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番外 这给我干哪… 好东西总是四处流传。 药方也不例外。 此药方来自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白日飞升”的神医,因此本身便有一层金光。 神医毕竟是神医,各种战绩可查,几乎活死人肉白骨,而后还进入了秘境之中为升仙而奋斗,这种修者流传出来的药方,怎么可能会是虚假的呢? 更别说,有具体实例为证。 中州国都不少男性,就用了这个方子,彻底治愈了自己的不孕不育之症,获得了自己的孩子。 沈余一脸信誓旦旦地将以上的事全然重复:“是以,男性怀子非常正常。” 书生抽了抽嘴角:“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沈余微笑道:“帝师大人,你先别急啊,鄙人快要说到了。” “是以,这个方子不管是真实性,还是成功率,都有十足的保证,绝对能够百分百得到与自身同身同源之子。“ 沈余慢悠悠地赞美道:“帝师大人您还真别说,如今中州的人口增长,就有这药方的功劳!神医不愧是神医啊!” 书生面无表情地压了一下怀里的东西:“这是重点吗?” “咳咳,”沈余尴尬地咳了两声:“怎么不算呢,人口亦是国家的重中之重,陛下关注亦是正常。” “沈余——”书生忍不了了,大叫一声。 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崩溃之色,若是有“天下之师”的门生能够越过皇宫内重重叠叠的护卫,来到书生的身边,他就会惊讶地发现,书生那张魔魅到极致的脸上,出现了好几道红痕。 而除了红痕和崩溃的神色之外,书生脸上难得出现了“大家同归于尽”吧的想法,直到书生那张何人见了都无法“忍受”的脸,某个同样无法忍受的人抱以幼拳。 “咿呀——” 一藕节似的白臂握拳一击撞上了书生高挺的鼻梁,书生的脸瞬间黑了,他伸手压住怀里婴儿的动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始终无法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书生怒吼道:“该!死!的!皇!帝!滚!哪!里!去!了!” 沈余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聋了一样,当作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怀里的婴儿皱了皱自己的鼻子,跟自己讨人厌的父亲一样似乎完全接受不了束缚,似乎是柔软无骨的身躯在书生手里挣扎来动弹去,吓得书生差点抱不住,凭心而论,燕游丢过来的婴儿长得很漂亮,白净圆鼓鼓的面容,葡萄似的眼睛,在书生模糊的视线里也足够可爱,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模糊,就显得更可爱了。 但是这完全不能让书生忽视。 “他到底跑去哪了!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丢给我!人跑哪里去了!”书生咬牙切齿道。 沈余轻咳了一声,含糊地说道:“陛下说,孩子先有您带着,朝政也是,由您看管着,哦,还有皇宫的修缮,最近有关民生的修建的,有关对于修者的招募,都是由您看管着……” 沈余说到最后,哪怕是他这种连心脏都愿意给燕游献出的下属,一时间都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愧:“陛下说,他只有帝师您了,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放屁!”书生气道:“他指定跟每个大臣都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沈余尴尬地摸了摸脸,要不说帝师和陛下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都能猜出来,沈余默默补了一句:“陛下说,就知道帝师能猜出来,不愧是他唯一的知己,灵魂的另一半,其他大臣都没有他跟您好,他最是信任您了,所以才什么都交给您看管。” “呵呵……”书生一度无言,冷笑道:“怎么不连皇位也交给我一齐管了?” 沈余一愣。 而后瞬间赞叹起陛下的料事如神!不愧是陛下啊! 于是他立刻喜气洋洋地拿出圣旨:“陛下说您要是这么要求了,那暂代……” “混!球!” 书生仰头长骂! 正与圣人一同坐飞剑出行的燕游打了个喷嚏。 圣人不禁担忧地看向燕游,手蠢蠢欲动想要贴在燕游的脸上,试图以自己的能力,帮助燕游摆脱“感冒”危机,至于因此带来的危机嘛,自然不在圣人的考虑范围内。 燕游熟练地一把压下圣人的手,他还不了解圣人?圣人一抬手,他就知道这家伙要干嘛! “没事,一定有谁想我了,嘿嘿,朕有人想,多正常啊。” 燕游默默盘算地想道,这次出来玩个两年回去,一定玩个尽兴,他此次一定要把东南西北走个遍! 在疏朗的天地之间,一座巍峨的山岳正跃入来者眼前。 站在山脚之下,脖颈快要仰断了才有可能窥见那耸入云霄的山峰,而那山峰之下,两道弯弯绕绕的长阶顺着山脉的弧度绵延而下,一点一点落在了吴悠的脚尖。 吴悠睁大眼睛,鲜血从躯体各处涌进心胸,肺部扩张,山林间新鲜的空气就在这一瞬间涌进他的喉管。 太新鲜了。 他多久没闻见这种新鲜的空气了?总觉得别墅里不流通的空气里满是他呼出来的废气,毕竟也没见别墅里有空气净化装置啊? 吴悠忍不住想道。 他从门里出来后,一入眼就是郁郁葱葱的丛林,满目皆是绿色。 吴悠差点一转头回别墅里继续自闭。 该死的,掉落在森林里这对一个城市娃来说是多么恐怖的境地啊! 吴悠一想到那些多肢的蚊虫,和无法辨明的方向,饥肠辘辘的野兽,顿时就眼前一黑。 好在,就在他打退堂鼓的时候,一转头,门已经消失不见,跑得飞快,跟后面有谁会追一样。 吴悠抖着腿,轻哧一声:“跑吧,当谁稀罕一样!” 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迟疑地往向了窸窸窣窣的树影。 “……我应该,不会死在这。” “对吧?” 让吴悠为之惊讶的是,他印象里那些丛林之中的危机他都没遇见过,不管是小虫子,还是饥饿的可以把他一头吞下肚的熊。 并不习惯使用自己天赋,头衔的吴悠,并没有注意自己身边跟着别的东西。 一位身着黑袍的公子,此人满身阴寒,一见便只觉有一副清冷如玉石之气,他面容清俊,可惜眼窝很深,黑眼圈也深,他轻飘飘的,仿若无骨地贴在角落,在阴暗之处注视着他,偶尔伸手为他拨开林枝,偶尔伸手为他驱赶野兽。 他眼中满是新奇与怀恋交叠,显得格外古怪。 但除了暗地里的朋友之外,模拟器上若有吴悠的面板的话,他或许能看见在他踏进这片世界的一瞬间,有无数东西都在瞬息之间笼罩住了他,首当其冲的,便是偏爱。 世界爱他。 可惜吴悠此刻并不知情,他只是懵然着脸,疑惑道:“我欧了?” 林间有不少危机,但都与吴悠无缘。 甚至是玄之又玄,避无可避的迷路,都没有出现在吴悠的身边,他运气非常好的走两步路,就从树杈上捡了几个多汁的桃子,再走两步路,就看见了流动的山泉,又复行几步路,就走到了林间的尽头。 一眼就看见了可能有人烟之地。 “没成想我还有这么幸运的一天啊!难不成大难不死,转运啦?”吴悠喜出望外道。 长久以来独处的生活,让吴悠习惯了自言自语来防止自己语言能力的缺失,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那高耸如云的山峰,和显然是人修建而出的阶梯,面对着这等“以人之智慧征服自然之景”的绝景,吴悠自然而然地发出了赞叹:“要是我现在去爬这山,估计能死在半路上。” 可怜吴悠被困在别墅多载,别墅那是一点都不让吴悠运动啊。 吴悠一边唾弃别墅的“罪责”,一边可怜自己。 “好,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看看能不能找到……” 吴悠突兀地愣住了。 吴悠的运气变得很好,很离谱,这是早就已经探讨过的事实。 而这个运气,同样也体现在了现在。 只见天边划过一道如云雾般的剑光,在碧蓝的天幕之上留下雪白的痕迹,而这位痕迹的制造者,则是一位身披广袖长袍,黑发如瀑之人,他背脊直挺,傲气如一只巡视领地的大鹅,双脚钉在那一条窄窄的长剑之上,威风凛然! 更幸运的是,那人似乎在瞬息之间就注意到了山脚下出现了一脸生之人,不由来了兴趣,踩了踩脚下的飞剑,从高空之中一路往下降落,脸上浮现出兴味:“你是来问道山求学的么?” 幸运的吴悠半点话没说,只是用着那一双好似会说话的,黑黝黝如同夜幕的眼睛盯着来人,盯得来人不知为何,脸下意识一红,心中生出的那点亲近,便越发浓厚起来,他热情道:“吾瞧你还未修仙法,走上这长梯必然费力,吾似与你有缘,不若稍带你一程?” “可好?”来人微微俯下身,映入吴悠眼帘的是含笑的眼眸,是温润如玉的面庞,是高洁如仙的仪态。 吴悠的眼睛从来人的脸一路落到他摊开的手掌之上。 一瞬间,吴悠好像看见了自己大汗淋漓爬上阶梯,看见了自己勤奋刻苦地打坐修炼,看见了他意气风发玉与同道一起进入秘境历练,看见了他历经千辛万苦,有了无数离别,才坐拥宏大的修为,看见了他以剑直指天际,与天雷相搏,最后在天地异象之中,羽化而飞升。 吴悠后退一步,背脊战术性地后仰,脸上不知露出了什么神色,或许是向往,或许是懵然,或许是震撼。 但种种皆化为了一句暴言。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176、番外其二 星海*地府 … 王裕自从上了天。 人不结巴了,精神也十足的神清气爽,就是,他的眼睛受到了极其大的迫害,且迫害方向有点向不妙的方向发展。 如果王裕还记得过往那些前世记忆的话,他还能调侃一两句,星海不愧是占了大海的名,深海里的生物,越往深处,越是畸形怪状,而星海之物,同样如此,越在他面前的越是不能直视。 好比眼前这一只,庞大的身躯之上,触肢乱颤,无数双似闭非闭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面“镜子”,与这位相比,过往世界之中的异兽,更像是什么小猫小狗,如果此刻他们出现在祂的面前,也只剩下匍匐颤抖的份儿。 那身躯犹如一艘在星海之中航行的巨舰,望不见头,同样看不见尾,在漆黑如墨之地,好似最恐怖的梦魇,而那梦魇深处的,源自于“神”的眼睛,正漫不经心地带着宏大的力量,扫过眼前这面“镜子”。 这是不同层次的力量,在“神”的面前,哪怕是眼风,都容易将一片世界淹没,人往往不会记得自己踩碎了一只蚂蚁,“神”同样不会记得自己看死过一只虫子。 不过这一次,当祂扫过这片低调的“镜子”,镜子里只出现了一个和祂相似的身躯。 祂的触肢舞动着,漠然地,慢悠悠地游荡而走。 祂很大,很高,无边无际,一瞬间甚至觉得祂比大海还要深,比大海还要宽广,但是祂的躯体仍有尽头,王裕只需要等待,耐心地等待这个会毁灭世界之神的离开。 “好丑。” 王裕默默吐槽道。 虽然上天之后,王裕成功改了自己结巴的毛病,但是活了十几年来,说话都是两个字,两个字起蹦,三个字收尾的习惯还是没变。 就好像如今有满心的槽想吐,心思百转千回之间,说出口的也只有闷闷不乐的两个字。 怀里的灯闪了闪,光影自灯之中跃出,勾勒出一只狐狸的模样,狐狸哥哥安慰地用没有形体的尾巴扫了扫王裕的身躯,随后就当了一回弟弟的嘴替,满心谩骂起外面的东西来。 天上没有岁月,陪着王裕的也就只有身边那一盏盏明灯。 灯中的某些灵魂,睡醒之后,就会出来和清醒的王裕说说话,没睡醒的,依旧沉湎于梦境之中。 时间在此刻也就没了算计,日子也无聊得很,好在王裕是个极其坐的住的人,也无甚所谓,偶尔分出一只手,和国师申错下下五子棋,和哥哥下下飞行棋,更多的时候则是履行自己扮演的职责所在,小心翼翼地将外面的东西糊弄走。 偶尔天下的人的声音传到了王裕的耳边,王裕就会分出自己的光,将它们降下人间,为普通人们博取一线生机。 日子也就这么平淡无波地过去,王裕没什么意见,外面的镜子只剩下他一个,他也会站好自己的岗位,不动如山。 “倒不如说,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最好的好事了!” 申错感叹道,然后将目光放上棋盘,随后沉默片刻,而后怒骂道:“花佗!你这家伙又趁我不注意偷棋子!我两排三子就快赢了!中心那个棋子呢?” 花佗笑眯眯:“什么?什么啊!什么偷不偷的,哪有偷了?”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王裕也就在一旁看热闹。 “砰——” 世界突兀一震。 几人都懵了一下,皆是下意识往世界之外看去,眼前是一片黢黑,外面的神只是如同星海街溜子般走过,什么也没发生。 这时候申错也不去管棋盘上的棋子里,一个飞扑,扒在了墙壁之上,往世界之内看。 只见世界之内,东洲那片地方,总是弥散着数不胜数的黑雾,在整片世界内,就犹如一片巨大的淤青,丑陋而如同伤疤一般,原本王裕也想着试试将光源投下去,身边帮忙的穿越者们醒来后,也一起嘿咻嘿咻地捧着光线垂下去。 可是黑雾太浓太重,王裕的能力有限,并不能将黑雾全然净化,之后东洲的黑雾也就绵延在了那块,正如世界的一块顽疾。 虽然王裕周身没有什么清醒的邻居,大部分都说着王裕听不懂的话,说出来的话不仅不合时宜,王裕也听不太懂,但是在王裕失败过后,邻居们倒是说出了让王裕一惊的话语,他们说这片地方,总有一天黑雾会消散,重新恢复过往,只需要耐心等待。 王裕的面色一凝。 自从他上天之后,隐隐其实有所觉察这个世界之内另有神统领,只是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在地心深处,王裕无法触及。 玉京之中外神的谋算,筹谋了几百年之久,而玉京外神的失败,地心的神同样也筹谋了几百年之久,然后他们棋胜一招。 难道,那片黑雾,同样是抵击外神一计么? 这个世界千疮百孔,有外神盯着,也并不稀奇。 王裕这般猜测道。 但很快,不需要王裕继续猜测了,他已经“看见”了之后的发展。 思念从一出生就对外面感兴趣。 有些人喜欢呆在家里,有些人天生喜欢出去。 思念就是这么一条凶猛的向往开拓之蛇。 同时蛇也大胆非常,且天命在她! 思念非常顺利地将世界之外的青蛙所捕获,甚至将其禁锢在了身躯之内。 只是偶尔会觉得。 “!你会遭报应的!等着!” 就是太吵了点。 思念叹了口气,都是外神了,成王败寇了,都当上蛇的俘虏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烂漫”,这个世界上当然有报应,蛇不就是蛙的报应么? 思念好心地安慰道:“骂吧,继续骂吧,骂高兴也改变不了现状了,既来之,则安之,认命吧。” 被“安慰”的蛙母:“……” “________” 说话太脏的蛙母差点被气死,好在外神生命力真的太过顽强了,就这么被气,还是安然无恙。 “可喜可贺。”思念惋惜地说道。 随口逗了逗自己的随身宠物,将噪音无视,双眸望着天际,深邃的眼眸沉寂如海。思念是一位猎手,身为猎手,自然是该谨慎时谨慎,该大胆时十足大胆。 若是她想向星海之中行去,自然也需要谋划。 蛙母本质上实力并不弱小,只是被她钻了空档,才被禁锢在自己的身躯之内。 思念表面上看似已经不将蛙母放在眼里,但她心里清楚,她如今并不算全然地驯服了蛙母,若是有机会,蛙母定会激烈反噬,而星海之中,因为未知,少不了这等机会。 但同样,谁又不能说,那些不是她的机会呢? 思念微微一笑。 她走进了一片云雾之中。 云雾的顶端,只见灯海浮动,一束光做的人影正端在此,好奇地注视着她。 “初次见面,另一个……”思念微微一笑:“‘我’。” 王裕一惊。 “另一个‘我’?” 说回前情,王裕这一片灵魂碎片,在投生之时,一不小心饮下了全部的孟婆汤水,以至于前世的记忆早已经不知被丢往了何处,此时更是完全白纸一张,初闻这句话,便是一惊。 思念并不像是燕游等人有什么恶趣味,当即就将事情明明白白地摊开给王裕揉碎了掰扯清楚。 王裕恍恍惚惚地听完,还听到了思念的开拓的宣言,茫茫然然地给思念带上远行的装备,帮她找了一个安全的出口,目送她离开。 王裕重新坐回位置上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和同样恍恍惚惚的哥哥对视一眼。 从里面亦看出来了不可置信。 思念的行踪隐没在星海的黑暗之中。 似乎是瞧不见了。 但是王裕知道她是安全的,他们之间有了约定,因为相同的灵魂有了联系,哪怕思念走得再远,他也能感知到她的生死。 星空之中有什么呢? 在王裕和思念接触的一瞬间,来自另一片灵魂的好奇心就像是燎原的野火彻底点燃了王裕的心。 只是他还有职责在此,王裕平复了些许心绪,将那些躁动的情绪压进内心深处,安安稳稳地端坐在镜子的背后,继续自己的扮演职责。 再说一遍,天上并没有年岁。 当王裕再次将视线投向人间之时,寻找一个近似的灵魂之时。 只看见一个满是伤痕的人朝着天外朝他献祭。 一瞧见那血色的场面,身边的哥哥和申错立刻火急火燎地从光之中理出一缕光线,着急忙慌地听着王裕念下的方位,将光线垂下去。 王裕不禁对这一片灵魂生出了些许关注度。 他扭头看了一眼镜子外的东西,一只漆黑如墨的外神被他暂时挡在了外面。 只是那位外神似乎仍有什么心绪和怀疑,仍然徘徊在外面不愿离去。 王裕分出了一缕心神关注那个名叫“楚淞君”的灵魂,而后全副武装地开始应对起那片如烟如雾的外神。 楚淞君艰难的求生历程,让哥哥心软地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时,思念不知为何突然抄了小路回来了。 思念这些日子,不断外出探索,走出了无数条航道,与无数外神交涉而过,整只蛇越发琢磨不透。 她突然回来的时候,王裕还在全心全意地应对外神,她的归来,引来了灯海里灵魂的欢呼,无数灯火亮起,好似要穿透层层叠叠的云海照亮整片天空。 “思思大人!思思大人!”不知是哪盏灯里的灵魂在喊道。 思念微微一笑,扬了扬下巴,干脆利落之间带着点痞气:“最近安好?” 哥哥回应道:“思思大人!大家近来都好!” 他身边扒拉着一连串的灵魂,各种形态都有,几只奥特曼笨手笨脚地爬了起来,也兴奋地和思念打了一声招呼。 思念朝后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一脚踩在云端,朝下望去,飘扬的发丝从她的脸侧垂下,挺拔的侧脸上满是兴味:“我回来看看。” 王裕一缕分身这时也抽出心神来到了思念的身边,也一同朝下望去:“回来看看他?” 二人语焉不详,但是在场众人都明白说得到底是谁,牵动了两个神明之人,正站在他们的身前,在他们眼中,在人世间兢兢业业地祈求生存。 “你身边的东西现如今怎样?”思念扭头望了一眼王裕。 王裕摇摇头,面露哀惜:“撑不住了,我已经拦了不少了,但是……总有一天,拦不住。” 他们说的自然是王裕身边那些陷入混乱的“镜子”。 思念叹了口气:“这次,我要走得更远一些。” 王裕点点头。 这时候思念身体里的蛙母谄媚地开口了:“老大,外面那个神不怀好意呢,正往缝隙里添东西!” 思念挑了挑眉,将话转述给王裕。 王裕无奈地摇摇头:“我现在没办法了,现在,只是将那一天延后。” 蛙母已经是思念的模样了,不禁有些忧心忡忡道:“老大,那可怎么办啊?” 思念轻哼一声,漆黑如墨的蛇眸注视在血泊之中摸爬滚打的楚淞君:“没关系,那片灵魂,与本蛇有着相同的灵魂,既然如此,他必定不会令本蛇失望。” 蛙母得到了老大的话,附和道:“没错!老大说的对!那家伙一定不会让老大失望的!” 王裕微妙地瞥了一眼蛙母,他记得蛙母这家伙一开始不是这种表现啊,一开始很是桀骜不驯啊。 不过蛙母怎样与王裕关系不大,所以王裕只是微微颔首,认同了思念的话语。 随后,风风火火的思念一甩披风,转身离开云端,另挑了条路离开,她朝后挥了挥手:“走了!不用送!守好家!” “好的!”王裕应声道,他也不知思念看不看得见,只是一如往常那般,正正经经地与思念送别:“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外出当心!” “知道了!啰嗦!”思念的声音遥遥传来。 半晌,镜子外的外神,似乎一时间被什么吸引了,庞大的烟雾身躯朝几个方向转向,周身的烟雾喷洒,如同宇宙里的尘埃。 王裕回头注视着“楚淞君”。 “加油啊,另一个我。” 楚淞君干了件大胆的事情。 一件十足大胆的事情。 他居然敢用外神的力量试图重塑地府! 王裕一边惊叹,一边默默撤开了点能量,让楚淞君能够吸能量吸得更畅快。 反正外神自己给他的世界设置了一个力量净化器,外神的能量进的再多,仍然有人世间的人的情绪作为筛网,将没有污染的力量筛出,最后成为重塑世界的能量。 这种好机会当真是百年难得一遇,从没想过还有外神这么敢送福利的。 只希望那外神能够晚一点发现。 身边的灯火有节奏地或明或暗,在楚淞君未能企及之处,与楚淞君加油。 王裕的心也随着那节奏,一起提起放下,他还不忘帮“出门在外”的思念留下记录,帮着留存下影像,等她回来的时候就能重看一遍。 地府景象正不断显现。 楚淞君的血肉也接连不断地融进那片广袤的地府。 当那片虚幻之景,终于落于现世,王裕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一个猛窜,继续努力地欺骗起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的外神。 一片镜子,能吸收能量,这不是很正常? 王裕默默想道,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身后传来的是,灯火里灵魂接连不断地欢呼与庆祝。 哥哥高兴地从身后飞跃而来,陪在王裕身边,虚幻的皮毛在他的身边蹭了蹭,散落下光点。 王裕努力按耐住笑容。 他注视着惊疑不定的外神。 不紧不慢地将缝隙全部堵住。 既然已经决定付出,怎么又能够收回呢?这可不是一个好神该做的啊! 王裕心里露出了一个略显肆意的笑容。 楚淞君处理完地府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务,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不禁向地府的天望去。 地府的天是延绵不断的屋檐,屋檐之中摇晃着鲜红的灯笼,在那屋檐之上,就只能看见那一片空无的,虚无的黑。 地府依托于地心,被包裹在世界的最深处,这亦是模拟器真正所在之处。 地府初初运营,人世间大量的灵魂涌入。 各种开发在所难免人手不足。 楚淞君虽然带了不少人下来,但是仍然不够。 任命了不少恶鬼,担当起地府的勾魂使,将人世间肆虐的恶鬼捉回后,楚淞君微微垂下眼眸,他思量着接下来该做之事。 他是个朴素的人,只相信善恶有报的理论,“轮回”只是自动汲取在入口处的人影,并不筛查,甚至会将灵魂全数碾碎,再组合…… “阎王大人!” 孟婆含笑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淞君微微扭过头,只见孟婆朝他递上一支麦芽糖,她笑眯眯道:“你在人间就爱吃点甜的,如今到地府这般辛苦,吃点甜的甜甜嘴吧。” “……谢谢,孟婆姐姐。”楚淞君稍显呆愣地伸手接住,望着那金灿灿的麦芽糖不禁一笑。 他这一世确实喜欢吃点甜的,也不知是不是身边围了一圈的小孩鬼,小孩子,就喜欢吃点甜甜的东西。 “大家……都有么?”楚淞君不禁问道。 如今的小孩子长大了,也是爱甜的,与小孩相比,大人总是吃苦多的。 孟婆含笑地扫了楚淞君一眼:“都有,都有,食堂里放着呢。” “……”楚淞君注视着麦芽糖许久,道:“孟婆汤边再摆一个糖摊吧。” 每个人都有一碗孟婆汤,每个人都能吃到一支麦芽糖。 想到这里,楚淞君就开始思索,糖摊的规制该怎么搞了。 孟婆一见楚淞君的模样就不禁摇了摇头:“爱操心的家伙。” “大人!大人!”头戴施工帽一个鬼差边走边喊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凿不开!” 孟婆和楚淞君的身躯同时一顿。 这里是世界环抱的心。 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自然,最安全的地方同样需要放置最珍贵之物。 那片无法开凿的空间,若是鬼差们能看见,他们将看见一座高大的别墅,那座别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风格,它不知何时伫立在了那里,鲜红的砖瓦,雪白的围墙,在千里赤地的地心树立起的一座堡垒,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而在那座别墅里,正生活着一个无知的人。 一个不断分割自己灵魂的人。 一个救世的人。 “别继续凿了,那里我自有用处,”楚淞君拿着麦芽糖道:“绕开那片地方,继续修建吧。” “是!大人!”包工头并没有深究那里到底有什么,垂首转身正要离开。 却听见那恐怖阴森的阎罗王突然开了口:“等会告诉鬼差们,可以去食堂领一支麦芽糖,作为鬼差们的犒赏。” 包工头不禁讶异地扭了扭头,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瞧去。 只瞧见阎罗王白净的面容,深邃如渊的眼眸正定定地注视着手中的麦芽糖,就在这时,那双眼眸侧了侧,与包工头的眼神相对,包工头不禁浑身一震,连忙着急忙慌地道:“我明白了,大人!” 他的心砰砰乱跳,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涨红的羞意和振奋的欣喜。 地府里的罪人们总说阎王大人凶戾,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斩杀千万人之恶神,甚至乃是恐惧之化身,一双獬豸之眸几乎谋断古今,乃是天下第一等的无心无情之人! 包工头不禁朝地府里对阎王爷不敬之人唾了一口唾沫,那群该死的罪人们怎么懂阎王大人的温柔。 尽是一群没品的东西! 楚淞君走到了别墅门口,不禁抬手抚摸起那片空间,仿佛能够触及到内里的人。 他默默地承诺道。 “我会守护在这里,守护你,守护另一个‘我’,守护整个世界的未来。” 而阎王大人若是许下了承诺,身为君子的阎王自然不会辜负自己的承诺。 在一切的终末,一切的最后。 当一切终了,世界的未来重塑。 那扇紧闭了千千万万年的大门也到了打开之际。 楚淞君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大门安放的位置。 精心选择了一处地点。 在前去的道路上,与另外几个自己打了一个照面。 而后便匆匆离去。 楚淞君将门安放好,确认一切都到达了指定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阴影处,楚淞君此刻自然是鬼怪的身躯,他努力收拢自己的寒气,眼睛定定地注视着那扇门。 那扇门并不算高大,同样也算不上狭窄,那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门。 而那扇门后,将会走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突然,楚淞君呼吸一滞,目光一凝,他纤长的手抓紧手边的树干,朝阴影之后小心翼翼地藏了些许。 耳畔出传来一声极其轻盈的响动。 “咯吱——” 门被推开了。 177、番外其三 悠的夺宝计 ... “……你真的是神医吗?” 顾定邦眉眼犀利。 “韭菜和葱是很难认清的东西吗?” 他就说六味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之前到底是怎么当上神医的!一定是耍了小手段! 六味撇撇嘴:“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咱们都辟谷这般久了,我能够记得就有鬼了!” 燕游在一旁笑嘻嘻道:“小声点,难道分不清这两个就很光彩么?” 六味理直气壮:“长那么像怪他们自己!” 顾定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扣扣——客官小心!”门被敲了两三声,店小二高声提醒道。 章鱼一只手帮着把门推开,一只手拿着调味料,一只手拿着饮子,一只手拿着时令果子,还有一只手拢在双手捧着一个大锅的店小二身后,时刻注意着店小二,生怕他把锅里的红汤给撒了。 店小二虽然身形瘦弱,但是好歹也是修过一点功法,比看上去的更加□□,他动作极其干脆利落地将火锅底料放进了大桌上,并顺势扒拉起火锅下的炭火。 “各位客官,这锅子咱们就上好了,这铜锅乃是咱们北洲的特色,这个天寒地冻的时节,吃锅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店小二一边介绍该如何吃锅子,一边从一旁将各色肉片下进锅中。 同时,店小二滴溜溜转的黑眸还看似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包厢里的人。 这里是北洲,北洲是何等民风彪悍之地,大多本地人都逞凶好斗,其名声几乎传到十万开外,但北洲,同样是那些光最爱眷顾之地,无数条垂下的光从云层破空而出,落在北洲寒冷的大地之上,不知庇护了多少幼年时的北洲人,相传那些光,是千年前从北洲走出来的侠客所遗留的对北洲的祝福。 北洲人向来好认,不是北洲的人同样好认。 店小二这般观察包厢里的人,自然是认出了这些人并非北洲人。 他们这一行来的时候有六个人,有一人似乎是出门逛去了,剩下五人呆在包厢之中,有两个人瞧着像是少年,那两个少年一人少白头,一人额生双角,所修炼的功法神通都似是不凡,剩余三个模样约莫是青年人。 其中有两个样貌近乎是一模一样,看似是双胞胎,不过这双胎其一修炼了改变形貌的神通,三眼八臂,极其好认。 最后剩下的那个青年,则是令店小二不禁犯嘀咕,他隐约觉着这人长得着实不错,在如今的修真界也是一副好相貌,清泠泠的眼,温润如玉的脸,但是一转头,那模样却彻底记不清了。 店小二说话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位读书人模样的公子,可这一次,他却直接对住了那人的眼。 一瞬间,有什么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似乎是读书声,但是店小二从小不学无术,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言语。 可他却做不到不去听,实在是忍不住去细究,可究来究去却始终听不懂那话语,他竟忍不住急了,连眼泪都淌了下来。 “……小二?发呆了?” 伴随着此声的,一记不轻不重的拍背,店小二猛然回神,这才骤然反应过来,背脊冷汗直冒,他不敢再去看那读书人的脸侧,可身侧寒芒似刀,店小二似乎还能够感受到那读书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糟糕,他早该想到,这一群人能够在北洲都漂漂亮亮的,都是一群不简单的人,北洲可不似其余几洲,有官府之类的人管辖,大多是各自为政的城邦,野外有的可不止是寒风和大门派,还有更多,有弱肉强食的妖鬼……和修士! 店小二从赔着笑从包厢里退出来,等到门终于合上,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们并不计较他的冒犯,店小二抹了把自己额头的冷汗。 他惯常是幸运的,好在一直是幸运的。 走出了那群外洲人的包厢,店小二脸上的笑也挂不太住了,他自然不是什么店小二,潜伏在这家火锅店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火锅店的老板前几年被他救过一命,他拐身进入一间房里。 “小淞!”“店小二”一进门,拖长声音喊道。 被称作“小淞”的人有一张贵气的公子脸,从头到脚都是一种矜贵,久经上位的仪态,只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黑眼圈深得离谱,明明修者本身的精力都是常人所难以比拟的。 小淞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该叫我师兄的,师弟。” “店小二”才不管,他们拜师的时候是一道的,过门派收徒的历练的时候也是一道过的,可以说,他们是从“微末”时有的情谊,当年他们一道参加门派收徒,“店小二”一眼就看中了小淞这个弱质纤纤的“贵公子”,死活缠着他要当同伴。 果然,他的眼光是一等一的好,几百年前初入门派,他自从他看见小淞那张“贵公子脸”就知道,小淞这家伙不简单,不说是主角,但这么一看真的很像是重要配角,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 但是“店小二”完全没想到过,小淞确实不简单,虽然看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手段也是厉害的很,当时他不是很会用自己的天赋和头衔,是在小淞的保护下,一点一点的开发出来的。 只是,小淞这人的意志力很成问题,“店小二”都搞不明白了,明明已经活到了现在,以这人体弱多病的表象,该是意志坚定无匹的啊,不是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么?这种人修仙,意志该不是坚定的不得了么?毕竟修了仙,小淞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会死”了,可是小淞就是容易半途而废。 每每没走几步,就要向他说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怕是不能坚持,只求身为友人的他,也就是“店小二”自己带着自己那份走在修仙的路途上。 寻常人听见这自怨自艾的话,怕是当场就要放弃了,毕竟门派收徒呢,那可是进入大门派修仙的机会,更好的功法,更好的资源,更好的成仙坦途,说不定哪天天阶就出现在自己的脚下,小淞自己都放弃自己了,何必再拖着他上前呢? 有道是“尊重他人命运”。 但是“店小二”就不,他偏不,他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更别说他们在门派收徒核验,“店小二”没养过猪,也吃过猪,这等时候,不该都有什么修仙者,师尊什么的在一面水镜之后观看么?看见他抛弃同伴这多不好啊。 当然,这不是“店小二”非要去管控他人命运的重要原因,重要原因是“店小二”觉得“小淞”可能是某个可怜人的转世,前世的小淞都已经那么悲惨了,孱弱的身躯,疯狂的环境,早死的命运。 这一世的“小淞”又是体弱多病,若是他不继续修仙,难不成还要重复过去的命运么? “店小二”绝不认同!修仙不就是要逆天而行么! 所以,每次小淞撑不下去,倒在半途,试图让他先走的的时候,“店小二”始终不离不弃,拉着他的胳膊,非要撑着他走到终点。 毕竟他们这个小队伍,缺一不可!小淞的超高武力和细心秉性,“店小二”的绝佳机动和精妙点子,这些都是他们走到最后的关键。 当然,“店小二”自己的存在当然是最重要之一,就说他们二人能够走到终点,是不是靠着“店小二”绝不半途而废的信念吧! “店小二”悄悄地挺起胸膛:“要不是我到终点的时候晕了过去,怎么会叫你先拜师,你该叫我一句师兄才对的,小淞。” 小淞默了默,又默了默,他有心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多年连轴转的工作,他大多数时候也是适应的。 小淞的脸又忍不住白了白。 “店小二”不依不饶:“下次多注意嗷!” 小淞无奈地笑了笑,一副非常好脾气的样子,但是下一秒就转移起了话题:“那间包厢里的外人是——” “我看着他们像是来北洲旅游的人。”“店小二”的眼睛到处瞟了瞟,从桌上两指抓起了块糕点咬了一口,一边嚼巴,一边含糊道:“我看着并不像是想要抢宝剑的模样。” 小淞见糕点有点干,顺手给“店小二”倒了壶热茶,推到“店小二”的面前,热茶熏腾的白气从茶杯上冒出,渐渐模糊了小淞的眉眼,他垂下了眼睫,格外温柔。 “不过啊,他们不简单,要是他们是知道了消息来抢惊春的,咱们指定遭不住他们抢。”“店小二”已经格外习惯了小淞的举动,这间房是老板借给他们的,但老板也不会细心到连茶都上热的,这只能是小淞自己烧的,入手带着点烫意,但是喝到嘴中却只剩下了温热,一口从喉咙灌进胃里,舒爽得厉害。 “这样么。”小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神色沉静,他道:“师弟不必担忧,该是你,自是你的,若是那群外人想要抢,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小淞眸色一暗,周身骤然寒凉。 “店小二”摆了摆手:“嗨,没事,被抢了就被抢了吧,只是那把剑也并非是我的……” 一直以来格外活泼的“店小二”难得出了片刻的神。 惊春,惊春,他记得这是“故人”的剑。 他在玩游戏之前,可从没有想过,这模拟器居然还能成真啊! 吴悠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点怅然若失之情。 只是几百年都过去了,成真了他也找不到过往的痕迹了啊…… 片得很薄的肉片在锅海之中沉浮,本该闹腾起来抢肉的两人却在沉思。 时愿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了不少小饰品,坐下来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安静,但一转眼看到原本热闹的两个人个个一言不发,也不由得奇了。 这两位怎么回事,可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这是出什么事了,吵架了? 时愿与其余人对视一眼,顾定邦眨眨眼,似乎很享受这等安静的氛围,章鱼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圣人若有所思,似乎打算通过自己的眼神传达出一篇长篇大论,但是时愿没看明白。 时愿甚至看向了桌上摆着的千纸鹤,名叫“零零八”的锦衣卫千纸鹤,当然,那双豆豆眼里能有东西传达才怪。 最后时愿实在是没忍住,终于问道:“你们咋了?怎么不吃,也不说话?不是你们闹着要来这里吃锅子的么?” 这家百年火锅老店在北洲算得上是出名,服务很好,肉质不错,附赠的果子和饮子更是仙品,时愿喝了一口奶茶,舒爽地叹了口气。 那二人没回答,只是默默对视一眼,他们狼狈为奸惯了,不说话也能靠着眼神传递讯息,可这次,他们居然开口了,这下连原本想着让他们一直安静下去,享受享受没有几千只鸭子在耳畔说话的顾定邦都忍不住看过来了。 燕游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他吧?” 回答的是六味更加不确定的话:“是吧……” 燕游沉默片刻,神情微妙道:“怎么在这儿?” 六味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啊?我点根香问问那谁呗,祂不是很关注他的行踪?” 燕游又沉默了,眼中似乎缓缓浮现出些许微光:“……你要不去和他做朋友?” 六味瞪了燕游一眼:“你要吓死他吗?他明摆着化妆物理易容了。” 时愿有些奇了,这两人难道还有这等良心,居然还怕吓着别人? 但与他们同行久了,时愿也能够分辨出燕游和六味话语之中的真心。 她与顾定邦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对自家熊孩子的惊奇,六味什么时候还会考虑会吓到别人?向来只有他逗弄别人的份啊!这事真是稀奇! 圣人表面上不显,但内心同样震撼,自家孩子自家清楚,祂居然从燕游的脸上看见了忐忑和小心翼翼! 要知道,燕游当年的叛逆时期都没出现过这种表情! 二人仍在商量嘀咕:“要不就多给他送点业绩?不,不行,谁乐意打工啊。” 章鱼默默在一旁听,夹了几筷子肉。 “哎——筷下留肉,咱们先吃饭吧!”燕游和六味异口同声道。 北洲最近出了个密闻,鲜少人知。 话说,北洲曾有一位大侠,当时北洲妖魔遍地,鬼怪横行,那时候还是仙道微茫之刻,北洲人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水深火热,但是往上万万年从未有人在意过北洲人的苦痛,北洲人便从来没想过,有一日,有一人会将他们放在心里。 那位大侠如今姓名不可考,但是只记得姓王,是以北洲王姓遍地开花,当时的北洲人都称呼其为“玉大侠”,玉大侠身背一弓,手拿一剑,身边还有两个同伴,一人是鬼怪入道的女侠,一人是来自南州的尼姑,三人就在北洲大地之上行走,四处斩妖除魔,庇护一方生民。 而后,玉大侠白日飞升,但他仍然牵挂着北洲的百姓,从天上落下来了光,在光之中,北洲人强势无匹,甚至能够手撕鬼怪。 当然,后世有人认为,玉大侠当时修得并非是剑,祂实际上修得应该是仙道,且祂的仙道天赋极盛,才能在仙道微渺之时升仙成神,自然,也有人怀疑这个传闻的真假,但是不管北洲哪地都曾遗留下当年为玉大侠立下的生祀,甚至人的记忆里虽然对玉大侠没有多少印象,但是他们还记得自己周边的强大妖鬼突然没了。 多方印证,玉大侠就作为满身侠气的北洲人的信仰。 而这则秘闻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来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落到有心人的耳中,有心人的心思也不由活泛起来。 传言,当年,玉大侠手中的宝剑并未在其升仙之时一道带走,它遗留了下来,而如今这把名为“惊春”的仙道之剑,便要在这里出世,重新择主! 那是玉大侠的剑!那是那个时代的剑!何其珍贵! 是夜,好不容易将消息打听出来的几人走在回客栈的道路上,燕游忍不住摇头:“宝剑的确是宝剑,仙人神君也确实是神君,无怪乎我们自从进入这里以来,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试探我们。” 六味轻哧一声:“可不是么,他们估计做了什么拿到了惊春,就能白日登阶飞升的美梦,可要我说,剑是好剑,人却不是那个人,飞升的是人,可不是剑啊。” “没错。”时愿点点头,为六味话语之中的讽刺而赞同。 顾定邦无奈:“你们不会又想进去掺一脚吧?先说好,我对这剑不感兴趣,可不想掺和。” 顾定邦这么说话也有原因,这一行人里,时愿用的是造型奇特的“长枪”,六味有的是一张嘴皮子,章鱼用的是锤和锏,燕游用得是麒麟妙法,圣人没怎么见过他出手,但是好似也是一张嘴,至于离队办事的锦衣卫曲风吟用的是长钩。 也就只有顾定邦这个江湖大侠用剑。 “……谁问你啦!”六味无语:“就不能我们拿过来收藏么?要不然就帮他拿到,反正这是我们的剑,拿回来怎么了。” 六味不再管顾定邦的视线,和燕游商量起来。 他们这次出门,是去找了个“好心人”拿这个情报,他们都没想过直接去问“店小二”,毕竟人有点近乡情怯怎么了!又不丢人! 其实他们有点恼,他们都第一眼看出来那化着妆的人是谁,那人怎么没有第一看看出来他们是谁?他们可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相貌! 他们别别扭扭地想道:“他没认出来他们,那他们就给他添点乱,本来想直接把‘惊春’奉上的,现在没了!没了!要捉弄一下才给!” 二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他们没有注意到圣人和顾定邦不知为何突然挡到了他们的面前。 夜深了不少,这间小镇上的行人少,大多数人都猫在客栈里,可是这条本该前无阻碍的大道之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长袍,黑发束起,面如冠玉,温雅贵气,初见之只觉风度翩翩,仪态端方,乃是一派君子。 “阁下是……”顾定邦率先问道。 他的语气里有警惕,有讶然,但更多没有多少敌意。 来人的气息敛起,丝毫没有外放之气,一打眼瞧不清实力,可很显然不简单,能避免冲突就避免。 “来此有事相商。”来人道。 夜风寒冷,顾定邦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要事?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今日刚知道的那把剑,是为它而来的么? “我想要诸位一个承诺,一个不出手的承诺。”来人道:“当然,我自是会为此付出代价。” 顾定邦眯了眯眼,还没说话,背后的人却突然扒拉了出来,他不禁一愣,就见六味和燕游从他们背后钻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地下么!” 只听见燕游笑道。 “怎么,你不认识我们了?” 顾定邦一奇。 认识的人? “……” 楚淞君很苦恼,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苦恼过,反正就是很苦恼。 该死的,怎么会是这两个! 他有点怪自己忙昏了头,地府人间两头跑,没有仔细关注这行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底细,就着急忙慌地跑来交易了。 他们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不是说不来北洲玩么!不是说不来见吴悠么!你们怎么在这! “哎呦,”六味调笑,装模作样道:“我自是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们大人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啊?这我们得好好想想!六,你说呢?” “那当然,端庄方正的君子难得给把柄,不好好欺负简直辜负了这次机会啊!” 听他们似乎要越说越过分,楚淞君红着耳尖,连忙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听楚淞君这话,六味意味深长道:“是谁那么严肃认真地说,个人有各自的缘法,天各有命,只是看顾一阵,就抽身离开的呢?” “嘶——”燕游掐着手指:“哎呀,是不是快几百年了?” 楚淞君哑然,耳尖更红了,脸颊两侧也不禁冒上了红。 另外两人却还不罢休:“是呀,看顾一阵就走的人想必也不会在这里拦着无辜群众,给人夺宝剑当玩具吧?” 楚淞君咬牙,脸色更红了。 见他们还要继续调侃,差点被回旋镖插满身的楚淞君急了,他立刻抓住了对面二人的痛点。 “是谁说,他与我们无关!我们死也不来北洲的!怎么有人死了也能说话的?” 这下轮到燕游和六味一噎,嗫嚅没话了。 该死,都是自己,自己怎么会不了解自己!找痛点那当然是一找一个准! 178、番外其四 剑来——... 小三,小五,小六,一顿互相伤害过后,最终还不是只能共同坐下,把茶言欢。 三人交流了一下近期的活动,都与往常没什么二致。 说完这个,燕游就忍不住弯弯绕绕开始问起吴那个悠的情况。 虽然大家嘴上都曾经发出过豪言壮志,不希望打扰他的生活,但是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嘛,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心随意动,在暗地里帮忙分担承受他们受到的创伤,人也被一直无知地蒙在鼓里,就为了保证“精神纯真”,抵御外神的污染,他还被莫名分割灵魂后付出,多么好一个美强惨的剧本。 只可惜大家都知道吴悠是住在了大别墅,一边玩游戏,一边喝可乐,甚至还能嗑瓜子,一下子就惨不起来了。 而且那些年模拟器编纂的故事也很具有情绪价值,就比如,老五楚淞君的故事是被扭曲的最严重的,明明从头到尾都在跟外神斗智斗勇,结果在模拟器的手里,就变成了可怜的“病弱天才儿童勇闯人体实验缅京”,谁看了谁都佩服这胡编乱造。 当然,如果模拟器有知,只会平静道:“你就说发没发生,原型对不对吧,创作都是需要一点点改编的!这很合理!” 咳咳,话题扯远,但在吴悠进入诡异世界之后,最具有责任心的楚淞君接手了照顾工作,其实每一个自己都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他们并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本体相处。难道说,要和吴悠这么打招呼:“嗨!我是你的切片!很高兴在现实见到你。” 这多离谱啊,跟没鼻子的伏口魔一样。 “怎么说?”六味惆怅地揉乱了头发:“该怎么办啊!” 一旁吃了老半天的瓜,满脸迷惑的顾定邦奇怪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那个谁,那个谁啊?” 六味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没你事,上一边玩儿去。” 顾定邦抽了抽嘴角,心里瞬间涌上怒气,而后条件反射地压了下去,他忍,气出病来无人替! 时愿倒是看明白了:“你们想和那个店小二做朋友?甚至还愿意为了他把惊春抢过来?” 她满脸不可置信,都怀疑自己猜错了,但这已经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后的可能了! 燕游双手猛然拍桌,扑到一旁的书生身边,从他随身带的香里掏出了一把,自信道:“我问问老二去!他一定知道!” 六味从燕游手里抢了几□□我问思思!她身边智囊多!一定有办法!” 楚淞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明明他也跟吴悠相处不错,合着他是隐形的吗?但是始终君子如风的阎王大人只是默默把不满咽下,自己生起闷气。 这边的鸡飞狗跳,到处找“自己”帮忙的乱象暂且不提,那边的“满脸迷惑”才是真正走上轨道。 “不是,他们怎么就认为惊春要择主了?惊春托梦给他们了?” 岁娘愤愤道。 她与诚心师太曾是惊春剑主的同伴,在同伴白日飞升之后,替同伴将惊春带上了她们旅行的路途,她们一路走过东洲,与黑灾过后的东洲部落一同建设东洲,一齐消灭妖鬼,还与东洲名为十三的开拓者有过一段同行之路,刺激冒险。 近几百年来,她们用她们的双脚丈量大地,直到近期,终于有了回北洲看一看的想法。 曾经给予岁娘镇魂铃的小姐,早已是坟冢之中一捧枯骨,过往的故人也尽数消失殆尽,迷魂林之中,三人组早已成了古旧的传说,让回家的岁娘倍感唏嘘,叹惋光阴的残酷。 只是,哪怕是诚心师太都没有想过,怎么就会出现这么个奇葩的传闻,说“惊春”要重新择主了。 诚心师太疑惑地询问惊春:“你要择主了?” 惊春也疑惑地回望诚心师太:“我要择主了?” 天空一声巨响,惊春火冒三丈,天杀的,他早就有主了好吗!它还等着哪日飞升天阶,与自己的旧主共续前缘呢!哪个不怕死的给它这个冰清玉洁的好剑造谣,凭空污剑清白! 这让它以后怎么做剑!怎么面对它的亲亲主人! 惊春气得发疯:“好好好!还想让我认主!等到那些人期待的那天到来!我惊春势必要把最后胜出者捅个对穿,让那家伙不得好死!” 诚心师太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捅个半死就好,接着也方便用丹丸治疗,若是你不解气的话,多捅几下就是,反正丹丸多得是,何必多去造那杀孽。” 岁娘:“……师太你也是一如既往的大慈大悲啊。” “过奖了,岁娘。”诚心师太微笑:“应该的。” 惊春默默拖出磨剑石,阴森森给自己磨上了,它保证自己将锋锐得无可匹敌,哪怕是操作不当,不小心卡到了人的骨头,也能一往无前地斩断! “啊湫——” 吴悠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有谁在想他不成? 他一脸疑惑地抱胸,注视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三人,他率先看向了熟悉的师弟:“小淞,你说,这些人是你的朋友?” 楚淞君轻咳一声:“没错,还算熟悉。” 齐齐抬手摸了摸头的燕游和六味附和:“对,很熟。” 吴悠捏了捏下巴。 他和小淞一起修炼几百年,倒是没见过这些自称很熟的朋友啊,难不成是小淞在修仙之前认识的?可都这么久不联系,怎么就突然联系上了。 难不成是为了“惊春”而来? 但那两人身后虎视眈眈跟着一群人,吴悠也就识相地把拒绝的话咽进肚子里。 他露出一个笑:“欢迎欢迎!你们是小淞的朋友,那就是我吴悠的朋友!” 吴悠注意到,那两个人的脸色莫名险恶起来,都瞟了一眼小淞,他有些紧张起来,不是吧,还没动手抢剑呢,他们就已经露出真面目了?不行!他得好好保护小淞! 吴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过了楚淞君:“我找他说说话,你们自便。” 楚淞君茫然地被人带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吴悠敏锐地感受到了燕六两人对小淞幽幽的注视,越加肯定,小淞定是受了他们的胁迫,以至于他只是把小淞带离了他们的身边,他们就恨不得捅脱离掌控的小淞一刀。 “放心!”吴悠的眼神这么传递给楚淞君:“我身为师兄,一定会保护好小淞你的!” 楚淞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状况?什么保护?哪里有危险了?他怎么没感觉? 不过他倒是感觉身后两个快气死了,于是阎王大人并没有反驳,甚至还莫名感到一阵爽快。 “好了!现在这不是重点。”六味阴气森森地扑了上来,试图把楚淞君挤出去,但是吴悠抓人抓得很紧,六味没成功,他更气了:“现在我们商讨商讨怎么抢剑就行!” 虽然他们联合出手,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也实在没什么必要,非要商讨什么计划,但这不是有需要么! 燕游也不由得扑上前来:“老六说得对啊!咱们好好商讨一下,来,别偷偷开小会哦!” 吴悠被扯走之前,又朝楚淞君投出了坚定的目光,楚淞君依旧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个同样坚定的目光。 糟糕,事情多少有点糟糕了啊! 吴悠面色凝重地捂住嘴。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和眼前满肚子冒坏水的两个人很合得来呢!简直坏得一模一样,坏得如出一辙!难不成…… 燕游和六味终于露出些许期待的神色。 难不成……难不成……他竟然是个大坏蛋! 吴悠恍然大悟,今日方知他是他。 燕游没忍住,喃喃自语道:“……神金,害我笑了一下。” 燕游没忍住,六味自然也没忍住,然后笑意跟会传染的病毒一样,吴悠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连楚淞君都跟着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笑完后,大家伙儿就决定动手了,燕游刚刚问了下二哥,知道惊春在哪,可是镇子里那群找机会的不知道啊,还老老实实等着秘宝出笼,天地异象呢。 他们天然之间就有着信息差,又有世界上一等一的骗子从中作祟,他们怎么可能不被欺骗。 “轰——” “什么声音!”岁娘敏锐地竖起耳朵,摸上自己手边的镇魂铃。 诚心师太满脸疑惑:“小镇附近,有秘宝出世?” 惊春疑惑地转了转:“我不是还在这儿么?” 岁娘脸色骤然一变:“是有人给竞争者设下的圈套!” 惊春还在这里,那么所谓的秘宝就只是幌子,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他们已经锁定了惊春的位置。 奇怪,他们怎么发现的? “南无阿弥陀佛!”诚心师太的双眼望向一个方向,只见民居房的院门口,本该锁好的门拴悄悄地打开了,她目光警惕:“他们的实力,很不错。” 岁娘警惕地与师太围在一起,惊春跃跃欲试,试图蹿出去给不速之客来上一下。 “吱呀——”门打开了。 自认为“马前卒”的吴悠率先跳了出来,身后跟着磨刀霍霍的众人,他严肃道:“叨扰了!” 惊春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剑鸣! 随着剑鸣声落下,五光十色的术法骤然铺开,双方都有顾忌,三五六这方认出了岁娘和师太的身份,打得束手束脚,岁娘和师太这边,看出了他们的束手束脚,也看出了他们的实力高强,便也不愿意直接以命相博,试图和他们好好谈谈。 而且诚心师太那双眼眸里鎏金色一闪而过,她似乎看出来了,那个率先跳出来的家伙,身上似乎与某个人有种极其隐蔽的联系! 师太瞳孔微缩,但是……这可能么! 但这些复杂的思绪对于惊春这柄头脑简单的剑来说,太过复杂,于是,众人只听见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惊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整个队伍里实力看起来最弱之人! 巨大的气势挟裹着一往无前的锐意,朝吴悠直冲而来!吴悠瞳孔一缩! 师太失声:“小友躲开!” 燕游和六味喊道:“本体!” 楚淞君瞪大双目:“师弟!” 吴悠眉眼一厉! 反手猛然抓住了惊春的剑柄! 惊春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 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敢用脏手触碰它高贵的剑柄!看自己不把他捅个对穿! 哎,等等,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惊春立刻觉察出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变成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供人驱使! 哎?哎!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它只在一个人的手上体验过!难不成…… 惊春: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