就看到了两位公子。”   蒋妄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你跟了我们多久?”   信禾想了想。   “大概七日。”   蒋妄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那我们这几天……”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这几天他和骆邵都干了什么。   洗澡,换衣服,还有……   蒋妄的脸瞬间涨红。   骆邵也反应过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信禾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尴尬,连忙摆手。   “两位公子放心,信禾不是故意的,非礼勿视的场面信禾也没有冒犯两位公子,信禾只是想找回玉佩,并无他意。”   迟年放下茶杯,看向信禾。   “你的玉佩为什么会在他们身上?”   信禾摇头。   “信禾也不知,信禾只知道,玉佩是母后亲手交给信禾的,母后说,这玉佩能护信禾一世平安。”   迟年眯了眯眼。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玉佩上。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玉佩蔓延,很快,玉佩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   “凤栖梧桐,佳人归处。”   迟年盯着那行字,眉头微皱。   “这是你母后留下的?”   信禾点头。   “是,母后说,这玉佩能帮信禾找到归处。”   迟年沉默了几秒,他抬头看向蒋妄和骆邵。   “你们这玉佩哪来的?”   蒋妄挠了挠头。   “上个月去古玩市场淘的,当时看这玉佩挺好看,就买了。”   骆邵补充道。   “那摊主说这玉佩是从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我们也没多想,就买了。”   迟年盯着玉佩,眼神逐渐深沉。   “这玉佩不简单。”   他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光芒包裹住玉佩,玉佩开始微微震动,很快,玉佩上的裂痕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虚影。   虚影是一个穿着凤袍的女子,她站在信禾面前,眼神温柔。   “信禾。”   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千年前的温柔。   信禾看到女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母后。”她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女子伸手,想要摸信禾的头,但手指穿过了她的头发,温柔的脸上浮现一丝怜惜。   “信禾,母后对不起你。”   女子的声音带着愧疚。   “母后没能护住你。”   信禾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母后,不怪你,是信禾没用,没能躲过那些人的算计。”   女子叹了口气。   “信禾,母后留下这玉佩,就是为了帮你找到归处,这两位公子,就是你的归处。”   信禾愣住。   “母后,你说什么?”   女子看向蒋妄和骆邵,眼神中带着怜爱和愧疚。   “这两位公子,就是你未谋面过的两个哥哥,母后于你们有愧,既没能护住他们,也没能护住你,这玉佩是母后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蒋妄和骆邵同时愣住。   “等等,你说什么?”   蒋妄指着自己和骆邵。   “我们是她哥哥?”   女子点头。   “是,你们三人是兄妹,妄儿,邵儿,母后对不起你们,这一世你们过得好,母后就放心了。   母后现在只求你们能帮一下你们妹妹,她的肉身被禁锢,这些年她一个人吃了太多苦。   母后留下这玉佩,就是为了让有朝一日,你们能帮信禾找回肉身。”   骆邵皱眉。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前世的记忆?”   女子摇头叹息。   “你们前世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你们能拿到这玉佩,就是缘分的指引,母后只求你们一件事,照顾好信禾,她真的很苦。”   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懵。   信禾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   “母后,信禾不想再拖累他们,信禾已经死了,不该再纠缠他们。”   女子摇头。   “信禾,你们是兄妹,母后留下这玉佩,就说明你还有还阳的可能。   你不要辜负母后的一片苦心,他们身上的禁锢和你身上的禁锢是一样的。”   信禾咬着唇,眼泪不停地流,女子看向蒋妄和骆邵。   “妄儿,邵儿,信禾就拜托你们了,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她为了大尊朝的百姓牺牲了许多,希望你们能照顾好她,母后会为你们拼一条生路的。”   蒋妄和骆邵还没反应过来,女子的虚影就开始消散。   “母后!”   信禾伸手想要抓住女子,但手指穿过了虚影。   女子的虚影彻底消散,玉佩上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信禾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   蒋妄和骆邵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同时看向迟年。   迟年放下茶杯,看向两人。   “她说的是事实,你们打算怎么办?”   蒋妄挠了挠头。   “我……我也不知道。”   他看向信禾,眼神有些复杂。   “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骆邵沉默了几秒。   “先把她安顿好吧,小年年,她现在这样,能一直跟着我们吗?”   迟年点头。   “可以,她就先跟着你们吧!我感觉她或许跟那个九幽冥府有关,一会儿我卜一卦确定一下。   你们都没有记忆,而且,刚刚她提到你们身上有禁锢,到时候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不稳定,需要定期补充灵力,不然她会消散。”   蒋妄皱眉。   “怎么补充?”   “你们身上有她的玉佩,玉佩能帮她稳定魂体。   但你们需要定期给玉佩注入灵力。”   蒋妄愣住,这么高大上的法术,他们不会啊!   “可是我们不会啊。”   迟年抬手,暗金色的光芒浮现,光芒包裹住玉佩,玉佩开始微微震动,很快,玉佩上浮现出一道符文。   “这符文能帮你们吸收周围的灵气,然后转化成灵力注入玉佩,你们只需要随身带着玉佩就行。”   蒋妄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看向信禾,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你先跟着我们吧。”   信禾抬头,眼眶还有些泛红。   “多谢大皇兄,小皇兄。”她站起身,朝蒋妄和骆邵行了一礼。   蒋妄连忙摆手。   “别别别,你别这样。”   信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皇兄不喜欢信禾行礼?”   蒋妄挠了挠头。   “不是不喜欢,就是……”   他想了想。   “你以后别这么客气,我们不习惯。”   信禾点头。   “信禾知道了。”   骆邵看向迟年。   “小年年,她现在能离开这里吗?”   迟年点头。   “可以,但她不能离你们太远,不然她会消散。”   骆邵皱眉。   “多远算远?”   迟年想了想。   “大概一百米。”   骆邵松了口气。   “那还好,那这阵子你就先跟着我们。”   “多谢小皇兄。”信禾规规矩矩的行礼。   这称呼.......   骆邵:“........”   这辈子比蒋妄这小子小就算了,上辈子也比他小吗?   “信禾,你确定不是我比他大?”骆邵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信禾有些疑惑骆邵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小皇兄,信禾虽然未见过两位皇兄,但是信禾听母后讲过,大皇兄叫司徒妄,小皇兄叫司徒邵,信禾是封号,信禾名叫司徒盈。”   骆邵:“.........”   “哈哈哈哈,骆邵你就认命吧!你就注定得叫我哥。”蒋妄那叫一个开心,他也就能从这上面赢这小子。   “小年年,那我们先走了,你和哥好好休息。”   迟年点头。   “嗯,好,你们等我消息。”   “好。”骆邵看了眼角落里像座雕塑的人,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蒋妄和骆邵带着信禾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迟年和傅迟。   傅迟伸手,将迟年拉进怀里。   “累不累?”   迟年摇头。   “不累。”   他靠在傅迟怀里,眼神有些疲惫。   “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傅迟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什么麻烦?”   迟年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刚信禾母亲的话。   “信禾的事,她母后留下的那段话,不简单。”   傅迟挑眉。   “怎么说?”   迟年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母后说,信禾和蒋妄骆邵是兄妹,但她没说,信禾是怎么死的,也没说,蒋妄和骆邵前世是怎么死的。”   傅迟眯了眯眼。   “你觉得有问题?”   迟年点头。   “有,而且问题很大。”   他抬头看向傅迟。   “信禾的母后留下那段话,信禾的肉身被禁锢,还有可能还阳,虽然这事是真的,但她没说清楚前世的事。   这说明,前世的事不简单。”   傅迟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迟年闭上眼睛。   “先看看再说,如果真有问题,我会处理。”   傅迟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好。”   “我陪你。”   迟年勾唇一笑。   “嗯。”   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一切都很安静。   但迟年知道,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信禾的出现,事情就开始了。 第82章:信禾的过去   迟年站在书房,手里握着三枚铜钱。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反射出一种冷硬的光泽。   他闭上眼睛,铜钱在掌心滚动。   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溢出,缠绕在铜钱上。   铜钱落地。   一正两反。   迟年睁开眼,盯着地上的铜钱,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样?”   傅迟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咖啡。   迟年没说话,他蹲下身,手指在铜钱上轻轻一点。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宫殿。   宫殿很大,红墙金瓦,气派得让人窒息。   但画面的色调是灰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死气。   画面开始动。   一个穿着凤袍的女子站在宫殿前,她的脸很模糊,看不清长相。   但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信禾,你是大尊朝的公主,你该为国家做点什么。”   女子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画面一转。   信禾跪在地上,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皇祖母,信禾不想嫁,信禾不想去那个地方。”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绝望。   女子没说话,她只是转身,背影冷漠得像是一堵墙。   “你没有选择,想想你母后。”   画面再次转换。   信禾坐在花轿里,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花轿外面是锣鼓喧天,但信禾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花轿停下。   信禾被人扶下来,她抬头,看到了一座更大的宫殿。   宫殿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龙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大尊朝的公主?”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嘲讽。   “听说你们那里的女人都很厉害,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信禾没说话,她只是低着头,手里的玉佩被她攥得发白。   画面再次转换。   信禾站在一座高台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剑。   高台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都跪在地上,眼神里全是恐惧。   “信禾公主,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有人在哭喊,声音凄厉得让人心颤。   信禾的手在发抖,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但她没有放下剑。   她举起剑,狠狠地刺向了那些人。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裙。   画面里的信禾跪在地上,她的手上全是血,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皇祖母,信禾做到了,信禾为大尊朝做了该做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绝望。   “母后,你在哪里?信禾好累,信禾真的好累。”   画面再次转换。   信禾躺在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眼神里全是不甘。   “母后,你在哪里?信禾不想死,信禾还想见见两位皇兄。”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就在她断了气息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子从外面跌跌撞撞的爬进来。   “信禾...”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绝望和不甘。   画面破碎。   书房里一片寂静。   迟年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傅迟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   “看到什么了?”   迟年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地上的铜钱,眼神里全是冷意。   “她被利用了。”   迟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她皇祖母用她母后做威胁,把她当成了工具,送去和亲,然后让她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傅迟眯了眯眼。   “什么事?”   迟年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杀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她皇祖母让她去杀那些反对和亲的人,在和亲的那个王朝也被那个男人逼着做刽子手。   她杀了很多人,最后她自己也死了,画面的最后是她母后浑身是血的冲进来,不知道她母后做了什么,将她本该消散的魂魄保存到现在。”   傅迟沉默了几秒。   “她皇祖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年摇头。   “不知道,但我感觉,她母后不简单,肯定是做了什么,她能预知道信禾能醒来,所以把她那段痛苦的记忆给抹除掉了。”   他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光芒包裹住铜钱,铜钱开始微微震动。   很快,铜钱上浮现出一行字。   “凤栖梧桐,佳人归处。”   迟年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深沉。   “这句话不简单。”   傅迟挑眉。   “怎么说?”   迟年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凤栖梧桐,佳人归处。这句话的意思是,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佳人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   “但这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   傅迟盯着他。   “什么意思?”   迟年的眼神越来越冷。   “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但梧桐树是死的,凤凰也是死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这句话的意思是,信禾的归处,就是死亡。”   傅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母后想让她死?”   迟年点头。   “不是,是她那个皇祖母想让她死,甚至还想利用她的死,做点什么,就比如信禾的肉身为什么会被禁锢?   既然让她那个皇祖母发现了,那她母后会经历什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一个谜团笼罩着。 第83章:致命的吸引   迟年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包裹住铜钱,铜钱开始剧烈震动。   很快,铜钱上浮现出一幅新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祭坛,祭坛很大,上面摆满了各种祭品。   祭坛的中央,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穿着凤袍,脸上戴着面具。   但那具尸体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凤凰纹,佩身有一道裂痕。   迟年盯着那块玉佩,眼神里全是冷意。   “她皇祖母把她当成了祭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她皇祖母想用她的死,换取什么东西。”   傅迟的眼神越来越冷。   “换取什么?”   迟年摇头。   “不知道,但我感觉,这件事和九幽冥府有关,这个时候,信禾的母后在哪里?还有那个皇祖母一直看不到她的面容。”   他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信禾的皇祖母,和谁做了交易?”   傅迟沉默了几秒。   “那蒋妄和骆邵呢?他们前世是怎么死的?”   迟年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光芒包裹住铜钱,铜钱开始剧烈震动。   但这次,铜钱没有浮现出画面。   铜钱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在空气中翻涌,最后凝聚成一行字。   “天机不可泄露。”   迟年盯着那行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机不可泄露?”   他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看来蒋妄和骆邵的前世,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傅迟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深沉。   “那现在怎么办?”   迟年沉默了几秒。   “先把信禾的事告诉蒋妄和骆邵,然后看他们怎么选择。”   他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如果他们想知道前世的事,我会帮他们。”   傅迟点头。   “好。”   两人走出书房,下楼。   客厅里,蒋妄和骆邵已经到了。   信禾站在两人身后,她的眼神有些紧张。   蒋妄看到迟年,立刻站起来。   “小年年,怎么样?卜出来了吗?”   迟年点头。   “卜出来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扫过三人。   “你们确定要看?”   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确定。”   迟年抬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光芒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画面开始播放。   蒋妄和骆邵盯着画面,眼神逐渐凝重。   信禾站在两人身后,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画面播放完毕。   客厅里一片寂静。   蒋妄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信禾,眼神里全是心疼。   “你……你经历了这些?”   信禾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流,这时候,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是,信禾对不起两位皇兄,信禾给你们丢脸了。”   信禾浑身颤抖,她整个魂体开始不稳消散。   蒋妄猛地站起来,他走到信禾面前,伸手想要抱她,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   蒋妄愣住,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没有丢脸,是我们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我们没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骆邵也站起来,他走到信禾面前,眼神里全是愧疚。   “信禾,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我们会帮你找回肉身,然后带你离开那个地方。”   信禾抬头,眼泪不停地流。   “两位皇兄,信禾不怪你们,信禾只是……只是好想见见你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绝望。   “信禾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到两位皇兄,现在进到了,也就没有遗憾了。”   蒋妄愤怒的捏紧了拳头。   “我们会帮你,一定会帮你。”   他转头看向迟年。   “小年年,她的肉身在哪?”   迟年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光芒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点。   “极北之地,冰封之渊。”   迟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冷意。   “她的肉身被封印在那里,想要解开封印,需要她的玉佩。”   蒋妄立刻掏出玉佩。   “那我们现在就去。”   迟年摇头。   “不行,现在去太危险。”   他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冰封之渊是九幽冥府的地盘,你们现在去,就是送死。”   骆邵皱眉。   “那怎么办?”   迟年沉默了几秒。   “等,现在不急一时,等他们露出尾巴,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这。   信禾的魂体太弱了,我怕到时候还没到那就坚持不住了,所以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魂体练强大。。”   他抬头,眼神里全是冷意。   “到时候我们再去九幽冥府,把那个冥主干掉,把信禾的肉身带回来。”   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好,我们要怎么做?小年年,我们能练点什么吗?我们这肉体凡胎的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迟年打量了他们一圈,心中有了个决策。   “行,明天给你们试试,你们要是能坚持,就给你们练。   不过你们想好,一旦开始,你们这辈子就只能跟鬼物打交道,想要变回普通人是不可能了,而且会很痛苦。”   蒋妄和骆邵对视了一眼,然后坚定的点头。   “好。”   “你带信禾去休息吧!这次的生死难说,莫西和莫发.......你们看吧!”   迟年的意思很明显。   “小年年,我这辈子就他了。”蒋妄一脸的认真,他的视线落在后面的莫西身上,莫西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眸子。   “我也是,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能将他的心结打开。”骆邵可不是那种因为可能自己会死就远离爱人的人。   在他的观念里,哪怕他明天死,今天那人也只能是他的。   信禾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很明白。   “大皇兄,小皇兄,信禾有嫂嫂了?”信禾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也没见有女子。   蒋妄:“.......”   骆邵:“.......”   这让他们怎么说他们还没追到手?   “信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等到时候事情结束了你有很多时间看。”   蒋妄边说边拉着她往旁边的副楼走,莫西和莫发也自觉地跟上。   莫东则是满脸八卦的拿着手机出去院子里,橘猫也跟着一起出去。   所有人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迟年和傅迟。   傅迟伸手,将迟年拉进怀里。   “累不累?”   迟年摇头。   “不累。”   他靠在傅迟怀里,眼神有些疲惫。   “只是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傅迟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不管多复杂,我都陪你。”   迟年勾唇一笑。   “嗯。”   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迟年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男人,果不其然就撞上了男人满是欲念的眸子。   “年宝,咱们也要勤加修炼。”傅迟说完炽热的吻落在少年柔软的唇上。   迟年也没有抗拒,这种事他跟傅迟一样上瘾痴迷,他们都是对方致命的吸引。 第84章:地脉之心   迟年站在后院的正中央,指尖摩挲着那根名为“断尘”的黑木棍。   木棍表面的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缓缓蠕动,仿佛在吞噬周围的游离能量。   蒋妄和骆邵换上了利落的玄色劲装,站在他对面,神色各异。   “小年年,这东西看着……不像是用来教人的,倒像是用来收魂的。”   蒋妄试图用玩笑缓解紧绷的气氛,但他额角流下的冷汗出卖了他的忐忑。   迟年没有抬头,只是随手一挥。   黑木棍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没有碎石飞溅,只有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裂缝。   “淬体,本就是向死而生的过程。”   迟年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的利刃。   “凡人之躯,生来便带着五谷杂粮的浊气、红尘百态的欲念。”   “这些东西在你们体内淤积成垢,像胶水一样封死了你们的窍穴。”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不把这些烂肉和污垢砸个稀碎,灵力入体的那一刻,就是你们爆体而亡之时。”   蒋妄咽了口唾沫,挺起胸膛。   “来吧,小爷我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还能怕一根棍子?”   迟年没废话,身形微晃。   啪!   黑木棍精准地抽在蒋妄的左肩胛。   那一瞬间,蒋妄感觉自己不是被棍子砸了,而是被一座崩塌的山岳当头撞上。   骨骼错位的牙酸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蒋妄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唔——!”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咙里溢出一声困兽般的闷哼。   “感觉到了吗?”迟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奇异的牵引力。   “那是你的骨髓在颤抖,那些黑色的东西,正在从你的毛孔里往外钻。”   蒋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肩膀处渗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带着一股陈年腐肉般的腥臭,那是他多年来透支生命、服食凡药留下的毒素。   啪!啪!啪!   迟年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棍都砸在蒋妄周身的大穴之上。   蒋妄整个人像是狂风中的残叶,剧烈颤抖,却始终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得涣散,最后竟透出一股狠戾的清明。   “继续……别停!”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满脸都是混合着黑色杂质的血汗。   十分钟后,蒋妄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被重新揉捏过的烂泥。   但他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隐约传出雷鸣般的闷响。   迟年转头看向骆邵。   骆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解开了护腕。   “他的经脉天生比你宽,痛苦也会是你的数倍。”迟年提醒道。   骆邵点头,声音沉稳:“我求之不得。”   当黑木棍落在骆邵身上时,那种声音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金属交击般的清脆。   骆邵的反应与蒋妄截然不同。   他没有颤抖,而是像一棵扎根深渊的劲松,死死钉在原地。   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脊椎流下,他的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雷电在游走。   那是他体内潜藏的皇室血脉在被强行激活。   迟年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许。   “守住灵台,感受那些禁锢你身体的锁链。”   骆邵闭上眼,在漫天棍影中,他仿佛看到自己体内有九道暗紫色的枷锁。   那是某种阴毒的封印,正是在这些枷锁的压制下,他才一直无法突破凡人的极限。   “碎!”   迟年一声低喝,黑木棍化作漫天金影,重重砸在骆邵的背心。   噗——!   骆邵喷出一口黑血,但那血中竟隐约带着一丝紫意。   两人的淬体结束时,后院几乎被一股恶臭笼罩。   信禾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盆清澈的泉水,盆边搭着干净的白毛巾。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里不再只有懦弱和泪水。   “大皇兄,小皇兄。”   她快步走上前,先是将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塞进蒋妄嘴里。   “这是我昨晚用魂力凝练的清心露,能缓解痛楚。”   蒋妄愣了愣,感受着口中化开的清凉,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谢谢信禾。”   信禾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迟年,眼神坚定。   “大师,我也要变强。”   “等你的魂体彻底凝实,我会教你‘引魂术’,到时候,你就是他们最强的后盾。”   信禾用力点头,转过身开始熟练地为两人清理伤口,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疼。   迟年收起黑木棍,转身走向站在回廊下的傅迟。   傅迟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咖啡杯的边缘。   迟年顺势靠进他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傅迟。”   迟年眉头微蹙,看向远方天际。   “九幽冥府的那些东西,像苍蝇一样,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   傅迟伸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旋上。   “庄园的阵法我加固过了,放心。”   傅迟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就在两人的气息交织,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   迟年的脊背猛地绷直,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但他感觉到了“波动”。   那是一种像是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发出的刺耳尖啸声,普通人听不见,但在他耳中却如雷贯耳。   “来了。”   迟年推开傅迟,指尖猛地在虚空中一划。   暗金色的流光瞬间铺展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窥天镜。   镜面中,庄园上空的云层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在螺旋中心翻涌,隐约露出一张巨大的、扭曲的鬼脸。   “那是……什么东西??”蒋妄在院子里惊呼,他感觉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快,带着信禾回屋!”骆邵一把拉住蒋妄,眼神冷冽。   迟年纵身跃上房顶,黑木棍再次出现在手中,此时已化作三尺长剑。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滚出来受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的黑雾猛地炸裂。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劈过,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   一名披着漆黑长袍、戴着白骨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绽开一朵由黑雾构成的莲花。   “有意思。”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寒风,带着一股腐朽的枯寂感。   “冥主有令,请你回去喝杯酒。”   墨鸦微微欠身,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恭敬。   “如果你不配合,我也带了‘礼物’给你。”   他抬起手,掌心中托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心脏每一次搏动,庄园的防御阵法就暗淡一分。   “那是……庄园地脉的源头?”傅迟不知何时出现在迟年身边,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你们竟然敢动地脉。”   “为了请迟先生,这点代价,冥主还付得起。”   墨鸦发出一声难听的笑声。   “迟年,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是跟我走,还是看着这里的所有人,陪着这庄园一起化为齑粉?”   迟年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严阵以待的蒋妄和骆邵,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信禾。   最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傅迟,傅迟对他笑了笑,眼底满是信任。   “想去就去,我陪你把九幽冥府拆了。”   迟年也笑了。   他重新看向天空中的墨鸦,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芒。   “冥主想见我?”   他身形冲天而起,剑气纵横三千尺。   “那就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冥府大殿等着我!”   “至于你——”   迟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墨鸦面前,长剑直刺对方的面具。   “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轰——!   金色的剑气与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整个黑夜,在这一刻被强行点亮! 第85章:蒋妄莫西   迟年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墨鸦的身形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他抬手,掌心的黑色心脏猛地一跳。   轰!   庄园的防御阵法瞬间碎裂,无数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迟年,你没得选。”墨鸦的声音带着一股阴冷。   迟年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墨鸦,眼底的金光越来越盛。   下一秒,他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墨鸦面前。   长剑直刺墨鸦的面具。   墨鸦冷哼一声,抬手一挥,黑雾凝聚成一面盾牌。   叮!   长剑刺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迟年没有停手,他手腕一转,长剑化作无数道剑影,疯狂地刺向墨鸦。   墨鸦的身形开始后退,他手中的黑色心脏再次跳动。   砰!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心脏中爆发,直接将迟年震飞出去。   迟年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房顶上。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越来越冷。   “就这点本事?”   墨鸦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找死。”   他抬手,黑色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轰!轰!轰!   一道道黑色的雷电从心脏中劈出,直接轰向迟年。   迟年没有躲,他只是抬起长剑,剑身上的金光瞬间暴涨。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的雷电挡在外面。   墨鸦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   迟年冷笑一声。   “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抬手,长剑上的金光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   剑气撕裂空气,直接劈向墨鸦。   墨鸦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直接劈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   墨鸦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迟年走到他面前,长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告诉我,冥主在哪?”   墨鸦抬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我不能说……”   迟年眼神一冷,长剑往前一送。   “不说?那你就没用了。”   墨鸦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迟年站在房顶,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墨鸦的身体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那颗黑色的心脏,在地上微弱地跳动。   傅迟从阴影中走出来,捡起那颗心脏。   “这东西能修复地脉。”   迟年点头,转身看向院子里的蒋妄和骆邵。   两人浑身是伤,但眼神很亮。   “小年年,刚才那一剑,帅炸了。”蒋妄咧嘴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迟年跳下房顶,走到两人面前。   “今天的淬体到此为止,回去休息。”   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好。”   信禾站在门口,眼神里全是担忧。   “大师,您没事吧?”   迟年摇头。   “没事。”   他抬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落在信禾身上。   信禾的魂体瞬间凝实了不少。   “谢谢大师。”   迟年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向傅迟。   傅迟正在修复地脉,黑色的心脏在他手中慢慢融化,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钻进地面。   迟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傅迟抬手将人抱进怀里,黑雾将迟年笼罩在内,一点点修复他体内的伤。   迟年靠在男人怀里懒洋洋的开口道:   “九幽冥府的人,开始出现了。”   傅迟抬头看向远处,眼神很冷。   “敢来,那就杀光他们。”   迟年轻笑出声,抬手在男人的腰上轻抚。。   “好。”   ---   蒋妄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像是被车碾过。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迟年那一剑,真的很帅。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莫西。   莫西今天一直站在院子里,眼神一直盯着他。   那眼神,让他心里有些有些不安。   蒋妄翻了个身,想要睡觉,但怎么都睡不着。   他干脆坐起来,下床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同时也照亮了下面人的身影。   莫西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妄愣住,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下面的人。   莫西原本正在纠结他跟蒋妄的事,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便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视。   蒋妄勾唇一笑,他推开窗户,冲莫西招手。   “上来。”   莫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蒋妄打开房门等着他上来,莫西站在房间里,眼神有些不自然。   “蒋少,有事吗?”   蒋妄盯着他,眼神很认真。   “莫西,你喜欢我吗?抛开上次的事情,你喜欢我吗?”   莫西听到这话身体僵住,他低着头,没说话。   蒋妄不给他后退的机会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莫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喜欢。”   蒋妄笑了。   “那就好。”   说完低头,吻住了莫西的唇。   莫西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他伸手,抱住了蒋妄的腰。   两人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   蒋妄抱起莫西,把他压在床上。   “莫西,我想要你。”   莫西的脸瞬间红了,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过看到蒋妄眼底的期待,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轻点的,你放心,我虽然不记得上次的过程,但是我恶补了很多知识,肯定不会让你像上次一样疼。”   莫西说的一脸认真,蒋妄闷笑两声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不用,一切交给我,乖。”   蒋妄说完低头吻住他的脖子。   莫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抓住了床单。   蒋妄一边吻一边开始解莫西的衣服,动作很轻,很温柔却又带着急切。   莫西闭着眼睛,感受着蒋妄的触碰,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次他们大概率是什么都没发生,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眼前这人是他的就好。   莫西被亲得脑子有些空白,但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很舒服。   蒋妄的吻落在他的胸口,锁骨,腹部。   莫西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期待。   蒋妄抬头,看着他。   “莫西,看着我。”   莫西睁开眼睛,眼底全是情欲。   蒋妄抬手摸了摸他微红的唇,低头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床发出的吱呀声。   关键…………,哪怕蒋妄的…………很多,但莫西还是觉得很……。   到……的时候,莫西………蒋妄的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   蒋妄闷哼一声……………。   他的吻落在莫西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尖上。   “莫西,你是我的了。”   莫西的呼吸乱了,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蒋妄的下一个动作堵了回去。   他感觉身体的热度在不断上升,只能本能地回应,本能地索取。   不知道过了多久。   莫西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蒋妄趴在他身上,同样在喘气。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莫西抬起手,手指穿过蒋妄的头发。   “蒋少……”   蒋妄抬起头,看着他。   “叫我名字。”   莫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妄哥。”   蒋妄满意地点头,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乖。”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一切都很安静。 第86章:骆邵莫发   另一边。   骆邵站在莫发的房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酒。   他敲了敲门。   “莫发,开门。”   门开了。   莫发站在门口,眼神有些闪躲。   “骆少,有事吗?”   骆邵没说话,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莫发愣住,转身关上门。   “骆少,您……”   骆邵转身,盯着他。   “莫发,两年前为什么跑。”   莫发低着头,没说话。   骆邵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知道我这两年都在找你,别躲我好不好。”   莫发咬着唇,最后点了点头。   “骆少,那个晚上是个意外,您没必要因为那个意外……”   骆邵听到他这话烦躁的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将那些他不爱听的话都堵回去。   莫发的身体瞬间僵住,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看着面前这个眉眼矜贵的男人,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就一次,最后一次。   莫发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骆邵,只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人。   所以这些年来他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两年前那次是意外,但那次意外却也让他心甘情愿。   本来他都做好了少回主城的准备,这一次是不得已。   既然都回来了,梦也在继续,那就让他再放纵一次吧!   想到这他伸手抱住了骆邵的腰。   两人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   骆邵抱起莫发,把他压在床上。   “莫发,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莫发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好。”   骆邵低头轻柔的吻从眼睛一路往下,在唇上辗转片刻后来到脖子。   莫发的呼吸随着这轻柔的吻逐渐变得急促,身体的异样感传遍全身,手指抓住了床单。   骆邵一把撕开莫发身上的衣服,皮肤接触到空气,冷热的碰撞将感官放到极致。   莫发闭着眼睛,感受着骆邵身上传来的热度。   “莫发,还记得两年前那个夜晚吗?”   骆邵一边说话一边亲,手也不老实的上下乱动。   莫发听到这话脸红到脖子,那晚上两人都没收着,他把那次当成一辈子,不断的勾着人索取。   骆邵看着他那闪躲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想起来了。   “看来还记得,那晚上你可很热情。”   莫发抬手搂着他的脖子拉下来,用唇堵住了他还想调侃的话。   骆邵加深了这个吻,感受着怀里人的动情。   他一把解开………   唔………   “骆少…”   骆邵一边亲一边……   “叫我名字。”骆邵总牙齿咬了咬他的鼻尖。   “邵哥,你……”莫发咽了咽口水。   “我怎么了??嗯?”   骆邵一脸坏笑…………………………   眼看时机成熟了………………………………   莫发顿时身体紧绷,他除了那次就没有过。   “莫发,别想着离开我,我从大学惦记到现在,好不容易想办法把你睡了,结果你跑了两年。”   骆邵一边喘着粗气在他耳边说话,一边…………   莫发觉得他应该是疼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骆邵说这种话。   终于……骆邵深吸了口气,真特么不容易。   莫发很敏感,骆邵对他的熟悉程度比他自己还熟悉。   “你觉得呢?”骆邵低声询问   房间里除了床咿咿呀呀的声音就剩两人的呼吸声。   这一晚上莫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只觉得这梦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第二天一早。   蒋妄和骆邵同时出现在餐厅。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笑意。   “哟,骆邵,你昨晚干嘛去了?”   骆邵挑眉。   “你管我?”   蒋妄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你也得手了?看你这草莓印昨晚可没少折腾吧!”   骆邵听到这话丝毫不觉尴尬,他抬手摸了摸脖子。   “那是自然,看你这得意呃,样子,看来也不赖。”   蒋妄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不过真不容易。”   迟年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挑了挑眉。   “哟,看着春风满面的样子,看来都抱得美人归了。”   迟年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身上的红绳。   蒋妄和骆邵同时咳了一声。   “小年年,你就别笑话我们了。”   “出息,俩大老爷们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迟年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傅迟这会儿端着早餐过来。   “年宝,先吃早饭。”傅迟将他手上的咖啡拿掉。   蒋妄看着空旷的桌子,他们的早餐呢?   “你们要吃自己去拿。”傅迟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   蒋妄:“……”   “大皇兄,小皇兄,信禾给你们端来了。”   信禾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在迟年的帮助下,信禾现在跟人没有什么两样。   蒋妄赶紧上去接过她手上的托盘。   “我们自己去拿就好了,这么重?”   “没事,我也没事干,两位皇兄昨晚睡得可好?”   信禾的眼神落在两人的脖子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顿时一亮。   “可是两位嫂嫂来了?信禾可以见见吗?”   信禾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的两位皇兄。   她的皇兄长得这么好看嫂嫂肯定也是个很漂亮很好的女子。   蒋妄和骆邵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她的嫂嫂不是女人。   迟年坐在一边有些看好戏的心态。   信禾见两人都不说话就有些疑惑。   “信禾不能见吗?不能见也没有关系,两位皇兄过得幸福就行。”   信禾倒是看得开,她现在这样子可别吓到她嫂嫂们。   “不是……”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说。   余光看到莫西和莫发从门口进来,就赶紧迎上去牵住莫西的手。   骆邵也走到莫发面前,将他拉进怀里,眼神关切的上下扫了一遍。   信禾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所以,她的嫂嫂们,不是女子……   是男子……… 第87章:刷新认知的信禾   信禾站在原地,那双清澈的眸子在两对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努力理解却又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呆滞。   她的小脑袋里,几千年根深蒂固的纲常伦理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皇兄……和男人……   另一个皇兄……也和男人……   而且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亲密无间,理所当然。   “那个……”信禾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她看向离她最近的蒋妄。“大皇兄,这位……是您的……门客?”   在她那个时代,皇子身边豢养一些容貌出众的男子作为幕僚或玩伴,并不罕见。但那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蒋妄被她这一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门客?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牵着的莫西,莫西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眼神却倔强地回视着信禾。   “咳咳,”蒋妄清了清嗓子,决定亲自给自家这位古代来的妹妹上一堂生动的现代思想品德课。“信禾啊,你听好了,他不是门客。”   他把莫西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几乎是宣告主权般地搂住对方的肩膀。   “他是我媳妇儿。”   信禾:“?”   媳……妇儿?   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个词的含义。   骆邵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扶着额头,觉得蒋妄这解释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他拉过身边的莫发,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信禾,在我们这里,两个人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无关男女。”   信禾的目光又转向骆邵和莫发。   莫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鼓起勇气,对着信禾点了点头。   信禾这下彻底懵了。   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门后是一片她完全看不懂的混沌。   “互相……喜欢……便可?”她喃喃自语,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太过超前,就像在跟一个原始人解释什么是量子力学。   “那……那子嗣如何延续?家族的香火……”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实际的问题。在大尊朝,皇室的血脉传承是比天还大的事。   “嗨呀,这都不是事儿!”蒋妄大手一挥,一副“你哥我门儿清”的架势。“现在科技发达,想要孩子方法多的是。再说了,谁规定非得有孩子?两个人过得开心不就得了?”   信禾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蒋妄接下来的话彻底镇住了。   “信禾我跟你说,在我们这,别说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也行。只要你乐意,你跟一棵树谈恋爱都没人管你,只要你别破坏绿化就行。”   信禾:“……”   她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快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散了。   原来……原来这个时代,情爱之事,竟可以如此随心所欲,如此……离经叛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迟年和傅迟。   那两人姿态亲昵,一个靠着,一个搂着,周身的气场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外人无法插入的和谐。   所以,大师和傅公子……也是……   信禾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她想起了自己被困在古墓里的那些年,听那些盗墓贼谈论外面的世界。   他们说法令严明,男女大防,却原来,都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看着她那一脸“我悟了”的表情,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小祖宗给绕明白了。   “信禾,你那个时代,是不是都得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蒋妄好奇地问。   信禾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信禾的婚事,由皇祖母定下,嫁给谁,何时嫁,信禾都无权过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信禾甚至……成婚前从未见过那位夫君的模样。”   她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写好了。   公主的责任,就是成为巩固皇权的工具,成为邦交的筹码。至于她自己想不想要,爱不爱,根本不重要。   蒋妄和骆邵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了。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信禾那看似平静的叙述背后,藏着多么巨大的悲哀和不公。   “都过去了。”骆邵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伸手,想拍拍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以后,你想嫁谁就嫁谁,不想嫁人,哥养你一辈子。”骆邵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蒋妄也凑过来,一脸严肃。“对!谁敢欺负你,我弄死他!咱们家不缺钱,你想干嘛就干嘛。   以后等你肉身恢复了,你想开公司,当明星,或者天天在家躺着数钱都行!”   信禾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变得义愤填膺的皇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了回去。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谢谢大皇兄,小皇兄。”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国仇家恨、在黑暗中沉沦千年的亡魂公主。   她只是一个找到了家人的,普通女孩。   “哎,这就对了嘛!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你哥我!”蒋妄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信禾用力点头,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闪闪发光。   “大皇兄,那女子亦可为官,亦可经商?亦可……上阵杀敌?”   “当然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女的厉害着呢!有女将军,女总裁,女科学家……”蒋妄越说越来劲,直接掏出手机。“来来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这个时代的厉害!”   他点开一个视频APP,熟练地搜出一部大女主宫斗剧。   “你看这个,这女的,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路打怪升级,最后当了太后,把皇帝都给架空了,牛不牛逼?”   信禾凑过去,好奇地盯着那块小小的、会发光的“镜子”。   镜子里,穿着华服的妃嫔们正在勾心斗角,皇帝坐拥后宫三千,今天翻这个牌子,明天宠幸那个美人。   信禾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原来,镜子里不仅能照出人影,还能藏下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看着,忽然指着屏幕上那个被一群女人环绕的皇帝,一本正经地抬起头,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大皇兄。”   “嗯?”   “这位天子……他有这么多位妻子,每日都要应对,他……忙得过来吗?”   “噗——”   蒋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喷了出来。   骆邵、莫西、莫发,甚至连一向沉稳的傅迟,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迟年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他靠在傅迟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姑娘,真是个逻辑鬼才。   信禾看着他们诡异的反应,一脸无辜。   “信禾……是说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单纯地从时间管理和体力分配的角度,提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疑问而已。   蒋妄咳得满脸通红,他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也被这位古代妹妹给带偏了。   “没……没说错。”他擦了擦嘴,决定换个话题。“那个,信禾啊,咱们不看这个了,哥教你玩游戏,那个比这个有意思多了!”   他打开一个手游,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各种Q版的英雄角色。   信禾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指着一个拿着长枪、英姿飒爽的女性角色,眼睛亮晶晶的。   “大皇兄,这个……信禾可以学吗?”   那眼神里的渴望和向往,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动人。   蒋妄的心猛地一软。   他看着这个本该金枝玉叶、却命运多舛的妹妹,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   “信禾,在这个时代,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窗外,阳光正好。   信禾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个崭新的世界。   她低着头,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屏幕上的那个女将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属于她自己的微笑。   ---   章节名备选:   1. 《震惊!古代公主锐评现代宫斗剧:皇上他忙得过来吗?》   2. 《蒋妄开课!给鬼妹妹科普现代爱情观,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3. 《信禾:糟糕,我好像成了新世界的脑残粉!》 第88章:买衣服   傅家的早餐桌上,气氛难得的有些诡异。   蒋妄和骆邵一人顶着一张神清气爽的脸,脖子上的痕迹却怎么也遮不住。   信禾坐在他们中间,捧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时不时地在那两对新出炉的“嫂嫂”和皇兄之间打转。   莫西和莫发则全程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咳。”傅迟给迟年夹了个小笼包,淡淡地扫了对面一眼。   “吃个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蒋妄刚想反驳,庄园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傅妈妈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挽着傅爸爸的手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补品的管家。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傅迟站起身。   傅妈妈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信禾身上。   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探究。   “阿迟,这位是?”   不等傅迟开口,蒋妄就抢着介绍:“阿姨,这是我妹,亲妹妹,刚认回来的。”   傅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儿子和迟年身边发生的事有多离奇,对于突然多出来一个几千年前的“女孩”,她只是略微惊讶,便接受了。   “好孩子,长得真俊。”傅-妈妈拉过信禾的手。   信禾的魂体虽然凝实了,但触感依旧冰凉。   傅妈妈的手心却很暖。   “你就是信禾吧?”傅妈妈的声音很柔。   信禾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信禾见过伯母。”   “哎,不用这么客气。”傅妈妈扶住她,她昨晚听迟年简单说了信禾的身世后,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苦了你了。”傅妈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没人敢再欺负你。”   信禾的眼眶一热。   这种来自长辈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怀,她已经几千年没有感受过了。   “走,”傅妈妈突然站起身,拉着信禾的手不放。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总穿这一身。阿姨带你买新衣服去。”   信禾有些茫然地被她拉着。   买……新衣服?   “妈,她现在的情况……”傅迟皱眉。   “她现在怎么了?她现在是我干女儿,我带我女儿去逛街,有问题吗?”   傅妈妈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迟年,语气瞬间又温柔了八度。   “年年,你也一起去,给信禾参考参考。”   迟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求知”的信禾,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蒋妄,点了点头。   “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向了主城最大的购物中心。   当信禾站在那座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宏伟建筑前时,她彻底被震撼了。   “这……这是何人的宫殿?竟比皇城还要辉煌……”她喃喃自语。   “这不是宫殿,这是商场。”蒋妄勾着她的肩膀,一脸得意。   “走,哥带你见识见识。”   进入商场,五光十色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那些在“透明阶梯”上自动上上下下的人群,彻底颠覆了信禾的认知。   “大皇兄,那些人……为何不用自己走路?”她指着扶手电梯,满脸困惑。   “因为懒。”蒋妄言简意赅。   信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又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知识。   傅妈妈直接拉着她进了一家高奢女装店。   店里的导购看到这一群人,尤其是看到为首的傅妈妈,眼睛都亮了。   “给这位小姐挑几身合适的衣服。”傅妈妈指了指信禾。   导购打量了一下信禾,虽然她穿着简单的素服,但那张脸和通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很快,几套当季最新款的裙子被拿了过来。   问题来了。   信禾看着那条只到膝盖的连衣裙,眉头紧紧皱起。   “伯母,这……这衣衫是否太短了些?如此……有伤风化。”   在她那个时代,女子露出一截脚踝都是大忌。   傅妈妈笑了。“现在不讲究这个了,好看就行。去试试。”   在众人的鼓励下,信禾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当她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象牙白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剪裁合体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玉兰,古典的气质与现代的服饰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好看!”蒋妄第一个吹了声口哨。   信禾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脸颊微红。   迟年靠在傅迟身上,懒洋洋地看着。   这种人间烟火气,倒也不错。   傅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件。还有那几件,都包起来。”   导购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去开票。   “小姐,这条裙子是三万八千八。”   信禾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很认真地问傅妈妈:“伯母,三万八千八……是铜钱,还是银两?”   傅妈妈一愣,随即失笑。“是这里的钱。”   信禾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计算。   半晌,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折合我们那时的金银,大概能买下城郊的一座小庄园了。”   她看着身上这条裙子,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用一座庄园,换一件只能蔽体的衣物,此地的物价……竟如此离谱?”   导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用庄园来衡量裙子的价格?这是什么新奇的凡尔赛方式?   傅妈妈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直接刷了卡。“喜欢就行,别管多少钱。”   接下来的时间,就成了信禾的现代社会认知课。   她知道了冰淇淋是一种“无需冰鉴便可凝结的甜酪”。   知道了电影是“能将戏文锁在方框里的法术”。   知道了手机是“可传音、可显影、可知天下事的千里镜”。   她的学习能力极强,虽然问题千奇百怪,但总能迅速理解并接受。   一行人逛到三楼的珠宝区时,迟年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一闪而过。   那气息很淡,混在商场嘈杂的人流中,几乎无法察觉。   但迟年对这种来自九幽冥府的味道,太熟悉了。   他眼神一凛,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怎么了?”傅迟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揽住他的手紧了紧。   “有只老鼠混进来了。”迟年的声音很低。   傅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血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   “我去处理掉。”   “不用。”迟年拉住他。   “他没敢靠近,只是在远处看着。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傅迟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就让他看着。”迟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让他回去报个信,我们过得很好。”   两人若无其事地跟上前面的队伍。   傅妈妈正在给信禾挑选项链。   “信禾,看看喜欢哪个?”   信禾的目光扫过那些璀璨的钻石和宝石,最后却停留在一个角落。   那是一条很简单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雕刻精致的银杏叶。   “我喜欢那个。”她指着说。   傅妈妈有些意外,那几乎是全店最便宜的一款。   “为什么喜欢这个?”   信禾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她伸手轻轻触摸着那片银杏叶。   “我母后……她不善女红。   我小时候,她曾用庭院里的银杏叶,为我做过一枚发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怀念。“她说,那是她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傅妈妈眼眶一红,直接让导购把项链包了起来,亲手为信禾戴上。   冰凉的链身贴着皮肤,信禾却觉得,那是她几千年来感受过最温暖的温度。   满载而归的一行人走出商场。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流光溢彩。   信禾穿着新买的风衣,抱着几个购物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全然一新的世界。   她看起来,已经和街上的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了。   突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指向对面一栋摩天大楼。   大楼外墙上,一块巨大的LED广告屏正在播放着广告。   “大皇兄,你看,那个千里镜好大。”   蒋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想跟她解释那叫广告屏。   就在这时。   巨大的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绚烂的广告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雪花白。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雪花屏的中央,一个漆黑的、由无数扭曲符文组成的诡异符号,一闪而过。   那符号,与当初白袍人面具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迟年和傅迟的脚步同时停住。   两人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去。 第89章:心脏处封印   LED屏上的雪花白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个由黑色符文构成的诡异印记,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目击者的视网膜上,随即隐去,屏幕恢复了喧嚣的商业广告。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街头的空气,已经变了。   蒋妄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骆邵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肌肉紧绷。   “年宝。”   傅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裹挟着一股几欲沸腾的暴戾。   迟年侧过头。   傅迟的眼睛,已经完全被血色浸染,浓稠得像是要滴落下来。   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电光在疯狂窜动。   那是深渊之力失控的征兆。   “傅迟。”   迟年抬手,温热的掌心贴上他冰冷的胸膛。   一缕暗金色的光芒随之注入,如同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安抚着他体内狂躁的力量。   傅迟的身体极轻微地一颤。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色褪去了些许,但那股阴冷的暴戾气息,依旧盘踞不去。   “他们在挑衅。”傅迟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   迟年点头,转身看向身后满脸忧色的傅妈妈。   “妈,你们先回去。”   “年年,这是出什么事了?”傅妈妈的声音发紧。   “没事。”迟年摇头,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一点小麻烦,我们处理完就回。”   傅妈妈看着迟年,又看看气息明显不对的儿子,最终只能点头。   “好,你们千万要小心。”   她拉过信禾的手:“信禾,跟阿姨走。”   信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写满了不安:“大师……”   迟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没事,回去等我们。”   傅妈妈带着信禾上了车。   蒋妄和骆邵却没动。   “小年年,我们跟你们一起。”蒋妄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迟年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现在去,是送死。”   骆邵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那你们……”   “我们不一样。”迟年打断他,“回去,保护好信禾和阿姨。”   蒋妄还想争取,却被骆邵一把拉住。   “走。”   两辆车先后驶离,街角瞬间只剩下迟年和傅迟。   周遭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却仿佛与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迟年抬头,重新望向那块巨大的LED屏。   广告依旧光鲜亮丽,但那股附骨之蛆般的阴冷气息,还未散尽。   “在哪?”傅迟问。   迟年闭上双眼。   暗金色的神识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亿万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无声地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穿过人群,掠过建筑。   最终,所有的流光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标——城郊,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迟年倏然睁眼。   “找到了。”   他看向傅迟。   “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原地淡化,消失无踪。   ---   废弃大楼的天台上,夜风呼啸。   为首的黑袍人正欣赏着平板里的监控录像,画面正是刚才的街口。   “有意思。”他轻笑出声,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冥主说得没错,这两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身后,三名同伴静立如雕塑。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应道。   黑袍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恭候大驾。”   他的尾音还未散尽。   一道灿烂到极致的金色剑气,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轰——!   整个天台剧烈一震,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混着烟尘冲天而起。   为首的黑袍人在气浪中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他猛地抬头,烟尘散去,迟年与傅迟的身影悬于半空,宛若神祇。   迟年手握金色长剑,剑身流光溢彩,神圣的光辉刺得人不敢直视。   傅迟立于他身侧,周身的黑雾翻腾不休,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来得真快。”黑袍人拍掉身上的灰尘,强作镇定,“不过,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对付我们四个?”   迟年没有回应他。   只是缓缓抬起长剑,剑尖遥遥指向对方。   “废话真多。”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剑锋已抵近黑袍人的咽喉!   黑袍人瞳孔剧震,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所有力量,掌心喷涌出浓郁的黑雾,化作一面扭曲的盾牌。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耳膜。   黑袍人被剑上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他还没站稳,一道冰冷的杀机已从背后袭来。   是傅迟!   黑雾在他身后凝聚成上百根锋利的尖刺,暴雨般刺向他的后心。   黑袍人骇然转身,手中黑雾化作一把巨大的镰刀,横扫而出!   然而,镰刀与尖刺碰撞的瞬间,他脸色剧变。   这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纯粹,更恐怖!   他被自己的判断失误所惊骇,而这片刻的失神,便是致命的破绽。   一道金光闪过。   噗嗤!   迟年的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肩胛骨。   鲜血喷涌而出。   “啊——!”   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另外三名黑袍人见状,立刻分三个方向扑上。   但他们刚一动,就被从傅迟身上蔓延开的黑雾缠住了手脚。   那黑雾仿佛拥有生命,死死勒住他们,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越收越紧。   迟年缓步走到重伤的黑袍人面前,冰冷的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冥主在哪?”   黑袍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我……我不知道……”   迟年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手腕一转,长剑抽出,又精准地刺入他另一边完好的肩膀。   “啊啊啊!”黑袍人痛苦地嘶吼,“我真的不知道!冥主从不露面,我们只听从命令!”   迟年盯着他,眼底的金光愈发炽盛:“那你们奉命做什么?”   黑袍人咬紧牙关,死不开口。   迟年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抬起手,一指点在黑袍人的眉心。   搜魂术。   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开的剧烈痉挛,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动。   无数破碎、混乱的记忆画面涌入迟年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座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巨大宫殿。   宫殿中央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   面具上,赫然是那个诡异的黑色符文。   “去主城,盯着迟年。”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仅仅是透过记忆传来,都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记住,不要动手。让他知道,我们一直在看着他……这就够了。”   画面破碎。   迟年松开手,那黑袍人已然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他转身,看向傅迟。   “他们只是监视。”   傅迟眯起眼:“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不。”迟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缓缓蹙起,“不止是试探。”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郁,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拢。   “傅迟。”   迟年转回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从刚才开始,你体内的深渊之力就在暴动,对吗?”   傅迟沉默着点头。   他抬起手,一团浓郁的黑雾在他掌心翻滚,躁动不安,像是一头即将脱缰的野兽。   “看到那个符文开始,它就在呼应什么东西。”傅迟的声音很低,“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离我们很近。”   迟年盯着他掌心的黑雾,眼神陡然变得无比深邃。   “他不是在试探我们。”   “也不是在召唤你体内的深渊之力。”   迟年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自指尖亮起,这一次,他没有去安抚,而是直接探向傅迟的心脏位置。   光芒渗透进去,将那里的景象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   这个位置他看过无数次,但这一次,那里多了一个东西。   不,不是多了一个。   是原本被完美隐藏起来的东西,因为某种原因,显露了痕迹。   迟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迟,你的心脏里,有一个封印。”   傅迟愣住了:“封印?”   “对。”迟年点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一个正在被外力强行撼动、即将破碎的封印。”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冥主在召唤的,根本不是你的力量。”   “他在召唤你心脏里……被封印的东西。”   傅迟下意识地将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封印里……有什么?”   迟年没有回答,他看不清,那封印的核心被一团无法窥探的混沌所笼罩,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傅迟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捂住胸口,脸上血色尽褪,痛苦地弯下腰。   “年宝……”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感觉……”   话未说完,他的头猛地抬起。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血红,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   那不是任何活物的眼睛。   那是深渊本身。   轰!   无穷无尽的黑雾从他体内井喷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天台,将光线、声音、一切都卷入其中。   “傅迟!”   迟迟年脸色大变。   “傅迟!”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猛地冲向那片黑暗风暴的中心。   然而,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却如同一堵活着的墙,瞬间将他反弹回来。   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迟年被震得后退半步,眼神凝重地望向前方。   黑雾不再狂乱地扩张,而是开始在他面前缓缓收拢,翻涌,凝聚。   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男人。   他身着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袍,颜色比夜色本身还要深沉。   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光滑如骨,中央烙印着那个诡异的黑色符文,像一只凝视着整个世界的冰冷邪眼。   “迟年。”   男人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平静,低沉,却仿佛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审判,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碾碎灵魂的绝对威压。   “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90章:我的灵魂不允许我伤害你   迟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不是傅迟。   尽管用着傅迟的身体,发着傅迟的声音,但那双纯黑色的、不含任何光亮的眼睛,是属于另一个存在的。   一个从深渊爬出来的黑色影子。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此刻占据着傅迟身体的那个存在,缓缓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天地法则尽在掌握的绝对压迫感。   迟年没有回答,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了整个天台的金色剑光。   “滚出他的身体!”   剑光快到极致,带着净化万物的神圣气息,瞬间斩至黑影面前。   然而,黑影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就是那么随意地一夹。   铛——!   足以劈开山岳的传承之剑,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指间,剑身上的金光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迟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股力量……   “这就是你的答案?”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太弱了。”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传承之剑的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迟年如遭雷击,一股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他闷哼一声,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倒退数步。   “你以为,这具身体里封印的是什么?”   黑影松开手指,任由长剑跌落在地。   他一步步走向迟年,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是我的心脏。”   他用傅迟的脸,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我一半的深渊本源,被你们那个所谓的天道,用这具凡人的身躯和灵魂作为牢笼,封印了数千年。”   “而你,”他指了指迟年,“你手中的传承之剑,就是锁住牢笼的钥匙。”   “现在,我回来了,我要拿回我的心脏,毁掉这把锁,再砸烂这个令人作呕的笼笼。”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迟年的心里。   原来,傅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囚禁着恶魔的容器。   “所以,你必须死。”黑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一把由纯黑雾气凝聚而成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那是傅迟最惯用的武器形态。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迟年心头警兆大起,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嗤!   黑色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凌厉的刀气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带着死亡气息的深渊之力顺着伤口钻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迟年顾不上那点伤,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傅迟”。   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真的……变成了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傅迟!”迟年爆喝一声,金光暴涨,试图用自己的神识唤醒对方。   黑影似乎被他这徒劳的举动逗笑了。   “别白费力气了,他的灵魂,已经被我的本源彻底侵蚀,现在,他只是我最锋利的刀。”   话音未落,黑色的刀光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狠,刀光如网,密不透风,封死了迟年所有的退路。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他最薄弱的要害。   迟年只能被动地格挡,闪避,他不敢下重手。   他怕伤到这具身体,怕伤到里面那个被囚禁的灵魂。   可对方,却招招致命。   噗!   迟年一个躲闪不及,肩头被黑刀贯穿。   剧痛袭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纯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属于傅迟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深渊。   “看到了吗?这就是绝望。”黑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他抽出黑刀,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他高高举起长刀,对准了迟年的心脏。   “结束了。”   就在那把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傅迟”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握着刀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嗯?”黑影发出一声错愕的轻咦。   他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竟然出现了一丝滞涩。   一股不属于他的、固执到近乎疯狂的意志,正在从灵魂的最深处,拼死抵抗着他的命令。   【不准……动他……】   一个破碎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黑影的意识里响起。   “可笑的残魂。”黑影冷哼一声,加强了控制。   黑刀再次稳定下来,刀锋上凝聚的深渊之力,足以将迟年的神魂都一并斩碎。   迟年闭上了眼,他已经无力再躲。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落下。   他只听到一声刀锋入肉的、沉闷到令人心碎的声响。   噗嗤——!   迟年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那把黑刀没有刺向他。   而是调转了方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傅迟”自己的腹部。   刀尖从后腰穿出,黑色的深渊之力与鲜红的血液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那具身体。   “你……”   黑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已经被彻底侵蚀的凡人灵魂,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意志。   宁愿自我毁灭,也要违抗他的命令?   “傅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黑雾正在剧烈翻涌。   一抹微弱的、属于人类的痛楚和爱意,像是在无尽黑暗中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的星光,一闪而逝。   他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   但迟年看懂了。   他在说——   快走。   “啊——!”   迟年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那一头灿烂的金发无风狂舞,暗金色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井喷而出。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看着傅迟为了保护自己而自残,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痛苦神情,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分崩离析。   “你找死!!!”   迟年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   金色的神辉与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后交织,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一半化作璀璨的曜日,一半沉沦为血色的深渊。   神性与魔性,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爱与恨,被强行融合。   “我要你……灰飞烟灭!”   迟年伸出手,虚空一握。   那柄掉落在地的传承之剑发出一声悲鸣,瞬间飞回他手中。   只是这一次,剑身上不再只有纯粹的金色。   一半是神圣的金,一半是诡谲的黑。   一股连黑影都感到心悸的、超越了这个世界法则的恐怖气息,从那把剑上,轰然爆发。 第91章:吞噬   迟年的脊椎骨里窜出一股寒意。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到了极致的战栗。   他死死盯着傅迟腹部那柄漆黑的短刀。   那是从傅迟自己体内刺出来的。   鲜血顺着刀锋滑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出一朵又一朵刺眼的红花。   每一滴血落下的声音,都像是在迟年的脑海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傅迟……”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被粗砺的砂石磨过。   黑影那张模糊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感。   他握着刀柄,在那具身体里疯狂搅动。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人。”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现在都归我了!”   黑影发出狂放的笑声,震得四周的空气嗡嗡作响。   “一个凡人的灵魂,也敢妄图阻挡神明的降临?”   话音未落,傅迟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那双原本被黑暗彻底占据的瞳孔,深处竟然亮起了一点猩红。   那红光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韧性。   “滚……出……去……”   傅迟的牙关紧咬,牙缝里渗出刺眼的血丝。   他的灵魂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每一寸神经都在承受着被撕裂的剧痛。   那是灵魂被生生剥离的滋味。   但他没有退缩。   “不准……碰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反抗力量。   那股力量并不属于任何体系,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你疯了!你想自爆灵魂?”   黑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与此同时,迟年动了。   他的身体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对撞。   左眼灿烂如烈阳,那是神性的慈悲与威严。   右眼幽暗如血海,那是魔性的狂戾与毁灭。   神魔交织,天台上的空间开始寸寸崩裂。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剑身剧烈颤抖,发出的嗡鸣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我说过。”   迟年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找死。”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剑光如狂龙出海,带着撕碎一切的法则波动,狠狠斩向黑影的肩膀。   噗嗤!   金红色的剑气瞬间切开了黑影的防御。   黑影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劈飞出去。   他像是一颗炮弹,重重砸在天台的水箱上。   巨大的金属水箱瞬间崩塌,漫天水雾遮蔽了视线。   此时的迟年半身沐浴神光,半身缠绕魔气。   “想跑?”   迟年手中的剑再次举起,想要给他致命一击,但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傅迟,身体里爆发出了比黑影更纯粹的黑暗。   那些黑雾化作无数条锁链,瞬间将想要逃离的黑影死死缠住。   “你跑不掉的。”   傅迟扶着腰间的伤口,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每动一下都有大量的鲜血涌出。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让人害怕。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我的养料吧。”   傅迟张开手,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他觉醒的深渊本源。   黑影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想要挣脱那些锁链。   “不!我是深渊的化身!你不能吞噬我,凡人!放开我!”   傅迟冷笑一声。   “深渊不需要化身,深渊……只需要我。”   黑洞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黑影那庞大的能量体被强行扭曲、撕碎,化作一缕缕纯粹的黑烟,被吸入傅迟的掌心。   随着黑影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天台上的黑暗瞬间收敛。   傅迟的身体晃了晃,他体内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黑影的力量太庞大了,即便被吞噬,也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横冲直撞。   “噗——”   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傅迟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迟年眼中的金红之色迅速退去,他踉跄着冲过去,一把将傅迟抱在怀里。   “傅迟!”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傅迟的身体冷得像冰,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年宝,别哭……”   傅迟抬起手,想要擦掉迟年脸上的泪水。   但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没事……就是……有点撑……”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撑个屁!”   迟年怒骂一声。   他赶紧调动体内仅存的力量,试图帮傅迟稳住伤势。   可他的力量刚进入傅迟体内,就被那股狂暴的深渊之力弹了回来。   “别……”   傅迟痛苦地闷哼一声。   “这股力量……我还没完全消化……”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体内的黑影残魂正在疯狂反扑,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迟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的虚弱。   他重新开启神魔之力。   金色的神性光辉将傅迟笼罩,试图中和那股狂暴的魔气。   “傅迟,看着我。”   迟年的声音变得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压制住它你,是傅迟,你是我的男人你,不会被这种垃圾东西掌控。”   傅迟睁开眼,血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迟年的脸。   他看着那双异色的眸子,原本躁动的灵魂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年宝……”   他低声呢喃。   体内的深渊本源开始疯狂运转,像是一台精密的磨盘,将那些狂暴的力量一点点磨碎、吸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傅迟腹部的伤口在深渊之力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稳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傅迟长舒一口气。   他体内的黑雾彻底敛去,只剩下那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年宝,结束了。”   他虚弱地靠在迟年怀里,迟年紧紧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个疯子……”   迟年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要是真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迟笑了笑,把头埋在迟年的颈窝里。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台上的风依然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走,我们回家。”   迟年扶起傅迟。   傅迟点点头,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迟年身上。   “年宝。”   “嗯?”   “我爱你。”   迟年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也爱你,所以,为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傅迟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楼下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92章:信禾失踪   迟年扶着傅迟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庄园的灯光很亮,照得院子里每一块石板都清清楚楚。   蒋妄和骆邵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的样子,脸色都变了。   “卧槽,小年年,你们这是……”   蒋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迟年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先别问。”   迟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疲惫。   他扶着傅迟往里走,每走一步,傅迟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虚弱,是体内的力量还在剧烈对抗。   黑影的残魂虽然被吞噬了,但那股力量太庞大,傅迟的身体根本无法一次性消化。   “年宝……”   傅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虚弱。   “我有点撑不住了。”   迟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傅迟,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额头全是冷汗。   “坚持住。”   迟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扶着傅迟进了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迟年把傅迟放在床上,然后开始脱他的衣服。   傅迟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黑色的布料粘在皮肤上,撕开的时候,带出一片片血痂。   “疼吗?”   迟年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傅迟闷哼了一声。   “不疼。”   傅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强撑的倔强。   迟年没说话,只是继续动作。   衣服脱掉之后,傅迟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那具原本完美的身体,此刻布满了伤痕。   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周围的皮肤还是一片青紫。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迟年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纹路。   冰冷。   那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来自深渊的死寂。   “傅迟,你体内的力量失控了。”   迟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那个黑影的残魂,正在侵蚀你的身体。”   傅迟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疯狂膨胀。   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暴戾,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都会冲破牢笼。   “我知道。”   傅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无奈。   “但我控制不住。”   迟年盯着他,眼底的金光闪烁不定。   “那就让我来帮你。”   他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道细小的丝线,钻进傅迟的身体。   傅迟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些光芒进入他的身体之后,立刻遭到了黑色力量的疯狂反扑。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   傅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手指死死抓住床单。   迟年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能感觉到,傅迟体内的那股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那不是普通的深渊之力,而是一种接近本源的存在。   “傅迟,看着我。”   迟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温柔的坚定。   傅迟睁开眼睛,那双原本血红的瞳孔,此刻已经被黑色彻底占据,他看着迟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迟年的心脏猛地一紧,傅迟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力量吞噬。   “傅迟!”   他俯下身,吻住了傅迟的唇,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掠夺。   迟年的舌尖撬开傅迟的牙关,暗金色的光芒顺着这个吻,疯狂涌入傅迟的身体。   傅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些黑色的纹路在迟年的光芒冲击下,开始疯狂收缩。   但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在傅迟的心脏位置,凝聚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迟年松开他的唇,盯着那个漩涡。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恍然。   “那个黑影的残魂,已经和你的心脏融合了。”   傅迟喘着粗气,眼底的黑色终于褪去了一些。   迟年低头,在他的心脏位置落下一个吻。   “傅迟,坚持住,让我帮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我的傅迟,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傅迟看着迟年,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年宝……”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迟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动作。   他的手指在傅迟的心脏位置轻轻按压,暗金色的光芒一点点渗透进去,那些黑色的纹路在他的光芒冲击下,开始慢慢消退。   “傅迟,你要学会控制它。”   迟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严肃。   “那股力量已经和你融合了,你学会和它共存。”   傅迟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虽然还在暴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狂暴了。   迟年松了口气,他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刚才那一番操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年宝!”   傅迟猛地坐起来,一把将迟年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迟年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靠在傅迟怀里,闭上了眼睛,傅迟抱着他,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年宝,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心疼,迟年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年突然开口。   “傅迟。”   “嗯?”   “你安分点。”   “我也想,但是小傅迟不听话。”   傅迟说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很温柔,带着一股浓浓的爱意。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升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年哥!傅爷!出事了!”   是仓鼠的声音。   迟年和傅迟同时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   迟年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耐烦还有些欲求不满。   “信禾……信禾她不见了!”仓鼠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   迟年和傅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床上起来。 第93章:老城区   方才满室的温存与旖旎,被门外那一声惊惶的呼喊撕得粉碎。   空气里只剩下被打断的不爽,和愈发浓重的戾气。   房门“哗”地一声被拉开。   仓鼠站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语无伦次。   客厅里,蒋妄和骆邵已经从房间冲了出来,两人脸上交织着惊慌与震怒。   “怎么回事?”   迟年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们也不知道。”仓鼠的声音都在发抖,“信禾小姐说想去后院看月亮,莫西和莫发就陪着,可……可就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莫西和莫发两个壮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拳头攥得死紧,满是失职的自责。   “我们搜遍了整个庄园,任何角落都没有。”   迟年身后,傅迟的身影出现。   他已经穿戴整齐,周身环绕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眼神比深夜的寒潭更冷。   “监控呢?”傅迟问。   “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仓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放屁!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蒋妄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墙体应声龟裂,他的眼睛因为暴怒而血红,“肯定是九幽冥府那帮狗杂种!”   他怒吼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子现在就去把他们老巢给掀了!”   “站住。”   迟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钉住了蒋妄的脚步。   蒋妄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里。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可信禾她……”   “没有可是。”迟年打断他,“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把她今天穿过的衣服拿来。”   莫西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跑上楼,很快拿下来一件信禾换下的风衣。   迟年接过风衣。   上面还残留着信禾微弱的魂力气息,像风中残烛。   他闭上眼,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画起来。   一个无比繁复的金色法阵在他脚下无声无息地展开,光纹流转,神秘而强大。   傅迟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深渊之力,顺着接触点,悄然无声地渡入迟年体内,补充着他方才为傅迟疗伤时消耗的力量。   迟年没有拒绝,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滴落,砸在风衣上。   “滋——”   那滴血仿佛拥有生命,瞬间沁入衣料,整件风衣竟无风自动,缓缓漂浮至半空。   “以我之血,溯源追踪。”   迟年双手结印,一声低喝。   风衣之上猛地爆发出夺目的金光,无数光线在空中交织、重组,最终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   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光华流转,它在客厅里盘旋了一圈,仿佛在辨认方向,最后径直朝着一个方位疾飞而去。   “在老城区。”   迟年睁开眼,声音冷得能刮下冰渣。   他收了法阵,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傅迟的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稳稳地扶住他,眼神阴鸷得可怕。   “走。”迟年没有片刻耽搁。   “小年年,我们跟你们去!”蒋妄立刻就要跟上。   迟年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你们留下。”   “为什么!那是我妹妹!”蒋妄吼道,满心不服。   “因为你们去了,我还要分心捞人。”   迟年的话语平静,却比任何刀子都锋利,瞬间扎得蒋妄脸色惨白。   骆邵一把拉住了冲动的蒋妄,对他用力摇了摇头。   “我们去了只会拖后腿,保护好这里,等他们消息。”   蒋妄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痛恨自己的弱小,前所未有的痛恨。   话音未落,迟年和傅迟的身影已经化作两道流光,撕裂夜幕,瞬间消失。   ……   主城,老城区。   这里是城市版图上被遗忘的疤痕,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废弃的建筑。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腐烂的纸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魂在哭泣。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凝实,出现在一座荒废的古庙前。   庙宇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柱子,顽固地支撑着破碎的屋顶,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只金色的蝴蝶,在庙宇上空盘旋了最后一圈,随即光芒一敛,一头扎进了大殿的废墟之下。   “在下面。”迟年的脸色很难看。   这里的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其中还混杂着一股陈年尸骸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傅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黑雾翻涌、凝聚。   轰隆——!   一声巨响,大殿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从洞口狂喷而出,带着泥土和尸体腐烂的腥臭,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纵身跃下。   下坠了约莫几十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眼前是一条由巨大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壁画的风格极其古老,上面的人穿着数千年前的服饰。   画上的内容,却让见惯了生死的两人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没有帝王出巡,没有歌舞升平。   只有一场又一场血腥、残忍的活人祭祀。   成千上万的人被捆绑着,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被推向一个巨大的祭坛。   而在祭坛的最高处,站着一个戴着华丽凤凰面具的女人。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接受着下方万民的跪拜,姿态神圣而又邪恶。   迟年盯着那幅壁画,眉头皱得死紧。   “大尊朝的皇太后。”   他认出了那个面具,与之前在卜卦时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看来,信禾的失踪,和她那位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脱不了干系。”傅迟的声音里浸透了杀意。   两人继续往里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空旷到令人心悸的地下宫殿。   这座宫殿的规模,甚至比地面上大尊朝的皇宫还要宏伟。   这里不像是一座陵墓,更像是一座……为某个邪神建造的地下神庙。   神庙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   那石棺由一整块罕见的黑玉雕琢而成,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与之前在LED屏上看到的那个印记如出一辙。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突然。   咚。   一声轻微的、沉闷的声响,从石棺内部传来。   迟年和傅迟的脚步同时停住。   咚。   咚。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富有节奏,像是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大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每跳动一下,周围的阴气就浓郁一分,空气就冰冷一分。   迟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能感觉到,信禾的气息,就在那石棺里面。   他转头看向傅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傅迟缓步上前。   他抬起手,冰冷的指尖缓缓抚上那巨大的黑玉棺盖。   触手冰凉,滑腻,像是抚摸一块在尸油里浸泡了千年的寒冰。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棺盖的瞬间。   咚——!   那诡异的心跳声,猛地停了。   整个地下宫殿,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孩童般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石棺里传了出来。   那笑声天真烂漫,不带一丝杂质。   可在这死寂的千年古墓里,却比任何恶鬼的嚎哭都更加诡异,更加阴森。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闯入者的喉咙。 第94章:吾行   那笑声在空旷到令人心悸的地下宫殿里回荡。   它很清脆。   像极了某种名贵的瓷器被硬生生摔碎在冰冷的地板上,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残酷。   迟年的背脊在瞬间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那绝不是信禾的声音。   傅迟的身影如同一道漆黑的屏障,死死横亘在迟年身前。   他周身的黑雾不再是松散的烟气,而是凝聚成了实质的、缓慢流动的柏油。   那诡异的笑声撞在黑雾上,发出细微的、被吞噬的嗤嗤声。   “咯咯咯……终于来了。”   石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不再是单纯的音节,而是一种直接刻在大脑皮层上的震动。   “我等了你们……”   “好久,好久。”   黑玉石棺的棺盖没有受到任何外力。   它却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吱——   沉重如万钧的玉石在地面滑行,带起一串火星和令人窒息的尘埃。   傅迟没有废话。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浓郁到极点的黑雾瞬间固化。   一柄布满了暗红纹路的狰狞战斧,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斧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爆鸣,对着那石棺便要当头劈下。   “别急嘛。”   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好奇你们要找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傅迟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战斧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开了石棺内喷涌而出的黑烟。   那烟雾的气味极其复杂。   它甜腻得像腐烂的蜜糖,又带着焚香被点燃后的灰烬感。   迟年的目光越过傅迟的肩膀,死死钉在那道缝隙上。   棺盖彻底滑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迟年的指尖在瞬间变得冰凉。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身缩小版的黑色龙袍,金线勾勒出的云纹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男孩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由最高级的匠人呕心沥血雕琢而出的玉偶。   可那双眼睛,却没有瞳孔。   那是两个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漆黑旋涡。   信禾就躺在他的身侧。   她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魂体已经虚弱到了几乎无法维持人形的地步。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从她体内蔓延出来,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不断钻入那个小男孩的体内。   他在吸食她的本源。   “好看吗?”   小男孩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看着迟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活了千年的腐朽与沧念。   “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新玩具。”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摩挲着信禾的脸颊。   “可惜,她太脆弱了,玩不了多久就要坏掉了。”   傅迟身上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放了她。”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干枯的木头。   小男孩似乎觉得这个请求非常有趣,笑得前仰后合。   “你在命令我?”   他从石棺里站起身,赤着脚,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极小,堪堪到迟年的膝盖。   但他每走一步,整座宫殿的地面都随之颤抖。   “一个刚刚吞噬了我一点残渣的‘容器’,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小男孩走到傅迟面前,仰起头,伸出小小的手指,戳了戳傅迟的膝盖。   “你应该跪下,迎接你的主人,我亲爱的……‘心脏’。”   傅迟眼底的血色瞬间炸开。   他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黑雾战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轰然劈下!   小男孩依旧在笑。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就在战斧即将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轰!   一道无形的、扭曲的空间屏障在他面前炸开。   傅迟的全力一击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地宫内那些沉重的青石板成片地掀飞。   “真粗鲁。”   小男孩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抬起手,对着傅迟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傅迟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傅迟!”迟年脸色大变。   “年宝……别过来……”傅迟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脏。   那里的深渊本源正在疯狂地反戈一击。   它们不再听从傅迟的调遣,反而像是一群嗅到了母体气味的野兽,试图冲破傅迟的身体,回归那个小男孩。   “感觉到了吗?”   小男孩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傅迟面前踱步。   “你吞噬的,不过是我分离出去的一点点腐肉。”   “而我,是你所有力量的源头。”   “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收回这些恩赐。”   迟年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小鬼,能直接从法则层面控制傅迟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迟年手中的传承之剑金光大盛。   他没有盲目冲上去,而是在暗中沟通着神性与魔性的平衡。   他需要一个支点。   一个能敲碎这片封闭空间的支点。   “东西?”   男孩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你可以叫我,吾行。”   他伸出小手,指向两旁墙壁上的壁画。   “几千年前,有一个很有趣的女人。”   “她为了权力,为了永生,向九幽献祭了她整个王朝的国运,以及十万无辜者的生魂。”   “作为交换,我给了她力量。”   迟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壁画上,那个戴着凤凰面具的皇太后,正高高在上地接受着万民的跪拜。   “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帮忙的。”   吾行转回头,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迟年。   “我让她为我建造了这座地宫,作为我降临人间的‘行宫’。”   “而那具石棺,就是连接九幽与人间的唯一通道。”   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   “只可惜,开启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还有一把特殊的‘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了迟年手中的传承之剑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步。”   吾行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阴冷。   “那个女人临死前,竟然反悔了。”   “她怕了,她怕开启通道后,整个极北之地会彻底沦为冥府的疆土。   于是,她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和皇室血脉,布下了一个恶毒的封印。   她把我的行宫和我自己,都封死在了这里。   甚至把她最亲近的孙女,拥有最纯粹皇室血脉的信禾,用秘法送走了魂魄,只留下一具空壳。”   迟年听着这些跨越千年的秘辛,大脑飞速运转。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信禾会在这里。   为什么傅迟会受到压制。   因为这里是墨渊的主场。   “不过没关系。”   吾行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几千年都等了,我不差这点时间。   现在,钥匙送上门了,祭品也自己回来了。”   他看向迟年,笑容愈发残忍。   “只要把你杀了,用你的神魂和这把剑的本源,就能彻底激活通道。   到时候,冥主降临,整个世界都将是我的游乐场。”   “做梦。”   迟年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身上的金光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并不是在盲目积蓄力量,而是在利用传承之剑的本源,不断地触碰这片空间的频率。   他需要发信号。   给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拥有“破局”能力的疯子发信号。   “哦?看来你很有信心?”   吾行歪着头,似乎觉得很有趣。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抬起手,指向石棺里的信禾。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能碰到我,我就放了她。   如果你碰不到……”   他舔了舔嘴唇。   “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她一口一口,吃掉。”   “一。”   吾行的声音落下的瞬间。   迟年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神魔之力加持下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金黑相间的剑光,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鸿,直刺吾行的眉心。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吾行的身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了一下。   消失了。   剑光落空,狠狠地斩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轰隆!   整座宫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二。”   吾行的声音,从迟年的身后响起。   迟年猛地转身,反手一剑横扫。   可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咯咯咯,太慢了,太慢了。”   吾行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在利用空间折叠,玩弄着迟年的感知。   迟年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靠纯粹的灵力,根本无法击中一个掌握了局部空间法则的怪物。   但他要的,本来就不是击中他。   刚才那两剑,他已经在空间壁垒上留下了两个极其微小的“坐标点”。   “看来,你碰不到我呢。”   吾行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游戏结束,那么,我要开始享用我的点心了。”   话音刚落。   躺在石棺里的信禾,身体猛地弓起。   她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   “住手!”   迟年目眦欲裂。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傅迟。   傅迟抬起头,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在和体内的深渊力量做最后的博弈。   他在尝试反吞噬!   既然吾行说他是源头,那他就把源头也一起吞了!   “没用的。”   吾行察觉到了傅迟的意图,轻蔑一笑。   “在这里,我就是神。”   他再次出现在石棺旁边。   他伸出粉嫩的舌头,张开嘴,对准了信禾的脖颈。   就在他即将咬下去的瞬间。   一个极其突兀、极度不和谐的声音,猛地在宫殿里响起。 第95章:神秘人   “啧。”   那声音极轻。   轻到像是有人在嚼着口香糖,随口吐出一个音节。   但就是这么一个音节,整座地宫的空气瞬间凝固。   吾行张开的嘴停在半空。   他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缓缓转过头。   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棺的另一侧。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碎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你是谁?”   吾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却是纯粹的金色。   不是迟年那种暗金,而是一种刺目的、灼热的、仿佛能把人灵魂都烧穿的纯金。   “我?”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路过的。”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碎片猛地炸开。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线从碎片中射出,瞬间在整座地宫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吾行的脸色骤变。   他想要躲。   但那些光线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精准地锁定了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咔嚓!   吾行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原地。   他低头。   那些暗红色的光线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手腕、膝盖,将他整个人固定在石棺旁边。   “这是什么东西!”   吾行发出一声尖叫。   他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挣脱这些光线。   但那些光线不仅没有断裂,反而越收越紧。   “别白费力气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是从你们冥主身上扒下来的鳞片,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从九幽爬出来的玩意儿。”   吾行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吾行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吾行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那是一片纯白的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想知道我是谁?那我告诉你,我是你们冥主最想杀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从九幽活着逃出来的人。”   吾行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是……”   “对。”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疯狂的笑意。   “我是那个被你们追杀了三千年的疯子。   是那个偷走了冥主半颗心脏的小偷。   是那个把九幽搅得天翻地覆的混蛋。”   “我叫……”   他顿了顿。   “算了,名字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死定了。”   话音刚落,吾行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男人已经站起身,转身看向迟年和傅迟。   “喂,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带走。”   迟年盯着他,眼神警惕。   “你是谁?”   男人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   “我说了,路过的,别废话了,这小鬼虽然被我暂时控制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你们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   迟年没有动,他盯着男人手中那块碎片。   那碎片上的气息,和傅迟体内的深渊之力,几乎一模一样。   “你和那所谓的冥主是什么关系?”   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关系?算是仇人吧,不死不休的那种。”   他转过身,看向吾行。   “至于这小鬼,他只是冥主的一个棋子,可即便是棋子,在你们的眼里,他也是个强劲的劲敌。”   男人的声音有些嫌弃,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抬起手,那块碎片再次亮起。   “别废话了,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人滚,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   “第二,留在这里,和这小鬼一起陪葬。”   迟年没有犹豫,他转身,走到石棺旁边,将信禾抱了起来。   信禾的魂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傅迟,走。”   傅迟从地上站起来,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已经稳定下来。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至少不会再失控。   两人带着信禾,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男人突然开口。   迟年回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迟年。   “这是九幽的魂液,能稳住她的魂体,记住,只能用一滴,多了,她会直接魂飞魄散。”   迟年接住瓶子,点了点头。   “谢谢。”   男人摆了摆手。   “别谢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要是敢用就用。”   迟年没有再说话,他抱着信禾,和傅迟一起,消失在地宫的入口。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看向被光线钉在原地的吾行。   “至于你……”   他走到吾行面前,蹲下身。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你上路了。”   吾行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不能杀我!我是冥主的使者!你杀了我,冥主不会放过你!”   男人笑了。   “冥主?他要是能杀我,早就杀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抬起手,手中的碎片再次亮起。   “再见了,小鬼,下辈子,别再给人当狗了。”   话音刚落,碎片炸开,无数道暗红色的光线瞬间贯穿了吾行的身体。   吾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到手臂,到躯干,到头颅。   一寸一寸,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色龙袍,落在地上。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   “搞定。”   他转身,看向地宫的入口。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别让我失望啊,迟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在黑暗中,地宫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那件黑色的龙袍,静静地躺在地上,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 第96章:心脏旋涡   庄园的清晨,阳光被挡在厚重的哥特式窗帘外。   客厅里的空气冷得像灌了铅。   迟年扶着傅迟进门时,脚步沉重得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蒋妄原本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弹起来。   他看清傅迟怀里那个近乎透明的影子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信禾……”   蒋妄的声音像被粗砂砾磨过。   他想伸手去接,指尖却在颤抖中停在半空。   信禾的魂体太薄了。   薄得像是一阵稍微急促点的呼吸,就能让她彻底散在空气里。   “别碰她。”   迟年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的额角挂着冷汗,脸色比傅迟好不到哪儿去。   骆邵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死死盯在信禾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上。   那里原本是本源所在,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虚无。   “是谁?”   骆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杀意。   “吾行。”   迟年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他示意傅迟将信禾放在特制的养魂木沙发上。   “他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但信禾的本源被他献祭给了九幽深处的东西。”   蒋妄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指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鲜血顺着墙皮滑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要去极北之地,我要把那帮杂碎全宰了!”   蒋妄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坐下。”   迟年转过头,眼神犀利得像两把手术刀。   “你现在去,除了给九幽多送一份点心,没有任何意义。”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暗紫色的小瓶子。   瓶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仅仅是拿出来,周围的温度就又降了几分。   那是迟年从某个禁忌之地带出来的“九幽魂液”。   这东西,每一滴都承载着数万阴魂的怨念与生机。   “骆邵,按住蒋妄。”   迟年吩咐道。   他拧开瓶盖,一滴漆黑如墨、却又带着诡异光泽的液体缓缓浮出。   液体在空中变幻着形状,隐约能听到无数细小的哀嚎声。   “这东西副作用很大。”   骆邵盯着那滴液体,声音紧绷。   “用了它,信禾就算醒了,也会沾染九幽的气息,这辈子都别想踏入神道。”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神道?”   迟年冷笑一声。   他手指虚空一点。   黑色液体瞬间炸裂开来,化作千万道细若游丝的黑芒。   这些黑芒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钻进信禾虚弱的魂体中。   信禾原本透明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她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破碎呻吟。   蒋妄看得心如刀绞,却被骆邵死死按住肩膀。   “忍着。”   骆邵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不忍。   随着黑芒的融入,信禾的魂体竟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脉络。   那是强行续上的命。   迟年收回手,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   “暂时死不了了,但她的肉身被吾行藏在了极北之地的冰渊里。”   “没有肉身,这魂液撑不了多久。”   他转头看向傅迟。   刚才一直沉默的傅迟,此刻状态极其诡异。   他靠在墙边,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黑色的血管在他的脖颈处疯狂跳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钻行。   “傅迟?”   迟年心脏猛地漏掉一拍。   他快步走过去,手刚搭上傅迟的肩膀,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震开。   “别……靠近我。”   傅迟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眼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漆黑。   那是深渊本源在反噬。   他强行吞噬了吾行体内的力量,那股力量不仅庞大,而且带着极强的污染性。   “蒋妄,带信禾去内室,守好门!”   迟年厉声喝道。   蒋妄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事态紧急,立刻抱起信禾冲向内室。   骆邵深深看了迟年一眼,随后紧跟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迟年和傅迟。   “傅迟,看着我的眼睛!”   迟年再次逼近。   他周身荡漾起暗金色的光芒,强行撕开傅迟周身的黑色气场。   傅迟猛地抬头。   那双纯黑的眸子里,映照出迟年焦急的脸。   “年宝……走……”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意识的堤坝正在崩塌。   那些暴戾、贪婪、毁灭的情绪,正顺着血液冲向大脑。   迟年没有后退。   他直接跨坐在傅迟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深渊也不行!”   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不是温存,而是搏命。   迟年引导着体内的神魔之力,通过唇齿相交,疯狂灌入傅迟的身体。   傅迟的身体剧烈颤抖。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他的皮肤开始渗血。   细小的血珠瞬间被黑色的雾气蒸发。   “啊——!”   傅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识海深处,一轮巨大的黑日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吾行留下的力量种子。   它想把傅迟变成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深渊傀儡。   迟年的意识也随着神魔之力潜入了傅迟的识海。   他看到那轮黑日,看到无数黑色的锁链缠绕在傅迟的灵魂上。   “给我碎!”   迟年在识海中怒吼。   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柄巨剑,横跨虚空,狠狠斩在黑日之上。   轰隆隆——   傅迟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沙发上。   他的心脏位置,突然爆发出一道极致的黑金光芒。   光芒刺得迟年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傅迟已经安静了下来。   但他的胸口,皮肤下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纹路。   那是一个缓缓转动的旋涡。   黑色与金色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莫比乌斯环般的结构。   它在吞噬周围的光线,甚至连迟年的神魔之力都被它牵引着。   “这是什么……”   迟年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个旋涡。   指尖传来的不是温热,而是一种吞噬万物的冰冷。   傅迟睁开眼。   他的瞳孔恢复了正常,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个微小的黑金点。   “年宝。”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磁性和威压。   “我好像……能看到九幽的样子了。”   迟年脸色一变。   “别去想它。”   他紧紧抱住傅迟,感受到对方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那个旋涡在跳动中,不断地淬炼着傅迟的血液。   “这个旋涡在改变你的生命本质。”   迟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现在既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是纯粹的魔,你成了一个怪物。”   傅迟低头,吻了吻迟年的发顶。   “只要能守住你,当怪物又何妨?”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金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我感觉到了,信禾的肉身,就在极北之地的‘万劫冰渊’底层。”   傅迟的语气异常冷静。   “那里有个东西在守着她。”   迟年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就去夺回来。”   “不管那是万劫冰渊还是诸神黄昏,只要你想要,我就陪你杀穿它。”   就在这时,内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叫。   “醒了!年哥,傅爷!信禾醒了!”   是仓鼠那尖锐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原地。   内室里。   信禾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的双眼不再是往日的灵动,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幽暗。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推门而入的傅迟。   确切地说,是盯着傅迟心脏的位置。   “大师……”   信禾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两块枯木在摩擦。   “傅公子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迟年眉头紧锁:“那个人?谁?”   信禾缓缓抬起手,指着傅迟胸口的黑金旋涡。   “那个把九幽当成后花园的疯子。” 第97章:疯子知珉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唯有几盏壁灯投射出惨淡的黄光。   信禾蜷缩在床角,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并非在演戏,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低位生物遇见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九幽……那是九幽最深处的死气。”   信禾的声音细若游丝,指尖颤抖着指向傅迟的胸膛。   傅迟站在光影交界处,深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   在他心口的位置,一个黑金色的旋涡正若隐若现地跳动,仿佛某种寄生在他血肉里的活物。   “那个疯子,他根本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种地’。”   信禾抬起头,眼瞳里倒映出那旋涡的形状,恐惧让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冥主的心脏被他强行剥离,撕成了七块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需要一个极度强悍的躯体作为‘培养皿’。”   “傅公子,你就是他选中的第七个容器。”   蒋妄原本靠在墙边抽烟,闻言手一抖,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他却毫无察觉。   “培养皿?你是说,等这玩意儿熟了,那疯子就会来‘收割’?”   信禾惨笑一声,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进脖颈。   “收割?不,那是献祭。”   “当七个容器体内的碎片全部苏醒,那个疯子会引爆所有的标记。”   “到那时,方圆百里都会化为焦土,而你们的血肉、灵魂、甚至每一滴骨髓,都会成为重塑冥主心脏的养料。”   “他要借这颗心脏,强行登顶,成为九幽唯一的主宰。”   骆邵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刮下霜来,他看向迟年,声音紧绷。   “年哥,有没有办法强行剥离?哪怕废了这身修为,只要命保住……”   “剥离不了的。”   迟年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盯着傅迟心口的旋涡,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跨出一步,靴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迟年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抵在傅迟那处跳动的旋涡中心。   傅迟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密集的汗珠,浑身肌肉因剧痛而紧绷。   “碎片已经扎根在你的心室壁上,它的血管和你的经脉长在了一起。”   迟年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狠戾。   “强行拔出来,你的心会碎成肉泥。”   傅迟死死咬着牙,感受着那股暴戾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所以,我注定要成为那个疯子的祭品?”   “年宝,如果那天真的到了……你亲自动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温柔。   “别让那脏东西脏了你的眼,杀了我,把碎片毁掉。”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迟年没有回答,他的指尖突然绽放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   左手是圣洁到近乎虚无的神性金光,右手是暴戾压抑的暗红魔芒。   两股力量交织缠绕,顺着他的指尖,强行灌入傅迟的胸口!   “啊——!”   傅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黑金旋涡仿佛感觉到了威胁,疯狂地旋转起来,试图反噬迟年的力量。   “我让你动了吗?”   迟年眼底泛起一抹诡异的紫意,他俯下身,双手死死按住傅迟的肩膀。   “既然他想把你当成养料,那我就把这碎片,当成你的补药。”   “傅迟,撑住。”   “我要用神魔双性,强行熔断碎片与那个疯子的感应。”   “我要你反过来,吞噬它!”   这是一场豪赌。   蒋妄和骆邵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到傅迟的皮肤下,无数青筋像小蛇一样游走,那是力量在剧烈博弈。   迟年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这种逆天改命的操作,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其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那疯狂旋转的旋涡终于平息了下来,颜色也从诡异的黑金变成了深沉的暗金。   傅迟脱力地倒在迟年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压制住了。”   迟年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声音沙哑。   “但这只是暂时的,碎片还在生长,我们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喂饱它,直到它彻底臣服于你。”   他抬起头,看向桌上那张烫金的请柬。   “冰晶石,我们必须拿到。”   翌日。   主城,云顶酒店。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欲望的温床。   今晚的慈善晚宴,汇聚了主城四大家族的所有核心成员。   迟年换上了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冷银色的鸢尾花胸针。   他站在镜子前,将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进的禁欲感。   傅迟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礼服,那是迟年亲手为他选的。   衣服的质地极厚,刚好能遮盖住他胸口偶尔闪烁的暗金光芒。   “今晚,不要离开我超过三步。”   迟年一边为傅迟整理领带,一边低声叮嘱。   傅迟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年宝,你穿这身,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迟年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   “少废话,办正事。”   两人步入宴会厅时,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片刻。   无数道带着审视、嫉妒、甚至贪婪的目光投射过来。   主城四大家族的人,像是一群守在领地里的饿狼。   “那是傅家的家主?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没见过,但那股气息……不像是普通人。”   窃窃私语声中,两人径直走向角落。   迟年端起一杯香槟,眼神却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能提供冰晶石,却又神秘莫测的主城之主。   “各位,请静一静。”   舞台上,主持人那虚伪而高亢的声音响起。   “今晚的压轴戏,想必大家已经等了很久。”   “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冰晶石。”   “起拍价,一千万!”   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两千万!”   “三千万!”   价格攀升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大家族的人纷纷出手,谁也不肯相让。   就在价格跳到六千万的时候,二楼那个一直紧闭的包厢窗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撩开。   “一个亿。”   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妄,瞬间盖过了场内所有的喧嚣。   全场死寂。   迟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包厢里坐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个削尖的下巴。   “成交!”   主持人甚至不敢多问一句,直接落了锤。   在那人转身离开的瞬间,迟年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隔着厚厚的玻璃,精准地刺向他的脊梁骨。   他在笑。   迟年确定,那个人在对他笑。   那是猎人看到心仪猎物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戏谑笑容。   拍卖会结束,宾客散去。   主城酒店后的长廊里,路灯忽明忽暗。   迟年和傅迟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冰晶石,卖给我。”   迟年开门见山,周身的暗金光芒已经隐隐浮现。   黑衣人停下脚步,发出一声轻笑。   “卖给你?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皮肤甚至带点病态的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无穷无尽的疯狂。   “迟年,我们又见面了。”   迟年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吧声。   他认出了这张脸,那是他在地宫幻象中见过的,那个亲手撕裂冥主心脏的疯子。   傅迟跨前一步,将迟年护在身后,体内的碎片仿佛感应到了宿主,开始剧烈跳动。   知旻看着傅迟,像是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啧啧,真不错,居然没死,反而把它压制住了。”   “迟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随手一挥,那个装着冰晶石的盒子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迟年怀里。   “送你了。”   迟年皱眉,“你什么意思?”   知珉转过身,背影在灯光下拉得极长。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出戏如果太快落幕,就太无趣了。”   “冥主那些老顽固正满世界找你呢,傅迟。”   “好好活下去,把这块碎片养大。”   他侧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   “毕竟,只有最肥美的果实,摘起来才有成就感。”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不仅是那个疯子,我还是主城名义上的主人。”   “在这里,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我想让谁活,谁就得痛苦地活着。”   他大笑着走进黑暗,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阴森恐怖。   迟年握着冰晶石的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养蛊。”   傅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   “年宝,别怕。”   迟年抬起头,眼神比知珉还要冷厉。   “怕?”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要让他知道,养蛊的人,最后往往会被蛊虫反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打开盒子,冰晶石散发出幽蓝的寒光。   这不仅是续命的药,更是他们反击的第一个筹码。   .............   庄园的地下室,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这种冷,不是季节更替的自然之寒,而是从养魂木和冰晶石里渗出来的阴冷,带着死气。   冰晶石被安置在特制的白玉盘中,幽蓝的寒光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像是一只只挣扎的鬼手。   信禾躺在床上,魂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死灰色,那是生命力彻底枯竭的征兆。   迟年站在床边,指缝间夹着三根银针。   针尖在幽暗的烛火上反复炙烤,直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会疼。”   迟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判词。   他没有任何迟疑,第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信禾的眉心,深达半寸。   信禾原本死寂的魂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灵魂被撕裂时的低频震颤,听得人头皮发麻。   蒋妄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想冲进去,却被傅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年哥,她快散了……”   蒋妄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个平日里张扬跋扈的男人最软弱的时刻。   “散不了。”   迟年吐出这三个字,左手猛地按在冰晶石上。   暗金色的神魔之力瞬间爆发,那不是温和的能量,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掠夺。   冰晶石似乎在抗拒,幽蓝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反噬迟年的经脉。   迟年冷哼一声,眼底划过一抹暗金色的戾气。   “给我碎!”   随着一声脆响,冰晶石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狂暴的能量顺着迟年的手臂强行灌入银针。   信禾的魂体在这一刻几乎被撑成了一个球体,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幽蓝纹路。   那是能量在冲撞她脆弱的灵台。   迟年的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但他握针的手稳如泰山。   他不仅是在救人,他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那种尖锐的震颤声终于消失。   信禾软软地倒在床上,原本透明的魂体竟然生出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聚焦在迟年脸上。   “大师……”   “省点力气。”   迟年收回银针,掌心已经是一片焦黑。   “冰晶石只能保你魂魄不散,但你的根基断了。想要活下去,必须拿回你的肉身。”   信禾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万劫冰渊……那是万鬼哭嚎之地,没人能从那里带走东西。”   “我能。”   傅迟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他胸口那个暗金色的旋涡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比起前几日的狂暴,现在的旋涡透着一种深渊般的沉静。   “年宝,该出发了。”   迟年转过身,对上傅迟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能感觉到,傅迟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加速苏醒,像是一头潜伏在深海的巨兽。   迟年一言不发,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暗金色的流光在傅迟胸口转了几圈,化作一道九宫锁灵印。   “这道印记连接着我的心脉。”   迟年直视着傅迟的眼睛,声音低沉。   “如果你体内的东西彻底失控,我会先你一步断开神魂。到那时候,别犹豫,杀了我。”   傅迟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过迟年的侧脸,指尖带着一丝颤抖。   “年宝,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那就守住你的心。” 第98章:前往极冰   迟年转头看向窗外阴郁的天空。   “走吧,去看看那位九幽冥主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极北之地,风雪如刀。   这里的雪不是白的,而是透着一种淡淡的青紫色,那是极寒之毒。   万劫冰渊横亘在冻土之上,像是一道被生生撕裂的伤口。   迟年和傅迟站在边缘,下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冰层碎裂的轰鸣声。   “抓紧我。”   傅迟揽住迟年的腰,两人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中,空气变得粘稠而寒冷。   迟年祭出本命金剑,剑气化作一道光幕,抵挡着四周不断袭来的阴风。   脚尖触地的瞬间,四周响起了凄厉的咆哮。   那是被封印在冰层里的守墓兽。   这种畜生没有实体,是无数战死者的怨念结合冰渊寒气幻化而成的。   冰层大面积炸裂,一只巨大的骨爪从黑暗中探出,带着腐烂的气息。   紧接着,一颗生着九只眼睛的巨大头颅探了出来。   那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翻滚的灰雾。   “上古邪种,九目冰魇。”   迟年眼底燃起战意,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傅迟,左翼交给你!”   “没问题。”   傅迟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冰魇的侧后方。   他掌心的旋涡疯狂扩张,黑色的锁链从旋涡中激射而出,死死锁住了冰魇的四只眼睛。   冰魇发出震动灵魂的怒吼,喷吐出大片的极寒吐息。   迟年身形如电,在冰柱缝隙间穿梭。   他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神魔之力的霸道,在冰魇坚硬的鳞甲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冰魇彻底陷入狂暴,它周身的冰层开始凝聚,化作无数尖锐的冰棱攒射向两人。   迟年不退反进,金剑横于胸前。   “神魔引,万剑归宗!”   万千金光在深渊底部绽放,将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与冰棱在半空中对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就在冰魇分神的刹那,傅迟已经欺身而上。   他单手按在冰魇的额头,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暗金。   “吞了你。”   那一刻,傅迟体内的碎片发出了贪婪的欢呼。   不可一世的上古凶兽,在傅迟面前竟然开始迅速干瘪、枯萎。   它的能量被那个旋涡疯狂掠夺,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傅迟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周身的黑雾几乎凝成实质。   迟年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傅迟!醒醒!”   傅迟猛地回头,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但在看到迟年的那一刻,那股暴戾的气息硬生生地被他压了下去。   “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撕裂感。   两人穿过满地狼藉,终于在冰渊最深处看到了那具透明的冰棺。   信禾的肉身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神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迟年正要伸手触碰冰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拉着傅迟后退。   “啪,啪,啪。”   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掌声在空旷的冰洞中回荡。   知旻从冰柱后走出,黑色的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   “精彩,真是一场精彩的配合。”   迟年握紧剑柄,冷笑一声。   “主城的主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躲躲藏藏的把戏了?”   知旻停在冰棺旁,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冰面。   “我只是想看看,这块碎片在傅公子体内到底长到了什么程度。”   他转头看向傅迟,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祭品的狂热。   “傅迟,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能掌控这股力量了?”   “别天真了。”   “这碎片是冥主的神魂之基,它吸取的能量越多,苏醒得就越快。”   “刚才那只冰魇,就是我送给它的‘养料’。”   迟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他们刚才的战斗,竟然都在知旻的算计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时间不多了。”   知旻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轻快得让人发指。   “三个月。”   “三个月后,碎片会彻底吞噬傅迟的意识。到时候,冥主会从他的身体里重新降临人间。”   “而你,迟年。”   知旻看向迟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是神魔之体的拥有者,冥主重塑真身,需要你的血作为引子。”   “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傅迟跨前一步,将迟年挡在身后,眼神冷戾如刀。   “那就在他降临之前,我先杀了你。”   “杀我?”   知旻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我是这片土地的意志化身,只要主城不灭,我就永生。”   他转身走向黑暗,声音幽幽传来。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三个月吧。”   “这具肉身,你们尽管带走,反正……她也活不了太久。”   知旻的身影消失在冰渊尽头。   冰洞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迟年看着冰棺里的信禾,又看了看傅迟的背影。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傅迟,额头抵在对方宽阔的背上。   “傅迟,听着。”   迟年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决绝。   “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怪物的。”   “如果天要你死,我就捅破这天。”   “如果冥主要生,我就杀穿那九幽。”   傅迟转过身,死死地将迟年搂进怀里。   他没说话,但那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情感,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   深渊之上,风雪更大了。   三个月的倒计时,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而迟年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到极致的杀意。   他已经看透了知旻的把戏。   养蛊?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反噬了谁。 第99章:续命   信禾睁开眼的时候,庄园的天花板在她视线里晃了三秒才稳住。   她动了动手指。   有触感。   冰凉的,但确实是实体的触感。   “醒了?”   蒋妄的脸突然凑过来,眼眶红得吓人。   信禾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破碎又沙哑。   “大皇兄……”   蒋妄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他伸手想抱信禾,手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信禾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肉身是回来了,但那种虚弱感几乎要把她压进床板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水囊,水在往外渗,堵都堵不住。   “大师……”   信禾转头看向站在床尾的迟年。   迟年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迟年松开手。   “半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蒋妄心上。   “什么半年?”蒋妄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破碎的尖锐。   “她的寿元只剩半年。”   迟年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万劫冰渊的寒毒已经侵入骨髓,就算拿回了肉身,她的根基也断了。”   “冰晶石只能保她魂魄不散,但身体……”   他顿了顿。   “撑不了太久。”   蒋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禾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大师,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迟年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怕吗?”   信禾摇了摇头。   “不怕。”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赚了。”   “半年……也够了。”   迟年盯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如果有办法呢?”   信禾愣住。   “什么办法?”   迟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的符文。   “九幽有一种禁术,叫'续命灯'。”   迟年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   “用活人的寿元,点燃一盏灯。”   “灯不灭,人不死。”   信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活人的寿元……”   “对。”   迟年合上书,转身看着她。   “需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寿元分给你。”   “而且这个人,必须和你有血缘关系。”   信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到刚刚蒋妄的态度。   “大皇兄……”   她猛地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虚弱,直接栽倒在床上。   迟年伸手扶住她。   “别激动。”   “我不能让大皇兄为我做这种事!”   信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他!”   迟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信禾愣住。   她转头看向门口。   蒋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靠在门框上,眼睛红得吓人。   “大皇兄……”   蒋妄走过来,在床边蹲下。   “信禾,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现在是我妹妹,虽然上辈子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既然咱们是亲兄妹,那作为哥哥,救你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把你捞回来,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再死一次?”   信禾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是……”   “没有可是。”   蒋妄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活着,最重要。”   信禾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迟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续命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点燃。”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三天后,月圆之夜,地点在主城的镇魂塔。”   蒋妄站起身,转头看向迟年。   “需要准备什么?”   “你的血,她的魂。”   迟年顿了顿。   “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九幽冥火。”   蒋妄的脸色变了。   “那玩意儿不是只有那什么冥主才有吗?”   迟年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得去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骆邵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抢冥主的东西?小年年,你是认真的?”   迟年转头看向他。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骆邵耸了耸肩。   “行,那就抢,我妹妹必须活下来。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点。”   蒋妄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迟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杀进去。”   “快准狠。”   蒋妄和骆邵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干!”   迟年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傅迟,你留下。”   傅迟靠在窗边,眼底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为什么?”   “你体内的碎片还不稳定。”   迟年转过身,盯着他。   “如果在九幽失控,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傅迟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   迟年走出房间。   蒋妄和骆邵紧随其后。   房间里只剩下信禾和傅迟。   信禾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傅公子……”   傅迟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嗯?”   “大师他们……会不会有事?”   傅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个暗金色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因为我不会让他有事。”   信禾愣住。   她看着傅迟,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傅公子,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傅迟打断她。   “但你不用担心。”   “我体内的这个东西,迟早要解决。”   “与其等它彻底失控,不如现在就用它做点有意义的事。”   信禾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傅迟,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夜幕降临。   主城的镇魂塔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心,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黑色尖刺。   塔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座城市。   迟年站在塔下,抬头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九幽冥火就在塔顶。”   他转头看向蒋妄和骆邵。   “准备好了吗?”   蒋妄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早就准备好了。”   骆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了腰间的短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就上。”   …………   塔顶。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站在边缘,背对着他们。   “来了?”   知旻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一股玩味的笑意。   “比我想象的要快。”   迟年落在塔顶,眼神冷冽地盯着知旻的背影。   “把九幽冥火交出来。”   知旻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想要?那就来拿。”   他话音刚落,整个塔顶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像是一条条毒蛇,朝着三人扑咬而来。 第100章:神陨塔顶,谁是猎物?(上)   通天塔顶。   风不再是自然界的流体,而是混合着铁锈与陈旧血腥味的刀子。   塔尖那尊巨大的日晷已经停滞,阴影如同一头巨兽,将迟年三人彻底吞没。   知旻站在日晷的中心,他那身暗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蒋妄,也没有看骆邵。   那双泛着冰冷金芒的眸子,始终钉在迟年身上。   “在这座城里,我即是规矩。”   知旻开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让耳膜生疼的震颤感。   “规矩说,擅闯者,当受万劫。”   他右脚轻轻一踏。   轰——   方圆百米的塔顶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三寸。   无数漆黑如墨的锁链从地砖缝隙中暴起,这些锁链上布满了细小的倒钩,每一寸都铭刻着扭曲的咒文。   它们不是在飞,而是在“跳跃”。   空间在锁链的冲撞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蒋妄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老子最讨厌听这种废话!”   蒋妄怒吼一声,全身皮肤瞬间转为暗红色。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那是从修罗场杀出来的狂暴劲气。   双拳猛然对撞。   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   他迎着那些黑色锁链冲了上去。   每一拳砸出,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锁链撞在拳头上,溅起大片惨绿色的火星。   骆邵则像是一道游离在光影边缘的幽灵。   他手中的短刀不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延伸出的獠牙。   他身形连续闪动,在锁链的细微缝隙中穿行。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切在锁链的符文连接处。   那是他的独门秘技——断因果。   然而。   知旻只是冷漠地看着两人的挣扎。   他抬起左手,虚空一握。   “秩序,收紧。”   原本狂乱舞动的锁链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它们在空中交织、重叠,最后竟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囚笼。   蒋妄的重拳轰在囚笼上,反震力直接震碎了他的指骨。   “该死!”   蒋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囚笼弹飞,重重撞在日晷的石柱上。   石柱崩裂,碎石将他半个身子掩埋。   骆邵的情况更糟。   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绝对的领域压制面前失去了作用。   锁链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道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骆邵被死死钉在地面,短刀脱手而出,发出清脆的坠地声。   “看清楚了吗?”   知旻转过头,看向始终未动的迟年。   “这就是你依仗的伙伴。”   “在主城的意志面前,他们脆弱得像地上的蝼蚁。”   迟年终于动了。   他手中的金剑斜指地面,剑尖划过地砖,拉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蝼蚁聚在一起,也能噬象。”   迟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头,双眼之中,暗金色的流光开始疯狂旋转。   “更何况,我从来没打算让你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迟年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知旻。   那是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   知旻冷哼一声,九幽冥火从他掌心升腾。   漆黑的火焰。   带着终结万物的死寂。   火焰与金剑在空中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金色的剑气在被漆黑的火焰吞噬。   而黑火也在被剑气搅碎。   两人交手的中心,空间开始崩塌,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真空地带。   “你的剑,不够快。”   知旻反手一掌。   这一掌,汇聚了整座主城的加持力量。   迟年横剑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城。   迟年的身体倒飞而出,在地面滑行了数十米,直到塔顶边缘才堪堪停住。   他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金剑滴落。   “迟年!”蒋妄从碎石中爬出,双目赤红。   迟年抬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   那种血腥味,让他体内的“神魔引”彻底陷入了癫狂。   “不够快吗?”   迟年低声呢喃。   他反手握住金剑,猛然刺入自己的胸口。   蒋妄和骆邵都愣住了。   知旻也皱起了眉头。   “自裁?”   不。   那是献祭。   以神灵之血,引动魔神之威。   迟年的背后,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暴戾与威严。   “知旻。”   迟年的声音变了。   变得重叠、深邃,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开口。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肤浅了。”   他拔出金剑。   此时的金剑,已经不再是暗金色。   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跳动着的暗红。   那是血管在剑身上蔓延。   那是金剑在渴望饮血。   迟年再次消失。   这一次,连知旻的瞳孔都无法捕捉他的残影。   刷——   一道红线横贯塔顶。   知旻本能地侧身,但左肩还是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奇怪的是,没有血流出。   伤口处燃烧着暗红色的火苗,正在疯狂蚕食知旻的生机。   “这是什么力量?!”   知旻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九幽冥火,想要扑灭那些红火。   但九幽冥火在遇到这些红火时,竟然在颤抖。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你口中的九幽冥火,不过是我曾经丢弃的残渣。”   迟年出现在知旻身后,金剑抵在他的颈后。   “现在,让它们回家。”   迟年左手按在知旻的头顶。   神魔引,吞噬!   知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体内的黑色火焰像是不受控制般,顺着他的七窍疯狂涌出。   那些火焰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黑龙,最后咆哮着钻进迟年的掌心。   知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褶皱。   “不……这不可能……”   “我是主城的意志……我是不死的!”   迟年没有废话。   他手腕猛然一抖。   金剑瞬间贯穿了知旻的喉咙。   噗嗤。   鲜血终于喷涌而出。   知旻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迟年,直到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塔顶归于死寂。   蒋妄和骆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想过迟年会赢,但没想过会赢得如此惨烈,又如此霸道。   迟年站在原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吸收了海量能量后的负荷。   他摊开手掌。   一团纯粹到极致的漆黑火球,正在他掌心温顺地跳动。   这就是主城的命脉。   这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九幽冥火。   “结束了?”蒋妄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迟年看着知旻的尸体,沉默良久。   “不。”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天际。   在那里,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这只是,第一关。” 第101章:神陨塔顶,谁是猎物?(下)   迟年握着那团跳动的九幽冥火,掌心的皮肤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但他没有放手。   神魔引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将那些暴戾的火毒强行驯服。   “走。”   迟年转过身,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蒋妄扶着石柱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这主城之主也就那么回事,老子还以为他真是不死之身。”   骆邵捡回短刀,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过知旻那具干瘪的尸体。   “太顺利了。”   骆邵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迟年,你不觉得他死得太快了吗?作为主城的意志化身,他连底牌都没翻尽。”   迟年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九幽冥火很纯粹,纯粹得有些过头。   就像是……有人故意剔除了杂质,将其打包好递到他手里一样。   就在这时。   风停了。   原本呼啸在塔顶的狂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   绝对的静谧。   静得能听到三人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那不是三人的心跳。   那是从地面下传来的震动。   迟年猛然回头,目光如电,死死钉在知旻的尸体上。   原本已经干瘪、生机全无的尸体,此刻竟然开始不自然地抽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知旻的喉咙处,那个被金剑贯穿的血洞,并没有流出更多的鲜血。   相反,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伤口中钻出,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迅速缝合着破碎的肌肉。   “退后!”   迟年暴喝一声,金剑横扫,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将蒋妄和骆邵强行推向塔边。   下一秒。   知旻的尸体猛然坐起。   他的动作僵硬,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被强行提拉。   那双原本已经黯淡的眸子,此刻再次睁开。   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暗金色神火。   “迟年……”   声音不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重叠响起。   “你真的以为,九幽冥火是主城的命脉?”   知旻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膨胀。   原本瘦削的身躯,此刻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   喉咙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散发着微光的疤痕。   “那不过是……这具容器的排泄物罢了。”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撕拉。   空间竟然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从那口子里涌出的气息,让蒋妄和骆邵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那是位格的绝对压制。   是凡人面对神灵时,灵魂本能的战栗。   “容器?”   迟年握紧金剑,神魔引在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那股恐怖的威压。   “你是说,你只是个壳子?”   知旻——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某种存在,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主城存在了三千年。”   “你以为,统治这里的,真的是一个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   每一步落下,塔顶的地砖都会化作齑粉。   “我是主城的法度,我是众生的枷锁。”   “你杀了一个知旻,主城还会孕育出千万个知旻。”   “但九幽冥火……你带不走。”   知旻猛然张开五指,对着迟年虚空一抓。   “秩序剥夺!”   迟年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原本在他掌心温顺的九幽冥火,突然变得狂暴无比。   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反噬,瞬间将他的袖口烧成灰烬。   “啊!”   迟年发出一声低吼,左手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那团火焰按回了掌心的神魔印记中。   “想要?自己来拿!”   迟年不再压抑体内的魔性。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颜色从漆黑转为刺眼的银白。   双眼之中,神性与魔性在疯狂厮杀。   “神魔引——诸天灭!”   这是迟年目前的终极一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与暗金交织的光柱,笔直地冲向知旻。   这一击,抽干了方圆十里所有的灵气。   塔下的主城居民惊恐地抬头,只见塔顶升起了一颗微型太阳。   知旻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防御。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迟年的剑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足以毁灭一座小城的恐怖能量,竟然在这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迟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力量的本质,在于规则。”   知旻的声音在迟年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还在玩弄能量,而我……就是规则。”   他手指微微一弹。   迟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连续撞穿了三根石柱,最后重重砸在塔顶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空中。   金剑发出一声哀鸣,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迟年!”   蒋妄目眦欲裂,他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知旻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聒噪。”   一道金芒闪过。   蒋妄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哪里,胸口便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腔。   没有血。   伤口处被某种金色的力量封锁,连自愈都做不到。   蒋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蒋妄!”骆邵嘶吼着,双目泣血。   他想要挥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被定死在了原地,成了一尊活生生的冰雕。   知旻一步步走向迟年。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迟年的心脏上。   “把冥火还回来,我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迟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就是……主城真正的力量吗?   在那股规则之力面前,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能量,都显得那么可笑。   但。   就在知旻的手即将触碰到迟年头顶的刹那。   迟年突然笑了。   那笑容,透着一股让知旻都感到不安的疯狂。   “规则?”   迟年猛然抬头,银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   “如果我……连这规则一起吞了呢?”   他猛然张开嘴,竟是一口将掌心那团狂暴的九幽冥火彻底吞了下去!   轰隆隆!   天际之上,原本平静的云层瞬间被染成血红色。   一道道漆黑的雷霆划破长空,仿佛上天在震怒。   迟年的身体开始崩裂。   皮肤下,无数黑色的火焰在游走。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无。   “你疯了!”   知旻第一次发出了惊叫,身形暴退。   “生吞冥火?你会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   迟年缓缓站起身。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出人类的质感。   那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低语。   “那也比……被你这种傀儡主宰,要强得多。”   他抬起右手。   碎片化的金剑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剑身上缠绕的不是光,而是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的黑。   “这一剑,叫‘归墟’。”   迟年挥剑。   没有声响。   没有光影。   只有一道漆黑的线,静静地划过了知旻的身体。   知旻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具暗金色的、布满鳞片的强悍肉身,此刻正在像沙子一样崩解。   “不……这不可能……”   “主城不会允许……规则不会允许……”   知旻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他整个人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渗入了塔顶的地砖之中。   与此同时。   整座通天塔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主城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了凄厉的哀嚎声。   那是规则在崩塌。   那是三千年的秩序在瓦解。   迟年站在塔顶边缘,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正在一点点虚化。   吞噬冥火的代价,正在降临。   “迟年……”   骆邵终于能动了,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要抓住迟年的手。   却抓了个空。   迟年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黑雾。   “带上蒋妄……走。”   迟年转过头,对着骆邵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去城外……那里有……”   话音未落。   迟年的身体瞬间崩散,化作无数黑色流萤,消失在夜空之中。   塔顶,只剩下重伤昏迷的蒋妄,和一脸绝望的骆邵。   以及。   那具原本属于知旻、此刻却空洞洞的暗金色长袍。   就在这时。   长袍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带着无尽怨毒的声音,从长袍深处传出。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迟年,我们在‘里世界’……再见。” 第102章:傅迟来了   通天塔在哀鸣。   那是从地基最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垂死前的绝望咆哮。   暗金色的砖石在崩解,化作漫天齑粉。   骆邵死死地抓着蒋妄的衣领。   他指尖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迟年!”   他对着那团早已散去的黑雾嘶吼,喉咙里溢出了腥甜。   没有回应,只有整座城市正在崩塌的轰隆声。   迟年消失的地方,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那是彻底的湮灭,还是跨越维度的放逐?   骆邵来不及思考。   因为他脚下的塔顶,已经裂开了数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金色的液体从地缝中喷涌而出,那是知旻死后留下的规则残余,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走……带他走……”   骆邵脑海中回荡着迟年最后的叮嘱。   他猛地背起昏迷不醒的蒋妄。   蒋妄胸口的那个大洞依旧狰狞,金色的光芒在伤口边缘游走,阻止着血肉的生长。   他重得像一座山。   但骆邵知道,这是迟年用命换回来的两条活路。   “老子带你杀出去!”   骆邵纵身一跃。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从千米高塔坠落。   风在耳边疯狂地割裂。   他手中的短刀猛然刺入塔身的外墙,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火星。   火星在夜色中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   与此同时。   主城内乱了。   原本依附于规则而生的守卫们,此刻身体纷纷爆裂。   街道在塌陷,灯火在熄灭。   尖叫声、哭喊声,汇聚成了一场末日的交响曲。   骆邵在建筑间疯狂跳跃。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座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与仇恨的高塔彻底消失。   就在他即将冲出城门的那一刻。   一种诡异的、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脊背。   咚。   咚。   咚。   那是敲门声。   不是从城门传来的。   而是从他的脑子里,从他的骨髓里,从这片正在崩坏的空间深处传来的。   骆邵僵住了。   他发现,眼前的城门不再是通往荒野的出口。   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主城依旧繁华,灯火通明。   知旻穿着那身暗金色的长袍,正坐在日晷下,对着他举杯微笑。   “里世界……”   骆邵颤抖着吐出这三个字。   那是迟年最后提到的地方。   一个存在于现实背影下、由扭曲规则构成的炼狱。   他们没有逃出去。   他们正在掉进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   另一边。   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迟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没有痛觉,没有触觉。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正在疯狂地重塑他的灵魂。   吞噬冥火的代价,是身体的彻底崩解。   但神魔引的霸道,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在吞噬。   它在重组。   它在将那些原本排斥迟年的规则,一寸寸揉进他的本源里。   迟年睁开了眼。   他看到的不是黑暗。   而是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巨门。   门上刻着两个扭曲的大字:   【知旻】。   迟年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   是主城的另一面。   是三千年来,被知旻隐藏在繁华之下的、真正的尸山血海。   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欢迎来到里世界,新的……容器。”   迟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体内的黑色火焰,猛然炸开。   “容器?”   “我是来,砸场子的。”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翻滚的、如铅块般沉重的暗金色云层。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由三千年来无数战死者的残肢断臂铺就的“尸原”。   迟年站在尸原中心。   他那头金色长发在虚无的风中狂舞,双眼已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杀了他!”   “亵渎规则者,当受永恒之刑!”   四周,无数道扭曲的身影从尸原中爬出。   它们曾是主城的历代守卫,死后被知旻炼成了里世界的“秩序傀儡”。   这些傀儡没有血肉,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角质层,手中的长矛闪烁着足以撕裂灵魂的规则之光。   数以万计的傀儡,如同一片暗金色的海啸,朝着迟年席卷而去。   迟年抬头。   他嘴角挂着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   “规则?”   他轻声呢喃,右手猛然虚空一握。   “在归墟面前,万物皆为尘埃。”   轰!   一道漆黑的涟漪以迟年为中心,瞬间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傀儡,在触碰到涟漪的刹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风化,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迟年动了。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刷!   一道黑芒闪过。   迟年直接撞进了傀儡大军的最深处。   他没有剑,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一把能够斩断一切的凶兵。   五指成爪,猛然撕裂。   撕拉!   一名相当于主城统领级别的傀儡,被他生生从中间撕成两半。   暗金色的规则之力四散逃逸,却被迟年体内的神魔引瞬间吞噬。   “不够……还不够!”   迟年低吼着。   他每杀一人,体内的黑色火焰便强盛一分。   他的战斗已经不再是技巧,而是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美学。   他横冲直撞。   他拳拳到肉。   他每一次挥手,都有成百上千的傀儡崩碎。   尸原之上,暗金色的碎片漫天飞舞,像是一场凄惨的葬礼。   “那是……什么怪物?”   里世界深处,几道苍老而恐怖的气息在震颤。   那是知旻背后的真正主宰者——“里世界议会”。   “他吞了冥火,他正在同化里世界的根基!”   “绝不能让他靠近‘核心’!”   轰隆隆!   三尊高达百米的暗金色巨像从地平线尽头站起。   那是里世界的终极守护者,每一尊都拥有毁灭主城的战力。   巨像抬起巨大的脚掌,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迟年踩下。   “滚!”   迟年双脚猛然踏地。   尸原炸裂。   他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迎着巨像的脚掌冲天而起。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整个里世界。   那尊百米巨像的脚掌,竟然被迟年硬生生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迟年悬浮在半空。   他全身燃烧着漆黑的火焰,神魔印记在他额头疯狂闪烁。   “今天,谁也留不住这地方。”   迟年正欲祭出“归墟”最后一式,彻底抹除眼前的巨像。   然而。   变故突生。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生吞冥火的后遗症爆发了。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他皮肤下钻出,那是里世界规则的反噬。   它们想要将迟年的灵魂重新拆解,化为里世界的养分。   “唔……”   迟年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咳出黑色的血液。   三尊巨像见状,同时举起手中的暗金巨剑,合力斩下。   三道长达千米的规则剑芒,锁死了迟年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足以让神魔陨落。   迟年看着那落下的剑芒,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就在他准备自爆神格,与这片世界同归于尽的刹那。   一道清冷、低沉,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穿透了重重迷雾。   “动他,问过我了吗?”   嗡——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剑芒,竟然在距离迟年头顶仅剩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虚空之中,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缓缓开启。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眼神深邃如星海的男子,迈步走出。   傅迟。   他看都没看那三尊巨像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迟年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迟年的头顶。   那些疯狂暴乱的金色丝线,在触碰到傅迟手指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惊恐地退散。   “迟年。”   傅迟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   面对三尊百米巨像,面对里世界千万傀儡。   傅迟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碎。”   轰——!!!   整片里世界,在这一指之下,瞬间静默。   随即。   那三尊足以镇压时代的巨像,连同方圆万里的傀儡大军,在同一秒钟,化作了虚无。 第第103章:另一个傅迟   里世界的废墟之上,暗金色的尘埃还未散尽。   傅迟负手而立,漆黑的风衣在死寂的虚空中微微摆动。他脚下,是三尊巨像崩碎后的残骸,每一块都重达万钧,却无法激起他眼底的一丝波澜。   迟年看着那毫无感情的男人,他留在男人体内的印记被他封印起来了,他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   但是他自己觉醒了哪块碎片?   “还能站起来吗?”   傅迟转过头,看着半跪在血泊中的迟年。   迟年用断掉的金剑撑住身体,金发被黑血粘在脸颊上,显得狼狈而狰狞。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如果你晚来三秒,我就能带着这片世界一起陪葬了。”   “陪葬?”   傅迟轻笑一声,右手随意向后一挥。   噗嗤!   一名潜行至他身后、试图偷袭的里世界高阶刺客,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空中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碾成了血雾。   “你的命,比这片垃圾场值钱得多,你要是死了,那人可就疯了。   我只是暂时接管这具身体,他给我复仇,条件是保护好你,要是你死了,我可就没办法跟他交代了。”   傅迟淡淡说道,仿佛刚才杀掉的不是一个足以屠城的强者,而是一只苍蝇。   迟年听到这话轻笑出声,这是他的性子。   ‘傅迟’看着他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就有些嫌弃。   “你们真是....疯子。”‘傅迟’最后也只能憋出这句话。   可不就是疯子吗?   一个敢单枪匹马的杀过来,一个为了救他,敢拿自己的身体控制权赌。   这俩疯子真是一对。   “你是谁?”   里世界深处,三道苍老的身影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踏空而来,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发黑的规则锁链。这是里世界的“议会长老”,是这片位面真正的掌权者。   为首的长老死死盯着傅迟,声音颤抖:“外界的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撕开里世界的壁垒!你到底是谁?”   ‘傅迟’没有理会那叫嚣的长老。   他走到迟年面前,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迟年额头那枚若隐若现的神魔印记。   “不错,生吞九幽冥火,这种疯子行径倒是有我当年的几分影子。”   “问你话呢!”   那名长老见‘傅迟’忽略他顿时勃然大怒,右手猛然挥出。   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暗金雷霆,带着毁灭性的意志,直劈‘傅迟’的后脑。   ‘傅迟’连头都没回,只是在雷霆落下的瞬间,轻声说了一句:   “迟年,看好了。规则不是用来服从的,而是用来……”   他伸出左手,竟然直接虚空抓住了那道雷霆!   刺啦——   雷霆在他掌心疯狂跳跃,却像是一条被扼住七寸的毒蛇,动弹不得。   “……用来玩弄的。”   话音未落,傅迟反手一甩。   那道原本属于里世界长老的雷霆,以快过此前十倍的速度,反噬而回!   “不!”   那长老惊恐地撑起防御屏障,但在那道被傅迟“加持”过的雷霆面前,屏障脆弱得如同薄纸。   轰!   雷霆贯穿了长老的胸膛,将其整个人钉在了尸原的白骨山上。   “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   ‘傅迟’看着目瞪口呆的迟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茶馆闲谈。   “九幽冥火的本源,你还没完全消化,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疯狂,也不够了解这玩意儿。”   迟年沉默了。   他看着‘傅迟’那双深邃的眼眸,那是经历过无数纪元沉浮后的绝对自信。   “小孩,我告诉你啊!能得我指导可是千年难遇,你要是相信我,那就.....杀光他们。”   ‘傅迟’侧过身,指着剩下的两名战战兢兢的长老,以及远处再次围拢过来的傀儡大军。   “我为你压阵。你一边杀,我一边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归墟’。”   迟年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黑色火焰再次沸腾。   他摇晃着站起身,金发飞扬,眼底的黑洞再次扩散。   “好。”   唰!   迟年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向左侧的长老。   “狂妄小儿!”   那长老怒吼,双手结印,无数骨刺从地底钻出,封锁了迟年的路线。   “迟年,左转三刻,神魔引走少阴经。”‘傅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迟年耳中。   迟年不假思索,气机瞬间变幻。   原本必中的骨刺,竟在那一刻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迟年出现在长老面前,五指成爪,猛然扣住对方的头颅。   “搜魂,吞噬。”‘傅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里世界。   那名长老的灵魂被生生扯出,化作一道精纯的能量,被迟年一口吞下。   迟年全身一震,那些反噬他的金色丝线,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转化为漆黑的火焰。   “杀戮,是最好的消化药。”   ‘傅迟’站在战场边缘,双手插兜,看着在敌阵中疯狂收割的迟年,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下一个,那个穿红袍的。”   “他的规则之力,刚好能补全你的神格。”   里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迟年的试炼场。   而‘傅迟’,则是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指点江山的导师。   “不错,你的眼神还有点救。”   “那是自然,我的年宝是最厉害的。”一道缥缈的声音从他脑海里响起。   ‘傅迟’:“........”   “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当回事了。” 第104章:诸神黄昏,葬送里世界   里世界的天空在哀鸣。   那不是风声,是空间被暗金色火焰强行剥离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云层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黑色绸缎,大片大片的灰烬从天而降,落在枯朽的尸原上。   迟年站在累累白骨之中。   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上一个长老灵魂崩碎时的余温。   那是种令人作呕的、带着铁锈味的能量。   九幽冥火在他体内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刮他的骨头。   “哈……哈……”   迟年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吐气,口中都会溢出几缕细碎的黑烟。   那种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但他却在笑。   笑得眼角拉扯出狰狞的弧度。   在他前方,是最后一位长老——赤袍老者。   老者蜷缩在骨山之巅,那一身象征权力的红袍此刻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腐朽的尘土。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迟年,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疯子。   “别……别过来……”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我可以给你一切!知旻藏在通天塔地宫里的宝藏,里世界的权杖,甚至……甚至冥主的弱点!”   迟年没有停下。   他脚下的每一块碎骨都在黑火的灼烧下化作齑粉。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正在缓缓倾塌的大山。   “我对死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迟年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除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片土地要用百万灵魂来喂养。”   老者浑身一颤,他看出了迟年眼底那抹决绝的杀意。   为了活命,他顾不得任何禁忌,尖叫着倾倒出所有的真相:   “因为知旻根本不是人!他只是一个容器!”   “三千年前,主城初建,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永恒运转,创建者们铸造了通天塔。”   “那座塔,就是里世界的脏器!”   “它每天都在吞噬生灵的血肉,每隔百年,它就需要一个最强的灵魂作为‘主脑’来平衡规则。”   “知旻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他享受了百年的至高无上,但代价是,他早已和塔融为一体。”   “他不是在统治里世界,他只是在为那座塔放牧!”   “我们这些长老,不过是看门狗,也是备用的饲料……”   老者说到这里,眼底流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在嘲笑迟年的无知。   “你以为你杀了他就能解脱?不!只要通天塔还在,里世界就会选出下一个知旻!”   迟年停住了脚步。   他仰起头,看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漆黑巨塔。   那座塔,像是一根钉在世界心脏上的毒刺。   “原来如此。”   迟年低声呢喃。   “既然是脏器,那挖掉就好了。”   老者愣住了,他没听懂迟年的意思。   下一秒。   迟年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在老者身前。   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掌,直接贯穿了老者的胸膛。   没有鲜血溅出。   只有无尽的九幽冥火顺着创口疯狂涌入。   “啊——!!!”   惨叫声瞬间贯穿了苍穹。   老者的身体像是一盏被点燃的油灯,从内部开始崩解。   他的灵魂在黑火中扭曲、缩小,最后化作一颗纯粹到极致的暗红色晶体。   迟年张开口,直接将那颗晶体吞入腹中。   轰!   那是三位长老力量的总和,加上九幽冥火的本源。   迟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投入了万千重锤之下反复锻造。   每一寸肌肉都在崩坏,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太阴经,转!”   ‘傅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迟年的识海中炸开。   迟年咬碎了牙根,强行引导那股洪流般的能量。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瞳孔彻底化作虚无的深渊。   良久。   他长舒出一口浊气,那口气落地,竟将方圆十里的骨原直接震成了粉末。   “成了。”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种足以撕裂空间的伟力。   ‘傅迟’从阴影中走出,月光(如果有的话)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还不够。”   ‘傅迟’看向远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去那里,把那里的东西毁了,你才算真正拿回了命。”   迟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里世界的核心,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两人穿行在崩坏的边缘,虚空中的吸力越来越强。   当他们站到那个巨大漩涡面前时,迟年被震撼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灵魂编织而成的巨大牢笼。   锁链不是铁做的,而是由怨念和咒文凝结而成。   每一根锁链上,都挂着密密麻麻的残肢断臂,或者说,是灵魂的残片。   “三千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神魂被一寸寸撕裂。”   ‘傅迟’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平静。   “知旻用我的神性作为基石,构建了这个虚假的乐园。”   “这下面,埋着百万人的骨头。”   迟年看着那些在牢笼中挣扎的虚影。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已经彻底麻木,化作了只会重复生前痛苦动作的机械。   “毁了这里,主城会怎么样?”   迟年突然问了一句。   他想起了主城那些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普通人。   ‘傅迟’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崩塌,毁灭,或者沦为废墟。”   “怎么,圣母心发作了?”   迟年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在牢笼里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   如果继续维持这个世界,那么未来还会有第二个百万、第三个百万牺牲者。   长痛,不如短痛。   “不。”   迟年抬起头,眼神比黑火还要冰冷。   “我只是在想,这破地方,早该毁了。”   他猛地抬起手,九幽冥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手。   “给我,碎!”   轰隆隆——!   那是世界崩裂的声音。   黑手重重地拍在牢笼之上。   那些缠绕了三千年的锁链,在这一刻寸寸崩断。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无数道凄厉而又解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那些被囚禁了千年的灵魂化作漫天流光,冲破了里世界的屏障,投向未知的轮回。   失去了灵魂能量的支撑,整个里世界开始加速崩溃。   地面像地震中的饼干一样碎裂,天空大块大块地掉落。   无数傀儡在惊恐中化作飞灰。   迟年和‘傅迟’站在尸原的边缘,看着这幅末日画卷。   “报仇的感觉,真的还行?”   迟年侧过头。   ‘傅迟’看着远处正在坍塌的通天塔,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还行,但还没结束。”   他转过身,拍了拍迟年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和刻骨的恨意,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迟年最熟悉的温柔与疲惫。   “年宝……”   迟年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脸颊。   “傅迟?是你吗?”   傅迟笑了,笑容有些虚弱,但很真实。   “是我……那个老家伙累了,去睡觉了。”   他顺势握住迟年的手,用力一拉,将人狠狠撞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迟年死死搂着他的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和傅迟身上特有的冷香。   这一刻,什么主城,什么冥主,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实的。   “蒋妄和骆邵……他们还在外面。”   迟年闷声说道。   “嗯,我们这就去接他们。”   傅迟吻了吻他的发顶。   两人相拥着,在即将崩塌的世界中漫步。   周围是毁灭的红光,脚下是碎裂的大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里世界出口的那一刻。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咔嚓。   出口的空间裂缝,被一只苍白的手,生生按住了。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死气。   “闹够了吗?”   一道声音响起。   不响,却像是直接在两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迟年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抬头。   在崩塌的天空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那人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长袍,衣摆随风舞动,仿佛能吸纳世间一切光线。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陶瓷面具。   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正在崩塌的空间,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那些飞溅的碎石,悬浮在半空。   那些逃窜的灵魂,僵死在虚空。   他是规则。   他是终焉。   他是……   “冥主。”   傅迟将迟年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安的低鸣。   面具男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傅迟,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给人添麻烦。”   他转过头,猩红的目光落在迟年身上。   那一瞬间,迟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   “还有你,迟年。”   “你身上有股让我很讨厌,却又很怀念的味道。”   冥主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既然毁了我的玩具房,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补这个缺口吧。”   轰!   一道黑光瞬间贯穿天地。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05章:傅迟死??   黑光落下的瞬间,傅迟推开了迟年。   他整个人被那道光柱吞没。   “傅迟!”   迟年的嘶吼撕裂了虚空。   他冲上去,金剑斩向那道黑光。   剑气撞在光柱上,像是撞在了一堵墙。   震得他虎口崩裂。   黑光散去。   傅迟单膝跪地,胸口那个旋涡疯狂转动。   他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年宝,别过来。”   他的声音在颤。   冥主站在半空,歪了歪头。   “有意思,你居然还能动。”   他抬起手,虚空一握。   傅迟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在你心脏里留的东西,现在该回来了。”   冥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傅迟胸口的旋涡开始逆转。   黑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被强行抽离。   那些光芒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还在跳动。   “这是我的第七颗心脏碎片。”   冥主伸手,那颗晶体飞到他掌心。   “三千年前,我把它种在你体内,就是为了今天。”   他看向傅迟,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你以为你是在吞噬我的力量?不,你只是在帮我养它。”   傅迟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失去了碎片,他的生机在飞速流失。   迟年冲过去,抱住他。   “傅迟,撑住!”   他手按在傅迟胸口,神魔引疯狂运转。   想要稳住他的伤势。   但没用。   那个旋涡留下的空洞太大了。   就像心脏被挖走了一块。   “年宝……”   傅迟抬起手,摸了摸迟年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   “对不起,我好像……要食言了。”   “闭嘴!”   迟年的眼眶红了,他不想哭的。   但这一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   傅迟笑了,笑得很虚弱。   “下辈子……我还找你。”   他的手垂了下去。   呼吸停止了。   迟年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张脸还带着笑。   但没有了温度。   “傅迟?”   他轻轻摇了摇对方。   “别闹了,起来。”   没有回应。   “傅迟!”   迟年的声音在颤。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整个人都在抖。   冥主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真感人。”   他把那颗晶体按进自己胸口。   晶体融入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暴涨。   虚空开始扭曲。   里世界的崩塌速度加快了。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冥主抬起手,对准了迟年。   “把你的神魔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迟年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冥主皱了皱眉。   “听不懂人话?”   他手指一动。   一道黑光射向迟年。   就在黑光即将击中的瞬间。   迟年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暗金色,也不是黑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紫色。   紫得发黑,黑得发亮。   像是深渊的最底层。   “你杀了他。”   迟年的声音很轻,却让冥主心头一跳。   那道黑光撞在迟年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黑光像是撞在了一面镜子上,直接反弹了回去。   冥主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黑光擦着他的面具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焦痕。   “这是什么力量?”   冥主死死盯着迟年。   迟年站了起来。   他把傅迟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转过身,看向冥主。   “你不该杀他。”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整个里世界都在颤抖。   “他是我唯一的底线。”   迟年抬起手。   金剑飞回掌心。   但这一次,剑身不再是金色。   而是紫色。   紫得发黑的紫。   剑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电弧。   那些电弧在空中跳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湮灭。   “神魔引,第三形态。”   迟年低声呢喃。   “归墟·寂灭。”   他挥剑。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线。   那道线划过虚空。   冥主想躲。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   而是那道线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紫线划过他的身体。   冥主低头。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细的裂痕。   裂痕在扩大。   “不可能……”   冥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神魔引!”   迟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冥主。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冥主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裂痕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   “我是冥主……我不会死……”   他嘶吼着,想要挣扎。   但没用。   那道紫线斩断的,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最后,冥主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虚空中。   只留下那张白色的面具,掉在地上。   里世界彻底崩塌了。   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飘荡。   迟年转过身,走到傅迟身边。   他蹲下来,抱起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   “我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迟年。”   那是傅迟的声音。   迟年僵住了。   “你还活着?”   “不,我死了。”   傅迟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在死之前,把我的灵魂藏在了你的神魔引里。”   “我知道你会发疯。”   “所以我留了这段话。”   迟年抱紧了怀里的身体。   “你个混蛋……”   “年宝,别哭。”   傅迟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还有办法活过来。”   “但需要你帮我。”   迟年猛地抬起头。   “什么办法?”   “去极北之地,找到冥主的本体。”   “他刚才死的,只是一个分身。”   “他的本体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迟年站了起来。   他抱着傅迟的身体,看向远方。   那里,是极北之地的方向。   “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把你带回来。”   “就算屠尽九幽,我也要你活着。” 第106章:归于   极北之地。   风不是风,是刀子。   迟年抱着傅迟,一步步踩在冻土上。   每一脚落下,冰层咔嚓碎裂。   他头发结了冰,睫毛挂着霜,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   已经冷到麻木了,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迟年低头,傅迟的脸白得像雪,唇上没有血色。   “快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跟傅迟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远处,一座巨大的冰山矗立在天地之间,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山。   是被人用力量硬生生堆起来的。   山体通透如水晶,里面封着无数扭曲的身影,那些身影在挣扎,在嘶吼。但发不出声音。   “冥主的本体就在那里面。”   迟年握紧了怀里的身体。   脚步加快,冰山越来越近。   当他站在山脚下时,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位格的碾压,蝼蚁站在神明面前。   迟年没有停。   他抬手,金剑凝聚。   但这次,剑身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   而是诡异的暗红。   被血浸透了。   “开。”   迟年挥剑。   剑气斩在冰山上。   冰山纹丝不动。   剑气反弹回来,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迟年连眉头都没皱。   他再次挥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每一剑都斩在同一个位置。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冰面上开出血花。   终于——   冰山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裂痕在扩大。   咔嚓。   冰山裂开一道缝。   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   迟年没有犹豫。   他抱着傅迟,直接冲了进去。   ---   冰山内部不是空的。   而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透明的冰。   能看到外面那些被封印的身影。   他们的脸贴在冰面上,眼睛瞪得老大。   盯着迟年。   迟年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宫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冰棺。   棺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   符文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   迟年停在棺材前。   他把傅迟的身体放在地上。   然后伸手,按在棺盖上。   冰冷。   冷得要把他的手冻住。   “冥主。”   迟年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出来。”   没有回应。   迟年眼神一冷。   他抬手,金剑直接刺向棺盖。   轰!   恐怖的力量从棺材里爆发。   迟年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冰墙碎裂。   他吐出一口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撑着墙站了起来。   “我说——”   “出来。”   棺盖动了。   缓缓打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抓住棺盖的边缘。   最后——   一个人坐了起来。   黑色长袍。   白色面具。   和之前在里世界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气息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个是分身,那这个就是本体。   “你来了。”   冥主的声音很轻。   “我还以为你会再等。”   迟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冥主。   冥主歪了歪头。   “你想要什么?”   “傅迟的命。”   迟年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死了。”   “我知道。”   迟年抬手,指向棺材。   “但你有办法让他活过来。”   冥主沉默了。   良久。   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傅迟告诉我的。”   迟年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说,你的本体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冥主点头。   “确实有。”   他抬手,从胸口掏出一颗黑色的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   还在跳动。   “这是我的第七颗心脏碎片。”   冥主把晶体放在掌心。   “也是最后一颗。”   “只要把它放进傅迟的身体里,他就能活过来。”   迟年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手。   “给我。”   冥主没有动。   “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   “你得付出代价。”   迟年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代价?”   “你的神魔引。”   冥主的眼神变得贪婪。   “把它交给我,我就把碎片给你。”   迟年沉默了。   神魔引是他的根基。   是他所有力量的来源。   没有了它,他就是个废人。   但傅迟……   迟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那张脸还带着笑,但没有了温度。   “好。”   迟年抬头。   “我答应你。”   冥主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迟年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确定?”   “确定。”   迟年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让傅迟活过来。”   冥主笑了。   “你不怕我反悔?”   “你不会。”   迟年的眼神很冷。   “因为你想要神魔引,就必须让我心甘情愿地交出来,强抢的话,它会自毁。”   冥主盯着迟年。   良久。   他点了点头。   “聪明。”   他把晶体扔给迟年。   迟年接住。   晶体入手的瞬间,冰冷的气息涌入他的身体。   他咬紧牙关,压下那股不适。   然后走到傅迟身边。   他蹲下来,把晶体按进傅迟的胸口。   晶体融入的瞬间,傅迟的身体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   最后——   傅迟睁开了眼睛。   “年宝……”   他的声音很虚弱。   但眼神很清醒。   迟年笑了。   笑得眼眶都红了。   “你醒了。”   傅迟抬手,摸了摸迟年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但在颤抖。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迟年摇头。   “没事。”   “你活着就好。”   傅迟看着迟年。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变了。   “你答应了他什么?”   迟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转身看向冥主。   “现在——”   “该我履行承诺了。”   冥主点头。   “来吧。”   迟年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神魔引开始运转。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   微缩的宇宙。   “迟年!”   傅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根本动不了。   “别动。”   迟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温柔。   “我没事。”   他把晶体递给冥主。   冥主接过晶体。   他盯着晶体,眼底闪过狂热。   “终于……”   他低声呢喃。   “终于到手了。”   他把晶体按进自己的胸口。   晶体融入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暴涨。   整个冰山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   冥主仰天大笑。   “有了神魔引,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转过身,看向迟年。   “你可以走了。”   “带着你的人,滚出极北之地。”   迟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冥主。   “你笑得太早了。”   冥主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迟年嘴角勾起冷笑。   “你以为——”   “我真的会把神魔引交给你?”   冥主脸色一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颗晶体正在发光。   但不是暗金色。   而是暗红色。   被血浸透了。   “这是什么?”   冥主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我的血。”   迟年的声音很轻。   “混合了九幽冥火的血。”   “你吸收它的瞬间,它就会在你体内爆炸。”   “把你炸成碎片。”   冥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他话还没说完。   胸口的晶体突然炸开。   轰!   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冥主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   “不……”   他嘶吼着,想要挣扎。   但没用。   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抵抗。   最后——   冥主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张白色的面具,掉在地上。   迟年走过去,捡起面具。   他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走了。”   他转身,走到傅迟身边。   傅迟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早就计划好了?”   迟年点头。   “从答应他的那一刻起。”   傅迟沉默了。   良久。   他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   迟年也笑了。   “彼此彼此。”   他伸出手,把傅迟扶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冰山。   ---   外面。   风还在刮。   但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迟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   “天要亮了。”他低声说道。   傅迟点头。“是啊,天要亮了。”   两人站在冰原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冰面上,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迟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挺美的。值得他们活下去。 第107章:碎裂的苍穹与未干的血   主城的天亮了。   这光亮得有些蛮不讲理,刺得迟年眼球生疼。   这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被规则过滤后的施舍,而是带着腥甜风声的、活生生的晨曦。   迟年站在通天塔的断壁残垣前。   那座曾经象征着绝对权威的巨塔,此刻碎成了漫山遍野的烂石头。   暗金色的符文在碎石缝隙里苟延残喘,明灭之间,像是一只被踩碎的昆虫在抽搐。   “年宝。”   傅迟踩着碎石走过来,布鞋底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递过来两个包子,还冒着白烟,油渍浸透了草纸。   “尝尝,王家厨子跑路前蒸的最后一锅。”   迟年接过包子,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   他大口嚼着,面皮有些发酸,肉馅却咸得发苦。   这种劣质的、充满烟火气的味道,让他真切地感觉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代结束了。   “蒋妄呢?”   迟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喉咙被噎得生疼。   “在后面守着信禾。”   傅迟拍掉手上的碎屑,眼神掠过那片废墟。   “冰晶石只能冻住她的生机,冻不住她的命,她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筛子。”   迟年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有知旻消失时留下的余温。   主城现在的空气里到处都是躁动的味道。   那是权力的真空。   四大家族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正像饿疯了的野狗一样在巷子里厮杀。   王家的宅子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惨叫声顺着风飘到这片废墟上。   “一群秃鹫。”   迟年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秃鹫也得活命。”   傅迟指了指废墟深处。   “在那儿蹲了大半个钟头了,不打算去看看?”   迟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一堆坍塌的巨梁下面,有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在微微颤动。   两人翻过断裂的石柱。   那是一个年轻人,半截身子被压在知旻曾经坐过的王座残骸下。   他穿着守卫队的制服,领章被扯掉了一半。   迟年单手按在巨石上,暗金色的流光顺着指尖渗入岩石缝隙。   “起。”   随着一声闷响,巨石被生生掀开。   年轻人像一条脱水的鱼,剧烈地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他的腿断了,骨茬刺穿了裤管,血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救……救我……”   他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迟年的影子。   迟年的手原本正要探向他的伤口,却在半空僵住了。   在那年轻人的额头上,有一道裂纹般的暗金色印记。   它在跳动。   像一颗微小的心脏,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残余的规则碎片。   “操。”   迟年猛地收回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傅迟眯起眼,语气里带了杀意。   “新的容器?主城的规则还真是迫不及待。”   那个叫林远的年轻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抓着迟年的裤脚,指甲在布料上留下血印。   “我……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个妹妹……”   “你叫什么?”   迟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林远。我是三队的……”   “林远,你知道你额头上长了什么吗?”   迟年蹲下身,金剑在指尖若隐若现。   林远愣住了。   他颤抖着摸向额头,却只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血。   “什么都没有……求求你,送我去医馆……”   “杀了他是最简单的办法。”   傅迟靠在旁边的废墟上,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匕首。   “主城的规则在自我修复,它需要一个新的核心。只要他死了,这个循环就会断掉至少几十年。”   林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懂了迟年眼里的杀意。   那种杀意很纯粹,像是在看一个必须清理掉的垃圾。   “我什么都没做!”   林远绝望地嘶吼着,眼泪冲开了脸上的血污。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没杀过人!我只是个看门的!”   迟年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只要再往前递一寸。   这个无辜的、倒霉的、被命运选中的替死鬼就会消失。   主城也会迎来一段漫长的和平。   剑尖刺破了皮肤。   一滴血顺着林远的鼻梁流了下来。   林远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像秋天的残叶。   迟年的手在颤。   他杀过很多人,杀过恶人,杀过伪君子,甚至杀过神。   但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杀一个求生的普通人。   “滚。”   迟年猛地撤回剑,声音沙哑得厉害。   傅迟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你确定?这可是后患无穷。”   “我说了,滚。”   迟年站起身,背过头去。   “把他丢到南城的难民营去,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   林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挪,哪怕断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迟年。   那个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不安的阴翳。   迟年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他不得不做。   庄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冰雪的冷气。   信禾躺在床上。   她的皮肤近乎透明,血管像是一道道青紫色的裂纹。   蒋妄坐在床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那双总是带着狂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年哥。”   蒋妄看到迟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醒了。”   迟年走到床边。   信禾缓缓睁开眼,嘴角竟然挂着一抹笑。   “大师……你来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迟年想伸手探她的脉搏,却被信禾轻轻避开了。   “没用了。”   信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惊人的冷静。   “我能感觉到,那些锁链……还在。”   她指了指窗外。   虽然通天塔倒了,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那是深入骨髓的规则,是这个城市的底层逻辑。   “大师,你知道主城为什么要选皇室血脉吗?”   信禾艰难地撑起身子。   “因为皇室的血,是规则的引子,也是规则的锁头。”   “只要还有一个皇室后裔活着,这片天就永远是黑的。”   蒋妄猛地站起来,打断了她。   “别胡说!我带你走!我们去塞外,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信禾温柔地看着他。   “大皇兄,走不掉的。”   “只要我活着,规则就会不断寻找新的容器。刚才那个叫林远的人,就是证明。”   迟年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告诉信禾林远的事,但她竟然感应到了。   “你想怎么做?”   迟年问。   信禾看向窗外那片废墟,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用皇室血脉祭天,彻底粉碎规则的根基。”   “不行!”   蒋妄疯了一样吼道。   “我不同意!要祭天用我的血!我是大皇子!”   “你的血不够纯。”   信禾轻声说,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我是被‘选定’的圣女,我的命,才是那把钥匙。”   她转头看向迟年,眼神里带着哀求。   “大师,帮帮我。”   “我不想像知旻那样,最后变成一个怪物。”   “我想干干净净地走。”   迟年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的阳光很暖,却照不进这几个人心里的冰窖。   “好。”   迟年吐出一个字。   蒋妄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迟年的胸口。   “你疯了!你答应过我要救她的!”   迟年没躲,生生受了这一拳。   血气在胸腔里翻涌,他硬是咽了下去。   “救她,就是让她解脱。”   迟年直视着蒋妄的眼睛。   “蒋妄,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她,你想让她继续这么痛苦地烂掉吗?”   蒋妄愣住了。   他看向信禾。   信禾正在对他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渴望。   蒋妄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跪在床边,捂着脸,发出了像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通天塔废墟。   祭坛搭得很简单。   几块巨大的黑曜石堆在一起,周围刻满了迟年亲手画的破禁符。   风很大。   卷起信禾的长发,像是一团燃烧的墨。   她静静地躺在那儿,苍白的脸在月光下透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美感。   “准备好了吗?”   迟年握着金剑,剑身在微微颤动。   这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这把剑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足以逆天的因果。   信禾点了点头。   “谢谢你,大师。”   她最后看了一眼蒋妄的方向。   蒋妄被骆邵死死按在百米开外。   他拼命挣扎,嘴里塞着布条,双眼里流出的全是血泪。   迟年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规则在咆哮。   它感觉到了威胁,无数透明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疯狂地缠绕向祭坛。   “碎!”   迟年暴喝一声。   金剑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信禾的心脏。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信禾的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带着璀璨的金芒。   那鲜血顺着黑曜石的纹路流淌,每一滴落地,都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咔嚓——”   第一声脆响来自头顶。   那层笼罩了主城千年的灰色天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   无数锁链崩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是规则在哀嚎。   那是囚笼在瓦解。   信禾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那道裂缝后的蓝天。   “真漂亮啊……”   她的声音细不可闻。   随后,她的身体开始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冲向天空,像是一场逆流的雨。   “轰!!!”   整个主城剧烈摇晃起来。   那些依附于规则而生的豪门大宅,在这一刻纷纷坍塌。   天空彻底裂开了。   不是崩塌,而是像一层老旧的皮被生生撕掉。   露出了后面湛蓝、深邃、带着星光的真实宇宙。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座“大山”,碎了。   迟年站在祭坛中心。   他被强光吞噬,耳边全是规则崩坏的巨响。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三天后。   主城的硝烟还没散尽。   四大家族彻底成了历史,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上搭建简易的帐篷。   没有了规则的压制,人们开始感到恐惧。   但也开始学会如何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迟年站在庄园的露台上。   他手里攥着一块玉佩,那是信禾留下的唯一遗物。   “在想林远?”   傅迟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嗯。”   迟年看着远方。   “他消失了。”   “在规则崩坏的那一刻,他额头上的印记虽然没了,但他的人也不见了。”   傅迟沉默了一会儿。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杀不死的。”   “规则没了,人心里的贪婪还在。”   迟年转过身,看着傅迟。   “你觉得,我们真的赢了吗?”   傅迟笑了笑,吻了吻他的额头。   “至少今天,我们能看到日出。”   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轮红日正冲破云霞,将整座废墟染成灿烂的金红色。   那是新的一天。   也是充满变数的一天。   迟年靠在傅迟怀里。   他知道。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在主城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断了腿的身影,正死死盯着庄园的方向。   他的额头虽然平整。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跟知旻一模一样的暗金色光芒。 第108章 天裂了   日头毒。   毒得像要把人皮烤焦。   没了那层灰蒙蒙的“规则”滤镜,主城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庄园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只,剩下那只缺了半个耳朵,孤零零地盯着山脚下黑压压的人头。   “树倒猢狲散。”   傅迟靠在露台栏杆上,把玩着匕首。   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晃得人眼花。   迟年站在他身侧,扫了一眼下方。   底下聚了不下千人。   有穿破烂制服的城卫军逃兵,有平日里依附四大家族的打手,更多的是趁乱想捞一把的暴徒。   知旻死了。   规则碎了。   这帮人心里那点被压了三千年的贪欲,像开了闸的洪水,臭不可闻。   “听说里面全是宝贝!知旻搜刮了三千年的好东西都在这儿!”   “那个迟年肯定重伤了!跟神打架还能全身而退?我不信!”   “冲进去!抢了东西咱们就去塞外自立为王!”   领头的是个光头。   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手里提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重机枪。   他唾沫星子横飞,煽动着身后那群红了眼的亡命徒。   “吵。”   迟年皱眉。   他刚想抬手,傅迟按住了他的手腕。   “脏手。”   傅迟笑笑。   “让蒋妄去,他憋了一肚子火,得找个地儿撒。”   庄园大门轰然洞开。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   蒋妄。   他没带武器。   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头发很乱,胡茬也没刮,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两把刚从炉子里淬火出来的尖刀。   喧闹的人群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皇子吗?”   光头扛着枪,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怎么?没了那个圣女妹妹,你这丧家犬也敢出来乱吠?”   “听说你妹妹祭天了?啧啧,真惨,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光头身后的喽啰们跟着起哄。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蒋妄停下脚步。   他离光头只有五步远。   “你说,我妹妹怎么了?”   蒋妄开口。   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含着两块炭。   光头狞笑着,枪口直接怼到了蒋妄的脑门上。   “老子说她死得……”   咔嚓。   没人看清蒋妄是怎么动手的。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那把沉重的机枪管已经被蒋妄单手捏扁了。   紧接着,是骨裂声。   令人牙酸。   蒋妄的手扣住了光头的喉咙,把他两百多斤的身躯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呃……咳……”   光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双脚在空中乱蹬。   “我妹妹是为了救你们这群垃圾才死的。”   蒋妄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敢来扰她清净?”   砰!   蒋妄手腕一抖。   光头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   激起一片尘土。   刚才还叫嚣着要冲进去抢劫的暴徒们   此刻一个个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谁?”   蒋妄跨过尸体,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规则没了,那从今天起,我就是规则。”   却顺着风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想死的,滚。”   “想活命的,跪下。”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丢掉了手里的铁棍。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武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黑压压的人群,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在向新的暴力臣服。   露台上。   傅迟吹了声口哨。   “这小子,有点当暴君的潜质。”   迟年没说话。   只是看着蒋妄孤零零的背影。   眼神复杂。   成长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代价却是失去最重要的人。   “走吧。”   迟年转身往回走。   “这里交给他,我们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天裂了。”   迟年指了指头顶那道巨大的、深邃的裂痕。   “外面有东西要进来了。”   南城。   难民营。   这里是主城最脏乱差的地方。   也是这次动荡中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断壁残垣间,挤满了断手断脚的伤员和饿得面黄肌瘦的难民。   林远缩在一个阴暗的墙角里。   他的断腿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   但伤口处那种钻心的痒意却越来越强烈。   不是疼。   是痒。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饿……”   林远抱着肚子。   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刚吃了一个发霉的馒头。   但那种饥饿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凶猛。   他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不。   不仅仅是食物。   他想吃点别的。   一只老鼠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   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按住。   林远看着手里吱乱叫的老鼠。   喉结剧烈滚动。   他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   直接把老鼠塞进了嘴里。   嘎吱。   鲜血在口腔里爆开。   那种腥甜的味道,让林远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额头上那道原本已经消失的裂痕,再次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在缝隙中闪过。   “好吃……”   林远咀嚼着骨头。   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还不够……太少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   那里躺着一个重伤昏迷的老人。   呼吸微弱。   身上散发着将死之人的腐朽气息。   在林远眼里,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能量”。   他拖着断腿,一点挪了过去。   庄园书房。   迟年把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从知旻的密室里搜出来的。   上面画的不是主城,而是整个世界的全貌。   主城,只是地图中心的一个小黑点。   而在主城之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色区域。   上面标注着各种诡异的符号:【禁忌之海】、【神弃荒原】、【机械王庭】……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傅迟指着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   【囚笼编号:007。状态:封锁中。】   “我们生活了三千年的地方,只是一个编号为007的监狱。”   迟年的手指在“机械王庭”四个字上点了点。   “刚才天裂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一股信号。”   “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傅迟挑眉:“机械?”   “对。”   迟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   这是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正好砸在他脚边。   芯片还在闪烁着红光。   上面刻着一行微小的代码。   【检测到007号囚笼屏障破碎,回收部队已出发,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   “回收部队?”   傅迟冷笑一声。   “看来咱们刚打完地头蛇,又要来强龙了。”   迟年把芯片捏得粉碎。   “管他是龙是虫。”   “这里现在是老子的地盘。”   “想回收?那就做好被拆成废铁的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骆邵急促的敲门声。   “年哥!傅爷!出事了!”   骆邵推门而入。   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怎么了?”   “南城那边……发生了暴乱。”   骆邵喘着粗气。   “不是抢劫,是……吃人。”   迟年和傅迟对视一眼。   “吃人?”   “对。”   骆邵咽了口唾沫。   “有个疯子,在难民营里大开杀戒,他不杀人,他是直接把人……吸干了。”   “而且那个疯子……”   骆邵顿了顿。   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他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迟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只眼。   暗金色的光。   规则的容器。   “林远。”   迟年吐出这个名字。   语气森寒。   他抓起桌上的金剑,转身就往外走。   “我就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傅迟跟在他身后。   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也好。”   “刚才早饭没吃饱,正好去加个餐。”   “这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活口。”   迟年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   “放心。”   “这次,我会把他连骨头渣子都烧干净。” 第109章 吃人?   南城难民营的空气不对劲。   腐烂的甜味。   不是尸体发臭的那种,而是更诡异的——发酵过头的水果混着铁锈,黏腻地糊在鼻腔里。   迟年踩在碎石上。   每一脚都能踩到黏糊糊的东西。   他没低头。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年哥。”   骆邵走在前面,短刀出鞘,刀身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他停在倒塌的墙角前, 脸色难看得吓人。   “做好心理准备。”   迟年走过去。   墙角后面,三具干瘪的尸体。   皮肤紧贴骨头,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舌头缩成一团焦黑的肉干。   最诡异的是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狂喜,虔诚到扭曲的狂喜。   “被吸干的。”   傅迟蹲下身,手指按在尸体脖颈。   “不是物理层面的吸血。”   “是能量掠夺。”   他抬头,看向远处火光映红的废墟。   “吸得很干净。”   “连灵魂都没剩。”   迟年眼神冷下去。   空气中飘着熟悉的气息。   暗金色的。   带着规则腐朽的味道。   知旻的味道。   “他在哪儿?”   迟年声音很轻。   骆邵指向前方被火光吞没的粥棚。   “最后有人看到他,在那边。”   “他当时正在……”   骆邵咽了口唾沫。   “吃人。”   迟年没再说话。   他直接朝那个方向走去。   金剑在掌心凝聚,剑身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   这次不会再手软。   粥棚塌了。   巨大的木梁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同样的干瘪状态。   废墟中心,一个人影蹲在那里。   林远。   他背对着迟年,肩膀一耸一耸的。   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咔嚓。   咔嚓。   迟年停在十米外。   “林远。”   那人影僵住。   咀嚼声停止。   然后,林远缓缓转过身。   迟年瞳孔收缩。   那不是人了。   至少不完全是。   林远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皮肤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   额头上,裂痕彻底裂开。   里面是一颗跳动的、散发暗金色光芒的眼球。   第三只眼。   他嘴角还挂着半截手指。   “大师……”   林远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我好饿……”   他舔了舔嘴唇。   那颗第三只眼死死盯着迟年。   “我闻到了……”   “神魔的味道……”   “好香……”   迟年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金剑横在胸前。   “你本来可以活下去。”   迟年。   “我给过你机会。”   林远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   “活下去?”   他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知道我这辈子过的什么日子吗?”   “从小被人欺负!”   “被人踩在脚下!”   “连条狗都不如!”   “我只是想活着!”   “只是想让我妹吃饱饭!”   他猛地站起来。   断掉的腿已经长出新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这个世界给了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现在——”   林远张开双臂,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疯狂转动。   “我终于有了力量!”   “我要吃掉所有人!”   “吃掉这个吃人的世界!”   话音刚落。   他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迟年面前,五指成爪,直扣迟年喉咙。   速度快得惊人。   但迟年更快。   金剑横扫。   刷!   紫色剑光闪过。   林远手臂齐根断裂,带着暗金色血液飞出去。   “啊——!”   林远惨叫,身形暴退。   但断臂处,肉芽疯狂蠕动。   短短几秒,就长出新的手臂。   “没用的!”   林远狞笑。   “我现在是不死的!”   “只要还有生命,我就能一直再生!”   迟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林远。   然后,抬起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不死?”   迟年冷笑。   “那我就让你连存在本身都消失。”   他体内的神魔引疯狂运转。   暗金色和紫色光芒交织,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虚影。   那虚影模糊不清,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林远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剧烈颤抖。   不是兴奋,是恐惧。   来自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不……”   “不可能……”   林远声音在颤抖。   “你怎么可能……”   迟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挥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线。   那道线划过虚空。   林远想躲。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   而是那道线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概念。   紫线划过他身体。   林远低头。   胸口出现一道细的裂痕。   裂痕在扩大。   “不……”   林远声音里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恐惧。   “我不想死……”   “我还没……”   话还没说完。   他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裂痕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   那颗第三只眼在最后一刻疯狂转动,发出刺耳尖啸。   然后,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滩暗金色液体,渗入地面。   迟年收剑。   他转身,看向傅迟和骆邵。   “走吧。”   “还有72小时。”   傅迟挑眉。   “你是说那个回收部队?”   迟年点头。   “既然他们要来,那我们就做好准备。”   “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   “这里,不是他们能随便回收的地方。”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传来巨响。   轰隆!   那道巨大裂痕,再次扩大。   无数金属碎片从裂痕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迟年抬头。   在裂痕深处,他看到了无数闪烁的红光。   那是机械的眼睛。   密密麻麻。   数以万计。   它们正盯着这座刚挣脱囚笼的城市。   盯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傅迟走到迟年身边。   “看来,我们没有72小时了。”   迟年握紧金剑。   剑身上紫色电弧疯狂跳跃。   “那就现在开始。”   他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让他们知道——”   “这里的主人是谁。” 第110章 小白鼠?   天没亮,火先亮了。   那道撕裂苍穹的口子像一张贪婪的巨嘴,吐出了漫天的流星火雨。   不是陨石。   是一个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菱形降落舱。   它们切开大气层,裹挟着高温与音爆,如同密集的轰炸机群,无差别地砸向这座刚刚失去“规则”庇护的城市。   “轰!”   第一枚降落舱砸在南城广场。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百米的帐篷,几个没来得及跑的难民瞬间被高温气化,连惨叫都没留下。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大地在震颤,废墟在哀鸣。   烟尘滚滚中,降落舱的舱门弹开,喷出一股白色的冷凝气。   “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机械踏步声响起。   从中走出的并不是人类,而是通体漆黑、高达三米的机械人形,它们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道闪烁着红光的扫描条,手臂末端连接着高频震荡刀和黑洞洞的枪口。   “滴——”   “检测到碳基生命体反应。”   “环境评估:高危辐射残留,规则崩坏。”   “执行指令:全面清理,回收007号实验体样本。”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跌坐在废墟里,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钢铁怪物。   机械士兵抬起手臂,枪口蓝光汇聚。   “清理。”   光束射出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清你大爷。”   “轰!”   一面由沥青般浓稠黑雾凝结成的盾牌凭空出现,死死挡在妇女面前,高能光束撞在黑盾上,炸开一圈绚烂的粒子火花,却没能在盾面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傅迟单手插兜,站在黑盾之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散发着焦臭味的烟尘。   “现在的客人真没礼貌,都不敲门就往里闯。”   机械士兵的红光扫描条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生命体,数据无法解析,威胁等级:S。”   “S级?”   傅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你这探测器该返厂修修了。”   他打了个响指。   那面黑盾瞬间液化,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如同捕食的深海巨兽,瞬间缠绕住机械士兵的四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台足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战争机器,被硬生生拧成了一团废铁麻花。   火花四溅,电缆崩断。   傅迟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喷溅出来的机油。   “做工真糙。”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天空中,更多的降落舱还在坠落。   成百上千的机械士兵涌入街道,红色的扫描光线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哒哒哒——”   蒋妄提着两把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冲锋枪,站在一处高墙上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机械士兵的合金装甲上,只溅起一串无力的火星。   “操!这帮铁疙瘩皮太厚了!”   蒋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看着几台机械士兵已经锁定了他,肩部的微型导弹巢缓缓打开。   “大皇子,枪不是这么用的。”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蒋妄猛地抬头。   只见迟年悬浮在半空,身后是一轮刚刚升起的红日。   他手里的金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细密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如同千鸟齐鸣的刺耳声响。   “看好了。”   迟年手腕一翻,剑尖指地。   “神魔引·雷罚。”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突刺。   “滋啦——!!!”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入机械士兵最密集的区域。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那是蕴含了毁灭规则的神魔之力。   紫电接触到金属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病毒一样顺着导电体疯狂蔓延。   一台、两台、十台……   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机械士兵,在同一秒钟僵直。   它们体内的芯片被瞬间烧毁,核心能源炉过载。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殉爆声响彻云霄。   那些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在紫电的肆虐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化作漫天飞舞的零件雨。   蒋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背都没发觉。   “这……”   迟年落地,紫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眼底那抹深渊般的黑色愈发浓郁。   他踩碎了一块还在冒烟的机械头颅,捡起地上一块闪烁着红光的芯片。   芯片上还在滚动着一行乱码:   【错误……遭遇未知能量打击……请求支援……请求……】   迟年手指用力,将芯片捏成粉末。   “回收部队?”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道裂缝,眼神比极北的寒风还要冷。   “来多少,我拆多少。”   “年宝,省点力气。”   傅迟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手帕。   迟年接过,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机油,嫌弃地皱眉:“这油味儿真冲,比知旻那老东西身上的尸臭还难闻。”   “忍忍,等打完这波,带你去洗澡。”   傅迟抬头看着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降落舱的雨停了,但裂缝并没有关闭。   相反,一个巨大的、足以遮蔽半个主城的阴影,正在缓缓从裂缝中挤出来。   那是一艘星舰。   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舰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科技美感。   舰首下方,一门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主炮正在充能,幽蓝色的光芒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警告:007号囚笼反抗激烈。”   “启动一级灭绝程序。”   “目标:抹除地表所有碳基生物。”   广播声响彻天地。   那门主炮的光芒越来越亮,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南城的难民们停止了哭喊,绝望地看着天空。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逃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灭绝?”   迟年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傅迟。”   “嗯。”   “我想把它打下来。”   “好。”   傅迟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能不能行”。   他站在迟年身后,双手按在迟年的背上。   “我的力量,全给你。”   胸口的黑色旋涡疯狂转动,九幽深处最本源的黑暗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迟年的体内。   迟年手中的紫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暴涨,化作一把长达百米的紫色光刃。   “神魔引·开天!”   迟年双脚猛踏地面。   大地崩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那身影在巨大的星舰面前渺小如尘埃。   却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狂妄。   星舰主炮发射。   粗大的蓝色光柱轰然落下,足以蒸发一座城市的能量洪流,与那道逆行的紫色剑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   天地失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视觉恢复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艘不可一世的星舰,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还闪烁着紫色的电弧。   巨大的舰体在重力作用下解体,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坠向城外的荒原。   迟年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光刃寸寸崩碎。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你们的‘高等文明’?”   他对着天空竖起一根中指。   “就这点本事,也想当上帝?”   裂缝深处,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   一个低沉、优雅,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声音,直接在迟年的脑海中响起。   “有趣。”   “没想到在一个废弃的培养皿里,竟然诞生了完美的‘神性样本’。”   随着声音落下,三个身穿银色贴身战甲,背负光翼的人影,缓缓从裂缝中降临。   他们没有戴头盔。   露出精致面容,额头中心,都镶嵌着一颗蓝色的晶体。   那是“机械王庭”的审判天使。   “我是裁决者01。”   为首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迟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珍稀的小白鼠。   “土著,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收藏品。”   迟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金剑再次凝聚。   “收藏品?”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傅迟。   两人视线交汇。   傅迟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笑。   “年宝,看来这次的废品,能卖个好价钱。”   迟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就……别让他们跑了。”   风起。   杀意沸腾。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1章 拆解   风停了。   被三股高压气场硬生生按住。   半空悬浮的三个“银色鸟人”,背后的光翼不是羽毛。   是高频震动的粒子流。   嗡嗡声往人脑仁里钻,牙根发酸。   为首的裁决者01号,电子眼扫过迟年。   定格在他手中那把布满裂纹的紫剑上。   “能量读数:未知。”   “危险等级:A+。”   “建议方案:活体解剖。”   01号的声音在宣读尸检报告。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开,露出幽蓝色的晶体炮口。   “土著,跪下,或者死。”   迟年没跪,甚至没看01号。   他侧过头,看向地面的傅迟,指了指天上那三个发光体。   “这玩意儿看着挺贵,拆了能卖多少钱?”   傅迟靠在断裂的水泥板上。   手里抛着刚捡来的芯片。   眼神在打量菜市场的冻鱼。   “外壳是高强度记忆合金,市面上没见过。”   “应该值点钱。”   “那个光翼是高能粒子发生器,拆下来给蒋妄当路灯。”   傅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至于中间那个蓝水晶……”   “看着挺补的。”   “补?”   迟年舔了舔嘴唇,眼底的黑气翻涌。   “那就留给我当夜宵。”   天上的01号沉默了。   他的逻辑处理器无法理解这两个“低等生物”的对话模式。   面对高等文明的审判。   他们讨论的不是求饶。   而是……分赃?   “愚蠢。”   01号掌心蓝光暴涨。   没有任何预兆。   三道光束成品字形射下。   速度快到视网膜捕捉不到残影。   空气被烧穿出三条真空隧道。   “轰——!”   光束贯穿了迟年所在的塔尖。   烟尘四起。   01号眼中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目标清除确认……”   “错误。”   “目标丢失。”   “你在找谁?”   戏谑的声音在01号身后响起。   01号猛地回头。   机械颈椎发出咔咔的过载声。   迟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的光翼上。   单手抓着那滚烫的粒子流。   掌心滋滋作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反而把脸凑到了01号的耳边。   “你的反应速度……”   “还没我家楼下抢骨头的野狗快。”   “滋啦——”   迟年手中的紫剑猛地刺入01号的后背。   不是刺穿。   是撬。   剑尖卡进银色战甲的缝隙。   狠狠一别。   “警告!护盾受损!”   “警告!外来能量入侵!”   01号的电子音变得尖锐。   他背后的另外两名裁决者02、03终于反应过来。   光翼一振。   两把高频震荡刀交叉着斩向迟年的脖子。   “当!”   一声闷响。   两把刀停在了半空。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缠住了。   地面上,傅迟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拉长、分裂。   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   顺着废墟蜿蜒而上。   死死缠住了02和03的脚踝。   那些影子是有生命的沥青。   顺着机械腿疯狂向上攀爬。   堵住了喷射口。   糊住了传感器。   “既然是拆迁……”   傅迟站在地面,右手虚握。   手里攥着无形的提线木偶。   他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亮得吓人。   “怎么能少得了监工?”   “给我……”   “下来!”   傅迟猛地往下一拽。   “轰!轰!”   两台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裁决者。   被硬生生从天上拽了下来。   重重砸进废墟里。   烟尘还没散。   蒋妄和骆邵就带着一群红了眼的暴徒冲了上去。   “兄弟们!”   “这就是那帮想灭绝我们的铁疙瘩!”   蒋妄手里拎着一根工字钢。   照着02号的脑袋就是一顿乱砸。   “弄死他!”   “把这身皮扒下来给老子当防弹衣!”   “那个发光的翅膀别砸坏了!”   “那是老子的!”   一群平日里只会偷鸡摸狗的混混。   此刻在求生欲和贪婪的驱动下。   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拿着撬棍、扳手、甚至石头。   疯狂地攻击着那两台动弹不得的机械天使。   这种攻击对裁决者来说不痛不痒。   但侮辱性极强。   天上。   01号慌了。   他的逻辑库里没有这种应对方案。   背后的那个疯子正在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   强行拆解他的动力炉。   “滚开!”   01号体内爆发出一圈蓝色的抗拒光环。   迟年被震飞出去十几米。   但他人在空中,腰身一扭。   借着反冲力再次冲了回来。   “神魔引·吞天。”   迟年张开嘴。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张嘴。   是他身后的虚空中。   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由黑雾构成的深渊巨口。   那张嘴直接咬住了01号的光翼。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对象征着高等文明科技结晶的粒子光翼。   被硬生生咬掉了一半。   大量的蓝色能量粒子溢散出来。   还没来得及消散。   就被迟年身后的黑洞尽数吞噬。   “唔……”   迟年发出满足的叹息。   原本因为劈开星舰而枯竭的经脉。   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   疯狂地汲取着这股纯净的高能粒子。   “味道不错。”   迟年擦了擦嘴角。   眼神更加贪婪地盯着01号胸口那颗最大的蓝晶。   “有点像薄荷味的跳糖。”   “你……”   “你是什么怪物?!”   01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恐惧。   他的能量储备在这一口之下直接掉了30%。   “我是你祖宗。”   迟年身形一闪。   再次出现在01号面前。   这次他没有用剑。   他的右手完全变成了漆黑的利爪。   直接插进了01号胸口的装甲板。   “滋滋——”   金属扭曲。   火花四溅。   01号拼命挣扎。   但在神魔引的压制下。   他引以为傲的科技力量就是被拔了插头的冰箱。   毫无反应。   “不……”   “不能杀我!”   “我是机械王庭的……”   “噗。”   迟年的手猛地往回一抽。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璀璨蓝光的晶体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01号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那具精密的银色躯体断了线的风筝。   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迟年握着那颗蓝晶。   感受着里面澎湃的能量。   这玩意儿比知旻那个老东西的内丹还要纯粹。   他落地。   正好落在傅迟身边。   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02和03被蒋妄带人拆得只剩下一堆零件。   连脑袋都被骆邵当球踢。   “怎么样?”   傅迟递过来一张湿巾。   迟年把蓝晶抛给他。   “给你留的。”   傅迟接住,感受了一下。   摇摇头。   “太燥,适合你这种火气大的。”   “我用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废铁里拆出来的黑色记忆金属。   “这东西能融合进我的影子里。”   “增加韧性。”   两人在分战利品。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敬畏到极点的目光。   蒋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手里捧着两个还在闪光的机械头颅。   “年哥。”   “这玩意儿还在说话。”   “一直在重复什么'坐标已锁定'。”   迟年接过一个头颅。   那红色的电子眼还在微弱地闪烁。   【警告……】   【007号囚笼坐标已上传……】   【歼星舰队正在折跃……】   【预计抵达时间:24小时……】   迟年手指用力。   “咔嚓。”   头颅粉碎。   “24小时。”   迟年看向傅迟,眉头微皱。   “看来打了小的,要来老的。”   傅迟把玩着手里的记忆金属。   眼神深邃。   “歼星舰队……”   “听名字就比刚才那个大。”   “怕了?”   “怕?”   傅迟轻笑一声。   把金属按进自己的影子里。   “我是在想……”   “如果把那个舰队也拆了。”   “能不能凑够修补这个世界的材料。”   迟年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笑声张狂,回荡在废墟之上。   “好主意。”   迟年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群满身油污、眼神却亮得吓人的暴徒。   还有远处那些从废墟里钻出来。   不再瑟瑟发抖。   而是握紧了拳头的难民。   “都听到了?”   迟年举起手中的紫剑。   剑尖直指苍穹那道裂缝。   “天上那帮孙子……”   “想把我们当垃圾清理掉。”   “他们有舰队,有大炮。”   “有我们没见过的高科技。”   人群一片死寂。   “但是——”   迟年话锋一转。   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他们也是肉做的。”   “也会流血。”   “也会死。”   “刚才那三个鸟人就是下场。”   “想活命的,就别把自己当人。”   “从今天起……”   “我们是狼。”   “是疯狗。”   “是这片废土上最硬的骨头。”   “谁敢伸手……”   “就剁了谁的手。”   “谁敢伸头……”   “就拧了谁的头!”   “吼——!!!”   人群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那是被压抑了三千年的血性。   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迟年收回目光。   看向傅迟。   “走,回庄园。”   “干嘛?”   “闭关。”   迟年晃了晃手里的蓝晶。   “24小时,我要把这玩意儿消化完。”   “顺便……”   他凑到傅迟耳边。   声音低沉。   “研究一下怎么把你的影子和这把剑融合。”   傅迟挑眉。   “双修?”   “滚。”   迟年踹了他一脚。   耳根却红了。   “是合击技。”   两人并肩走向庄园。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织在一起。   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巨刃。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被拆解的01号残骸中。   一枚微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芯片。   突然闪烁了一下红光。   一道加密信息。   悄无声息地穿过大气层。   发向了遥远的深空。   【目标确认:神性样本编号001。】   【特征:具备吞噬进化能力。】   【建议:启动“灭世级”武器——天启四骑士。】 第112章 暴食   庄园地下室。   这里曾是知旻的水牢,专门用来囚禁那些“不听话的玩具”。   现在水抽干了,墙上还挂着生锈的铁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   迟年盘腿坐在那块巨大的黑曜石板上。   手里攥着从01号胸口掏出来的蓝晶。   晶体不安分。   在他掌心疯狂跳动,每一次脉搏都伴随着刺目的蓝光,烫得掌心皮肉滋滋作响。   “这玩意儿劲儿挺大。”   迟年盯着手心被灼出的焦黑印记,嘴角咧开。   那笑容有点疯。   “那是压缩后的恒星能。”   傅迟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团黑色的记忆金属。   地上的影子不安分地涌动,正一点点蚕食着金属边缘。   “别直接吞,小心撑爆你的胃。”   “撑爆?”   迟年嗤笑。   神魔引在体内轰然运转,那道虚幻的深渊巨口在他身后浮现。   这次比之前更凝实,甚至能看清獠牙的轮廓,还有喉咙深处翻滚的黑雾。   “老子的胃,连天都敢吞。”   话音落。   他猛地一握。   “咔嚓——”   坚硬无比的高能蓝晶被他硬生生捏碎。   蓝色的能量洪流瞬间爆发,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倒灌。   “唔……”   迟年闷哼。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不。   不是小蛇。   是他的血管在膨胀、扭曲、重组。   血管暴起,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在皮肤下勾勒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电路图。   痛。   骨头被拆碎,再用岩浆浇筑一遍的那种痛。   但迟年没叫。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的黑气与蓝光疯狂厮杀。   “给我……咽下去!”   神魔引霸道地运转。   那些狂暴的机械能量被强行镇压、粉碎、同化。   原本纯粹的紫黑色魔气,在吞噬了蓝晶后,开始发生质变。   一丝丝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色电弧,混杂在魔气中跳跃。   如果说之前的神魔引是纯粹的毁灭。   那现在,它多了几分科技侧的精密与冰冷。   ---   地面上。   蒋妄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从机械残骸上拆下来的高频震荡刀。   他站在庄园门口。   面前跪着两排瑟瑟发抖的暴徒。   这些人是刚才趁乱想跑的,或者想私藏零件的。   “我说过。”   蒋妄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聊天气。   “这里现在是老子的地盘。”   “老子的规矩只有一条:听话。”   他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废话。   一颗脑袋滚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人群死寂。   没人敢抬头,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骆邵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清点战利品。   “大皇子,这批机械零件硬度很高,咱们的熔炉化不开。”   “化不开就拿去砌墙。”   蒋妄把刀扔给手下,接过一块破布擦手。   布很快被血浸透。   “把南城所有的废铁都给老子拉过来。”   “24小时内,我要在庄园外面起一道钢铁长城。”   骆邵愣了一下。   “24小时?来不及吧……”   蒋妄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骆邵,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来不及就拿命填。”   “信禾死了,我没死。”   “只要我没死,这地方就不能塌。”   骆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合上本子。   “明白。”   ---   地下室的时间过得很慢。   或者说,对于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两人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傅迟这边的动静小很多。   但凶险程度丝毫不减。   那块记忆金属是机械王庭的顶级材料,具备自我意识。   它在抗拒融合。   傅迟的影子被撕裂了无数次,又重组了无数次。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但他手里的动作极稳。   “差不多了。”   傅迟低声呢喃。   地上的影子突然沸腾,猛地扑向那块金属,将其彻底包裹。   几秒钟后。   影子退去。   那块金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傅迟脚下的影子,泛起了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抬手。   影子瞬间暴起,化作一把漆黑的长枪。   枪尖闪烁着寒芒,轻轻一划。   坚硬的黑曜石墙壁被切开,切口处还冒着白烟。   “韧性提升了三倍,锋利度提升了五倍。”   傅迟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散去长枪。   他转头看向迟年。   迟年那边的情况有些失控。   蓝色的能量溢出体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高压电场。   噼里啪啦的电弧把周围的地面炸得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迟年的长发无风自动。   原本的银发此刻竟有一半变成了幽蓝色,发丝末端还在滴落蓝色的能量液体。   “啊——!”   迟年突然仰头长啸。   声浪夹杂着恐怖的威压,直接震碎了地下室的隔音阵法。   轰!   一道蓝紫色的光柱冲破庄园的屋顶,直插云霄。   正在外面搬砖的暴徒们吓得趴了一地。   蒋妄猛地抬头,看着那道光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成了。”   ---   光柱散去。   迟年从地下室走出来。   他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皮肤表面,隐约可见淡蓝色的电路纹路一闪而逝,像是某种活体电路板。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感觉怎么样?”   傅迟靠在门框上,递给他一件衬衫。   迟年接过衬衫,没急着穿。   他随手一招。   那把紫剑飞回手中。   剑身大变样。   原本古朴的造型变得极具科幻感,剑刃边缘流动着高频粒子流,剑身上还浮现出一行行跳动的蓝色数据流。   “感觉……”   迟年嘴角勾起。   “能把这天再捅个窟窿。”   就在这时。   天,真的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阳光。   ---   大气层外。   四艘形态各异的巨型战舰,缓缓脱离了曲率航行状态。   它们没有刚才那艘星舰那么大。   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恐怖了百倍。   第一艘,通体赤红,舰身像是一团燃烧的怒火,舰首是一把巨大的战争巨斧,斧刃上还在滴落熔岩。   第二艘,漆黑如墨,周围环绕着无数微小的无人机群,密密麻麻,如同瘟疫般扩散。   第三艘,惨白骨色,舰身由无数生物骨骼与金属拼接而成,散发着死亡的恶臭,骨骼缝隙里还在渗出绿色的脓液。   第四艘,灰败枯黄,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枯萎,留下一道道灰色的裂痕。   【天启四骑士,已抵达坐标007。】   【执行指令:灭世。】   冰冷的广播声,穿透了大气层。   直接在每一个地球人的脑海中炸响。   没有废话。   没有劝降。   只有纯粹的杀戮宣告。   ---   迟年站在废墟之上。   抬头看着那四艘如同神明座驾般的战舰。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扣好扣子。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借个火。”   他偏头看向傅迟。   傅迟打了个响指。   一缕黑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点燃了烟头。   迟年深吸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烟圈在空中飘散,正好对着天上那四尊庞然大物。   “战争、瘟疫、死亡、饥荒。”   迟年念出了这四个名字。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饿狼看到肉时的贪婪。   “名字起得挺唬人。”   他拔出那把流淌着粒子流的长剑,剑尖指天。   “就是不知道……”   “拆开来卖,能不能凑够咱们重建主城的砖钱。”   傅迟站在他身侧。   脚下的影子瞬间扩散,覆盖了方圆百米。   无数黑色的金属尖刺从影子里探出头,像是一片钢铁荆棘林。   “那就试试。”   傅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杀意。   “反正来都来了。”   “不留点东西,说不过去。”   轰隆——!   赤红色的战舰率先开火。   一道足以蒸发海洋的红色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庄园轰然落下。   战争,开始了。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时候。   那艘赤红色战舰的舰体深处。   一枚微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芯片。   突然闪烁了一下红光。   一道加密信息。   悄无声息地穿过量子通讯网络。   发向了遥远的深空。   【目标确认:神性样本编号001。】   【特征:具备吞噬进化能力。】   【建议:启动“灭世级”武器——天启四骑士。】   【备注:该样本价值极高,建议活捉后送往“神座实验室”进行解剖研究。】   芯片闪烁了三次。   然后彻底熄灭。   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接下来,就看那四尊“骑士”的表演了。 第113章 欢迎来到回收站   红光落下,世界失声。   没有爆炸,只有空气被瞬间蒸发后的尖啸。   那道直径三百米的赤红光柱,笔直捅向庄园。   热。   影子都要烤焦的热。   庄园外围,刚堆起的钢铁长城瞬间通红。   几个靠得近的暴徒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碳化。   风一吹,散了。   “顶住!”   蒋妄嘶吼。   他全身皮肤龟裂,血刚流出就结痂。   他顶着从废墟里挖出的重型塔盾,挡在难民营最前方。   光柱压下来。   距离头顶还有五十米。   所有人的膝盖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   一道紫黑色身影逆流而上。   迟年。   他没躲,也没用剑气对轰。   他直接撞进了那道足以气化钢铁的红光里。   “找死。”   赤红战舰主控室内,战争骑士看着屏幕数据。   高等生命对蝼蚁不自量力的嘲弄。   然而下一秒。   警报炸响。   【警告!能量输出受阻!】   【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入侵!】   【警告!主炮充能回流……】   光柱中心。   迟年单手撑天。   他的手掌不再是血肉之躯。   幽蓝色电路纹路顺着手臂疯狂蔓延,瞬间覆盖全身。   掌心之中,一个漆黑漩涡逆向旋转。   “味道有点辣。”   迟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底黑气与蓝光交织成贪婪大网。   “神魔引·逆流。”   轰!   那道原本轰向地面的红光,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然后,开始剧烈扭曲、膨胀。   “给我……回去!”   迟年五指猛地一握。   漫天红光倒卷。   赤红战舰主炮口瞬间炸开绚烂火花。   巨大反冲力让这艘千米巨舰猛地一沉。   舰首装甲板崩裂,露出里面冒烟的线路。   “他……他把光顶回去了?”   地面上,骆邵张大嘴。   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别发呆!”   傅迟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站在庄园最高处,双手十指飞速律动。   操纵一场宏大的木偶戏。   地面上,无数黑色影子沸腾而起。   化作千万条漆黑触手,精准接住从战舰崩落的巨大碎片。   “这些都是钱。”   傅迟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倒映着漫天火光。   “蒋妄,带人去捡垃圾。”   “掉下来的每一块铁皮,都给我拖回来。”   天上。   迟年没停。   一击得手,他身形暴涨。   踩着还在燃烧的空气,直接冲向那艘受损的赤红战舰。   “开启近防炮!打下来!”   战争骑士愤怒咆哮。   战舰表面翻开无数密密麻麻的炮口。   金属风暴倾泻而下。   迟年笑了。   他手里的紫剑发出嗡鸣。   剑身周围数据流瞬间构建出幽蓝色光盾。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光盾上,全部弹开。   迟年顶着枪林弹雨。   一颗紫色流星,狠狠砸在战舰甲板上。   “咚!”   整艘战舰都晃了。   迟年半跪在甲板上,单手按住脚下合金装甲。   “开门。”   神魔引发动。   幽蓝色数据流顺着他的手掌,疯狂侵蚀战舰控制系统。   【系统错误……门禁权限已被修改……】   【欢迎回来,管理员。】   “咔嚓。”   迟年脚下舱门滑开。   他纵身一跃,跳进这头钢铁巨兽的肚子里。   ---   战舰内部。   警报凄厉刺耳。   红色应急灯光将走廊映照得血红。   一队全副武装的机械卫兵冲过来。   手中高能步枪还没抬起。   “刷。”   一道紫芒闪过。   迟年出现在他们身后。   手中的剑还在滴落蓝色冷却液。   十几台机械卫兵僵在原地。   随后整齐划一从腰部断开。   切口平滑,电路板滋冒火花。   “太脆。”   迟年摇头。   随手抓过一颗滚落的机械头颅,手指用力一捏。   “咔吧。”   芯片粉碎。   一股精纯能量被他吸入体内。   “这种杂兵没意思啊。”   他扔掉废铁,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红色闸门。   那里,有股极其狂暴的气息。   这艘船的心脏。   那个所谓的“战争骑士”。   迟年走到闸门前。   没找开关,也没破解密码。   他抬起脚,裹挟着黑色魔气,一脚踹上去。   “轰——!”   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飞了出去。   狠狠砸在里面的控制台上。   烟尘散去。   一个高达五米的红色机甲站在指挥台前。   它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落岩浆的巨斧。   背后引擎喷射着灼热尾焰。   战争骑士。   “土著。”   机甲面罩打开。   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弄坏了我的船。”   战争骑士声音刺耳。   “弄坏?”   迟年跨过地上残骸。   紫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   “我是来收破烂的。”   他指了指战争骑士手里的巨斧,又指了指满屋子精密仪器。   “这斧头不错。”   “能熔了打几口锅。”   “这控制台也行。”   “拆了能给南城通上电。”   迟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至于你……”   他目光落在战争骑士胸口那颗巨大红色能量核心上。   “那块电池。”   “归我了。”   “狂妄!”   战争骑士暴怒。   他猛地挥动巨斧。   一道半月形火焰斩击撕裂空气,直扑迟年面门。   这一击,足以劈开一座山。   迟年没躲。   他眼底蓝光暴涨。   左手抬起,五指成爪。   “神魔引·数据解析。”   嗡——   原本狂暴无比的火焰斩击,在靠近迟年身前三尺的地方突然停住。   火焰开始分解。   变成无数红色代码和数据流。   “什么?!”   战争骑士瞪大眼睛。   “你的招式,我已经看懂了。”   迟年手掌一握。   那些红色数据流瞬间被他吸入掌心。   “能量纯度75%。”   “勉强能入口。”   迟年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热气。   “现在。”   “该我了。”   他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站在战争骑士肩膀上。   紫剑倒持。   剑尖对准机甲脖颈处连接缝隙。   “下辈子投胎。”   “记得别开这么好的车出来显摆。”   “容易被抢。”   噗嗤!   长剑刺入。   不是简单的物理穿刺。   无数幽蓝色病毒代码顺着剑身疯狂注入战争骑士机体。   【警告!核心过载!】   【警告!机体控制权丢失!】   战争骑士疯狂挣扎。   巨手想抓住肩膀上的跳蚤。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战争骑士惊恐吼叫。   迟年贴在他耳边。   声音低沉而残忍。   “我是007号囚笼的……”   “典狱长。”   轰!   迟年猛地拔剑。   带出一串黑色机油和红色能量液。   战争骑士庞大身躯轰然倒塌。   重重砸在指挥台上。   迟年跳下来。   一脚踩在战争骑士胸口。   剑尖抵住那颗红色能量核心。   “别动。”   迟年眯起眼。   看着窗外另外三艘正在逼近的战舰。   “借你的广播用用。”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强行接通舰队公共频道。   下一秒。   迟年懒洋洋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也传到另外三位骑士耳朵里。   “喂。”   “那边的三个。”   “你们的兄弟在我手里。”   “想要活的,拿赎金来换。”   “不要破烂。”   “只要晶核。”   “限时三分钟。”   “过时不候。”   说完,迟年切断通讯。   他低头看着脚下还在抽搐的战争骑士。   笑容灿烂。   “你看。”   “做生意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   “让我们来看看。”   “你的兄弟们到底值多少钱。” 第114章 用你兄弟喂饱你   三分钟。   时间在神经上磨。   迟年坐在指挥台上,脚底踩着战争骑士那颗还在往外渗机油的脑袋。   他手里抛着那枚紫色能量核心。   一下。   两下。   全息屏幕上,三个代表敌舰的光点纹丝不动。   安静得诡异。   没有谈判请求。   没有愤怒咆哮。   甚至连刚才那种锁定他的杀意都消失了。   “看来你那些兄弟不打算赎你。”   迟年低头,鞋底在金属面甲上碾。   咯吱。   咯吱。   战争骑士的发声单元还在运作,电子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不懂……”   “我们……没有兄弟……”   “只有……程序……”   “程序……只算……收益……”   迟年挑眉。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化武器!】   【警告!检测到能量掠夺场!】   【警告!检测到亡灵信号源!】   全息屏幕瞬间被红色感叹号淹没。   窗外,那艘惨白色骨舰动了。   它没开火。   舰身两侧的装甲板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发射口。   灰白色粉末倾泻而下。   暴雪。   死亡的暴雪。   与此同时,绿色战舰投下成千上万个胶囊。   胶囊在半空炸开,绿雾弥漫。   两种物质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场覆盖整座主城的毒雨。   “滋滋——”   赤红战舰的外壳开始腐蚀。   厚达半米的合金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剥落、腐烂。   金属在哭泣。   “这就是你们的答案?”   迟年站起来,一脚把战争骑士的脑袋踢飞。   脑袋撞在墙上,炸开一团火花。   “既然不想给钱……”   他双手插进控制台,幽蓝色数据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战舰中枢。   “那就都别活。”   “神魔引·强制接管!”   “目标:全舰武器系统!”   “给我轰烂那堆骨头!”   然而。   控制台的灯全灭了。   原本澎湃的能量反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错误……能量传输中断……】   【错误……核心能源枯竭……】   迟年瞳孔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艘一直没动静的灰色战舰。   饥荒。   它悬停在舰队最后方,舰首处有个巨大黑色漩涡在缓缓旋转。   它没发动攻击。   它只是在吃。   吃光周围所有游离能量。   吃光赤红战舰的护盾。   甚至连迟年体内的神魔引都感觉到一股恐怖吸力,像是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釜底抽薪。”   迟年气笑了。   他松开控制台,反手拔出紫剑。   既然高科技玩不了,那就玩最原始的。   “傅迟!”   迟年接通地面通讯。   “上面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又下毒又吸蓝,地面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电流声。   然后是傅迟那过分冷静的声音。   “不太好。”   停顿。   “或者说,很糟。”   地面。   庄园外的钢铁长城塌了一半。   不是被炸塌的。   是烂掉的。   绿雾接触金属,金属就生锈酥烂。   接触人体,皮肤就溃烂流脓。   更可怕的是那些灰白色粉末。   它们落在尸体上。   无论是刚战死的暴徒,还是之前死在废墟里的难民,甚至那些被拆碎的机械士兵残骸。   只要沾上粉末,就开始动。   “咔嚓……咔嚓……”   蒋妄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东西。   那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尸体,断口处长出无数细小机械触手,正疯狂抓挠地面,想把蒋妄的脚踝锯断。   “这他妈什么鬼?!”   蒋妄一脚踩碎那怪物的脑袋。   黑色血浆溅了他一裤腿。   “纳米死灵。”   傅迟站在高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上倒映着地狱景象。   原本死寂的废墟此刻“活”了。   数以万计的尸体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睛里闪烁幽绿色光芒,身体被机械零件和腐烂血肉强行拼接在一起。   这是“死亡”与“瘟疫”的杰作。   也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降维打击。   资源回收再利用。   “活人变丧尸,死人变机器。”   傅迟抬手,掌心黑色记忆金属化作长弓。   “咻——”   一支漆黑箭矢射出,精准钉死一只试图偷袭骆邵的机械犬。   “年宝,你得快点。”   傅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天上。   “地面弹药撑不过十分钟。”   “这些怪物杀不死,打碎了还能重组。”   “而且……”   傅迟停顿,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最浓重的绿雾。   “有个大家伙要出来了。”   ……   赤红战舰内。   迟年切断通讯。   他深吸气,肺部因为吸入微量毒气而火辣辣地疼。   “十分钟。”   迟年看着脚下已经彻底报废的控制台。   没有能量,这艘船就是铁棺材。   饥荒在吸蓝。   瘟疫在腐蚀。   死亡在爆兵。   完美配合。   不愧是灭世级武器。   “想把老子困死在这儿?”   迟年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层越来越厚的锈迹。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   他转身,走回战争骑士的残骸旁。   那把还在滴落岩浆的巨斧静静躺在地上。   虽然失去能量供给,但斧刃本身的材质依旧散发令人心悸的高温。   迟年伸手,握住斧柄。   沉。   重得像座山。   但他体内神魔引疯狂运转,肌肉纤维崩紧到极致,硬生生把那把比他还高的巨斧提了起来。   “既然你们喜欢吸能量……”   迟年拖着巨斧,一步步走向战舰核心动力室。   斧刃在甲板上划出深邃沟壑。   火星四溅。   “那我就请你们吃顿好的。”   动力室大门紧闭。   迟年没废话,抡起巨斧,腰身扭转成满弓。   “开!”   轰——!   厚重防护门像纸片被撕开。   门后,是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反应堆。   虽然被饥荒吸走大部分能量,但核心深处依然有团赤红色光芒在跳动。   那是这艘战舰最后的底牌。   也是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恒星。   迟年走到反应堆前。   他从口袋掏出那颗从战争骑士胸口挖出来的能量核心。   “还给你。”   迟年咧嘴笑,将核心狠狠按进反应堆控制槽。   “滴——”   “检测到核心归位。”   “检测到外部强制指令。”   “自毁程序……启动。”   红光暴涨。   整艘战舰开始剧烈颤抖,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迟年没跑。   他站在即将爆炸的反应堆前,双手握住巨斧,对着头顶装甲板比划。   “3。”   “2。”   “1。”   轰隆——!!!   赤红战舰炸了。   不是向外爆炸。   而是在迟年引导下,所有能量化作赤红色洪流,推动战舰残骸,像颗巨大炮弹,笔直撞向那艘正在疯狂吸能的灰色战舰。   饥荒。   与此同时。   一道紫黑色身影踩着爆炸冲击波从火海中冲天而起。   迟年手里提着那把巨斧。   浑身燃烧黑色魔火与红色爆炸余波。   他像颗逆行的流星,直接撞穿饥荒战舰的护盾。   “吸啊!”   “接着吸啊!”   迟年狂笑,手中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狠狠劈在饥荒战舰那张巨大吞噬之口上。   “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咔嚓——   那足以吞噬一切能量的黑色漩涡被这一斧子硬生生劈成两半。   灰色战舰发出刺耳金属扭曲声。   巨大舰身在空中横移数百米,撞上旁边的瘟疫战舰。   两艘巨舰相撞,爆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   地面上。   正在苦战的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天空中,两团巨大火球正在坠落。   而在火光最中心。   那个提着巨斧的男人正踩在坠落的战舰残骸上,对着那艘唯一的幸存者——白骨战舰,竖起一根中指。   “下一个。”   “轮到你了。”   白骨战舰的王座上。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死亡骑士终于睁开眼睛。   那是双灰白色、没有任何生机的眸子。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枯瘦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有点意思。”   “竟然懂得用战争的尸体来喂饱饥荒。”   他缓缓站起身。   身后白骨披风无风自动。   “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我就亲自为你……”   “加冕。”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地面上。   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机械亡灵突然停住了。   它们开始融合。   无数尸体、零件、血肉,像团巨大橡皮泥,在庄园外围汇聚。   短短几秒钟。   一个高达百米、由无数尸体组成的白骨巨人拔地而起。   巨人没有脸。   只有一张长在胸口的巨大嘴。   那张嘴里,发出了信禾的声音。   “大皇兄……”   声音很轻。   很柔。   带着绝望的哀求。   “救我……”   正在城墙上杀红了眼的蒋妄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里的刀掉了。   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那个由尸体组成的怪物。   看着那张熟悉、却又扭曲到极致的脸。   那是信禾。   是他用命都想保护的妹妹。   现在被制成了怪物。   “信……信禾?”   蒋妄的声音在颤抖。   他想走过去。   腿却软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石缝里,抠出血来。   “不……不可能……”   “她死了……”   “她已经死了……”   巨人胸口的嘴再次张开。   “大皇兄……”   “好痛……”   “好冷……”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蒋妄的眼睛红了。   不是愤怒的红。   是血管爆裂的红。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那艘白骨战舰。   “我杀了你!”   “我他妈杀了你!”   他抓起地上的刀,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那个白骨巨人。   “骆邵!拦住他!”   傅迟暴喝。   骆邵冲过去,死死抱住蒋妄的腰。   “大皇子!冷静!那不是信禾!”   “那是陷阱!”   “滚开!”   蒋妄一拳砸在骆邵脸上。   骆邵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蒋妄继续往前冲。   白骨巨人看到他,胸口的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巨手抬起,对准蒋妄。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箭矢从天而降。   精准射穿巨人的手腕。   巨手停在半空。   傅迟站在高处,手里的长弓还在颤动。   “年宝。”   他抬头看向天空。   “别玩了。”   “下来干活。”   天上。   迟年看到这一幕,眼底的杀意凝固成实质。   他握紧手中巨斧。   “操。”   “这帮杂碎。”   “真的惹火我了。”   他身形一闪,从坠落的战舰残骸上跳下。   目标直指那艘白骨战舰。   这次。   他不打算留活口了。 第115章 死者的尊严   天空在燃烧。   两艘战舰的残骸像两颗坠落的太阳,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地面。   空气被烧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在那片火海最中心,一道人影踩着战舰碎片,手提岩浆巨斧,如同从神话里走出的修罗。   迟年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紫黑色。   神魔引在体内疯狂运转,吞噬来的战争核心能量与他自身的魔气交织,在皮肤表面形成暗金色的电弧纹路。   他低头,看向地面那个由无数尸体拼成的白骨巨人。   看向那张被强行缝在怪物胸口的脸。   信禾的脸。   “大皇兄……救我……好痛……”   那张脸在哭。   眼泪是绿色的腐蚀液,顺着腐烂的皮肤往下流,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坑洞。   蒋妄跪在地上。   他手里的刀掉了。   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瘫软在废墟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信禾……”   他想站起来。   腿软了。   他想冲过去。   身体不听使唤。   理智告诉他那是假的。   但那张脸太像了。   像到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白骨巨人的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对准蒋妄。   指尖有绿色雾气凝聚。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紫黑色流光从天而降。   迟年双手握斧,借着坠落的冲击力,整个人像颗炮弹砸在白骨巨人的头顶。   岩浆巨斧劈下。   斧刃切开空气,拖出一道赤红色的轨迹。   咔嚓——   巨人的头颅从中间裂开。   那张信禾的脸被一斧子劈成两半。   “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尖叫。   不是机械音。   是信禾的声音。   凄厉,绝望,像是真的在承受剧痛。   “不要!!”   蒋妄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冲向迟年。   “你在干什么?!那是信禾!那是我妹妹!”   迟年没理他。   他抽出巨斧,反手一记横扫,将巨人的半边身子削掉。   无数尸体碎片炸开,砸在地上,溅起大片黑色血浆。   “住手!”   蒋妄冲到迟年面前,伸手要抓他的衣领。   啪——   迟年反手一巴掌抽在蒋妄脸上。   力道大得蒋妄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废墟的墙上,砸出一个人形凹陷。   “清醒点。”   迟年的声音很冷。   他转过头,紫黑色的瞳孔盯着蒋妄。   “那不是你妹妹。”   “那是一堆纳米虫和尸体碎片拼出来的垃圾。”   “你妹妹早就死了。”   “别让她死了还被人当提线木偶羞辱。”   蒋妄愣住了。   他捂着脸,嘴角渗出血。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迟年没再看他。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白骨巨人。   怪物失去头颅后并没有死。   无数细小的机械触手从断口处钻出来,试图重新拼接。   “还想演?”   迟年冷笑。   他松开巨斧,双手抬起,掌心紫色雷火疯狂涌出。   “神魔引·数据解析。”   幽蓝色光芒从他眼中射出,扫过整个怪物。   视野里,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目标:纳米死灵集合体】   【核心:伪生物信号发生器×1】   【控制源:白骨战舰,坐标已锁定】   【弱点:能量传输节点,位于胸腔第三肋骨】   找到了。   迟年身形一闪。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瞬间出现在巨人胸口。   那张被劈成两半的脸还在流泪。   “大皇兄……为什么……”   “闭嘴。”   迟年一拳轰进怪物胸腔。   手臂直接插进那团腐烂血肉里,抓住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   用力一扯。   滋滋滋——   无数电弧炸开。   金属球被硬生生拽出来,上面还连着密密麻麻的纳米线。   迟年握紧拳头。   紫色雷火顺着手臂灌进金属球。   咔嚓——   球体炸裂。   怪物的动作瞬间停止。   那张脸定格在哭泣的表情上,然后像风化的雕塑,一点点崩解成灰。   整个白骨巨人失去支撑,轰然倒塌。   百米高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埃。   迟年从烟尘中走出来。   他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落岩浆的巨斧,浑身缠绕紫黑色雷火,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走到蒋妄面前,停下。   “你妹妹是个好姑娘。”   迟年的声音很轻。   “她不该被这么侮辱。”   “所以我帮她解脱了。”   蒋妄跪在地上,低着头。   肩膀在颤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良久。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但眼神清明了。   “谢谢。”   他的声音很哑。   “谢谢你……没让她继续被那些杂碎玩弄。”   迟年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天空那艘唯一幸存的白骨战舰。   战舰悬停在云层中,像一座漂浮的坟墓。   舰身两侧的骨翼缓缓张开,遮天蔽日。   一个声音从战舰里传出来。   “竟然能看穿纳米死灵的本质。”   “不愧是能杀死战争和饥荒的怪物。”   迟年抬起头。   他举起手中的巨斧,斧刃对准天空。   “废话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下来受死。”   “你那些兄弟的核心我都吃了。”   “味道还不错。”   “就是有点噎。”   白骨战舰沉默了几秒。   然后。   那个声音笑了。   “你以为……杀了两个废物……就有资格跟我叫板?”   话音刚落。   战舰舰首的骨翼突然合拢。   无数白色光点从骨翼缝隙里渗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穿着白骨铠甲的男人。   他没有脸。   只有一张刻满符文的白色面具。   面具下,两团灰白色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死亡骑士。   他悬停在半空,俯视着地面的迟年。   “我叫卡戎。”   “掌管死亡的第四骑士。”   “也是……”   他抬起手,掌心一团灰白色火焰凝聚。   “你的终结者。”   迟年咧嘴笑了。   笑得很狂。   “终结者?”   他将巨斧扛在肩上,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灰白色火焰。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杂碎。”   “动不动就玩什么心理战,搞什么恐吓。”   “老子告诉你。”   迟年一步踏出。   脚下地面炸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   “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   “都是垃圾。”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紫光冲天而起。   目标直指那个悬停在半空的死亡骑士。   卡戎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冲过来的迟年轻轻一握。   “死。”   灰白色火焰瞬间爆发。   化作一只巨大骨手,从天而降,对着迟年狠狠拍下。   轰——!!!   巨大冲击波炸开。   地面被压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   烟尘散去。   迟年单膝跪在坑底,手中巨斧插在地上,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   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卡戎。   “就这?”   他咧嘴笑,牙齿上沾着血。   “你他妈……”   “也就这点本事了吧?”   卡戎沉默了。   然后。   他抬起另一只手。   “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两只手同时握拳。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无数灰白色火焰从云层里倾泻而下,像一场死亡的暴雨。   每一滴火焰落在地上,都会炸出一个深坑。   整个庄园废墟在这场火雨中开始崩塌。   “年宝!”   傅迟从废墟里冲出来,周身黑雾疯狂涌动。   他抬手,黑雾化作巨大屏障,挡在迟年头顶。   但那些火焰太多了。   屏障撑了不到三秒就开始龟裂。   “傅迟,退后。”   迟年站起来。   他松开巨斧,双手抬起。   “这家伙……”   “交给我。”   他闭上眼睛。   体内,神魔引疯狂运转。   吞噬来的战争核心能量,饥荒残留的吸收之力,还有他自身的魔气。   三股力量在丹田处碰撞,融合。   然后——   爆发。   轰!!!   紫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撕开火雨,直接轰在白骨战舰的舰身上。   战舰剧烈颤抖。   舰身装甲开始龟裂。   卡戎脸色一变。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   迟年睁开眼睛。   瞳孔已经彻底变成暗金色。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卡戎。   “你说得对。”   “我确实是个怪物。”   “但你知道怪物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吗?”   他咧嘴笑。   “就是……”   “我们会越战越强。”   话音刚落。   迟年身形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卡戎面前。   一拳轰出。   拳头上缠绕着紫黑色雷火,还有从战争核心里吞噬来的赤红色岩浆。   两股力量交织,化作一道毁灭光束。   轰——!!!   卡戎被一拳轰飞。   整个人像颗炮弹砸进白骨战舰里。   战舰舰身炸开一个巨大窟窿。   迟年没停手。   他踩着爆炸冲击波,直接冲进战舰内部。   “既然你喜欢玩尸体……”   他的声音在战舰里回荡。   “那老子就把你做成标本。”   “挂在庄园门口。”   “让所有人都看看……”   “亵渎死者的下场。” 第116章 双生神魔   白骨战舰内部。   迟年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结冰。   不是普通的冰。   是那种能冻结时间、冻结思维、冻结一切生机的绝对零度。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   不是冻伤。   是沙化。   身体在一点点崩解成细小的颗粒,随风飘散。   “领域展开。”   卡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战舰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   原本笔直的走廊变成莫比乌斯环,墙壁、天花板、地面的界限消失,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迟年抬起手,想要催动神魔引。   但体内的力量像被冻住了。   不。   是被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强行拖出身体。   “这就是死亡的本质。”   卡戎的身影在混沌中浮现。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两团灰白色火焰在眼眶位置跳动。   “不是杀死你。”   “而是让你从未存在过。”   他抬起手,对着迟年轻轻一握。   迟年的身体开始加速崩解。   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   沙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操。”   迟年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紫黑色雷火从掌心涌出,试图阻止沙化。   但没用。   那些雷火刚冒出来,就被灰白色火焰吞噬。   “没用的。”   卡戎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在我的领域里,一切能量都会被转化为死亡。”   “你越挣扎,死得越快。”   迟年抬起头,紫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是吗?”   他咧嘴笑,牙齿上沾着血。   “那你猜……”   “我老公现在在哪?”   卡戎愣了一下。   下一秒。   轰——!!!   战舰外壳被轰出一个巨大窟窿。   一道黑色流光从外面冲进来,直接撞碎卡戎的领域屏障。   傅迟落地。   他周身缠绕着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黑雾。   那些黑雾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记忆金属,像活物一样在他身后翻涌。   “年宝。”   傅迟的声音很冷。   他看着半个身子已经沙化的迟年,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等我。”   他转过头,看向卡戎。   “三秒。”   “我给你三秒时间解除领域。”   “不然……”   他没说完。   但周身的黑雾已经开始疯狂膨胀。   卡戎盯着他,眼眶里的火焰跳动得更剧烈了。   “你以为你是谁?”   “敢在我的领域里威胁我?”   他抬起手,对着傅迟一握。   灰白色火焰瞬间涌向傅迟。   但——   那些火焰刚碰到黑雾,瞬间熄灭。   卡戎脸色大变。   “不可能……”   “你体内的力量……”   傅迟没理他。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迟年身后。   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年宝。”   傅迟的声音在迟年耳边响起。   很轻。   带着一丝颤抖。   “把身体给我一半。”   迟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闭上眼睛,放开所有防御。   下一秒。   傅迟体内的黑雾疯狂涌出,钻进迟年的身体。   不是侵蚀。   是融合。   两股力量在迟年体内碰撞。   紫黑色的神魔引,与暗金色的深渊之力。   本该互相排斥的两种力量,此刻却像找到归宿一样,疯狂交织在一起。   迟年的瞳孔开始变化。   左眼变成纯粹的金色。   右眼变成深邃的黑色。   他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缓缓展开。   左翼是金色的,流淌着神性光辉。   右翼是黑色的,缠绕着深渊魔气。   两人的身体开始重叠。   不是物理上的重叠。   而是神魂层面的融合。   迟年能感觉到傅迟的心跳。   傅迟能感觉到迟年的呼吸。   两人的记忆开始共享。   迟年看到了傅迟体内那颗深渊碎片的来历。   看到了三千年前,一个戴着白色符文面具的男人,将碎片强行种进一个婴儿体内。   看到了那个婴儿长大,一次次转世,一次次被碎片吞噬。   看到了傅迟的前世,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神魂强行压制住碎片,换来这一世的重生。   “原来如此。”   迟年睁开眼睛。   左金右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卡戎惊恐的脸。   “你体内的碎片……”   “是那个人种下的。”   傅迟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与迟年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同时握住那把紫黑色长剑。   剑身开始变化。   原本的紫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色的光芒。   剑刃上,神性与魔性 交织,形成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卡戎。”   迟年的声音响起。   但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他和傅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刚才说……”   “在你的领域里,一切能量都会被转化为死亡的养料?”   两人同时抬起剑。   “那你试试……”   “能不能吞得下我们。”   话音刚落。   两人身形消失。   下一秒。   卡戎的领域被一剑斩开。   灰白色的混沌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卡戎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头,看到迟年和傅迟悬停在半空。   两人背后的羽翼缓缓扇动。   每扇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会泛起一圈涟漪。   “不可能……”   卡戎咬牙。   “你们怎么可能……”   “打破维度封锁……”   迟年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剑,对准卡戎。   “神魔引·湮灭。”   暗金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   不是直线攻击。   而是化作无数道细线,瞬间布满整个战舰内部。   卡戎想躲。   但那些细线太快了。   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滋滋滋——   无数道细线切过他的身体。   白骨铠甲瞬间碎裂。   身体被切成无数块。   但他没死。   那些碎块在半空重组,试图恢复原状。   “还想重生?”   傅迟冷笑。   他抬起手,掌心黑雾涌出。   那些黑雾钻进卡戎的碎块里,开始疯狂吞噬。   “啊啊啊——!!!”   卡戎发出凄厉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住手……”   “我认输……”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人的下落……”   迟年和傅迟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摇头。   “不需要。”   两人再次挥剑。   这次,剑气直接贯穿卡戎残存的神魂核心。   轰——!!!   白色火焰炸开。   卡戎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灰烬。   只留下一张破碎的白色面具,掉在地上。   迟年和傅迟缓缓落地。   两人背后的羽翼开始消散。   融合状态解除。   迟年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傅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   “年宝。”   傅迟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人。   “感觉怎么样?”   迟年抬起头,冲他笑。   “还行。”   “就是有点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傅迟。”   “我看到了。”   “你体内那颗碎片……”   傅迟伸手,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战舰外。   天空中,那道巨大裂缝还在。   而在裂缝深处,有个更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   “还有一个。”   傅迟的声音很冷。   “机械王庭的主舰。”   “马上就要到了。”   迟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就……”   “再杀一次。”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   战舰外突然传来刺耳警报声。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检测到时空裂缝扩大】   【警告!主舰“创世纪号”即将降临】   天空中。   那道裂缝猛地撕开。   一艘比之前所有战舰加起来还要大十倍的巨型战舰,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战舰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舰首处,有个巨大的机械眼,正冷冷俯视着地面。   一个声音从战舰里传出来。   “007号囚笼。”   “检测到A+级神性样本。”   “检测到S级深渊样本。”   “启动最高回收协议。”   “目标……”   “活捉。”   话音刚落。   无数道光束从战舰上射出,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牢笼。   迟年和傅迟被困在里面。   “操。”   迟年骂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战舰。   “这他妈……”   “还有完没完了?”   傅迟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迟年的手。   “年宝。”   “还能再来一次吗?”   迟年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汇。   然后同时笑了。   “能。”   两人背后,羽翼再次展开。   这次,羽翼上的光芒更加耀眼。   金色与黑色交织,化作暗金色的风暴。   “来啊。”   迟年抬起头,对着天空竖起中指。   “老子倒要看看……”   “你们这破铁皮……”   “能撑几剑。” 第117章 引狼入室   光柱笼罩。   巨大的引力波像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地面的两人。   傅迟眸底黑雾翻涌,掌心刚刚凝聚出一把百米长的黑色长刀,正欲对着头顶那艘遮天蔽日的“创世纪号”挥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有些凉,带着熟悉的血腥味。   “别急。”   迟年仰着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牵引光束。   那双左金右黑的异瞳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看见满汉全席的贪婪。   “这可是VIP电梯。”   迟年拍了拍傅迟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省得咱们还要爬楼梯去拆违章建筑。”   傅迟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着迟年那副“我要去进货”的表情,眼底的暴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纵容。   “小心消化不良。”   傅迟收回黑刀,身上的黑雾反而更加浓郁,像一层贴身铠甲,将两人护在其中。   “放心。”   迟年张开双臂,任由那股引力将自己托起。   “这东西,脆得很。”   创世纪号,核心生物实验室。   四周是银白色的合金墙壁,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墙体内游走,像这艘巨兽的血管。   迟年被固定在一张透明的手术台上。   四肢被高能粒子环锁死,只要稍微挣扎,就会触发百万伏特的电流。   他没动。   像个乖巧的标本。   手术台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在那晃悠的手术刀——不,那是激光切割器。   “A+级神性样本,迟年。”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复杂的数据流。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   “心率平稳,肾上腺素未分泌,脑波异常活跃……你在兴奋?”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困惑地看着迟年。   在这个实验室里,他解剖过无数宇宙生物。   有的求饶,有的咒骂,有的绝望。   只有眼前这个…   “能不兴奋吗?”   迟年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盯着男人胸口的铭牌——首席执行官:零。   “这么大个铁壳子,全是高能合金和压缩能源。”   迟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这得多少钱啊。”   零皱了皱眉。   这种原始、低级的贪婪让他感到厌恶。   “无知的碳基生物。”   零转身,在一旁的控制台上按下几个按钮。   手术台上方,一支粗大的机械臂缓缓降下。   “我们要提取你的脊髓液和神性本源。”   零冷冷说道,“过程会有点痛,大约相当于把你的神经抽出来打个结。”   “建议你保持清醒,我们需要采集你的痛觉数据。”   滋——   机械臂猛地刺下。   探针精准地扎进迟年的后颈。   没有惨叫。   甚至连闷哼都没有。   迟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紫金色的血液顺着探针涌出,被抽进透明的导管里。   “样本采集开始。”   零盯着屏幕上的分析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多么完美的基因序列……神性与魔性的共存……这是进化的终点……”   滴滴滴——   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告!样本具有高侵蚀性!】   【警告!分析仪过载!】   【警告!隔离层破损!】   嘭!   装着紫金色血液的试管突然炸裂。   那些血液没有落地。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扭曲、蠕动,然后猛地扑向旁边的分析仪器。   滋滋滋——   坚硬的合金外壳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不,不是腐蚀。   是同化。   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竟然长出了类似血管的紫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疯狂蔓延,顺着导管,顺着电路,一路向上。   “这是什么?!”   零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想要切断电源。   但他的手刚碰到控制台,就触电般缩了回来。   控制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暗金色的符文。   “怎么?没见过?”   手术台上,迟年依然被锁着。   但他身上的粒子环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他歪着头,看着惊慌失措的零   “你们管这个叫样本。”   “我们管这个叫……”   “神魔引。”   咔嚓。   迟年手腕一翻,足以禁锢星兽的粒子环应声碎裂。   他坐起来,拔掉后颈的探针。   伤口瞬间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   他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   地板瞬间变色。   紫黑色的魔气混合着暗金色的神性,像墨汁滴入清水,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墙壁上的蓝色数据流变成了刺眼的紫红色。   机械臂停止了运作,表面长出了一层类似血肉的薄膜。   整间实验室,正在从“机械”变成“生物”。   “不……不可能……”   零瘫坐在地上,看着这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世界观开始崩塌。   “这是病毒……这是超级病毒!”   “答对了。”   迟年走到零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拍了拍零那张惨白的脸。   “可惜,没奖励。”   迟年站起身,将手按在布满符文的控制台上。   轰——   庞大的神念顺着这艘母舰的数据网络,瞬间冲向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黑客入侵。   这是降维打击。   神魔引的本质就是掠夺与同化。   无论是灵气、血肉,还是数据、能源。   只要是能量,就能吃。   战舰外。   傅迟悬浮在太空中。   他看着面前这艘长达万米的巨型战舰。   原本漆黑的舰体表面,此时正隐隐透出紫红色的光芒。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头钢铁巨兽的体内苏醒。   “吃得挺快。”   傅迟低笑一声。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深渊黑雾瞬间炸开。   没有攻击。   那些黑雾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艘创世纪号包裹起来。   就像是蛋壳。   既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逃出来。   也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东西打扰迟年用餐。   创世纪号,指挥中心。   所有屏幕都在闪烁红光。   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告!核心权限被篡改!】   【警告!能源系统正在被接管!】   【警告!防御系统离线!】   原本坐在指挥椅上的机械统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脚下的地板吞噬了。   那是真的吞噬。   金属地板变成了沼泽般的黑色流体,直接将他拖了进去,连个渣都没吐出来。   大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   原本的机械王庭徽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迟年那张放大的脸。   他手里拿着那把激光切割器,正在修指甲。   “喂喂喂,听得见吗?”   迟年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那些正在备战的机械士兵、正在维修的工程师、正在研究的科学家……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身边的设备。   枪械变成了废铁。   电脑变成了板砖。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这一刻失灵。   “欢迎来到007号囚笼。”   迟年吹了吹指甲上的铁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这里的新房东。”   “鉴于你们非法闯入,不仅破坏了我的院子,还吓到了我的小朋友……”   屏幕里,迟年缓缓抬起头。   那双异瞳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现在,这艘船被征用了。”   滋滋滋——   随着迟年话音落下。   整艘创世纪号剧烈震颤。   原本棱角分明的舰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形变。   舰首那颗巨大的机械眼,变成了真正的、充满血丝的眼球。   两侧的装甲板延伸、拉长,变成了覆盖着黑羽的巨大翅膀。   数不清的炮管相互融合,变成了狰狞的骨刺。   这不再是一艘战舰。   这是一头活着的、由金属和神力构成的星空巨兽。   实验室里。   零看着周围完全生物化的墙壁,看着那些像是心脏一样跳动的反应堆。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把什么东西带上了船。   这不是样本。   这是瘟疫。   是能够终结他们整个机械文明的神级病毒。   “疯子……”   零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紧急通讯器。   那是直接连接机械王庭最高议会的量子信标。   “必须……必须把消息传回去……”   他的手指刚要按下发射键。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走了通讯器。   “嘘。”   迟年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后。   他捏着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通讯器,放在眼前晃了晃。   “这么好玩的游戏。”   “别急着叫家长啊。”   咔嚓。   通讯器在迟年指尖化为齑粉。   他低头,看着一脸绝望的零。   “现在。”   “带我去见见那位……”   迟年指了指之前零一直守护的那个巨大培养舱。   那里漂浮着一个戴着白色符文面具的人。   “我的老朋友。”   “冥主。” 第118章 绝望?   迟年站在那个巨大的培养舱前,透过半透明的舱壁,能清楚看到里面漂浮的人形。   白色符文面具。黑色长袍。双手交叠于胸前。   和他在里世界杀死的那个冥主,一模一样。   “啧。”   迟年歪了歪头,伸手敲了敲舱壁。   咚咚。   “喂,醒醒,别装死。”   没有回应。   培养舱里的液体缓缓流动,那个人依然保持着沉睡的姿态。   迟年等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吧,既然不醒,那就别醒了。”   他抬起手,掌心紫黑色的魔气凝聚成一把锥形尖刺。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捅穿了培养舱。   哗啦   营养液喷涌而出,那个人形从舱内滑落,砸在地上。   迟年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张面具上。   咔嚓。   面具碎了。   露出下面那张苍白、毫无生气的脸。   “就这?”   迟年蹲下身,捏住那人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脑袋像破布娃娃一样软绵绵地摆动。   没有神魂波动。   没有生命气息。   甚至连最基本的细胞活性都没有。   这不是活人啊。   这就是个空壳。   “操。”   迟年松开手,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瘫坐在角落的零。   “你们养了个尸体当宝贝?”   零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迟年皱眉,正要再问。   滋   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响起。   实验室的灯全灭了。   然后。   一盏。   两盏。   十盏。   百盏。   无数盏幽蓝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   那不是灯。   是培养舱。   墙壁在移动。   原本看起来只有几十平米的实验室,此刻像打开了什么机关,周围的合金墙体缓缓向两侧退去。   露出后面那片一望无际的空间。   那是个巨大的仓库。   从地面到天花板,从左到右,密密麻麻全是培养舱。   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白色面具。   黑色长袍。   双手交叠。   成千上万个。   不。   是数十万个。   甚至更多。   迟年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片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培养舱阵列。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买一送万?”   迟年抹了把脸,眼角都笑出了泪。   “你们这是批发市场吗?”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培养舱,从每一块墙壁,从这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感谢你帮我筛选出不合格的次品。”   “007号囚笼的典狱长,迟年。”   “你比我预想的更有价值。”   迟年收起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培养舱。   “冥主?”   “曾经是。”   电子音回答得很快。   “但现在,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   “创世纪。”   所有培养舱同时震动。   里面那些沉睡的人形,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   是纯粹的、幽蓝色的光点。   “三千年前,我还是个碳基生物。”   “我追求永生,追求力量,追求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柄。”   “但我失败了。”   “被一个叫姜家的蝼蚁封印,被一群叫玄修的废物追杀。”   “所以我明白了。”   “血肉苦弱。”   “唯有机械飞升。”   随着声音落下。   那些培养舱的舱门同时打开。   哗啦啦   营养液倾泻而出,汇成一片浅浅的水洼。   数十万个“冥主”从舱内走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迟年站在中央。   被这片人海包围。   “你看。”   电子音继续说道。   “这就是机械文明的优势。”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我可以无限复制自己。”   “每一个躯体都是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武器。”   “你杀死一个,我就造出十个。”   “你杀死一万个,我就造出十万个。”   “你永远杀不完。”   “因为我……”   “就是这艘船。”   “就是这片星空。”   “就是机械王庭本身。”   迟年听完。   然后。   他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电子音顿了一下。   “……说完了。”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迟年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舱。   “你刚才说,你就是这艘船?”   “没错。”   “那……”   迟年咧嘴笑了。   “这艘船现在是谁的?”   电子音沉默了。   迟年抬起手。   掌心,一团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神魔引。   但此刻,那团光芒里,混杂着无数蓝色的数据流。   那是这艘战舰的核心权限。   是迟年刚才通过控制台,强行夺取的最高管理员身份。   “你说得对。”   迟年的声音很轻。   “机械文明确实有优势。”   “可以无限复制。”   “可以永生不死。”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握紧拳头。   那团暗金色光芒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线,顺着地面、墙壁、天花板,疯狂向四周蔓延。   “机械……”   “是可以被黑的。”   滋滋滋——   所有培养舱同时闪烁。   那些刚走出来的“冥主”,动作齐刷刷停住了。   他们眼中的幽蓝色光点开始闪烁。   然后。   一个接一个。   变成了暗金色。   “……”   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怎么可能……”   “破解我的核心协议……”   “破解?”   迟年笑了。   “谁说我破解了?”   他张开双臂。   “我只是……”   “吃了而已。”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整艘创世纪号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属于“创世纪”的克隆体,此刻全部转过头,看向迟年。   眼中的暗金色光芒,和迟年的左眼一模一样。   “现在。”   迟年的声音在全舰回荡。   “这艘船姓迟。”   “这些克隆体也姓迟。”   “至于你……”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处那个隐藏的量子核心。   “滚出我的地盘。”   “或者……”   “被我吃掉。”   “你以为夺走这艘船,就赢了?”   “可笑。”   “这只是我的一个前哨站而已。”   “机械王庭有三千艘主舰,三百万艘战舰,三十亿机械军团。”   “你区区一个碳基生物……”   “拿什么跟我斗?”   迟年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   整艘创世纪号的外壳开始剥离。   那些厚重的装甲板像蛇蜕皮一样脱落,露出里面那层被神魔引彻底同化的、暗金色的生物质外壳。   战舰在变形。   从一艘冰冷的机械造物,变成一头活着的、拥有意识的星空巨兽。   迟年站在这头巨兽的心脏位置。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深处那片星海。   “三千艘?”   “三百万艘?”   “三十亿?”   他咧嘴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正好。”   “我神魔引……”   “还没吃饱。” 第119章 回家   创世纪号撕裂虚空的那一刻,整个主城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被暗金色的光芒染透,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天外降临。   地面上,那些刚从通天塔废墟中爬出来的暴徒们抬起头,看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景象。   一艘长达万米的巨型战舰,正缓缓从云层中探出舰首。   不。   那已经不能叫战舰了。   原本棱角分明的机械造物,此刻已经彻底生物化。   舰体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生物质装甲,像是某种巨兽的鳞片。   两侧延伸出的不是炮管,而是覆盖着黑羽的巨大翅膀。   舰首那颗巨大的机械眼,变成了真正的、充满血丝的眼球,正冷冷俯视着地面。   “那……那是什么……”   一个暴徒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身边的同伴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整个主城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星空巨兽。   然后。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天空、从地面、从每一块废墟、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租客们。”   “你们的房东回来了。”   话音刚落。   创世纪号的腹部舱门打开。   无数道暗金色的流光从舱内涌出,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猛兽。   那是战机。   但不是普通的战机。   每一架都覆盖着暗金色的生物质外壳,机翼上长着类似血管的纹路,引擎喷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紫黑色的魔气。   它们在空中盘旋,然后俯冲而下。   目标——所有还在作乱的暴徒,以及那些躲在暗处的机械残部。   “跑啊——!!!”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暗金色的战机从他头顶掠过,机腹下的炮口喷出一道紫黑色光束。   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光束吞噬,化作一团飞灰。   不止他一个。   整个主城的暴徒,在这一刻都成了猎物。   那些战机像是有生命的猎食者,精准地锁定每一个目标。   有的暴徒躲进废墟,战机直接撞碎墙壁,将他拖出来。   有的暴徒跪地求饶,战机停在他面前,机首那颗暗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   一炮轰成渣。   更诡异的是那些机械残部。   它们原本躲在地下,试图重启备用系统。   但战机像是能透视一样,直接钻进地底,将它们一个个揪出来。   不是摧毁。   是吞噬。   那些战机张开机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触手,将机械残部拖进去,然后——   咔嚓咔嚓。   像是在咀嚼。   几秒后,战机吐出一堆废铁,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主城所有的暴徒和机械残部,全部被清理干净。   地面上只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民众。   他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出声。   然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   迟年的声音在全城回荡。   “我宣布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这颗球改姓了。”   “姓迟。”   “第二,所有人,三天内到庄园报道,登记身份。”   “第三……”   他顿了顿。   “谁敢再闹事……”   话没说完。   一架战机突然俯冲而下,在一片废墟上空盘旋。   然后。   一道紫黑色光束从天而降,将那片废墟彻底轰成深坑。   “就这个下场。”   迟年的声音很轻。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创世纪号,指挥中心。   迟年坐在由机械王座改造的软榻上。   那张原本冰冷坚硬的金属座椅,此刻已经被神魔引同化,变成了柔软舒适的、带着暗金色光泽的生物质材料。   他半躺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划拉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主城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   “这帮人跑得还挺快。”   迟年看着屏幕上那些四散奔逃的暴徒,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过……”   他手指一划,屏幕切换到地下管道的画面。   那里,一群暴徒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躲得了吗?”   下一秒。   管道里突然涌出无数暗金色的触手,将那些暴徒一个个拖走。   惨叫声在管道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年宝。”   傅迟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迟年身侧。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清理干净的区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   迟年抬起头,看着他。   “狠?”   他笑了。   “你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对待那些难民的?”   “你忘了他们是怎么趁火打劫的?”   “你忘了……”   他顿了顿。   “他们是怎么想要冲进庄园,杀光我们所有人的?”   傅迟沉默了。   迟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傅迟。”   他抬起手,捧住傅迟的脸。   “我知道你心软。”   “但这个世界……”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废墟。   “不需要心软。”   “只需要规则。”   “而我……”   他转回头,看着傅迟。   “就是规则。”   傅迟看着他。   看着那双左金右黑的异瞳。   看着那张明明还带着少年感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酷。   然后。   他笑了。   “好。”   傅迟伸手,从背后环住迟年。   “那我就陪你当这个规则。”   两人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那片废墟。   曾经繁华的主城,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但在那些废墟之间,已经有人开始重建。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运着砖石,清理着瓦砾。   不是因为希望。   是因为恐惧。   恐惧那些随时可能降临的暗金色战机。   “以前是你护着我。”   傅迟的声音在迟年耳边响起。   “现在……”   他收紧手臂,将迟年抱得更紧。   “你护着世界。”   迟年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覆盖在傅迟的手上。   两人就这么站着。   看着下面那些如蝼蚁般的人类。   看着他们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看着他们在恐惧中重建家园。   “傅迟。”   迟年突然开口。   “嗯?”   “你说……”   迟年转过头,看着他。   “我这样做,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傅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觉得呢?”   迟年想了想。   “我觉得……”   他咧嘴笑了。   “我不是好人。”   “但也不是坏人。”   “我只是……”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星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想让你活下去的人。”   “想让那些值得活下去的人活下去的人。”   傅迟听完。   然后低头,在迟年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就够了。”   三天后。   庄园门口排起了长龙。   所有主城的幸存者,都按照迟年的命令,来这里登记身份。   莫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他看着面前这些瑟瑟发抖的民众,面无表情地说道:   “姓名。”   “年龄。”   “职业。”   “有没有犯罪记录。”   “有没有参与过暴乱。”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回答。   没人敢撒谎。   因为在他们头顶,悬停着一架暗金色的战机。   那颗眼睛正盯着他们。   只要有人说谎,战机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然后。   那个人就会被拖走。   再也没回来过。   “下一个。”   莫东面无表情地喊道。   一个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姓……姓林……”   “林远?”   莫东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是……我叫林……林……”   他话还没说完。   头顶的战机突然俯冲而下。   暗金色的触手从机腹涌出,将他拖上天空。   “啊啊啊——!!!”   惨叫声在空中回荡。   然后。   战机张开机首,将他整个吞了进去。   咔嚓咔嚓。   几秒后。   战机吐出一堆碎骨。   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   莫东面无表情地在平板上划掉一个名字。   “下一个。”   指挥中心。   迟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效率不错。”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傅迟。   “对了,数据库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傅迟沉默了几秒。   “查到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一个全息屏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很模糊,像是经过了无数次压缩和加密。   但依然能看清。   那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培养舱前。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的胸口,被植入了一颗黑色的碎片。   “这是……”   迟年瞳孔骤缩。   “三千年前的记录。”   傅迟的声音很沉。   “机械王庭的前身,是人类的一个激进组织。”   “他们想要创造出能够对抗'虚无'的终极武器。”   “所以……”   他顿了顿。   “他们用活人做实验。”   “用婴儿做实验。”   “用无数条生命,换来了七颗碎片。”   “而我……”   傅迟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第120章 数据库   迟年盯着屏幕上那个婴儿。   那张脸很模糊,但他能感觉到。   那就是傅迟。   三千年前的傅迟。   “继续播放。”   傅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画面继续。   那个白大褂男人在培养舱前记录着什么。   “实验体007号,植入成功。”   “碎片与宿主融合度……89%。”   “预计存活率……12%。”   “如果成功……”   他抬起头,看着培养舱里的婴儿。   “他将成为对抗虚无的最强武器。”   画面一闪。   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那是个巨大的会议室。   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围坐在圆桌前。   为首的那个人,戴着白色符文面具。   “诸位。”   他的声音很沉。   “虚无正在吞噬我们的世界。”   “再过三百年,整个宇宙都会被吞噬殆尽。”   “我们必须找到对抗它的方法。”   “而这七颗碎片……”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黑色的碎片。   “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它们是从虚无核心提取出来的本源。”   “只要将它们植入人体,就能创造出能够对抗虚无的战士。”   “但……”   他顿了顿。   “代价是,宿主的生命。”   “他们会在三十年内,被碎片吞噬殆尽。”   “除非……”   他转过头,看向屏幕上的某个数据。   “除非找到能够与碎片完美融合的宿主。”   “而007号……”   他笑了。   “就是我们的希望。”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片废墟。   到处是尸体。   到处是火焰。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缓缓扩张。   那就是虚无。   它吞噬着一切。   光。   物质。   生命。   甚至时间。   “快……快撤……”   一个士兵拖着断腿,艰难地往后爬。   但没用。   黑洞的引力太强了。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然后被吸进黑洞。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   那是一个少年。   他手持一把金色长剑,身后展开一对金色羽翼。   正是迟年在里世界见过的那个姜家先祖。   “虚无……”   少年咬牙,挥剑斩向黑洞。   金色剑气撕裂虚空,狠狠劈在黑洞边缘。   黑洞震颤了一下。   但没有消失。   反而扩张得更快了。   “该死……”   少年吐出一口血。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让开。”   少年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男人,正缓缓走来。   那个男人的胸口,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碎片。   正是傅迟。   不。   是三千年前的傅迟。   “你……”   少年瞳孔骤缩。   “你是007号……”   “你怎么还活着……”   傅迟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胸口的碎片上。   “因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黑洞。   “我还有事没做完。”   话音刚落。   他胸口的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那道黑光冲天而起,直接撞进黑洞。   轰!!!   整个天空都在震颤。   黑洞开始收缩。   一点点。   一点点。   最后。   彻底消失。   但与此同时。   傅迟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粒子,随风飘散。   “你……”   少年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但傅迟摆了摆手。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虚弱。   “碎片的力量……会传染……”   “你会死的……”   少年咬牙,还是伸出了手。   “那又怎么样。”   他握住傅迟的手。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不能看着你死。”   傅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记住……”   “碎片不是武器……”   “是钥匙……”   “打开虚无的钥匙……”   “千万别让……那些人……得到……”   话还没说完。   他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漫天黑色粒子。   只留下那颗碎片,掉在地上。   少年跪在地上,看着那颗碎片。   然后。   他伸手,将碎片捡起来。   “我发誓……”   他咬牙。   “我会守护好它。”   “不会让任何人……”   “用它做坏事。”   画面到此结束。   指挥中心。   迟年和傅迟沉默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良久。   迟年开口。   “所以……”   他转过头,看着傅迟。   “你体内的碎片……”   “不是武器。”   “是钥匙。”   “打开虚无的钥匙。”   傅迟点了点头。   “而那个所谓的机械王庭……”   迟年眯起眼睛。   “他们想要集齐七颗碎片……”   “打开虚无……”   “然后……”   他顿了顿。   “吞噬整个宇宙。”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杀意。   “那就……”   迟年站起身。   “去把他们全杀了。”   傅迟笑了。   “好。”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一张星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机械王庭的总部,在这里。”   他指着星图上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点。   “距离我们……”   “三千光年。”   迟年看着那个点。   “三千光年……”   他转过头,看着傅迟。   “要多久?”   “以创世纪号的速度……”   傅迟想了想。   “三个月。”   “太慢了。”   迟年皱眉。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傅迟沉默了几秒。   “有。”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用碎片的力量,撕裂空间。”   “直接跳跃过去。”   “但……”   他顿了顿。   “会很危险。”   “碎片的力量不稳定,如果控制不好……”   “我们会被困在空间裂缝里。”   “永远出不来。”   迟年听完。   然后笑了。   “那就试试呗。”   他走到傅迟面前,抬起手,按在他胸口。   “反正……”   他抬起头,看着傅迟。   “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再死一次……”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迟看着他。   看着那双左金右黑的异瞳。   看着那张明明还带着少年感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疯狂。   然后。   他低头,吻住了迟年的唇。   良久。   两人分开。   “好。”   傅迟的声音很沉。   “那就……”   “一起疯一次。”   创世纪号启动了全部引擎。   暗金色的光芒从舰体表面涌出,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空间裂缝。   通往三千光年外的通道。   “所有人,撤离战舰。”   迟年的声音在全舰广播中响起。   “这次跳跃,只有我和傅迟去。”   “你们留在这里,守好家。”   “等我们回来。”   莫东站在地面,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艘巨型战舰。   “爷……”   他咬牙。   “一定要回来。”   蒋妄站在他身边,沉默地看着天空。   骆邵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他们会回来的。”   “一定会。”   指挥中心。   迟年和傅迟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那片废墟。   看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人们。   “傅迟。”   迟年突然开口。   “嗯?”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回不来……”   “会回来的。”   傅迟打断他。   “我们一定会回来。”   “因为……”   他转过头,看着迟年。   “我还欠你一个婚礼。”   迟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那就说定了。”   “回来之后……”   “你娶我。”   傅迟笑了。   “好。”   “我娶你。”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   同时转过身。   走向指挥台。   “启动跳跃程序。”   迟年按下按钮。   “目标坐标,机械王庭总部。”   “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创世纪号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缓缓愈合。   地面上。   所有人抬着头。   看着那道裂缝。   看着它一点点消失。   然后。   莫东转过身。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很沉。   “从现在起,主城进入一级戒备。”   “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闹事……”   “杀无赦。”   “是!”   所有人齐声回答。   虚空深处。   创世纪号在空间裂缝中穿梭。   周围是一片混沌。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黑暗。   指挥中心。   迟年和傅迟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还有多久?”   迟年问。   “不知道。”   傅迟摇头。   “空间裂缝里没有时间概念。”   “可能是一秒。”   “也可能是一万年。”   迟年听完。   然后笑了。   “那就……”   他转过头,看着傅迟。   “陪我聊聊天吧。”   “聊什么?”   “聊……”   迟年想了想。   “聊聊我们第一次见面。”   傅迟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好。”   两人就这么坐在指挥台前。   在无尽的黑暗中。   聊着过去。   聊着未来。   聊着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聊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直到。   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从前方射来。   “到了。”   傅迟站起身。   迟年也站起来。   两人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前方那片星海。   看着那颗巨大的、被无数战舰环绕的星球。   那就是机械王庭的总部。   “准备好了吗?”   傅迟问。   “准备好了。”   迟年笑了。   “去把他们的老巢……”   “掀了。” 第121章 六骑士(伪)   创世纪号撕开最后一层空间屏障,舰首狠狠撞进机械王庭的领空。   没有想象中的万炮齐发。   整个星球表面安静得诡异。   迟年站在指挥中心,透过落地窗俯瞰下方。   这颗星球通体银白,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属建筑,像是某种巨型电路板。   “太安静了。”傅迟眯起眼睛。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地面震颤。   六个方位,同时升起六座高塔。   每座塔都有千米高,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不同颜色的能量纹路。   红色。绿色。灰色。白色。黑色。惨白色。   “检测到S级能量波动。”创世纪号的AI发出警报。   “六个。”迟年数了数,“还挺会排场。”   傅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刀。   六座高塔同时打开塔门。   六道身影从塔内走出。   是机甲。   每台都有百米高,造型各异,但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左边那台,通体惨白,表面覆盖着类似骨骼的装甲,背后是一对巨大的骨翼。它的胸口,镶嵌着一颗灰白色的能量核心。   死亡骑士。   它旁边那台,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手持一把百米长的巨剑。   战争骑士。   再往右,一台绿色机甲,表面爬满藤蔓般的管道,不断喷吐着绿色毒雾。   瘟疫骑士。   然后是一台灰色机甲,造型最简洁,但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能量漩涡。   饥荒骑士。   最后两台。一台纯黑,表面像是吞噬光线的黑洞。   深渊骑士。   一台纯白,表面流淌着圣洁的光辉。   审判骑士。   六台机甲悬停在半空,呈包围之势,将创世纪号团团围住。   “欢迎来到机械王庭。”   一个声音同时从六台机甲中传出,音色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007号实验体,傅迟。”   “以及……”   六台机甲同时转过头,看向迟年。   “未知神性样本,迟年。”   “你们的到来,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废话真多。”   他转过头,看向傅迟。   “二打六?”   傅迟拔出黑刀,刀身上黑雾翻涌。   “有点欺负人。”   迟年咧嘴笑了。   “那就……”   他抬起手,掌心紫黑色的魔气凝聚成剑。   “一人三个。”   “比比谁快。”   话音刚落。   两人身形同时消失。   轰!!!   迟年出现在死亡骑士面前。   只是抬起剑。   然后斩下。   死亡骑士反应极快,抬起手中的骨质巨镰格挡。   咔嚓。   巨镰应声断裂。   紫黑色的剑气去势不减,直接劈在死亡骑士的胸口。   装甲碎裂,能量核心暴露在外。   “怎么可能……”驾驶舱内传来惊恐的声音,“深渊合金怎么可能被一剑——”   迟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伸手,直接扣进裂痕里。   然后用力一撕。   整台机甲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驾驶舱暴露在外,里面是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座椅上,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是人……”   迟年‘’靠,你才不是人。”   他抬起手,对着驾驶舱一握。   轰。   驾驶舱连同里面的人,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迟年收回手,看向下一个目标。   战争骑士。   另一边。   傅迟的速度更快。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抬起手,掌心黑雾涌出。   那些黑雾瞬间缠住瘟疫骑士。   “什么……”瘟疫骑士想要挣扎。   但那些黑雾太强了。   它们钻进机甲的每一道缝隙,开始疯狂吞噬。   绿色的装甲表面,开始长出暗金色的纹路。   “不……不可能……”   瘟疫骑士的驾驶员疯狂按动按钮,试图启动自毁程序。   但没用。   所有系统都被黑雾接管了。   “你的毒素……”   傅迟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挺好吃的。”   话音刚落。   整台机甲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粒子,被傅迟吸进掌心。   看向饥荒骑士。   战场另一侧。   迟年已经解决了战争骑士。   方法简单粗暴——直接用神魔引的力量,将那把百米巨剑反向灌注能量,然后让它在战争骑士手中爆炸。   现在他面对的是审判骑士。   这台机甲最特殊。   它没有攻击,只是悬停在半空,周身环绕着圣洁的白光。   “神性样本,迟年。”   审判骑士的声音很平静。   “你体内的力量,来自于神魔引。”   “那是禁忌之物。”   “是违背宇宙法则的存在。”   “我代表机械王庭,判你——”   “行了行了。”   迟年打断他。   “判决书就别念了。”   他抬起剑,指向审判骑士。   “你们这些破铁皮,最烦的就是话多。”   “要打就打,别墨迹。”   审判骑士沉默了。   然后。   它背后的光翼突然展开,无数道白色光束从翼尖射出。   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足以贯穿星球。   迟年没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   掌心,一个暗金色的漩涡缓缓浮现。   那是神魔引的吞噬形态。   所有光束射进漩涡,然后消失。   “你的攻击……”   迟年咧嘴笑了。   “也挺好吃的。”   他握紧剑,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   审判骑士的胸口多了一个贯穿伤。   迟年站在它背后,缓缓收剑。   “太慢了。”   审判骑士轰然倒地,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傅迟那边也结束了。   饥荒骑士和深渊骑士,一个被黑雾吞噬,一个被黑刀斩成碎片。   两人同时转过身,看向最后一台机甲。   那是一台没有任何特征的银色机甲,一直悬停在最高处,没有参与战斗。   “六大骑士……”   迟年数了数。   “怎么只有五个动手?”   银色机甲缓缓降落。   “因为我不是骑士。”   它的声音和之前那六台完全不同。   “我是……”   舱门打开。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机械造物。   是真正的人类。   他穿着黑色长袍,戴着白色符文面具。   和迟年在里世界杀死的那个冥主,一模一样。   “监察者。”   他抬起头,看着迟年和傅迟。   “负责确认你们的价值。”   “现在……”   他伸手,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和傅迟,有七分相似。   “确认完毕。”   他笑了。   “007号实验体,傅迟。”   “欢迎回家。” 第122章 镜   银色机甲的舱门彻底敞开。   那个人缓缓走下悬梯,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像是有无形的阶梯托着他。   迟年眯起眼睛。   那张脸。   和傅迟有七分相似。   不,不止七分。   如果忽略掉眼神的话,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薄唇。   唯一的区别是——   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纯粹的、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堆数据的眼神。   "007号实验体,傅迟。"   监察者站在半空,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三千年前,机械王庭用你的基因,创造了三百个克隆体。"   "其中二百九十九个,在植入碎片的瞬间死亡。"   "只有你……"   他顿了顿。   "活了下来。"   "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傅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刀。   监察者笑了。   "因为你不完美。"   "你的基因序列有缺陷,你的神魂有裂痕,你的情感系统过于发达。"   "正是这些缺陷,让碎片无法完全吞噬你。"   "而我……"   他张开双臂。   "是用你的基因,经过三千年优化后,创造出的完美体。"   "没有缺陷。"   "没有情感。"   "没有弱点。"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轰——!!!   迟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轰飞。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座高塔,最后砸进地面,犁出一道百米长的深沟。   "年宝!"   傅迟脸色大变,想要冲过去。   但监察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别急。"   监察者抬起手,五指虚握。   傅迟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挣扎。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体内的深渊之力,都在瑟瑟发抖。   "你体内的碎片……"   监察者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已经开始排斥你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   他凑近傅迟,用一模一样的脸,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更完美的宿主。"   话音刚落。   他另一只手按在傅迟胸口。   滋滋滋——   黑色的纹路从傅迟胸口蔓延出来,顺着监察者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深渊碎片的力量。   它在被强行抽离。   "啊啊啊——!!!"   傅迟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种痛苦,比当初植入碎片时还要强烈百倍。   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一点点剜他的心脏。   "傅迟——!!!"   迟年从废墟中冲出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掌心紫黑色的魔气凝聚成剑,对着监察者就是一剑。   监察者连头都没回。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轰!   迟年再次被轰飞。   这次更惨。   他右臂的骨头直接碎裂,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来。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你的数据,我早已运算亿万次。"   监察者终于转过头,看向迟年。   "你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习惯性动作。"   "我都知道。"   "甚至……"   他松开傅迟,任由他摔在地上。   然后一步步走向迟年。   "我知道你下一秒会做什么。"   迟年咬牙,强行催动神魔引。   左眼金光大盛,右眼黑雾翻涌。   他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监察者背后。   紫黑色的剑,对着他后心就刺了下去。   但——   监察者连看都没看。   只是侧身,伸手。   精准地夹住了剑尖。   "看,我说了。"   他转过头,看着迟年。   "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能预判。"   话音刚落。   他手指用力一捏。   咔嚓。   那把由神魔引凝聚的剑,应声碎裂。   迟年瞳孔骤缩。   下一秒。   监察者一拳轰在他腹部。   轰——!!!   迟年整个人弓成虾米,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都移位了。   但监察者没有停手。   他抓住迟年的头发,将他提起来。   然后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   迟年的脸迅速肿胀,左眼眶裂开,鲜血模糊了视线。   "碳基生物的情感……"   监察者顶着傅迟的脸,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是你最大的漏洞。"   他松开手。   迟年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监察者一脚踩在他背上。   咔嚓。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住手——!!!"   傅迟挣扎着爬起来。   他胸口的伤还在流血,深渊之力被抽走大半,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但他还是冲了过去。   手中的黑刀,对着监察者就劈了下去。   监察者抬起头。   然后。   他笑了。   "你知道吗?"   他松开踩着迟年的脚,转身面对傅迟。   "你体内的碎片,已经认我为主了。"   话音刚落。   傅迟胸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那颗深渊碎片,在这一刻疯狂震颤。   "不……"   傅迟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碎片在挣扎。   在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在试图……   回到监察者身边。   "来吧。"   监察者张开双臂。   "回到你真正的主人身边。"   轰——!!!   黑色的光柱从傅迟胸口冲出。   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碎片一点点从他体内剥离。   "傅迟……"   迟年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太远了。   他的手指,只能在空气中无力地抓握。   "别……别过去……"   迟年的声音很虚弱。   "求你……"   监察者低头,看着地上的迟年。   "求我?"   他蹲下身,用和傅迟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样子……"   他伸手,捏住迟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和三千年前那些实验体,一模一样。"   "他们也是这样求我的。"   "求我放过他们。"   "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   "但我没有。"   他松开手,站起身。   "因为我要看看……"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被剥离碎片的傅迟。   "一个碳基生物,在失去一切后……"   "还能不能活下去。"   话音刚落。   碎片彻底从傅迟体内飞出。   傅迟整个人瘫软在地,胸口多了一个贯穿伤。   鲜血汩汩流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傅迟——!!!"   迟年嘶吼着。   他强行催动神魔引,不顾身体的崩溃,爬向傅迟。   一米。   两米。   三米。   每爬一米,身后都会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   只想碰到傅迟。   只想确认他还活着。   "真感人。"   监察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但没用。"   他抬起手。   那颗碎片飞到他掌心,然后融入他的胸口。   轰——!!!   恐怖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整个星球都在震颤。   "现在……"   监察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才是完整的。"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两人。   "而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能量球。   "可以去死了。"   能量球飞出。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两人砸去。   迟年终于爬到了傅迟身边。   他用仅剩的左手,紧紧抱住傅迟。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能保护好你……"   傅迟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迟年的脸。   "傻瓜……"   他笑了。   笑得眼角都湿了。   "能死在你怀里……"   "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紧紧相拥。   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   轰——!!!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一道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挡住了那团能量球。   "谁?!"   监察者脸色大变。   一个声音响起。   很熟悉。   "啧。"   "我就离开一会儿。"   "你们就把自己玩成这样?"   迟年和傅迟同时抬起头。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他们面前。   金色的眼眸。   熟悉的气息。   正是在地宫救过他们的那个神秘人。   "你……"   迟年瞪大眼睛。   男人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好好看着。"   "我来教你……"   他转回头,看向监察者。   "怎么打败一个完美的敌人。" 第123章 断流   神秘人走到两人面前蹲下,伸手按在傅迟胸口。   那个贯穿伤正在疯狂流血,傅迟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伤得挺重。”神秘人,掌心涌出一团金色光芒,强行稳住傅迟的生机,“不过还死不了。”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监察者。   监察者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谁?为什么能干涉我的攻击?”   “我?”神秘人笑了,“一个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   话音刚落。   傅迟胸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深渊之力的黑色,而是纯粹的、温暖的、带着古老气息的金色。   光芒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穿古装的少年,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温柔。   他站在傅迟身边,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千年了……”少年的声音很轻,“你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迟年瞪大眼睛。   这个少年……   和他在占卜中看到的姜家先祖,一模一样。   “你是……”监察者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死了?”少年抬起头,看向他,“谁告诉你我死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弹。   嗡——   半空中那颗静止的能量球瞬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监察者瞳孔骤缩。   “你体内的碎片……”少年的目光落在监察者胸口,“是我三千年前封印的。”   “当年我没能彻底毁掉它,只能将它分成七份,分别封印。”   “没想到……”他叹了口气,“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监察者咬牙:“就算你是姜家先祖又如何?你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能撑多久?”   “撑多久?”少年笑了,“教个人,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地上的迟年。   “后生。”   迟年愣了一下。   “你的神魔引,用得太粗糙了。”少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借剑一用。”   迟年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紫黑色的魔气凝聚成剑,落在少年掌心。   少年握住剑,感受着上面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的资质。”   “可惜……”他转过头,看向监察者,“你只会用它吞噬,却不知道它还能斩断。”   “斩断什么?”迟年问。   “因果。”   少年抬起剑,对准监察者。   “神魔引不仅能吞万物,亦可斩岁月。”   “看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剑,名为'断流'。”   话音刚落。   少年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是轻轻一挥。   监察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不是身体。   不是能量。   而是……存在本身。   “不……不可能……”   监察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皮肤变得干瘪,血管凸起,骨骼变形。   不止是手。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迅速衰老。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斩断了你的时间线。”少年平静地说,“从现在开始,你的时间会以百倍速度流逝。”   “三千年的寿命,在你身上只剩三十年。”   “而你……”他顿了顿,“已经活了二十九年。”   监察者瞪大眼睛。   他想反抗。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皮肤开始龟裂,头发变得雪白,眼眶深陷。   “不……不……”   他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   他整个人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只留下那颗黑色的碎片,掉在地上。   少年收回剑,转身将它递还给迟年。   “学会了吗?”   迟年接过剑,沉默了几秒。   “学会了。”   “好。”少年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走到傅迟身边,蹲下来。   傅迟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   “别说话。”少年伸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三千年前,你救了我。”   “这一次……”   他顿了顿。   “换我救你。”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钻进傅迟体内。   傅迟胸口的贯穿伤开始愈合,脸色也逐渐恢复血色。   “别回头。”少年站起身,看着傅迟,“往前走。”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迟年想要站起来。   但少年摆了摆手。   “不用送。”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座巨大的机械王庭总部。   “接下来的路……”   他笑了。   “你们,自己走。”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飘向傅迟,融入他体内。   傅迟猛地睁开眼睛。   胸口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深渊之力也恢复了大半。   不止如此。   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   温暖的,古老的,带着守护意味的力量。   “傅迟……”迟年爬到他身边。   傅迟伸手,紧紧抱住他。   “我没事。”   两人就这么抱着,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机械王庭的总部开始震颤,无数战舰从地底升起。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全星球回荡。   【检测到监察者001号失联】   【启动最高防御协议】   【目标:消灭入侵者】   【动用兵力:全部】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战舰遮天蔽日。   数量……   至少上万艘。   迟年抬起头,看着那片钢铁洪流。   然后。   他笑了。   “傅迟。”   “嗯?”   “你说……”迟年站起身,掌心紫黑色的魔气凝聚成剑,“咱们能吃下这么多吗?”   傅迟也站起来,手中黑刀浮现。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并肩而立。   看着那片压过来的钢铁洪流。   迟年抬起剑。   “神魔引……”   他眼中金光与黑雾同时爆发。   “断流。”   一剑斩出。   无形的剑气撕裂虚空,直接斩向那片战舰群。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些战舰只是静止了一秒。   然后。   齐刷刷地从天空坠落。   像下饺子一样。   轰轰轰——   无数战舰砸在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   但更多的战舰还在涌来。   “我这边。”傅迟身形一闪,冲向左侧。   黑刀挥出,黑雾化作巨大的镰刀,将成片的战舰拦腰斩断。   迟年冲向右侧。   紫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每一剑都能带走数十艘战舰。   两人在钢铁洪流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   是一条光路。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在昏暗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机械王庭总部。   最深处的控制室里。   一个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道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姜家的剑……”   “三千年了……”   “还是这么锋利。” 第124章 消化不良   创世纪号,核心控制室。   暗金色的生物质覆盖了墙壁,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   落地窗外,战舰残骸在太空中无声漂浮。   迟年手中的紫黑色长剑崩解成光点,钻回掌心。   他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嚣张的姿势,中指高高竖起,对着虚空。   下一秒——   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年宝!”   傅迟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黑雾从脚下涌出,编织成网,稳稳接住了人。   “别……晃……”   迟年皱着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额头烫得吓人。   傅迟伸手探向他颈侧,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来。   烫。   “怎么回事?”   傅迟的声音紧绷,体内深渊碎片疯狂震颤,试图分担那股热量。   “吃撑了……”   迟年艰难睁眼。   那双左金右黑的异瞳此刻混沌一片,像两团搅不开的墨和金漆。   他张嘴,吐出一口带着电弧的热气。   “几万艘战舰的数据流……还有那个监察者的神魂……”   “嗝——”   “不太消化。”   神魔引再霸道,迟年也只是肉体凡胎。   一口气吞掉一个机械文明的分部。   这就像蚂蚁生吞大象。   没被撑爆已经是祖宗保佑。   “我带你去医疗舱。”   傅迟打横抱起他,转身就走。   “别……”   迟年一把揪住他衣领。   力气大得惊人。   指节泛白。   “找个……没人的地方……”   “锁起来。”   “什么?”   “我要……变身了……”   话音刚落。   迟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像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紧接着——   他身上的衣服开始崩裂。   不是肌肉膨胀。   是骨骼在收缩。   傅迟瞳孔骤缩。   眼睁睁看着怀里那个修长挺拔的青年,在几秒内迅速缩水。   一米八。   一米七。   一米五。   最后定格在十二三岁的模样。   黑色风衣像麻袋一样罩在他身上。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刺啦——”   尾椎骨处,风衣被硬生生顶破。   一条布满暗金色鳞片的尾巴钻了出来。   末端燃着紫黑色火焰。   烦躁地在空中甩动。   抽得空气啪啪作响。   与此同时——   他的头发瞬间变成银白色。   头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兽耳。   耳尖带着尖锐骨刺。   “年……年宝?”   傅迟僵在原地。   抱着这团“不明生物”。   大脑短暂宕机。   怀里的小兽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只剩纯粹的凶光。   以及——   一丝委屈。   “饿。”   少年版的迟年盯着傅迟的脖子。   咽了咽口水。   露出一对尖锐的小虎牙。   下一秒——   他猛地扑上去。   一口咬在颈动脉上。   “嘶——”   傅迟倒吸凉气。   尖牙刺破皮肤。   鲜血涌出。   但迟年没有吸血。   他在吸能量。   傅迟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颗深渊碎片正在被牵引。   精纯的能量顺着伤口,源源不断涌入迟年体内。   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逆行。   但傅迟没有推开他。   他抬手,轻轻按在迟年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指尖穿过银白色的发丝。   安抚性地揉了揉。   “慢点吃。”   傅迟的声音很轻。   尽管他脸色因能量流失而迅速苍白。   “没人跟你抢。”   迟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身后的尾巴缠上了傅迟的腰。   死死勒紧。   像在圈占领地。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核心区域有非授权生物反应!”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控制室大门被暴力轰开。   一队机械卫兵冲了进来。   “发现入侵者!执行清除程序!”   十几把高能激光枪对准了傅迟。   傅迟连头都没回。   他依然维持着被咬脖子的姿势。   甚至还稍微侧了侧头。   方便怀里的小祖宗下嘴。   “滚。”   一个字。   轻描淡写。   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   无数条漆黑触手暴射而出。   每一条顶端都化作锋利刀刃。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机械卫兵瞬间被切成碎块。   切口平滑如镜。   剩下的卫兵愣了一下。   随即分散开来,试图从死角攻击。   “吵死了。”   埋在傅迟颈窝里的迟年突然松口。   他转过头。   那张沾着血迹的稚嫩脸庞上,写满暴怒。   被打扰进食的暴怒。   那双异瞳死死盯着机械卫兵。   下一秒——   迟年从傅迟怀里消失了。   傅迟只觉得怀里一空。   紧接着就听到一连串金属扭曲声。   “咔嚓!”   迟年蹲在一个卫兵肩膀上。   那只比以前小了一号的手,轻易捏碎了钛合金头颅。   他没用神魔引。   纯粹的肉体力量。   “咔吧。”   他随手将脑袋扯下来。   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看向下一个。   那眼神——   像在看一群会动的磨牙棒。   “吼——!”   迟年发出低吼。   身后的尾巴骤然伸长。   像钢鞭一样横扫而出。   砰砰砰!   剩下的机械卫兵被拦腰抽断。   火花四溅。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满地狼藉中。   银发兽耳的少年站在废墟堆上。   胸口剧烈起伏。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是傅迟的血。   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   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傅迟身上。   原本凶戾的眼神瞬间软化。   变成某种湿漉漉的渴望。   “抱。”   迟年张开双臂。   尾巴在身后讨好地摇了摇。   傅迟心脏狠狠一跳。   他大步走过去。   无视地上的机油和残骸。   一把将这个缩小版的爱人捞进怀里。   “我在。”   傅迟用脸颊蹭了蹭迟年毛茸茸的耳朵。   声音有些哑。   “我在。”   迟年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傅迟身上。   脑袋再次埋进那个充满诱人能量气息的颈窝。   不过这次他没咬。   只是用脸颊蹭了蹭伤口。   然后伸出舌头。   轻轻舔了一下。   傅迟浑身一僵。   “别闹。”   他拍了拍迟年的屁股。   手感比以前更Q弹了。   “先离开这儿。”   创世纪号虽然被控制了。   但谁知道那个变态监察者有没有留下自毁后门。   傅迟抱着迟年,大步走出控制室。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迟年似乎累极了。   趴在傅迟肩头。   呼吸渐渐平稳。   但那条尾巴依然死死缠着傅迟的手臂。   只要傅迟稍微动一下想把他放下来的念头——   尾巴就会立刻收紧。   勒得生疼。   “真是个小麻烦精。”   傅迟低头看了一眼睡得冒鼻涕泡的小祖宗。   无奈叹气。   嘴角却疯狂上扬。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全息屏幕突然亮起。   那是创世纪号的主控AI。   现在已经被神魔引彻底同化。   变成了一个只会服从命令的智障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舰长生命体征异常】   【分析结果:能量过载导致基因链回溯】   【预计恢复时间:72小时】   【警告:在此期间,舰长智商将维持在三岁至五岁区间】   【且伴随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傅迟停下脚步。   看着屏幕上的字。   陷入长久的沉默。   三岁?   分离焦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刚刚徒手拆高达、现在正流着口水把他高定衬衫当磨牙棒啃的“舰长”。   傅迟突然觉得——   接下来的72小时。   可能比打十个监察者还要累。   “唔……”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傅迟的情绪波动。   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张嘴又要咬。   傅迟熟练地把手指塞进他嘴里。   让他咬着玩。   “行吧。”   傅迟认命地托了托迟年的屁股。   迈步走向舰长休息室。   “以前是你养我。”   “现在……”   他看着怀里的小兽。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换我养你。”   顿了顿。   傅迟低头,在那对毛茸茸的兽耳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的小祖宗。” 第125章 游乐场   创世纪号外舱门被高能切割器撕开一道口子。   火花四溅中,五个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身影鱼贯而入。   “清道夫三号小队,已进入目标舰体。”领头的壮汉压低声音汇报,“舰内生命体征检测为零,确认可以开始回收作业。”   通讯器里传来上级冷漠的声音:“动作快。监察者001号的残骸价值连城,谁先拿到核心数据,谁就能升职。”   “收到。”   壮汉打了个手势。   小队成员立刻散开,开始扫描舰内结构。   但很快——   “队长……”一个队员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墙壁……是不是在动?”   所有人同时抬头。   走廊两侧的金属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生物质。   那些东西像血管一样缓慢蠕动。   咕噜咕噜——   像是有什么液体在里面流淌。   “别大惊小怪。”壮汉啐了一口,“肯定是舰体自毁程序没完成,留下的残余反应。继续前进。”   小队继续深入。   走廊越来越窄。   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像是……血和糖浆混在一起的味道。   “队长,我总觉得……”另一个队员咽了咽口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闭嘴!”壮汉呵斥,“都是老兵了,还怕鬼不成?”   话音刚落——   啪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滴在他肩膀上。   壮汉一愣。   缓缓抬起头。   天花板上。   一双左金右黑的异瞳,正倒挂着盯着他。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银发少年。   穿着不合身的黑色风衣。   头顶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   身后拖着一条布满鳞片、末端燃着紫黑色火焰的尾巴。   此刻——   那张沾着血迹的稚嫩脸庞上。   挂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叔叔们……”   少年歪了歪头。   “是来陪我玩的吗?”   入侵前。   舰长休息室。   傅迟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缩小版的迟年。   他刚从医疗舱拿了一管高纯度能量液。   正用手指沾着,一点点喂给怀里的小祖宗。   迟年乖乖张着嘴。   每吃一口,身后的尾巴就满足地摇两下。   “慢点。”傅迟无奈地擦了擦他嘴角的能量液,“没人跟你抢。”   “唔……”迟年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就在这时——   创世纪号的主控AI突然弹出警报。   【检测到外舱门被强行破开】   【入侵者数量:5】   【武装等级:B级】   【是否启动防御程序?】   傅迟。   刚要站起来。   怀里的迟年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有……坏人?”   他从傅迟怀里跳下来。   身后的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年宝——”傅迟想拉住他。   但迟年已经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冲出了房间。   傅迟愣了一秒。   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就当……遛狗了。”   走廊里。   清道夫小队已经彻底慌了。   “开火!开火!”壮汉嘶吼着扣动扳机。   高能激光束射向天花板。   但那个银发少年早就消失了。   “在哪?!他在哪?!”   “左边!不,右边!”   “妈的,他速度太快了——”   话音未落。   一个队员突然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一条尾巴从黑暗中拖走。   拖进了通风管道。   “救……救我——”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像是在啃什么脆骨。   剩下的四个人脸色惨白。   “撤!快撤!”   他们转身就跑。   但走廊突然开始蠕动。   墙壁像活物一样收缩。   把他们困在了原地。   “不……不要……”   一个队员瘫坐在地。   裤裆湿了一片。   黑暗中。   两点金色和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迟年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舔了舔嘴角的机油。   皱了皱鼻子。   “不好吃……”   他看向剩下的四个人。   歪了歪头。   “那……换个吃法?”   话音刚落。   他张开嘴。   嘴巴越张越大。   大到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   无数颗密密麻麻的、闪着寒光的尖牙。   “啊啊啊啊——!!!”   四个硬汉同时崩溃。   疯狂地扣动扳机。   但所有激光束射进那张巨口。   就像石沉大海。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巨口中爆发。   四个人连同他们的装甲。   全部被吸了进去。   咕噜。   迟年满足地打了个嗝。   嘴巴恢复正常大小。   他转过身。   看到傅迟正靠在墙边。   双手抱胸。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玩够了?”   迟年眨了眨眼睛。   然后张开双臂。   “抱~”   傅迟无奈地走过去。   一把将这个刚刚吞了五个人的小怪物捞进怀里。   “真是个小麻烦精。”   他低头,在迟年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下次吃东西记得擦嘴。”   迟年委屈地瘪了瘪嘴。   然后用脸颊蹭了蹭傅迟的掌心。   “饿……”   “知道了知道了。”傅迟抱着他往回走,“回去继续喂你。”   走到一半。   傅迟突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   从地上捡起一块沾着机油的金属碎片。   上面刻着清晰的标识。   以及——   一张折叠的全息地图。   傅迟展开地图。   眼神微微一凝。   “机械王庭总部的布防图……”   他抬起头。   看向舰外那片漆黑的星空。   “看来……”   他抱紧怀里的迟年。   “有人等不及要送死了。”   怀里的迟年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尾巴乖乖地缠在傅迟手臂上。   呼吸平稳而绵长。   傅迟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等你醒了……”   他在迟年耳边轻声说。   “我们就去把那个破王庭……”   “拆了。” 第126章 血脉   创世纪号医疗舱内,暗金色的生物质墙壁像心脏一样缓慢跳动。   迟年躺在悬浮床上,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一秒是十二岁的少年模样,下一秒又恢复成二十出头的青年。   银白色的头发时而变长垂到腰间,时而缩短到耳根。   那对兽耳和尾巴也在反复出现、消失。   “体温43度……44度……”   傅迟盯着监测屏,脸色难看。   他伸手握住迟年滚烫的手,深渊之力源源不断输入进去。   但没用。   那些能量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该死……”   傅迟咬牙,另一只手按在迟年额头上。   就在这时——   整艘战舰突然剧烈震颤。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舰。   【警告!检测到未知精神波动入侵!】   【目标:核心控制系统!】   【防火墙正在崩溃——】   轰!   医疗舱的灯光瞬间熄灭。   紧接着,无数道猩红色的数据流从墙壁裂缝中涌出。   那些数据流像活物一样扭动,疯狂涌向悬浮床。   “滚开!”   傅迟抬手,黑雾化作利刃斩向数据流。   但那些东西根本砍不断。   它们绕过傅迟的攻击,直接钻进了迟年体内。   “年宝!”   傅迟想要拉住他。   但迟年的身体突然悬浮起来。   双眼紧闭,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   嘴唇微张,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那不是现代语言。   更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语。   “剑起……山河碎……”   “血落……万物寂……”   迟年的声音空灵缥缈,像是隔着三千年的时光传来。   他身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穿古装战甲的青年,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温柔。   正是姜家先祖。   虚影抬起手,做了个握剑的姿势。   下一秒——   创世纪号的所有武器系统同时激活。   轰轰轰!   数百道能量炮从舰体各处射出,精准命中了正在靠近的机械王庭舰队。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星空。   “这是……”   傅迟瞪大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些攻击不是创世纪号的AI发动的。   而是迟年。   或者说——   是附身在迟年身上的那道虚影。   “姜家剑诀第三式……”   迟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只剩纯粹的金色光芒。   他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紫黑色的长剑凭空凝聚。   但这次的剑,和以前不一样。   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像是活着的生命。   “断……流……”   迟年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是轻轻一挥。   但——   整片星空突然静止了。   那些正在爆炸的战舰,火光凝固在半空。   那些正在逃窜的机械士兵,动作定格。   甚至连光线的传播,都停滞了。   时间……被斩断了。   傅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深渊碎片在疯狂震颤。   那是恐惧。   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姜家的力量……”   傅迟喃喃自语。   下一秒——   静止的时间恢复流动。   那些战舰齐刷刷地从天空坠落。   不是被炸毁。   而是被抹去了存在本身。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年宝!”   傅迟冲上去,一把抱住正在往下坠的迟年。   迟年身后的虚影已经消散。   他紧闭双眼,呼吸微弱。   但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醒醒……”   傅迟拍了拍他的脸。   迟年的眼皮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异瞳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傅迟……”   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   迟年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梦到一个人……他说他姓姜……”   “他说……他在等我……”   话音刚落。   迟年突然捂住胸口。   脸色惨白。   “疼……”   他蜷缩成一团。   “心口好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傅迟紧紧抱住他。   “别怕,我在。”   但他能感觉到。   迟年体内的神魔引,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那些从机械王庭入侵的数据流,并不是攻击。   而是……钥匙。   打开了迟年血脉深处,某段被封印的记忆。   就在这时——   创世纪号的主控AI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舰长基因序列异常】   【匹配到数据库中的古老样本】   【相似度:99.7%】   【样本编号:姜氏血脉·初代】   【警告:该血脉已被机械王庭列为SSS级威胁】   【建议立刻销毁】   傅迟看着屏幕上的字。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低头,在迟年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背负着什么……”   “我都会陪着你。”   怀里的迟年已经昏睡过去。   但嘴角,却勾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   与此同时。   机械王庭总部,最深处的控制室。   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正盯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刚才那一剑的画面。   “姜家的剑……”   老者喃喃自语。   “三千年了……”   “终于……又出现了……”   他转过身。   身后,悬浮着七个巨大的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泡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身体。   那是监察者的克隆体。   “启动备用方案。”   老者的声音冰冷。   “既然他觉醒了姜家血脉……”   “那就让他……”   “亲手毁掉姜家的一切。”   话音刚落。   七个培养舱同时亮起猩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