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牺牲后觉醒了超能力 作者:松松包 简介:   【本文文案】   松甜甜在幼驯染萩原牺牲的某天后拥有了超能力,他的能力名称叫,“全都变成大努努”。   松甜甜满脸疑惑:这是什么玩意,有说明书吗?   伟大的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唤——降下一份释义书。   【超能力使用详情】   1.您拥有的超能力是非常稀有的复活。   ……   4.您成功复活的对象将变成可爱哒努努陪伴您。   ……   6.努努需要细心照顾,定期补充能量,不然会灵魂消散就会彻底死亡哦。   补充方式如下:推荐近距离或者负距离传递能量更加有效呢。   松甜甜看向某个字眼,面色铁青地掰断了墨镜。   第二天警视厅众人发现一向桀骜不驯的松田警官口袋多了一只形似萩原的小玩偶,霎时间谣言满天飞,   他们纷纷推测出了真相:松田警官真是太可怜,想萩原警官都思念成疾了。   伊达班长欲言又止:松田、原来你!痛心疾首.Jpg   听到谣言的松甜甜:“……”班长能听我解释吗。   *   松甜甜发现谣言貌似还不是最可怕的,除去景光旦那一言难尽的眼神,金发混蛋落在他身上嘲笑的目光外,最过分的还是这个一言不合就赖在他身上的家伙——   “小阵平~研二酱能量不够了急需补充~”   逐渐恢复的长发青年像只大狗狗,整个人压在松甜甜身上,毛茸茸的头蹭着卷发青年的脖间处亲昵地撒着娇。   “小阵平~研二酱要变成10厘米了,必须得贴贴才能好~”   “小阵平~研二酱……”   被吵得忍无可忍的松甜甜突然站起身,握紧了拳头。   【萩松不拆】【ooc有】【文案存档22.10.11】   推推预收cp萩松《松田警喵也要拯救世界》、《幼驯染空降拆弹组》   无cp《全员黑方该如何存活》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甜文 柯南 轻松 日常 [1]觉醒超能力的第一天:和幼驯染带圣诞帽有什么不对吗   十二月二十五号。   又是一年圣诞节。   天空逐渐黯淡,暮色像化开的淡墨,无声地晕满了整个天空。   爆|炸物处理班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个案件,结束了忙忙碌碌的一天。   从紧绷情绪中松懈下来的队员们站在一块,商量着下班后要不要去隔壁街新开的一家居酒屋聚聚,权当放松。   聊的兴起时,新入职的队员注意到那个从不参与他们讨论的身影,鼓起勇气看向角落的办公桌,大着胆子邀请道:“松田队长,您要一起来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来的那一刻,办公室猛得寂静下来,前一刻还热烈的气氛陷入一片僵持。感受到气氛变得诡异,新队员面上浮现出一抹茫然,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松田队长…”   看着周遭的氛围,他张了张嘴声音却越来越小,小声嗫嚅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松田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从那个人牺牲后,再一次面对队员们的聚会邀请时,他依旧无法习惯。   因为在这种时候,他总会下意识侧过头寻找那个人。   当视线落空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熟稔替他周旋打圆场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这片空气里好似只剩下无人回应的空白。   “……”   随着沉默气氛越发凝滞时,一旁的前辈连忙拉住新队员,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略带急促地解释,“一年前他的朋友在执行拆弹任务时牺牲了。”   “虽然松田那家伙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们都知道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前辈微微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偷摸用眼神示意后辈别再问了。   “所以…”   新入职的队员露出懊悔又惋惜的神情。   他们选择穿上这身警服、选择进入爆|炸物处理班和危险的炸弹接触时,都想过或许终会有这么一天,牺牲看似遥不可及但好像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这个岗位上真正能顺利退休、升职的人很少。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当真切看到、或者听说身边的同事和前辈牺牲时,那份伤感依旧显得无比沉重。   队员一脸歉意地望着松田,“对不起,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只摆出一副轻松又无所谓的态度对他说了一句,“好了,我可没有那么脆弱。”   这么久过去他早该走出来了。   他确实想这么说,但真的走出来了吗。   那是松田从小到大的挚友、是家人。那短暂的二十三年人生里,数十年都有一个名为萩原研二的人陪伴在身侧。   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走出来呢,不过是留给他伤感的时间不多。松田无法顾及其他也无法细想下去,只有满脑子想尽快找出那个制作炸弹的凶手,替萩原研二报仇罢了。   这也是萩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带着要抓到炸弹犯的执念,他几乎日日夜夜睡在警视厅内,翻遍了无数案件档案和监控录像,只为了找寻犯人一丝一毫蛛丝马迹,一日又一日下只有眼底的青黑诉说着存在感。   可惜找到关于犯人线索依旧很少,松田想,或许转到搜查课会更方便他找寻线索。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天堂和灵魂,萩原那个家伙见到他这样,会不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然后说上几句“果然只要hagi不在,小阵平就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和帅气的脸庞啦”这种话。   想到这松田下意识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却又很快收了回去。手不停摸索着口袋里的烟盒,他若无其事地挥手告别,“没关系,我先走了。”   他走得果决,其他人也没有挽留。   等松田阵平走出警视厅后,才发现外面已然变了幅场景。   从昨天晚上就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覆盖了整条街道,而中央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树上没有特别繁复的装饰,只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的灯串和圣诞麋鹿装饰,一闪一闪像点缀在空中的星辰。   街上行人很多,爱恋中的情侣们牵手走过,大人们面带笑意地交谈,孩子们围绕着圣诞树追逐笑闹。耳边播放着圣诞小曲,无不彰显独属于节日的特殊氛围。   松田独自回家的身影,倒是和周围喧闹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往前走了几步,在经过圣诞树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望着那棵圣诞树看了一会。   小灯像是一颗颗星辰映入他凫青色的眼中,明明灭灭。   “……”   青年警官缓缓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那棵圣诞树按下了拍摄键。他也不是突发奇想地认为这颗圣诞树十分好看,要特意记录下来。   只不过是回想起来毕业前的那次圣诞节,那也是他和萩原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那天和今天一样热闹。   *   松田对这种节日向来谢绝不敏,有闲逛的时间还不如待在家里多拆几个新款模型,而萩原是个和他完全相反例外。   这次也是萩原答应了某位学姐的邀约,然后把他硬拽着从家里来到吵闹的街上。   此时他们站在圣诞树不远处,旁边是同样在拍照打卡的路人游客。   萩原弯腰给松田戴上刚买的圣诞帽发卡,卷发青年不爽地抱胸,很明显在嫌弃那个幼稚的发卡。虽然是这么想的,却没有阻止面前人的动作,而是任由他给自己戴上了红白色三角帽。   “大功告成。”   拥有紫罗兰色眼眸的青年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又将另一对麋鹿发卡递给松田,比了个wink,双手合十,“这个就拜托小阵平给我戴上啦。”   “你是什么女子高中生吗。”松田撇了撇嘴,接过那对麋鹿发卡。示意萩原微微低下些头,边往他头上别发卡边问,“所以为什么非要让我一起来。”   萩原扶了扶头发上一边一个的麋鹿发卡,听到松田阵平的话,手指慢慢拂过鼻尖,忽然偏过头去,“嘛嘛,这个…”   “毕竟这次聚会的重点角色是小阵平呢,身为主角当然要到场啦。”他声音越说越小,松田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小阵平快看这边!”萩原研二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圣诞树应景般地亮了起来,成千上万颗金色小灯泡在夜幕下闪烁。   松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晃得眯了眯眼,再转头时萩原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笑脸,仿佛刚才那句含糊的低语只是他的错觉。   “很好看吧。”萩原凑过来用胳膊揽过松田比了个耶,另一只手则拿出手机,趁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按下拍摄键,“小阵平~茄子!”   伴随着咔嚓一声,提前摆好姿势和表情明显错愕的青年们,同身后亮晶晶的圣诞树都一起定格在照片中。   “萩,你这家伙不要突然拍照啊。”松田磨了磨牙,伸长手去抢这张肯定会成为黑历史的照片,“好歹让我准备好——”   “我错啦小阵平,好啦好啦。学姐她们已经来了哦!”萩原灵活地避开,转移话题似的手指向不远处。   松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有几位穿着裙子的女生正站在圣诞树下的长椅旁朝这边挥手。   “萩原君、松田君,好久不见!”短发学姐小跑着迎上来,围巾在寒风中灵活飘动。她手里捧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递给他们,“天这么冷,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短发学姐又冲松田眨了眨眼睛,“这可是萩原君特意让我买的。”   松田接过纸杯,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放松了些紧绷的肩膀,转头看向萩原又看向学姐,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站在身侧的长发学姐目光在松田头上的圣诞帽发卡停留片刻,笑意莫名加深了些,“果然还是萩原君有办法呢,我们一直都很忐忑松田君会不会拒绝我们呢。”   萩原立刻举手作投降状,麋鹿发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没错没错。你们可不知道,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小阵平从那堆模型零件里挖出来的哦。”   “哪有那么夸张。”松田轻哼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浓郁的巧克力香味。他不太喜欢这种程度的甜食,不过这杯热饮的确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集合完毕的一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向下一站目的地,萩原正和学姐们聊着毕业之后的打算,松田大多数时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在他们话题聊到自己时搭上几句腔。   走着走着,松田阵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边的店铺橱窗,那些精心布置的礼品盒陈列成一排,而一家模型店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马自达模型,松田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萩原不知何时凑到了松田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了然,“这是上周刚发售的那款吧,听说额外升级了组装难度。”   “嗯,看得出来设计得更复杂了。”松田目光落在下方的价格表上,吐槽道:“不过这定价也太离谱了。”   “毕竟是最新款嘛。”萩原笑了笑,落后众人一步用手机对着模型拍了张照片,然后快步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松田注意到他的动作后一愣,开始思考用零花钱买下的可能性。如果接下来没有大额开支的话,倒是完全够用。   他想,反正他和萩都对这款模型感兴趣,而他身上的钱又正正好——那就买下来吧。   啊,已经想到买下来后模型被拆开又重组的场景了。 [2]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天:和幼驯染唱情歌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逛着逛着就来到一家饰品店门口,女生们对这种精美的小店完全没有抵抗力,察觉到学姐们想法的萩原研二适时提出进去看看。   这家店里空间不大,几个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符合圣诞主题的装饰品。松田阵平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便找了个空地等着,拥有良好审美的萩原理所当然地被拉过去一起挑选。   他用余光瞥见萩原研二正认真聆听学姐们的需求,然后弯腰拿起台上两款不同设计的饰品,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学姐看看这对银色耳饰怎么样。”   “确实比红色要好看呢,太感谢萩原君了。”   耳边传来学姐们更兴奋的小声讨论,松田不由感叹真不愧是萩。   “萩原君你看,这个是不是很适合你。”短发学姐拿起货架上一个点缀着卡通星星的饰品在他眼前展示。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我就算啦,单论搭配的话小阵平戴更适合——”   “想都别想。”松田阵平不客气地打断他,能容忍头上这个幼稚的圣诞帽已经看在今天是节日的份上了。   “欸——研二酱i好失望。”   来自未来警官预备役的无情拒绝,悲伤极了的萩原只好继续给学姐们提供参考意见,等她们都各自买了不少心仪的小饰品,一行人才出了店门继续沿街道逛着。   大约逛了半个小时,短发学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订了KTV的包间,现在过去刚刚好。”   “萩,你可没跟我说过。”松田阵平挑眉,他还以为逛完这场聚会就结束了。   “毕竟难得圣诞节嘛,可不能让你这么早溜走。”萩原研二连忙凑到他身边,微微拖长了尾音,“就当陪陪我啦,小阵平。”   “别靠我那么近。”察觉到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松田阵平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他回去也是拆模型,想了想还是没拒绝,“好吧。”   “好耶!”目的达成的萩原研二欢快朝学姐们招了招手,顾不上松田的前半段话,直接两手搭在青年背上,推着他向前走去,“出发出发,卡拉OK!”   KTV离得不远,很快他们就走到一家装修时尚的门店前。   前台服务员核对好预订信息后,热情地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包间里。果盘和小吃已经提前备好了,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墙上的屏幕正播放着当下很火的一首MV。   松田阵平选了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萩原研二也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学姐们不客气地开始点歌,包间里很快充满了前奏的音乐声。   “萩原君和松田君要不要合唱一首?”长发学姐唱完一首,忽然提议。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顺着说:“小阵平,要不要来一首?”   “才不要。”松田阵平想都没想就拒绝。身为他的幼驯染,萩原又不是不知道,论拆卸他自称第一,如果是唱歌的话就太为难他了。   “可我很想和小阵平合唱嘛。”萩原研二稍稍偏过头,下垂眼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眸中带上了点期盼。   松田阵平:“……”糟糕,这让他怎么好拒绝。   半长发青年接过学姐手中麦克风,手指在点歌屏上快速滑动,敲定一首选择播放,“就这首,小阵平肯定会唱的。”   前奏刚响起时,松田就听出来了。   这是当下很火的一首歌,旋律简单、歌词朗朗上口,就算只听过一两遍,也能哼出个大概来。   不得不说,确实是他这种唱歌小白的最优选。   但前提是——这别是一首情歌。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一言难尽地盯着萩原。   随着音乐声响起的还有学姐们小心压抑的起哄声,再看萩原研二他已经十分顺手地将另一个话筒递过来了。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两个大男人唱情歌什么。   “小阵平,”萩原研二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话筒,提醒道:“前奏要过了哦。”   算了,只是唱首歌而已。   不过就是和幼驯染唱首歌嘛,不过恰好适合他的就是这种类型的歌罢了。看他们对这件事寻常的态度,就明白这没什么稀奇的。   松田阵平成功说服了自己,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默默举起了麦克风,而身旁的萩原研二已经跟着节奏摇摆身体,跟着字幕唱出了第一句。   幼驯染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咬字清晰,纵使是单调的情歌也被他唱得情深意切。很快轮到松田的部分,他有些生硬地跟上旋律,声音干涩。   “放松点嘛。”萩原研二偷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话落又继续唱下一段。   松田阵平把注意力集中在歌词和旋律上,效果显著,第二部分到来时,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虽然还是谈不上多好听…至少没有跑调。   等待中间伴奏结束时,萩原研二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这不是很棒吗,小阵平。”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亮晶晶的。   松田阵平又嘶了一声,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啊,他又不是什么需要鼓励的未成年小鬼。   两人合唱着,学姐们开始跟着节奏轻轻拍手,短发学姐也小声跟着哼唱曲中耳闻能详的部分。   唱完一首,包厢里的气氛热烈起来。萩原研二不用多说,他向来是KTV麦霸,就连一开始不想唱歌的松田也多唱了两首。   十一点,尽兴的大家离开KTV。   在车站送别学姐们后,只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走在回程的路上。夜风清凉,吹散了之前在包厢里的闷热。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余脚步声在街道上交响。   “小阵平。”走到他们在学校外租好的公寓楼下时,萩原研二蓦地开口叫住了松田。   松田阵平疑惑地回头看他。   萩原研二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身影。他静静看了松田几秒,目光落在青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卷发。   夜风轻柔拂过,好似带来了远处隐约的圣诞乐曲声。萩原研二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比往常更温柔的笑,伸手替松田阵平拉了拉有些松开的围巾。   或许是他胆小吧,也或许是临门一脚他又开始犹豫。   “没什么哦,小阵平。”他收回手,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今晚的星星真好看,明天也一起看吗?”   “?”松田阵平没太明白,总觉得这家伙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   卷发青年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点缀在天空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像是闪耀着耀眼光芒的钻石,确实如萩所说,很好看。   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还是木星来着,松田对星座没什么研究,不太确定。   但是…   “我们不是住一起吗。”松田阵平回答幼驯染,面上疑惑不作伪,“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看。”说罢,他又狐疑看向还在路灯下的青年,“不过萩你什么时候对星座感兴趣了。”   “噗。”萩原研二一下笑了出来,“不是对星座感兴趣啦。”   他在这个时候又十分坦率,“我只是认为因为有小阵平在——所以今晚的星星特别美哦。”   松田阵平半月眼,这是什么超扯的理由啊,绝对是敷衍他吧。   “赶紧回去了,萩。”他移开视线,抬腿朝公寓楼走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是真的哦小阵平,等等我啦。”萩原研二应道,快步跟了上来,很自然地与松田并肩而行。   不愧是小阵平,太敏锐啦。   说实话,现在的萩原研二也分不清时常出现的悸动代表着什么。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往后的时间还很长。   他们有很多个明天和数不清的以后,都足够他让去慢慢厘清。   到底是幼驯染的友谊,还是他对小阵平产生了心动的情愫。如果是后者,萩原研二有些心虚地捂住通红的耳根,但一想到会和小阵平成为恋人什么的,心里就开始不好意思啦。   打开家门,松田阵平脱下鞋子,把外套熟练地挂好走进厨房。萩原研二靠在玄关的墙上,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迟早会弄明白的。   他想着,也走进了那片温暖的光里。   *   松田阵平回想起了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次圣诞节。   自从那次之后,他们一起看了很多次星星,还入手了最新型的望远镜,不过望远镜最后也难逃他的毒手就是了。   这次的星星也和那天一样璀璨,想了想松田又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   尽管拿手机的手很稳,但轻而易举拍出好看照片这点一向不是他的强项。   松田阵平低头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进入图库,左右滑动,果不其然——拍出来的照片都带着一点模糊,白色的光点晕染开来。   盯着照片思索了两秒,松田阵平没有选择删除,还颇为理直气壮地想,反正那家伙才不会介意。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抛下他先走一步的家伙在他这里压根没有发言权。   松田阵平轻啧一声,点开邮件找到那个熟悉的邮箱地址。附件选择了那两张模糊的照片,单手开始敲打。   没一会,一封简讯已经编辑好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疑了一秒最终按下。   邮件转了几圈才发送成功,他没有等待回信(除非那家伙能找到阴间和阳间的通讯方法),站在原地待了一会,直到一阵冷风袭来,才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   屏幕最后显示的是那条已发送成功的信件: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圣诞了,算下来你已经缺席两次了。给你拍了圣诞树和星星,有点模糊将就看吧。   好吧…明年我会拍清楚一点的。   这是约定。   最后,圣诞快乐,萩。】   随着手机被合上,邮件与黯淡下去的屏幕一同消失。 [3]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天:幼驯染变得太可爱有什么不对吗   警校生们毕业上岗后会正式分配宿舍,而警察福利向来不错,宿舍条件也十分优厚。   他和萩原毕业后为了图个自在,也为了下班后能和伊达航他们时不时在家里聚聚、小酌几杯。两人一合计,还是决定放弃宿舍,一起提交申请在警视厅附近合租了间公寓。   不过这间公寓现在也只剩下了松田阵平一个人,固执的守着萩原研二留下来的最后痕迹。   松田阵平用钥匙打开门,按下开关后玄关的灯随之而亮。   他脱下鞋子正准备放在一旁,在低下头时,视线又触及到属于萩原研二那双一直没放回去、整齐摆在鞋柜旁的拖鞋。好像鞋的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迟早会回来一样。   鞋上又积了薄薄一层灰,想来是在他差不多住在警视厅的那段时间里,太久没有打扫导致的。他熟练得将两双鞋摆在一块,蹲下身后随手拍去拖鞋上积攒的一层灰烬。   径直走进厨房的水池台将手洗干净,又打开冰箱扫视了一眼。   之前囤的饭团和速食品已经解决完,还没来得及补新的,除此之外只有冷藏室里放着几罐啤酒。看一眼牌子,正好是萩原爱喝的那款。   松田阵平在警校时就经常和萩,还有那三个同期去聚会喝酒,后来搬入新家,萩原研二说下班要是不想去居酒屋,能在家喝一罐放松心情也再好不过。   在他们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冰箱里也慢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啤酒和饮料,这个习惯也被他保留下来。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也不想再跑一趟去买吃的了,索性中午吃了不少现在也不饿。想到这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   松田阵平拿着啤酒走到客厅,正准备拉开易拉罐拉环时,目光却落在了茶几上放着的相框上。   那里很早之前放着的是他们五个人在警校门口的合照,不过在金发混蛋和诸伏接连失去音讯后,猜到他们两大概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把照片换掉了。   现在的照片是他和萩原,还有班长伊达航的照片。照片还是他们三人去年刚入职的时候拍的,萩原一手搭着他的肩,笑得很开心。   萩原研二那时的笑是为什么呢,是对未来的期望吗。   看不清神色的卷发青年只是撑着下巴,不去思考脑中那些纷杂的思绪。   入职后他两都进入了爆|炸物处理班,伊达航去了警视厅下辖警察署实习,加上各自繁忙要处理的案件和炸弹越来越多,直到萩原走之后也就聚了一次。   后来他也没了聚会的心思。   松田阵平烦躁地将手中没来得及开封的啤酒重重放回桌上,绿色的铝罐在灯光下又映出照片上萩原的那张带着笑的脸。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忽然弥漫出些许不该在他身上看到的,源于焦躁的情绪。他抬起胳膊搭在脸上,整个人半靠在沙发上,小声说了句,“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给你报仇的。   萩。   室内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属于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只有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圣诞小曲,却也衬得整个空间更显寂寥。   那罐啤酒最终一口未动,茶几上的烟灰缸内却多了许多个捻灭的烟蒂。   松田阵平独自靠在沙发上,直到窗外的歌声平息,路人散去,灯火一盏盏熄灭。   透过窗户望去,那条原本洋溢着节日氛围的街道早已陷入沉寂。远方看不清小小一颗的圣诞树,依然伫立在广场中央,只在夜色里散发着微弱而固执的光。   他向来是个只会猛踩油门的人。   只是自从幼驯染牺牲之后,偶尔也会想——如果不踩油门、如果没有和萩原说那些话。   萩原选择去了其他课,那罐孤零零的啤酒旁会不会就会有另一罐啤酒的存在。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如果这个词在他这向来不存在。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意识到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排班。起身准备简单洗漱下,就回卧室休息。   在关灯前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茶几上,松田阵平顿了顿,俯身用指尖摩挲抚过相框,像是隔空对某个家伙打招呼。   松田垂眸,轻声道了一句:   “……晚安,萩。”   声音低沉沙哑,几乎刚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   自然无人回应。   只不过窗外的月光恰好穿过夜色,静悄悄地落在相框玻璃上,随后那层微光轻轻晃了晃,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笨蛋小阵平,我听到了哦。   *   清晨,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将尚在梦中的人强制唤醒。   松田阵平拧眉从并不怎么踏实的睡眠中挣扎着醒来。连续多日的作息不规律,让他的太阳穴此刻隐隐作痛,坐在床上缓了几秒才伸手按掉闹钟。   闹铃停下,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卷发,从床上起来准备洗漱。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在衣架上取下今天上班要穿的西装,边穿边走到玄关处打算换鞋去上班。   走到客厅时,发现桌子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正方形纸箱。纸箱用红绿相间的彩纸包裹着,上面还系着一个略显夸张的蝴蝶结,像是特意迎合节日的气氛。   “?”   他刚准备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凫青色的眼睛瞬间眯起,睡意和疲倦被警惕取代,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什么东西。   昨晚回来的时候桌子上还没有这东西吧。   昨晚他睡得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了吗,被人闯进家里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哈,作为警察他感觉被挑衅了。   松田阵平蹲下身没有立即触碰,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箱子,纸箱周围很干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和痕迹。   他居住的这栋公寓虽然普及了监控,但一个星期前就坏掉了。没错就是那么巧,这片区域的监控总是坏的,所以想要从这方面找到线索大概率会一无所获。   如果是松田七八岁的时候,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童话故事里描写的那般,是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毕竟这副场景十分相像。   但可惜站在这里的是二十三岁的松田,他早就不信那些童话故事了。   警官先生不爽地嘁了一声,侧耳贴近纸箱耐心听了听,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或者是计时器的声音。   不是什么一碰就会爆炸的炸弹啊,那没事了。   他果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折刀,小心翼翼将交接封口处的胶带划开,入目也不是他以为的什么危险、血腥的东西。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厘米左右的小玩偶。   他有一头到脖子处的半长黑发,和他十分熟悉的面容,身上还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还围着一条同色领带。玩偶安静地坐在一堆碎纸片里,面容安详地闭着眼睛。   这幅样子是…   “萩?”   这个玩偶太像萩原研二了,   或许已经不能说是“像”这个词了。   这玩偶的样子简直是按着萩原研二的样子,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一样,只是做工会更可爱一点,像个精致的小手办。   下一瞬松田阵平的脸色陡然一变,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和心口弥漫的痛意涌上来,他突然反应过来——是谁把萩原的样子做成玩偶放进他家的?   是谁恶劣的玩笑,还是谁别有用心的警告或嘲讽,他死死盯着那个玩偶,指尖却止不住地轻颤。   青年想了很多,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这是来自那个害死萩的炸弹犯挑衅?   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他就强行压了回去。   不可能。   那个阴沟里的老鼠灰溜溜地躲藏还来不及,只会传递一些似是而非的传真,不太可能主动跑到警察家里来挑衅,这太冒险了。   除了刚看到玩偶相貌产生的冲击以外,松田阵平已经迅速冷静下来,他伸手想要将玩偶拿起来,试图观察玩偶和箱子里面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玩偶的那刻,玩偶搁在膝盖上棉花做的小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松田阵平的动作骤然顿住,瞳孔紧缩。   不是错觉。   接着在他紧张的注视下,玩偶闭合的双眼慢慢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紫色眼眸出现在他面前。   一人一玩偶四目相对。   还没等松田反应,玩偶眼睛灵活地眨了眨,嘴角勾出一道熟悉的弧度,一道他以为此生都听不到却又略显稚嫩的嗓音回响在耳边。   “小阵平?”声音顿了顿,尾音带上点疑惑,似乎发声者自己也没预料到目前的现状。   萩原研二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从拥有傲人身高变成大概十厘米软绵绵的身体,痛定思痛地沉思三秒后,仅仅用时一秒迅速接受现实。   然后在纸箱子里上下蹦跶了几下,开始欢快地打招呼:“早上中午晚上好呀,小阵平。”   “我i现在是不是变得有点可爱了耶?”   玩偶不仅说话了,还发出了逝去幼驯染的声音。虽然声音比较稚嫩,但不影响他能听出来。   松田阵平沉默:“……”   一脸怀疑人生的卷发警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虚虚地停留在玩偶的脸旁。   他倒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果然是里面装了录音设备吗,居然还能对话,难道是远程操控?”   “眼睛是装了机关的摄像头吗?”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抓起萩原牌小玩偶,前后左右来回捏了捏,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可以存储录音的设备。   这可苦了小小一只的萩原,他整个棉花身体都被松田揉来揉去,圆鼓鼓的脸包括软软的身体也被搓成椭圆形了。   不是夸张的修饰词。   是萩原玩偶真的变成椭圆形了。   “小阵平,快松手啦!”   “研二酱被捏痛了哦!”   娃娃身体里没有任何设备的存在,入手只有棉花柔软的触感。   难不成真的是萩?   脑中才浮出这个念头,松田阵平像被惊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不可能。   这是什么荒谬的想法。   小萩原刚慢悠悠站起来,这一松手又差点掉下去。幸好松田阵平又及时合拢手掌,托住了小玩偶。   凫青色的眸中罕见得有点无措,修长的手指把萩原研二揉成原本的样子,“喂喂,这是什么情况…”   萩原研二终于站稳了,用那双棉花小手努力整理自己刚刚被揉乱的头发和衣服,动作还带点笨拙的可爱。他仰起脸无奈道:“好吧,这不怪小阵平啦。”   “……”   “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做出和小阵平一样的选择呢。”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无比灵活地对松田比了个wink,“但是站在这里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独一无二的研二酱哦!”   “……”   松田阵平喉结动了动,说不清是信还是不信,另一只手却有些迟疑地伸过来,用指尖极轻地拨了一下萩原研二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把它压了下去。   他一手托着萩原,正要准备说些什么时,目光扫过那个已经被拆开的纸箱,碎纸里似乎还有什么。   松田阵平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拨开那些碎纸堆,纸条下面里压着一张叠起来的卡片。他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取了下来,仔细阅读。   上面印着一行加粗的字:   ——恭喜您觉醒超能力“全都变成大努努”! [4]觉醒超能力的第四天:复活的前提是贴贴有什么不对吗   松田阵平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有说明书吗。   什么超能力,还有努努是什么。   看看还在上下满脸稀奇打量自己新身体的幼驯染,警官先生好像就明白努努是什么了。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唤,从天而降一份“释义书”。   “……”槽点太多,松田阵平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谁家超能力是用纸箱送过来的啊,一点也不符合超能力这个名字吧。松田再怎么说也看过不少热血漫画,觉醒超能力不应该是像热血漫画里酷炫狂拽帅的主角一样,一堆特效环绕在身边吗……   草率又莫名其妙从天空中飞出来一张纸,还有超能力真的科学吗、这真的是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世界吗。   松田阵平忍着脱口而出的吐槽欲望,默默地看了下去。   【您觉醒了非常稀有的复活超能力哦!   ‘全都变成大努努’指将逝者的灵魂凝聚于特制的努努躯体上,通过与能力拥有者(您)近距离接触获得能量,而能量充足是努努成长并复活的基础。   努努能量补充方式如下:   基础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皮肤接触、近距离陪伴。   ■■方式:包括负距离的亲密接触,可大大加快能量效率哦。   警告:努努非常脆弱,需细心照顾。   能量不足将导致努努陷入长期休眠,最终将引发不可逆的灵魂消散,请勿让努努长时间独处。   注:努努即对象本身,其思维感知、情绪与常人无异。   末尾:请珍惜这份奇迹,它因你强烈的思念与呼唤而来。】   松田阵平的视线在以下几个关键词上徘徊,最后落在了最后那个暧昧不清的字眼上。   这个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字吧。   不可避免想歪到某个方面的松田警官面色铁青,手里的墨镜应声而断。还好因为他要看释义书选择放下了萩原研二,避免萩原刚复活就被暴怒的他捏死得悲惨结局。   这个超能力看起来不太对劲。   来不及多想关于负距离的问题,在松田阵平看完纸上所有内容的那一刻,纸条和地上的纸箱突兀得化作白光,围绕他转了一圈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也多关于超能力的释义和说明,并且他现在能熟练操控超能力和查看萩原的状态了。   萩原研二(已绑定),而通过刚刚的接触也成功积攒了百分之一的能量,大概还差九十九萩原就能恢复成年体,也就是通俗意义的复活。   超能力只能绑定一位用户,不过能理解,如果连复活这种事都毫无限制的话,先不说他自身处境危险与否,这个世界离乱套也不远了。   松田阵平低头重新看向萩原。   萩原也睁着圆溜溜紫色的眼睛望着他。   又一次四目相对。   经历过神奇一幕的松田,这时才有了一阵真实感,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阴霾在这刻散去。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也不是报复和恶作剧。   萩原研二真的用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回来了。   或许纸条上写得没错,这是一份因他而来的奇迹,所以他才会在一年后的今天重新见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幼驯染。   即使超能力会带来代价和副作用也没关系,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小阵平,关于那天我很抱歉。”萩原研二顿了顿,开口说。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也清楚自己最后一通电话会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看小阵平眼底那么重的黑眼圈,神色那么疲倦,绝对绝对没休息好——小阵平这些日子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光是这样想想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痛死了。他怎么这么过分,让小阵平这么难过。   萩原研二在心里保证,绝对要努力复活,然后好好补偿小阵平!   (绝对不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贴贴小阵平哦。)   不清楚萩原因里想法的松田阵平,还沉浸在幼驯染回归的氛围中,眉眼慢慢缓和下来,唇角向上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他低声说:“算了,混蛋。”   “回来就好。”   “嗯!小阵平。”萩原研二张开双臂,卖力地抱住了松田的两根手指,高声道:“我回来了哦!”   “不过萩,你这幅样子真的很好笑诶。”   察觉到萩原小玩偶那么卖力张开双臂,却只能勉强抱住他两根手指,松田阵平直接就乐出了声。   “小阵平,我说真的…”萩原研二半月眼,眼睁睁盯着面前的卷发青年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到了最后居然过分地笑出了眼泪,他幽幽道:“你真的有点破坏氛围了哦。”   “真是的,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一句——欢迎小阵平最最最亲的幼驯染研二酱回来吗~”   “哈。”用手指擦去眼角蔓出来的泪花,听到这句话松田阵平立刻瞪了萩原一眼,恶狠狠威胁:“欢迎回来没有,不过沙包大的拳头还是有的,你要不要。”   “我告诉你,萩。那次的事一直到现在,我都想狠狠揍你一顿哦。”   这可不是开玩笑。   他曾无数次想过萩原研二如果能活过来的话,如果能重新站到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先揍萩原一拳,这家伙真是随意所欲惯了是吗。   为什么不穿防爆服,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把那玩意肢解了。   即使他知道穿了防爆服在那样近距离的爆炸下也没用,即使他知道就算拆弹了,那种情况下犯人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炸弹。   只是自从幼驯染牺牲后,他心底积压了太多未能说出口的话。关于那件事他总会反复设想过无数个“万一”和“如果有可能”,那些被强行按捺的情绪总会不经意浮现。   因为挚友的离去,从来不是一件能够习惯的事。   当真正见到萩原的这一刻,比任何愤怒或质问更先涌上心头的,是一个拥抱的冲动,他只想给他一个拥抱。   见到逝去的友人,   他想比拳头先到达的,应该是个失而复得地拥抱吧。   松田阵平目光在萩原小小的软乎乎的棉花身体上来回打量着,凫青色的眼睛眯了眯眼,脑子中理智地分析,这么小小一团,一拳下去萩肯定会承受不住吧。   棉花团子会死吗。   哈,不知道呢。   果然还是太松懈了这家伙。   现在不打,但等萩真正复活了,他一定要补上一拳。   还沉浸在感动情绪中,和因为复活条件周围隐隐冒出粉红泡泡的萩原:?   研二酱突然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小阵平!快把你危险的表情收一收!   *   墙上的钟显示时间已比平常晚了近半小时。松田阵平站在玄关,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本想干脆请个假来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但最近又开始忙起来了,没人可以换班。   再者负责的警官先生非必要情况不会请假。   去上班的话,这家伙该怎么安置呢。   除了因为能量补充的方式,松田也不放心让刚复活的萩原小玩偶一个人待在家里。他在室内环顾,试图找寻有没有适合装载萩原的物品,打量了一圈发现还不如自己的口袋里方便。   “萩,口袋里可以吗?”松田阵平问。   萩原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棉花手手拽了拽松田的袖口,“没问题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拉开外套口袋,萩原研二利落地跳进去,口袋和他目前的身高差不多,站直身体后还能探出个头观察外面的环境,“哇,挺合适的嘛!”   半长发小努努半个身子都趴在口袋边,朝外伸出手摆了摆,“Matsuda起步中,hagi驾驶员申请出发!”   “喂喂,你真是够了。”总感觉这家伙自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幼稚了不少,难道这是超能力的副作用吗。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确定没遗落东西,走到楼道等电梯,伸手虚扶了一下口袋才迈步走进电梯。   等电梯到达停车场,松田阵平略过一排排汽车,径直走向停在角落的一辆黑色重型机车,车身线条流畅凌厉,看得出来主人对其的重视,保养得也很好。   这是两人之前很喜欢还念叨了好久的牌子,性能和设计都是一流水准,萩原还说过等他存够钱绝对要买一台和马自达。   果然萩原研二一看到这辆车就激动起来,在口袋里跳来跳去,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绝对要亲手摸摸它。   兴奋的声音从口袋中穿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喜爱,“小阵平,你居然买了这款——”   “是隼gsx1300r!”萩原研二目不转睛盯着这辆车,眼神亮得惊人,几乎是立刻就辨认出这辆车的款式,“小阵平还进行改装了吗,我也真的好想驾驶看看啊。”   松田阵平用一根手指把萩原按回口袋里,只让脑袋露在外面。然后戴好头盔跨上车,发动引擎,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闷,“想开的话,就等你真正复活吧。”   “别让我等太久,萩。”   “嗯,那就要麻烦小阵平多抱抱我啦。”口袋里传来一声含糊但清晰的回应。   “……”这话好奇怪。   都怪用词奇怪的超能力,松田想,迟早有一天要把他拆了。   机车开入主路,所幸早高峰刚开始,车流不算太密集,没有出现堵车的情况,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苏醒的味道。   “别探头,萩。”松田阵平目视前方,察觉到口袋里悉悉索索的动静,低声警告了一句。   口袋传来一道拉长音的“好——研二酱遵命。” [5]觉醒超能力的第五天:幼驯染变成萩萩饼有什么不对吗   发动机的轰鸣声慢慢停止,松田阵平把头盔取下来放好。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剩下五分钟,足够他赶到办公位了。   拔下钥匙,松田阵平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萩原研二安静地坐在里面,两只手撑着下巴,正仰头看着他。   晨风时不时掠过,也吹动他额前的小片刘海,惬意地晃悠。   “萩,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卷发青年疑惑,他问,“会觉得无聊吗?”   毕竟萩原目前的情况,能交流的好像只有他。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跟萩原父母和千速姐说起这件事。而要上班的他也不太可能一直和萩说话,换位思考,松田觉得萩原产生这种情绪十分正常。   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总之得先想个办法让萩不至于感到无聊。拆弹警官以权谋私,大胆思考不如做几个没有危险性的小玩意给萩拆着玩好了。   小玩偶发现松田阵平已经迈进警视厅大门了,整个人利落地缩回了口袋,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正好被他捉到,“只是一点点的难过啦。”   萩原研二诚实坦白,“有种不过是睡了一觉,睡醒后发现小伙伴一下——变成了超级成熟可靠的大人呢。”而这份变化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他…   松田阵平能察觉到萩原话中隐藏的含义——那是因为自己率先离去,而产生的歉意和难过。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他低声说,“人总是会变的。”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爆|炸,看见了吞噬幼驯染的炽烈火光和爆|炸产生的震天巨响。那一刻带来的冲击和无能为力感,直到现在依旧清晰,幼驯染离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空洞。   “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我。只会猛踩油门向前冲。”   所以不需要愧疚,萩。   不是因为你的离开才导致了变化。   也不要因此难过。   就像在警校时期的他毅然决然加入爆|炸物处理班,就像萩原牺牲后他也不放弃要找到凶手一样。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固执,认准了一条路就坚决冲到底,就算撞了南墙他也只会想办法把墙拆了。   所有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带来的是痛苦还是愉悦,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坦然面对所有,也愿意背负记忆前行。   萩原研二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已经成长为超级靠谱的警官先生听到这声抽泣声,挑了挑眉,嘲笑道,“萩,你不会是被我感动到哭鼻子了吧?”   “……”   “小阵平!我要收回刚刚的感动了。”   松田阵平拆穿发小,“哈,果然是哭了吧。”   *   松田阵平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秒走进办公室,打完卡后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办公位。暂时没有需要出外勤的时候,可以先处理下之前堆积的报告和文书工。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桌子上四处打量,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萩原安置地。主要是一直放在口袋里,万一不小心被碰到或压到,他可能就要得到一个扁扁的萩了。   扁扁的萩,   那是什么——   萩饼吗,噗。   松田阵平冷不丁在心里想了个地狱笑话,目光在桌下的工具箱停留片刻。空间倒是足够大,但里面全是他用惯了的各种拆弹工具,明显不太合适。   桌上的纸巾盒太小了,萩原在里面可能转个身都难。   他的视线落在右手边的抽屉上,内部空间足够,打开一条小缝能让萩原看到外面,通风的同时又有良好的隐蔽性。   就决定是这里了,松田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大部分东西放到了其他地方,成功清理出一大块空地。然后将手放进口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萩原。   小玩偶会意,顺着手指爬到松田阵平的掌心坐好。   卷发青年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直接握着玩偶放进了抽屉里。萩原在里面站好,紫色眼睛眨了眨,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   其实说到底,就算萩的存在被其他同事发现了也没关系。毕竟谁也没有规定不能带玩偶来上班,这是他的幸运物怎么了。   刚好还能让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前提是萩不能乱动,其他人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玩偶。   就在松田刚关上抽屉时,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犹豫的声音。   “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转过头,不解地看向来人。叫住他的人是昨天问他要不要去聚会最后被拒绝的那个队员。   叫什么来着?   “有什么事?”想不起来的松田阵平直接问。   栗色短发的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简洁的小礼盒,表情有些局促,目光微微下垂,不太敢直视他。   “松田队长,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青年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紧张。他也是昨天才知道,松田队长因为要好的幼驯染牺牲后,就再没参加过聚会或联谊活动。   而他居然还大大咧咧的邀请松田队长去参加聚会。   一想到这件事,乌间祈夏愧疚到晚上睡不着觉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他专门一大清早起来去买了赔罪礼物。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茶包,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头垂得更低了,将礼盒递了过去,“希望您能原谅我。”   “?”   看着莫名鞠躬道歉的人,松田一脸茫然地想了半天——昨天他有做什么吗。   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反应过来后沉默了。   “……”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他在这群队员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是一个因为挚友殉职就变得不近人情,而新人出于好意的邀请被拒后,还要特意买礼物赔罪的可怕队长吗?   松田阵平默默盯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忐忑不安,手里还捧着道歉礼物的队员,心里一时间已经弄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他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哈?”   “说实在的,有功夫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去把你们那惨不忍睹的模型图画标准点。”   “我记得你上一次的训练里,有个步骤犹豫了五秒吧。在实战里这五秒足够你被炸飞三次了。”   他的视线落在队员脸上,“与其浪费时间想怎么讨好上司和前辈,不如老老实实的多拆几个模型训练。”   乌间祈夏被这直白又带了点训斥意味的话砸得一懵,手里的小礼盒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慌乱抬眸才注意到,松田队长今天居然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而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锐利的凫青色眸子完全显露,配上那身深色西装,带来的压迫感简直翻倍。   “是、是!我明白了,松田队长!”   直到那匆忙的脚步声远去,松田阵平才转回办公位,揉了揉眉心。   他真的搞不明白这群记不住重点的新人,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揣测上司心情和人际讨好上,不如多拆几个种类的炸弹模型实在。   在生死一线的拆弹现场内,能保下性命的办法只有自身过硬的技术。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明白的话,还是趁早转部门吧,总好过在殉职名单上看到他们的名字。   察觉到抽屉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松田阵平垂下眸看了过去,对上萩原研二投来安抚的眼神。   他这时候总会想,如果是萩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做的更好吧。肯定会用更委婉、更能接受的方式开导新人。   这种事他还真做不来。   萩原研二挥了挥手,试图吸引松田的注意。警官先生放下报告,装作整理文件,把抽屉拉开了一些。   “?”   小玩偶仰着小脸,伸出小小的手指,指了指松田摊开在桌上一个用来记录要点的笔记本。   松田阵平明白萩原是有话想和他说,动作自然地从那本笔记本上撕下小半张空白纸,纸条不大,对于现在的萩原来说正合适。   至于笔,普通的签字笔对现在的萩原来说还是太长了。他拉开笔筒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一支铅笔。将铅笔分成两半,最短的一边削好后递给萩原。   松田阵平耐心地等了一会,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持续了一小会儿,又停了下来。接着一张纸条从抽屉的缝隙里被推了出来。   纸条上的字因为工具和体型的限制,每个字都显得大小不一,有些笔画忽重忽轻、深浅不一,依稀能辨认出是萩原的字迹,大概是刚好到幼稚园的水准吧。   (萩原:“……”)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小阵平,刚刚很帅哦。】   在句子的末尾,还用铅笔画上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_^。   松田阵平的视线在那个笑脸符号上停留了两秒。   还真是。   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的,大概也只有萩原这个家伙了。   想了想,他在纸条上也写下了两句话,他问,【萩,需要些什么吗,我等会做个小型模型给你拆拆?】   【对了,那张纸上说你的思维感知跟常人一样,那你需要吃东西吗。】   萩原研二借着外面的光看清了这段内容,也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光能看到,手中的触觉也无比真实,至于嗅觉更不是问题,现在都能闻到办公室里淡淡的咖啡味,还有小阵平把他放进口袋时,身上那熟悉的洗涤剂味。   但再怎么看,这个身体…都是个棉花娃娃啊。娃娃身体可以吃东西吗,吃下去的东西会去哪里。   萩原研二略微想象了一下,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他决定先放弃,剩下的等饿了再说。   【模型可以有,我很想拆!吃的…暂时不用。根据释义书的指示——小阵平愿意让我多抱一会,会更管用哦^_^。】   松田阵平看完,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夹进书里。   模型等有空就去找合适的零件做一个好了,至于最后一句话,他缓缓移开视线,重新投入报告里。   幼驯染搂搂抱抱虽然很正常,但是——嗯,还是先忽略好了。 [6]觉醒超能力的第六天:高桥要我看心理医生很不对劲   如果可以,松田阵平想把之前的话收回,说什么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果然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   今天是个罕见不需要出警的一天,没有炸弹,也没了需要抉择的红线和争分夺秒的倒计时,连办公室里都显得无比寻常。   午休时间刚过,办公室里暖烘烘的,弥漫着低压压的倦意。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某位前辈从小憩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另一位前辈在整理文件,都在忙各自的事。   松田阵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上放着一份之前案件中的爆|炸物分析报告。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份资料上,右手拿着笔机械般地转着圈,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抽屉上。   准确地说,是抽屉里的萩原研二。   青年将抽屉拉开一条缝,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况,又不至于让旁人察觉。   萩原研二照常躲在里面,和之前堆了许多杂物的情况不一样,里面多了一个简易的小沙发,用松田贡献出来的备用手帕做的,虽然简陋,刚好适合十厘米高的小玩偶休息。   他正坐在那个沙发上,两只小手捧着松田午休时特意去便利店买的一小块面包。他伸手掰下来一点,小口啃着,随着食物一口接着一口消失,忽然抬手拍了拍胸口,像是被噎到了。   可爱的小玩偶擦去眼角蔓延的泪花,举起一只手,“报告松田队长,hagi想要申请饮料——如果有啤酒就更好了。”   “申请驳回,上班时间禁止饮酒。”松田阵平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饮料我现在可没时间去买,只有水了。”   “不过你真想喝的话,下班后我们可以去买点啤酒回去喝。”   “那就拜托小阵平啦。”抽屉里的萩原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等我。”松田阵平说,然后拉开椅子起身。   他穿过走廊,推开茶水间的门。刚走进去,就看到他的领导上司高桥警官正背对着门口在热水机前接水。   随着热水灌入杯中,养生茶的香味也慢慢浮出。松田阵平一手插兜站在旁边等着,打了个招呼,“哟,高桥警官。”   听到熟悉声音的高桥警官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茶,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他盯着松田神色莫名复杂,回想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松田啊。”   这幅表情让松田阵平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高桥警官又在泡茶了啊,”卷发青年拿起自己的杯子,目光在他头顶来回打量,转移话题,“其实只要少操点心,你也不至于这么早就秃了吧。”   “给我好好尊重前辈啊你。”高桥警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茶杯僵在手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   “臭小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太不让人省心了。”他小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茶水间就这么点地方,松田阵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这老头就是特意骂给他听的吧。   转过身靠在台子边缘的高桥警官双手抱胸,他已经四十多岁,鬓角有些发白,眼神却如年轻时一样锐利。他盯着松田看了好一会儿,“咳咳,松田啊,最近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   “什么?”松田阵平放下杯子准备接水,拧开开关,凉水缓缓流进杯子里。   “就是…你是不是又想起萩原那件事了,你最近看起来好像有点着急。”高桥警官放缓了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认识一个很靠谱的心理医生…”   “不需要,我很好。”松田阵平打断他。   “自从萩原牺牲后,你的状态我不是没有看到。我是你前辈,是你上司,也是邀请你和萩原进爆处组的人,不需要隐瞒我什么。”高桥警官声音沉痛,带来浓浓的疲惫。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是谁每天下班还要跑到搜查课去查案宗,甚至直接睡在警视厅。”   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萩复活的事。   他挑挑眉,“也没有哪条规定在职警察不能查看资料吧,再说了这不是你允许的吗。”   “是我允许的,但我们工作的危险性谁不知道,精力不集中,在拆弹现场会发生什么意外你不清楚吗?”高桥警官冷声道,“你最近特别着急,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萩原知道你为了给他报仇,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他会觉得高兴吗。”   整个身体轻轻靠在桌上,手紧握住杯子,指尖有些发白。松田阵平耷拉着眉眼,萩原研二还真不知道他几乎睡在警视厅这件事,他不会主动去和萩原说,尽管他知道瞒不了多久。   但是,松田阵平看向茶水间开着一条缝的窗户,感受到从缝隙中吹来的风,带来阵阵寒意。   “这是我和他的约定。”他说,声音无比冷静。   即使萩原研二已经回来了,可要给萩报仇的承诺还在。不如说即使没有那个承诺,他照样会找出那个犯人给萩报仇。   也不可能因为萩复活了,那个害死萩原的炸弹犯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哪有那么美的事。   “松田——”   “高桥警官,如果我说萩还活着呢。”松田阵平打断他,视线对上自家上司,眸中充斥着真挚。   “……”高桥警官脸上下一秒露出震惊,且混杂着困惑的神色。   好吧——松田阵平也明白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在正常人听来,大概和疯话没什么区别。   虽然是事实,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天方夜谭了。就连他自己第一眼见到萩原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更别说这种理由了。   “有没有可能萩只是明面上牺牲了,其实是因为秘密任务不得不隐藏起来。”松田阵平额间跳得厉害,不抱希望地说。   萩原的复活确实是个奇迹,随着喜悦过后,松田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萩原研二这个人在明面上已经牺牲了。   那么萩原之后要怎么回来,他要用什么身份回来。   隐姓埋名吗,松田阵平可不愿意让萩原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身份和名字生活。但是那场爆|炸是真实发生的,萩原也在众人的眼前上的那栋楼。   这份明确恰恰成为了萩原研二回归的阻碍。   被震惊的高桥警官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等等,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吗!!!   这难道不是更严重了吗。   他几乎要昏过去了,他真傻,真的。   他单知道松田为了给萩原报仇不顾及自身,哪能想到他爆物处双子星之一,因为挚友的牺牲已经严重到精神错乱了!!!   目睹了那场惨烈的爆炸后,还在不断给自己洗脑挚友——还活着,现在都编出了一个故事。   心理医生呢,心理医生我们需要你!   “我没想到,你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高桥警官痛苦地捂住脸颊,声音苦涩道,“你居然给自己洗脑,都编出了一个萩原还活着的故事。”   “你不能继续骗自己了,松田。”   “你千万别耽误下去,你必须去看医生了。”高桥警官拿出手机,看那架势他已经开始联系医生准备挂号了,“我给你批几天假,你不能逞强了。”   松田阵平:“……”   良久,他憋出一句:“那场事故其他人都没事,怎么就不能是计划好的呢。”   高桥警官倒吸一口凉气,残酷无情打破松田的幻想,“那是因为其他队员还在疏散人群没有上去,谁也没料到犯人会按下…”   “好了,高桥。”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想再听下去。   要面子的爆物处升起的新星,面无表情地阻止了上司又一次打算联系心理医生的举动,他并不想因为这种事在警视厅出名。   也不想让别人一提起他的名字第一反应是——原来他就是那个思念挚友导致精神错乱到——被上司强制送去看心理医生的松田阵平警官啊。   他就不该说这些话。   松田阵平狠狠闭上了双眼,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副墨镜来掩盖表情。   下班就去买一副吧。   “我先回去了,而且我的精神很好,不需要请假和看医生。”松田阵平说完,不等高桥回答,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高桥警官站在原地,他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惊,下一秒就被烫了个正着。   “烫烫烫…”   “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怪不得鬼冢那家伙知道我把这两小子要过来的时候,是那副同情的表情了。”他又骂了一句。   看着窗外,不由得又回想起一年前,他第一次在警校里注意到松田和萩原时的情景。   这两人一个赛一个拆卸能力强。   松田看起来一点就炸,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但拆东西时的手稳得可怕。萩原虽然爱笑,总给人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好像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但一拿起工具,立刻像变了个人的专注。   那时候高桥就知道,这两个小子会是爆处组的未来。他花了大力气才把他们抢过来,把人留在了自己手下。   他以为能看到双子星成长,看到他们成为真正的王牌,直到继承他的位置,一直干到退休。   可惜随着双子星之一的牺牲,好像都变了。松田只顾着给幼驯染报仇,总像憋着一层发泄不出来的火气。   尤其是最近几天,一想到松田那臭小子…   高桥警官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头疼,真的头疼。   但他能怎么办,松田那小子倔得像头牛,认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他说要报仇就拼了命一定要做到。   本来以为只要找到那件事的犯人就好了,结果到现在犯人的线索没找到,反倒是松田这臭小子越来越严重,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诶哟,他仅剩的星星独苗苗啊。   正当高桥痛心疾首的时候,森川阳介将头探进来,看到表情痛苦的领导兼同期,不明所以,“高桥你在这里啊,隔壁目暮警官找你。”   “欸欸,我马上来。”高桥警官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模样。   他拿着茶杯走出茶水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森川说了一句,“对了,通知他们一下三点开会。”   “好。”   他路过办公室时,脚步顿了一下,透过玻璃看到了松田阵平低着头,手放在抽屉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小子真的没问题吗?”   *   萩原研二终于等来了松田阵平带来的救命水,老实说,他真的没想到松田去一趟居然这么久。   “小阵平,你是被茶水间的怪兽吞没了吗。”萩原捂住脖子,装作自己要窒息的模样,“一定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回来的吧。”   “咳咳,没错。”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刚刚茶水间发生的事怎么不能算困难重重,他差点被高桥拖去看心理医生了啊。   他简单解释一句,“在里面刚好碰到高桥了,聊了几句。”   “好哦,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萩原研二了然,又接过松田递过来的瓶盖,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长吁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不过还是有点变化的。”松田阵平垂眸又往瓶盖倒了一点水,想到刚刚的事,不免吐槽,“比如头发更秃了——比如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瞎想。”   “噗,虽然这些时间我不在,但高桥警官秃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吧。”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回想起他和松田之前一起在爆物处的时候,高桥警官是怎么被他们气的跳脚的。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切。”   “不过今天还真是平平无常的一天啊。”把手里的瓶盖放回卷发警官手上,小玩偶整个人懒懒地仰躺回简易沙发上,“不需要出警,也不需要巡查,真希望每天都这么轻松。”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目光重新放在报告上,嘴唇微动轻声说,“确实,还是少点案子吧。”   “没错没错。”萩原研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少一点炸弹小阵平和队员们的安全都能有所保障。”   “啧,那种程度的炸弹我只需要三分钟。”松田阵平一目三行地把报告上的结构记下来,又拿出笔统计了几个重点,准备找几个相同类型的炸弹模型给手底下的队员练练手。   “小阵平还真是成为了最靠谱的队长了耶。”萩原研二夸了一句,用手摸了摸吃东西导致肚子圆滚滚的,满脸惊奇,“不过我居然真的可以吃东西,很神奇诶。”   又摸了摸自己刚刚喝水的嘴,略带些苦恼道,“就是喝了水之后感觉身体有点沉重。”   靠谱的队长视线从报告上挪开,快速瞥了一眼抽屉里躺着的萩原,嘴唇动了动,“正常,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努努好像就是棉花娃娃的一种。”   “棉花遇水变沉不是很正常吗。”   抽屉里的玩偶动了动,侧过身面朝松田,促狭地笑了笑,“总觉得棉花娃娃这种词从小阵平嘴里说出来,好奇怪诶。”   “哈,哪里奇怪了。”松田阵平别过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萩原研二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充满了调笑的意味,“因为小阵平长了一张超帅的脸,嘴里也只会说什么铜线啊,机关装置这种酷酷的词吧。”   松田阵平不爽的在抽屉里弹了一下萩原的额头,明明没用多少力,但萩原研二还是捂住头“嗷”了一声,好像很痛得样子。   “混蛋,别装了。”   “可是本来很痛嘛——”   “啊,那真是抱歉了。”   “一点都不真诚嘛,小阵平。看表情完全在说下次我还敢——”   *   “喂喂,你看到了吗。”   小林陆表情凝重,转头对一旁的村上秀询问道。   村上秀同样沉重地点头,“我看到了。而且松田队长今天特别奇怪,一直对着抽屉小声说话。”   “那样子,好像抽屉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7]觉醒超能力的第七天:王牌警官喜欢过家家酒很不对劲   小林陆和村上秀都是松田小队的一员,对于这位资历没有他们深,实力却远远领先他们一大截的松田阵平无比崇拜。   松田队长今天的异常太过明显,只要是稍微关注的人都能发现队长的不对劲。   正当他们已经计划着——等会开完会要不要偷偷询问下松田队长需不需要帮助时,两人小组旁自然而然的融入一位栗发青年。   “其实中午在便利店的时候,我有看到松田队长。”乌间祈夏默默举手,偷偷向他们两发送入群申请,并试图加入唯松love~☆群。   虽然今早刚被松田阵平骂了,但他也是松田队长的粉丝啊(震声)。   而带来重要线索的乌间,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另外两人的热烈欢迎,小林陆朝他挤眉弄眼,“乌间君,你那里什么内幕消息吗。”   “就是我进便利店的时候,发现松田队长手里捧着一个娃娃,而且在和他说话,还问他要什么牌子的面包。”乌间祈夏用气音说道,努力回想中午看到的一幕。   “不过我进去后,松田队长很快把娃娃收起来了。”   小林陆瞪大了双眼,“欸?!”   村上秀同样惊呼出声,环顾四周——具体是松田阵平的方向,确定没引起注意后,又很快压低声音,“你没看错,确定是娃娃?”   “没错,松田队长看起来很喜欢那个娃娃,还特意给他穿了衣服呢。”乌间祈夏回忆道,将那个玩偶的样子描述出来。   “那个娃娃很可爱,三七分的半长发,头发是黑色,紫罗兰色的眼睛,给人的感觉特别真实、灵活。”   小林陆整个身体后仰,“等等,这个描述好熟悉……”   村上秀倒吸一口凉气,“再等等,我怎么好像想到了一个人……”   村上秀猛地摇摇头,迅速掏出手机,翻到一年前和交通部联谊时拍下的照片。他指向照片中闪闪发光揽着松田肩膀的萩原身上,他催促地询问,“你看看是不是他。”   乌间祈夏凑过去,对比了一下中午看到的那个娃娃显露出来的特征,然后肯定地点头,笃定道,“没错就是他,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娃娃更像是Q版形态,不过他是谁呀……看起来和松田队长关系真好。”   “这就是松田队长不幸牺牲的幼驯染——萩原研二。他和松田曾经都是小队队长。”村上秀面色复杂地收回手机,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所以松田队长这是,特意定制了一个萩原队长的玩偶陪在身边吗。”   “说起来,”一直没说话的小林陆开口,说出的下一句话堪称王炸,“我前面去交资料的时候,确实看到队长抽屉里有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他又回头看向栗发青年,问道,“他是不是穿了一套蓝色西装?”   “没错。”乌间祈夏肯定了他的话。   “那看来没错了。”小林陆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的办公位,松田像在抽屉里找什么东西似的,大半个身体趴了下去。   “我们得过去看看,如果抽屉里真的有和萩原队长一模一样的玩偶,那事情就严重了。”   “欸,这样不好吧,而且松田队长会生气的。”村上秀面带犹豫,偷窥抽屉什么的,这样做已经是侵|犯隐私了啊。会被警察抓进去的,等等我们就是警察?   以松田脾气事后绝对会揍他们的,就算不揍,他们以后也讨不了好果子吃啊。   “村上你不懂问题的严重性。”小林陆沉重道,“之前有位前辈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妻子在一次任务中去世。那位前辈发誓要找到真凶,找寻线索导致精神不济,拆弹时一时的松懈导致…”   “我觉得以松田队长的性格,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乌间祈夏咬了咬嘴唇,那位前辈的经历让他感同生受,但他也相信松田阵平在工作上的态度。   “这不是不允许就一定不会发生的事。”小林陆按了按额角,看向两位同事,他认真道,“我必须得去看看,明白情况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高桥警官。”   “既然一定要看看才放心的话,那我陪你一起去。”村上秀拍了拍小林陆的肩膀,一起站了出来。   他又看向乌间祈夏,安慰道,“你早上刚被训过,还是去多拆几个炸弹模型吧。我们两毕竟是前辈,松田……额,也不会……”   村上秀说不下去了,欲哭无泪。如果被松田发现,就算是前辈也会被照训无误的啊。   乌间祈夏回想起上午被松田队长训斥的场景,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边走边回头,小声给两位前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为了松田队长更幸福的明天,前辈们冲。”   (没错,这就是他们爆物处,大型的松田吹吹部。)   小林陆没有耽误时间,拿了一份文件当做遮掩,悄无声息地领带村上秀往松田阵平的办公位走去。   大概是松田正在忙,也或许是他玩萩原的刘海玩的正兴起,他还真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两个人。   直到小林陆出声,说了一句“松田队长,您不要揪萩原队长的刘海了,萩原队长看起来要哭了。”时,松田才浑身僵住的一寸一寸地回头。   *   如果可以,松田只想把之前说过的话收回,说什么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他果然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不愿面对现实的松田阵平:“……”   小林陆呆呆地看着松田手里被揪着刘海、大片头发被掀起来的——和他们萩原队长一模一样的玩偶,沉默:“……”   发现松田还挺有童心的村上秀,“噗,松田队长你。”   突然掉马努力维持他们唯物主义、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真的是个普通玩偶、眼角还挂着两滴鳄鱼泪的萩原:“……”刘海好痛呜,小阵平快松手。   还是想劝松田去看看心理医生,走过来发现他们都聚在一块的高桥警官,两眼一黑:“……”   跟在高桥身后一起进来的森川阳介:“……”   萩原研二复活的第一天,又重新回到了爆物处众人的视线里。   不过不是以萩原本人身份回来的,而且以思友成疾的松田阵平——特别一比一定制的萩原玩偶身份回归的。   可喜可贺,萩原研二终于不用委屈地挤在狭小的抽屉里了,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吉祥物的身份出现在爆物处每个人的桌上了。   代价是松田队长岌岌可危的风评呢。   对此,松田阵平有以下六点想说,“……”   *   谣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传播速度席卷了整个警视厅,他们或许没有听过松田阵平的名字,但这件事之后他们也一定会记住这个名字。   没有因为思念挚友导致精神错乱,被上司强制送去看心理医生而出名。倒是因为爆|炸物的王牌——那位桀骜不驯的松田警官,因为思念逝去的挚友特意定制了一个同款娃娃,甚至带他来上班而出名了。   对此,松田阵平已经无话可说。   流言的传播速度十分广泛,不过是松田和爆物处的同事去开了个会的功夫,等他回来之后,发现警视厅里在职的警官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很疑惑,松田真的很疑惑。   他两眼一黑,在心里越发觉得这群警察真的没救了啊。   关于正事上不上心,这种离谱的谣言却是一传一个准。他们有这份心还会怕误抓犯人吗,有这份心他们干什么还愁不成功,倒是把这些功夫放在正事上啊。   ——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   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小林陆和萩原。萩原一动也不敢动,可爱的脸上全是无辜,如果不是小阵平好奇驱使下肆无忌惮地揪他刘海玩,根本不会被发现的好吗。   研二才不背这个锅。   满身低气压的卷毛警官,无情地抢过无辜同僚的手机,脸色难看地翻阅起群聊。   没错,松田阵平一直都知道这些同事们有许多个群聊,而且数量在两位数以上,不限于工作群、八卦群、聊天群和联谊群。   顺带一提联谊群还是面前这个刚复活的家伙创的,当然松田也在里面,还是被萩原研二拉进去的。不过他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一直处于屏蔽群聊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看,这种事想也知道——那群人肯定不敢在有他的群里面聊这些事啊。   忽略掉一个个稀奇百怪的群名,目光锁定在第一个被消息置顶的群聊上。   松田阵平点进去后,往上翻了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入眼第一句就是纯造谣,简单来说就没一句实话。   【所以是真的吗,那位王牌新星不仅会给娃娃换装,还会跟娃娃玩过家家酒?】这大概是其他部门的人。   【哈,你不要造谣哈,我们松田队长内里柔和怎么了。】看称呼就知道这是爆物处里的人。   呵,柔和的松田队长只想把他们全都找出来,一个不落的通通教训一顿。   【早就猜到他们关系不正常了,谁会给逝去的好友发一年的邮件啊,整的和未亡人一样。】   【我倒觉得挺正常,现在不过是定制娃娃替身罢了。】   【你们未免对别人的私生活也太关注了一点,怎么连发邮件这种隐秘的事都知道。】   【那还不是听爆物处里的人说的。】   【确实,我在隔壁课。爆物处里的人天天把松田队长挂在嘴边,整天和我们炫耀。说他藏在墨镜下的脸有多帅,拆弹技术有多么好,对于一年前牺牲的萩原队长有多么深情,我都快背下来了。】   未亡人并且深情的松田阵平:“……”   他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一个字都没有。不是,这群人到底有没有幼驯染啊,居然这么揣测他和萩之间纯洁的友谊。   情况完全反过来,并且真正暗恋幼驯染的萩原研二不敢出声,他也不明白小阵平的风评怎么变成了这样。目光游移,有些心虚地想这应该跟他没关系吧。   不过根据聊天记录来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小阵平真受爆物处里人的尊崇呢。   萩原还记得刚来爆物处的时候,松田阵平一张嘴差点得罪不少人,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真不愧是小阵平的人格魅力啊。   看到爆物处里的人基本都是夸赞松田的脸和超高的拆弹技术,萩原与有荣焉地想,没错哦,这就是他的幼驯染,他的松田阵平。   ——如果萩原研二还在爆物处上班,他一定是当仁不让的松田吹吹粉头。   森川阳介拍了拍松田的肩膀,打断了他继续表情阴沉地翻看聊天记录,“高桥警官叫你去他那里一趟。”   “……”松田阵平生无可恋地闭上了双眼,他还没有忘记在茶水间发生的事情。现在又出了这件事,一想就知道高桥又会劝他去看医生了啊。   松田进来的时候,高桥警官正在咨询哪家医院的医生最好。听到开门的动静,高桥抬眸就看见自家王牌的肩膀上光明正大坐着一只萩原研二玩偶。   高桥警官默不作声地放下了资料,对松田阵平招了招手,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萩原玩偶,和蔼道,“确实和萩原很像呢。”   “嗯。”松田阵平低声应了一句。   “其实带玩偶来上班,并不是什么惊讶的情况,只是。”高桥警官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松田阵平了然,对高桥说,“你预约的医生是什么时候?”   高桥警官一愣,点了点桌上的资料,“明天下午的,我会给你放一天假,地址在米花中央医院。不过你怎么又愿意……”   卷发警官嗤笑了一声,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办公桌上的文件,单手插兜,语调散漫道,“做个测试能让你安心点的话,那也无所谓了。”   他耸了耸肩,“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当然知道我身上什么问题都没有。”   “额,好的。”   “不过我希望做完测试后,这件事就此打住。”松田阵平微微俯身,眼神锐利地看向高桥警官,尾音拖长。   “好的,只要检查报告的结果出来确实没有问题。”高桥郑重地点点头。   松田阵平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刚迈开一步,门却被猛地推开。   森川阳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外,他眉头紧紧蹙着,声音透露出些许慌乱,“不好了,高桥警官!就在刚刚——我们和搜查一课同时收到了一封神秘人传真过来的犯罪预告函!”   “什么?!”高桥警官猛地站起身,“预告函在哪里?”   *   【致盲目又自诩正义的警官们:   当三枚砝码被同时置于公平的天秤,   正义的指针在虚假的平衡中颤抖。   砝码置于人潮奔流的深处,   藏在巨人的阴影之下,   安于璀璨之盒。   始于黄昏余晖,终于暮色初临,   届时将邀请诸位参与盛大的演出。   假设匆匆定论,我将成为最公平的裁判。   ——Fujiki】 [8]觉醒超能力的第八天:和幼驯染拆弹有什么不对吗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警视厅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松田阵平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放着一个空白的本子,他的眼睛盯着白板上被放大的犯罪预告函上面的内容照片,凫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所有人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明明空调开得很足,但他们还是感觉到心里蔓延开的寒意。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大型犯罪案。   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站在最前面,双手撑在讲台上,脸色黑沉,显然气急了,“这是挑衅!”他一掌拍在黑板上,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绝对是对我们整个警视厅的挑衅!”   松田阵平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人,因为是搜查一课和爆物处同时收到的传真,推测犯人的重点应该放在他们两个部门身上,所以爆物处也参与了这场会议。   高桥警官坐在最前方,面色同样沉重,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身旁坐着的是森川阳介和小林陆,两个人都低着头快速记录着传真内容,试图找到相关线索。   回忆起预告函上的内容,松田阵平对炸弹的位置大致有了一些猜测,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署名上。   Fujiki。   藤木,是姓氏还是代号?   这位犯人先生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根据现有的线索,”目暮警官转身,拿起笔指向黑板,“我们初步推断,所谓的砝码就是炸弹。而三处砝码,就是分布在三个地点的炸弹。”   笔在黑板上画下几个圈。   “始于黄昏余晖,终于暮色初临——这就是炸弹启动的时间和爆炸的时间。”目暮警官的语气沉重,“黄昏开始启动,夜幕降临时爆炸,那么留给我们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沉声说,“最多两个小时。”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立马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声。   毕竟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们要靠这样一封信找到分布在三个地方的炸弹,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拆弹,甚至要从一无所知的线索里找到犯人的踪迹。   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吧。旁边一位同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表情难看。   “现在,”目暮警官放下笔,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我们需要破解这三处地点。”   “搜查一课已经开始排查,但范围太广,一时半会排查不出来,所以在座各位有什么线索,或者是关于预告函的看法吗。”   “预告函犯罪之前有出现过,”高桥皱着眉,试图分析犯人的思路,“特别是这种带有谜题的预告函,他们不单单是为了犯罪,而是有所企图或者是单纯的愉悦犯。”   他停顿了一下,“想要看到警方绞尽脑汁的猜谜题,也想看到警方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样子。”   “可恶。”   在座的警官都在冥思苦想试图找寻到一丝线索。   “高桥警官,可以出队了。”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点点桌子,眸中透露出对犯人的嘲讽。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出声,“关于三个炸弹地点,我已经清楚了。”   “???”   “这么快?”   人群中响起一瞬间的嘈杂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个大言不惭的发声者身上。   “假的吧,哪有这么快,这可不是你特意胡说八道,出风头的地方。”有人不满开口。   “喂,你瞎说什么,松田队长说知道了就绝对清楚了!”   向来相信自家王牌(除了说话以外)其他能力都超强的高桥警官眼中带上认真,冲他点头示意,“——松田,请说。”   松田整理了一下思绪,站起身大步走上前,接过目暮警官递过来的笔,指向第一处。   “犯人给的线索算是比较清晰的,他并不怕我们找到炸弹的准确地点。例如第一句砝码置于人潮奔流的深处,”松田开口,声音很平静,“人潮奔流就是像车站,商场,商业街这些人流量聚集且多的地方。”   “而黄昏时间段,恰好是米花商业街的人流最多。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这里,当然还有第二个可能是米花站。可以派人去这两个地方排查。”   紧接着他又指向第二行。   “至于第二句,藏在巨人的阴影之下,恰好在体育馆的最新篮球比赛中,他们的海报上有写巨人对决的字样。而那所体育馆也是这里面积最大的建筑。”   会议室里有人附和地点头,其他人快速地记录着。   “安于璀璨之盒,”松田继续,手指划过最后那行字,“杯户百货商城为了迎接圣诞节,特意在门口做了个大型圣诞树,周围全是礼盒。”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当然也可能是电影院,放映厅在黑暗中是盒子,银幕是璀璨的来源。”   “不过电影院有太多家,无法固定是哪一家和哪一场,无法满足犯人的心理。所以根据现有的准确信息,米花商业街、体育馆、杯户百货商城写三个地方是最有可能装上炸弹的地方,”   “有道理啊,松田老弟。”   目暮警官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身对旁边的佐藤美和子快速说了几句,佐藤立刻起身立马走出会议室,大概是去安排人员排查了。   “时间呢?”目暮警官又回头看向松田,“黄昏余晖到暮色初临,我们也知道推断出是黄昏到日落,具体是什么时间段能说出来吗。”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当然无法准确推测时间。”   “但根据一般情况来看,黄昏大概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他看了一眼手表,冷静地回答,“日落在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现在得抓紧一分一秒。”   “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判断炸弹所在的位置,”森川阳介的声音沉了下来,“一旦出错,拆除时间不够那就不妙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如果预留的时间不足,他们还有机会、还来得及将炸弹全部拆除吗。   “先疏散人群,时间不够就到空旷的地方引爆。”高桥警官立马给出备用方案。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松田阵平点了点最后的署名,“一般犯人会用特定的称号称呼自己。那么这个署名——Fujiki,是什么意思?”   “是姓氏,还是代号?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藤树、藤木…”卷发警官抬眸看向一旁的目暮警官,指尖轻点台面,询问道,“之前的卷宗里有关于这几个姓氏的案件吗,最好是没有结果,或者结案为意外的案件。”   “!!!”目暮警官面露震惊,仔细回想过后,往期还真的有几个关于这个姓氏的案件,其中线索没有被草草了之的也不是没有。   他连忙挥了挥手,示意手底下的人赶紧去查资料,有没有符合的嫌疑人。   “没有结果,你的意思是说——”高桥警官连忙出声,“最公平的裁判……所以你的意思这个人因为一些事情,对我们做出的决定不满,所以在用自己的方式执行某种审判。”   “一个罪犯审判?”下方的人惊呼出声。   “当然是审判匆匆定论的警察了。”台上的青年面带嘲讽,“怎么,是下面那句话还不明显吗。”   松田阵平将众人的视线重新引回到预告函的第一句,“他认为警察是盲目、自诩正义的。所以他要打破警察维持的虚假平衡。”   “而他要当那个公平的裁判。”   “他要表演一场盛大的演出,我们是观众,是参与者,是……”   “是被审判的对象。”目暮警官接上了他的话,脸色更难看起来,真是个嚣张大胆的犯人。   随着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内陷入一片寂静。突然内部紧急通讯的提示音响起,目暮警官冲到讲台边的电话前,抓起听筒放在耳边。   他听了几秒,对着话筒又是焦急又是惊地问,“你确定吗。”   萩原在口袋里动了动,像是在询问现在的情况,卷发警官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口袋侧面,安抚地点了点他。   “果然在哪里吗?”目暮警官得到炸弹的准确地点,和松田阵平推测的分毫不差,声音一时间有些激动。   同时接到上级的命令,目暮警官下达疏散人群和维持现场秩序的命令后,他挂了电话,转身面对会议室,“炸弹位置都顺利找到了,爆物处可以出发了,搜查一课跟我一起。”   “地址就是松田老弟说的那三个地方,已经有人在维持秩序了。”   “事不宜迟,抓紧时间出发。”   机动队紧急出动拆弹,高桥分配任务。A组米花商业街,由经验丰富的森川阳介带领一小队人前往拆弹,B组体育馆由原本是松田小队的小林陆带队负责。   而松田阵平主动要求去环境更加开阔,人流密集更为复杂的杯户百货商场。高桥警官来到他面前,鼓励又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确定没问题吗?”   “当然了。”松田阵平扬眉,潇洒地笑了笑,他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不管什么炸弹——我只需要三分钟。”   在口袋里的萩原研二被这句话帅到了。他默默双手合十作出祈祷状,相信小阵平的话就不多说了,就祈祷小阵平顺利拆弹吧!   但他可不敢说出口了,因为前面刚说了一句今天真是平常的一天,结果就来了一个犯罪预告函——我的嘴真是开了光了。   杯户百货商场一楼中庭,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松田阵平在小队队员的帮助下穿上防爆服,透过防护面罩看着眼前那颗的巨大圣诞树,昨天是圣诞节,装饰一般都会保留一两天再取下来。   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和装饰,而树下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其中一个礼盒被观测出发现炸弹。   “目前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高桥的声音,松田阵平调整了一下耳麦,视线没有离开那个礼盒。   “礼盒尺寸不大,红色,金色丝带。”他的声音平静,将每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位置在一楼中庭正中央,圣诞树前方三米处,周围均已经清空,不过二楼还有顾客…”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和三楼的环形走廊。那里还挤着不少人,大部分是商场员工和没来得及完全疏散的顾客,他们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表情惊恐万分。   “我这会让人抓紧疏散的,以防万一不会耽误备用方案地引爆计划。”   松田阵平跨过警戒线,防爆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周围的队员们举着防爆盾,严阵以待。   被全身包裹的警官蹲下身,打开工具箱。他拿出便携式扫描仪,对着礼盒扫了一圈。屏幕上显示出内部的轮廓,复杂的电路结构,密集的线路。   “等等,这是水银开关。”松田阵平眉头微蹙,低声说道。   “什么,几个。”   “至少有三个。”松田阵平盯着屏幕,感叹道,“结构设置的很精巧,任何倾斜超过十五度就会触发,礼盒必须保持绝对水平。”   “能拆除吗。”   “在小瞧谁——当然没问题了。”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倒计时,还有充足的时间,“水银开关本身不难处理,问题是…”   他的视线落在蝴蝶结上。   那个金色的蝴蝶结,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褶皱处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光泽。   看起来像金属。   松田阵平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扫描仪,从工具箱取出来一个更精密的探头,对着炸弹扫了一眼,饶有兴致地出声,“哈,真有意思。”   “怎么了,松田。”   “有个有意思的陷阱。”松田阵平沉声对着耳麦说道,“警告另外两队,注意任何物品上的异常点,里面可能有光感或压力触发。”   “传感器会接收到光强变化信号,直接引爆炸弹。水银开关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个。”   耳机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犯人还真是狡诈。”   “能处理吗?”   松田阵平点头,“可以,但需要遮光。”又吩咐身边待命的队员,“帮我拿一个遮光罩。”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思考。   目前的情况很简单,礼盒不能移动,包装不能被破坏,先用遮光布解决掉这个光感器。   冷静的拆弹警官将等会需要用到的工具放在顺手的地方,又接过队员递过来的黑色的帆布罩。   “队长,遮光罩!”   所谓的遮光罩其实是一个特制的多层遮光布料,内侧是吸光材料,能隔绝绝大部分光线。   松田阵平预估了一下尺寸,遮光罩很大,完全够遮住礼盒。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慢慢用镊子拆除丝带上的光感器。   “那么接下来,”警官先生扬起下巴,眼神冷冽,“就让我直接了断地拆了它吧。” [9]觉醒超能力的第九天:幼驯染是鸡妈妈有什么不对吗   刚把光感装置拆除成功的松田阵平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好消息,根据森川阳介和小林陆那边传来的消息,类似装置只有他这边有,他们那里是很常见的炸弹。   将目前用不上的工具放在一边,松田阵平轻笑一声,“看来犯人把重头戏放在我这边了啊。”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句话的即视感太强了,让他不得不想到萩原研二最后一次拆弹任务。那么这两个犯人存在什么关联吗,还是单纯的犯罪者共通思路。   在口袋里的萩原研二也是一愣。   顾不得思考这些,松田阵平当然明白要紧的是先把面前这个东西拆解了。开始处理水银开关,工具钳在指间转了个圈,顺利解决,然后是引|爆装置,就在进行到最后一根导线时。   耳边传来另一处焦急的声音传来。   “不好,A组传来消息——刚刚剪断了一根伪装成陷阱的导线,倒计时提前了。”   “等等、B组也传来讯息,他那边的倒计时也迅速减少——”   松田阵平一惊,他的视线转向自己面前的显示屏,红色的数字还在平稳跳动,10:00、09:59、09:58……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可在高桥警官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像是为了应景一般,时间毫无征兆的快速减少。   屏幕显示的倒计时开始加速,   然后过得更快了,时间转瞬来到00:59。   留给他们拆弹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如果时间足够充裕,将炸弹转移或者原地引|爆不是问题,可现在只剩下一分钟,在穿着沉重防爆服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成功撤离。   果然,能完美解决难题的办法只有将炸弹拆除。   “我这边一样,保持冷静。”松田阵平握紧手中的工具钳,目光在只剩大概残骸的炸弹上扫视一眼,引|爆装置已经被他拆除了,按理说计时器应该会停止,也接收不到信号。   难道说这个炸弹还有另一种接受信号的方法。   就在脑中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炸弹外侧似乎有什么不同,那是一个不起眼并且很寻常的设计,许多炸弹都会有这样的装置。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那也就是真相。   松田阵平眸中划过一丝了然,难道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完全能解释了。   微微沉思,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手中的工具一用力直接将整个炸弹拆地七零八落,里面露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模块,表面印着GSM(通讯)的字样。   旁边插着一张剪好的SIM卡。   “用手机通过远程操控,虽然套路老套,但偶尔能打一个出其不意。”松田看到这一幕,心下了然。   “这里是松田。”被厚重防爆服严实包裹住的青年对着对耳麦说,声音冷静,“请检查炸弹外壳,里面有GSM模块,炸弹之间用短信同步。”   “专注于拆除,不要管时间!”   它连接了另一套单独的模板,这也是拆除了引|爆装置后,倒计时依旧显示运行的原因。松田阵平仔细端详,确定没有其他误解导线后,钳子尖端对准了GSM天线接口的铜线。   他必须剪断铜线,切断主信号。不过犯人极有可能在里面安装了备用电源,更差一点的可能性他还会误触安全机制。   那么,要剪下去吗。   只是犹豫了一秒,松田阵平目光徒然变得锋利,其实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无论什么时候,他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踩下油门向前冲——   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来到最后10秒,松田阵平微微俯身,停在炸弹上方,手中的钳子合拢,下一刻铜线断开。   “砰、砰砰。”   耳边还环绕着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心跳声。   当然不要误会。   剧烈心跳声的来源是口袋里的萩原研二。   原本也一点点紧张的松田阵平,这下是彻底不急了,反而还有些微妙的不爽,“好歹也要相信我一点吧,萩。”   他低头看去,倒计时停在最后六秒,屏幕顽强地闪了几下,最后不甘心地熄灭。   “这里拆除成功。”松田阵平把最重要的部分取下来放进证物袋,看队员们在忙着收拾炸弹残骸,顺手把手边的工具都放进箱子里收好。   摘下面罩,没有了阻碍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将湿掉的卷发往后顺了顺,问道,“另外两组情况怎么样?”   喜悦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高桥显然也松了口气,“都拆除成功了,你那边切断信号后,另外两处的倒计时也停止了。”   “看来我这边还真是重头戏。”   在队员的帮助下脱下防护服后,里面的工装差不多也湿透了。外面吹来一阵风,温差过大,让猩猩体质的松田都觉得有点冷。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小努努。   其实在准备下车的时候,松田阵平有考虑过让萩原就待在车上,等他回来。毕竟萩原在他口袋里,外面还有一层厚重的防护服挡着,肯定不舒服,不过被严词拒绝了。   “才不要呢。”萩原像个忧心鸡崽崽被老鹰叼走的鸡妈妈,抓着口袋内侧的边缘不肯出去,“我才不放心小阵平一个人呢。”   事实证明,萩原说的没错。   他是真的很担心。   如果不是周围的人太多,松田阵平都想提起萩原问一问,你这家伙是不是思虑过头了——所以对他的技术存在点误解。   如果真的是这样,松田不介意现场表演一个三分钟拆弹,让萩原彻底认清现实。   收队后,松田阵平指尖轻敲,把从炸弹拆下来的模块和卡一起递给高桥,补充道:“这张卡就算报废了也能查到一些记录,可能会有些线索。”   “好的。”高桥警官应道,“我等会就交给科捜研和情报技术课进行解析,只要找到购买记录犯人的身份应该就水落石出了。”   “也可以查一查,这个号码最后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信息。”   高桥安静了几秒,迟疑地问,“你是说……”   “不要忘了。”松田面无表情地捧读,“这是一场盛大的演出。”他停顿了一下,压制住心底的寒意,“在愚昧的警察以为胜券在握时,剩下的一分钟崩溃。”   “——面对倒计时快速归零无能为力,最后一刻变成一场盛大的演出。所以我很好奇,他会在演出结束时说什么。”   “松田,你不要说了!”高桥警官打断他,“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回去收拾下就下班吧,别忘了明天去医院做心理检查。”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回了一句,风把他的卷发吹得更乱了,他却毫不在意的单手插兜站在那里。   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凫青色的眼睛深处像深夜结冰的湖面,掩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高桥警官叹了口气,“也许只是个巧合。”   “我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单纯的巧合,思路太像了。”松田阵平抬眸看向远方,队员们将炸弹残骸已经包装好上了车。   他又回想起了一年前萩原牺牲的那六秒,直言道,“不管是不是那个炸弹犯,但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过的。”   “所以。”高桥警官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去搜查一课调查这个犯人。”顿了顿,看着对面长官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卷发青年飘忽了视线,又说,“对了,明天的心理医生我先不去了,找线索要紧。”   表情难看的上司诚恳地反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眯了眯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去搜查一课了?   “……”松田阵平移开了视线,“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这不是刚好吗。”   高桥警官揉了揉眉心,“你要真的想关注后续,我跟目暮说一声有结果了通知我们。”   “但我更想参与进去。”   面前的臭小子像是块臭石头灵顽不灵,高桥警官心里拿他根本没办法,只好扶额无奈道,“好吧,不需要你特意调职。我把你借调过去,这个案件结束后必须回来。”   “那是当然了,高桥警官。”松田阵平眉头一挑,露出他一贯笃定的笑容,和难得没有掩饰住的那一抹别扭的感激,“会回来的。”   高桥应了一声,就收队回去整理这次案件中关于炸弹案的分析报告。松田阵平正准备去找目暮警官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后者打来的电话。   “找到犯人的线索了。”目暮警官的声音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从监控中很轻易就找到了他购买SIM卡的记录。”   “居然是这样吗。”松田阵平沉吟。   这位犯人明目张胆的传来犯罪预告函,费尽心机在三个地点分布炸弹,甚至在炸弹上动手脚特意摆他们一道,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暴露自己吗。   这完全说不通。   电话里目暮警官还在继续说着,“我们根据松田老弟你的提示找到了过往案卷,找出了三个嫌疑人。再一对比,凶手这不就水落石出了。”   “我们现在正在去抓捕犯人的路上呢,听高桥说你对这件案件感兴趣,不如就顺道过来吧。”   松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目暮警官发来的地址,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   快到的时候,他从目暮警官那里得到了一句不太妙的……凶手自杀了。   “哈,你说什么?” [10]觉醒超能力的第十天:幼驯染互相脸红有什么不对吗   藤树正男,55岁,前化工厂高级员工,毕业于工业大学工程专业,符合犯罪条件。其独子三年前死于工厂爆|炸,警方经过调查做了简单的笔录,最终认定为操作失误。   他对于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满意,在多次投诉调查结果要求警方重启案件无果后,销声匿迹了几年。   本以为他是接受了现实,却没想到他在今天寄出犯罪预告。   了解到整个案件的经过后,松田阵平陷入沉思,犯人为了苦心谋划这么久,甚至用上了炸弹威胁,真的会轻易自|杀吗,他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口袋里的萩原研二也在思索。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等等,不会是有人灭口吧。   影视剧和小说里就经常这么写,因为追查真凶陷入不可言说的阴谋中,最后发现骇人听闻的真相,不敌邪恶势力最终被人秘密灭口!!!   等他赶到公寓时,搜查一课的人已经赶到了现场,带队的人是目暮警官。一进门松田阵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上去打了个招呼。   环顾屋内,发现里面的线索确实很明显,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立马定案的那种。藤树正男的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纸和一些化学品残留,都和现场的炸弹完全吻合。   客厅的墙壁上贴满了关于三年前工厂爆|炸案的线索,还有几份被红笔反复划过的警方报告,基本所有结果都表明爆|炸事故是因为藤树俊介自己操作不当导致的。   下方的空白处写满了来源于父亲——藤树正男的质疑,和他暗自调查发现的一些案件线索。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大概是几辆看不清车牌的车影,和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鬼鬼祟祟出现在工厂外围。   那么这几张照片上的黑衣男子和爆|炸案有什么样的关联,总不可能是恰好出现在附近吧,藤树正男也不会特意标明出来。   松田阵平视线掠过那些照片,在心里记下了墙壁上的线索。察觉到口袋里萩原研二小幅度的雀雀欲试,用手将他托上来了一点,让小玩偶也能看清内容。   看了一会萩原研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内侧。松田阵平敏锐发现萩原研二的暗示,蹲下身视线自下而上重新扫过那面墙。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那些资料离墙壁还有一小段距离,下面是被掩藏的极好的划痕。如果不是萩原这个视角,或者特意蹲下来,还真发现不了。   他掀开上面的资料和照片,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墙面,触感粗糙,指尖仔细地辨识着凹痕的走向。   “……是刻上去的字。”他低声自语,指腹下的笔画连贯起来。是一句:“如果正义需要声音才能被听见……原谅我只能这样做了。”   “松田,你发现了什么?”目暮警官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初步的现场记录,就发现松田阵平正用手一寸一寸触摸凹下去的墙面,神色格外专注。   松田阵平眉头微蹙,声音沉沉的,“这似乎是刻出来的一句话。”   “什么,这难道是死者留下来的讯息?”目暮警官神色一凛,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   黄褐色风衣的警官学着松田的样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指尖传来的断续凹痕,确实能勉强连成连续的笔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摸索过去,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直到摸完最后一处划痕,目暮警官抬起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看向浴室又环顾这间堆满证据的客厅,几乎是更加笃定了。   “现场来看,浴室没有挣扎痕迹,门锁完好,室内也没有被强行闯入的迹象。”目暮警官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总结,“加上这墙上刻的留言,不会出错了。他就是这起案件的策划者,最后选择了畏罪自杀。”   “可以准备结案了。”   松田阵平听到目暮警官的总结,根据现场的线索来看,策划者的身份和自杀的证据确凿。问题的关键在于三年前的那场疑点重重的案件上,偏偏那场案件已经宣告结案。   警方也不太可能重启案件。   藤树俊介到底是怎么死的,藤树正男经过这些年的调查,又发现了什么线索。为什么要留下一个那样的留言,为什么最后会草率自杀。   如果正义需要足够的声音,才能被听见,那么寄出预告函的用意倒是显而易见。可之后又要代表什么,现场无不宣告他是自杀,没有任何疑点。   这不是更没有调查下去的必要了吗。   半开的浴室门内,藤树正男无声无息地躺在淡红色的水里,左手腕上好几道伤口触目惊心,一只拳头紧紧握着,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片刀片。   他到底在策划些什么。   “目暮警官,”松田阵平开口询问,声音带着些许探寻,“关于三年前那场工厂爆|炸案,当时有印象吗?”   目暮警官闻言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那时我职位还低,没直接经手。而且……”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那案子后续听说被公安接管了,卷宗调走得彻底,我们这边也没留下什么。”   “意外的结论也是他们得出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松田阵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舌尖顶了顶腮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哈,能被公安要走的案子,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单纯的意外吧。”   “也怪不得别人怀疑。”   “额,松田老弟也不能这么说啦。”   不过公安一贯的作风就是这样子,又想到那两个不见人影的家伙,对公安的不爽又多了几分。   事情再清楚不过,三年前那场所谓的操作失误掩人耳目,而真相藏在暗处,和多少不能见光的东西一起沉沦。   松田阵平对警察草草结案的态度有所不满,但所有和化学厂有关的人和物都已经逝去,似乎追逐当年真相也毫无用处。   但他暗地里还是记住了这件事,准备日后有机会的话在找一下线索,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算作安慰。   这起案件最后还是以犯人自杀结束,最后的结果不了了之。   跟高桥警官简短交代后,松田阵平得到了一天的假期。从藤树正男的公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冬季的夜幕总是落得仓促又急切。   松田阵平独自拐进楼侧无人的窄巷,冬夜的冷风带着潮湿的空气席卷而来,刮过巷口时发出短促的呜咽声。   他背靠粗糙冰冷的墙上,微微低下头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就着手中银质打火机窜起的火苗点燃。   火光骤然照亮他下颌利落的线条,随即火光熄灭。只余烟头点点橙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小阵平……”一道很小的声音传来,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的衣袋边缘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紫色眼眸饱含担忧地望着他。   松田阵平垂眼又看了看口袋里那颗小脑袋,用手指很轻地戳了一下他,他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徐徐上升,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那双惯常锋利的凫青色眼睛,此刻隐在烟雾与额前的卷发前。夹着烟的手指骨节分明,还沾染着一点极淡的苦味。   烟燃烧的极快,很快就蓄了一节白色的烟灰,指尖轻点弹落烟灰时,动作利落又干脆。   “看来这次的事,”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将烟雾驱散,“和那家伙没关系。”   所谓的那个家伙就是一年前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还以为这次终于能找到有关那家伙的线索,却没想到依旧是一场空,反而牵扯进了另一个更复杂的案件里。   萩原玩偶安静地待在他口袋里,抬了抬眼眸,想到在炸弹旁的所作所为,有点心虚的没接过这个话题。   “还真是所谓的犯罪者共通思路。”松田阵平眯了眯眼,“关于这方面的特训也得练起来了。”起码下一次碰见重启倒计时的炸弹时,那些队员们绝对不能再这么慌乱了。   “小阵平也成熟啦,都这么体贴的为别人着想了。”相比于他牺牲时的松田,一年时间过去松田已经改变太多了,萩原撑着下巴感慨。   原来一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太多东西。   “对了。”松田阵平忽然低头,凫青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看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拆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一年前,最后那几秒,通讯断掉之前……”他好像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直接了当地询问,“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萩原研二眼睛中映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来。松田阵平等了很久,最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迅速消散。   “那我再换个问题,你想说的话——和我们最后一次度过的圣诞节那天——你想说的是同样的话吗。”   萩原研二突然就有些后悔,或者说他从复活之后就一直在后悔。   当一切太过顺风顺水的时候,他总会想这是不是一扇通往毁灭的门。所以当他察觉到自己对松田有特殊的心思时,每一次都想踩下刹车。   再等等、再等等吧。   还有时间,以后总会明白。不想那么草率地做出决定,不想说出口后和松田阵平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他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   可等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明白自己心意时,那句“可以在一起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后悔吗。   最后几秒、手机掉落、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那一瞬间压倒恐惧的是——心里铺天盖地浮出的后悔。   后悔那么迟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悔以后要留下家人和小阵平,后悔直到生命进入最后六秒,那句最重要的喜欢都卡在喉咙,直到被爆|炸产生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直到现在,他依旧在后悔。   后悔复活后只能用这样一具身体,什么也做不了,连正常的交谈和拥抱都要掩人耳目。也像在这种时候,被小阵平用这样迷人的视线注视着,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算了,萩。”   昏暗的巷子里,松田阵平等了半天等不到回复,白了他一眼有些不爽。他就知道这家伙还是没有做好准备,说实话他也不太懂,这种话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他反正不觉得,不过连社交达人萩原研二都觉得说不出口的话,难道是他不知道的事?   那他确实开始好奇了。   不过,松田阵平将手中燃尽的烟蒂熄灭,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他手指很自然地将口袋边缘拢了拢,把探出脑袋的萩原玩偶往里按了按,转身迈开步子。   “还是那句话,不想说那就等下次吧。”   “所以回去吧。”   “等等、”   “小阵平!”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他声音压的很低,几乎一出口就被风吹散,“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口,萩原自己反而先僵住了。   糟糕。   他想他真的是完蛋了。   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都没有铺垫,也没有他擅长的玩笑缓冲。直白白地露出了最柔软的真心。   不行不行。   他想象中的告白必须正式,要有鲜花和烛光晚餐。当然这并不是把小阵平当成女生的意思——而是他觉得对待小阵平,就该用最郑重、最珍惜的态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冷飕飕的后巷,用十厘米不到的小玩偶身体做这种事说这种话啊,这样一点都不帅气。   他感到一阵羞耻和懊恼,脸颊也略微红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这具身体和常人感知无异,但这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啊。   萩原研二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小阵平别再追问了。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松田阵平只是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瞥了一眼,带了点无可奈何地对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如果忽略掉松田阵平同样红彤彤的耳根。   “知道了。”松田重新迈开步子,步伐似乎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他将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兜里,另一只手拍了拍萩原研二。   “冷死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干脆打包一份咖喱饭回去吃吧,至于你的衣服只能明天买了。”   话题又重新回归日常,萩原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啦。   彼此的心照不宣,松田阵平有猜到他的想法吗,萩原研二也不太明白。不过鲜花和烛光晚餐……等他变成成人体型一定会做到的。   萩原想,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有可能啦。   所以,小阵平到底是和谁学的——这样一招以退为进的招数啊。   “那我想吃寿司和啤酒。”   “嗯,知道了。”   “其实,我也想来一根。”   “等会去给你买一包。” ------------ 𝑺𝑺𝑵·听我碎碎念.我说幸福万岁. ------------ [11]觉醒超能力的第十一天:给幼驯染洗澡有什么不对吗   最后松田阵平买了一包萩原之前爱抽的牌子,还打包了两人想吃的晚餐回去。等回到家里后,萩原研二抱胸坐在桌子上,望着面前的寿司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一会,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对准寿司就是“嗷呜”一口,寿司消灭了一半,也成功在他的嘴边留下了酱料。   松田阵平将最后一勺咖喱塞进嘴里,见到他狼狈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从桌上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对着萩原研二的脸颊擦了擦,然后顿住。   他不信邪的又擦了擦,发现脸上的酱料一点也没少,反而让酱料糊满了整张脸。   萩原研二眼神无悲无喜地看向松田阵平,露出和善的笑容,“算了,我知道小阵平一定不是故意的吧。”   “咳咳。”发现擦不干净后——确实抱着故意的想法,将小玩偶整张脸擦得都是的松田阵平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默默将纸巾攥进手心,辩解道,“一定是因为纸巾太干了,我去打湿一下。”   “好的哦,我当然选择相信小阵平啦。”萩原研二重新坐了回去,只觉得鼻尖充斥着浓郁的酱料味,实在是香过头了。   好不容易等到松田阵平拿了块湿手帕回来,带着凉意的手帕在脸上来回摩擦了好一会,才听到松田阵平干巴巴的一句,“萩,你可能得去洗个澡了。”   “……”小阵平!!!   在去洗澡之前,萩原研二决定先把剩余的寿司吃完,避免等会洗完澡后,吃寿司又重新沾上酱料,接着又去洗澡的循环。   一盒一共八个寿司,萩原研二吃撑了也才勉强解决了三个,最后几个还是交给了松田阵平。   卷发青年凑近小玩偶,脸上还颇为稀奇地摸了摸他的肚子,“居然真的鼓起来了。”   萩原研二不停地往后缩,试图躲避幼驯染一直往他肚子上戳来戳去的邪恶大手,“……快住手啦,而且吃撑了肚子鼓起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明明小阵平你也是啊。”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头唇角微勾,无比骄傲道,“我有——六块腹肌,肚子还是平的,才没有撑起来哦。”   “……小阵平,我觉得我们这段对话有点糟糕。”萩原研二整个人背过身去,被酱料糊满的脸上浮出一抹红晕,“所以,我要怎么洗啊。”半长发的小玩偶在桌上站起来,歪了歪头。   闻言,松田阵平也不去逗他了。在脑中回忆了一下,说明书上好像也没有写什么小玩偶要怎么洗澡的注意事项啊。   不可能不洗,萩原又不是什么觉醒了什么自动清洗的超能力,既然没有特别标注的话,那就和普通人洗澡是一样的吧。   越想越是这样,把桌上吃完的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提着萩原研二放进手心,在准备带他去浴室的前一刻,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已经到达百分之五的复活进度条。   可喜可贺,成绩斐然,效果显著。   离萩原真正复活,居然只差百分之九十五了。   和萩原研二简单地说一声今天的进度,他就带着小玩偶来到了浴室。浴缸是不用想了,除非萩原想在小小一个的浴缸里体验一下溺水的刺激感。   在洗手池里放满了热水后,松田阵平偏头看了一眼无从下手的萩原研二,突然严肃了神色,他沉声道:“今天还没去买衣服的,所以——”   成功收获到萩原投来震惊眼神,松田淡定解释道,“你先把这身衣服先脱了,洗了烘干明天还能继续穿。”   “小阵平,你这样好像……”   “你不从也得从,已经没有办法了。”松田阵平板起脸,像是邪恶黑|道里逼迫老实人的刻薄大佬,冷酷地吐出四个字,“你脱了吧。”   萩原研二:“……”这段对话难道不是更让人误会了吗!小阵平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到底看了多少电视剧啊。   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萩原研二别扭地拉着身上的初始西装外套,松田阵平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好笑道,“之前又不是没有看过——而且你现在只是一具棉花身体,也看不到什么吧。”   首先声明,他不是变态。   他只是对棉花身体的构造有些好奇罢了。   “小阵平……那可不是这么说的嘛。”萩原研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和蚊子嗡嗡声也差不了多少,感觉从耳根传来的滚烫热意。   卷发青年整个人转过身,想了想又迈出浴室,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进浴室里,“我不看,快洗吧。”   灯光打在他的脸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的,小阵平。”萩原研二连忙应了一声,揉了揉脸,表情恢复正常,把身上的两件套脱了下来,整个人一跳跃进来洗手池。   下一秒,萩原小玩偶只感觉身体吸了水以后,就变得无比沉重,接着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欸欸欸!好重!”   棉花,遇水则沉。   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小阵平——快来救救研二啦。”   “……”听到召唤的松田阵平赶紧推开浴室门,脸上布满了黑线,“所以,一开始就不要让我出去啦。”   他伸手将小玩偶从水底捞了起来,还不忘掂量了几下,棉花身体吸满了水之后,确实重了不少,也难怪他起不来。   萩原研二身上披着一块手帕做成的浴巾,面容安详,双眼紧闭,双手合十交叠放置在胸前,“咕噜咕噜、咕噜噜噜。”看起来人好像去了有一会儿了。   松田阵平戳了戳他的脑袋,又挤了一点沐浴露往他身上涂了一点,“我来还是你自己搞定?”   听到这句话,萩原研二立马原地复活,坚强地坐了起来。他举起一只手,深沉道,“我已经习惯了,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   “好。”青年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地往外走去。   别看萩原研二现在小小一团,好像很脆弱的模样,但把他当成什么易碎物品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   松田阵平又出去等着了,萩原研二稍微习惯了一下沉重的身体就洗了起来,清新的柠檬味沐浴露覆盖了酱料的咸甜味。正在搓着脸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   用沐浴露洗脸没关系吗,要不要用洗面奶呢。   精致青年萩原研二如此想到。   转念一想,他现在只是个棉花身体,说实话就算用洗衣液应该都没事吧。萩原研二又放下了心,也庆幸他能自力更生给自己洗漱,不然真怕哪天小阵平嫌麻烦给他直接丢进洗衣机里。   不嫌烦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吧。   萩原研二低头陷入沉思。   就在松田阵平怀疑萩原研二是不是又沉进洗手池的时候,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我好了哦。”   推门进去,松田就看到一只洗得干干净净,裹得严严实实的萩原牌小玩偶。   把他捞起来放在干燥的地方,又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电后用两根手指拎起那片刘海片就吹了起来。   被掐住宝贵刘海的萩原研二一动也不敢动,“小阵平!快放过我的刘海啦!”   “哈?”卷发青年捏了捏小玩偶的手臂,成功挤出一大堆水渍,他轻哼一声,“要求不要太多啊,萩。”   “太麻烦了,我可以将你拧干吗——”松田扯起嘴角,眼尾微微一挑,不怀好意道,“或者去烘干机。”   “我拒绝啦。”萩原研二将刘海从狂徒手中解救下来,两手将它捋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折腾了快大半个小时(没办法他身体里都是水啊),萩原研二终于浑身干爽、暖烘烘地被松田阵平用一块干净的软布重新包好,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松田手心。   松田阵平将他放在枕头边专门空出来的位置,自己去快速洗了个澡也躺了下来。   “小阵平。”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柔软的倦意。   “嗯?”   “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圣诞快乐,小阵平。”萩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末尾一句话因为困意有些含糊不清,“明明说好都要一起过的。”   松田阵平将手机放在一旁充好电,又定好明天稍微晚一点的闹钟,将台灯关上,闭眼说了句,“现在也不迟。”   “也是,那么晚安啦。”   “晚安。”   窗外风声簌簌,屋内的幼驯染们结束了一场寻常又温馨的对话,这样就很好了。 [12]觉醒超能力的第十二天:和幼驯染睡觉有什么不对吗   清晨,铃声响起。   冬日里难得一见的灿烂阳光照映在总裁圆嘟嘟(划掉)缝线分明的侧脸上,总裁萩原从500平米的床上醒来,睁开了睿智的双眼,那双锐利的紫色眼眸中划过一道三分讥笑七分薄凉的光芒。   总裁萩原缓缓从床上坐起身,而一旁站着一位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卷发青年,他就是管家松田,早已恭候多时。   见到总裁醒了,管家松田立马迎了上来,手中像是变魔术一样,奇迹般地掏出了一套被阳光充足晾晒过的深蓝色西装。   “少爷你终于醒了,早饭已经热好了,我给您穿衣吧。”   “……”沉默。   高大的青年手指捏着一套小型西装,身影越靠越近。随着距离逐渐缩短,更多光线被隔绝在身后。萩原总裁端坐在大床中央,看到管家充满侵略性的双眸,后背无端攀上细微的凉意。   明明青年满脸都是无可挑剔的恭顺神情,可低垂的眉眼间却仿佛蒙着一层极淡又挥之不去的阴影,像是隐藏在幕后的究极大boss。   这一幕是不是有点诡异了。   满心都是警报拉响的总裁萩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安全距离所剩无几。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后缩,脑中不断响起危险的提示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管家松田很想揍他的样子。   还有他们的位置是不是反了,明明他才是总裁欸。当然——以下犯上的管家松田不顾总裁萩原的挣扎,强行给他套上那套西装,然后他感觉衣服越勒越紧。   救命呀,hagi要喘不上气了,还有小阵平你是不是ooc了。   心中传来呐喊,也或许是他的挣扎起了作用,耳边闹钟的叮铃铃声越来越大,萩原研二猛地睁开双眼,胸膛里那颗的心脏还在狂跳。   原来刚刚是做梦啊,他怎么会梦到这种小阵平变成他管家的噩梦啊!!!难不成是昨天小阵平给他擦脸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一点,之前都是他主动给小阵平擦脸的!   睁开眼后他发现头顶一片漆黑,萩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接着又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沉甸甸、还带点体温的东西压着。他下意识地伸出短短的手臂向上推了推,却发现完全挣脱不出来。   他不放弃地蹬了蹬腿,扭了扭腰。   接连努力了十多分钟。   他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仍无法战胜。   “……”萩原研二累得气喘吁吁,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要扁了。   可恶的努努身体,如果他还是成年体——就能主动揽着睡相霸道,还毫无自觉的幼驯染继续睡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压在身下根本无法动弹。   果然他梦中的窒息感,就是因为小阵平压着他,他一直喘不上气的原因吗。萩原研二在黑暗里无声地瞪了一眼空气,终于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瘫成一块扁平的萩原饼。   算了……就这样吧。幸好小阵平在睡梦中还给他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间,没有直接压下来,这才没有让他被压成纸片。   所以为什么还能在梦里感到窒息啊。   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他带着一点莫名的委屈和认命,在松田阵平无意识的臂弯里躺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在即将陷入沉睡时,他模模糊糊地想到,小阵平的睡姿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啊,之前留宿他家的时候,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的。   那时候松田阵平还是个小豆丁,顶着一头天然卷,一张帅气又可爱的脸直接戳中了萩原研二的审美。两人成为朋友后,松田就常常跑去萩原家,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两个小男孩在一块有太多有趣和好玩的,不是出去玩,就是呆在家里埋头捣鼓一堆机械零件。   更熟悉之后,还会偷偷把萩原千速已经坏掉的收音机拆了又装,最后因为技术不够成熟,没办法拼回原来的样子导致他们都被揍了一顿。   不拆东西的时候,他们也会挤在萩原的房间里看看新出的漫画、打打游戏。不出一会,他们因为讨论漫画剧情和打游戏的声音太大,被隔壁的萩原千速投诉。   偶尔玩得太晚,他们两都忘记了时间,松田阵平就会在眼皮上下打架的时候,强忍着困意给松田丈太郎打去电话,在萩原父母的挽留和自家老爸歉意地默许下,抱着萩原妈妈准备好的备用被褥,无比熟练地爬进萩原研二的被窝。   小小的房间里两床被褥并排铺开,熄灯后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和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又开始凑在一块讨论起白天看过的漫画和游戏。   毕竟睡意总会在上|床过后消失不见。   不知道小声聊了多久,精力有限的小男孩们终于撑不下去,开始产生沉重的睡意,迷迷糊糊地说了半天后,一个接着一个地陷入睡眠。   起初还好,可每到了后半夜,萩原研二就会被一股重量压醒,或者被一条不客气的胳膊和腿地踹醒。   身旁的小卷毛睡得四仰八叉,大半边身子已经横了过来。被子卷走大半,一只手或一条腿总要越过线,牢牢扒拉住他,仿佛把萩原研二当成了一个大型的人形抱枕。   推也推不动,叫也叫不醒。   刚开始萩原研二还会试探性地小声叫他,说些什么类似于“小阵平你压到我了”“可以把手和脚拿开吗”之类的话。   后来发现松田阵平通常只会皱皱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说完后非但没有挪开,反而胳膊一收把小小的萩原捞得更紧了些。   小卷毛整张脸都埋进了萩原研二的颈窝,还会不耐烦地倒打一耙,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萩别吵了,我要睡觉。”   小小的萩原又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乖乖地放弃了挣扎。像大人一样在心底叹了口气,接着就认命了。   小阵平的睡相真差,当然只有挚友hagi才能受得了啦。   认为自己是对方最好的朋友,也要接受挚友一切的萩原研二在对方的怀抱和所剩无几的被子里,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艰难的给自己挣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又很得寸进尺的,用自己的长手长脚牢牢地抱住了松田阵平,蹭了蹭陷入美美的梦乡。   在梦中被莫名出现的猴子——死死勒住的小小松田:“Zzz…”   *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了,也没有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萩原研二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格外安静,看来松田阵平不在房间。   他又看了一眼闹钟,十点过十分。   正在萩原研二思考着要不要跳下床,进行一场熟悉地盘的大冒险后,客厅就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松田阵平带着一股室外的凉气走进卧室。   他脱下外套放在衣架上挂好,又走到床边,伸手坐好的萩原玩偶抱了起来,低声问了一句,声音还带着一点晨起的微哑,“醒了?”   “嗯~小阵平是出去了一趟吗。”   松田应了一声,“我去买了一点早餐,放在桌子上。”   解释完后,青年和小玩偶一起来到了洗手池边洗漱,说是洗漱也算不上,松田阵平拿出刚刚买的小方块毛巾,用水首先将新的毛巾洗干净。   萩原本打算自己来,但最小型号的毛巾也能包裹住他整个身体。   只好配合着松田的动作,让抬脸就抬脸,让抬胳膊就抬胳膊,最后还漱了漱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小阵平照顾人的架势这么熟练。   如果被人看到不就证实了——松田给娃娃过家家酒的谣言真实性吗。   简单地洗漱后,松田把萩原放在餐桌上。桌上摆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堆了好几个饭团,和一盒牛奶。   萩原研二诡异地看向那盒印着草莓图案的牛奶,他面上带上了震惊,不可思议地问道,“小阵平,那盒牛奶不会是给我的吧。”   “没错。”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说,“喝牛奶,长身体。”   身高确实确实很矮的玩偶满脸菜色,摇摇欲坠,“……”   小阵平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就算长身体也用不着草莓味的牛奶吧,怎么说也要是补钙的牛奶啊。不对说到底,他长身体根本用不到牛奶啊。   “噗。”松田阵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拆开塑料包装,将一个金枪鱼蛋黄酱饭团推到萩原面前,“快吃吧。”   他自己则拿起一个烤肉饭团吃了起来,看了一眼牛奶,松田虚了虚眼,“我还是太善良了。”   萩原研二拿饭团的手一顿,瞪大了双眼看向松田。   青年咬了一口饭团咽下去,慢悠悠地开口,“萩你也许没发现,你今天长高了很多哦。”   “欸!”萩原研二低头打量自己,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还是一样的短手短脚,根本看不出变化在哪里。   “可能是我们昨天睡一起的原因。”松田阵平三四口就将饭团塞进口里咽了下去,“今天一看复活进度条居然就到十了。”   “一天百分之十,照这个趋势下去,不说十天,起码一个月里,你就能完全复活了吧。”   “欸!居然这么快吗!”   萩原研二惊出豆豆眼,他还以为要变成成人体会很漫长呢。毕竟漫画里都是这么写的,复活之类的路上一定会披荆斩棘、困难重重。   现在一看只是接触了一天,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就有百分之十了!那真正的复活不久近在眼前了吗。   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卷发青年,萩原研二兴奋道,“小阵平!今天也一起睡吧!” [13]觉醒超能力的第十三天:幼驯染睡姿太差有什么不对吗   松田阵平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口味的饭团,听到这句话后,指尖一顿。他垂落眼睫,凫青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晨光恰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微卷的黑发边缘镀上一层浅金。他脱下外套后,里面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松垮地解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萩原研二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睛,圆圆的脸蛋和短短的四肢衬得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糖。松田阵平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心底莫名发痒,很想再捏一捏那张脸。   “当然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一天百分之十的话,最快十天就能复活了!”   “小阵平肯定也想让帅气的研二酱早点回来吧?”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才慢悠悠落回手里的饭团,低声应了一句,“当然想了。”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饭团,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你也太兴奋了。”   “欸,兴奋点不好吗?”萩原歪了歪头,原本的黑色半长发在努努形态下变成一片柔软的发片。松田阵平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被吸引,又忍不住想去抓一抓了。   对危险毫无所觉的萩原研二喋喋不休地继续说着,“能复活欸!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能重新开车、重新拆弹、还能重新——”   他话音忽然顿住,紫色眼眸心虚地闪了闪,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松田阵平轻轻挑了挑眉,精准抓住那半截话,“还能重新什么。”   “没、没什么。”   萩原研二低下头,捏着饭团的手指悄悄收紧。耳尖微微泛红,在一身深蓝色西装的衬托下,那点浅红格外显眼,藏都藏不住。   看到小玩偶一连串的反应,松田阵平嘴角微微上扬,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我懂了——又是和那件事有关,对吧?”   他放下手中的饭团,伸手轻轻捏了捏萩原的脸颊。努努形态的触感果然软绵绵的,仔细探寻还可以触碰到一丝不属于玩偶的鲜活温度。   因为是萩原,才会不一样。   “你在害羞什么。”卷发警官声音放得很低,裹挟着几分戏谑,“以前联谊的时候,你不是最会说吗。”   “根本不一样!”萩原研二抬起头,努努形态的眼睛又大又圆,瞪过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嚯,哪里不一样?”   松田阵平忽然凑近,帅气的脸庞在幼驯染眼前放大,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混着淡淡的饭团香气。   萩原研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小阵平,靠太近了啦。”他轻声嘟囔。   松田阵平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的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幼驯染的模样。   他故意拖长尾音,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有点欠,“欸——有吗?”   “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某个家伙死死地扒着我不肯松手呢。”   沉默两秒后,萩原研二默默抬眼看向毫无自觉的幼驯染:“……”   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的松田阵平当即炸毛,“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刚刚还有些缱绻旖旎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开口,“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录下来。”   对自己睡姿心里有点数的松田阵平被这话一噎,默默别开脸。他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胡说,我才没有。”   “没有吗?”萩原研二同样笑嘻嘻的,“那松田大人一定不会拒绝——我录下松田大人起床的英姿吧。”   “喂,你真是够了!”松田阵平把剩下的饭团往萩原嘴里一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谁要录那种无聊的东西啊。”   “唔,是我啦。”萩原含糊不清地和嘴里的饭团较劲。   落了点下风的松田阵平没再搭话,抽出张纸巾擦去桌子上散落的芝麻粒和海苔碎。将自己这块区域擦干净,他才重新靠回椅背上,心里有些遗憾地想,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他原本打算等萩原喝完那盒草莓牛奶——再告诉萩原因为喝了牛奶长大了一点这件事。   这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骗这家伙喝下数不清的草莓牛奶,顺便把那些画面全录下来,拍下足够笑一辈子的黑历史,留着日后尽情嘲笑。   可惜,他难得的良心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咂舌了一声,松田阵平在心里给自己颁了个最佳挚友奖,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我真是太善良了。   等萩原研二吃完了饭团,松田阵平飞快收拾好残局,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也才十一点半。   他装作不经意随口撂下一句,“对了,就是今天下午两点半了,我得去一趟米花中央医院,高桥帮我约了心理医生。”   “欸欸欸!!!”   被这话惊到的萩原研二直接从餐桌上一跃而起,大步跑过去拉着松田的手上下左右来回打量,嘴里不停念叨着,“虽然一知半解,但具体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给你预约医生。”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就说小阵平的黑眼圈太严重了。”说到最后,又不可避免的联想到自己身上,他喃喃自语,“难道、难道还是因为我的事。”   “……”松田阵平抚了抚额,有点无奈。就知道萩原会这么想,所以他才不想将后面的事都说出来啊。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说,别人就不会知道的。哪怕松田阵平竭力否认,但萩原研二越想还是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整个人迅速灰白下来。   看到这一幕,青年忍不住晃了晃要碎掉的幼驯染,轻啧了一声,再三强调,“我真的没事啊。”   “小阵平不要解释了,我都懂。”萩原研二抬头,露出蛋花眼。   “好吧,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松田阵平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还不忘半月眼吐槽,“你忘了——昨天上班的时候,被他们发现我和你说话了。”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自言自语,精神都出现问题了,想的能不多吗。”   罪魁祸首缩了缩脖子。   “所以高桥叫我过去说了这件事,他觉得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就建议我去看看。”松田阵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过你也知道我肯定没什么问题。”   “如果跑一趟才能让他们安心,我倒也无所谓。”   这话听着情真意切,萩原研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瞥向松田阵平:“小阵平,你该不会是在避重就轻吧?”   “哈?我可是很认真在跟你解释啊。”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莫名有点想抽烟,“反正你肯定会跟我一起去的吧?到时候结果摆在眼前——”   他忽然拔高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萩原研二下意识往后一缩,捂住快被震聋的耳朵,一脸欲哭无泪。   “对了,要是顺利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松田阵平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看向盘腿坐着的小玩偶。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眼底浮起点好奇。   “就是……回你家。”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用嘴叼起一根咬在唇边,却没点燃,“你都复活了,难道不想去见见你爸妈,还有千速姐吗?之前不是也说好,要回去看看他们的。”   “说起这个,小阵平。”萩原研二语气慢慢低了下来,“我在想以我现在这个样子,要不还是先别回去了。”   “……”动作猛地一顿,松田压根没料到萩原会这么说。   “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的进度,那离真正复活也不远了,不如等我我彻底变回成人体型再回去。”萩原的目光落在桌上,强忍着心底的苦涩,“不然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只会更加难过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松田的指节就不客气地敲在萩原的额头上。   小玩偶捂着头痛呼出声,“呜哇,好痛!”   “你是笨蛋吗,萩。”松田阵平收回手,骂了他一句。脑中的记忆连同这句话又回到了一年前。   那天警视厅的走廊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萩原父母匆匆赶来,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被无尽的悲伤覆盖。连站着的力气都好像没有了,只能相互扶持,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萩原千速搀扶着父母,面上强撑着镇定。平日里利落飒爽的模样全都消失不见,只余通红的眼眶,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当她看到松田阵平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顷刻间瓦解。只露出一个难看至极、快要崩溃的表情,她颤抖的声音响起,“……他才从警校毕业不久啊。”   “怎么就会殉职了呢。”   松田阵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满身狼狈。他连抬头看萩原千速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独自忍受失去幼驯染后撕心裂肺的悲恸。   在一片混杂着泥土焦黑的废墟中,松田阵平找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他的幼驯染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你以为这一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松田阵平咬着牙骂了一句,萩原研二一下就愣住了。   “他们每天不在想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前半段极其小声,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就像我一样——只要是你回来了,无论是什么样子也好。”   “不管是人,还是所谓的努努玩偶…”松田闭了闭眼,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混蛋,如果你在这件事上也想踩刹车的话——”   “我会提着你!亲自去你家赔礼道歉!!”   萩原研二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喉咙仿佛被哽住一般,鼻子也变得很酸,“……小阵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道理了。”   他偏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真的错过了好多。” [14]觉醒超能力的第十四天:给幼驯染买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下午两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松田阵平就带着萩原研二来到了米花中央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经过。   即使他心里早有准备,当实打实捏住那张已经挂好号的预约单时,青年满脸不愉地抱臂坐在医院供人休息的座位上,不爽的样子吓退了好几个也在等号的人。   “没想到现在的黑|道也不好混啊,这种气质的大佬都有心理疾病了。”缩在椅子尽头的中年男人明显误会了什么,小声吐槽了一句。   耳力过人的松田阵平脸色一黑,只想把口袋里的警官证掏出来摆在他们面前,好好看看到底谁是黑|道大佬。   “噗。”萩原研二稳稳坐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小小的脑袋探出来一点,只有松田低头的时候才能看到。几厘米高的玩偶身体让他只能仰着头看人,眸中透出笑意。   “小阵平快笑一笑啦,你都吓到他们了。”   见他毫无掩饰的就钻出来,即使露出来的部分不算很多,松田阵平依旧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口袋往身侧拢了拢,确保萩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扶了扶挂在耳边没播放任何音乐的耳机,不好惹的青年嘴唇动了动,“赶紧回去,现在还在外面。”   “马上就到我了,你给我安静一点。”   口袋里的小玩偶还想说些什么,心理咨询室传来叫号的声音,正好是松田,走进去之后发现诊室比想象中明亮,布置的也很温馨让人不自主的就放松下来,完全不像是医院。   房间内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小沙发,上面铺着暖色的垫子。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和。   “请坐,松田先生。”她合上面前的病历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高桥先生跟我通过电话。”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收起了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恰好挡住小玩偶。   小林医生的声音不疾不徐,轻缓柔和,“他说您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所以建议您过来。”   松田“嗯”了一声。   “别紧张,就当是随便聊聊。”小林医生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我不会给您下诊断,也不会强迫您需要说什么。如果不想说当然没关系,我们就这样坐一会儿也可以。”   松田看了她一眼。   这种以退为进的套路在警校时就学过了,刑事课在审讯室里对付嫌疑人的时候也会用这招,不过心理医生会更温柔一些,倒是没想到这种方法有朝一日也被用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他也乐得其见的配合,小林医生点点头,又依次问了一些很常见的问题,例如睡眠质量,有没有做过梦、梦到了什么之类的。   松田顿了一下,但都如实回答了。包括之前偶尔梦到过萩原的事,不过只是偶尔。   “原来是这样,”小林医生时不时附和他一句,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我听高桥先生和我提到过,“我了解到你之前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心里一定很难受。”   “我当然理解您,听高桥先生说您特意定制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玩偶,愿意和我说说这件事吗?”   松田嘴角抽了抽,眼前一黑地想到了警视厅小群里疯狂传播的谣言,即使不想承认但还是应了一声,“我偶尔确实…会和他说说话。”   “松田先生对您朋友的感情很深呢。”小林医生又慢慢问道,“这其实是很多人在失去重要的人后,都会有的一种情感寄托,是很正常的行为和事。”   松田阵平按住外套口袋,小林医生不动声色地观察到他的动作。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大致了解情况的小林医生在本子上写下一段结论,又对面前的卷发青年正色道,“松田先生您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   “您想起您朋友的时候,就和玩偶说说心里话。把思念化成继续走下去的动力,而不是困住您的枷锁。我们都明白想念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只是我们都需要一点接受现实的时间。”   小林医生面带鼓励,“我相信松田先生一直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您的同事太过于担心你了。”   “……”松田迟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那么今天就结束了,您不介意的话,结果我稍后会发给高桥先生。”小林医生试着询问,毕竟这种关乎病人隐私的事还是要问问本人的意见才好。   “当然不介意了,或者说我就是要他看看,”松田阵平用舌头顶了顶上颚,扬起下巴轻哼一句,“我压根就没什么问题。”   “好的,松田先生。”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松田站在医院门口,从口袋里把萩原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萩原研二坐在他的掌心,两条腿晃了晃,“小阵平顺利过关喽!”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给你买点衣服。”萩原研二比了个ok的手势,就被松田塞回了口袋。   他专门去问了一下,查出来秋叶原有一家很火的bjd娃娃店,虽然主营是bjd,但店里还有其他类型的娃娃,就连配套的衣服、娃娃专属家具都有。   秋叶原离的很近,松田在东京站上车,随着车窗外的建筑物不断后退,大概几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而这期间口袋里的萩原就安静地靠着他的大腿,偶尔动一动。   秋叶原的街道拥挤而喧闹,这里是二次元爱好者的天堂。   松田阵平按照导航,一路找到了那家玩偶专卖店,店铺装修风格特别很可爱,粉粉嫩嫩的充满了少女心,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致的bjd娃娃。   店内的生意很好,不仅有女生,还有一些男生也在选购,看得出bjd娃娃是年轻人的受众,十分受欢迎。   松田阵平觉得他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了,虽然他之前也很喜欢和萩原来秋叶原买游戏机。但来这种店还是头一回,他站在门口时,罕见有了退缩的想法。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松田阵平推开了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柜台后的年轻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欢迎光临。”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自己看看就好。”   店员点点头,不想被人打扰的客人她也遇见了很多。告别客人后就继续在柜台忙自己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环顾四周,目光忽略那一排排的娃娃,自动落在货架上分类挂好的小衣服上。不得不说这里的衣服太多了,基本上服装店能看到的衣服款式这家店都有。   当然不仅仅是款式,分类也很多,像外穿的衣服、内穿的睡衣、鞋子裤子、配饰等等都有,而且因为小巧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可思议。   除了这些,他还微妙地看到了娃娃可以穿的——某种贴身衣物。   松田阵平默默移开了视线,根据货架上的指示,找到了适合萩原研二目前体型的衣服,“先给你挑几套日常穿的衣服,鞋子你应该用不上吧。”   “睡衣要不要,咳咳贴身衣物呢?”   “咳咳,要吧。”萩原研二飘忽了视线,耳根发烫。   他将注意力拉了回来,放在衣服上。打量着一排排货架,毕竟是给娃娃穿的,更多的还是可爱风格。萩原终于看到了一件,眼睛放光:“我想要那件粉色的衬衫,小阵平。”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视线找过去,萩原研二在穿衣搭配上的审美值得肯定,在他自己的挑选下,又很快找到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进行搭配。   萩原选完一套,又想搭配一套休闲风,转了半天指挥着给他拿了一件长款卡其色格子风衣,里面搭配稍微浅一点的同色系t恤,外加浅灰色裤子。   没想到给娃娃穿的衣服,居然也有这么帅气的类型。萩原研二在口袋里捂着脸想,果然他无论怎样就是最帅的啦。   选完了外穿的衣服,他们又去挑了几件内穿的。松田阵平还买了一副娃娃墨镜给萩原戴上。   想了一会,松田带萩原来到了用品区看看,大部分小房子沙发之类价格都偏贵,这些萩原也用不上。不过小型的碗、筷、勺子这些可以买一点。   挑挑选选,松田阵平带着满满一篮子东西来到柜台结账。   在排队的时候,他忽然有点庆幸——还有爆物处的同事都在上班,偶尔休息的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不然被人碰到了,谣言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很快就轮到松田阵平结账,他把篮子放上去,“就这些。”   “好的,我为您结账。”店员接过商品进行结算,“对了,我们店后面有专属的娃娃试衣间,如果您想给玩偶试穿衣服或者拍照的话,都可以去那里。”   松田接过纸袋,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店铺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死人啦!!!”   松田阵平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店铺后面是一条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牌上写着试衣间三个字,就是刚刚店员提到的地方。   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男人,面色惊恐。   “我是警察。”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让男人站到一边,自己则走进去。   一个女人靠在沙发上,面色发绀,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樱桃红色。她的手边散落着茶杯的碎片,茶水在茶几上洇开一片深色。   松田阵平快步走过去,手指探向女人的颈动脉,没有脉搏,皮肤还带点温热。   “小阵平。”萩原的声音从他口袋里传出来,带着凝重,“特征大致符合氰|化物中毒现象。”   松田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茶杯碎片、茶几上的水渍、女人指甲缝里隐约可见的荧光痕迹。他掏出手机,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里是东京都千代田区秋叶原3丁目,忘却之森人形店。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女性没有生命体征,疑似氰化物中毒,请立即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他低头看向口袋。萩原探出脑袋,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   “小阵平,这个案子……”   “我知道。“松田低声说,“你安静点,别让人发现。”   十分钟后,搜查一课的人到了,带队的人正好是昨天才见过的目暮警官。   “欸,松田老弟你怎么在这里?”目暮警官面上带了震惊,他后退一步,左右打量环境,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松田阵平手里还提着的——印着“忘却之森” Logo的袋子。   松田阵平额角跳了跳,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好像还是发生了。最明显的就是目暮警官身后的一众队员,是同款惊骇地表情看着他。   好像已经预料到了谣言在今天过后又会怎么发展了,无非就是什么连目暮警官都亲眼目睹,那位爆物处松田警官在闲暇之余去买娃娃用品,果不其然谣言属实的话罢了。   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松田阵平磨了磨牙,条件反射的想去推墨镜。然后又摸了个空,他终于想起来被忽略的事是什么,原来他忘了买墨镜。   “……”松田警官选择放弃挣扎,归根结底这也不算谣言了,风评什么的不重要,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过来买点东西,听到惊叫声就过来发现了死者。”松田阵平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最先发现死者的人。”   目暮警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好的,松田老弟。你有发现什么吗。”   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把十分钟里发现的一些线索告诉了目暮警官,得到了后者的大力赞赏。   现场勘查很快展开,门店暂停营业。   死者被确认为店铺店长大和雅子,28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目暮警官。”一名年轻的刑警走过来,手里拿着记事本,“我们询问了店里的员工和当时的客人。案发时间段内有三个人单独进入了试衣间。”   目暮警官接过笔录,快速浏览。确认情况属实之后,其他客人都被疏散,只留下了三位与死者相关的嫌疑人。   经过询问,目暮警官和松田都对他们三个人的身份有了大概了解。第一个发现死者的男人叫做佐藤健海,今年35岁。是店长的合作伙伴,也是娃娃素体的供应商。   他面上还残存着惊惧,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找她只是为了谈生意上的事,如果我杀了她我还回来干什么。”   另一个被叫过来的是死者的表妹,在店里兼职,正是刚刚在柜台给松田阵平结账的店员。大和百合子显然也不可置信,明明今天还跟她打过招呼的表姐,怎么突然死于非命。   更可怕的是,表姐在店里死的。几乎是一想到这,大和百合子就止不住后怕。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在下午两点,她苦涩道,“表姐说下午五点要和别人谈合作,让谁都别去打扰她。”   “你们试衣间里没有监控吗?”松田问。   “没有,表姐很注重隐私,所以只在外面走廊装了监控。”大和百合子回答。   “虽然试衣间没有监控,但我们刚刚调到了走廊的监控。事实证明这三人确实在不同时间段单独进入过试衣间,时间充裕。”一旁的队员插话道。   “三个人?但这里只有两个吧。”   话音刚落,短发女警官就带来了最后一位长发女人,她叫田中美奈,是店铺的BJD修复师兼妆师。她一直在另一间房间内给娃娃上妆,监控查到她在20分钟前进了一趟试衣间。   田中美奈用纤细的手指卷了卷黑色长发,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淡漠,“我确实来过一趟,但十分钟不到我就走了。”   “这怎么看都和我没关系吧。” [15]觉醒超能力的第十五天:和幼驯染破案有什么不对吗   这家伙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松田阵平微微皱眉,脑海里飞快闪过死者指甲缝里残留的荧光痕迹,还有地上那只碎裂的茶杯。他转头看向搜一的队员,干脆问他,“茶杯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初步报告杯口有检测出氰|化物反应,但杯身内侧和茶水里面都没有。”见目暮警官对此都没有说什么,队员也如实汇报。   毒物不是下在茶里,而是直接涂在杯口。要么毒是提前下好的——问题是桌上的杯子是一套,凶手又怎么确定死者会用哪一个杯子喝水呢。   松田阵平想到另一个猜测。他低头看向口袋像是自言自语,用只有萩原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你觉得呢?”   “小阵平,还记得我们高中遇到的那个案子吗?”萩原研二也小声回答他,“毒也是涂在杯口的,这两种情况是不是有点类似。”   “记起来了,你是说班主任在婚礼现场被下毒那次?”   “那个案子的凶手是老师的未婚夫,”萩原顿了顿,“有足够的理由和身份亲近死者。”   松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也认为当死者的面下毒的风险更小,会比另一个可能性更高。   视线扫过桌上,卷发警官陷入沉思。老实说这两个条件好像都指向了大和百合子。毕竟她是店员,同时也是死者的表妹,无论哪个方向她都最方便下手,但她没有杀机。   从动机的急迫性来讲,佐藤健海最有可能,反而从作案方法上来说他又最不可能,他们两之间的关系相互警惕,当面下毒可能性不大。   松田阵平径直走向三位嫌疑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田中美奈在最角落里,神情冷淡不见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松田阵平发现她指甲内侧,沾着和死者身上同款的荧光色颜料。   佐藤健海站在窗边,表情由原先的惶恐变得放松了不少,只是眼中时不时闪过几丝焦急,不断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   大和百合子站在搜一队员旁红着眼眶,脸上的悲伤溢于言表,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田中小姐。”想了想,松田阵平准备从目前他最怀疑的人入手,大步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你是店里的妆师?”   田中美奈抬起头,点点头,“是的。”   “我看田中小姐手上沾染了一种很特别的颜料。”   她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反应过来后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指尖,“这是试妆用的新型颜料,还没对外公开。”   “可能是不小心粘上去的吧,毕竟我过来的时候正在给娃娃化妆,有什么问题吗。”   松田阵平想起死者指甲缝里相同的痕迹,“没什么,只是觉得颜色很特别,这种颜料只有你那里有吗。”   “是的。”田中美奈的声音平静,提及店长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恨意,“这是我的专用颜料。”   “等等,表姐她不是也有吗。”大和百合子忽然开口,“我记得店里有好几款爆火的妆容都是表姐亲自设计的,里面也用过这种颜料吧?”   松田阵平的视线投向田中美奈,只见长发女人垂头,鬓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冷笑一声,“那些都是我设计的。”   “什么?”大和百合子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表姐说那些都是她自己构思设计的呀。”   “看来那个女人对自己的表妹都没有脸说出真相。”田中美奈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店里的每一款用在娃娃上的妆容,都是我一笔一划设计出来的。”   “只不过推出后就变成了她的专属。”   看来田中美奈的杀机出现了,松田阵平微微敛眸,又问:“今天下午你几点去的试衣间?”   “四点四十分左右。我去找店长谈版权的事情。她答应过我只要最新的限量款上市销量不错,就会把之前几款限定妆面的署名权还给我。”   “谈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但我们没谈拢。”田中美奈抿了抿嘴角,“不仅之前的署名权不会还给我,以后的作品依旧是她的名字。”   “那你就这么算了吗?”目暮警官问道。   “不然呢,我犯不着要杀了她。”田中美奈冷冷看向目暮警官,说,“我大可以辞职去其他地方,我照样可以推出我的妆面。”   松田阵平点点头,又转向佐藤健海。   “佐藤先生,你呢?”   佐藤健海皱着眉,“四点十分左右,我想去找大和小姐商量一些事情。”   “你们谈了什么?”   “……”佐藤健海咬牙,半天不肯开口。   目暮警官扶了扶帽檐,“就算你现在不肯说,我们照样能调查出来。”   “我和她是合作关系,她发现最新供应的原材料有问题,就威胁说要告发我。”佐藤健海没办法,只好如实说了出来。   “我承认确实有点问题。”   “但我也愿意赔偿,毕竟事情闹大我的生意也完了。但就凭这点我也犯不着要杀了她啊,那问题不是更严重了吗。”佐藤健海看面前的警察们脸色都不对了,又连忙补充。   “那你待了多久?”   “十分钟不到,她让我滚,我就走了。”佐藤健海说,“回去后我不甘心,想回去找她重新谈谈,结果就发现她死了。”   松田阵平沉默,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在试衣间谈话,这么大的店都没有专门的办公室吗,不过他也差不多把佐藤健海排除了。   最后是大和百合子,女孩的眼睛红彤彤的。   “百合子小姐,你负责店里的什么工作?”   “招待客人和店里的一些其他事物,不过试衣间和化妆间我一般都不能进去。”她的声音很小,“今天下午两点钟,我给表姐送新到的茶叶,她让我给她,之后我就没见到过表姐。”   “你当时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大和百合子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把茶叶给她,然后就回店里招待客人了。”   松田阵平重新回到试衣间内,蹲下身打量茶杯碎片。杯口的那一圈,确实和杯身的材质有些不同。   他又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茶杯,发现碎掉的茶杯和另外几个有些微妙的不一样,颜色确实会更深一点。   氰|化物没有改变物体颜色的能力,这个杯子和其他的杯子不是一套,是被人掉了包。   松田用手帕裹住手指,拾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碎片看了一眼,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原来如此。   他全都明白了。   “萩,你也看出来了吧?”   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探出一个小脑袋,也跟着点点头,“嗯,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等他走出试衣间时,目暮警官还在与众人问话。   卷发警官找到大和百合子问了她几句话,就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目暮警官一眼捕捉到他胸有成竹的神情,立马问道,“松田老弟,有眉目了?”   青年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投向人群中的田中美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目暮警官眼睛一亮,神色难掩惊喜,“欸,真的吗?”   察觉到自己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田中美奈缓缓抬眼,眸中没有慌乱,也没有辩驳,只有一片异常平静的漠然。   “是啊,已经确定了。”松田阵平眸中带上笃定,“还不打算承认吗,田中小姐?”   她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闭了闭眼,终于轻声开口。   “……是我做的。”   不要将案件想的太复杂,回到事件的本质。只有田中美奈的动机最强烈,手法和留下的痕迹无比清晰,最终无可辩驳。   松田阵平将放在证物袋里的茶杯碎片拿了出来,“凶手不需要在茶里下毒,也不需要接触死者的杯子,她用的是最简单的手法,替换茶杯。”   他指向碎片边缘那圈颜色略深的杯口,“这个杯子,和桌上其他茶具根本不是一套。杯口经过特殊处理,氰|化物就被提前涂在杯口内侧。”   “大和百合子小姐表示死者有强迫症,习惯用固定的位置喝水,只要确保她拿起这只被动过手脚的杯子,毒就会通过嘴唇接触进入体内,当场毙命。”   松田继续看向田中美奈,语气没有起伏,“能自由进出休息室,熟悉死者习惯并且有充足时间调换杯子,还能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清理痕迹的人,只有你。”   “只要调查一下你的购买记录就能找到最直接的证据,还有死者指缝里留下的特殊颜料。”   “至于大和百合子,只是你刻意放在旁边用来混淆视线的幌子。”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止这些。”松田指尖轻点桌面,“你替换杯子时太过匆忙,没注意杯口材质与整套茶具不符,就有了最明显的破绽。   田中美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压抑的恨意,“她剽窃了我所有的设计冠上了她的名字,我提了辞职她却更加不肯放过我,反而威胁我——声称只要我敢辞职,就告诉所有人我才是那个抄袭者。”   “我就知道没办法了,我只有杀了她。”   “杯子是我提前准备的,毒也是我涂的。我算好了她喝茶的习惯,算好时间,假借谈谈的名义去确定她有没有用杯子喝水。”   她释然地笑了笑,“一切……都是我做的。”   目暮警官示意身边的队员给她戴上手铐,田中美奈伸出手任由自己被扣住手腕。   “带走。”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将证物袋递向一旁的搜查队员,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果你保留足够的证据,就能以侵占署名权的罪名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中美奈的背影,“你本来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却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一种。这其中有没有私心,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田中美奈脚步微顿,喃喃自语,“可能是吧。”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了,而这句话里藏着深深的自嘲。   笔录会等他有空的时候再去,等走出店铺的时候,夜已经完全深了。夜风吹过街道,也拂过他毛茸茸的卷发,带来冬天的凉意。   松田阵平把一只手插进口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身体,萩原研二用手回握住他的指尖。   “那么,要回神奈川吗?”   距离站台的灯光一点点靠近,松田阵平脚步不自觉放慢,低头望着口袋里探出来的小脑袋,唇角轻轻抿了抿,“别在意我今天说的话——萩,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我肯定让他们难过坏了。”萩原研二愣了一瞬,随即轻轻地笑了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安心地靠在口袋里,“可是抛开所有的顾虑而言,我确实是想见他们的。”   向来只会猛踩油门的松田阵平立刻摸出手机,想都没想就要给高桥警官请假一天,下一秒却被爱踩刹车的萩原研二拦住。倒不是临阵退缩,只是他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萩原从口袋里微微站直,轻咳两声,“小阵平,马上就要新年了,你有假吗?不如我们偷偷给他们一个惊喜…”   “……”   虽然不想承认,但新年那天出现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没问题。”一拍即合的松田阵平干脆应了一声,半点犹豫也没有。 [16]觉醒超能力的第十六天:和幼驯染过年有什么不对吗   年末的风卷着冬日里清冽的寒意,吹过神奈川的街巷,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又轻轻落在地面。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就来到了十二月下旬,而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萩原宅。   萩原妈妈正打算和丈夫出门采购食材,刚踏出家门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远在东京的松田阵平。   打开手机时,她发现现在才早上九点,这个时候松田应该正在上班才是。生怕耽误了什么要紧的事,萩原妈妈赶紧接通了电话,“阵平呀,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听筒里传来青年熟悉的声音,在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后,萩原妈妈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微微睁大,“欸!阵平你说什么?”   “要带很重要的人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好好好,阿姨一定好好准备。”电话来的有些突然,此时她也顾不得太多,满口应了下来。满脑子都是等会要去买些什么、要准备些什么,才能更好体现出他们一家人的重视。   萩原妈妈丝毫不觉得哪儿奇怪,松田阵平带人回来为什么要先来萩原宅。毕竟在她心里,松田早就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只听对面的人又顺势问起萩原千速,说是机会难得,最好萩原一家人都聚一聚,也正式见见那位重要的人。   这话一出来,倒是让萩原妈妈心头的好奇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对方到底是哪种天仙人物,能让松田阵平这么重视。   “听千速提起过一嘴,她过年期间有一两天假,我会叫她回来的。”她自然是满口应和,又笑着打趣,“你这孩子啊,能不能先跟阿姨透个底?到底是谁呀,弄的这么神神秘秘。”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拥有良好保密原则的卷发青年绝口不提。   萩原妈妈倒是还想再旁敲侧击几句,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松田队长,有人报案发现危险物品!”   “阵平快去忙吧,阿姨和叔叔等你们回来。”萩原妈妈贴心地说。   松田阵平还想说些什么,迫于情况紧急,只好简短地说了一句,就结束了聊天,一通电话很快被挂断。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萩原妈妈手中还握着手机,掩饰住听到松田出任务时心中下意识浮出的担忧,不过她相信这孩子能解决好一切。   收敛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她睨了一眼身旁凑过来同样好奇的丈夫,也不卖关子,“阵平说,今年过年会回来。”   “欸,那不是很好吗。”萩原爸爸附和了她一声。   “还没完呢,他说会带很重要的人一起回来,说是给我们的惊喜。”萩原妈妈捂住嘴,满脸八卦,“亲爱的,你不好奇吗?”   萩原爸爸微微一愣,也跟着思考,“确实很少听阵平说过这种话。”   “嗯,他还特意强调什么很重要,一定要一起见见什么的。”萩原妈妈琢磨了半晌,随后整个人向后仰了仰,“等等、等等——”   “阵平从来不会随便说这种话……不会、不会是女朋友吧?”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发现了震惊。不过他们也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八成就是正确答案了。   除了女朋友以外的选项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什么新朋友、新同事吧。那几个选项是能特意带回家看看的存在吗。   萩原妈妈嘴里止不住的感慨,“没想到阵平也到了把女朋友带回家的年纪了,如果研二还在也会很开心吧。”   “没错,那我们得好好准备。把家里收拾干净,买点好看的松竹摆上。对了,年菜也得多准备一些。”   “我去叫千速,让她务必确认好行程,不能怠慢了人家。”   “…………”   “!!!!!!!!”   天呐,他听到了什么。   “啪”的一声,耳边传来袋子掉落的声音,混杂着啤酒瓶摔在地的滚动声。萩原父母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只看见在不远处的路边——满脸惊愕的松田丈太郎——整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满脑子都是——他家那个臭小子……要带女朋友回来?!   下一个念头就是——什么,他居然还特意瞒着他老爹?!   *   今天是无比寻常的一天,松田丈太郎慢悠悠走在普通的路上,手里拎着去便利店买来的普通啤酒,打算回家小酌几杯。   松田宅就在萩原宅地隔壁,回家时也能正好经过。他远远就看见萩原父母正站在一块聊天,本来打算过去顺便打声招呼。   谁知道刚走近——耳边就精准捕捉到他们提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松田丈太郎脚步直接扎根在原地,手中的啤酒也僵硬地滚落在地。   萩原爸妈闻声看过去,只见松田丈太郎那头卷毛看起来都更凌乱了,眼睛瞪大,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没听错吧,刚才那几句……带重要的人回家……女朋友?   松田丈太郎的脑子当场死机,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思绪乱作一团,心里只有这一个词循环播放。   臭小子,交女朋友都不告诉你亲爹是吧。   真是胆子肥了你!   你老爹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萩原爸妈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松田先生早上好,阵平有没有给您透露些内幕消息啊。”   松田丈太郎猛地回神,尴尬地干咳一声,他怎么可能说出来——那小子只跟他打了个电话说过年会回来,什么重要的人那是一个字没说啊。   他强装镇定,“没、没什么……他什么都没和我透露,不过你们说是女朋友?”   “是啊,我们猜应该是这样的,具体要等阵平回来才知道呢。”萩原妈妈笑着点头,“那孩子口风真严,居然连松田先生都瞒着。”   “哈哈哈,是啊。”松田丈太郎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心中已经自动脑补完了一整部“儿子偷偷谈恋爱”的大戏,“居然连我都瞒着,我也很好奇啊。”   “我们正准备去买些过年要用到的东西,是不是该准备点见面礼,亲爱的?”   “确实,第一次见面总是需要的,”萩原妈妈附和,又冲松田丈太郎问道,“松田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松田丈太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他踉跄后退了一步,勉强道,“我先把东西放回去,我晚点再准备。”   “欸,这样也好。那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匆匆和萩原爸妈道完别,松田丈太郎急切地将地上的酒瓶子捡起来,就脚步飞快地往家赶。   他要回家兴师问罪!   一进门,松田丈太郎就把塑料袋“哐当”一声往桌上一丢,顾不得坐下喘口气,立刻摸出手机。指腹重重敲在按键上,连指尖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恶狠狠地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松田阵平那标志懒洋洋的声音,问了一句,“干嘛?”   松田丈太郎压着嗓子,语气沉得吓人:“松田阵平,你给我老实交代——”   “喂喂,要我交代什么?”松田阵平听得一头雾水。   “哈,还要我直接说出来吗!”松田丈太郎对着话筒怒吼,“就是你过年要带回萩原家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爹会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你怎么知道的?听他们说的?”   “这才过去半小时不到,老头子你消息也太灵通了。”   “你少管我怎么知道的!”松田丈太郎火气不减,正在持续爆发中,“交了女朋友还敢瞒着我?我是你爹,居然不先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松田阵平没有忍住,一声清晰欠揍的嗤笑清晰地传了过来。   “……女朋友?”松田阵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满是戏谑,“老头子,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不是女朋友,那你说是什么重要的人?!”   松田阵平懒懒靠在警车旁,望着不远处正在登记危险物品的队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起来散漫又不着调,“当然不是什么女朋友。老头子不信谣不传谣。”   “好歹你也有个当警察的儿子,不要什么谣言都信啊。我可不想哪天在搜查二课的经典案例里看到你的名字欸。”   “臭小子你胡说些什么呢!”   “不过——”   松田阵平微微抬眸,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近在咫尺,原本散漫的语调忽然轻了几分,像被雾气浸软。   “他对我而言,是和家人一样重要的人。”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掠过他发梢,连空气都静了一瞬,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里隐隐藏着他难得外露的温柔。   “……”可能是受女朋友这个猜测影响太深,听到是这个他时,松田丈太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是女朋友难不成是男朋友,都和家人一样重要了。   然后他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他家臭小子也就和萩原姐弟亲近一些,除了他们以外就没和别的男男女女亲近过。如果萩原那小子还活着,带上门说是男朋友他还信,现在……就别提了。   不知道自家老头子脑洞已经飞出天际的松田阵平又敷衍了一句,“跟我们关系不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松田丈太郎还想追问,就听电话那头的人丢下一句他要去忙了,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了。   “混蛋小子。”听着电话忙音,老父亲站在客厅里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狠狠揉了把脸。   臭小子,还跟他玩神秘。   行,他等着。   新年那天他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哪个和家人一样重要的人,能把他家这颗又硬又倔的白菜给拱得心服口服,甚至专门带到家里来了。   不过他是不是也要去超市准备点礼物了?   他当然没想着到底是不是带女朋友回来,只是老父亲的态度摆在这。这是除了萩原家那小子以外,第二个被松田阵平称为重要的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松田阵平已经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了一点呢。   *   从心理医生那里拿到了松田阵平没什么问题的结论报告,高桥警官也松了一口气,他的王牌独苗苗没什么问题真是太好了。   也因此在接到松田过年的休假申请时,他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好好过个新年放松下心情,回来后再好好上班。   下班后,松田回去简单收拾了下行李,给萩原玩偶套了一身前几天在娃娃店买的粉色衬衫。   暮色像一层朦胧的薄纱缓缓落下,将高楼与街道笼罩在其中,松田阵平跨坐在机车上,长腿稳稳撑在地面。   额前的卷发随风微微地晃动,他换下了工作需要常穿的正式西装,换上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利落的设计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低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坐着一个小小的萩原研二。   “坐稳了?”松田问。   浅浅笑意从他胸口处传来,“我好了。”   松田阵平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把挂在一旁的头盔戴好,抬手将口袋边缘按了按,确保风不会灌进去太多。他握住车把手腕一转,拧开油门,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快速地驶出路口。   东京通往神奈川的公路在傍晚也不显得空旷,大晦日的归家的人也有太多。他刻意避开了风口,将车身微微偏向内侧,试图让风更多地打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直接吹向胸口的位置。   萩原研二靠在口袋里,后脑勺紧紧贴着松田的胸膛,和风声一起来的是幼驯染每一次有力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他能感受到机车行驶时的震动,鼻尖还能闻到来自松田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海风的咸湿气息。   海浪在拍打岸边,哗啦啦地卷起浪花。   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一切。   他又一次回到了从小生长的地方,神奈川。 [17]觉醒超能力的第十七天:和幼驯染见父母有什么不对吗   机车驶入熟悉的住宅区时,夜色早已彻底漫过天际。家家户户从窗外透出暖黄灯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衬出夜色的温馨。   今天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伴随而来的还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气,一起构成了独特的年味。   松田阵平松开油门,指节轻扣刹车,低沉的轰鸣声渐渐停息,车停在路边,前方就是萩原宅。他没有急着过去,上半身随意地倚靠在车上,视线落向自己胸口的口袋处。   “萩。”他叫了一声。   口袋里应声传来布料摩擦的思索声。   “这么快就到了吗?”萩原研二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紧绷。   “离得本来也不是很远,不过我说——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察觉到小玩偶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卷发青年用指尖按了按口袋外侧,没太用力更像是一个安抚,“只是回家而已。”   口袋里的人明显沉默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往他心口更贴近了一点,“我也知道啦,只是……”   不过松田阵平倒也了解对方的心情。明明是最亲密的家人,现在却要用这幅模样见面,不安和茫然都真的,期待久别重逢的见面也是真的。   他抬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萩原研二顿了顿,摇头否认,“我当然想见到爸爸妈妈和姐姐啦。”   “那就不要有那么多顾虑了,萩。”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话,“这种时候总不能临门一脚踩刹车。”   “是这样没错。”萩原研二眸光闪了闪,重新变得坚定。不远处是写着萩原宅的门牌,抿了抿唇,“走吧。”   松田阵平将萩原研二重新赛回口袋,将头盔放好锁上车,向前走了一段路,站在萩原宅的门口。   他按了按门铃。   等了没一会,门就打开了。   萩原千速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看见是他眼神柔和下来,“哟,大忙人终于回来了,就等着你吃饭呢。”   屋里的萩原妈妈听到声音,立刻从客厅走了出来。她的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看向松田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笑道,“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往外探了探头,发现只有松田一个人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阵平不是说要带很重要的人回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   “是啊。”萩原千速撩了一把长发,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难不成惹女朋友生气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出女朋友这个结论的,也真怪不了他家老头子能想到那里去。   “我们先进去说吧,阿姨、千速姐。”   松田阵平换上拖鞋,被萩原妈妈领着来到了客厅,萩原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他点头微笑。而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边上还放了六碗荞麦面。   似乎是察觉到松田严肃的表情,萩原妈妈也没张罗着先吃饭的话,而是和萩原千速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阵平呀,你就直说吧。”   “我接下来说的事,全部都是真的。”松田阵平抬眸,认真道,“没有开玩笑”   他摸向口袋的位置语气平静,没给人缓冲的机会,直白白地撂下一句,“我确实带人回来了。”   “那个人是萩原研二。”   正在紧张的萩原研二:“……”小阵平你是不是太直接了啦。   压根没反应过来的萩原父母:“……”   眉头蹙起的萩原千速:“哈?”   萩原妈妈脸上的笑容顿住,有些艰难道,“阵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没有说下去,将手伸进口袋,事实就摆在眼前,总会相信的。萩原研二深呼吸一口气,主动跳进了幼驯染的手掌心里。   下一秒,萩原一家三口就注意到松田阵平的手心里多了一个快十厘米大的小玩偶。那熟悉的眉眼,嘴角上扬的弧度,连发丝的走向都和他们思念了一年的萩原研二一模一样。   空气霎时间凝固。   萩原妈妈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捂住了嘴,才硬生生将那声即将冲出口的惊呼咽了回去。   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死死黏在松田掌心那小小的身影上。   “阵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萩原爸爸挺直的肩背绷紧,呼吸都停住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在原地不敢靠近,怕眼前这一切是一场一碰就碎的环境。   而萩原千速脸上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她的视线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声音也抖得几乎不成调,“你说他就是研二吗,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松田垂眸,“让主角自己开口吧。”   萩原研二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朝着客厅里泣不成声的三个人慢慢开口,“爸爸,妈妈,姐姐。”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维持平日里惯有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是研二。”   “我……回来了。”   这一句落下,萩原妈妈再也撑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捂着嘴一步步靠近,蹲在茶几旁,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研二……我的研二……”她的声音在颤抖,所有没说出口的悲伤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真的是你吗?”   “是我,妈妈。”萩原研二重重地点点头,声音软了下来,同样是压抑不住的哽咽,“对不起,让你们难过了这么久。”   萩原爸爸站在身旁,男人眼眶通红,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最终所有的话都堵住,只剩下沉重而释然的呼吸。   萩原千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太清楚松田阵平的性子,不可能拿这种事胡闹。   她也愿意相信这世间真的有奇迹,有一场跨越生死的童话结局——把她的弟弟带回来了。   积攒的情绪到了临界点,萩原妈妈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萩原研二的发顶,只是那一点点真实的温度让她泣不成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妈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萩原研二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抬头看向一直捧着他的卷发青年,郑重道,“是松田把我带回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松田身上。   “小阵平,可以带我过去吗。”松田阵平明白了萩原研二话里的意思,把小玩偶放在萩原妈妈面前。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伸手虚虚地抱住了萩原妈妈,又用棉花小手一点一点擦去了她面庞上的泪水,“是我不好,妈妈。”   “我回来是一件高兴的事,妈妈也该开开心心的才是。哭的这么伤心,我的心也快痛死啦。”   被安慰的萩原妈妈心头一颤,几乎是又想哭了,自家孩子从小就很体贴,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作为母亲她该欣慰才是。   萩原千速搂住萩原妈妈,拍了拍妈妈的背安抚着,对着一直没说话的松田阵平露出感激的笑,“阵平,谢谢你。”   “谢谢你,把研二带回了家。”   松田阵平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不自然轻咳一声,“这是当然,我不会丢下他。”   重逢的情绪稍稍平复,众人慢慢收住眼泪。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萩原妈妈擦去眼角泪痕,招呼着众人前往餐厅。自己则转身回房拿了块柔软干净的小毛巾,铺在餐桌空余的地方,“阵平把研二先放下来吧。”   等人都坐下后,松田阵平将萩原放在毛巾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萩也可以吃东西。”   “那可真是太好了,研二要多吃一点。”萩原妈妈立马把一旁的小碟子推过去,又夹了少许荞麦面放进去,“只是家里暂时没有合适的餐具,研二先委屈一下,明天妈妈就去买。”   过年必吃荞麦面,它寓意着长寿,也寓意斩断过往的厄运。她想借着这碗面把失去研二的痛苦彻底留在旧岁里,彻底开启新的篇章。   萩原研二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定定看着碟子里的面,鼻尖微微发酸,轻声道,“谢谢妈妈。”   萩原一家围坐一桌,整整一年的思念跨越了生死,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的结局,安安稳稳地吃起了这顿迟来许久的团圆饭。   萩原爸爸不停给小辈们夹着菜,等听说萩原研二还有机会真正复活变回原来的模样时,一家人刚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眼眶酸涩。   等一顿饭吃完后,松田阵平准备回去找老头子。萩原爸爸注意到松田阵平起身的动作,一拍脑袋懊恼道,“欸,我都忘了松田先生还在家里呢。”   “本来还打算叫松田先生一起过来吃饭的。”萩原妈妈也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本来就是等松田阵平回来之后,再叫松田丈太郎过来一起吃饭,结果见到萩原研二就一下全都忘了。   这可真是太失礼了。   “我也很久没见老爹了,怎么也得回去陪他喝几杯。”松田阵平抿了抿唇,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萩,你留在这里陪叔叔阿姨吧。”   “欸,可是——”萩原研二连忙站起来,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还是想要多陪陪他们,也没硬要跟着一起去。只好委屈巴巴地对着松田阵平说,“一定要来接hagi哦。”   “诶哟,瞧你们这样。”萩原妈妈好笑地看他们这幅难舍难分的模样。拿起手机准备给松田丈太郎打电话,“这有什么,叫松田先生一起来过年好了,这样也热闹。”   松田阵平略一思索,也没阻止。   虽然自从那件事之后,他父亲就一直消沉整日借酒浇愁,可本性依旧是那个正直可靠不会乱说话的人。   萩原妈妈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听说儿子也在这边,松田丈太郎倒也没有推辞,立刻答应过来。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照旧是萩原千速去开的门。松田丈太郎一踏进门,目光先是落在萩原家人身上,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的视线被毛巾里正在跟他挥手的小小身影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动静,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   “这是萩。”松田阵平挺有耐心地补充道。   松田丈太郎扯了扯嘴角,“你要带回来重要的人就是他?”   “没错。”松田阵平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得到了自家儿子的认证,松田丈太郎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既然松田都说是萩原那就没错了。他还以为自家儿子走出来了,没想到兜兜转转拱了他家白菜的还是萩原家臭小子,不行必须陪他喝几杯赔罪。   这下一家人是彻底团聚了,谁也没缺席。   萩原妈妈和萩原千速在看红白歌会,猜测下一位出场的歌手会是谁。萩原爸爸和松田丈太郎在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陪着喝了一点,但没一会小玩偶就坚持不住和松田回房里研究模型去了。   远处神社的钟声还未响起,可对他们而言悲伤的旧年已经落幕,最好的新年已经到来了。   这片灯火之下,生死相隔的人终于再度重逢。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可以相伴着走过一年又一年的大晦日,看一场又一场红白歌会。   夜色渐深,松田阵平睡在萩原研二的房间,将小玩偶放在枕边。在他陷入熟睡的时候,浑然不觉身旁的人被一道微弱的光芒覆盖。   时间流逝,窗外的黑从浓墨变成浅灰,再洇开一层薄白。天边泛起微弱的白色,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温柔地落在他的眉眼上。   迷迷糊糊在梦中的松田阵平,被人死死抱住。搂住他的力道极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嵌进骨血里。   耳畔湿热的气息仿佛贴着耳廓碾过,身后的人喃喃道,“小阵平,我回来了。” [18]觉醒超能力的第十八天:和幼驯染约会有什么不对吗   大晦日夜里格外安静,钟声停歇后整个夜都沉寂下来,只有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无声覆盖了新年的喧嚣。   萩原家比往年更暖一点,床铺残留着薰衣草洗涤剂的淡香。窗外的雪静静落着,几乎听不见声音。雪沫飘在窗上,积出一层薄白,将整个空间衬得愈发柔软温馨。   松田阵平直到后半夜才放松下来,自萩原牺牲后他就很少一觉睡到天亮。大概是这些日子多了身边那道绵长的呼吸声,才让他卸下所有紧绷情绪,安稳地沉入了睡眠。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缝隙照耀进来,调皮地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卷发青年皱了皱眉,挣扎着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小玩偶。   “……唔。”   他昨天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萩原变回来了。   有一瞬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指尖先一步触到身旁温热的布料,真实的触感传递到大脑,他才猛地回过神。   坐起来一看,萩原研二正躺在他旁边睡得正香。半长发青年不再是小小的玩偶模样,而是变成了成人体型。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梦。   青年的肩线比记忆里更宽了些,睫毛垂落得整齐,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连嘴角都保持着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弧度,就像是从未经历过一年的离别。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老实说在幼驯染牺牲后的一年中,萩原的身影也常常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不过那是深夜里一睁眼就会消散的幻影、是拆弹间隙里一闪而过的幻想。他理智的明白幼驯染拥有了真正的归宿,那是一方冰冷的石碑,和一座只埋葬着一件外套、连骨灰都没有的空坟。   这一次幻影没有消失,因为这并不是幻想。而萩原也真真切切地躺在那里,如此温热鲜活,触手可及。   萩原研二是在松田阵平地注视下醒过来的。睁眼时,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略微一抬眸就直直撞上松田深邃的眼底。   半长发青年先是一顿,随即眼底缓缓浮现笑意,“小阵平怎么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我不介意,但被小阵平用这么热烈的目光盯着——研二酱也很难继续睡下去了。”   松田阵平喉结滚了一下,凫青色的眼中闪过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偏过头避开萩原的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浅红,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醒了?”   “嗯。”萩原研二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角。他微微撑起身子,手肘抵在床的边缘。   “你好像并不好奇自己突然变大这回事。”松田阵平笃定,挑挑眉,“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还有,昨晚跟八爪鱼一样抱住我的人是你吧,之前还污蔑我睡姿不好,我就该录视频睡觉。”   萩原研二先是有些惊奇地打量自己的手掌,指尖蜷起又张开。撞上松田依旧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抬手做求饶状,“好吧小阵平,我承认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那还不是因为——可怜的研二酱是被冷醒的,醒来的时候没穿衣服!”他悲愤又控诉,“害得我大半夜去找睡衣,小阵平你这是什么可怕的超能力!”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连萩原为什么突然变大都不清楚欸,又去哪知道衣服是怎么回事,明明能量还远远不够。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在脑中翻出超能力查询萩原研二的信息。   萩原研二(已绑定),能量已经到了百分之五十,似乎没什么变化。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最下方有个简单说明。   每当能量到达百分之五十时,可以根据自身意愿选择是否复活(变大)一次,每次持续时间24小时。但每复活一次,能量都会清空。   “???”   清空两个字出现在眼前,松田阵平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些,心里头刚冒头的欣喜被按下去。下次这种关键线索,倒是早点说清楚啊。   卷发青年把自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郁闷,“我说怎么那么快呢,原来在这等着。”   “只要选择不复活等能量积攒完就好了。”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大概是昨天见到家人,心里就有了想赶紧复活不让他们担心的念头,“不过这也是个出其不意的招数欸。”   “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禁止变大。”松田阵平斩钉截铁。   萩原研二嘴角向上勾了勾,伸长了手揽住松田阵平的肩膀,虚虚揽进怀里,他尾音上挑,“既然已经复活了——”   “我们就来一场24小时的甜蜜约会吧~☆”   松田阵平将缠住他的长手怪推到一边,整个人翻身坐起,找了一套昨天老爹带来的新衣服,就光明正大地开始换起来了。   半长发青年被惊得呛到了,从他的角度还好能看到那道紧绷又流畅的后背线条,呼吸一滞,热气瞬间从脸颊窜到耳尖。   他慌忙别开眼,心里止不住呐喊——小阵平,我们是幼驯染没错啦。可面对我这样抱有私心的人,好歹多几分警惕吧。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会让我想要得寸进尺哦。   而面前的人还不自知地说着,“别废话,早就没有24小时了。”   在暗恋的人面前,任何举动都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情绪。萩原研二心中又忍不住雀跃起来,小阵平是不是没有否认约会两个字。   窗外的雪还在落,天光大亮了几分,暖黄的灯光与窗外的雪光交织在一起,小小的房间都变得暖暖的。   一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起码从衣柜里翻出很久之前买的衣服,尺码依旧合身。   黑色长款大衣垂落出利落线条,内搭同色系高领衫衬得肩背舒展,下身做旧水洗牛仔裤配一条简约黑皮带,整个人温和里又添了几分清俊。   松田阵平换完衣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顿住,眼中闪过一道不明显的惊艳,“走吧。”   刚打开门,就见萩原妈妈脸上挂着掩不住笑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了几碗杂煮,还有一碟切好的渍萝卜。   抬眼注意到从房里走出来成年身形的萩原研二时,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碗里的汤都溅出几滴落在托盘上。   她怔怔地看着萩原,青年快步走过来帮她稳住托盘,声线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妈,小心烫。”   萩原妈妈眼角湿润,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才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回来就好。”   “让您担心了。”萩原研二安抚着母亲,只看到父亲在厨房忙活,“松田叔叔和姐姐呢?”   “松田先生回去洗漱了,你姐姐去上班了,那边忙不过来。”萩原研二略失落地垂下眼睑,他还想让姐姐看看呢。   早饭的餐桌上,虽然缺了几个人,但气氛依旧热烈。   萩原妈妈又添了一碗汤,往两个小辈碗里塞了好几块年糕和鸡肉,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多吃点”、“看起来都瘦了”。   萩原爸爸含着笑坐在对面,“听说今年神社附近晚上有烟花大会,你们两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啊,刚好出去走走。”萩原研二吃下碗里最后一块年糕,冲爸爸眨了眨眼,“这段时间可憋坏我了。”   松田放下筷子没什么意见,早饭过后两人准备出发。   萩原研二刚复活,怕遇到警视厅的旧识或者是邻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一只黑色的口罩,又找了顶深灰色的针织帽,把头发和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藏着浅浅笑意的双眸。   松田阵平点评,“你这样像是要干坏事。”   “小阵平!”   临出门前时,萩原妈妈不放心地叮嘱,“雪大路上要小心,要不要带条围巾,别冷到了。”   “会的妈妈,围巾就不用了。”   松田也不喜欢脖子有束缚的感觉,“我不怕冷。”   两人并肩走出萩原家,屋外的雪比夜里大了些,地面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穿着新衣服或是厚外套的行人,欢喜地朝着附近的神社走去。冬日的风带来刺骨的寒意,卷着雪沫吹过来时,萩原下意识挡在松田的身侧。   松田阵平明显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他。   萩原研二的身形本来就比他高,这时用肩膀挡住了大部分寒风。针织帽的帽檐上沾了雪沫,口罩下的呼吸凝白色的雾气,一圈圈散开。   卷发青年抬手把他帽檐上的雪拂去,斜睨他一眼,吐槽道,“难道我是什么吹不了风的瓷娃娃吗。”   “没有没有,小阵平身体素质堪称大猩猩,嗷。”萩原研二捂住被敲的头,他敢打赌这一下松田绝对用上了五成力。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曾经。   相同的两人走在同样熟悉的路上。   新年第一天居然有家眼镜店开着门,青年脚步一顿。萩原研二视线在松田阵平空荡荡的鼻梁上一转,贴心开口,“要进去看看吗。”   “行。”松田就等着这句话,话音落下已经抬步迈了进去。   “正好再挑一副好看的,之前那副一点设计都没有,全靠小阵平的脸撑着欸。”萩原研二道。   这句话直接飘进松田阵平耳中,他不爽道,“哈,你对我的审美是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   店内开着空调很温暖,柜台上摆着各式眼镜,店员见到客人进来,立马笑脸相迎,“两位早上好,想看什么眼镜?”   “墨镜。”   松田阵平走到墨镜专区,随意扫了一眼。他向来不喜欢花哨的款式,目光很快落在一副黑色细框的墨镜上,只有镜腿处有一道暗色纹路,款式简洁又有几分凌厉。   他拿起墨镜戴在脸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萩原,“怎么样?”   萩原研二靠在柜台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仔细打量着他。松田阵平本就长相出众,一头乌黑天然微卷的短发蓬松,衬得肤色愈显白皙,凫青色的桃花眼眼型修长,瞳色清透又带着几分冷锐。   哪怕是最朴素的老款墨镜,戴在他脸上也难掩那份耀眼的帅气,更别提这副更时尚的新款墨镜了,让他慵懒的气质多了几分桀骜和不容靠近。   不是松田阵平挑墨镜,合该是所有墨镜都配他。   “很适合哦,小阵平。”萩原研二赞叹,“回头率百分百。”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把墨镜取下来,又问,“你要不要也挑一副,正好把口罩摘了,现在这样太像坏人了。”   “欸,那我就挑和小阵平一样的款式吧。”萩原研二把青年刚取下来的墨镜顺势戴到脸上,只露出那双下垂眼,“怎么样?”   “就这副吧。”   “就这样吗,我还想听小阵平夸夸我呢。”萩原研二大失所望。   松田阵平拿着两副一样的墨镜去结账,闻言勾嘴笑了笑。示意萩原研二低一些头,给他戴上墨镜夸了一句,“很帅的。”   “!!!”   三个字落下,萩原研二脸就红了,暗自骂了一句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   神社离眼镜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便到了。朱红色的建筑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层层叠叠地向山上延伸。   石阶上落满了雪,被行人踩得紧实,两侧的狐狸石像身上也积了不少雪,显得更憨态可掬。   神社里香火缭绕,人声鼎沸,不少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松田阵平走到钱箱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捏在指尖扔进赛钱箱。   硬币落在箱底声音清脆,双手合十闭上眼,他向来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如果真的有神明,就保佑这个家伙岁岁无虞,长安常乐吧。   萩原研二等松田阵平拜完后,也跟着掏出一枚硬币扔进赛钱箱。相同的动作——如果有神明的话,就保佑小阵平和我年岁并进,朝暮共往。   参拜完毕,便是抽签。   抽签的队伍排得很长,一直排到台阶下。队伍慢慢往前挪,身边的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带孩子来的父母,和他们一样结伴而来的朋友,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小阵平,还记得小时候吗。”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睛,小声和他说,“那时候爸爸妈妈带我们来抽签,你嫌排队麻烦非要我帮你抽。”   “啊,是那回事啊。”   “结果我抽了个大吉,给你抽了个吉,你还不服气。”   松田阵平指尖摩挲,带了点不服输,“明明大吉是我的才对。”   “才不是呢,我抽的——我当然清楚大吉是谁的啊。”萩原歪头,“不过这次研二能抽到大吉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分给小阵平哦。”   “这次抽到大吉的说不定是我,你要是说句好听的,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的让给你。”松田回了一句,还想说些什么,前面的人抽完轮到他们了。   签筒是实木的,带着常年的温润。松田阵平握住签桶晃了晃,筒内竹签碰撞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随手抽出一支,扫了眼尾端的数字先等在一旁。   “好啦,换我来。”萩原研二跟着握住那只签筒,他抽出自带的那一支看了一眼数字,就推着松田阵平一起去取对应的签纸。   松田阵平找到自己的那份签纸展开,入目便是一个浓黑的大凶。   旁边的签文是,“年中逢阻,行船遇浪,旧疾易复,诸事慎行。”翻转后面的解签文大概的意思是,大概的意思是年中会遇到阻碍,就像行船遇上大浪,过去的旧伤心事容易再被提起,凡事都要格外谨慎。   松田阵平的指尖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页揉破。尤其是看到旧疾易复四个字,一股莫名的烦躁攥住了心脏。   能称得上旧疾的,只有那一件事。   他眼前好像有浮现出萩原研二在那栋大楼的画面,呼吸沉了几分。他将签文揉成一团,心里冷哼一声。   这破签果然不准。   “怎么了?”   萩原研二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握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抚平他心里低闷的情绪,“别担心,只是签文而已。”   松田阵平抬眼看他,记忆却不受控地回到警校毕业后的那个新年,萩原研二也抽到过一张大凶,之后的事……   那份不安还没散开,他手心里的那张大凶就被拿走,被另外一张签文覆盖。萩原研二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亮光,“我是吉哦。”   “这样你的大凶就被我的吉盖住了。”   萩原研二的签文入目就是一个红色的吉字,解签纸上写着,“雪后初霁,云开月明,贵人相伴,万事顺遂。”   确实是很好的签文。   被安慰到的青年不愉快的情绪渐渐散去,嘴上照样不饶人,“照你这么说,所有抽到凶的都找一张吉盖住不就好了。”   萩原研二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不止哦,还差最重要的一步。”   ——按照神社的习俗,凶签要系在树枝上,以此化解厄运。而吉签可以挂上去,也可以带回家,保佑一年的顺遂。   萩原研二牵着松田阵平的手,走到神社的雪松下。树枝上挂满了各色的签文,在风里轻轻飘动。雪落在树枝上,与签文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   “当然最重要的是研二的心意。”萩原研二特意选了一根最高最粗壮的树枝,抬手把吉和凶一起系在上面,交缠在一块打了个漂亮的结。   “再把签挂在树上,这样神明就会把研二的吉和小阵平的凶综合了。”长发青年说得若有其事,他对卷发青年比了个wink,“当当当,好了。”   望着随风飘动的签文,松田阵平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他定定看着眼前人,低声询问,“喂,我说萩,”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你现在打算说出来吗。”   “欸欸欸?”萩原研二猛地一怔,错愕地抬眼望他。松田阵平和他对视,那双墨镜下凫青色眼眸里,映出漫天白雪和他的身影。   两人离得很近,仿佛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雪落在他们的发梢,融化成细碎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衣领上。   谁也没觉得冷。   “你这个混蛋。”松田阵平低低骂了一声。   哪里需要什么郑重的形式,他们早就一同踏过生与死的界限,跨过从幼年到青年的漫长时光。   神社下面摆着不少小吃摊,各式小吃的香气都在空气里弥漫着。松田阵平给萩原研二买了一杯热的甜酒酿,递到他手里,“要来一杯吗。”   “喝。”青年接过甜酒酿抿了一口,温热的甜酒滑进喉咙,他满足地长叹一声,“感觉好久没喝到过酒了。”   把杯子递到松田阵平面前,“小阵平,你要不要来一口。”   松田阵平没有拒绝,就着他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里掺杂着一点米酒的醇香,他皱了皱眉,“有点甜了。”   嘴上是这么说着,又继续喝了好几口。   “小阵平省着点,我都不够喝了!”萩原研二连忙收回杯子,心疼地晃着杯子里少了一大半的甜酒酿,自己喝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卷发青年简直要被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少来,你昨天不是才喝过,犯得着在这心疼吗。”   “这可不一样。”萩原研二护犊子似地护着手里的杯子,语重心长,“这可是小阵平买的欸,当然要细细品味啦。”   “哈,知道是我买的,还不给我喝?”   “冤案,天大的冤案。”萩原研二高高举起杯子,嘴里振振有词,“松田警官你明辨是非的能力去哪了,居然这样污蔑我。”   “我明明给你喝了!”   ”才三口。”松田阵平半眯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小气鬼。”   “反正我给你喝了。”萩原研二理直气壮。   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就为了一杯甜酒酿,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幼稚地拌起了嘴。最终是松田阵平落了下风,倒不是抢不过,而是萩原研二为了先发制人,一口气将手里的甜酒酿喝光了。   “……”幼稚萩。   大人有大量的松田阵平转身去买了两串烤鱿鱼,大度递给萩原一串,一串自己拿着。烤鱿鱼的香气浓郁,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粉,香得让人直流口水。萩原咬了一口,鱿鱼的鲜嫩与调料的香气在嘴里迸发,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松田阵平问。   “当然啦,我也好久没吃过小吃了。”萩原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低头的时候注意到松田阵平的嘴角沾了一点辣椒粉,下意识拿出口袋里的纸巾给他擦了擦,“沾到了。”   松田阵平一僵,往后退了退。   “谢了,不过我自己来就行。”他低声说。   “小阵平不要害羞啦。”萩原研二收回手,自己也咬了一口鱿鱼,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两人坐在小吃摊旁边的长椅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来往的行人。   “小阵平小阵平。”萩原研二一只手拿着一串快吃完的烤鱿鱼,撑着下巴,“等下我们去游乐场吧。”   松田阵平掀了掀眼,“怎么突然想去哪里?”   “想去玩碰碰车。”萩原研二眸中带上期待,“手痒了,果然出门的时候就该把小阵平的车开上。”   “这么厚的积雪,饶了我的车吧。”青年顿了顿,反正烟火大会也要到晚上去了,现在也没事做,“那就去吧。”   “我们赶紧走吧,”兴奋起来的萩原研二吃完了最后一口烤鱿鱼,拉着松田的手站起来。   松田阵平被他拉着往前走,游乐场离的很近,坐电车过去只要十分钟。园内人声鼎沸,音乐与欢笑声混在一块,彩色气球挂在上面颇有一番年味。   游乐场的人和神社相比只多不少,多的是年轻的情侣们和小朋友们。   他们两个大男人排在队里有些格格不入,虽然戴着墨镜,可吸引而来的目光也有很多。   不过这两个人也不是很在意他人眼光,萩原研二旁若无人地拉住松田阵平的手,排在队伍末端,“人好多啊。”   被牵着的松田阵平回道,“毕竟是过年。”   队伍慢慢往前挪,等得不耐烦的松田阵平选择将战场交给萩原研二,自己插着兜站到旁边去了,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碰碰车场里。   萩原研二指尖勾了勾他的手,笑意里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等会让他们都见识下我的车技。”   松田阵平瞥他一眼,“还有小孩呢,别玩的太过火了。”   好不容易才排到他们,他们买了两张通票,游乐园里的所有项目都可以玩,只不过需要排队。两人来到碰碰车的队伍等了十分钟,才轮到他们,各自挑选了一辆碰碰车,系好安全带。   松田阵平刚坐稳,隔壁的红色碰碰车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过来,结结实实撞在他车上。   “……”他被撞得整个身体往前栽去,还好有安全带。   萩原研二握着方向盘,笑得张扬,骨子里那点爱飙车的野性根本藏不住,“来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眉梢一挑,懒懒散散打了把方向,脚下轻踩油门。   半长发青年来到碰碰车的场地上,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开得又快又野,在车流里灵活穿梭,偏偏不去撞别人,专挑他的车撞。   自认为是个成熟大人、不想计较的松田阵平被连续撞了两次,火气也被撞出来了,握紧方向盘就朝萩原的车撞过去。   “哈,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   “呜哇!小阵平的干劲上来了。”   一红一黑还带着可爱涂鸦的碰碰车在场地里追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撞在一起时轮胎都像是冒出了火花。其他人在此刻都成了背景板,只敢在边缘地方追逐几圈。   其他乘客:“惹不起,这是打哪来的车神。”   萩原研二开得不太尽兴,先不说碰碰车和真实汽车的差距,单论场地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松田阵平倒是没这种想法,只顾着提速撞回去。   当然碰碰车的极限并不是他们的极限。   结束的铃声响起,两辆车并肩停下。萩原研二解开安全带和松田阵平走出停车场,和他们一起出来的是满脸劫后余生的乘客们。   如果早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来坐这个碰碰车。   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因为不断碰撞显得略微凌乱,萩原整理了一下刘海,对松田笑道,“小阵平,有折服在我的车技下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没输呢。”   “那等我真正变回来之后,去没人的山道飙车吧。”萩原研二边说,一边快步走上来。紧接着无比自然伸手,悄无声息地勾住了卷发警官的手指,“小阵平都有隼gsx1300r了,我也不能落后。”   松田阵平垂眸,注意到萩原温热的掌心裹住了他的手,没说话只是借着袖子的遮挡,反客为主地回握了回去,十指相扣。   两人又去玩了其他项目,等一圈玩尽,他们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休息,直到远处的彩灯依次亮起。   “可以回去了,烟火大会要开始了。”松田阵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来自萩原千速的几通电话和邮件。   【阵平,听说研二变回来了?】   【喂喂。】   【臭小子你们看完烟火大会记得赶紧回来。】   “千速姐催我们赶紧看完回去。”松田阵平手指灵活地回了一句好,跟身旁的人说。   “欸,姐姐是太想见到我啦。”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   他们顺着过来的电车又坐了回去,等到达目的地后,找了个稍稍偏僻一点的地方观看。   天空在这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河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原本嘈杂的人群也逐渐安静,翘首以盼等待烟花绽放。   “冷吗?”松田问。   “不冷。”萩原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回捏了一下他的手。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天空中传来第一声巨响,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的烟花接连不断地盛开,各种颜色的烟花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流动的灿烂星海,人群里响起阵阵欢呼。   萩原研二已经摘下了墨镜,将墨镜挂在胸前的口袋上。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漫天烟火,瞳孔深处的光随着烟花忽亮忽暗。   松田阵平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知何时抽了出来,指尖有些发凉,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在半空中顿住。   周遭的欢呼声和烟花的爆炸声像是被按了慢放键,变得模糊而遥远。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身侧人的温度和那双眼睛。   他的思绪跟着这一幕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想起之前的七月,还在警校的时候。那时的东京满是盛夏的暑气,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萩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涩谷有一场烟花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他的宿舍。   正好松田也想出去透透气,两人一拍即合,没带上班长和那对走到哪都黏在一起的幼驯染,趁着周末休息来到了涩谷。那天晚上同样拥挤,萩原研二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潮,手里还不忘拎着一袋气泡水。   他们已经走了那么长的路,以至于随便拎出来一点都充满了回忆。周遭的烟花声再响,也盖不过他胸腔里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于是越靠越近。   萩原研二的背脊陡然绷紧,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站姿,随着松田阵平越凑越近,他的瞳孔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得不知所措。   小阵平突然凑这么近——是想亲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轻而易举点燃了萩原研二心底所有的躁动。他在日常相处中从来是主动的那一个,他习惯用话语掌控人际交际,在这一刻却自乱了阵脚。   要不要趁这个时候表白。   小阵平会接受的吧。   等等小阵平是真的想亲他吗,会不会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要帮研二擦干净才突然凑过来的。   脑中胡思乱想,现实里什么也不敢做。甚至带着一丝内心里说不清的隐秘期盼,安静地等着松田接下来的动作。   就在萩原研二以为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时,以为那柔软的触感要落下的时候——松田阵平伸手将他的头发轻轻地撩到了一边。   “……”   “…………”   只是刘海吗!   这不是显得他更自作多情了吗!   “好了,走吧。”松田阵平默默地说了一句,“要赶不上电车了。”   萩原研二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底所有的期待和剧烈跳动的心跳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难得在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眼底的光都灭了大半,连嘴角弧度都维持不住垮了下去。   换而言之,他感觉自己裂开了。   所以他在这紧张纠结了半天,小阵平真的只是帮他捋捋刘海吗,甚至还有空惦记着回家的电车。   萩原研二轻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失望的情绪,好难过但还是得保持笑容:)   他语气里也跟着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知道了,都听你的。”   烟花像是观察到这里有一出好戏落幕,也跟着收了声势,直到最后几点微光坠向夜空,也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烟火大会结束了,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慢慢安静下来。松田阵平转过身,语气听不出异样,“走了。”   “欸,来了。”萩原研二应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松田阵平板着脸,指尖一阵发麻。刚才那一瞬间他全靠理智才硬生生刹住了车,幸好没有真的亲下去,他确实喜欢踩油门,但不代表这种事也要踩油门啊。   一起走了没多远,熟悉的街道就出现在眼前,路边的路灯亮着清冷的光,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松田阵平拉了拉衣领,“我回自己家了。”   萩原研二立刻懂了他言下之意,毕竟今天自己好不容易才变回来,家人一定有很多话想和他说。虽然自己家人肯定不介意这回事,但总要有一家人单独团聚的时间,松田和松田叔叔也是一样的。   “行,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姐姐发消息说一声哦。”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手机早就随着爆炸消失了,只好让松田给自家姐姐发消息,到时候他也收到消息。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   两家离得本就近,沿着这条街再走几步就是萩原家的大门。萩原研二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拉开,萩原千速站在门内,见到是变回来的弟弟,激动得给了他一个来自家人的拥抱。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称得上是团圆的一幕,冷淡的神色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他朝萩原研二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进屋。   萩原研二在拥抱里侧头告别了一声,这才和姐姐走进屋内。松田阵平继续往前走,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几步就走过了拐角处,顺利抵达了自家门前。   他用钥匙打开门,松田丈太郎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拳击比赛,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好几瓶冰啤酒,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听见开门声,松田丈太郎抬眸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松田阵平弯腰换上家居鞋,将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掏出手机给萩原千速发去一句简短平安抵达消息,得到萩原研二的回复后才将手机扣在茶几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就陪着自家老爹一起看起了比赛。屋内只有电视里的裁判的解说声,和拳头挥舞后沉闷的声音。   作为曾经的职业拳击选手,每当屏幕里的选手使出关键招式,松田丈太郎都会用专业的角度点评两句,“这小子的摆拳幅度太大,防守空当都露出来了。换做我年轻的时候,早一个勾拳打上去了。”   松田阵平视线落在电视上,“步伐也乱了,还没老爹一半厉害——”   “……”松田丈太郎清亮的眸中划过一道黯色,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嘟囔道,“都过去了。” [19]觉醒超能力的第十九天:和幼驯染看日出有什么不对吗   凌晨四点三十分,神奈川的街巷还沉在深冬的雾色里,这个时间点人们都陷在沉睡之中。萩原研二轻手轻脚地合上家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茶几上压着他留下的一张简短字条,告知了家人们自己的去向。   半长的发丝贴在肩颈,几缕刘海随着晨风飘动。他还穿着白天的黑色大衣,缩了缩脖子试图抵挡寒意,整个人带着几分懒意朝着松田家走去。   松田家是一户建,和他家一样是两层。外围只有一道不高的围栏遮挡,没有装防盗窗,正好给了他入侵的机会。   松田阵平的卧室在一楼,萩原研二来到松田家外围,比划了一下围栏的高度,两手撑在上面,纵身一跃直接翻了进去。他的动作极轻,落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一楼窗边,往前凑了凑想通过窗帘缝隙观察到卧室里的场景,指节敲了敲冰凉的玻璃,“小阵平小阵平,你睡了吗——”   “……”   松田阵平其实已经睡下了,只不过睡得并不安稳。那三下敲击窗户的叩响刚落下不久,他就睁开了双眼,凫青色的双眸中还有一丝未散的睡意和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小偷还是入室抢劫?   这手法也太不高明了吧,想确人有没有人选择敲窗户,也太不把他这个在职警察放在眼里了。   因为有窗帘遮挡的原因,只能看清窗户外面有一道黑漆漆的影子。   松田阵平半支起身子,眉峰不耐烦地蹙起。他没轻举妄动,侧头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只手下意识往枕边摸去。   正准备盲打一封报警短信时,他注意到那道影子既不撬锁也不闯进来,只是用一种堪称滑稽的姿势趴在窗户边探头探脑。   沉默了几秒钟,编辑信息的手顿住。   他怎么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   好像在上国中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次。   这作风,怎么感觉那么像萩原研二。   “……”松田闭了闭眼,心里否认自己的猜测。   哈哈,应该不至于吧——这家伙凌晨不睡觉跑来他这里什么的,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就在松田警官不愿接受现实的时候,窗外趴着的萩原研二敏锐听见了房里传来的轻微声响,他眼前一亮小小声呼唤,“小阵平小阵平,我知道你醒啦。”   “快给我开门,你的幼驯染快要被冷风吹感冒啦。”   原本的警觉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无语。垂在被外的手抓了抓头发,松田阵平望着窗户那道黑影,额角跳了跳。   他半阖着眼掀开被子下床,披上一件外套,停在窗边。   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就钻了进来,卷发青年的语气尤其危险,“萩,能解释下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扒我家窗户吗。”   “小阵平,我快变回去啦。”   玻璃外的人脸颊被冷风吹的泛白,半长的发丝被软乎乎贴在颈侧。指尖隔着玻璃碰了碰松田的指尖,“想和你去看一场日出。”   “想看日出什么时候都可以吧。”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满脸写着无可奈何,伸手打开锁扣拉开窗户,“赶快进来啊,你这个笨蛋。”   “下次早点发消息给我,也不至于在外面等这么久吧。”萩原研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是一时兴起啦。”   他借着松田让开的空隙,灵活地翻进屋里。因为在外面待的太久,身上传来一阵寒意。松田阵平皱着眉,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往他肩上一搭,“你感冒了我可不会管你。”   半长发青年裹紧外套,鼻尖充斥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小阵平怕我冷特意给我外套穿,他心里一定有我……有我这个幼驯染。   松田阵平懒得吐槽,借着窗外的夜色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往身上套,又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往口袋里塞。   想了想把衣架上挂着一直没戴过的围巾丢给萩原,懒懒地问了一句,“不是要看日出吗,还不走吗。”   从这里走到海边大概只需要二十分钟,只是冬天的日出要来的晚一些,要到早上六点到六点半去了,那个时候萩原说不定已经变回努努了。   “欸,走走走。”萩原研二抬手接住围巾,围了几圈绕在脖子上,将脸埋了进去,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小阵平太贴心啦。”   “你在说什么恶心的话。”松田阵平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既然人醒了,萩原研二也没打算继续翻窗户,而是蹑手蹑脚跟着松田阵平来到客厅,走出了松田宅。   深冬的街巷空无一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汇在一起。走到半路时,发现前方有个24小时便利店,松田阵平推门走了进去。   他拿了两罐啤酒,发现还有熟食,又挑了一些关东煮。结完账,松田阵平把热食塞给萩原研二,自己拎着酒继续向前走。   抵达海岸时,天空仍然是深深的蓝色。大海一望无际,目光所及之处找不到任何的边界,只有一簇簇浪花朝他簇拥而来。   松田阵平找到一块没什么雪的地方站着,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倒过来放手掌里拍拍,用嘴叼出一根烟,一簇微弱的火光在暗夜里亮起。   他吸一口,烟草辛辣的气息漫过胸腔,手里拿着烟盒,含糊不清地问,“要不要来一根?”   萩原研二俯身,半长的发丝扫过卷发青年的耳廓,带来一阵颤栗。手臂从青年身侧绕过去,看似拿烟,但暧昧的姿势像是要把人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一样。   他也拿了一根烟,借着松田阵平的火机点燃。   火光短暂亮起,照亮他的眉眼,吐出的烟圈在冷风中散开,缓缓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萩原研二摸出两罐冰啤酒,拉环被他用指腹勾住,咔哒一声打开,他递了一罐给松田,自己握紧另一罐。松田阵平举着啤酒跟他碰了一下,冰凉的麦香混着烟草的淡味在舌尖炸开。   他勾唇笑了笑,“————”   “小阵平这么说也太犯规了。”萩原研二低声失笑,把冰凉的啤酒罐贴在脸颊上降温,却怎么也压不住眼底发烫的笑意。   烟燃到了滤嘴,啤酒也空了大半。   两人把熟食解决完,等待日出升起的时候,萩原研二周身忽然被一道微弱的光环绕,察觉到自己的变大体验卡即将结束,他朝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欸,时间到啦。”   松田阵平手指微动,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的信息,果然时间只剩最后几秒,随着倒计时结束,环绕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萩原研二的身影随光消失,只剩一堆衣物散落在原地。   “萩?”他叫了一声。   衣服正中央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在重重阻碍下奋力挣扎,想把自己从层层叠叠的衣料里逃出来,可冬天的衣服又重又多,挣扎了半天也于事无补。   只好求助外援。   “小阵平快救救我。”   “我要被衣服怪兽吞噬了。”   “噗嗤。”   松田阵平没忍住嗤笑出声,看萩原研二努力了半天就是出不来,看够了笑话,才大发慈悲拨开厚重的大衣,化身为英雄把可怜的小努努从衣服怪兽嘴里拯救了出来。   “终于逃出来了。”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掌心长吁一口气,翻个身指了指大衣口袋,“里面有我准备的衣服,麻烦小阵平帮我拿一件吧。”   “你居然还带了。”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在口袋里掏出一小套叠好的衣服,递到他面前,“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在萩原研二换衣服的空档,松田阵平把散落的衣服叠好。   此时天空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朝阳跃出海面,整片大海被染成金红,显得明亮又温暖。天际从浅淡的粉晕开成了橘红,最后化作一片滚烫的金色。   岸边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只是薄薄一层铺在沙滩边上,也被朝阳染成了灿烂的金黄色。海风吹在脸上带来冬天的凉意,松田阵平收回视线,声音沙哑,“要回去吗?”   “好~”   他将叠好的衣物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揣进外套口袋,朝回来的路往回走。沿途的街道慢慢有了烟火气,早起的人们开始清扫门前的积雪,偶尔有车辆驶过,车身挂着薄薄一层雪霜。   *   早起的萩原千速换上交通课的制服,整理好着装准备出门上班。她不像松田阵平那么好运,只勉强请到了一天假,新年也得按时归队。   临出门前目光扫过茶几,发现上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拿起来一看,无比熟悉的字迹,果不其然是她那不争气的弟弟留下来的。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萩原千速嘴角扯了扯,上只草草写了一句要和松田阵平去看日出,等晚上再回来。末了还不忘添上几句爸爸妈妈注意休息,姐姐出勤要注意安全。   自家弟弟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这情况来看——怕是还有得等呢。 [20]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天:给幼驯染做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三天的假期转瞬即逝,松田阵平和老爹还有萩原一家道完别后,开着自己的车回到警视厅,开始了社畜警官的一天。   办公室已经有同事忙起来了,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了过来。   “松田队长,早上好!”   乌间祈夏最先放下手里的文件,元气十足地朝他打了声招呼。作为最年轻的后辈,他向来直白,崇拜和亲近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   “松田队长假期还开心吗,萩原队长也在呀。”小林陆打量了一眼卷发青年鼓鼓的口袋,心领神会地说,“看来萩原队长也跟着一起归队了。”   森川阳介靠在自己的桌沿,见他进来懒洋洋挥了挥手,语气熟稔,“我们的王牌新星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工作要堆成山了。”   “才三天而已,哪有那么夸张。”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   “高桥可真偏心啊,明明我才是他同期,居然连半天假都不肯批给我。”森川阳介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沉痛地开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见新星笑,不闻旧人哭?”   “既然如此——加班的痛就由我一个人承担吧,谁叫我是前辈呢。”   “别贫了森川,这么喜欢承担,接下来一个月你就负责整理以前的资料吧。”坐在单独办公桌上整理资料的高桥警官抬头,看了一眼松田,和颜悦色道,“回来了。”   “这种事不要啊,高桥。”   口袋里的萩原研二捂住嘴小声笑了起来,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这两位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拆对方的台啊。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他目光便顿了顿,只见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套迷你小衣服。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小型的公式服和防爆服吧。   叠得整齐的蓝色公式服,和银色的小衣服,上面摆着巴掌大的头盔,和他们日常出任务穿的款式完全一致,细节做得无比还原,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这是?”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看向众人。   高桥警官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过年期间我们统计了下装备损耗,顺便……顺便给萩原做了两套,他本来就是我们爆|炸物处理班的一员。”   知道结果出来后,森川阳介就不怎么担心了,就算有什么问题松田自己也能解决,只是借玩偶寄托情感而已,“作为小队长,装备怎么也得齐全。”   乌间祈夏偷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松田队长,这是我们一起选的衣服款式。”   小林陆补充道,“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安全规范了。”   村上秀跟着点头,“没错。”   “你们……谢了。”他当然能察觉到来自同事们的善意,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接受萩原玩偶——把他当成爆物处的一份子。   松田阵平垂眸道了句谢,伸手从内侧口袋里将努努玩偶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中央。小小的萩原研二僵硬地坐在桌子上,圆脸蛋软乎乎吸引了办公室里大部分人的视线。   没见过萩原本人的乌间祈夏只是好奇居多,其他见过萩原本人的同事则是震惊居多了,松田队长到底是哪里定制的娃娃,居然那么像。   简直比忘却之森人形店里的娃娃还要逼真。   萩原研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套衣服,心里止不住地哀嚎。   拜托,可饶了他吧。   因为最后一次没穿防爆服的事,都不知道被小阵平念叨了多少遍。现在还专门给他做了一套防爆服,这不就等于无时无刻在提醒松田,他当年有多乱来吗。   “简直天亡我也。”   轻哼一声,松田阵平戳了戳玩偶的脑袋,嘲笑道,“正好,之前不爱穿防护服。”   “现在就给我一直穿着吧,提前适应适应。”   萩原研二:“……”   他在无声控诉,却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松田阵平拿起那顶迷你头盔,扣在玩偶的头上,戴得稳稳当当的。先展开那套小型防爆服,撕开魔术贴给玩偶套上,扣好每一处扣子,又给他整理好领口和肩章。   全套穿戴完毕后,一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努努玩偶,端正地立在松田的桌面上。   萩原研二选择放弃挣扎。   只要小阵平开心,穿就穿吧。   高桥警官看了一眼时间,出声提醒,“十分钟后开早会,所有人带好资料到会议室。”   “是。”   众人应声,先各自准备手头的工作。   松田阵平把萩原玩偶放回了抽屉里,放在桌上维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对幼驯染来说太难熬了。等安置好后,他翻开桌上堆积的文件整理起来。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只有纸张翻动与敲击键盘的轻响。在没有人报案或者大型活动的情况下,工作算是轻松的。   十分钟过去,很快到了开会的时间。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坐得整齐。   高桥警官坐在主位,森川阳介挨着他身旁坐下,松田阵平则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其余同事依次在旁边落座。   翻开文件,为首的警官进入正题,先概括说明了下近期接到报案后的可疑物品处置安排,又交代队内装备巡检和工具保养的计划,最后把防爆训练和值班表排了下去,所有人都听得认真。   说到任务分配时,高桥警官也没之前的顾虑,刻意把松田排除在危险外,只是按流程和队员们的能力安排。卷发青年偶尔开口补充几句,倒是一句话能提到关键点上。   会议中途松田阵平不经意侧眸,目光落在口袋的小玩偶身上,小小的身影蜷在一块,显得份外乖巧。   他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整场会议节奏紧凑,等高桥警官宣布散会,众人纷纷收拾好资料与笔记,起身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室。   松田阵平是最后一个回到工位的。   抽屉里萩原研二换下的一套小衣服还凌乱地团成一团,他伸手把衣服取了出来,打算整理收好。   或许是力道没控制好,下一秒衣服传来一道微弱的撕裂声。他不可置信地低头,那条浅灰色的裤子侧边裂开一道口,低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爽,“这质量也太差了。”   即使很想为幼驯染开脱找补,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小阵平你的力气确实太大了一点,这只是玩偶穿的衣服,不是什么防爆盾牌,萩原研二有些一言难尽地想。   松田阵平才不管萩原心里怎么想的,既然外面买的衣服这么不经造,倒不如他自己缝几件衣服好了,那些小家具也可以试着做一下,反正他动手能力挺强的。   至于风评什么,他都是已经幼稚到和娃娃过家家酒的人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恶狠狠地闭了闭眼,松田阵平把自己的想法和萩原研二说了一下,得到了小玩偶的大力支持。   小阵平亲手做的衣服吗,那好耶。   萩原研二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扒在口袋边缘毫不客气地提各种要求,“那我想要衬衫,夏威夷度假风、热带森林风的都想要,颜色要花花绿绿的那种!”   “小阵平穿的皮夹克也超帅的,我也想穿……不过我不要黑色啦,想要其他颜色的,之前的那些衣服都没了,研二酱超难过的。”   “总而言之!我要做警视厅最靓眼、最帅的那个。”   本来只想着做一些类似于老头衫,大背心,T恤那种简短款式的衣服,只要穿着宽松、舒服就行。   没想到这家伙要求那么多。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没有。”   “我没有那么好的手艺。”   萩原研二:“……”   太过分了,小阵平。   等一上午的工作忙完,办公室的同事陆续前往食堂。乌间祈夏眼巴巴地凑过来,“松田队长不去吃饭吗。”   “我待会有事。”松田阵平让他先去吃饭,自己转身离开了警视厅,熟门熟路地拐进附近一家老牌布料店。   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纯棉材质是不是会好一些。他用指尖蹭了蹭,料子触感蛮舒服的,贴身穿应该也没问题。   他对这玩意一窍不通,站在原地挑了半天也没头绪。店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上前问了几句,摸清需求后很快挑出几款软糯的棉质布料递过来。   “这种穿着最舒服了。”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下意识避开那些花里胡哨的花色,光是想想就觉得刺眼,简直是对他视觉的折磨。耐着性子挑了半天,最终选了几种低调的颜色。   “不要这个白色,也不要这个灰色,全都太素了!”   萩原研二恨不得蹦出来,偏偏只能困在他口袋里,连好好抗议都做不到,只好隔着布料一下又一下,闷闷地戳着松田阵平的腰侧。   兴许是松田阵平终于心软了,视线难得转向了颜色深一点的布料区。   萩原研二心里刚雀跃起来,还没等他高兴完,就见松田阵平的指尖缓缓、缓缓地落在了一块深紫色、还点缀着俗气金色花纹的布料上。   萩原研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小阵平,快把你的手从那块茄子紫的布料上移开啊!我就算去跳无津河也不会穿这种衣服!”   又兴许是松田阵平察觉到了萩原研二的抗拒,他的手慢慢移开了,然后又落在玫红色、黄绿色、青色配大红花的布料上。   “……”就不该对小阵平的审美有所期待,萩原研二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最终只买下了刚开始选的白色和灰色,付完钱后把布料装在袋子里走出店门。   趁午休还有时间,他又去买了点要用到的针线和午饭。在回警视厅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响。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班长打来的电话。 [21]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一天:雇佣童工幼驯染有什么不对吗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松田阵平默默地把手机往外挪了挪,“班长,你调任过来了?”   “是啊,所以想着明天我们俩去聚一聚。”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得开朗,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我也没想到那么快,正常还有好几年呢。”   “正好,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卷发警官挑了挑眉梢,听到对方满是疑惑的声音,本来想卖个关子。   但转念想起前几天闹出来的误会,又不由强调一句,“明天就知道了,先说好——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男朋友。”   “欸欸,我可没这么想啊。”大概没料到话题怎么转到这方便,伊达航被吓了一跳,“女朋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特意提一嘴男朋友。”   “还不是我老爹他们闹出来的,不过到时候就知道了。”青年靠着墙,指尖敲了敲手机边缘。   “行行行,我不多问。”伊达航低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调侃藏不住,“你小子这么神秘,不会真带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来吧?”   “算是吧。”松田阵平瞥了眼在口袋里一直挣扎着想出来的萩原,唇角极快地勾了下,“是个大惊喜。”   “那我可期待住了。”   得到伊达班长即将回来的消息,松田阵平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愉快。加上今天没什么棘手案件,好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下班时间。   一月份的东京天黑得很早,才过五点半天就彻底沉进夜色里,连最后一点光的余晖都不剩。等他推开警备部大门时,街道两侧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松田阵平没多犹豫,脚步拐进了常去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被推开时传来一声欢迎光临的提示音。   柜台后正弯腰整理货架的店员抬头一瞧,马上认出了这位总来买速食的警官先生,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松田警官,好久不见。”   松田应了一声,“嗯。”   他拿了几样常吃的饭团,走到收银台前将东西放下,店员熟练地结账装袋,将留有余温的塑料袋递到他面前,“松田警官还真喜欢这个口味的饭团呢。”   “还不错,有空你也可以试下。”松田接过袋子,难得多搭了一句话,说完就推门离开。   回到公寓后他抬手按亮灯,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洗完手坐下来准备吃晚餐,接着就发现口袋里的小玩偶正顺着他的衣服不停往上爬。   这家伙在搞什么。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小玩偶的衣领,提着放回桌上,“干嘛。”   萩原研二直勾勾盯着松田,“小阵平!”   “怎么了。”松田阵平一下没反应过来,但他敏锐地察觉出小努努情绪不对劲。有些迷茫地想,这家伙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小玩偶紫罗兰色的双眸扫过房间的每一处,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别过脸。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松田阵平咕哝了一句,拆开包装袋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不提还好,一开口萩原研二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盯着他手里的饭团,又看向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厨房,幽幽地问,“我不在的这一年,你就一直吃这些?”   松田阵平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眸中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回避,低声敷衍,“这不是方便吗,有时候太忙了回来也懒得做。”   “不要找借口了。”萩原研二打断他,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厨房,近乎笃定,“冰箱里只有啤酒,还是我以前爱喝的牌子,除此之外连一点食材都没有。”   “便利店的员工对你还很熟悉,不是经常也是频繁了。这样对身体太不好了,研二酱不在你就这样对自己吗。”   “我就该告诉小诸伏,让他好好管管你。”   一时找不到话反驳,松田阵平轻咳一声,错开了他的目光,“好了,哪有那么夸张啊,萩。”   “再说了我也不仅仅只吃饭团,警视厅的食堂,外面的饭店——办法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饿着。”   “再说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做饭,上班累了一天哪还其他心思,有这时间还不如放在拆模型上。”说到最后卷发青年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一副自己没错的模样。   “小阵平还敢反驳,罪加一等,研二酱生气了。”   “我要五、一分钟不理你了。”萩原研二气翻了个身背对着松田阵平,垂下头后表情又变得落寞起来。   他并不是真的生松田的气,或者说,他更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缺席了那么久,也气他走了之后,这家伙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更气他不顾自身执意给他报仇。   他的离开到底给幼驯染带来了什么。   眼见幼驯染突然蔫下去的模样,松田阵平捏着饭团的手紧了紧,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往椅背上一靠,“……他们瞎说了什么。”   “你是笨蛋。”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将空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丢进桌下的垃圾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松田是笨蛋。”萩原研二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从来不该是束缚松田的枷锁。他紫罗兰色的眼眸盛满心疼,“我的话成为了你要履行的责任,可你明知道那只有一个意思——”   房间里静了一瞬,下一秒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萩原才是那个笨蛋吧。”松田阵平勾起嘴角,把生闷气的小玩偶转回来,用指尖戳了戳,“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怎么做得到。”   眼前这个家伙走的时候,连一句正经的告别都没给他留下。   冰箱里冰着两人常喝的啤酒,客厅的地板上是拼了一半的模型,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还停留在风里,手机的通话记录永远停在那一天,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接通。   这个家的另外一位主人,好像只是简单地出了趟门。   “小阵平——”   “这么担心的话,就一起吧。”松田阵平说,眼中像闪着光,“完成当初的约定。”   “自己亲手抓住犯人感觉会更好吧。”   萩原研二轻笑一声,歪头看向松田,“那小阵平算不算雇佣童工。”   “你早就脱离这个范畴了。”松田阵平从凳子上站起来,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班长不是约了明天晚上在居酒屋见面吗。”   萩原研二看了看自己这幅模样,语气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遗憾,“可惜现在能量还不够暂时变大,不然就可以给班长一个惊喜了。”   “这有什么,你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惊喜。”   萩原研二抬眼看向他,“欸?”   松田阵平耸耸肩,“而且他不会乱说的。”   他从来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而伊达航是他们都值得信任的人,这件事也没必要一直隐瞒着,指不定说开之后还更方便,还能更好打掩护。   “这么说没错,只是这样真的很损坏我在班长心中的形象欸。”萩原研二满目悲愤。   *   第二天傍晚,松田阵平下班后直接来到约定的居酒屋。   这家店与寻常居酒屋不同,特意隔出了半封闭的独立隔间,布帘一拉便多了几分安静的隐私感。松田阵平进入隔间时,伊达航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手边摊开一本菜单,见他进门立刻扬起手,笑着打了声招呼。   “松田,快来坐。”   松田阵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放松,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愉快,“好久不见啊,班长。”   “实习总算结束了,以后我们也能经常见面了。”伊达航笑着把菜单径直推到他面前,大方道,“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班长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松田阵平拿起菜单快速扫过一眼,点了一些烤串和冰镇啤酒,等服务生低头记下转身离开后,狭小的居酒屋包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与伊达航两人。   伊达航一直默默打量着面前的同期,眉宇间藏着未散的关切与担忧,还是先开口问,“之前只匆匆见过一面,你现在状态看起来倒好多了,你那边怎么样?”   两人说话的间隙,服务生按了按门铃,得到示意后端着托盘进来,滋滋冒油的烤串与冒着冷气的啤酒接连上桌,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松田阵平拿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口冰凉的啤酒,整个神色看起来十分放松,“发生了一件好事,另外同事相处也蛮融洽的,至于工作也挺好的。”   见他状态确实比之前好很多,伊达航也跟着松了口气,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仰头喝掉大半杯,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一点也不在意,只催着他开口,“快说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松田阵平与他轻轻碰了下杯壁,隔间的门只挂着一道门帘,不过服务员上菜前都会先按门铃,倒不必担心他突然进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前倾,手肘抵在桌面,声音刻意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班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伊达航一眼便看出他神色里的郑重,也跟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直身体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我听着,也绝对不会和任何人透露。”   “萩,回来了” [22]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二天:和幼驯染的居酒屋聚会有什么不对   在看到那个仿佛和萩原一比一定制出来的玩偶时,伊达航身体不自知地向前倾了倾,想要看的更仔细一些。   莫名他想到了今天去任职,搜查一课的同事听到他和松田是警校同期的反应,还有位警官先生偷偷问他隔壁松田警官是不是真喜欢和娃娃过家家酒。   当然别误会,这位警官并不是歧视那一类人,他私下里也喜欢bjd娃娃,只不过没有松田带玩偶上班的勇气,这让那位警官很羡慕。   刚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伊达航第一反应是绝对不可能,那可是酷哥松田。但一联想到昨天他含糊其辞的惊喜,还有那句不是男朋友也不是女朋友。   心里再多的不相信——在见到这个熟悉玩偶的一刻,心也嘎嘣一下死掉了。   伊达航有些微妙地想,真的是定制了一个幼驯染玩偶,太过开心了才带过来见见他吗,确实很惊喜。   他脑子里又联想到了其他谣言。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就算松田真的带了幼驯染玩偶过来——也不可能玩过家家酒啊。   这样想着,视线又不经意间落在玩偶身上,那件一看就是私人缝制的衣服,缝合线都歪歪扭扭的。   缝衣服的人选好像不用怀疑了。   “……”原来过家家酒也是真的吗,伊达航恍恍惚惚地想。   不不不,这也没什么啊(震声),不就是缝几件衣服吗。如果是萩原的话,换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   所以一年邮件大概也是真的了,伊达航闭了闭眼,说真的他有点想念娜塔莉了。   对于这点他倒不是很意外,毕竟这对幼驯染和另外一对从警校开始就黏黏糊糊的。   “……”   沉默了一会,他欲言又止,心情十分沉重,话里也带了几分痛心:““松田……你……”   看伊达航这幅头疼又无奈的表情,松田阵平一僵,哪能不知道班长想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对着手里的小玩偶咬牙切齿:“还不赶紧证明给班长看,别保持不动啊混蛋。”   从他把玩偶拿出来的那一刻,这家伙就可以开口表明身份,偏偏待在一旁任由班长误会,摆明了是在故意看热闹。   被点名的小玩偶终于不装了,脑袋晃了晃,紫罗兰色的眼睛弯起一惯有的笑意,“哎呀,小阵平。”   “主要是班长这幅表情太好笑了嘛。”   说完他抬起小短手,对僵住的伊达航挥了挥,嬉笑道,“班长,好久不见啦。”   伊达航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盯住松田掌心那只巴掌大的小玩偶,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原本准备好的安慰与劝说全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真的不是什么人工智能、机器人吗。   不过这眼神太过灵动了,是目前任何技术都模仿不来的,这语气、这腔调……和他相处了六个月的同期,萩原研二本人一模一样。   “这……什么情况。”伊达航愣了好几秒才抬头,“萩原,真的是你?”   “是我。”萩原研二弯起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接着又把班长介绍女朋友时他们几个人的反应说了一遍,又小声问了一句班长现在和父亲相处的还好吗,记得之前已经解开误会了。   整个过程对答如流,一丝卡顿都没有。   伊达航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松田阵平从不会开这种玩笑,而萩原研二就算变成了小玩偶,整个语气神态都和警校时期一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端起酒杯一口喝了大半,好像这样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看着面前这对以特殊方式重逢的幼驯染,止不住感慨。   “这确实是奇迹……你们真是给我了好一顿惊喜。”   “还有你这臭小子,才毕业就殉职,知不知道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们有多么伤心啊。”伊达航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拳头朝着玩偶的头顶轻轻砸了下去。   松田阵平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看戏,唇角勾起一抹笑,非但不护着,反而火上浇油地补充,“就是啊,班长。”   “萩太过分了,该打!最好下手重一点!”   小玩偶萩原被砸得在原地晃了晃,两手摸了摸头顶,结果手太短还摸不到,他委屈道,“哎呀,班长下手好重~小阵平都不帮帮我。”   “感情淡了淡了,小阵平已经不在乎我了,最在乎的是班长、小诸伏、小降谷,我在小阵平心里果然没有位置了。”   伊达航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居酒屋的灯光映照下,眼底那层微弱的水光晃了晃,“也好,这下我们五个人终于又聚在一块了。”   “如果那两个家伙知道,肯定也高兴。”   “哈,被那个家伙知道,第一反应肯定是认为我病得不轻。”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语气直白。   提起那两个家伙,伊达航神色微微沉了几分,手指不自觉敲了敲桌沿,眼中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松田阵平垂了垂眼,拿起酒瓶给伊达航重新倒满一杯酒,他笃定道,“放心吧班长,以他们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   “说的也是,这一杯祝我们一切顺利。”伊达航爽朗地笑了笑,拿起酒杯朝松田阵平碰了碰。   已经回到口袋里的萩原研二,默默爬出来半个身子,举手小声抗议,“我也想喝。”   松田阵平动作一顿,飞快回头扫了一眼门外,确认菜差不多上齐,也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才无奈又好笑地把他重新掏出来放在桌边。   “瞧我。”伊达航拍了拍头,才反应过来,把自己的酒杯往他那边挪了挪,又问松田,“也是,我怎么能萩原给忘了。”   “他现在这样能喝酒吗?”   “可以的,感知和正常人一样。“松田阵平应了一声,拿起酒瓶把上面的盖子取了下来,当作他的小酒杯,又给他倒了半盖酒。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举了起来。   大小不一的酒杯碰撞在一块,三人异口同声,藏着最真挚的祝福,“祝一切顺利。”   纵使此刻无法真正团聚,但总有一天,他们会重新聚集在一起。而他们就在这里,等着那两个人的归来,五瓣樱花缺一不可。   酒劲上来,伊达航思绪也慢了半拍,举着酒杯重复道,“以后萩原,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松田阵平瞥了眼快空了的酒瓶,“班长,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没有。”伊达航摆着手,只是声音里含糊却又带着真切,“只是看到你们这样真好,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又兴冲冲补充,“有空的话我们再一起聚聚,带我女朋友来,娜塔莉对你们一直很好奇呢。”   “哇,早就想见见班长的女朋友了。”萩原研二撑着下巴。   伊达航一提起娜塔莉,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眉宇间满是柔情,连语气都轻了好几度,幸福得几乎要溢出来。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立刻追着打趣,“班长,你们考虑什么时候结婚呀?”   提起这件事,伊达航倒清醒了不少,他道,“结婚现在还没考虑,可能要先等我在搜查一课稳定下来吧,还有娜塔莉那边的工作也是。”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飘向窗外,好像在那片夜色里就能看到女朋友身影似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人生的大事总要慎重考虑。”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冲松田阵平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嘀咕,“还没结婚班长就这样,等结了婚就要变成妻管严喽”   啊啊啊,他要嫉妒班长了,现充最过分了。而可怜的研二酱想要变成妻管严都没机会!!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伸手弹了一下玩偶的额头,“少想那么多,不如想想复活之后怎么恢复身份吧。”   “欸——研二酱好难。”   就在他们从感情生活慢慢聊到工作时,居酒屋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整片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什么情况。”客人发出一声惊呼,店主在后台大声喊道,“别慌别慌!可能是线路老化跳闸了,店员去处理了,马上就好!”   不过十五秒,灯光再度亮起,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整个居酒屋,“这怎么有人倒下了!快来人啊!”   隔间内的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听到这声尖叫,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冲了出去。   “我们是警察!”伊达航高大的身躯立刻挡在人群前方,迅速稳住场面。从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警察手册,放在众人眼前,“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碰任何东西!”   松田阵平看清现场,一名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仰面倒在地上,额头有明显的钝器伤口,鲜血顺着侧脸往下淌,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桌边站着两个人,全都脸色发白僵在原地。   有人害怕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倒下了。”   松田阵平蹲下身,指尖放在男人的颈动脉上,沉默几秒后他抬头看向伊达航,摇了摇头。   伊达航脸色一沉,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警视厅电话,简洁明了道,“我是伊达航,在港区酒田居酒屋发生杀人事件,死者已无生命迹象,请立刻派人过来。” [23]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三天:和幼驯染一起破案有什么不对吗   挂了电话后,伊达航封锁现场,只留下和死者有过接触的几人,其余客人与店老板都暂时安置在一旁等候。   松田阵平蹲下身扫视现场的和死者,不放过任何线索。萩原研二从他口袋里探出小半颗脑袋,打量对面三个嫌疑人的表情,将每一份细微的变化都记在心里。   没等一会,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十三带着队员快步走进来,“伊达老弟和松田老弟啊,现场是什么情况。”   “目暮警官。”伊达航上前一步,沉稳地汇报情况,“我们正好在这里聚餐,中途突发跳闸停电,大约持续了十五秒,等恢复供电后出来就发现了死者。”   目暮十三点点头,神色立马严肃起来,“凶手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作案吗。”   “没错,我刚才已经简单问过隔壁桌的客人,停电前一切都很正常,他们没有争执,也没有奇怪动静。”伊达航侧身让出身后三人,“这三位就是和死者有关系的人。”   目暮警官看向一旁惶恐不安的店长,“暂时不要离开店里,麻烦配合我们留在前台区域,后续将会逐一做笔录。”   他顿了顿,又对身边警员补充,“将其他无关客人带到一旁等候,确认过身份信息没有嫌疑后再依次放行。”   “是!”   死者近藤康成,四十二岁,是康药社长。他的额头有一个凹陷的砸击伤,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几碟小菜,还有一个打翻的烟灰缸。   三位嫌疑人分别是店员白石凌、部下藤本慎吾、副社长三浦和也,他们都是今天和死者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目暮警官挨个询问他们停电时在干什么,白石凌离那张桌子大概三四米远,他咽了口唾沫:“停电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去合电闸,然后我就待在这里没动了。”   伊达航凑过来,压着声音说,“我问过店长,因为是老线路,确实会经常跳闸,但我总觉得这事巧过头了。”   三浦和也坐在死者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啤酒,“当时我正在跟近藤社长说话,话说到一半突然停电了我就保持原样等来电。”   “你说了什么?”目暮警官问。   “工作上的事。”三浦和也说,“我们经常因为工作吵架,当然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同时伊达航也得到了更多信息。   “他说得没说,他们因为经营理念不合吵过好几次。”伊达说,“而且近藤社长脾气很差,经常当众骂藤本,而且骂得很难听。”   “是,社长脾气是不太好。”藤本慎吾身体缩了缩,声音颤抖,“我也不可能因此去杀人吧,那也太可笑了。”   松田阵平没说话,戴上手套后蹲在死者身边查看,额头上是明显的钝器砸击伤,凶器应该有一定重量才能一击毙命。死者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点细小的碎屑嵌在皮肤里。   手边散落的是啤酒碎片,但上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这个大概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象,真正的凶器……他抬眼扫过桌面,最终落在烟灰缸上。   他忽然开口,“现在居酒屋不都禁烟了吗?”   店长苦笑一声,神情有些局促,“店里以前是吸烟席,这不是才改的禁烟吗。有个别烟灰缸还没来得及收,他们就来了。”   “这个烟灰缸原本放在哪?”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问道。   店长搓着手,“就放在近藤先生手边。”   松田阵平点点头,拿起烟灰缸将底部对着灯光翻转。仔细一看就发现烟灰缸表面看起来干净,但底部有被匆匆擦过的痕迹,最下方的凹槽里还有一点已经开始变暗的暗红血迹。   “看来这个是凶器了,目暮警官去鉴定一下大概就能确定了。”   将烟灰缸交给鉴识课鉴定,目暮警官眉头紧紧皱起,面上满是疑惑,“停电只有十五秒,凶手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那么多步骤?”   “牵强的来说,也有可能。”松田阵平站起身,不假思索道,“如果凶手就坐在死者旁边等待停电,伸手拿到烟灰缸砸一下,再用衣服或者手帕擦干净放回原位。”   “不过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是一场合谋。”他一字一顿地说,“三个人分工合作,十五秒足够了。   “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白石凌不爽道,“我和那个叫什么近藤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吧,而且我还在这么远的地方,怎么过去。”   这话倒是一下点醒了伊达航,他猛地看向白石凌眼神锐利,”问题就出在你的速度上,一般人找电闸都要摸半天,你却灯一黑就立马冲过去合上,是不是太熟练了?”   “如果说是因为你足够熟悉电闸的位置,那也完全不可能在十几秒的时间做到。除非你一开始就知道电闸在哪,甚至早就计划好要在那一刻过去。”   白石凌脸色唰地一片惨白,强装镇定地拔高声音,“那我的动机是什么,我跟他素不相识,我根本没有理由害他!”   “虽然你和近藤先生没有直接接触,但我看到这位三浦先生私下里找过你很多次。”店长想到了什么,插话道。   松田阵平立刻抬眼,目光平静地盯住白石凌,“三浦副社长为什么找你,你们具体谈了什么?”   白石凌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三浦和也上前一步,“我只是想包场请客户吃饭,所以跟他商量时间而已。”   “是吗。”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是单独找店员,特意避开了店长。”   “就算你们现在矢口否认也没关系。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你们的通话记录和交易记录。再查一查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联,一切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藤本慎吾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想开口挣扎辩解。伊达航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将他袖口上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暗褐色血迹,混着细小的啤酒瓶碎屑展示在众人眼前。   “既然你说怕黑一直没动过,那离死者比较远的你袖口上为什么会粘有啤酒瓶的碎屑。”   铁证面前藤本慎吾紧绷的神经崩断,他双腿一软当场瘫跪在地,捂着脸崩溃地发出呜咽,再也撑不住伪装。   “……是我做的。”   “我们三个,一起做的。”   三浦和也一言难尽地看了这个失声痛哭的男人一眼,心里无数次后悔早知道就不找这个人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无从再辩。   目暮警官吩咐手下将他们三个一起带走,转头对两人点头示意,“今天也多亏了你们啊,看来我把伊达老弟提前调到搜查一课的决定真没错。”   “碰巧而已。”伊达航笑了笑。   他们走出居酒屋的门,店长锁上门先和目暮警官做笔录去了,伊达航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行啊你们两个,还是这么敏锐。”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多亏萩发现那两个人表情不对。”   “毕竟萩原的洞察力是经过教官认证的。”伊达航点点头,“那我先回警视厅做笔录了,你们俩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了,班长。”   “下次再一起喝。”伊达航挥挥手,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   “那我们也回家吧,小阵平。”   听到从萩原口中说出的家这个词,松田阵平眉眼有一瞬的柔和,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低声嗯了一句。   回家吧,回到他和幼驯染的家中。   两人刚走出几百米,口袋里的萩原忽然咦了一声,“小阵平,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松田阵平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用路边店铺窗户的反光观察,果然发现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保持一定距离地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是谁。   松田阵平略一思索,索性拐进一条没什么灯光,更僻静无人的小巷子。既然这位未知名先生这么喜欢尾随,就跟来吧。也正好让他一次性解决。   当然他会好好教一教这位先生——擅自跟踪别人是一件非常不好、且犯罪的行为。   “……”   只是等他走到巷子深处时,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后,松田阵平就知道他大概率是逮不住这个跟踪他的人了。   巷子里传来嘈杂的呵斥声,还有压抑的求饶。三个混混正把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堵在墙角,时不时拳打脚踢,手里还晃着一把刀,一边抢钱包一边威胁。   松田阵平眸光一冷。   而尾随松田的那道身影,在巷口停住没有再靠近。   黑发少年被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对不起,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真是一群混蛋,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卷发青年脸色不虞,“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混混猛地回头,发现他只有一个人也不怕了,目露凶光,“哈,多管闲事,我们可是山口组的,你要是识相就滚一边去!”   “如果拳头才能让你们好好说话的话,那这样就没办法了。”   松田阵平轻啧了一声,松了松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倾下来的月光落在青年身上,衬出凌厉的气势。混混们只感觉自己被挑衅,愤愤地拔出刀子扑上来。   他从小就跟着松田丈太郎学拳击,之后更是在警校专门训练过的,对付这种街头混混根本不成问题。他侧身避开刀锋,抬手扣住对方手腕,只是略微一用力,刀子就落在地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他顺势落下一记摆拳,第二个人直接捂着脸倒地。第三个混混倒是想从从背后偷袭,松田直接弯腰躲开,反手一个肘击还击,混混也跟随着他同伴的步伐。   前后不到一分钟,三个持刀混混全被放倒。   “就这点实力也出来当混混。”松田阵平挑高眉梢,嘴里发出一阵嗤笑。他向前走了几步,朝少年伸出手,“喂,你能起来吗。”   原本还带着后怕的少年,此时瞳孔只清晰地映照出卷发下锋利又好看的眉眼,他断断续续道,“可、可以的。”   松田阵平没管那么多,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时,不经意地向外看了一眼,跟踪他的人正好离开,只露出压在帽檐下一缕极淡的金发。   “喂喂,不是吧。”   在他认识和见过的人里,拥有金发的人——似乎只有那一个了。   人既然已经走了,松田阵平也没贸然追上去。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找他有事的话,肯定会重新找机会见他的。 [24]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四天:高桥要我当保镖很不对劲|20%网王   “报警。”松田阵平对着少年说道。   少年慌忙应了一声,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却手抖得按不下去。   “……”松田阵平按了按眉心,看少年这副害怕的模样,他也挺怀疑打电话过去后,能不能说清楚具体的情况了。   他叹了口气,冷着一张脸拿出手机,决定还是自己报警吧。这样想着干脆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喂,目暮警官。”   反正他们也没走多远,正好回来一起带走。   于是刚回警车的目暮十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接到了松田的电话。他来电显示的名字,表情还有点懵,“松田老弟怎么了,是案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居酒屋后面的小巷,遇到有人持刀霸凌,犯人被我制服了,受害者还在这。”   目暮警官先是一惊,连忙追问道,“你没受伤吧,我马上就到!”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他俯视着看地上还在呻吟的三个混混,没有选择说出实话——有事的可能不是他,而是这三个家伙。   “我没事,你们快点过来吧。”这句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口袋里的萩原研二因为还有人在没敢探出头,见事情解决了,悄悄拉了拉松田贴近腰侧的衣服,“小阵平,刚才跟踪你的人……”   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到一闪而过的金发。   松田阵平觉察出萩原研二的动作,把原本要收回口袋的手机顺势放在了耳边,假装打电话,“已经走了,不急他迟早会出现的。”   顿了顿,他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对了,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拎(零)回来了。”   “欸欸欸!”听到这句话的萩原研二直接抬起头,自家幼驯染才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句话。   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跟踪小阵平的人——是小降谷吗。   没想到在居酒屋还念叨的人突然出现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们说吗,那小阵平说的没错,他们迟早会出现的。   没过多久警笛声从远而近地响了起来,目暮十三带着队员匆匆下车,刚走进来目光扫过巷子内,直接当场顿在原地,迟疑得连话都慢了半拍。   和他一路上脑补的势均力敌、紧张对峙的场景不同,三个混混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这架势一看就没打过。   而松田阵平一个人死死按着他们三个。   这画面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也许会觉得松田阵平才是那个持刀抢劫的恶人,地上这三位倒像是可怜的受害者。   “……”   目暮警官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淡定的卷发警官,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语气复杂地问,“没事吧。”   他这次问的不是松田阵平了,而是地上这三个。站着的青年一脸平静,“我是正当防卫。”   “……”真的吗,目暮警官注意到他们虽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但只有一个脸上有伤口。   正方防卫也说得过去。   等队员上前把躺地上的人带上警车,他对松田说,“笔录还是要做的,干脆回警视厅把上一份一起做了吧。”   来不及哀悼逝去的休息时间,现在出场的是欠了搜查一课两次笔录的松田阵平,他抓了抓头发,“走吧。”   萩原研二在里面小声地笑了出来,“梅开二度啊,小阵平。”   “闭嘴。”   *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四分,松田阵平刚结束模拟排爆的训练,把手边用完的工具一件件放回操作台下方的柜子里。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制服,领口被他扯得平整。   他打算趁着训练结束的空档去吸烟区放松一下,等来到吸烟室,指尖刚碰到口袋里硬实的烟盒,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松田阵平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后脸色没什么变化地低头,按下接通键,开口询问,“怎么了,高桥警官。”   “松田,来我办公室一趟。”高桥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要严肃很多,语速也快了几分,听得出来他有些着急,听起来不像是小事。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原本伸向烟盒的手也停了下来,放弃了抽烟的念头,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在前往高桥办公室的路上,走廊里碰到个别几个路过的同事,明里暗里朝他投来诡异的眼神。松田阵平磨了磨牙,自动忽略掉他们的视线,脚步平稳地向前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爱玩娃娃的是王牌新星,关他松田阵平什么事。   所以面对这些(并非)无关紧要的目光时,他选择直接无视,并表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等里面的人说了一声进后,才推门而入。   站在办公桌前一步的位置,他单手插着兜,视线自然落在桌面上那份印着紧急字样的文件上,没有多余的客套,他直接问道:“高桥警官,有什么事。”   高桥警官抬眼看向卷发青年,神色郑重且严肃,语气也沉沉的,“松田啊,临时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嗯?”松田阵平对上高桥的目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迹部集团你应该知道吧,那是数一数二的财阀集团。”高桥警官指尖敲了敲文件封面,声音压低了几分,“他的独子迹部景吾,一周前收到了匿名的犯罪预告。”   “紧接着在两天前,迹部家公子就遇到了爆破袭击,迹部会长委托搜查一课保护他儿子的安全,而且上面也下了死命令,必须万无一失。”   “所以?”松田大概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是爆破袭击,搜查一课准备从爆处组调一个精通拆弹的专家贴身保护。”   松田阵平听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反手指了指自己,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说出来的话也直白,半点不绕弯子。   “确定让我去,你们没有搞错吧。”他看上去像是会当保镖的人吗。   高桥警官被他看得一阵无奈,“没错,在综合考虑后,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开什么玩笑。”松田阵平发出一声不屑地冷笑,眉梢不耐烦地挑了挑,眼神里全是抗拒,“我是拆炸弹的,不是给谁当跟班保镖的,搜查一课这是没人可用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高桥警官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但对方放的是炸弹,被盯上的又是迹部家的公子,普通警员根本应付不过来。”   “单单论对爆|炸物的敏感度和拆弹经验来看,整个爆处组只有你和森川最合适了。”高桥警官没等松田阵平说话,又接着说,“不过森川向我推荐的人选是你,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森川阳介的用意松田想想也能明白。   毕竟这事能顺利解决也是大功一件,肯定会为之后的升职履历添上一笔。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他一想到要跟在一个素不相识,说不定还大少爷脾气的公子哥后面贴身保护就有点浑身不自在。   他也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森川都特意把这种机会让给了他,还要不知好歹的推拒吗。   沉默了几秒后,松田阵平站直身体,原本抵触的神色稍稍淡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紧急文件上,他问,“任务时间多久,地点在哪。”   高桥警官见他松口,面色缓和,伸手将桌上的文件往他面前推了几分,“任务周期暂定一周,具体视情况延长。保护对象是迹部集团的独子,迹部景吾。”   “今天下午六点,他会前往迹部财团旗下的商场进行视察,晚上还有一场商业酒会。”   松田阵平接过资料,低头扫了一眼迹部景吾的信息。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张扬,气质矜贵,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得印象深刻。他没在照片上过多停留,把基本信息与行程安排等关键内容记下了脑中,随后合上资料夹。   “明白。”   “你的主要任务是以保镖或安保人员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切记全程低调行动,暗中排查有无可疑物品,不要引起犯人的注意,也不暴露警察身份。”   高桥警官继续说,“搜查一课的人会以便衣形式参与行动,伪装成工作人员或路人布控,也不会暴露身份。”   “我清楚了。”卷发青年抬头看向上司,“那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对了,要怎么联系他。”   “到时候搜查一课会联系你,他们负责和你对接。”   “行。”松田阵平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高桥警官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松田阵平的拆弹技术和对爆|炸物的敏感度有目共睹,这份能力让人放心。   但是这性格——高桥闭了闭眼,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臭小子悠着点啊,别还没抓到犯人先把迹部家的人给得罪了。   他好像听说迹部家公子性格还不错来着,应该没问题吧。 [25]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五天:和金发混蛋见面有什么不对吗|50%网王   下午五点四十,松田阵平准时出现在中央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穿着一件黑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则系着一条同色的黑领带。虽然是西装,但并不会妨碍他活动。   一名留着黑色利落短发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亮了一下证件,压低声音道,“松田警官你好,我是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接下来一周主要由我配合你一起行动。”   松田阵平点点头,表示了解。   佐藤美和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那身黑西装上停了一瞬,倒没想到这位松田警官穿上这身衣服后,气势还挺唬人的……   她莫名的有了一种担忧——他们这次真的能低调行事吗,总感觉会出点什么意外。   “怎么了。”   “没什么。”佐藤美和子收回视线,快速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迹部公子已经在楼上会议室了,六点开始视察商场,晚上有商业酒会。”   “如果预告函属实,极大可能性是这两个地点,当然呢不一定。还是需要松田警官跟在目标人物身边进行保护,而其他同事会分散在周围秘密保护。”   “明白。”   “你的身份是迹部集团的安保人员,工牌给你准备好了。”佐藤美和子从兜里掏出个工牌递给他,“目暮警官已经和那边打过招呼了,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松田阵平接过工牌,指尖勾着挂绳随意转了一圈。   佐藤美和子交代完便转身去和外面的同事汇合,只留下他在众人目光里踏进电梯。等电梯门再打开时,入目是一路向前铺展的重工地毯,长廊两侧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单单从这一层的装修来看不像是商场,倒像一个艺术展览会。   电梯口早有等候的保镖,保镖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看清他面容后才朝他略一点头,引着他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等门内传来答复后才推开门。   “迹部少爷,人到了。”   房间里的空间很大,窗边站着一个人,等他转过身来,松田阵平看清楚了他的全貌。   他远比照片上更张扬。   紫灰色短发利落干净,发尾微微向上翘着。眼尾本就带着几分天然上挑,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迹部景吾的目光落在松田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他挑了挑眉,“这就是警视厅派来的,倒比想象中更顺眼。”   一旁当背景板的保镖微妙地扯了扯嘴角,迹部少爷到底是从哪一点看出来这人来自警视厅,而不是什么、什么组派过来的眼线吗。   松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矜贵青年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本大爷看过你的资料,你叫松田——”   “松田阵平。”   “本大爷对你还算满意。”迹部景吾将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语气随意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这一周就跟在本大爷身边保护吧。”   他说出自称的口吻十分自然,像是从小说到大似的已经习惯了一样。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这家伙难道是中二病吗。   这个自称引起了他一段不愿提起的回忆,被动漫和游戏包围的少年们,总会有可能一头扎进浮夸的幻想里。当然人选不是他,会乐此不疲相信这些的只有萩原研二。   迹部景吾盯着他看了两秒,尾音一扬,“啊嗯,不说话?”   “只是不想说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松田阵平诚实地回答。   旁边随行的保镖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也太大胆了吧,也太不给迹部少爷面子了吧。   “……”迹部景吾将他的反应尽数收在眼底,这家伙的性格倒是和曾经青学和立海大那几个后辈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当然不会在意,等走到门口时,侧头冲松田扬了扬下巴,“走吧,新入职的保镖先生。”   警官先生抬脚跟了上去。   迹部景吾和几位保镖视察商场,商场经理亦步亦趋地走在前方,语速飞快地汇报着近期营业状况,生怕多耽误这位大少爷一秒。   其实以迹部的身份,没必要亲自到场。只是在收到那封犯罪预告后,他有了主动引蛇出洞的心思,行事就少了许多顾忌。   松田跟在他侧后方,视线始终在周围扫动。   商场里的人不算多,这个时间点本来就是工作日的客流低谷,三三两两的顾客经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松田阵平始终将一点注意力放在周围。   “你也太警惕了吧。”迹部景吾的声音从身侧漫过来,他抬手轻抵放在眼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层商场,“放轻松,我的眼睛告诉我,这里暂时没有异常。”   在网球场上打磨出的超强洞察力,是绝不会放过人群里一丝不对劲。   不知什么时候放慢脚步的迹部景吾,自然而然地领先他一步,松田阵平抬眼,“小心点总没错。”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三楼扶梯口右侧,那位穿灰外套的人,十分钟里换了四个站位,却什么都没买,目光一直落在安保和出入口上。”   “至少这个人不在正常顾客的范围里。”   迹部景吾顺着他说的方向扫了一眼,再收回目光时,眼底多了几分认可,他抬手招来一名保镖,低头在对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职业习惯。”   “不愧是爆物处的防暴警察,还算华丽。”   松田瞪着死鱼眼:“……?”   “没什么。”迹部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不过你让本大爷觉得——接下来这一周不会太无聊了。”   晚上八点,在迹部财团旗下酒店顶层宴会厅之中,一场备受瞩目的酒会正在进行。大厅的水晶灯在天花板上洒下暖亮的光,低声交谈与轻碰酒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每一位都是旁人挤破头都想结交,连门路都没有的大人物。觥筹交错之间都是无聊的客套和恭维。   迹部景吾是全场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白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每一个动作下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他单手握着酒杯,熟练地应对着围上来的每一个人,显得游刃有余。   松田阵平只觉得这场聚会太无趣了,心里也生出些许敬意,明明是同样大的年纪,起码他是应付不过来的,也不想去应对。有这时间还不如和萩原研二多聊聊。   只可惜他现在得守着这位大少爷,一举一动都在明面上,连低头跟玩偶小声说句话都不方便,更别说像平时那样随意打闹闲聊。   卷发青年打了个哈欠,用指尖戳了戳西装内袋里一坨的萩原。他眉眼略微低垂,周身散着一股冷淡又不好惹的气质,站在角落里也人敢轻易来搭话。   “先生,需要来点酒吗?”一名侍应生端着银托盘缓步走近,声音温和有礼。   “我在工作。”松田阵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疏离,拒绝得干脆。可当他话音落下转头看向侍应生的时候,整个人一愣。   金发,紫灰色眼眸,还有这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原来是你啊,金发混蛋。   看到对方和景旦那如出一辙的微笑,松田阵平一时间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注意到对方冷下去的眼神,他抬了抬手解释道,“噗,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起昨天看到的一个笑话。”   “哦,当然绝对不是说你好笑的意思,噗——”他一边憋笑,一边伸手指隔着西装布料,狠狠戳了戳口袋里的幼驯染。   别睡了啊萩,快醒醒,来看曾经警校第一的超级大笑话啦。   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托着托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因为太过用力导致手背上青筋都隐隐暴起。什么笑话又好笑的——这混蛋就是在光明正大说他。   降谷零面上温和的假笑僵了一瞬,怎么也维持不下去了。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可恶的卷发混蛋,他之前算是白操心了。   “客人不需要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欸,谁说不需要啊。”松田阵平轻咳一声,敲了敲托盘里几杯颜色各异的酒,尾音拖得又欠又挑衅,“麻烦这位侍应生小哥,给我介绍一下这几种分别是什么酒吧。”   “……”降谷零承认,他现在恨不得把手里的托盘扣在这卷毛混蛋脸上,但现在很遗憾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抱歉,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啊,不是吧,你们就这么培训的?”松田阵平故意嘁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演技说实话有点夸张,“那你走吧,真是的怎么连这些都分不清。”   “是我的失职,客人。”降谷零硬生生扯回那副标准温和的微笑,从语调上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是在转身离开前,趁所有人注意力都没在角落的瞬间,飞快地朝松田阵平甩去一道眼刀。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卷发混蛋。   松田阵平看他憋屈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狂笑出声。我等着你,你这个失踪了一年的金发混蛋。 [26]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六天:幼驯染没有出场很不对劲|80%网王   酒会进行到一半,向日岳人开始走神了。   这种场合向来不适合他,香槟不喜欢,不想聊工作,连西装都贴身的有些束手束脚。他百无聊赖地站在忍足侑士旁边,听着几个人聊什么融资并购和投资,眼皮快耷拉下来。   正觉得太无趣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动。   好甜的味道,是小蛋糕。   不远处的主餐台旁边,单独设了一张小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三层点心架。马卡龙、水果塔、巧克力慕斯杯,在他的看来像是在闪闪发光。   向日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扯了扯忍足侑士的袖子,难掩兴奋,“侑士侑士,我去那边一下。”   忍足侑士正在跟人说话,偏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瞥见那张桌上的点心,心下了然,嘴角微微勾起,“第三盘了。”   “这次真的是最后——不对,我就拿两三个!”向日岳人边说,整个人已经蹦蹦跳跳地往那边溜走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端着空盘子绕开人群,直奔那个点心架。马卡龙是覆盆子味的,慕斯杯上还点缀着金箔,水果塔的草莓大得惊人,看到这些甜点发自内心的高兴。   刚拿起夹子,向日岳人正要夹那块最漂亮的草莓塔,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东西。   不对,哪是谁。   他夹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作。   宴会厅边缘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在全场灯火通明的酒会上,在所有人都举杯寒暄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戴着墨镜,站在光线最暗的角落,一动不动。   向日岳人又偷偷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在酒会里,却不跟任何人交谈。一个人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一股疏离的气场,跟周遭热闹的氛围完全割裂开来,甚至透出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那个男人好像对视线也格外敏锐,他只不过是多看了他几眼,就被发现了。在和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向日岳人的后背猛地蹿过一阵凉意。   太可怕了,这个人也太可疑了点。   作为曾经迹部景吾网球部的一员,即使毕业了和迹部的关系依旧亲密,他当然也听说过迹部景吾被人威胁了的事。   不会错了,绝对不会错了。   向日岳人顾不上那块草莓塔,夹子往盘子里一扔,端着空盘子就往回跑。   忍足侑士正端着酒杯跟人寒暄,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得往旁边趔趄了一下,杯子里的香槟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他偏过头就看见向日岳人那张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忍足侑士先朝交谈的人歉意地笑了笑,才带着他来到一边,面带疑惑地问,“怎么了,岳人。”   “侑士侑士!”向日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像只炸了毛的猫,“你看那边,那边!”   忍足侑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站在光线最暗处的男人。   “我看到他了,”他轻声说,抬手推了推眼镜,“你先松开我。”   他还死死攥着忍足的袖子,往那个方向拼命努嘴,“全场就他气势最不像好人!迹部刚被人威胁他就冒出来了,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也不一定。”忍足侑士喃喃一句,但被这么一说,他也总忍不住被那边吸引住视线。墨镜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也能从他站立的方式看出些特别的东西,比如并不是用于社交场合的放松站姿,身体的重心压得很稳,像是时刻准备着什么,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侑士你看他的样子,”向日岳人继续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一看就不好惹欸,万一真是冲着迹部来的——”   “他的确在看迹部。”忍足侑士忽然开口。   向日岳人愣了愣,“啊?”   “你仔细观察他视线看过去的方向,不管谁从迹部身边经过,他也会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过去。”   向日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仔细观察。   还真是的欸,不愧是忍足。   一个侍应生端着托盘从迹部身边走过,那个墨镜男也跟着侧了侧身,有人上前跟迹部碰杯寒暄,男人也会不明显的调整站位角度。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始终锁在迹部景吾身上。   “他真的一直在看迹部,肯定是有问题没错了。”向日岳人露出后怕的神色,扯了扯男人的衣服,焦急道,“那我们赶紧去和迹部说,把他抓起来审问。”   “额,岳人。”忍足侑士扶了扶额,想把他这个又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剧的搭档给晃醒,“我们一般不动私刑。而且你再感受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是想要干坏事。”   向日岳人皱着脸,努力去感受但实在感受不出来,挠了挠脸颊,“什么意思?”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用隐晦的视线在那个墨镜男人身上又停了几秒,然后稍微偏头靠近搭档耳边,压低了声音,“真正想干坏事的人,是会把自己藏起来的。”   “他们会藏起来,也不会站在这种能被人看见的位置。他所在的位置与其说是隐藏自己,倒不如说是站在了一个能看清整个酒会动向的地方。”   “我不明白,万一他就是故意的呢。”向日岳人抿了抿嘴,“我们也不能去赌罪犯的心思。”   等等,岳人你就默认他是坏蛋了吗。   “我只能说是出自我的直觉,他不太像是蠢蠢欲动要做坏事。”忍足侑士耸了耸肩,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感觉他的状态更像是守护和保护。”   向日岳人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这些话,“你是说……他在保护迹部,是请来的保镖吗?”   忍足侑士的目光又落回那个墨镜男人身上,“但他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真的假的,这家伙一看就是从极道组织手里跑出来的,向日岳人半信半疑地又望过去。   忍足侑士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手里那个空盘子抽走,放到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行了岳人,别盯着人家看了,再看下去该被他发现了。”   “至于是不是,我们去问问迹部就好了,也正好跟他说一声这里的情况。”   向日岳人应了一声,收回视线,但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这种气质真的会是保镖吗,完全不像啊。   而被他们议论的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松田阵平的确感觉到有两道——带着点警惕和好奇视线落在他身上,不过只有审视没有恶意,所以他也没回头。   没有必要,只要对他和迹部景吾没什么影响,他们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反正他被看也不会少块肉。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全在迹部景吾身上,凫青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指尖在另一个口袋摩挲着那枚迷你拆弹工具。   降谷零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视线偶尔扫过松田的方向,又迅速移开,除了刚开始的交谈以外,之后都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没有半分多余的眼神接触。   他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在一年前从警校毕业后他就进入了公安,即将被派去一个起码存在了半个世纪的跨国犯罪组织进行卧底任务。   在经历了一年的卧底训练后,他终于在一个月前接触到了组织的外围人员,而这次行动,是决定了他能否真正踏入组织的关键考核。   他的目标在三号桌,正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降谷零垂着眼走过去,为他们换上新的香槟杯,动作标准而得体。   组织的眼线或许就在人群之中,他不能有任何疏漏。   宴会厅另一头,向日岳人终于放弃了继续观察的想法,他拽了拽忍足的袖子,小声说,“我还是觉得他怪怪的,但……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确实得多注意安全问题。”忍足侑士瞧了一眼正在交谈的青年,“等迹部聊完我们就过去。”   向日岳人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的草莓塔还没拿!”   忍足侑士:“……”   向日岳人不舍地朝放置点心的方向张望,语气里带着点惋惜,“现在肯定被人拿走了。”   忍足侑士失笑,“所以你去了好一会,最后什么都没吃着?”   “还不是因为担心迹部!”向日理直气壮,但很快又蔫下来,“而且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嘛……”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足侑士话里带了点哄小孩的意味,“你也是担心迹部,他知道了会开心的。”   “等酒会结束,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了。”   就在他们谈话间,迹部景吾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概是今晚凑上来的人太多,他觉得有点闷,等周围上来交谈的人散了一些,决定去侧厅休息一会透透气。   于是就在他们俩的注视下,迹部景吾和松田阵平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在他们的角度来看,这可能不叫离开而是尾随。   “……”忍足侑士迟疑了两秒,“岳人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   迹部景吾在侧厅停了下来,里面连接着一个小型休息室。   松田阵平从远远注意到这不对劲,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跑过来,“等等,迹部!”   但明显来不及了,迹部景吾接触到了冰冷的金属,下一秒极其细微的嘀嗒声响起,松田阵平没有犹豫往前一扑,把迹部拉过来死死护在身下。   “轰”的一声,侧厅炸了。 [27]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七天:来自迹部的承诺有什么不对吗|80%网王   爆炸声在走廊里骤然炸开,足够震耳欲聋。   火光倾斜而出,冲击产生的气浪与浓黑的烟尘,先后裹挟着碎片撞在松田阵平的后背上。青年的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声尽数压在喉咙里,咬着唇没有溢出来分毫。   烟雾弥漫,碎屑簌簌地落下。   松田阵平半跪在地,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迹部景吾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他屏息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二次爆炸后,才松开手臂低头看去。   “大少爷,没有受伤吧。”   迹部景吾僵了僵,蓝灰色的眼睛略微睁大,大脑还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闻到了呛人的味道,还有一股充斥鼻尖的铁锈味。   是血迹。   迹部景吾挣扎着起身,一眼便看到松田阵平的西装后背被划开数道裂口,衬衫下隐隐透出深色血痕,他脸颊也被碎片割破,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你——”迹部景吾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发涩。   “我也没事。”松田阵平打断青年接下来的话,心里却有些焦躁,不是因为受伤——好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他能感受到口袋里的小玩偶正用力揪着他一角衣服。   最后还是让萩担心了,想到这松田在口袋的位置来回摸了摸,视作安抚,“没有意义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挪开,没有选择深究,只是深吸一口气,“本大爷没事,我去叫医生过来。”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被牵动,刺痛从肩胛处蔓延开来,动作顿了顿,假装没事发生地将目光落在受损的门口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小型的感应炸弹,威力不大不足以致命,倒更像是一个警告,不出意外是寄出威胁信的人安装的。   “没事了,炸弹也不会二次爆炸。”   走廊尽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迹部!”向日岳人岳人的声音率先传了出来,他跑在最前面,忍足侑士紧跟在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跑到近前,向日岳人猛地刹住脚步,瞪大眼睛把眼前的景象尽收眼中,地面散落着碎屑和灰尘,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他的视线落在松田阵平身上。   好多血。   卷发男人的后背、手腕、甚至脸上都沾了许多血渍,更别提黑色西装上洇开的深色也太过明显了。   “你、你流血了!”向日岳人的嗓音都变了调。   松田阵平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对这个出血量有些意外,“不严重。”   向日岳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忍足侑士上前一步把搭档护在身后,目光在松田身上短暂停了一瞬,又向青年问道,“你没事吧,迹部?”   “我没事。”迹部景吾的声音低沉。   忍足侑士这才回头看向松田,语气郑重:“今天多谢你了。”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指尖随意蹭掉脸颊旁的血痕,“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我是迹部少爷雇来的保镖。”   事实摆在眼前,但他们脑子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句——不是,你还真是保镖啊。   这边动静闹的太大,宾客们乱成了一团,有些人嚷嚷着报警。走廊两侧也有许多侍应生探头探脑地张望,几声低低的惊呼混在嘈乱的脚步声里。   “这个地方都有谁能进来。”   迹部景吾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他皱了皱眉,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层楼的休息区本就是专门为受邀宾客准备的,谁都能进来,根本判定不了是谁布置的。”   “确实太多了。”松田阵平只感觉背部的疼痛蔓延到了脑部神经,他揉了揉抽痛的额角,“这种酒会人员混杂,谁都可能走到这里。”   他抬眸,“周围有监控吗,或者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选。”按理说这种家族也有很多竞争对手之类的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你是说……”   迹部景吾沉默了一瞬,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松田阵平后背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监控本大爷会派人去查看的。”迹部景吾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而你先去处理伤口。”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都说了只是小伤。”   “流这么多血,叫小伤?”迹部景吾的语调上扬,看了一眼还能用的手机,又继续说道,“本大爷从不会轻易欠别人人情。”   “医生已经上来了,你先去处理伤口。”   本来还想留下来再看看有没有线索,而口袋里的萩原研二早已再三催促他赶紧去包扎伤口了,松田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发现自己真的拗不过这些为了他好的家伙。   “行,我先去包扎伤口。”他说完往另一边的休息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在排查完这栋楼之前,别单独行动。”   “等一下。”松田刚迈出两步,肆意的大少爷也追了上来,意味不明地扫视了他一眼,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本大爷说过不会欠人情。”   “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迹部景吾敛眸,像是只说给松田一个人,“可以帮你办一件事。”   松田阵平的脚步顿住,他望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迹部已经退开半步,依旧是迹部家少爷那副倨傲姿态。   大少爷说得没错,他的洞察力确实很好。   从他刻意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低声说话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暗示松田,我知道你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但我可以帮你办成这件事。   松田阵平和口袋里的萩原同样笃定地想,他抬手把歪掉的墨镜扶正。   “是迹部家,”他开口,“还是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迎上他的视线,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   “迹部景吾。”他又补上一句,“但本大爷,也代表迹部家。”   迹部景吾本身就是迹部家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需要特意区分。他只是在告诉松田,给你的是本大爷本人的承诺,但这个承诺的分量远超你想象。   不可否认,松田阵平听到这个回答时,浮出脑中的是下意识的狂喜。有了这个承诺,那么萩原复活后的身份就理所当然地能被解决了,以后出门不用担心,说话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迹部景吾的人情,足够摆平很多事。   但是。   松田阵平勾起嘴角笑了笑,在那张沾着血迹的脸上,和伤口一起透出几分肆意和桀骜。   他指了指自己。   “你的话确实让人很心动。”他没有任何犹豫,“但我保护你,不是为了迹部家的承诺。”   “这只是我的工作。”   “不是为了什么人情,也不是为了迹部家能给我什么。”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松田阵平继续说,“只是因为工作而已。”   “所以本大爷才会说这种话。”迹部景吾扬了扬下巴,不想多说些什么,“赶紧去包扎吧。”   酒店对面的街道上,深色保时捷蛰伏在夜色里。   车窗贴着深色膜,将车内的一切与外界隔绝。琴酒倚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冷绿色的眼睛透过车窗,望着酒店大楼的方向。   爆炸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这条街。一股烟尘从某扇窗户附近散开,很快被夜色吞没。   伏特加盯着那个方向,粗声粗气地开口:“大哥,那里炸了。好像不是咱们人动的手。”   琴酒没有接话,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弥漫开,又迅速消散。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硬,“可惜不是我们的目标。”   伏特加愣了一下:“还有人抢活干啊?”   “不重要。”琴酒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通知其他待命的人,撤离。”   伏特加又是一愣:“撤离?大哥,目标人物还在里面——”   “这栋楼已经被惊动了。”琴酒打断他,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波动,“爆炸之后,警备会加强,所有人都会进入警戒状态。现在动手,等于把自己送进去。”   伏特加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什么,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琴酒的视线依旧落在酒店大楼上,他的目光扫过那扇冒出过烟尘的窗户,又扫过楼下开始聚集的人群,几个安保人员正快步往楼里赶,还有人说着什么“快报警”。   “这次不是代号任务吗。”琴酒忽然开口。   伏特加手指一顿:“大哥?”   “让他继续盯着。”琴酒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不是本来就在里面吗。”   伏特加眨了眨眼,有些明白了。   那个叫安室透的男人是几个月前通过考验,被安排进这次代号任务中的新人。虽说是代号成员预备役,其实谁都知道,还没有拿到代号的成员充其量也是个炮灰,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自己。   琴酒从来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感情。   能活下来完成任务,就说明这个人有点本事值得给出一个代号。活不下来完不成任务,那也不过是一个炮灰,死了就死了。   有意见那也得先拿到代号再说,总之组织最不缺的就是想加入的人。   “告诉他目标不变。”琴酒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拿到手,他就有资格往上走。拿不到——”   他没有说完,伏特加懂了。自觉在心里补充大哥没说完的话,拿不到就只能永远留在那栋楼里了,侥幸没死,但知道了组织的存在最终也会被灭口。   他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   然后启动车辆。 [28]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八天:幼驯染变成僵尸也没什么不对   这间是小型休息室,松田阵平来的时候医生还没有上来,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应急用的医药箱,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刚坐稳,口袋就抖动起来,萩原小玩偶迫不及待地往外拱,两条小短腿蹬得比任何时候都卖力。   “等等我还坐着,你别急着出来。”   话没说完,那颗软乎乎的小脑袋已经探了出来,伸出一双小短手,紧接着整个身子艰难地往外一钻,啪叽一下掉在松田膝盖上。   “……”松田阵平看着腿上那团四仰八叉的毛绒玩偶,嘴角抽了抽,“都说了你别急了。”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翻过身,站起来仰脸看他,紫色的眼睛把青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绕到了他的后背。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闷闷的,还掺杂了一丝焦急。   “只是小伤,而且医生马上来。”   “我才不管什么医生。”萩原研二打断他,“小阵平,现在让我看看。”   松田阵平好笑地瞥了眼努力装作很有气势的萩原研二,忽然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依言转过身把最严重的后背对着他。   “看吧。”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肩膀爬上去,一只脚踩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伤口。   然后是沉默。   一段很长的寂静。   萩不会生气了吧。   刚刚还很勇猛的卷发警官悄悄偏过点头,想看看幼驯染的表情,却只能看见小小的萩原研二抱着小胳膊,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一动不动表情很危险。   ——虽然在这张脸上一点气势也没有,反而显得很可爱就是了。   “萩?”   没应。   “萩原?”   小玩偶还是没应。   没反应就算了,松田阵平察觉出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有些亮晶晶的。他敏锐地明白这家伙绝对是难过了。   想了想,他放缓了声音,“我真的没事,笨蛋。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了。”   “……”萩原研二从沙发边缘往前走了两步,轻轻一跃来到松田肩膀的位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脸颊边缘。   “疼吗?”他问,声音轻柔。   “有一点。”松田阵平下意识想说不疼,但还是没办法做到欺骗他。   玩偶没说话,只是掩盖住眼中后怕的情绪,低下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用脸颊蹭了蹭松田,一下又一下。像一只黏人委屈的小兽,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融进了这个动作中。   松田僵住了,脸颊传来的柔软让他十分不适应,“萩……”   “别动,让我确认一下。”萩原研二的声音消失在他的脸颊处,小阵平真的没事。”他的手环过来,死死抱住松田的脖子不肯撒手。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抬起手把肩膀上那只小玩偶从脖颈处拎下来,捧到自己眼前,“萩原研二。”   不过十厘米大小的玩偶疑惑地望着他。   “嗯?”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犯规欸。”   “知道啊。”萩原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其实研二酱是故意的,看小阵平下次还敢不敢了。”   “真是败给你了。”松田阵平口吻里带了点无奈和纵容,似乎还藏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萩原研二戳了戳他的手心,“小阵平,下次别这样了”   “嗯?”   “直面爆|炸什么的……”只是受了伤,就让萩原研二后怕到浑身发紧。一想到松田阵平曾经眼睁睁看着幼驯染消失在爆|炸里,独自承受绝望,他就越觉得自己过分。   别提什么表白了,萩原只想揍自己一顿。   松田愣了一秒,摸了摸小玩偶的那一小片刘海,眉眼柔和下来,“不会有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大概是迹部景吾叫来的医生到了。   萩原研二飞快地躲到沙发靠垫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松田看了他一眼,嘴角不明显地弯了弯,才开口,“进。”   一个拎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礼貌地介绍自己,“我是迹部家的医生,负责来处理您的伤口。”   “嗯。”   医生走过来把药箱放在茶几上,松田后背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还有许多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开始认真处理。   靠垫后面那只小脑袋偷偷探出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医生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用力弄疼了松田。   松田阵平不怕疼,不代表他不心疼啊。   医生处理得很专业,动作很快。等处理完后背,准备处理他手腕上的一道划伤,幸好并不深。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像是特别担心的萩原研二,忽然说,“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欸,可是。”医生愣了一下。   “我是警察,会处理伤口的。”松田阵平说。   医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脸上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需要用到的药品都在这里。”   “这边是这几天需要换的药。”   “好,麻烦了。”   等医生走后门一关上,靠垫后面那颗小脑袋就蹦了出来。玩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松田膝盖上,“怎么不让医生处理完?”   “看你太担心了。”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想着你来处理伤口会不会安心点,免得多想。”   嘶,被发现了。萩原研二默默捂住了脸,既然是送上门的福利(指上药),那他怎么能拒绝,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那……我给你包?”   松田阵平没说话,直接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萩原研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松田的膝盖上跳下来,跑到茶几上。在箱子里找到棉签、棉花团还有药水,站在那堆东西面前,他沉默了。   这有点不好下手欸……   松田阵平有点想笑,“欸,萩不是要给我上药吗。”   可恶。   不服输的萩原研二踮起脚,用力抱起那根长长的大头棉签,努力举起来——然后啪叽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   “……”松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萩原研二瞪着他,“小阵平不许笑,成人体态的研二酱在上药绝对简简单单。”   “可惜这里是十厘米的萩哦。”松田阵平把棉签拿在手上,又把萩原从桌上拎起来,放回自己膝盖处,“还是不要勉强了,我自己来吧。”   “!!!”啊啊啊太过分了,他要复活!!!   萩原研二锤了锤自己的小短腿,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   下一秒,一阵微弱的白光从玩偶身上弥漫开来,等光芒消散后,松田阵平的怀里突兀的多了一个半长发青年。   松田阵平:“……”他的表情僵在脸上,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出现的幼驯染,大脑宕机了三秒。   ——进度条呢?   ——不是、他的复活进度条呢!   萩原研二:“……”研二真的只是想想啊!只是想借着处理伤口的机会偷偷贴贴、再加一点不服输——他没真的想变啊!   能量不是才48吗,怎么就变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可怕。   “萩。”松田阵平幽幽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动,他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变大。”   萩原研二尴尬地从松田阵平膝盖上起来,动作极快。   不过在此他要感谢超能力,大概是他检测到了场上还有第二个清醒的人,这次变大给他留了一套衣服,还是上次看日出穿的那套。   不然光溜溜的在小阵平面前变大,光是想想就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他此时也顾不上有衣服的喜悦了,萩原研二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幼驯染,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几步,直到撞上沙发扶手。   “小、小阵平听我解释。”他举起双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松田阵平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好啊,那你快解释吧。关于你为什么在复活进度条快一半时变大这一回事。”   “不是啊,小阵平。”   “如果你很喜欢这幅小玩偶的身体。”松田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我不介意满足你。”   萩原研二缩了缩脖子,“那个……可怜的研二酱也没有想到嘛……”   “哈。”   “我刚才太想给你包扎了,想着变大一点就方便了……然后、然后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小阵平不用担心啦,能量积攒的很快的。”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我不是不让你变大。”   萩原研二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我错了……欸?”   他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松田阵平。   “超能力在我醒来时出现,可我不清楚这份奇迹会不会哪天被收回。”松田阵平看向窗外,表情有些阴沉,“我能做的只有在这份奇迹消失前——将你彻底带回这个世界。”   “小阵平……”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萩原研二抿了抿唇。   “抱歉,萩。”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他回头注视着萩原研二的眼睛,“我明白你已经回来了,你也真的变大了。”   他碰了碰萩原研二的脸,“但从你离开那天起,我就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萩,不管这个超能力什么时候消失,不管你变大变小多少次,至少在我还能碰到你的时候,让我尽可能的努力一些——留下你和你存在的回忆吧。   萩原研二的眼眶终于红了,他握住松田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声音也跟着哑了,“笨蛋小阵平。”   松田阵平手僵住了。   “我不会走的。”萩原研二对他笑了笑,“就算超能力消失了,我也会想办法从亡灵界爬回来的。”   “爬回来,你当自己是僵尸吗?”松田阵平不客气地吐槽,果然这个家伙还是中二病。   “不行吗?”萩原研二歪了歪头,清了清嗓子,“既然小阵平这么想我,就算是小玩偶,就算变成鬼。”   “不管有多远,是什么样,我都会回来的。”   “你好像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29]觉醒超能力的第二十九天:幼驯染是大笨蛋有什么不对吗|10%网王   “你真会说啊。”松田阵平轻哼一声。   萩原研二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在研二心里,小阵平早就是和家人一样重要的人了。”   “笨蛋,事实如此还需要多说吗。”青年半长的发丝蹭着他脖颈,丝丝缕缕的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全身。松田阵平没继续说下去,垂在身侧的手往上抬了抬,停在半空。   有些事实是不需要说出来的。   松田阵平的未尽之意是——你和我家人也同样重要。   萩原研二愣了愣,深邃的紫色眼眸注视着卷发青年的池面脸,眸光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好、好犯规啊。   这样的小阵平,让他想要毫无顾忌了。   “好了,你不是要给我上药吗。”耳尖略红的卷发青年瞪着眼移向窗外,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道,“赶紧上完药,我要回迹部那了。”   “我猜暗中盯着他的人就在这里。”   “我也这么想的。”萩原研二抵唇咳了一声,“不过就算幕后的人不在,找别人同样也能掌握酒会的动向吧。”   “他们那些财团的人……啧,麻烦死了。”松田阵平一边沉思,一边将手腕递到萩原面前。   萩原研二拿起桌上的药水和绷带,低头认真处理。变大后他再也不会连一根大头棉签都拿不起来了,甚至只要略伸出手,就能把松田的手腕稳稳攥在掌心。   他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合拢手指又张开。   真好啊,能变回来。   萩原研二用棉签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落在眼睑下的阴影轻轻颤动着。松田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他,视线一刻也没移开过。   “被小阵平用这么火热的眼睛盯着,研二酱都不敢轻易下手了。”萩原研二弯着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他近乎喟叹地想小阵平多看我一些吧,视线永远在他身上就好了。   “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松田阵平掀了掀眼皮,“这么心虚,难道你心里有鬼?”   “啊啊,我一颗真挚的心就这样被冷酷无情的小阵平冤枉了,我的心好痛哦。”萩原研二往后退了退,捂着胸口摆出一副痛心的模样,“我能有什么瞒着小阵平的嘛。”   “……”松田阵平定定看了一眼耍宝的萩原研二,冷冷地勾起嘴角,“你最好没有。”   “!!!”   怎么感觉小阵平知道了什么,萩原研二平息剧烈跳着的心,稳了稳心神,应该不会吧——这可是小阵平啊。   那个错把亲情当成爱情,感情小白一样的松田欸。   等涂完药,萩原研二像是要转移话题似的,拿起一旁的纱布开始往松田手上缠。一圈又一圈,等缠到最后,他飞快地抬眼掠过松田,用纱布打了个蝴蝶结。   “好啦,包扎完毕。”   “……幼稚。”松田阵平一言难尽地看着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很想直接伸手拆了,没好气道,“你倒不如先想想这24小时该去哪。”   “别拆,这是研二酱亲手系得。”萩原研二抗议到一半,听到后半句声音又弱下来,松田现在出秘密任务,的确不是他变大的好时机,干咳一声,“知道啦,让我想想。”   “暂时也变不回去了,”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苦恼,“研二酱不太回去,跟着你的话,小阵平会保护好我的吧?”   他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像是随口一问。   松田阵平瞥他一眼,理所当然道,“难道要把你扔这?”   萩原研二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地凑近了些:“那不行,研二酱会寂寞死的。”   松田阵平没接话,他在来休息室的时候接到了迹部景吾的消息,这衣柜有两套备用衣服,可以临时取来替换。他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除了衣服以外,还有一顶黑色的帽子。   他想了想,又伸手从口袋掏出一副之前新年时和萩一起买的墨镜,他把帽子和墨镜一起丢过去,“戴上。”   萩原研二接住把帽子扣在头上,半长发被压住大半,又架上墨镜,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他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左右转了转脸,满意地点头,“研二酱果然很酷。”   第一酷的当然是小阵平啦。   松田阵平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被遮住大半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行了,谁都认不出你。”   他从柜子里拿下那件深色外套,把身上那件划破好几道口子的西装换下来,一不小心牵动后背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走吧。”   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错过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走廊里明亮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好似不分你我。走出休息室后,宴会厅里的喧哗声也越来越近。   迹部景吾站在人群中央,灯光璀璨,却抵不过青年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光芒。他正与人交谈,好像刚才的爆|炸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意外,半点不值得在意。   他用余光扫见两人从走廊方向出来,目光在萩原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松田阵平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萩原说,“先在这等我。”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往旁边的柱子靠了靠,眼睛观察着四周,试图发现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可疑人员。   松田阵平迈步走进人群,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也确认没有人在观察他后,才朝迹部景吾走去,他站到迹部身后半步的位置,嘴唇轻启:“现在什么情况?”   此时迹部景吾正与一位中年宾客碰杯,不紧不慢地结束对话,他冲对方点头致意,说了一声自己先失陪了。才领着松田往角落走去,好巧不巧的正好停在萩原研二旁边。   大少爷环臂抱胸,挑眉看向跟上来的松田,“爆|炸区域已经让人封锁了。不过警察暂时来不了了,说是路上堵了。”   “监控呢?”松田阵平问,“有查到什么?”   迹部景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发生了一场不算很严重的事故,监控早就被毁了也许并不意外。”   “但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一无所获。”萩原研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   迹部景吾偏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是那个和松田一起回来的人,帽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老实说有点不像好人。   “嗯,所以你又是谁。”他的视线在萩原身上停了两秒,又转向松田,“保镖先生不解释一下吗?”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道,“我朋友,是来帮忙的。”   “好吧,你朋友。”迹部景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便不在意地收了回去。他对别人的隐私向来没什么兴趣,既然松田说是朋友那就是友方了,说不定又是哪冒出来的警察。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里的监控是被毁了没错,但本大爷可从没说过,只有这一个地方有监控。”   说完,青年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是一段监控画面的截图。   “这里有个隐藏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休息室侧面。出入的人有很多,但停留时间足够安装炸弹的只有这两个人。”   松田阵平凑近看了一眼,正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萩原研二的声音。   “小阵平,你看那边三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咳咳——”迹部景吾差点不华丽地咬到自己,他猛地咳了两声,诡异地转头看了松田一眼,又抬眼瞅了瞅旁边那个不认识的男人。   小阵平?   这种像裹了糖味一样、黏黏糊糊的昵称是用来叫松田阵平的?   他认识松田阵平的时间虽然不长,也能看出来这人的性格,怎么看都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叫他吧,更离谱的是本人都没反应,看起来早就听习惯了。   绝对是朋友,真的不能再真的朋友。   “……”换位想想,如果有人叫他小迹部——迹部景吾当即就被这个称呼恶寒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松田阵平真勇士啊。   迹部景吾默默收回视线,把手机上截图下来的两个人像给松田阵平看了看,才收回手机,目光又顺着萩原说的方向看过去。   “哪三个人。”松田阵平问,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幼驯染敏锐的洞察力,既然特意强调了一定有其原因。   迹部景吾嘴角抽了一下,居然就这么自然地接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维持着大少爷应有的风度,“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首先那个穿灰西装的。”萩原研二说出了自己的感觉,“他看迹部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打量什么。”   松田阵平顺着望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不像普通客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头,假装不经意地扫过迹部的位置,好似要确认目标人物还在不在一样。 [30]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天:和幼驯染只是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家伙并没有出现在迹部景吾的截图中。   “还有两个是谁。”   “小阵平,你看酒桌旁。”   松田阵平移过视线,是个瘦高偏矮的男人,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他的表情很放松,只不过每次交谈完,他的目光都会往迹部景吾这边飘一下。   这下找到了第一个。   “第三个人呢?”   “和我们一样躲在柱子旁边的。”   他假装聊天侧头一看,那也站了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位置很微妙,刚好在柱子阴影里,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但能感觉到他看迹部的眼神是三个人里最直接、带有毫不掩饰恶意的人。   这是第二个。   而且除了位置以外,他的态度最很明显。   “所以这家伙根本没想藏吧。”松田阵平撇撇嘴,“也太明目张胆了,简直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是很奇怪啊。”萩原研二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他用手抵住下巴沉思,“所以——他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意为之的。”   松田阵平冲那三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忽然开口,“最后两个人都接触过休息室,迹部你对他们三个有印象吗。”   迹部景吾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嘴角勾出一个笑,“第一个本大爷认识。他叫野村,做进出口生意的,之前找本大爷合作被拒了。典型的生意不大,架子不小。”   “第二个是远山,做房地产商的,和迹部家有竞争关系,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的小动作不断。”   转头看向最后一个人时,他眯了眯眼睛,“那个人本大爷不认识。但从收到威胁信开始,本大爷已经在好几个不同地点见过他了。   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跟踪?”   “有可能。”迹部景吾说,“本大爷让人查过,但查不到身份,名片上的公司是假的。本大爷有将人钓出来的意思,果不其然今天在休息室里也见到了他。”   三个嫌疑人,不过最近这样的案子是不是有点多,听班长说他处理的案子很多标配也是三选一,这难道是米花町风俗。   松田阵平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其中两个倒是都有明确动机,就是怀恨在心和商业竞争那套。”   迹部景吾点点头,他同样是这么认为的,左右不过是这些原因,小时候因为这些事被绑架也有那么一两次。   “第三位目的不明,跟踪你也完全不掩饰自己,况且连你都查不出的身份,更有问题。”   迹部没接话,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松田阵平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三个人身上。野村看起来在焦躁,手指不断摩挲食指侧面,远山刚从洗手间回来了,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笑,黑西装男人依旧站在柱子旁边,手中拿着的酒杯还没喝一口。   背后熟悉带着体温的身躯靠近他,萩原研二从身后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松田肩上,他声音压得极低,“小阵平你看,他们是不是在沟通。”   松田阵平伸手将他拂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野村修平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几乎一闪就灭了。他像是刚发完了什么消息,然后快速的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他抬起眼,隐晦地往柱子那边看了一眼。   就在同一时间,黑西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低头单手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几秒钟后手机重新滑进口袋,他的目光从野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迹部的方向。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偏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们两个果然有联系。”松田阵平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仍锁在迹部身上,嘴唇几乎没怎么动,“你觉得野村是什么角色?”   “当然是出钱的了。”萩原研二从背后凑近了些,“很明显,野村出钱,黑西装动手,所以监控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松田阵平微微侧了侧头,肯定道,“分析的不错。”   “那当然啦。”萩原研二在他耳边轻笑一声,热气洒在耳廓上。   两个人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继续观察。   迹部景吾站在三步之外,余光扫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这俩人怎么可能是他们说得普通朋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既然如此。”迹部景吾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本大爷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他抬手招来不远处的保镖,那保镖快步走近,弯腰听候吩咐。青年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本大爷要去休息,你们不用跟着了。”   保镖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他,“迹部少爷,这……”   迹部景吾轻描淡写抬眸看了他一眼:“听不懂?”   “是。”保镖低头,转身离开。   松田阵平上前一步,试图拒绝,“你、”   “放心。”迹部景吾打断他,目光从松田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萩原,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本大爷的命金贵得很,不会拿来开玩笑。”   他没再多说,步伐从容不迫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萩原研二凑过来,敬佩道,“这大少爷胆子真大。”   “我知道。”松田阵平抚了抚额,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结,“他要是胆子不大,也不会明知道有人盯上了还硬要来这场酒会。”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迹部远去的背影。   “保镖撤了的消息一传到那两个人耳朵里,”他顿了顿,“对他们来说,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有极大的概率他们会动手。”   果然得到消息的野村虽然还站在原地,但整个人明显紧张了起来。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目光不停地往迹部走远的方向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黑西装站在柱子旁,姿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松田注意到他暗中调整了站姿,显然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倒不如说不怕他们不动手,就怕他们不上钩。   只要上钩了才好办。   “他们知道了。”萩原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松田应了一声,指尖轻轻勾住萩原的手指,安抚似的握了握。   “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行动了。”萩原抬眼看向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警校时期的锐利。   松田阵平颔首,目光锁定黑西装的动向。   等迹部景吾的身影快消失时,黑西装男人也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转身朝着走廊走去,身形没有丝毫犹豫。   “我跟上去。”松田阵平急忙道,指尖在萩原掌心轻轻一按,“你留在这里盯住野村,别让他脱离视线,有情况去之前那个休息室找我们汇合。”   萩原研二点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叮嘱一句,“注意安全,小阵平。”   “别小瞧了我,萩。”松田阵平抽回手,跟着黑西装男人穿过人群,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被发现又能锁定对方的路线。   他利用宾客与装饰柱做掩护,一路跟着黑西装往外走去。   萩原研二则停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端起一杯酒,目光却始终落在野村身上。男人还在原地徘徊,眼神慌乱地在黑西装消失的方向和手中的酒杯来回切换,好似在犹豫要不要跟上。   他的紧张已经写在脸上,连端着酒杯的姿势都变得僵硬,完全没有了刚才故作镇定的模样。   萩原研二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他知道心里也明白,野村是出钱的执棋人,但真正的危险却是那个雇佣来的黑西装,只要松田能控制住他,野村这边有他和迹部,也不足为惧。   希望小阵平一切平安。   这边松田阵平已经跟着黑西装走到休息室门口,这间休息室是他和萩原上药的那一间,没办法这一层楼只有两间休息室,一间被炸了,只有这一间是空的。   只见对方抬手敲门,等里面的人回了一句后,西装男确认无误后果断推门进入,松田阵平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靠在门边的墙壁后,屏住呼吸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等黑西装进入休息室,门被带上,松田阵平也跟着冲了进去。   【人成功绑到,需要你过来一下。】   野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眉梢霎时染上喜色,见到后半句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转念一想,这家伙可是他特意从道上找的人,实力不用多说,一个连保镖都没有的大少爷,那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他也没了顾虑,他立刻放下酒杯,满脑子都是即将得手的狂喜,放下酒杯朝走廊走去。   萩原研二见状也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等野村来到休息室,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大吃一惊,刚刚还给他发消息说行动成功的人,鼻青脸肿的被手铐锁住躺在地上。那位迹部少爷一点伤也没有,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还不忘给他投来嘲笑的目光。   糟糕,被骗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往回跑,结果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休息室内,松田阵平甩了甩手中的手铐,金属碰撞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他一步步朝门口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野村的心跳上,“你涉嫌策划绑架、勒索未遂——”   “这位先生,想去哪里呀。”萩原研二站在休息室门外,语气含着浅浅的笑意,却正好稳稳当当地拦住了野村的去路。   野村看着挡在面前的萩原,又看了看被松田控制的黑西装,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你们在、在胡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迹部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打了个响指,“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31]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一天:幼驯染是替身有什么不对吗   “我要举报!你们这是钓鱼执法!”   野村被赶来的两名保镖按在地上,手还被一双手铐紧紧束缚住,脖颈间青筋暴起,不甘的嘶吼在休息室里回荡,“哪有你们这样的警察!故意设圈套引我进来。”   “这是违规,是陷害!”   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冷眼看他挣扎,“哈,你说什么陷害和威胁。”   他的声线压低,带上了些嘲讽,“先不说炸弹的事,他已经承认是被你雇佣的,而你雇佣杀手意图绑架,证据完整。”   “所以你说谁钓鱼执法?”   松田抬了抬下巴,指尖指向被手铐锁住的黑西装。黑西装男人趴在地上,半边脸肿胀,嘴角凝着干涸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野村,满是戾气。   野村气得浑身发抖,唾沫飞溅,临到头还想垂死挣扎,“你胡说!我只是请他谈生意!凭什么说我雇佣杀手!”   “我可没听说过谈生意,还需要让人在休息室装炸弹的。”迹部景吾目光冷冷扫过野村,“还是说你想等警察调出你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再定罪的比较好?”   野村脸色瞬间惨白,“那不是没伤人吗,我只是想吓唬人!”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完蛋了,这不相当于他已经承认了吗。   “没出人命?”倒是迹部景吾额外不爽,他轻笑一声,只是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目光落在松田手上的纱布上,“伤了本大爷的保镖、警视厅的警官先生——这叫做没伤人。”   “看来还得另外加一条,比如袭警。”   男人猛地僵住,顺着视线看向松田。松田阵平依旧面无表情任他打量,缠绕在手上的纱布边缘被浅淡的血色覆盖。   哪有这样的警察啊。   野村身上的气势泄得干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不甘心。”   “你不就是投一个好胎继承了迹部家吗,凭什么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公司,你一个毛头小子说拒绝就拒绝。”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迹部景吾懒得再和这种家伙说什么,挥了挥手,“把他们两单独看管起来,等警方来了交给他们处理。”   保镖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野村,拖拽着黑西装离开。野村最后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休息室终于恢复寂静。   迹部景吾走到窗边,回头看向一左一右站着的松田和萩原,“今天能抓到犯人多谢松田警官了,剩下的事我会让人继续跟进。”   “这是本大爷的私人号码。”他亮了亮手机,递给松田阵平,“那件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松田阵平视线侧移,看向另一边站着的萩原研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最终他没有拒绝。   把迹部景吾的手机号码存进了通讯录,他并不需要,万一萩原以后需要呢。   “谢了,那我们先走了。”卷发青年说了一句,率先走出门外,萩原研二朝迹部景吾略一点头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   他们走进长廊,灯火与人群嘈乱的声音纷拥而来,松田阵平脚步一顿,萩原研二站在他身侧,青年宽阔的肩膀紧紧贴着另外一人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怎么了。”萩原研二问。   松田阵平表情有点微妙,迟疑着开口,“之前你在口袋里睡着不知道,那个金发混蛋也在这个酒会上。”   萩原研二一愣,下意识就要往宾客堆里扫,脑袋刚转了一半,才硬生生把动作收住,表情变得微妙,“欸?他不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就是跟任务有关。”松田瞥他一眼,含糊其辞,“你也别往那边看了,他不是宾客。”   萩原研二的表情彻底扭曲了,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啊,他该不会是——”他的尾音颤抖,“他该不会是,混在那堆侍应生里了吧?”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你总算没笨到家”的意味,又掺着几分嫌弃,“不然你以为呢?”   萩原研二僵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降谷零穿着侍应生制服、端着托盘假笑的画面,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没忍住憋出一声笑:“……噗。”   “你还笑?”松田斜睨他一眼,“刚才你差点就直接转头盯过去了,还嫌不够显眼是吧?”   “我这不是条件反射嘛。”萩原研二理直气壮,顺势往他脑袋边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他来这儿干嘛?迹部家的酒会,有谁能跟他的秘密任务能扯上关系?”   “这谁知道。”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早在刚刚另一端的拐角处,降谷零远远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刚完成组织交代的代号任务,拿到了一份资料。正思考着要不要找机会复制一份发给公安时,抬头正好和松田阵平撞了个正着。   “……”金发青年身体顿了一下,手微微一僵,杯沿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他们四目相对,彼此心照不宣。   降谷零很快收敛神色,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在经过松田时,不经意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半长发青年,脚步慢了半拍,心里惊起惊涛骇浪,不是——这家伙怎么那么像萩原研二。   等降谷零和他们擦肩而过,萩原研二绷紧的肩膀松了松,从松田身后走了出来,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小阵平,你说……他有没有认出我?”   松田阵平别开脸,语气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认出来了。”   “真的吗。”萩原研二怀疑自己,“那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要什么反应。”松田阵平无语地瞥他一眼,“难道要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他丢下托盘冲过来大喊一声‘萩原你居然没死’吗。”   “研二酱说得是微表情啦。”萩原研二忍不住靠在松田阵平肩膀上笑了起来,肩膀也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他小声嘀咕,“不过想想那画面,也挺搞笑的。”   松田阵平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宴会厅深处。   降谷零脸上依旧挂着标准得体的服务生微笑,可经过桌前藏在托盘下的指尖骤然收紧,很明显在强行压抑复杂的情绪。   “不过——”萩原研二忽然凑近,用胳膊肘抵了抵他的腰,“我总感觉他刚才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松田阵平眉峰微挑,不解道,“哪里不对劲?”   萩原研二摇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小阵平你想想,如果你看到牺牲了一年的同期,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同期身边,你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松田阵平沉默两秒,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磨了磨牙,话里也多了几分警告,“这个混蛋要是敢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回头就找个机会打一架吧。”   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出来,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放心啦,降谷那家伙脑子转得快,不会连想到这些的。”   “也是,毕竟那家伙可不像你,喜欢看什么恋爱漫画和狗血家庭伦理剧。”   “小阵平你这意有所指也太明目张胆了,我要闹了。”   降谷零将酒杯挨个放在宾客桌角,随即不动声色地退至人群边缘。确认无人留意后,他脚步未停沿着走廊快步穿行,最终拐进一处极少有人经过的杂物间。   反手带上门,确认空间里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后,他才卸下所有伪装,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托盘的凉意,金发有些凌乱几缕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等等,刚刚站在松田阵平身边的那个人……虽然有大半张脸都被墨镜遮住,可侧脸的轮廓,还有那熟悉的身形,甚至是站在松田旁边两人之间独有的那种默契和氛围。   怎么……那么像萩原研二?   但是怎么可能,同期早就在一年前牺牲了。   那份殉职名单公示后,他特意调阅过全部档案,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每一个环节他都了解得清晰明了,而最末尾的牺牲名单上,也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的名字,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可是能这样站在松田阵平身旁的,除了萩原还能有谁。   降谷零喉结狠狠滚动,指尖攥得发白,脑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死而复生这种天方夜谭的事发生。   总不能是松田阵平受不住失去挚友的打击,找了个身形相似的替身吧。更荒谬了——那是卷发混蛋啊,绝对不可能。   但他转念想起自己刚结束卧底培训时,听到过的一个警视厅传言。   松田阵平自萩原殉职后,就愈发思念挚友,还特意一比一定制了一个棉花娃娃,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也因此他之前跟踪过松田,也是想着劝对方走出悲伤,别沉溺在过去里。   所以都有棉花娃娃了,再找个真人当替身也不是不行,毕竟娃娃再怎么样都是死物,哪有会动的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如果换做是他——说不定也会这样。   当然重点不在这,因为他不可能失去hiro的。   降谷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被凝重取代。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那松田的状态恐怕要更糟糕一些了。   卷发混蛋你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 [32]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二天:同期坏掉了有什么不对吗|收藏加更x1   杂物间的门合上,松田阵平环顾四周。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清洁用具和备用桌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头顶只有一盏应急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别看了。”降谷零靠在储物架上,明确表明,“这里我检查过了,没有监控和窃听器,隔音效果也可以。”   松田阵平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对他。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顿了顿,想起了那天的事,“还有那天跟踪我的人,是不是你?”   降谷零点了点头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卷发混蛋,你自己干了什么没数吗。”他咬牙切齿,说话间也带了点痛心。   “???”不是,他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满脑子问号。   “金发混蛋,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松田阵平满脸不解,“有话直说。”   “到底是谁脑子坏掉了。”降谷零往前迈了一步,还不忘压低声音,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作为同期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他磨了磨牙,“我倒是想问问你,外面那个人是谁。”   “这都什么跟什么。”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忽然不想那么快说出萩原的身份了。他故意没解释,而是顺着往下说,“他怎么了,他很好啊。”   “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找替身啊!”   这句话落下,空间寂静。   松田阵平睁大了双眼,嘴巴张了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来。   他大概是幻听了吧。   不然怎么能从降谷零的口中听到替身这两个字。   就在降谷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几声叩响,用的方式还是他们在警校时定下的暗号,并且只有同期五个知道。   “……”降谷零的表情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门的位置,又转回头看向松田,心里更替萩原研二感到不值了。   “你这家伙,居然把我们几个知道的暗号告诉别人,你是想让他代替萩原吗。”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给弄坏了?   “要不你看看再说?”   降谷零迟疑了两秒,但还是两步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手侧身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人赫然是之前和松田阵平站在一起的男人,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着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熟悉的弧度。   降谷零的瞳孔收缩,这笑的太像萩原了。   那人不等他开口,直接从身边挤了进来。酷似萩原的男人径直走向松田,接着整个人贴了上去,下巴搁在卷发青年的肩上,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颈侧。   松田阵平没有躲,看起来习惯了。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那个人靠得更舒服些。   降谷零刚把门关上,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总感觉拳头硬了。萩原殉职才不到一年——这家伙就找到替身了,把对幼驯染的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原来松田阵平是渣男来的吗。   萩原研二泉下有知,一定会难过吧。   果然是他这个做同期的失职,早该在这个家伙定制娃娃的时候,就给他揍一顿的。   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止于替身从松田肩上抬头,摘下墨镜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降谷零的大脑彻底空白了,“欸欸、萩、萩原?!”   萩原研二对着他比了个wink,笑容扩大了几分,他一只手还挂在松田肩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冲降谷零挥了挥。   “Surprise~”他拖长了尾音,“小降谷有没有被研二酱吓到?”   杂物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松田阵平注意到降谷零那张脸满是震惊,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解锁打开相机,对准降谷零…   咔嚓。   快门声在房间里格外明显。   萩原研二立马探过头,“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回去再给你看,在这里摆出来会被某个恼羞成怒的金发混蛋给删掉的。”松田把手机塞进口袋,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降谷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看看萩原,又看看松田,视线又落回萩原研二身上,他声音干涩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萩原没死?”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没错哦。”   降谷零感觉自己拳头硬了,硬到他想把这两个混蛋按在地上揍一顿,闭上眼睛深呼吸五秒后,他终于忍住了。   这里是杂物间,隔音效果不错,但打架动静还是太大了。   “你们两个。”他睁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还好吧。”松田阵平面不改色。   “研二酱觉得超好玩的。”萩原研二补刀。   降谷零决定先不纠结这个,上下打量了一遍萩原,他开口,又停住了,“你不是……”之前的殉职绝对不是作假。   萩原研二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研二酱知道小降谷心里充满了疑惑,那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降谷零恨不得咆哮出声:“……谁要听假话啊!”   “假话就是——命大没被炸死哦,我被亲爱的小阵平带回家。重伤躺了几个月,醒来之后身份被注销了,对外算是殉职。”   降谷零皱眉,“这是假话,那真话呢?”   “难不成是你真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鬼?”   萩原研二忽然笑了,伸手抱住松田的肩膀,脸颊紧紧贴着卷发青年的颈侧,整个人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没错哦。”   声音闷在松田的怀里,他轻轻说,“真相就是,研二酱真的死了。”   降谷零:“???”   萩原研二把脸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因为研二酱实在放心不下小阵平嘛,所以就从黄泉爬回来了哦~☆”   “……”当他产生疑惑的时候,大概不是他有问题,而是太过荒谬,导致无法理解。   萩原研二整个人挂在松田身上,松田阵平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两个人贴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分不开。   和警校时期一样。   “你们这是……算了不重要了。”降谷零顿了顿,揉了揉眉心,“你们是想说萩原研二真的死了,不过目前是复活状态?”   “是的。”   降谷零摇了摇头,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可语气已经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动摇,“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死而复生这种事?”   他继续喃喃道,“我还不如相信你当初没死。”   “事实就摆在你眼前。”松田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过你说的没错,萩当初真的没死。”   降谷零疑惑地抬头,松田的表情依旧平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萩原复活的事,除了我们几个,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降谷零的呼吸停了一瞬。   “降谷,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望过来的目光从来没有逼迫。   降谷零垂下眼,他当然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以及他们两对他的信任。   他们完全可以编造一个萩原没死的故事,而不是堂堂正正的告诉他,萩原确实死了——但现在又复活了。   这份信任太让人动容了。   在卧底培训里待了一年,他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角落,哪怕是上层都有一些德不配位的家伙。   萩原研二复活的这件事,是一份奇迹。正是仅有一份的奇迹,一旦东窗事发,等待萩原研二的是更危险的未来,而他身边的人,也一个都逃不掉。   “萩原当年没死这件事,必须变成事实。”降谷零按下脑中纷乱的思绪,揉了揉眉心镇定开口。   松田阵平点头,“这件事只有我和萩做不到。”   降谷零靠在储物架上,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当然不是要不要帮忙,他直接跳过这一步开始思考怎么帮了。   “我确实进了公安。”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现在的我身上没有太大权限,改档案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操作的。”   “我知道。”松田阵平说,“我这边也有一条线。”   降谷零挑眉。   “我今天执行了一个秘密任务,保护迹部家大少爷。”松田阵平沉声说,“他欠了我一个人情,如果是公安和迹部财团一起操作,会不会更保险一点?”   降谷零的表情变了。   “迹部财团?”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松田身上扫了一圈,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他卧底培训里学过honey trap。   难道、不可能吧。   松田阵平为了幼驯染,对无辜民众发动了蜂蜜陷阱?   大概是降谷零的表情太明显,松田阵平幽幽地开口:“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住脑。我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降谷零尴尬地笑了笑,收回视线。   “如果加上迹部家的话,改资料会更有把握。”他正色道,“所以你们想怎么解决?”   “就按萩原说的那样,当时爆炸后他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下来了。”松田阵平说,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但救下来的那个人不能是我。”   “毕竟在萩原的追悼会上,我表现的……”   降谷零点头,表示理解。   “等你这边先稳定下来,你那边同样危险不是吗。”松田阵平笑了笑,“这件事不急。”   “说起来你和小诸伏一毕业就都消失了。”萩原研二在一旁插话道,“他还留下一句不做警察了,你们是去做很危险的事了吧。”   降谷零的关注点顿时偏了,“什么,hiro也去了?”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降谷零抓了抓头发,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担忧,“我和他不是一个部门的。”   “而且这一年我一直在秘密培训,对他的去向毫不知情。”   “原来是这样。”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不过景老爷本事不弱,你别太担心了,既然我们和你能遇到,那总有一天也能遇到他。”   降谷零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显然还在为诸伏景光的下落心绪不宁,萩原研二适时转开话题,自然地开口,“对了。”   “以后见到你,我们该怎么称呼?”   “安室透。”金发青年稳下心神,露出一个笑容。   松田阵平打了个寒战,“你别这样笑,好恐怖。”   “卷发混蛋你是讨打吗。”降谷零收回笑容,恢复成一板一眼的表情,“反正你们以后见到我,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松田阵平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想起之前一直在调查的事,“你在公安的话,有机会能不能查查里面有没有记录——藤树正男和藤树俊介的名字?”   降谷零一愣,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两个人怎么了?”   “是之前处理的一个案件。”松田阵平说,“本来以为会和萩原的案子扯上关系,没想到……”   降谷零表情变了,“我之前在公安内部看到过藤树正男的名字,他曾经是公安,后来辞职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什么,公安?”   “他儿子藤树俊介的死亡案件,就是被公安定为意外的。”萩原研二补充道。   降谷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说,“等以后我查一下档案才能更明白。你们怎么想到要调查他?”   萩原研二说,“藤树正男为了替儿子报仇,在三个地方安装了炸弹。可等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自杀了。”   “光是听起来就疑点重重。”降谷零托着下巴,“有线索我会跟你们说的。”   “那就拜托你了,安室。”松田说。   “这就改口了?”降谷零轻笑一声。   “那当然要提前习惯了。”松田阵平满脸理所当然,“要是之后顺口叫出本名,那不是糟糕了。”   萩原研二同样点头,“没错哦,小安室。”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情报,还有同期的境况。得知班长也调回来了,降谷零心情挺不错的,又聊了一会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回去应付组织的任务,此地不宜久留。   离别前他们又一次默契地伸出手,掌心交汇。   松田阵平语气认真,难得没有带刺,“金发混蛋,要好好保重自己。”   萩原研二也跟着点头,声线轻快,“是哦。”   “当然。”降谷零低声应着,目光扫过两人,“不过这话该我对你们说吧,别再自顾自出事了,两个混蛋。”   “哈,这话应该对萩说吧。”松田阵平撇撇嘴,拍了萩原研二一下,“我可是很注重安全的。”   降谷零笑了笑没有接话,打起精神往外走。走出这扇门,他便要再次脱离属于降谷零的身份,重新戴上安室透的面具。   这或许是一场漫长又危险的旅途,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在布满荆棘的道路终点,友人们都在等他。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想到自己遗忘了什么,直到交接完任务回到安全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才猛地一拍额头——那张被拍下的黑历史照片,还在那两个家伙手里!!!   降谷零忘了另外两个家伙可不会忘,几乎是降谷刚离开,他们就同时笑了出了声。   晃了晃手机,松田阵平笑得肩膀发颤,眼角都泛出湿意,“有机会给班长和景光看看,哈哈哈哈。”   “研二酱也很期待他们的反应呢。”萩原研二弯着眼,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了。”他往前走去,萩原研二又跟上他,两人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晚饭想吃什么?”松田阵平问。   “咖喱饭吧。”萩原研二想了想说,小阵平蛮喜欢吃咖喱饭的。   松田阵平不太放心去外面吃,这点地方碰上熟人也不好解释。而且照这段时间的犯罪率来说,指不定又发生什么案件,碰到搜查一课的人。   想到这,卷发青年看了他一眼,“回家做还是打包?”   “回家吃吧。”萩原研二盯着松田被纱布缠着的手,心疼道,“不过小阵平受伤了,研二酱舍不得让小阵平动手呢。”   松田阵平瞪着死鱼眼,“哦,所以下厨的是你。”   “……”沉默了两秒钟后,萩原研二干劲满满地撸起袖子,“小阵平很久没吃研二酱做的饭菜了吧,等着研二酱给你露一手!”   爱妻划掉、爱心便当好耶。   “行,那就期待萩原先生的手艺了。   “我们家另一条街有个大型超市,我们先去买食材。”   松田阵平推着购物车,萩原研二走在前面,时不时拿起商品看看。   “家里还有什么?”他回头问。   松田阵平想了想,诚实回答,“大米。”   “……没了?”   “没了。”   萩原研二眼神复杂,关于小阵平冰箱里只有酒这一点,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拍了拍松田的肩膀,沉重道,“没事的,小阵平。”   “研二酱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松田阵平不知为何带了一点心虚,气势汹汹,“你真的是够了。去买!都买回来把冰箱填满!”   “好耶!”萩原推着车就往零食区冲,“和小阵平的超市大采购!冲冲冲——”   松田阵平:“……”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提着两大袋东西。咖喱需要用到的食材都买了,其他的是一些啤酒和小零食,松田甚至还买了好几根棒棒糖。   萩原研二不由问道,“小阵平,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吗?”   松田阵平含糊不清地说,“克制烟瘾。”萩原牺牲之后的一年里,是他烟瘾最大的时候,既然萩原回来了,他有必要克制下尼古丁的摄入。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家其实已经很晚了,正常来说这不叫晚饭,而是夜宵。松田阵平打开门,按下玄关的开关,灯亮了起来。   萩原研二的拖鞋依旧踩在鞋柜旁,而这一次那双拖鞋终于等到了原来的主人,松田阵平也跟着换了鞋。   “唔,这些东西先放冰箱吧。”萩原研二把食材单独拿出来,剩下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又一样一样放进冰箱里。   松田阵平就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大功告成。”萩原研二拍了拍手,先走进厨房把食材放在料理台上,然后探出了个脑袋,“小阵平先去休息吧~这里有研二酱一个人就好了。”   松田阵平也走进厨房,洗了洗手,“一起吧,两个人会快一点。”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他们挤在厨房里,一个洗菜切菜,一个煮饭熬味增汤。萩原大厨主要负责掌勺,松田帮工就站在旁边,时不时递递调料、递递盘子。   咖喱的香味慢慢在厨房里散开,混着洋葱炒熟后的甜味,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萩原研二一手扶着锅柄,一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一边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里,很有家的温馨。   没事做的松田阵平也没独自出去坐着,顺势靠在料理台上,目光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厨房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萩原研二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半长发青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一缕,随着他低头搅汤的动作慢慢晃动,发梢扫过眉眼为他添了几分慵懒。   “好了!”萩原研二关上电磁炉,盛了满满两盘咖喱饭,端着盘子快步走到餐桌旁。   等饭菜摆好,松田阵平在对面坐下,两人并肩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同时双手合十,齐齐开口,“我开动了——”   吃到一半,萩原研二目光亮亮地看着他,“好吃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嚼着嘴里的饭,闻言点了点头,他垂下眼眸,“嗯。”   萩原研二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看来研二酱的厨艺还没有生疏,小阵平明天的午餐,也让我帮你准备吧~”   “……”松田阵平没有扫兴地说什么警视厅有食堂的话,他只是说话直了一点,可不代表他没情商。   吃完后萩原研二去洗了碗,两人拼了会模型,等消化的差不多了,松田阵平去浴室放了水,轮流洗完澡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十厘米的小玩偶了,可以自己睡了。”萩原研二穿着放在衣柜里的睡衣,严肃道。   松田阵平又发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嗯嗯。”   反正他前不久才给萩原房里的床上用品进行了更换,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随时都能睡。   手机放在一旁充上了电,躺在床上正准备陷入沉睡时,他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33]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三天:想抱抱幼驯染有什么不对的吗   萩原研二头发有些凌乱地站在门口,指尖攥着枕头边缘,声音带着几分黏糊的倦意,“小阵平。”   “小阵平。”   松田阵平闭上眼睛,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回应,“……嗯?”   “我一个人睡不着。”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往床内侧挪了挪,留出一块正好容纳两人的位置,“上来吧。”   “好耶。”萩原研二立刻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钻进被窝,熟练地躺到他身边,又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小阵平……”   “先睡吧,好困。”松田阵平含糊的声音传出来,他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我们明天说。”   “好。”萩原研二是这么应着的,但他却没有立刻闭眼,而是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侧过身,目光锁定自己他那头毛茸茸的卷发和侧脸上。   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卷发在枕头上显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遮住了眉眼。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睡颜比清醒时柔和了太多,没有了往日里的锐利。   萩原研二呼出一口气,他莫名有一种想要触碰的欲望,想要偷偷抱抱小阵平,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只为了感受那一份属于小阵平的体温。   念头来得汹涌又隐秘,刚浮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信件。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率先碰到了松田的发梢,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怔。   小阵平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边,也不能怪研二酱没有克制力嘛,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想。   他整个人又偷摸摸往前挪了一点,都不敢呼吸了,下巴慢慢抵上松田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颈侧。   呜哇,好近。   “……”松田阵平的呼吸乱了一下,又继续睡了下去。   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让人沉沦了,萩原研二甚至能感受到松田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肌肤,像灼热的火焰点燃了他四肢百骸的神经。   他闭眼将脸埋得更深,鼻尖都快贴上松田的颈侧,呼吸间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喃喃道,“小阵平……”   萩原研二不知道他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只听见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哼像是附和他,接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心跳跳得好快,快要炸开了。   *   中午刚出勤回来的松田阵平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准备起身去食堂吃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封新邮件。   署名是熟悉的名字,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萩原研二。   【小阵平快出来喔!】   萩原研二的手机早就随着那场爆|炸消逝在火海,他的电话卡也是松田阵平后来补办的,一直装在自己手机里。   现在恢复正常状态的萩原不能跟着他来警视厅,松田便提前留了家里的钥匙、电话卡和萩原父母提供的银行卡,让他等手机店开门后去买部新手机,方便日常联系。   萩原研二会来警视厅找他,是松田阵平完全没预料到的,他起身往外走去,他早就把昨天萩原说要送饭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心里还在疑惑对方的来意。   直到走到警视厅,看到阳光下站着一个手里提着足足有三层便当盒的半长发青年,松田阵平整个人都愣住了。   “萩,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好的吗,要给小阵平送爱心便当哦!”萩原研二笑得眉眼弯弯,把沉甸甸的便当盒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阳光落在萩原研二脸上,映得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松田阵平伸手接过来,一入手便传来便当盒沉甸甸的重量,鼻尖甚至能闻到咖喱浓郁的香气,“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来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萩原研二对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认真,“研二酱从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活了,小阵平要好好尝尝,如果吃完能给个点评就更好啦。”   “研二酱很期待能得到小阵平的夸奖哦。”   “你真是够了,明知道我最不爱的就是文书报告,居然还要我写点评。”松田阵平提了提手里的便当袋,又问,“你吃了没?”   萩原研二下意识捂了捂肚子,从起床到现在一直在准备午餐,压根没顾上吃饭,此时肚子也空荡荡的。   松田阵平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了,抬手指了指警视厅旁边的一家咖啡厅:“今天我不用一直守着,一起吃吧。”   “好!”萩原研二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只得到了糖果的小狗。   两人走进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面上。   松田阵平打开便当盒,第一层是热气腾腾的咖喱饭,酱汁裹着饱满的米粒,还在冒着热气,还有是煎得金黄诱人的玉子烧和蔬菜,切成了均匀的小块。   松田阵平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咖喱饭送进嘴里,鸡肉炖得软烂入味,米饭裹着酱汁每一口都让人满足,他咀嚼了几下,“挺好吃的,萩。”   “有了小阵平的赞美,研二酱接下来就更有动力啦。”萩原研二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身上,眼神专注得不像话。   “笨蛋,回来了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啊。”松田阵平扒拉了一口饭,语气平淡,“不用总围着这些琐事打转。”   “小阵平怎么知道这不是更有意义的事呢。”萩原研二弯了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能给小阵平做上一份便当,看你好好吃饭,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事哦。”   松田阵平没再接话,低头默默吃着饭,耳尖染上一层不明显的红。   萩原研二也没想到过去了一年,小阵平吃饭还是容易把米粒沾到嘴边,看来这点也完全没变呐。   等青年吃完最后一口饭,萩原研二也快速解决了面前的食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倾身往前,高大的身躯笼罩住他。   松田阵平的身体顿了顿,原本想要后仰的动作硬生生停住,只是微微抬起头,任由对方的手帕擦过自己的嘴角,手帕上还带有萩原研二的味道。   “好了。”松田阵平往后退了退,把手里的便当盒盖上,“快上班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没落下,隔壁桌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咖啡厅宁静的氛围。   松田阵平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女人脸色涨红,句句都带着指责,男人则一脸烦躁,语气也越来越冲。   争吵愈演愈烈,男人猛地抬手却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深色的咖啡液体溅湿了桌面,也溅到了男人的衬衫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他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对着女人沉声道,“你先冷静一些吧,惠子。”说完,他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脚步略显急促。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那我先走了。”   “好,研二酱在家里等小阵平回来哦。”萩原研二不止一次遗憾自己为什么先走一步,不然现在他就可以和小阵平一起去上班了。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男人离开时的脸色,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往卫生间的走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松田阵平瞳孔一缩。   刚才还在吵架的男人,此刻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松田阵平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脉搏已经消失不见了。   松田阵平:“……”   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   高桥警官对着松田阵平空着的位置看了好几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他不由问道,“松田怎么还没回来,都过了这么久了。”   “你没看他发的邮件吗。”森川阳介拿着手机凑了过来,把屏幕递到他面前,话里透露出几分夸张,“他在附近的咖啡厅出了点意外,被当成嫌疑人了。”   “什么情况。”高桥警官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我开玩笑的,”见高桥快当真了,他连忙解释道,“其实咖啡厅里有人出事了,松田作为第一发现人,被留下来问话了而已。”   高桥警官当然相信自家王牌,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吃个饭就遇到这种事,这也太倒霉了。”   森川阳介一本正经,“还是有的,这点就错怪他了。”   “……”你这家伙非要抬杠吗。   警方来的很快,毕竟就在警视厅附近。   他们查看了男人随身携带的药物,发现原本应该装的是急救药的瓶子里空无一物,一般有这种病的人出门都会检查随身药物,很少会出现药用完的情况。   从阴谋论上很大概率是被调包了,也有可能是单纯的药用完了。   “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脏病突发,加上没有及时服用药物,导致情况恶化。”法医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为首的伊达航说道。   松田阵平也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班长是案发现场,他还被当成了唯一一个嫌疑人。   至于为什么,是因为和男人一起来的女人,正在一个劲地说他是真凶。   卷发青年面无表情,再三重复道,“我都说了,只是看他很久没回来,担心出问题才去卫生间的。”   “等我到的时候,他就倒在地上了。我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病。”   “以及我是凶手的话,那我的动机是什么?” [34]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四天:幼驯染堆上死神buff有什么不对吗   “那谁知道,有些人就喜欢返回案发现场看自己有没有得手。”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斥着哭腔和愤怒,“我老公他一直注重药物情况,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松田阵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也太夸张了。”伊达航站在一旁,连忙摆手打圆场,“他确实不可能是凶手,他是我们警视厅的警察,和死者素不相识。更何况法医已经得出结论,死者是突发心脏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迟疑了片刻,看看伊达航,又看看浑身低气压的松田阵平,带上了浓浓的怀疑,“你说他是警察?别开玩笑了。”   松田阵平的额角狠狠跳了跳,他强压下心里的不爽,抬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警察手册,啪地一下翻开,亮明身份。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他的声音冷而硬,“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女人的目光落在警察手册上,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僵住。她张了张嘴,原本尖锐的话像被掐断了一样,半天说不出口,先前的理直气壮荡然无存。   “你、你居然是警察。”   “好了好了,监控视频已经调出来了。”一位警官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根据监控显示,死者进入卫生间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进出。而且监控有一个死角刚好拍到了现场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画面里能清楚看到,死者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后,反复倒了好几次,一颗药都没掉出来。”   结合法医出具的鉴定报告,基本可以确认死者是在与同伴激烈争吵后,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心脏病急性发作。因为药瓶里没有药物,导致错失急救时机,最终不幸身亡。   至于药瓶为什么没有药,警方对死者的随身物品以及近期的行程展开了详细调查。从死者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同事证言来看,他近一个月工作压力极大,频繁熬夜,作息极度混乱。   急救药早已在两天前服用完毕,而药瓶一直放在包里没有及时补充,直到发病时才发现,现场没有任何被翻动的痕迹,药瓶上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也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触过他的物品。   咖啡厅的案件最终以意外结案。   真相大白后,女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先前的强硬尽数消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嘴唇发白,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因为我吗。”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泪水,身体不住地发抖,“如果不是我跟他吵架,他就不会情绪那么激动……他也不会死了是不是……”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人止不住的哭声。她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是我的错。”   伊达航站在一旁,有些不忍。   他上前一步,放轻了语气,“这只是一场意外,他的问题是长期积累的结果。这件事只是诱因,你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再多话语也宽慰不了一个陷入自责的人。   案件已经结束,周围的警员们陆续动了起来。负责收尾的警官弯腰收起现场的物证袋,将监控视频妥善保存。   一名年长的警官抬手示意,“现场取证完毕,物证全部带回,收队吧。虽然是意外,但基本流程还是要走全。”   有位女警员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女人,她被搀扶着准备去做笔录,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捂住嘴,肩膀不住地发抖。   最后一块警示线被收走,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   伊达航交代完最后一件事,转身看向松田,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疑惑,“他怎么会——”   松田阵平没接话,对萩原研二递了个眼神,又对伊达航点了点头,“来这边说。”   午后的风掠过街角,吹散了现场残留的沉闷。三人走到僻静的树荫下,伊达航立刻上前,脸上是压不住的震惊,“松田,那是萩原?”   “是。”松田阵平应得干脆。   “真的是他?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伊达航想起之前那只小小的玩偶,“怎么突然变回来了,现在是完全复活了吗?”   “班长。”萩原研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惯常的温和笑意。紫罗兰色的眼眸弯起,像盛着午后的阳光。   他往前走了半步,自然地站到松田身侧,抬了抬手,“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好久不见?”   伊达航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格外大,“回来就好啊,你可让我们好一阵担心。”   “这件事说来复杂。”松田阵平在一旁开口,“不过他现在只有24小时,暂时还不能长久维持这个形态。”   伊达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却很快又打起精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坚定道,“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迟早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团聚的。”   “是啊,萩这家伙让我们这么担心。”松田阵平侧头,抬手一巴掌拍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等他彻底复活了,可要狠狠宰他一顿。”   萩原研二瞪大了双眼,又很快弯起眼眸,伸手勾了勾松田的指尖,“欸!既然是小阵平的请求,那我只好同意了哦。”   伊达航眼底泛起笑意,爽朗地笑出声,“那我可就等着了,可得好好吃一顿!”   他们又简单地谈了几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伊达航冲两人挥挥手,“我先回搜查一课了,有时间再约。”   “嗯。”   伊达航转身离开。   松田阵平也要回爆处班,和萩原研二告别后,也往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   “晚上见哦,小阵平。”萩原研二对他挥挥手,转身离开。两人的身影在街角分开,就像之前无数个日夜一样。   松田阵平推门走进办公室,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凉意,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的文件已经堆成了一小沓,几张排查报告和现场勘查记录,还有昨天关于保护迹部少爷的案件后续整理,堆在一起看得人眉头直皱。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还是拿起笔认命地开始处理文件。   比起文书工作,他果然更喜欢拆卸。   同一时间,萩原研二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买点新出的模型,想到这里他低头给松田阵平发了一封邮件。   【研二酱准备去趟银行,然后去买最新款的模型,就是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款哦。对了,小阵平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点回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萩原研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勾出点笑容。   松田阵平处理到一半报告时,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放下笔,在看到发件人那一栏熟悉的名字时,动作顿了半秒。愣神的间隙他才反应过来,对面是真的萩原研二。   邮件内容不长,松田阵平一目扫过,目光在“模型”两个字上停了停,比起晚餐吃什么,他还是想快点拆到模型。   指尖悬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随便。ps.别买错模型了。】   发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拿起笔。盯着桌子上的报告,突然觉得这些文件好像都没那么让人烦躁了。   收到邮件的萩原研二看着那行简短的回复,直接笑了出来,真不愧是小阵平。   过来没一会儿,松田阵平终于处理完第一份报告,办公室里突然接到出警电话。   “紧急通知——米花银行发生抢劫案,两名劫匪携带定时炸弹和武器,需要立刻出警!”   松田阵平的手顿住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目光死死落在萩原研二发来的那封邮件上,萩原要去的银行——和刚刚广播里通报的案发地点,一模一样。   萩原研二到底是什么运气。   他们才分开不到半小时吧,怎么又遇到案件了。   松田阵平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高桥警官的办公桌,“高桥警官,我申请支援。”   高桥警官抬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我记得今天没排到你出警吧。”   松田阵平站得笔直,理直气壮,“我是队长,要以身作则。”   “真是怕了你了。”高桥警官扯了扯嘴角,“注意安全。”   “明白。”   松田阵平怎么也没想到,一天能在案发现场碰到伊达航两次。   不过这算是他自己要求来的,罪魁祸首果然是萩原吧,这家伙在神社抽签抽到的不是吉吗,怎么总能遇到这种事啊。   这神社明显不靠谱吗。   他赶到米花银行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红蓝交替的警灯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目暮警官站在警戒线前,手持扩音器与银行内的劫匪谈判,神情严肃。   伊达航就在他身后,松田小队和搜查一课的人汇合。   松田阵平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银行大门,玻璃门紧闭,唯有窗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然后他看见了萩原。   很明显,伊达航也看到了,“……” [35]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五天:高桥要我写检查很不对劲   JJMoney trong tài khoản không đủ, chương này cần 6điểm (3469 ch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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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六天:和幼驯染拼模型有什么不对吗   警视厅爆物处的办公室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乌云。   松田阵平烦躁地将黑色水笔往桌上一甩,笔杆撞在桌面上滚动了几圈,惊得隔壁桌的同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位同事疯狂用眼神询问,试图找寻有没有可能知道内幕的人,“松田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出任务回来就那么大火气。”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很快有个知情人用眼神回复他,“好像是被高桥警官要求写检讨了。”   隔壁同事往后一仰,满脸震惊,“要松田写检讨,是我疯了还是高桥警官疯了。”   松田阵平:“……”你们在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避开点当事人。   卷发警官无语地看面前摊着的空白稿纸,上面醒目的检讨两个字被他用黑笔狠狠划了个圈,那抹浓色好像要将纸张彻底穿透,也能反映出他对这件事不满的态度。   松田阵平往后一靠,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那双凫青色的眼眸里阴沉愈发明显,他舌尖用力抵了抵上颚,发出一声低嗤,“啧!”   他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击着,除了在国中写过几次检讨以外,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写过,谁能想到告别学生生涯后,都上班了还能捞到一份检讨,难道他是什么问题儿童吗。   青年默默看向萩原之前所在的工作位,他突然很想幼驯染了,如果萩原研二还在爆物处上班的话,是不是能名正言顺的把检讨书丢给萩写了。   啊,这样一想就更烦了。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松田阵平烦躁的只觉得喉咙在冒烟,他刷的一下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径直朝茶水间走去。   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地惊呼,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另一份检讨的拥有者——乌间祈夏也在。   栗发青年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看到松田阵平进来,手激动的一抖,热水差点溅出来。他连忙稳住杯子,眼神里充满了局促,还有一点崇拜。   “……”说实话他不太理解这人的崇拜从哪里来,松田阵平懒得去纠结这些,直接走到饮水机前,拿出自己的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升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松、松田前辈。”乌间祈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像鼓足了足够的勇气。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就要走。   “前辈!”乌间祈夏往前追了一步,连忙说,“今天多谢您的指导。”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侧脸看他,脸上飘过一丝疑惑,“今天的主要操作是你自己完成的,和我关系不大。”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疏离。   在外人看来他是有些排外的,他的圈子其实很小,界限分明。因为他的性格和气场,使他无意间在自己周身划出了一片专属领地,将其他人自动隔绝在外。   能成为他朋友的人屈指可数,从小到大也只有萩原一个人,外加警校的那三个人而已。   所以他真的不理解乌间祈夏的崇拜从哪里来。   乌间祈夏不明白这一点,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却还是面带笑容说,“前辈,我一直很崇拜您。”   无条件的崇拜,总会有个理由。   “虽然这么说有些托大,但我加入爆物处的原因是因为您。”   松田阵平心头的疑惑更深了,他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事。   乌间祈夏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解释道,“前辈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您救过我一命。”   青年侧过脸,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掩盖住了眸中一闪而过夹杂着的苦涩和偏执的怀念,“我在您身上,看到了我哥哥的影子。”   他忘不了在他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连自己都放弃、厌弃自己的时候,是这个人像神明一样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就像他的哥哥,带着光闯进了他的世界。   哥哥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温暖与力量,因为■■■……哥哥死了,只给他留下冰冷空洞的回忆。   于是那一幕让松田成为了和哥哥一样的存在,变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慰藉,也成了他自认为无法割舍的眷恋。   这是他的一厢情愿。   松田阵平察觉到了什么,“你哥哥?”   “他已经去世了。”乌间祈夏阖了阖眼,冲松田前辈歉意地笑了笑,明明在笑却没掩饰住眼底的落寞,“抱歉和您说了这些事,希望您不要介意。”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那些干巴巴的安慰话语在喉咙里打了转,良久才憋出一句,“节哀。”   话音落下,卷发青年话锋一转,“我可能真的救了你,但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都很难做到视若无睹。”   “所以你没必要对我心怀感激,也不需要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选择崇拜我,更不要在我的身上找你哥哥的影子,这对你哥哥并不公平。”   乌间祈夏面上划过一丝错愕,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有一瞬间的迷茫与无措,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像是在努力抓住些什么,可细细想来又不知道他该抓住什么。   松田阵平视线从他僵住的脸上移开,语气微冷,“把别人当替代品,在其他人身上找寻价值,才是对逝者最大的不尊重。”   说完后他没再看乌间祈夏一眼,拿着杯子走出了茶水间。乌间祈夏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才垂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无法辨别他在想些什么。   松田阵平回到办公桌前,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还没散去,他拿起刚才扔在桌上的笔,盯着那张空白的检讨纸看了半天,在纸上一笔一划用力地写着,像在发泄自己也不明白的郁闷。   “关于此次拆弹行动中未按规定穿戴防护服一事,我在此作出深刻的检讨。即使炸弹只剩下六分钟、即使炸弹简单的我一分钟就能解决掉——我也应该守着破规矩,花费数十分钟时间穿上防护服的。”   “至于未按程序转移引爆,我也深刻的检讨。我不应该因为那炸弹构造简单得跟儿童玩具一样,就算我闭着眼睛都能拆,也不能无视规矩,我应该按照那些死板的步骤一步不差的操作。”   “综上所述我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   松田阵平写到顿住了,默默的在后面又添了一句,“……那就再说吧。”写完自己的署名,他熟练的把笔一扔。   现在离下班还有还有几分钟,他把检讨书放在高桥办公桌上,时间卡的刚刚好,放下就能跟着下班了。   等回到家后天差不多已经给了,松田阵平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处摆着萩原研二的拖鞋,他换了鞋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阵平。”萩原研二轻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松田阵平走过去,萩原研二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大大的模型,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朝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细小的零件往上面拼。   他脱下来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小阵平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零件是不是装在这里的。”   “这是你新买的模型?”   松田阵平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视线落在那个拼了快一半的模型上,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模型底盘的一个位置,“应该是这里。”   “是哦,研二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买回来的。”萩原研二凑了过去,咦了一声,“果然要和小阵平一起拼才好。”   他放下镊子转头看向松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你脸色不太好,又被高桥念叨了?”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没否认而是直白道,“写了份检讨,估计能把那老头气个半死。”   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松田的头发,“好像能想到小阵平是怎么写的了,研二酱为高桥警官默哀。”   他的手指穿过松田的卷发,指尖带着热意,“小阵平快过来帮我拼这个嘛,说明书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松田阵平这次没拍开他的手,任由他揉了几下,等萩原收回手他才拿起旁边的另一个零件,对照着说明书看了看,“哪部分不会?”   “这里的步骤有点奇怪欸。”萩原研二指着模型的那一部分说道。   松田阵平凑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他拿起几个零件,又看了一眼说明书,眉头微蹙,“这里确实有点绕,应该先装这个小齿轮,再扣盖子。”他一边说一边组装。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上手在一旁跟着拼了拼,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偶尔的交谈和摆弄零件的声音。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在萩原的帮助下,把最后一块模型盖上严丝合缝,放地上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拍了拍手掌,“搞定。”   “厉害啊小阵平。”萩原研二鼓了鼓掌,赞叹道。   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不是很简单吗,值得你想这么久。”   萩原研二也直起身,揉了揉手腕,“确实费时间嘛,不过成品还挺不错的。”   “小阵平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就行。”松田阵平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就下面条吧,比较快。”萩原研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煮水,你把青菜洗了。”   “知道了。”松田阵平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向厨房。   厨房里萩原研二把水倒进锅里打开火,翻身找出面条,松田阵平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青菜,放在水槽里冲洗。   萩原研二靠在灶台边,看着松田洗菜的背影,忽然开口,“对了,小阵平等哪天休息,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松田阵平回头看了他一眼,面露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看电影了,什么电影?”   “一部新上的警匪片,研二酱看评价还不错。”萩原研二笑了笑。   松田阵平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水开了把面条下进锅里,白色的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麦香。松田阵平把洗好的青菜放在一边,几分钟过去面条很快就煮好了。   调好汤料,萩原研二又把青菜烫了烫,和面条一起倒进碗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等端上桌后香气肆意。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说了一声开口动,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烫得他皱了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味道还行。”   萩原研二低笑一声,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室内却更温暖明亮。 [37]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七天:和幼驯染看电影有什么不对吗   二月的午后,阳光不像夏天一样炽热,轻柔的风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暖意一起拂来。好不容易等到了难得的休息日,松田阵平想起萩原之前提过的电影,正好趁着今天和萩原研二一起来看看。   黑色的机车一路风驰电掣,强劲的风把松田阵平的卷发都吹得乱糟糟的,终于到了目的地,机车缓缓停在电影院提供的停车场里,他脸色无比难看的下了车。   “小阵平,等等我啦。”萩原研二快步追上来,一边道歉一边双手合十求着饶,只不过话里没有一丝歉意,反而有一种下次我还敢的意味。   “主要是研二酱时隔一年多才有机会碰这机车,一上手就没忍住开快了些嘛。”当然有些话他没说出来。   因为在机车启动那一刻,强大的后坐力让小阵平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腰,这点到为止的触碰让他心底里冒出来一点激动的情绪,反而开得更快了。   “你那是快了一点吗。”松田阵平磨了磨牙,这一路怎么过来的,他都不想说,“你都差点被交通课盯上了。”   虽然他同意让萩原研二开车后,心里差不多有准备了,但也架不住他这么个兴奋劲啊。   算了,自己的选择怪不了萩。   松田阵平面色漆黑地看向萩原研二,“你票提前买好了吧。”   “买好了。”萩原研二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力求保持最完美的状态。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笑着说道,“毕竟是改编自工藤优作先生的小说嘛,最近热度很高呢。据说最后反转很厉害,电影院里的票都供应不求。”   “研二酱可是提前了好几天才买到的票哦,能不能作为歉礼得到小阵平的原谅呢。”   “他的推理小说确实很精彩,但翻拍成电影就不一定了。”松田阵平接过其中一张电影票,他对这些兴致缺缺,无所谓地说,“再说了,刺激程度能有现场拆弹刺激吗。”   “这是不一样的啦,据说工藤先生都亲自参与了电影剧本的创作,连之前超火的有希子小姐也复出参与了拍摄,所以——小阵平快期待起来。”   “是是是,我很期待。”   “很敷衍欸,小阵平。”   两人并肩踏入影院大厅,室内的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香甜诱人的气息,松田阵平的目光被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吸引,他朝那里走去,想选一点看电影要喝的饮料。   “要喝什么,萩。”   萩原研二回头应了一声,“可乐吧。”   松田阵平按下按钮,两罐饮料哐当一声落在取货口,他弯腰拿了起来,回去的时候发现萩原研二正在看这次电影的大海报。   海报上的主角站在悬崖边,手里紧紧攥着半张撕碎的藏宝图,背景是翻涌的乌云,营造出了十足的悬疑感。   拍的确实不错。   “时间差不多了,去检票吗。”   萩原研二刚想点头,就听见身后有人“哎呀”一声,接着是一堆纸张散落的声音。   “抱歉抱歉。”穿着裙子的女生连声道歉,慌忙蹲下去捡散落的电影宣传页。   萩原研二正想蹲下帮忙时,她身边的男生已经先一步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纸张都捡了起来,将东西递给女生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无意间接触到一起,又像触电似地弹开。   “我来就好,藤咲同学。”男生慌忙移开视线,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女生低着头站起来,轻轻道了一句谢谢,因为刚刚的触碰,让他们脸上都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萩原研二头一次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他有点像个格格不入的电灯泡。   “小阵平我们快去检票吧。”萩原研二推着松田阵平往检票口走去,远离那对明显是互相喜欢——之间的气氛都那么暧昧了,还笨拙的自以为是暗恋。   可恶,他突然好羡慕怎么办。   检完票找到了放映厅,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视野正好。松田阵平把可乐放在扶手杯架里,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萩原研二挨着他坐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等了没一会,整个厅陆续坐满了人,紧接着灯光也暗了下来,片头低沉的音乐传了出来,将观众带入了电影中的世界。   大荧幕开始出现画面,是个下着暴雨的夜晚,一位侦探无意间闯进一座古堡,他为了古堡中宝物的线索而来。一进门就发现中年管家倒在玄关,手里攥着一枚生锈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模糊的字母。   管家是怎么死的。   这把钥匙是打开古堡秘密的关键吗,电影特意给了这把钥匙几个意味深长的特写镜头,像是明晃晃的说明这把钥匙的特别之处,这让观众忍不住顺着思路想一探究竟。   萩原研二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之前还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现在也明显乐在其中了嘛。   剧情继续发展。   侦探发现古堡的住客都不简单,都各自有些自己的秘密。他在书房翻找日记,壁炉里的火光也应景的忽明忽暗,正当他找寻线索的时候,在他的身后多了一道黑漆漆的影子,正逐步朝他靠近。   放映厅里响起几声抽气声,观众们都被紧张的情节牵动住了情绪,仿佛也身临其境。   松田阵平在一片黑暗中,借着荧幕的光看清了萩原研二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了。   “……”差点忘了萩这个家伙有点怕这些来着,他用手默默盖住萩原研二的手。   温热的温度覆盖了紧张的情绪,让萩原研二更心跳的更快了。   就在黑影越来越近的时候,侦探突然转身,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有人靠近,做好了准备。   来人是古堡的女主人,随着剧情发展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解。萩原研二也跟着松了口气,前倾的身体往回靠了靠,头不经意地往松田阵平这边偏了偏,他们的距离拉近。   松田阵平鼻尖嗅到了一股他身上浅淡的香水味。   “小阵平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呀?”萩原研二悄悄和松田阵平讨论剧情,说话时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青年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让卷发青年耳朵有点痒,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花匠和夫人二选一吧。”   萩原研二附和他,“我也这么觉得。”   又看了一会,松田阵平决定去趟厕所。但这种推理性质的电影,如果错过一小个环节,很可能会影响整部故事。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在等一会的时候,萩原研二咳了一声,“小阵平去吧,这里我帮你看着。”   他自信满满地保证道,“等你回来,我会把每个细节都说给你听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松田阵平也没犹豫,从椅子上起来推门出去。他刚走到拐角,就看见一对小学生在说话。   本来以为是男孩惹哭了女孩,很快松田阵平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对不起新一,爸爸在家里睡过头了。”女孩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等我好不容易叫醒爸爸,时间已经太晚了,跑着过来也赶不上电影开场了。”   “真是的,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男孩的语气硬邦邦的,还是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跑这么急干什么,电影又不会跑。”   “可这是新一爸爸的电影,我不想错过呀。”女孩委屈地说道,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为了这次电影可是计划了很久。   “他每年都有那么多改编的电影和小说,也不差这一部啦。”名叫新一的小男孩双手抱头,无所谓地说。   他还想说一些什么,转头就看见从走廊走过来穿着深色西装,浑身气质看起来不像好人的松田阵平。   小男孩整个人警惕起来,拉着小女孩往边上退了退,还不忘面露警惕地盯着松田阵平,那眼神像是说你别过来。   只是来上个厕所的松田阵平,“……”他脚步一顿,选择略过他们直接往厕所走去。   这件事半点没被他记在心上,等回来时松田阵平还去放映厅里的商店里带了桶爆米花回来,反正剧情有萩帮他记着嘛。   等他回到座位后,发现萩原研二正盯着荧幕直皱眉。   “喏。”松田阵平把爆米花递给他,手肘戳了戳萩原研二,“怎么了。”   萩原研二顺手接过爆米花,往嘴里丢了一颗,“谢了,小阵平。”他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接着说,“没事啦,就感觉这里有种违和感。”   “是有点。”松田阵平也望过去,思索了片刻说道,“这种建筑能藏一个暗门吧。”   半长发青年摸索着下巴跟着思考了一下,随后眼前一亮,“是欸,不愧是小阵平。”   电影的后半段反转不断。   侦探发现了一枚炸弹,屏幕上的数字从十分钟跳到最后几分钟,但侦探表现的无从下手。松田阵平扶了扶额,他并不想用自己的专业点评这种业余水准,旁边的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起来。   随着倒计时越来越少,侦探又遇到了一次危机,之后就如有神助一般在最后一分钟成功拆除了炸弹。   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道,“这种程度只要三分钟,而且拆除炸弹也不会像他那样手忙脚乱。”   萩原研二笑了笑,“小阵平是拆弹专家嘛。而且侦探也不一定擅长拆弹哦,说不定是为了剧情需要呢。” [38]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八天:和幼驯染的老地方聚会有什么不对吗   电影结束后,影院的灯光缓缓亮了起来,片尾曲还在播放。观众们还沉浸在最后的高亮片段中,久久不能回神,等最后的彩蛋播放结束,才三三两两地站起来。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演职员表,回想起最后的彩蛋,“凶手是女主人在我意料之中吧,不过那侦探肯定是知情人。”   坐在旁边的萩原研二从座位上起来,闻言看了他一眼,“小阵平看的好仔细哦。”   “不是看的仔细。”松田阵平站起身,顺手帮萩原把落在座位上的外套递过去,“是觉得那个侦探的反应不对,最后的彩蛋总感觉他看女主人的眼神太冷静了。”   萩原研二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跟着他往出口走,“确实。”   “难道你没看出来?”   半长发青年诚实道,“没注意。”   “哈?”松田阵平眼里明晃晃得写着那你在看什么。   “是因为我后半段的注意力,差不多都在小阵平的身上啦。”萩原研二回他。   “什么嘛,不是你说出来看电影的么,结果注意力完全不在电影上。”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默默转过头。   两人走出影院大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晚风迎面拂来,带来另一条街边小吃摊的香味,风撩动了青年衣服的下摆,也将萩原的浅灰色衬衫领口吹得微微敞开。   “这离挺近的,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松田阵平侧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让那双总是带着淡意的眼里柔和了些。   萩原研二的下垂眼立刻弯了起来,“好啊,我都快忘了那里的味道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轻松,背后藏着的是和松田一样的怀念。   想念的到底是什么?是那家店在黑夜中亮起的暖光,是热情好客的老板,是那些被热气氤氲的吃食和啤酒,更是下班之后和松田阵平一起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两人并肩往街角走,路过一个卖鲷鱼烧的摊子时,萩原研二停下脚步上前买了两个,将其中一个递到卷发青年的嘴边,他含着笑意,“尝尝,挺甜的。”   松田阵平就着张嘴一口咬下去,红豆的甜糯在舌尖散开。他记得以前萩原研二也总喜欢买这些,还每次都要先给他吃一口。   “还可以。”他含糊地说。   萩原研二垂眸,也笑着咬了一口,“是挺甜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两个鲷鱼烧,萩原研二把空袋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吧,我们去老地方。”   暖黄的灯光从居酒屋的纸门里透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还没等他们推门进去,老板熟悉的大嗓门就先隔着门传了出来,“老婆拿点牛舌——”   松田阵平半月眼,“他嗓门还是这么大。”   老板的音在看到两人的身影时戛然而止,他手里还拿着块擦桌子的布,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哎呀!这不是松田君和萩原君吗。”   男人难掩激动,往前走了两步,“都快大半年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里面有位置。”   他一边招呼人进来,一边麻利地转身,用毛巾擦拭旁边靠窗的桌子,擦完后拉开椅子,示意他们赶紧坐过来,“还是老样子吗?”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坐下,脸上闪过熟悉的笑意,“还是老样子,吃的就要秋刀鱼,小丸子和毛豆吧。”   说完他把菜单推到旁边,“小阵平还要其他的吗。”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就要这些,不够再加。”   记好菜单后,老板把单子递给后厨,转头冲他们笑道,“你们这两大忙人可算抽空来啦。”   “这不是去其他地方待了一年吗,刚回来就来您这了。”萩原研二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您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咱这的味道,尤其是您烤的秋刀鱼那是一绝,我一直惦记着呢。”   “哈哈,萩原君还是这么会说话。”老板被他说得乐了,一拍大腿,“这秋刀鱼我亲自给你烤,这次吃饭必须给你们打八折,就当是欢迎你回来,为你接风洗尘了。”   “那就谢谢老板啦。”萩原研二冲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又一脸真诚的对老板说。   一直没说话的松田阵平也跟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老板手脚麻利,先给他们端来了啤酒还有冰块,等了没多久其他的菜也好了。烤秋刀鱼两条并排摆在白瓷盘里,鱼皮烤得金黄焦脆,柠檬汁装在小陶碟里,放在旁边。   章鱼小丸子六个圆滚滚地堆在一起,淋着酱汁,撒着海苔碎和木鱼花,简直香气四溢,水煮毛豆装在粗陶碗里还冒着热气,当下酒菜最适合不过了。   喝了一口啤酒,松田阵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秋刀鱼的腹肉放进嘴里,鱼肉的鲜嫩混着柠檬汁的酸香,确实很好吃。   老板烤秋刀鱼总爱多烤半分钟,正好让鱼皮带着点焦糊的香,不会太过又有点独特的味道,算是老板的特制秘方。   至于松田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之前来的时候,聊天中萩原从老板口中得知的。   萩原研二也跟着夹了一筷子,满足极了,“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时隔一年吃到这么美味的秋刀鱼,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倒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萩。”   “欸!才没有呢。”   两人凑在一块聊天,时不时喝几口啤酒,又夹几块小吃。萩原研二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还是单纯被勾起了回忆,他忽然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小阵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吗?”   松田阵平当然记得,发现这家店也是萩原研二的功劳。   萩原研二好像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亲近的磁场,不管走到哪他总能自然而然地融入别人的社交圈。从小到大到无论是长辈还是同学,就连路过大街,他都能和散步叔叔阿姨聊上几句家常。   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松田阵平总觉得只要萩原愿意,就能和所有人成为朋友。所以进了爆处组没多久,萩原和那些前辈差不多全混熟了,那家居酒屋就是这么来的。   某天下班商量着要去外面吃饭的时候,萩原研二边收拾东西,边建议道,“听说街角那边有家居酒屋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不过等后来松田阵平才知道,这家伙说的随意,实际上问了不少关于这家店的评价,比如招牌菜是什么、什么酒最好喝都了解过。   来过一次后这家店顺理成章成了他们常聚的老地方,下班了、加班、或者周末没事的时候也来。   每次推开门,首先迎上来的就是老板的大嗓门作为开场白,熟悉之后不用点菜,老板就知道要上什么,而靠窗的那张桌子,好像永远都给他们留着。   “我还记得——”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某个家伙想尝试老板新调的酒,结果没喝几口就醉了。”   “我那是被辣的。”萩原研二显然也想到了那一次,他辩解道。   “真的吗,难道是毛豆太辣了,还是秋刀鱼。”   两人对视一眼,萩原研二先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确实低估了老板新调的酒,没想到那么醉人。不过小阵平也没好到哪去,回去的路上差点撞上电线杆。”   “还好第二天我们都不上班!”   那次是老板突发奇想——想试试用三种高度白酒和水果酒调制出几种新品,味道确实不错,但醉人也是真的。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一点不见心虚,“还不是你在旁边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萩原研二瞪大了那双下垂眼,委屈道,“总感觉有一口沉重的黑锅砸在了研二酱身上。”   斜睨了他一眼,松田阵平没再继续说那件事,只是端起酒杯和萩原研二碰了碰,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   夜色越来越深,居酒屋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邻桌的上班族在讨论今天的一些工作情况,吧台那边有人在大声笑。老板在柜台后面忙活着,偶尔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人三三两两地路过,有人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匆匆走过,有人牵着狗,有人低头看看手机,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   “小阵平。”萩原研二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松田阵平略微仰头,“嗯?”   半长发青年的双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声音放的很轻,“这一年你来过这家店吗?”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拿起啤酒杯抿了一口,“来过几次。”和一直保持原样的房子一样,和那些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回忆一样。   “不过老板每次都问我你去哪了。”他声线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陈述事实而已,“我没和他说你的事。”   “幸好你的……”他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没说出来那两个字,“我强烈反对,才没上电视。”   “还好有小阵平在,”萩原研二耸了耸肩,嘴角弯了弯,“不然老板会吓一跳吧,已经……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什么的。” [39]觉醒超能力的第三十九天:和幼驯染的居酒屋聚会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变成裂口女和花子一样的都市传闻真是太好了。”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捧读,“萩你应该庆幸。”   萩原研二被噎了一下,随即脑洞大开,“如果我真的变成都市传说,说不定是英勇殉职的警官先生,就算死了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犯人,这一听和热血小说里的主角一样。”   “少给自己贴金了。”松田阵平伸手在萩原脑袋上拍了一下。   萩原研二捂着额头一脸委屈,他又状似疑惑地问,“如果我真的变成所谓的都市传说了,小阵平会怎么做呢。”   会认出面目全非的我吗,会害怕变成诡异怪物的我吗。   “我想这个世界还是科学的,不会有这种可能。”松田阵平又想给萩原的额头来一下了,他的手紧紧握住杯柄处,“如果是真的,我也要把你带回来——毕竟你在我这里只是萩原研二,不是什么恐怖的传闻。”   “!!!”萩原研二猛地垂下头,用酒杯挡住自己不受控制上翘的嘴角,他喃喃自语,“小阵平的直球,真是太可怕了。”   “混蛋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嘛。”萩原研二将最后一口酒喝完,心底埋藏的情感一股脑涌了上来,让他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样,只憋得出简短的一句话。   松田阵平没接话,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和他碰杯,“别想那么多,在这里的你才是现实。”   “啊,说的也是。”   “比起这个,我倒是在想另一件事。”松田阵平皱了皱眉,眉眼间不经意透露出几分躁意。   萩原很快反应过来,“是关于我的?”   “嗯,这件事我们出去说吧。”卷发青年应了一声,看了眼桌上已经见底的菜和酒瓶,起身准备去结账。   “哦哦,来了。”萩原研二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结完帐从居酒屋出来,老板还站在门口送他们,不忘塞给萩原一小袋刚烤好的仙贝,“拿着路上吃,这是我老婆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这多不好意思,谢谢老板啦。”萩原研二没拒绝,笑着接过来。   “下次再来啊!”老板热情地冲他们挥手。   “一定来。”   萩原研二把仙贝提好,望着领先他半步的松田阵平,继续说刚刚的话题,“所以是关于进度条的事吗。”   “嗯。”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距离你上一次变大,快过去大半个月了。”   “但是进度一直卡在90%,就再也没动过,是吗?”萩原研二接过话,神色不像松田那样严肃,反而带上了一些安抚,“说不定是没到时候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仙贝袋子,发出塑料袋被晃动的清脆声响,“就像老板烤仙贝也得等到了一定的火候才能出锅,小阵平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啦。”   松田阵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把那双下垂眼照得更郑重了。   萩原研二撕开了袋子,从里面摸出一块仙贝,递到松田嘴边,“好啦好啦,放宽心。”   “眉头不要皱得那么紧了,要不要尝尝?”   “……”松田阵平沉默着接过来咬了一口,萩原研二也接过来吃了几口,“小阵平怎么不说话,明明就很好吃。”   他声音放低,捏着仙贝的手收紧,“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欸——差点忘了小阵平是直觉系了。”萩原研二一拍手掌,“不过按我的看法,现在才过去一个星期而已,就像游戏总有卡关的时候,稍安勿躁啦。”   “哈,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心大。”松田阵平无语地闭上眼。   萩原研二戳了戳他,“现在是小阵平太杞人忧天了。”   “笨蛋,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松田阵平将手里的仙贝两三口吃完,不爽道,“这到底是为了谁。”   “是是是,我知道小阵平是为了我——”萩原研二拖长了语调,笑意漫到眼角,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但是小阵平你都不明白的话,我们也只能等等看了。”   松田阵平偏头躲开,嘴上不饶人,“说明书上面也没解释这一点,啧,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能力给拆了。”   “到时候带我一个哦。”萩原研二踊跃报名。   松田阵平指尖还沾着点仙贝碎屑,没好气地说,“怎么说你也是因为这个超能力复活的,就一点也不知道吗。”   萩原研二伸手用指腹擦去松田阵平指尖沾着的碎屑,划过他微凉的指节,摊开手无奈道,“我也很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啦,但遗憾的是我也毫无头绪。”   “只能慢慢来了。”   两人就站在街边两口吃完了仙贝,萩原研二拍了拍手,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走吧。”   “暂且看看情况吧。”松田阵平应了一声,脚步刚要挪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车钥匙还在你那吧。明天趁还没变回去,把车开回家。”   “遵命,小阵平。”萩原研二笑着应下,还不忘朝他比了个wink。   夜幕低垂,满天繁星缀在墨色的天空中,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细碎的星光落在两人身上。萩原研二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星星也很美。”   “嗯。”星光点点落在松田阵平眼底,褪去了平日里惯有的桀骜,他语气懒懒的,“还好吧,没我们之前看的好看。”   “那么久的事,原来小阵平还记得吗。”萩原研二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你在说什么胡话……”松田阵平偏过头,不解道,“之前不是约好了吗,要看星星什么的——再怎么说,我记忆力也没查到这种地步吧。”   在萩原不知道的时候,他曾经也拍过很多张星空的照片给他,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萩原研二往他身边靠了靠,碰碰他的肩膀,“研二酱好感动呢,小阵平一直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什么的。”   松田阵平浑身一僵,恶声恶气地转移话题,“你在说什么恶心的话,再说了我只是……”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抢劫啦!有人抢劫啊!”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40]觉醒超能力的第四十天:和幼驯染见义勇为有什么不对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停下脚步。   拐角处冲出来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米色女士手提包,脚步慌乱地往前狂奔。   追在后面的是位踩着细高跟的棕发女人,因为剧烈的跑步显得气息不稳,努力扯着嗓子朝前方怒吼,“你这个混蛋,我包里根本没什么值钱东西,全是工作文件啊。”   “你知道我为了这几份稿件,守了那个混蛋作者多久吗。”她说到这里时咬牙切齿,语气更气急败坏了。   棕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贴在脸颊旁,也顾不上伸手整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抢包的人,生怕跟丢。   任谁工作到这么晚,好不容易能交差——结果反手被抢了——换谁不愤怒。   这是她勤勤恳恳、辛幸苦苦地守了那么久的成果,绝对不允许被夺走。早就听闻米花町犯罪率居高不下,现在她信了。   “真是的,大晚上的也不让人缓口气。”松田阵平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有一点犹豫拔腿朝着抢劫犯的方向追了上去,只匆匆撂下一句,“萩,我去追。”   “喂喂,小阵平等等我。”萩原研二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可青年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就没了踪影,“跑得也太快了吧。”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看向一旁扶着膝盖还在喘气的女人,她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是还想再追上去。   萩原研二抬步来到女人面前,拿出松田阵平放在他这里的警察手册,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恰到好处的安抚道,“别担心,我们是警察。我的同伴已经去追了,很快就能回来。”   棕发女人直起身,抬眸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警察手册,里面的内容掠过的很快,没看清里面的具体内容,只瞥到里面的照片是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黑发青年。   不过手册外面规整的警徽倒是清晰可见,质感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她心里的怀疑消散了一点。她现在想追上去也来不及了,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这两名警察身上。   喘息声渐渐平息,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真倒霉呢,刚下班就碰上这种事,还好有你们两位好心人。”   萩原研二站在她身侧,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嘴里时不时搭上几句话,让气氛不要过于冷场,偶尔抬眸留意巷口的动静。   松田阵平追进巷子深处,抢劫犯慌不择路地跑到了死胡同里,见甩不开身后的人,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懂不懂道上的规矩?包我都到手了,你偏要横插一脚?”   “???”松田阵平真心实意的沉默了一瞬,满目疑惑,“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算了,我可不想和你废话。”   “你、你别过来!”抢劫犯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死死抵在墙上。他视线扫过眼前的卷发青年,暗自思索自己能不能打过。   看对方的架势像是练过的,但怎么说也只有一个人,自己不仅练过,还从国中毕业就在道上混的,怎么就不能拼一拼了。   这是他凭本事抢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而且这包份量不轻一掂量就有好东西,那女人一看就是骗他的,这么重怎么可能只有文件,他信才有鬼了。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抢劫犯越想心底越有底,胆子也大了,朝着松田阵平挥着拳头冲过来,想靠蛮力解决。松田阵平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开,一把扣住对方的胳膊,顺势一拧。   “疼!疼死了!”抢劫犯疼得龇牙咧嘴,满脸不可置信,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他竟被一招就制住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痛得包再也拿不住,重重掉在地上,挣扎的力道弱了大半。   他不敢再乱动,怕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忙不迭求饶:“哥,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包里的东西分你一半,放了我行不行?”   “……”莫名其妙成为道上大哥的松田阵平磨了磨牙,抿着唇没搭理他。单手扣着他的手腕,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押着人就往巷子口走。   “三七分,我三你七,总行吧哥?”   抓着他手腕的男人力度更大了,抢劫犯痛得龇牙咧嘴,心里暗骂这个不知足横插一脚的臭卷发,嘴上更卖力的求着饶,“一九行吗,真的不能再少了。”   “小弟好歹出了力,怎么也得留我一口汤啊。”他面露悲愤道。   “……”松田阵平觉得这犯人脑子不太正常,一直跟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巷子口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萩原研二很快就看到松田阵平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身影。卷发青年额头沾了些薄汗,西装袖口上蹭上点灰尘,神色有点古怪。   萩原研二刚想问问怎么回事,松田阵平率先开口,“搞定。”   他将手提包朝女人递过去,低头看了眼放弃挣扎——像一条死鱼被他拎在手里的抢劫犯,“真不是我说,就这点本事还出来抢劫,真不是给警察白白送业绩吗。”   “!!!”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的抢劫犯眼底浮出怒气,嘴上不敢说话,但在心里已经骂骂咧咧了。   “解决了就好嘛,小阵平。”萩原研二对女人笑了笑,建议道,“相川小姐快检查一下吧。”   没错,他们在短暂的交流中已经互通了姓名。   相川小姐接过包,闻言快速翻看包里面的文件,确认所有资料都完好无损后,紧皱的眉头舒展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两人时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小事,倒是你不要一个人大半夜出来啊。”松田阵平随意道,用眼神示意萩原接替自己抓住抢劫犯,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附近的巡警过来交接。   萩原研二在一旁插话道,“小阵平的意思是担心相川小姐哦。以后出门要多注意安全,也尽量不要在太晚的时候单独走这种小路哦。”   “是,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相川小姐表示没关系,更难相处的人她都碰到过不少,早就习惯面对这种外冷内热的人了。   “等等,你居然要把我交给警察。”抢劫犯目眦欲裂,奋力挣扎时,脑子里回忆起之前听到的一句话。   虽然他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是和这个场景十分相似,他怒骂出声,声音震耳欲聋,“我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因为某个同期哥哥,对那边文化有大概了解的两人。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噗哈哈。”   “你这个混蛋,谁和你是同根生啊。”松田阵平太阳穴直跳,“我是警察——!!!”   “……”抢劫犯整个人呈灰白色,碎在了原地。   没过多久辖区的巡警赶到,松田阵平从萩原研二手中拿回自己的警察手册,对他们简单说明了下情况,把抢劫犯交到巡警手中。   看到这一幕,相川小姐略微诧异地把目光投向萩原研二,半长发青年俏皮地朝她眨眨眼,将食指抵在在唇前,偷偷比出一个口型,“保密啦。”   了解完情况的巡警对相川客气说道,“女士,麻烦您跟我们回警署做一份笔录,不会耽误您时间。”   相川小姐将包牢牢护住,语气带上歉意,“实在抱歉,我等会还要赶回去工作,手中这份稿件急着要发给厂家。”   “我检查过包里的东西都没少,能不能先简单登记下,笔录等后续有时间我来补。”   巡警犹豫了几秒,还是同意了,“那您先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我们会联系您补笔录。”   他们做了简易信息登记,巡警给抢劫犯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直到犯人上了车才重新拼好碎掉的自己,他喃喃自语,“那一看就是我同类的家伙居然是警察?”   “怪不得不跟我分赃,原来他是警察啊。”   “我不信……他一定是极道组织派过去的卧底。”   等巡警走了之后,相川小姐再次朝两人颔首道谢一次,“今天真是多谢两位,我就先告辞了。”她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望着女人消失的背影,一直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萩原研二来到松田阵平身后,伸了个懒腰,“总算结束了,不过犯人……噗。”   “闭嘴,不准说。”松田阵平扫了他一眼,嘴里开始催促,“赶紧回去,再耽误下去又要撞上什么杀人案。”   “小阵平!”萩原研二不满地嚷嚷。   “说真的,我很怀疑你抽到的吉到底准不准了。”松田阵平看起来格外沉重,“怎么有人抽到吉之后,还时不时就能碰到案件的。”   萩原研二仗着自己的身高,整个人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他思考了一会,“那不就证明研二酱的方法确实有用。”   “我的吉盖过了你的凶,所以小阵平这一年包括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很幸运哦。”   松田阵平诡异地沉默了一会,不自在地偏过头,“你……走了。”   在他们转身离开后,街角的墙后缓缓走出来个模糊的身影,他在原地伫立了片刻,拿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阵的联系人发去一封邮件。   【我记得警视厅里有组织安插的卧底吧,帮我查下萩原研二的档案。】   他放下手机没一会,响起了收到新消息的提示声,邮件里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附带了一句,【你又发什么疯。】 [41]觉醒超能力的第四十一天:高桥让我面试牛郎很不对劲   黑暗好像能将一切秘密都藏匿其中,直到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的身影彻底消失,青年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晚风卷着街边落叶擦过裤脚,青年毫不在意地捏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了他面无表情的脸,衬得眼眸深处愈发阴郁。   青年垂眸,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一句,【我的权限不够,查不了警员的档案。】   消息发送不过两秒,对方的回复便弹了回来,字里行间透着惯有的不耐,不带半点温度,【呵,是出去太久你被条子传染成废物了?】   【不要以为Boss宠着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看到这行字青年觉得荒谬,不是谁问你这个了。那个臭老头和宠这个字沾上边,光是这样想想他就要恶心地吐出来了。   他指尖一顿,冷笑着敲下一行回击,【Boss都没说什么,我做事轮得到你来怀疑?】   【啰嗦的话少说,只是无意间看到觉得是个可用的人,想摸清他的底细而已。】青年继续回道,他不想萩原研二引起组织那边的注意,但这件事又让他十分好奇。   他听到的消息言之凿凿,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而复生……如果真的有奇迹,那他是不是也能奢望一下。   手机屏幕再度暗下,青年将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凉,晚风裹着夜的寒气钻进衣领,他浑然不觉。   望着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消失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与期盼,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他跟萩原研二毫无交集,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大概了解过,是在拆弹任务中牺牲,年纪轻轻便因公殉职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已经死去的人活生生出现,他根本不会多想。   三十分钟分秒流逝,青年逐渐浮出一丝焦虑,并不是不信任阵的能力,不过是希望越大,心中的忐忑就越发明显。   总会控制不住想太多,这会不会是针对他的阴谋,一个已经殉职的人会大大咧咧地走在街上吗。又会不会是他看错了,只是外貌相似的人,说到底他对萩原研二并不了解。   就在他闭目沉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邮件的提示音打破了了他的沉思,青年拿出手机,标名为阵的邮件赫然在目。   【档案保密等级偏高,外派中。】他的信息很快传来。   青年心脏猛地一跳。   外派中……不是殉职吗。   狂喜几乎要冲破整个身躯,攥紧手机,指尖还忍不住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敲下两个字,【明白。】   发送完邮件后,他立刻锁上屏幕,青年将手机塞进衣兜,背靠墙面缓缓滑坐下去,双臂环住膝盖。   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是外派执行任务,那当年的殉职消息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警视厅刻意放出的假消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任务,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要用死亡作为掩护。   如果当年的殉职消息是真的,那他眼前看到的人是谁,档案里的外派又怎么解释。   他知道Boss一直执着于返老还童的理念,甚至暗中笼络了大批研究员,在背地里进行着违背常理的实验。   那么——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不能存在呢。   青年缓缓站起身,拍去裤腿上的灰尘,最后望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转身决绝地步入夜色之中。   *   几天后。   在安全屋的降谷零正在例行排查公安的任务,很快就察觉到经过他手的某个档案有异常。作为公安卧底,他对这部分的权限变动后异常调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发现萩原研二的档案,被人悄悄查看过,以他目前的权限,也没办法定位到查阅者的身份。   “……”   降谷零之前和松田阵平互通过消息,清楚这位毕业不久便殉职的同期萩原研二,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重新活了过来。   而在不久前,他还和迹部家大少爷联手把萩原研二的档案状态,从殉职更改为外派,不过档案能改,记忆却改不了。   萩原研二当年的牺牲,在爆炸物处理班乃至很多和萩原关系好的都人尽皆知(给好好反思下自己啊),即使时间久了对这件事印象模糊,但爆物处有个人因公殉职的认知早就根深蒂固。   他个松田本来想着先把档案状态改过来掩人耳目,后续再慢慢完善细节,谁能想到还没过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萩原研二,还特意去翻看这个在众人印象里已经死去一年多的人。   长期卧底带来的警惕心瞬间拉满,降谷零心头一沉,隐约嗅到了不妙的气息,而他真正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发现了萩原研二死而复生的秘密。   这不是一件小事,死而复生是足以颠覆认知的事,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脑中不断浮现出什么人体实验、非法监禁……   不行,绝对不行。   但他目前还在进行秘密任务,正隐姓埋名卧底在某个跨世纪犯罪组织之中,前不久才成为代号成员,说不定那个调取档案的人还在偷偷监视松田和萩原,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出面。   可事关挚友,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首先第一点,得先和松田阵平联系上。   起码让这两个家伙,务必以及肯定的给我低调点行事啊。   *   这边发生的事松田阵平无从得知,他还在为复活进度条的事烦躁,还没来得及多想,高桥警官语气严肃的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起身往办公室走去,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这没头没尾的应该又出了什么麻烦事。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给迹部家大少爷当保镖的时候,这次不会又遇到什么类似的案子吧。   高桥警官正对着一份卷宗眉头紧锁,见他进来直接把文件推到桌前,开门见山道,“松田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过去。”   松田阵平挑眉,随手翻开资料,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后,脸色沉了下来。这上面是一家热门夜店接连收到匿名威胁,犯人要求在三天内关门,夜店人流量不错,如果关门损失巨大。   “这是搜查一课的案子吧。”松田阵平将资料合上,扯了扯嘴角,“怎么找到我头上了,不会又让我去当什么保镖吧。”   高桥警官轻咳一声,有些尴尬道,“在接到威胁信后,这家店的牛郎们接连出事——有的摔伤进了医院,有的面部受伤无法工作,有的被不严重的炸弹波及……”   松田阵平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还别上炸弹了。”   “所以这才找到你。”高桥警官正色道,“普通的威胁恐吓归搜查一课管没错,但涉及到炸弹就和我们爆物处有关了,需要一个懂炸弹的人去现场排查。”   “这点我没意见,所以我带小队去现场就好了吧?”   高桥警官叹了口气,“问题是,对方很谨慎。”   “前几次搜查一课的人刚靠近,犯人什么动静都没有,你带队伍大张旗鼓地过去,大概率什么都找不到。”   松田阵平直皱眉,冷不丁开口,“所以……”   高桥警官指了指资料上那行关于牛郎接连出事的记录,“虽然收到了威胁信,但出事的基本上都是店里业绩比较好的牛郎。”   “哈,高桥你先别说话。”松田阵平揉了揉眉心,一字一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犯人的目标可能不是那家店,而是店里的牛郎?”   “咳咳,我们需要你以应聘牛郎的身份混进去,这是唯一能长期待在店里不打草惊蛇,又能引蛇出洞的办法。”高桥警官颇有些尴尬道,他能怎么办,他也觉得很荒谬啊。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资料摔在桌上的冲动,“为什么是我,搜查一课是干嘛的。”   “说真的搜查一课没人了吗,之前的保镖是我,现在应聘牛郎的活都找上我了。”   高桥警官干咳一声,目光飘向别处,“不是没想过让其他成员去,但搜查一课去了好几波都没面试上,商量之后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都认为你比较符合条件……”   松田阵平:“呵呵。”   高桥警官连忙晓之以情,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重心长地开口,“松田,作为警察危机当头总得牺牲一些啊,不过别担心我会给你派个帮手的,到时候你们一起去面前。”   “是谁。”松田阵平愣了愣,这还有个倒霉蛋。   “乌间祈夏,他会和你配合的。”高桥警官翻出另一份资料,“不用太担心,准确的来说就是走个过场。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办法而已,如果都面试不上,我们会考虑其他方案的。”   “……他同意了?”松田阵平想到那个一脸腼腆的青年,怀疑道。   “同意了,他说能有机会和你出任务十分荣幸。”高桥警官感叹道,没想到松田阵平也成为了后辈们的榜样了啊。   他把两份资料推过来,“这是你们两个的临时身份,明天下午两点一起去店里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