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作者:墓阁阁主   简介:   【双男主,糙汉顶级Alpha指挥官 x 娇气美人Omega】【先婚后爱+100%匹配+信息素诱惑+体型差+易感期失控】   【正文已完结,有宝宝】   我叫林焰,北疆哨所的王牌,一拳能干翻星盗的顶级Alpha。   却被一纸婚配扔了个娇气包Omega过来——皮肤白得像雪,一碰就红眼睛,信息素还他妈是乱的!   这种麻烦精,扔战场上活不过三秒。   我本想让他自生自灭,谁知这小人儿居然哆嗦着拽住我袖口,眼泪汪汪:“求你…带我走。”   艹!最烦这种眼神!   顺手拎回家,本想当个花瓶摆着。   结果他做的饭香得要命,身子软得要命,连信息素都他妈的甜得老子发慌!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干什么都会想到他,走哪都想带着他,这是我老婆,老子的omega。   后来才知道,这小娇气包藏着惊天秘密和一身伤   呵,管他什么前任渣A还是帝都权贵,敢动我林焰的人?   老子轰了他老巢!   【阅读指南】   暴戾糙汉指挥官攻 x 外柔内刚美人受   先婚后爱,真香定律,极致体型差   信息素:硝烟烈酒 x 冰雪寒梅   标签:双男主虐文HE双洁现代 第1章 去领了个老婆   北疆,第三区配给站。   风声像是濒死野兽的呜咽,卷着粗糙的雪粒,永无止境地抽打着这片被文明遗忘的苦寒之地。   低矮的建筑匍匐在地平线上,像是冻僵的灰色甲虫,唯一显眼的是配给站门口那面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的联盟旗帜,颜色褪得发白。   沈清羡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身上昂贵的羊绒大衣与这里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浓重的机油味格格不入。   领口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脖颈,上面贴着一块抑制贴,边缘微微卷起,似乎并不能完全隔绝那若有若无逸散出的极其独特的信息素味道——那是一种极冷冽的清香,像是雪后初绽的梅花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勾人深入的缱绻甜意,但因紊乱而显得时浓时淡,难以捉摸。   他已经经历了三个Alpha的“检视”。   第一个是驻扎兵团的一位队长,身材壮硕得像一头熊,凑近他嗅了嗅,眉头拧成死结:“太淡了,又乱,老子要的是能扛能打,信息素旺盛好生养的老婆,不是这种一碰就碎还得费心照顾的瓷娃娃!不行不行!”   第二个是资源开采公司的负责人,眼神精明而刻薄,只用目光扫了他一圈:“信息素紊乱?抱歉,我们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没空处理这种麻烦,我需要的是能稳定辅助我,打点关系的伴侣,你显然不合适”   第三个……甚至没等负责人介绍完,只是感受到沈清羡那飘忽不定、显然无法提供强烈安抚效应的信息素,就嫌弃地摆了摆手,仿佛怕被传染什么麻烦,径直离开了。   每一次被审视,被评价,被拒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沈清羡的心上来回切割。   他低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唇色因为寒冷和紧张显得有些发白,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不记得他被带到过多少地方,但无一例外,像他这样的……确实没有哪个顶级alpha会要他。   配给站的负责人,一个beta中年男人,搓着手,面露难色:“沈先生,这……林焰少校那边任务耽搁了,还没到。他是今天最后一位了,如果他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按照规定,您就只能进入普通Alpha匹配序列了”   普通Alpha匹配序列……沈清羡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意味着彻底失去选择权,可能会被匹配给任何一个或许粗鲁或许暴戾的陌生Alpha。   而对方根本镇压不住他的信息素,那样只有更危险他也会更难受。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暗无天日的未来。   就在这时,配给站沉重的金属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股极其霸道裹挟着外面风雪寒气和浓烈硝烟味道的信息素先一步汹涌而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那味道暴烈如燃烧的烈酒,又带着铁血般的灼热,几乎压得在场几个beta工作人员都呼吸一窒。   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很高,极其健硕,穿着边防军特有的墨绿色制式大衣,肩头落满了未化的雪,大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背心和仿佛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胸膛。   寸头,眉眼深邃凌厉,下颌线绷得很紧,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刚出鞘,还沾着血气的军刀,糙野,强悍,充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就是林焰,北疆第三边防哨所的指挥官,一个顶级的战功赫赫却也被打发到这边缘之地的Alpha。   负责人赶紧迎上去:“林少校,您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沈清羡先生,上面安排……他可是个3S级的顶级omega”   林焰的目光甚至没在那位beta负责人身上停留,直接就越过他,落在了长椅上的沈清羡身上。   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从头到脚,极快地扫了沈清羡一遍——过于纤细的身形,苍白得不像话的皮肤,精致却写满抗拒和疲惫的眉眼,还有那缕因为紊乱而无法收敛、幽幽飘过来的冷甜信息素。   林焰的眉头几乎立刻皱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风雪的冷峭:“上面是觉得我太闲,给我找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他语气里的嫌弃和前面几个Alpha如出一辙,甚至更直接。   沈清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似乎也要被这毫不留情的风雪扑灭。他看到林焰似乎啧了一声,转身就欲离开,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清羡。   不能就这样结束。   几乎是一种本能,在那高大的身影即将完全转过去的瞬间,沈清羡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林焰的大衣袖口。   布料粗糙冰冷,沾着湿冷的雪沫。   林焰的脚步顿住,极其缓慢地回过头,垂眸,冰冷的视线落在抓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很好看,指节纤细匀称,皮肤白得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指尖冻得泛红,像是一件易碎的玉器,与他古铜色皮肤青筋微凸布满粗茧的手腕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对比刺眼,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勾人。   沈清羡仰起脸,黑润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是哭,像是冻出来的。眼尾微微泛着红,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几乎是在哀求:“……求你”   他喘了口气,像是耗尽了勇气,又像是破罐破摔,声音更轻了,却清晰地钻入林焰的耳中:“……别走,带我回去……好不好?我……我很听话的”   配给站里安静得只剩下门外风雪的呼啸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抓住袖口的纤细手指和那个高大强悍的男人身上。   林焰没动,也没甩开他。   他只是盯着沈清羡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袖口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手。   太白了,看上去很软。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手捏起来感觉应该不错。   还有这身子骨,这么瘦,抱在怀里大概很软和,晚上睡觉搂着,大概比抱冰冷的枪械要舒服得多。   他常年在边境,枕戈待旦,睡眠极差。   军医曾隐晦建议,或许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能有所改善。   但他从未在意。   此刻,鼻尖萦绕的那股冷甜梅花香,虽然紊乱,却奇异地没有引起他信息素通常会产生的排斥和攻击欲,反而……有种隐约的契合感?   反正他也没打算正经找什么伴侣,上面硬塞,推脱麻烦。   这个看起来虽然麻烦,但至少……顺眼,而且看起来足够软弱,不会干涉他任何事。   养着就养着吧,当个安神抱枕也不错。   沉默了近一分钟,就在沈清羡几乎要绝望地松开手时,林焰终于有了动作。   他不是甩开,而是手腕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反客为主般,用自己的小臂轻轻压住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仿佛无意地蹭了一下那细腻的皮肤。   然后,他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负责人,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行了,人,我领走”   沈清羡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愕然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林焰却已经不再看他,只是对负责人补充道:“规矩我懂,信息素匹配度测试是吧?现在就做”   他倒要看看,这个信息素紊乱娇气兮兮的小Omega,到底和自己能有多少匹配度。   要是太低,护不住,就算带回去了,在这北疆也是死路一条。   测试仪器的针头刺入两人指尖,抽取微量血液混合分析。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最终,一个鲜红的,近乎荒谬的数字定格在屏幕中央——100%。   绝对契合。   命定之番。   整个配给站鸦雀无声。   林焰盯着那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正视眼前这个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Omega。   沈清羡也看着那个数字,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最终只剩下浅浅的仿佛安心了的脆弱。   林焰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而极具侵略性。   他大手一伸,不再是隔着袖子,而是直接坚定地握住了沈清羡那只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   “走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和霸道:“回家”   他握得很紧,仿佛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终于为自己的领地找到了最匹配的所有物。   沈清羡被动地被他牵着往外走,踉跄了一步跌入他身侧,那浓郁暴烈的硝烟烈酒信息素瞬间将他紧紧包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安全”。   风雪依旧,但那只粗糙温热的大手,却仿佛能为他隔绝整个世界的严寒。 第2章 带老婆回家   林焰拉着沈清羡,几乎是将他半裹挟着带出了配给站那令人窒息的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布满划痕和干涸泥点的深绿色军用越野车,高大粗犷,像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与它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凛冽的风雪立刻扑面而来,沈清羡被呛得低低咳嗽了一声,单薄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林焰身后缩了缩。   林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却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将他提溜着塞进了副驾驶座。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风雪声。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淡淡的机油味,以及……林焰身上那无法忽视的如同实质的硝烟烈酒信息素,它们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空间。   沈清羡局促地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感觉自己像是被这种原始狂野的气息完全吞没了,心跳失序,指尖发麻。   林焰绕到车后,配给站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那三个硕大的,与北疆格格不入的昂贵行李箱推了出来。   他单手掂量了一下其中一个箱子的重量,又啧了一声,似乎对这种华而不实的行李感到不耐。   但他动作却毫不含糊,大手一抓一托,轻松地将三个箱子依次塞进了后备箱,沉重的行李箱在他手里仿佛没了重量。   关后备箱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给这场仓促的“交接”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回到驾驶座,带进一股冷风。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轰鸣着启动,盖过了沈清羡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车子驶离配给站,碾过被压实的冰雪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外风雪的呼啸。   沈清羡紧紧靠着车窗,尽可能远离身旁存在感极强的Alpha。   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致上,冻土枯木被积雪覆盖的废弃机械,一片苍茫的白与灰,看不到尽头。   未来,就像这片陌生的荒原一样,充满了未知和寒冷。   他偷偷地极快地瞟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林焰开车的姿态很放松,却又带着一种精准的控制力。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军用腕表。   另一只手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手肘支在车窗沿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有些冷硬的侧脸轮廓。   沈清羡的视线不敢过多停留,缓缓下移,落在了车内后视镜上。   镜子里,恰好能捕捉到林焰的局部——他线条紧绷的下颌,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握着方向盘的那只骨节分明布满粗茧和少许旧伤疤的大手。   那只手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似乎能轻易捏碎什么,此刻却稳稳地控制着车辆在冰雪路面上行驶。   忽然,那只手动了。   林焰似乎觉得车内太过安静,或者只是习惯性动作,他抬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镜面微转,沈清羡猝不及防地在镜子里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锐利,正透过镜面,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偷偷打量的视线。   沈清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下眼睫,心脏几乎跳停,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手指紧张地绞住了大衣的衣角。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窥探者,无所遁形。   林焰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他的视线在镜子里停留了两秒,落在那片绯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Omega的脆弱和惊慌失措显而易见,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浑身都写满了“好欺负”。   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某种程度的满意。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转回前方的路面,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灰色的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与他那强大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   沈清羡被那烟味呛得又想咳嗽,却强忍住了,只能屏住呼吸,把脸偏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未退。   “晕车就说”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没什么情绪,却让沈清羡惊得肩膀微微一颤。   他小声回答:“……不晕”   声音轻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林焰没再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悄然发酵。   Alpha的信息素,烟草味,引擎声,还有后视镜里那偶尔掠过,带着审视和绝对占有意味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副驾驶座上那个纤细的身影牢牢笼罩。   沈清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知道自己正被带往一个完全未知的由身边这个强悍糙汉所主宰的世界。   看吧……他并不是没人要。   但他以后真的就要和这样一个alpha绑定一生了吗?   他的手悄悄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痉挛。   而林焰的目光,再次通过后视镜,落在他那只放在腿上的白皙修长却紧握成拳的手上。   真小。   他想。   而且,确实很软。   越野车咆哮着,碾碎冰雪,一路驶向荒原深处,驶向林焰的哨所,也驶向他们纠缠不清的未来。 第3章 看着老婆的东西一点点占据自己的空间   越野车最终停在一处孤零零的哨所前。   几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被高高的铁丝网围拢,哨塔上亮着探照灯,光柱在愈发昏暗的天色和飞舞的雪沫中扫过,显得肃穆而冷硬。   这里就是林焰的地盘,北疆第三哨所。   引擎熄火,巨大的轰鸣声消失,世界瞬间被风雪的呼啸和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寂静填满。   林焰利落地跳下车,绕到后面,“砰”地打开后备箱,单手就将沈清羡那三个沉重的行李箱提了出来,重重放在地上,雪地陷下去一块。   他看向还僵在副驾驶座上的沈清羡,眉头一拧:“等着我请你下来?”   沈清羡猛地回神,手指有些发颤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冰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他裹紧大衣,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悸动和不安。   林焰已经提着两个最大的箱子,大步走向其中一栋看起来是宿舍楼的建筑大门。   沈清羡赶紧拖起剩下的那个稍小一点的箱子,踉跄地跟在他身后。   行李箱的轮子在未清扫干净的雪地里艰难地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哨所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士兵匆匆走过,看到林焰都会立刻停下敬礼,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瞥向他身后那个漂亮得过分与这里粗犷环境格格不入的Omega,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探究。   林焰没有任何要介绍的意思,径直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他用指纹和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沈清羡和他那只笨重的箱子进去。   “以后住这”   房间比沈清羡想象中要大一些,但极其简陋。   一张坚硬的单人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空气里弥漫着和林焰身上一样的味道,硝烟烈酒还有淡淡的烟草和干净皂粉混合的气息,充满了绝对的雄性领地意味。   林焰把自己的军大衣随手扔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结实的臂膀。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小炉子旁,开始生火,动作熟练利落。   “这里晚上冷,自己学着添柴”他头也不回地说,火焰很快蹿起,橘色的光芒跳动,给房间带来一丝暖意,也将他硬朗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更加高大迫人。   沈清羡站在房间中央,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三个行李箱并排放在地上,像是三个闯入这片原始领地的华丽异类。   “愣着干什么?收拾你的东西”林焰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他走到书桌旁拿起水杯灌了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沈清羡像是被惊醒,慢吞吞地蹲下身,打开了第一个行李箱。   里面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质地柔软昂贵,带着他信息素里那缕冷甜的梅花香。   他收拾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和一种无言的坚持。   他将那些柔软的毛衣,羊绒衫,真丝睡衣,一件件挂进那个空荡荡的原本只属于林焰的衣柜里。   林焰那几件单调的军装和作训服被挤到了最边上,很快就被沈清羡色彩更丰富质地更细腻的衣物淹没了一半。   然后他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书籍,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精密仪器零件,还有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相框,以及一些个人护理用品。   他将书籍整齐地码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则占据了书桌的另一角,与林焰那简单的剃须刀和牙杯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焰就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一只缓慢筑巢的雀鸟,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东西侵占着这个原本只充满他气息的空间。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深,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默许某种占领。   第二个箱子里的东西没有摆完,沈清羡就没有再收拾了,而是把行李箱放旁边,打算以后再收拾,里面细小的东西太多了,收拾起来太慢了。   当沈清羡打开第三个箱子,拿出那条柔软的米白色羊绒盖毯,仔细地铺在冰冷的板床上,甚至细心地将边角抚平时,林焰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沈清羡。   沈清羡铺床的动作一顿,有些紧张地抬起头。   林焰的目光扫过那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与硬板床极不相称的毯子,又落回沈清羡脸上。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沈清羡,而是用手指捻了捻那毯子的边缘。   “娇气”他评价道,声音低哑,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沈清羡垂下眼睛,小声辩解:“……会冷”   林焰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原本只属于他的衣柜,书桌,甚至床铺,都迅速地被另一个人的物品打上烙印,那种感觉非常奇异。   并不讨厌,反而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仿佛这个冰冷的只用于生存的房间,终于有了一点别的“味道”,一种属于“他的Omega”的味道。   哦……他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   虽然这个Omega看起来脆弱又麻烦,但此刻,他慢吞吞却坚定地摆放自己物品的样子,竟有种出乎意料的执拗。   沈清羡最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熏香灯和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精致玻璃瓶,犹豫了一下,看向林焰:“……这个,可以用吗?能帮助稳定信息素……”   林焰瞥了一眼,点了下头。   沈清羡这才将熏香灯放在床头柜上,滴入几滴液体。   很快,一丝极其清浅冰冷的梅花香气缓缓散开,并不浓烈,却异常顽固地开始中和空气中那霸道的硝烟烈酒味,试图与之融合共存。   林焰深吸了一口气,那冷甜的气息钻入鼻腔,奇异地并没有引起排斥,反而像是一缕清泉,流过他因常年紧绷而燥热的神经。   他看着沈清羡终于收拾完毕,安静地站在床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面的抑制贴边缘清晰可见。   房间不再是原来那个冰冷单调的宿舍了。   它被另一个人的痕迹填满,变得拥挤,也变得……不一样了。   “收拾完了?”林焰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哑了一点。   沈清羡轻轻点头。   “那就适应”林焰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我去食堂打饭,老实待着”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清羡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正在缓慢交织的两种截然不同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沈清羡缓缓坐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床沿,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细软的绒毛,环顾着这个充满了林焰气息却又刚刚被他强行填满自己痕迹的房间,轻轻抱住了自己微微发抖的膝盖。   这里,就是他要开始新生活的地方了。   和一个……强大粗糙却又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被允许存在的Alpha。   他以后就是有老公的人了。   他真正的有了属于他一个人的alpha。 第4章 这个老婆合该是他的   林焰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硕大的军用饭盒,铝制盒盖边缘冒着丝丝热气。   他踢上门,将饭盒“哐当”一声放在那张被沈清羡的物品占据了一角的书桌上,油脂和炖肉的粗糙香气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与那清冷的梅花熏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吃饭”他言简意赅,拉过椅子坐下,自己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堆得冒尖的土豆炖肉块和两个粗粮馒头。   沈清羡迟疑地走过去,看着另一个饭盒,又看了看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被林焰坐着,他只能有些无措地站在桌边。   林焰头也没抬,用下巴指了指床沿:“坐那儿”   沈清羡这才小心地在床沿坐下,只占了很小一点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等待训话的学生。   他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饭盒,里面的菜色和林焰的一样,只是分量似乎少了一些,但对他而言仍然多得惊人。   肉块很大,土豆炖得软烂,油花明显,是典型的力量型饮食。   他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把金属勺子,手指纤细,与那粗笨的勺子形成对比。   林焰已经大口吃了起来,动作很快,咀嚼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效率,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但存在感极强。   沈清羡小口地舀了一点土豆,送进嘴里。   味道很咸,香料放得也重,对他习惯于精致饮食的口味来说,有些过于粗犷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房间里一时只有林焰吃饭的声音和炉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气氛有些沉闷的尴尬。   林焰吃得快,解决掉大半食物后,速度稍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小口吃饭的Omega身上。   看他像只谨慎的猫一样,每次只舀一点点,细嚼慢咽,嘴唇被油润得有了些血色,显得更柔软。   “叫什么名字?”林焰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沈清羡握着勺子的手一紧,立刻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声音很轻:“沈清羡”   “多大了?”   “二十二。”   “从哪儿来的?”林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容回避。   “……A级居住区”沈清羡的回答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似乎不愿多提那个地方。   林焰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具体是哪个A区,换了个问题:“信息素紊乱,怎么回事?”   沈清羡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盯着饭盒里的土豆:“……天生的。后来……用了很多药,就更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隐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林焰没再继续问这个,他能感觉到这个话题让眼前的Omega更加紧张。   他又扒拉了两口饭,状似随意地问:“会做什么?”   沈清羡似乎被问住了,愣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会一点……数据分析……还有一些……仪器维护……”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觉得这些技能在眼前的Alpha面前在这个荒凉的哨所里,毫无用处,甚至有些可笑。   果然,林焰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对话又中断了。   沈清羡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饭盒,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只有勺子和饭盒偶尔极其轻微的碰撞声显示他还在继续吃,但速度更慢了。   林焰却已经吃完了,他把饭盒盖往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沈清羡肩膀几不可见地一抖。   林焰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微动。   他没离开,就那么靠着椅背,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沈清羡身上,从头到脚,慢慢地看。   看他低垂时显得格外柔顺的黑发,看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颜色偏淡却形状漂亮的嘴唇,看他握着勺子的白皙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越是看,那种“顺眼”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这小子,虽然娇气,麻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跑,但……长得确实是好。   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漂亮,而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冷冷的精致,像冰雪雕出来的,让人想看看他融化是什么样子。   而且,他怕他,那种小心翼翼的畏惧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乖顺,极大地满足了Alpha骨子里的掌控欲。   尤其是想到检测仪上那个惊人的100%,林焰的眼神更深了些。   这Omega合该就是他的,从信息素到这个人,都该死的契合他这块糙地。   沈清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手里的勺子都快拿不稳了,饭也彻底吃不下去了。   他鼓起勇气,极小声道:“我……我吃饱了”   饭盒里还剩下一大半。   林焰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吃这么少?猫都比你吃得多”   沈清羡手指绞在一起:“……真的饱了”   林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越过桌面,直接用手背碰了一下沈清羡握着饭盒的手——冰凉。   “怪不得”他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身上没二两肉,热量都不够抗冻”   他站起身,不再纠结吃饭的问题:“收拾了,热水每天供应一小时,自己去洗漱间”   他指了指门外的一个方向:“左边尽头”   说完,他不再管沈清羡,拿起自己的军大衣和空饭盒,径直出了门,似乎是去还饭盒或者有什么别的事。   门再次关上。   沈清羡这才彻底松懈下来,轻轻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有些湿了。   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哪怕他只是坐着不说话,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和信息素也让他神经紧绷。   他看着饭盒里剩下的食物,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盖好,然后拿起两个空饭盒,按照林焰指示的方向,小心地打开门,走向洗漱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灯光。   他快步走着,心里却莫名地回想着刚才林焰用手背碰他手的触感——粗糙,温热,一触即分,却仿佛留下了某种灼人的印记。   而走出房间的林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沈清羡小口吃饭睫毛轻颤的模样。   啧,娇气是娇气了点。   但……好像,确实越看越顺眼了。 第5章 抱着老婆睡觉   沈清羡洗完那两个沉重的军用饭盒,手指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   他在狭窄的走廊里慢慢走了两圈,陌生的环境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林焰的强烈信息素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洗漱间很简陋,是公用的,但此刻空无一人。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热水供应果然不稳定,时冷时热,冲洗掉了一身的疲惫和紧张,却也带走了不少体温。   等他擦干身体,换上那套柔软的真丝睡衣时,立刻被哨所夜晚渗入骨髓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边的天气一年有两百多天是寒冷冰封的……现在还没有入冬就已经冷得不行了。   他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小跑着回到林焰的房间。   炉火还在燃烧,但提供的暖意似乎无法完全驱散这里的空旷和冰冷。   林焰还没回来。   沈清羡犹豫了一下,走到衣柜前,想找一件厚点的衣服披上,但手指划过林焰那几件军装外套,最终还是没敢动。   他最终只是快速地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然后走到床边。   那张铺了他带来的柔软毯子的硬板床,此刻成了唯一能提供温暖的地方。   他掀开被子一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将自己整个人,连脑袋一起,严严实实地裹紧。   被子里很冷,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和他自己信息素的冷甜味。   他蜷缩起来,努力汲取着微弱的暖意,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耳朵却竖着,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林焰带着一身更重的寒气和新染上的烟草味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床铺。   然后他顿住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朦胧。   他的床上,原本平坦的铺盖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只在枕头的位置,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发顶和几缕柔软的发丝。   那个小鼓包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   林焰挑眉,几乎能想象出被子下面那个Omega蜷缩成一团紧张屏息的样子。   他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挂好,故意弄出些声响。   果然,那个小鼓包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林焰走到炉边添了块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然后才走向床边。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小团。   “睡了?”他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子下面的人僵持了几秒,然后才慢吞吞地,窸窸窣窣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黑润的眼睛,眼神有些闪烁,带着刚钻出被窝的湿气和显而易见的不好意思。   “……没,还没”沈清羡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点软糯。   林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顺眼感又冒了出来。   他嗯了一声,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是惯常的直接,没什么铺垫:“我叫林焰,二十七,北疆第三哨所指挥官。以后你就住这,归我管”   他报上自己的基本信息,像是在做一场简洁的交接报告。   沈清羡睁着眼睛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在这里,守我的规矩,别乱跑,特别是晚上”林焰继续道,目光扫过他露出的半张脸:“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嗯”沈清羡又小小声地应了一下。   对话似乎进行不下去了。   林焰看着他又想把脑袋缩回被子里的动作,忽然动了。   他伸手,不是掀被子,而是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手臂穿过沈清羡的颈下和腿弯,稍一用力,就将那个裹成一团的小鼓包整个抱了起来。   “啊!”沈清羡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焰胸前的衣服。   林焰却没理会,抱着他往床里面挪了挪,然后自己侧身,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下去。   紧接着,手臂一收,直接将那个还裹着自己被子、僵硬得不敢动弹的Omega连人带被地揽进了怀里,牢牢扣住。   沈清羡彻底僵住了。   背后贴上来一具滚烫结实无比的胸膛,隔着一层被子和两人的睡衣,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那霸道浓烈的硝烟烈酒信息素瞬间将他完全包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强烈,无处可逃。   他的后背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麻。   “睡吧”林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呼吸拂过他的发丝:“这样暖和点,明天还有事”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抱着一个Omega睡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这是他匹配来的老婆,虽然还没真正做什么,但抱着睡暖和,也安心。   沈清羡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密过,更何况是一个信息素如此强大存在感如此强烈的Alpha。   可是……背后传来的体温确实惊人地暖和,驱散了他所有的寒意,甚至热得他脸颊都开始发烫。   那强有力的手臂箍着他,带着一种绝对的控制力,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外面所有的风雪和危险都被隔绝了。   他紧张得睫毛不停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林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搂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下巴无意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含糊道:“放松点,我不吃人”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似乎真的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取暖和睡觉的姿势。   沈清羡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尝试着放松了一点点紧绷的身体。   背后传来的温暖太具有诱惑力,而一天的奔波和紧张也让他疲惫不堪。   鼻尖萦绕着烈酒硝烟与冷冽梅花交织的奇异又和谐的味道,耳畔是对方逐渐变得均匀沉重的呼吸声。   在这种绝对陌生又绝对亲密的环境里,沈清羡僵持了很久,最终还是在那股令人安心的暖意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意识渐渐模糊,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往后靠了靠,最终完全依偎在那个滚烫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次睡熟了的。   在他彻底陷入沉睡后,本该睡着的林焰,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将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搂得更踏实了些。   嗯,确实很软和。   但怎么这么小一只?都没什么肉……以后得好好养。   但比抱枪舒服多了。 第6章 和老婆领了结婚证   沈清羡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窒息感中醒来的。   他先是感到背后贴着一堵坚实滚烫的“墙”,热源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北疆清晨所有的寒意。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一条沉重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后背完全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硝烟烈酒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包裹其中。   这味道霸道强势,带着Alpha最原始的侵略性,若是平时,足以让任何Omega感到不适和压迫。   但沈清羡没有。   那100%的匹配度在此刻展现了它诡异而强大的魔力。   这浓烈的属于林焰的信息素,非但没有引起他本能的反抗或恐惧,反而像是最致命的毒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力,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勾起一种深埋于基因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渴望和舒适感。   他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靠近,汲取更多。   这种生理性的绝对吸引,让他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   他甚至无意识地往后蹭了蹭,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鼻尖轻轻嗅着身后Alpha颈间皮肤散发出的更浓郁直接的气息,发出一声极轻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满足喟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的胸膛震动了一下,头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刚睡醒的声音:   “醒了?”   是林焰。   他也醒了。   沈清羡猛地僵住,瞬间从那种被信息素蛊惑的迷蒙状态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想往前缩,逃离这个过于亲密的禁锢。   但他刚一动,林焰箍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甚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又把他按回了怀里。   “别乱动”林焰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睡得从未如此沉如此安心过。   怀里Omega那冷甜梅花信息素,对他而言同样是无法抗拒的安定剂和兴奋剂的结合体。   抱着沈清羡,就像是抱着一块温润的冷玉,又软又香,极大地抚平了他常年躁动的神经和易感期边缘的不稳定。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害羞,这让他心情莫名愉悦。   沈清羡果然不敢再动了,全身僵硬地躺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如擂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焰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他的后背,与他自己慌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就以这种极度亲密的姿势静静躺了几分钟,空气中弥漫着两种疯狂交织相互吸引又相互试探的信息素,暧昧得令人头皮发麻。   最终,林焰似乎餍足地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沈清羡发间和颈窝的冷甜香味,然后才率先松开了手臂,坐起身。   温暖的怀抱骤然离开,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而来,沈清羡竟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失落和寒冷,这感觉让他感到恐慌。   林焰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他毫不避讳地开始换衣服。   沈清羡赶紧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下通红的耳尖暴露在外。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后,林焰的声音传来:“今天去区里领证,速度快的话,下午能赶回来”   领证……结婚证……   沈清羡的心又是一紧。   虽然昨天就知道了这是既定程序,但事到临头,还是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恍惚。   他就要和这个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强大又粗糙的Alpha绑定一生了,又是因为匹配度的原因吗?要不是因为匹配度高度契合,林焰会不会像那些alpha一样?   但……他是选了自己才进行信息素匹配的,他选的应该就是自己……沈清羡心里乱得不行,强烈的不安总会让他感觉他还是会被抛弃。   “听见没?”林焰没听到回答,提高了一点音量。   “……听见了”沈清羡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细若蚊蚋。   “起来收拾,半小时后出发”林焰说完,拿起军用水壶灌了几口冷水,便大步走出了房间,似乎去安排事务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沈清羡才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热意未退。   他坐起身,环顾着这个已经沾染了他气息却依旧充满林焰绝对存在感的房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两人交织的信息素味道,提醒着他清晨那令人心悸的亲密和那无法抗拒的生理吸引。   他慢吞吞地爬下床,开始洗漱换衣。手指碰到柔软的睡衣时,还能想起昨夜被那滚烫体温包裹的感觉。   半小时后,沈清羡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   林焰已经等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墨绿色的军大衣,身形挺拔如松,看到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简短道:“走了”   越野车再次咆哮着驶出哨所,冲向茫茫雪原。   这一次,车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沈清羡依旧坐在副驾驶,却无法像昨天那样完全缩紧自己。   百分百匹配度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与身边开车的Alpha紧密相连。   林焰身上那不断散发的信息素,对他而言不再是单纯的压迫,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无声的撩拨和吸引,让他坐立难安,只能偏头看着窗外,努力平复有些过速的心跳。   林焰似乎也有所察觉,他开车的姿势依旧放松,但偶尔通过后视镜瞥向沈清羡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打量所有物般的审视和满意。   车子最终停在北疆第三区唯一的行政事务中心门口。   这里比配给站稍微像样点,但依旧简陋。   办理手续的是个beta工作人员,程式化地让他们填写表格,核对身份信息。   “信息素匹配度报告”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伸手。   林焰从大衣内袋里拿出那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打开报告,习惯性地扫向最下方的数值,当那个鲜红的“100%”映入眼帘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惊骇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气质迥异却坐在一起的Alpha和Omega。   “这……100%?!”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焰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清羡则窘迫地低下了头。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林焰冷峻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办理后续手续,盖章,录入系统。   最后,两本鲜红的结婚证被推到了他们面前。   证件照是刚刚临时拍的。   照片上,林焰坐得笔直,脸色冷硬,一如往常;沈清羡则微微侧身,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和茫然,但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张力,却透过照片都能隐约感受到。   林焰拿起属于他的那本,随手塞进大衣口袋,仿佛只是收好一份普通文件。   他看向还有些发愣的沈清羡,开口:“走了,回去了”   沈清羡回过神,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桌上那本属于自己的结婚证。   鲜红的封皮烫着他的指尖。   从此,法律上,他就是林焰的omega了。   被身边这个拥有着致命吸引力,却又无比强悍陌生的Alpha,彻底标记了所有权。 第7章 他老婆,抱着睡天经地义   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像两块滚烫的炭,被各自收进了不同的口袋。   引擎再次轰鸣,越野车驶离行政事务中心,将那份法律的认证抛在身后,却带不走车内那种无形的名为“夫妻”的枷锁。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更漫长,也更安静。   沈清羡紧紧靠着车窗,仿佛要将自己镶嵌进玻璃里,尽可能远离驾驶座上那个刚刚成为他合法丈夫的男人。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口袋里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存在感惊人地强,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Alpha。   一个信息素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却又无比陌生,强悍,让他本能畏惧的男人。   但100%……他之前以为98%就是最高的了。   林焰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似乎完全没被那一纸证书影响,依旧是他,北疆哨所的指挥官林焰。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极快地扫过车内后视镜,掠过Omega那截白皙的微微泛着紧张粉色的后颈。   百分百的匹配度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的本能,理智却在拼命拉紧缰绳。   空气里,硝烟烈酒与冷冽梅花疯狂地交织,试探,缠绕,演绎着沉默的拉锯战。   车子终于驶回哨所。   林焰利落地停好车,率先下车,大步走向宿舍楼,没有等沈清羡的意思。   沈清羡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鼓起勇气推门下车。   一前一后走进走廊,偶尔遇到的士兵停下敬礼,眼神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好奇和探究。   他们都知道指挥官今天去干嘛了。   现在,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Omega,是名正言顺的“嫂子”了。   这种注视让沈清羡如芒在背,恨不得把自己缩得更小。   走到房门口,林焰用指纹解锁,推门进去。沈清羡跟在他身后,迟疑地停在门口,仿佛那不再是昨天他还能稍微自在一点的临时居所,而是一个真正属于另一个人的需要被许可才能进入的领地。   林焰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好,回头看见他还杵在门口,眉头习惯性地一拧:“站着当门神?”   沈清羡吓了一跳,赶紧迈步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逼仄。   两个人,法律上的夫妻,共处一室,却比合租的陌生人还要疏离和尴尬。   沈清羡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看见林焰走向书桌,似乎要处理文件,便默默地走到床沿,依旧是只坐了一点点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数据手册的旧书,低头假装阅读,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焰坐在书桌前,打开终端屏幕,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报告上,注意力却很难集中。   鼻尖萦绕的冷甜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干扰他,像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Omega的存在,像一件被突然放入他绝对私密空间里的精美易碎品,小心翼翼,却又无法忽视。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直到午饭时间,林焰站起身:“去食堂”   沈清羡立刻合上书,跟着站起来。   食堂里人不少,看到林焰带着沈清羡一起出现,喧闹声都小了一些。   打饭的时候,炊事兵下意识地要给林焰和沈清羡打一样的量大管饱的伙食,林焰看了一眼沈清羡那小身板,开口:“给他那份,减半”   炊事兵愣了一下,赶紧照办。   沈清羡端着只有林焰一半份量的饭盒,跟着他走到一张空桌坐下。   依旧是沉默地进食。   林焰吃得很快,沈清羡小口小口地吃着,努力跟上速度,但还是剩了一些。   这次林焰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便端起两人的空饭盒去放回回收处。   沈清羡赶紧跟上。   下午,林焰有训练任务,离开了房间。   沈清羡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慢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把书摆得更整齐,衣服挂得一丝不苟,试图在这个充满林焰气息的空间里,构建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秩序和安全区。   傍晚林焰回来时,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气息,信息素因为运动而更加灼热澎湃。   他径直去洗漱间冲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沈清羡正坐在床沿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林焰裸露着精壮的上半身,只穿着一条军裤走进来,水滴顺着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滑落,他脸颊一热,立刻又低下头去,心跳莫名加速。   林焰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坐下。   晚餐再次重复了午餐的沉默模式。   夜晚降临,炉火噼啪作响。   最尴尬的时刻来了——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地洗漱完毕。   沈清羡磨蹭到最后,才慢吞吞地走到床边。   林焰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平板在看,被子盖到腰腹,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看到沈清羡过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是非常自然地往里挪了挪,空出了外侧的位置。   动作熟练得仿佛他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很多年。   沈清羡站在床边,手指揪着睡衣的衣角,脸颊泛红,呼吸都有些困难。   和这个Alpha同床共枕……即使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在领完结婚证的此刻,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一个意外或者单纯的取暖,而是变成了……义务?   或者说,一个持续性的需要面对的现实。   林焰等了几秒,没感觉到动静,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沈清羡,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和不耐烦:“不睡?”   “……睡”沈清羡声如蚊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身体绷得紧紧的,尽可能地贴着床沿,努力在两人之间留出尽可能大的空隙。   他背对着林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焰看了一眼那个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中间宽得能再睡一个人的空隙,眉头蹙起。   他放下平板,关掉了壁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炉火的光晕微微跳动。   沈清羡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全身的感官都放大到了极致,身后Alpha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可闻。   那强大的信息素在黑暗中仿佛有了实体,将他层层包裹。   突然,一条沉重的手臂横了过来,并非拥抱,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后一拖!   “啊!”沈清羡低呼一声,瞬间就从冰冷的床沿被拖进了温暖的中心地带,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那具滚烫的胸膛。   “躲那么远,等着掉下去?”   林焰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满,在他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烫得他耳廓发麻。   手臂就横在他的腰间,手掌恰好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沈清羡彻底僵成了冰块,一动不敢动。   “睡觉”林焰命令道,似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仿佛抱着一个人形抱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清羡却完全无法入睡。   百分百的匹配度在黑暗和亲密接触中被无限放大。   背后传来的体温和信息素像是最强烈的安神药,也是最能撩拨神经的毒药。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贪恋这份靠近和舒适,理智却因为陌生和紧张而尖叫。   他就这样僵硬地躺在合法丈夫的怀里,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和呼吸,睁着眼睛,直到后半夜,才在那无法抗拒的生理契合和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黑暗中,本该睡着的林焰,无声地睁开了眼,感受着怀里身体从僵硬到最终放松柔软下来的全过程,鼻尖萦绕着那令他无比安心又蠢蠢欲动的冷甜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嗯,虽然很不熟。   对方似乎还有些怕自己。   但这就是他老婆,抱着睡天经地义。 第8章 老婆误会了?嘿嘿   清晨,沈清羡再次在那霸道而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他这次的惊醒稍微缓慢了一些,但心跳依旧失序。   他僵硬地躺着,不敢动弹,直到感觉身后的林焰动了一下,松开手臂起身,他才如蒙大赦般悄悄松了口气。   林焰依旧是那套雷厉风行的作风,洗漱,换衣,准备出门,整个过程目不斜视,仿佛床上那个面色绯红,眼神闪烁的Omega只是房间里一件会呼吸的摆设。   “今天巡防,晚上回来,自己记得去食堂吃饭”林焰丢下这句话,抓起军帽扣上,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门“哐当”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清羡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Alpha信息素。   沈清羡慢慢坐起身,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   法律上的丈夫……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却只觉得一片茫然和虚幻。   除了那惊人的匹配度和两晚被迫的同床共枕,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比陌生人还要尴尬。   他不能一直这样缩在房间里。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决定出去走走,至少熟悉一下这个他可能要生活很久的环境。   他穿戴整齐,小心地打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士兵匆匆走过,看到他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还会略显生硬地点头致意,喊一声含糊的“嫂子”,让沈清羡尴尬得耳根发热。   他尽量避开人多的方向,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哨所不大,结构简单,主要是宿舍,食堂,训练场,仓库和指挥室。   他不敢走远,只是在生活区附近转了转。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与他曾经生活的A级居住区天差地别。   走到一扇虚掩的门前,里面传来器械的声响。   他好奇地凑近一些,透过门缝看到一个小型的器械维修间,里面摆放着一些待修理的装备和零件。   这是他熟悉且感到安全的领域,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敢进去,默默走开了。   在外面转了小半圈,身体渐渐感到些寒意,他也怕走得太远惹麻烦,便打算返回房间。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沈清羡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林焰巡防归来,大步走向这边。   应该是回来拿什么东西……   他似乎是直接从训练场过来,额角带着薄汗,墨绿色的作训服沾了些尘土,整个人散发着热烘烘的极其旺盛的阳刚气息,那硝烟烈酒的信息素也因为运动而变得更加浓郁逼人。   看到沈清羡站在门口,林焰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浓烈的信息素,沈清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林焰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紧张,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越过沈清羡的肩膀,按在了门板上。   是一个几乎将沈清羡圈在怀里的姿势。   然后用另一只手拿出钥匙开门。   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膛离沈清羡极近,灼热的体温和强烈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沈清羡瞬间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他……他要做什么?在这里?现在?是因为结婚了所以……要履行夫妻义务了吗?   他要亲自己了吗?   他的脸颊唰地变得通红,睫毛剧烈颤抖着,手指紧张地抠住了身后的门板,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得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覆在他上方的压力骤然消失。   林焰已经干脆利落地推开门,侧身从他旁边走进了房间,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只是为了方便开门而已。   他一边脱下沾了尘土的外套,一边随口问道:“出去了?”   沈清羡还僵硬地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狂跳,为自己刚才那番过于丰富的羞耻的联想而面红耳赤。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林焰毫无异常甚至带着一丝巡防后疲惫的背影,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想多了。   “嗯……就,就在附近走了走”他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赶紧低着头走进房间,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失态。   林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水。   沈清羡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失落。   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情绪抛开。   傍晚时分,沈清羡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最底层的一些零碎物品,林焰洗完澡出来,穿着背心和长裤,擦着头发走到他身后。   沈清羡听到脚步声,刚想回头,一片阴影却从后面笼罩下来。   林焰弯下腰,手臂从他身侧伸过,似乎要去拿放在行李箱旁边的军用背包。   这个姿势,再一次像是从背后将沈清羡整个抱在了怀里。   温热的带着水汽的胸膛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刚洗完澡的皮肤热意惊人,那清新的皂角味混着强烈的信息素,再一次将沈清羡牢牢包裹。   沈清羡的身体瞬间又僵住了,手里的一个小零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焰只是拎起了他的背包,便直起身,毫无留恋地走开了,甚至没注意到沈清羡的异常和掉落的零件。   沈清羡:“……”   他慢慢捡起地上的零件,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吗?   这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图,他的靠近只是出于纯粹的行动便利和下意识,甚至可能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具有性吸引力的Omega,只是一个……需要负责的所有物般的“妻子”?   这种认知让沈清羡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一种被忽视的挫败感,以及对自己总是过度反应的羞恼。   晚上睡觉时,当林焰再次习惯性地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时,沈清羡虽然依旧身体僵硬,但已经不会再像前两次那样吓得心跳骤停了。   他只是僵硬地待着,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默默地想:也许……他真的只是想找个暖和的抱枕吧。   这个认知,莫名地让他有点……郁闷。 第9章 把老婆介绍出去   第二天,林焰似乎终于意识到,把他匹配来的娇气又安静的Omega整天关在房间里可能不太妥当——主要是怕他闷出病来,更麻烦。   早饭时,他看着对面小口喝粥依旧不敢与他对视的沈清羡,忽然开口:“等下带你去认识些人”   沈清羡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   林焰言简意赅:“都是住在这里的Omega,还有几个Beta家属。让她们带你熟悉熟悉,免得你没事做,瞎想”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直接,甚至有点硬邦邦的,听不出多少关怀,更像是解决一个潜在的麻烦。   沈清羡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心里有些忐忑,又隐约有一丝期待。   毕竟,整天面对林焰这座移动的冰山和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压力实在太大了。   吃完早饭,林焰果然领着沈清羡出了门,走向宿舍楼的另一侧。   这边明显更有生活气息一些,走廊里晾晒着一些衣物,甚至有几个小花盆摆在窗台上,虽然里面的植物看起来都蔫蔫的。   林焰敲开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温和的Beta女性,怀里还抱着个正在啃手指的小娃娃。   “李姐”林焰打了个招呼,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这是沈清羡,我老婆”   他侧身,把躲在他身后的沈清羡让出来一点:“没什么事,让他跟你们转转”   李姐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沈清羡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道:“哎呦,这就是林指挥官您老婆呀?昨天就听他们说了,匹配度百分百呢!快进来快进来”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Omega女性,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是哨所一位老资格Alpha士官的伴侣,另一个则年轻些,是医务室的护士,男朋友是巡逻队的队员。   她们看到沈清羡,也都露出了友善和好奇的笑容。   林焰把沈清羡往前轻轻推了一把,对李姐说:“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说完,竟真的就转身大步离开了,毫不拖泥带水。   沈清羡看着他就这么走了,把自己丢在一群陌生人中间,顿时有些无措,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衣角。   “别怕别怕,林指挥官就是这脾气,糙得很,不会想事,但他能想着你会闷把你带来说明他疼你的”   李姐是个爽利人,一眼看出沈清羡的紧张,笑着把他拉进屋里:“快进来坐,我们这儿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带带孩子,聊聊天,做点手工什么的”   年纪稍长的Omega打量着他,语气和善:“长得可真俊俏,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怪不得林指挥官那石头一样的人都能开窍”   医务室的小护士则凑近了些,小声惊叹:“你的信息素真好闻!冷冷的,又有点甜,就是好像有点不太稳?我是医务室的,叫小安,你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被几个女性围着,感受到她们真诚的善意,沈清羡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太擅长社交,只是微微红着脸,小声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叫清羡是吧?名字也好听”   “多大了呀?”   “从A区来的?哎哟,那地方肯定很繁华吧……”   “习惯这里吗?晚上冷不冷?林指挥官那人粗心,你缺什么就跟我们说。”   她们带着沈清羡在生活区转了转,指给他看哪里可以晾衣服,哪里能接到稍微热点些的水,小厨房平时什么时候能用,甚至还分给了他一点自己种的蔫巴巴的小葱。   期间,也遇到了其他几个在哨所工作或随军的Omega和Beta,李姐都热情地介绍了沈清羡。   当大家听到这就是和林焰匹配度百分百的那个Omega时,反应都和李姐她们最初一样,先是惊讶,然后是了然和善意的好奇。   确实,沈清羡的容貌和气质太过出众,那种清冷又脆弱的美,在这粗犷的北疆显得格外稀罕。   之前哨所里不是没有对林焰存过心思的Omega或Beta,但在看到沈清羡之后,那点心思也就彻底熄了。   不是因为他3S级的等级,这个一般人感觉不出来,而是因为那种直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般配和吸引力。   站在强大如林焰那样的Alpha身边,似乎就需要这样精致又带着特殊韧性的Omega才压得住。   一个上午下来,沈清羡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他安静地听着她们聊天,偶尔被问到才会小声回答几句,帮忙递一下东西,或者好奇地看着李姐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婴儿。   快到午饭时间,李姐拍拍他:“走吧,一起去食堂,以后没事就来找我们,别一个人闷着”   沈清羡点点头,轻轻说了声:“谢谢李姐”   当他跟着李姐她们再次走进食堂时,感觉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孤零零地跟在林焰身后,而是有了自己的“小团体”。   虽然依旧有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少了些探究,多了些友善。   林焰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正和几个部下说着什么。   他看到沈清羡和李姐她们一起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似乎察觉到他比早上放松了些,便不再多看,继续低头吃饭。   沈清羡打好饭,这次很自然地跟着李姐坐在了旁边一桌。   吃饭的时候,他能听到隔壁桌林焰那边传来的关于训练和巡防的只言片语,也能听到身边李姐她们聊着家长里短。   他依旧安静,但不再是那种格格不入的紧绷的安静。   他小口吃着饭,偶尔抬起眼,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隔壁桌那个坐得笔直吃饭很快的男人。   林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抬起眼,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沈清羡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耳根微红。   林焰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食物。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沈清羡她们这桌时,脚步顿了顿,对李姐点了下头,然后目光落在沈清羡低垂的发顶上,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吃完饭自己回去”   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沈清羡抬起头,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这个Alpha,把他捡回来,和他结了婚,抱着他睡觉,却又把他推给别人。   他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过一天算一天吧,对方很忙,确实不能顾得上自己。   但是他强大,粗糙,沉默,看似冷漠,却又似乎……用他那种笨拙的方式,在试着安顿他。   想到这一点沈清羡低下头,看着饭盒里的食物,第一次觉得这粗糙的土豆炖肉,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第10章 老婆给我煮了面,嘿嘿   在北疆哨所的第五天,沈清羡的胃终于对连日来的重油重盐提出了抗议。   食堂的大锅饭味道单一,为了给消耗巨大的士兵们补充能量,口味总是烹得格外咸重,油脂也丰沛。   头两天因为紧张和陌生,沈清羡食不知味,勉强下咽。   但今天,或许是稍微适应了些,或许是昨天认识了李姐她们心情放松了些,味蕾开始苏醒,那过分的咸腻和油腻感就变得格外突出。   午饭时,他看着饭盒里油光锃亮的炖菜和扎实的肉块,只吃了小半就实在咽不下去了,胃里隐隐有些翻腾。   林焰依旧吃得很快,解决完自己的食物,抬头看见沈清羡饭盒里剩下的大半,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又吃这么点?”   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悦,像是在质疑沈清羡浪费粮食,又像是在担心他这猫食量怎么能扛得住北疆的严寒。   沈清羡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声解释:“……有点腻”   林焰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不能理解“腻”这个概念。   在这里,食物就是燃料,味道是其次。   但他没再多说,只是站起身:“随你”   然后便端着空饭盒走了。   沈清羡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趁着林焰不在,沈清羡想起了昨天李姐带他认过的小厨房。   那里允许家属偶尔自己开火做点简单的吃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试试。   小厨房里设施简陋,但基本的锅具和调料都有。   他找到一小袋未开封的面粉,一些干香菇,一点李姐给的蔫蔫的小葱,甚至还在角落发现了一小筐应该是炊事兵自己种的看起来还算水灵的小青菜。   沈清羡挽起袖子,洗净手。   他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细致。   和面,揉面,醒面,擀开,切丝……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仪器的组装。   清瘦的身影在狭窄的厨房里忙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却格外专注,暂时忘却了身处何地的彷徨。   他用干香菇吊了点简单的素汤底,只放了少许盐调味。   水开下面,面条煮熟后捞进碗里,烫上两颗翠绿的小青菜,铺上切得细细的葱花,最后浇上清澈的香菇汤。   食物的本味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与他身上那缕冷甜的梅花信息素交织,显得格外温馨。   他看着锅里不少的面条,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找来了两个干净的碗,将面条匀均地分成了两份。   一份给自己,另一份……他看着那份多出来的面条,耳根微微发热。   他想起林焰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和巡逻,消耗必然极大……   他只是……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沈清羡这么告诉自己。   他端着两碗面,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   林焰还没回来。   他将一碗面放在书桌上,自己则端着另一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清淡温热的汤汁滑入胃中,舒服地熨帖了那几天被重口味食物折磨的肠胃,他满足地轻轻吁了口气。   正当他吃到一半时,房门被推开,林焰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色清亮的面条,以及正坐在床边捧着一个瓷碗小口吃面的沈清羡。   房间里有种不同于往常的淡淡的食物清香。   林焰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羡手里那碗看起来寡淡无比的面条上,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吃的什么?”   沈清羡看到他回来,有些紧张地放下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小声回答:“……面条,我……我自己煮了点面。”   他顿了顿,视线飘向书桌上那另一碗面,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怯意:“我……我煮多了点……那份,是给你的,你……你要尝尝吗?”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林焰没说话,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碗清汤寡水只有几根青菜点缀的面条。   这和他平时吃的或者食堂提供的浓油赤酱的食物完全不同,看起来简直……没滋没味。   他又看向沈清羡。   Omega微微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那副样子,像是生怕他嫌弃或者拒绝。   林焰沉默了几秒,然后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双干净筷子。   沈清羡甚至细心地把筷子都准备好了。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果然很淡。   只有一点咸味和食物本身的味道,对于他这种习惯重口味的人来说,确实显得有些寡淡。   他抬眼看向沈清羡。   对方正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像是一只献上猎物又怕主人不喜欢的小动物。   林焰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那碗清淡的面条。   他的吃相依旧很快,但似乎比平时稍微……斯文了一点?至少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沈清羡看着他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微小的雀跃。   他也重新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小口地吃着。   一时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面的细微声响,和炉火噼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平和与温馨。   林焰很快就把自己那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看着对面沈清羡也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口,放下了那个比他用的碗小了一圈的瓷碗。   Omega的胃口果然小得像猫,但……他今天把这碗面都吃完了。   林焰注意到这个细节。   以前在食堂,沈清羡总是剩很多。   看来是合他胃口了。   不知怎么,看着那个空了的属于沈清羡的碗,林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娇气包,虽然麻烦,但挺好养活,一碗清汤面就能打发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些,甚至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他站起身,收拾起两个空碗,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还行”   说完,便拿着碗筷出去了,似乎是去清洗。   沈清羡愣在原地,回味着那两个字“还行”。   从林焰嘴里说出来的“还行”,大概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他看着林焰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微小的雀跃慢慢扩散开来,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碗的温度。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至少,他吃光了他煮的面。   虽然淡了吧唧的。 第11章 给老婆带护手霜   几天后,林焰接到一个临时协同巡逻任务,需要离开哨所两天。   出发前,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丢给沈清羡一句“老实待着,别乱跑”,便拎起装备大步离开。   沈清羡站在门口,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房间里似乎瞬间变得又冷又空旷。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   中途休整时,队里一个成了家的Alpha队员一边搓着冻得通红开裂的手,一边从怀里掏出支小小的护手霜,憨笑着炫耀:“嘿嘿,俺家那口子非让带的,说这边风吹得狠,不抹点回头手糙得刮人”   旁边几个光棍汉起哄笑话他,那队员也不恼,美滋滋地抹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廉价的桂花香。   林焰原本靠在车边擦枪,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   但听到“手糙得刮人”这几个字时,他动作顿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眼前闪过沈清羡那双的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握在手里像是拢着一捧温暖的软玉。   和他自己布满厚茧,伤痕累累,骨节粗大的手完全不同。   那双手,确实不像能经得起北疆风沙磋磨的样子。   那手他没觉得刮人,反而觉得……手感很好。   鬼使神差地,任务结束返回哨所前,林焰让车队在路过唯一一个小补给点时停了一下。   他独自下车,在队员们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那家货物种类稀少落满灰尘的小商店。   他在货架前站了半晌,目光扫过那些包装粗糙的日用品,最后凭着直觉,拿起了一支包装看起来最顺眼味道最清淡的牛奶味护手霜,付钱,揣进兜里。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仿佛买的不是护手霜,而是某种战术装备。   回到哨所时,已是傍晚。   林焰带着一身风尘和寒意推开房门。   沈清羡正坐在床沿看书,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看到林焰回来,他眼里下意识地掠过一丝光亮,像是等待主人归家的小动物。   林焰脱下大衣挂好,目光扫过沈清羡,注意到他放在书上的手,指节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从作训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支护手霜,递到沈清羡面前,语气依旧平淡生硬,甚至带着点不自在:“拿着”   沈清羡愣住了,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白色小管子,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抹手的”林焰补充了一句,似乎觉得他的迟钝有些麻烦,直接把小管子塞进了他手里。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沈清羡低头,看清了那是一支护手霜。   包装简单,但却是崭新的。   这是……林焰给他买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猛地抬起头,黑润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雀跃,像是盛满了星光。   “给……给我的?”   他声音都带着轻颤,手指小心翼翼地握紧了那支小小的护手霜,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嗯”林焰应了一声,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书桌上的东西,似乎不太习惯应对这种直白的喜悦。   沈清羡却完全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开心之中。   这是林焰送给他的第一个东西!   不是配给,不是任务所需,而是特意买给他的!   这种笨拙的直接的关心,对他而言,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要珍贵。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晕乎乎的。   他本就因高匹配度而对林焰的信息素极度敏感,他自身又有信息素紊乱,情绪剧烈波动之下,那一直努力压抑的Omega信息素瞬间失控般地逸散开来。   冷冽的梅花清香骤然变得浓郁,那其中蕴藏的只有在极致愉悦时才会分泌的缱绻甜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变得鲜明诱人,丝丝缕缕,甜而不腻,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疯狂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主动地欢快地缠绕上那浓烈的硝烟烈酒味。   林焰整理东西的动作猛地僵住!   这股骤然变得甜腻勾人的信息素,像是最精准的导弹,瞬间击中了他作为Alpha最原始的本能。   那100%的匹配度在此刻展现了它恐怖的威力,他几乎是在感受到这甜蜜信息素的瞬间,身体就起了最直接最剧烈的反应!   血液轰然涌向某一处,燥热感席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变得幽深无比,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紧紧锁住那个还兀自沉浸在开心中的Omega。   沈清羡还毫无所觉,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护手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周身那甜腻的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散发着,无声地发出邀请。   林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将人扯进怀里标记占有的狂暴冲动。   不能再待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狼狈地步伐有些僵硬地大步冲向房门,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去冲个澡”   声音沙哑得可怕。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消失在了门口,直奔走廊尽头的冷水淋浴间。   “砰”的关门声终于惊醒了沈清羡。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空气中那尚未平息的属于林焰的躁动暴烈的信息素,以及自己那失控散发出的甜得发腻的味道……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猛地用手捂住脸,羞得无地自容,周身那甜腻的信息素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嗖地一下收敛了回去,重新变回那清冷的梅花香,只是依旧残留着一丝慌乱和羞涩。   天啊……他……他刚才……   而冷水淋浴间里,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林焰滚烫的身体,却难以立刻浇灭那被百分百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轻易撩拨起的熊熊烈火。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重重地喘着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沈清羡那双充满惊喜的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甜得让人发疯的信息素……   他低咒一声,闭上了眼睛。   妈的……这玩意儿……比什么诱导剂都厉害。   两个人,一个在房间里脸红心跳羞窘不已,一个在冷水下强行镇压本能狼狈不堪。   被那该死的匹配度拉扯得躁动难安。 第12章 那又如何还不是要抱着老婆睡   洗漱间里的水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戛然而止。   门被打开,一股冰冷的带着水汽的气息率先涌进。   林焰走了进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宽松的军裤,裸露的上半身皮肤因为冷水的冲刷而泛着一种冰冷的微红,肌肉线条紧绷着,似乎还未从极致的克制中完全放松。   他没看沈清羡,径直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拿出一件干净的背心套上。   动作间,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一种强行压抑后的沉闷和……尴尬。   沈清羡几乎把自己缩成了鹌鹑,坐在床沿,头垂得低低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地抠着那支护手霜的包装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空气中那甜腻到失控的信息素已经被他拼命收敛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冷水汽硝烟味以及无声尴尬的诡异气氛。   他甚至……偷偷地以最快速度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更强效的抑制贴,替换掉了脖子上那个可能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效果减弱的旧贴。   新抑制贴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打了个激灵,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林焰换好衣服,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羡,掠过他死死攥着护手霜的手,以及脖子上那明显是新换上的、边缘整齐的抑制贴时,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移开。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冷水,喉结剧烈滚动,仿佛体内还有未熄的火需要浇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林焰吞咽水声的响动。   最终还是林焰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睡觉”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命令,仿佛刚才那场险些失控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沈清羡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指令的士兵,立刻放下护手霜,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上床,迅速躺好,面朝墙壁,紧紧裹住自己的被子,恨不得立刻原地入睡来逃避这尴尬的局面。   林焰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   熟悉的窸窣声响起,床铺另一侧下沉。沈清羡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   果然,没过几秒,那条沉重的手臂再次横了过来,带着刚从冷水里带出的尚未完全回暖的微凉体温,习惯性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带入怀中。   沈清羡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   背后的胸膛不像往常那样滚烫,还带着水汽的微凉,但那坚实的触感和熟悉的硝烟信息素依旧不容忽视。   而且,他似乎能感觉到,林焰这次的拥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一些。   手臂箍得更紧,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带着一种克制后的余韵。   两人身体贴合,却都浑身僵硬,谁都没有动弹。   沈清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林焰似乎比平时稍显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强效抑制贴努力维持着沈清羡信息素的平稳,但百分百的匹配度让那极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冷甜梅花香,依旧如同钩子一样,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林焰的神经。   而林焰身上那经过冷水镇压后、显得略微沉闷却依旧磅礴的硝烟烈酒信息素,也同样笼罩着沈清羡,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提醒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失控。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体验。   身体因高匹配度而本能地渴望靠近,理智和尴尬却让他们如同隔着无形的壁垒。   林焰的下巴抵在沈清羡的发顶,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嗅了嗅他发丝间残留的极淡的清香,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恢复了静止。   沈清羡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这个夜晚,注定难熬。   两人都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以及那在沉默中疯狂滋长的尴尬又暧昧的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羡终于在那份疲惫和身后逐渐回暖的体温中,抵抗不住睡意,意识渐渐模糊。   在他彻底睡去前,似乎感觉到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收紧了一下。   而在他身后,林焰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里身体终于放松软下来,听着那变得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那被抑制贴过滤后只剩一丝冷调的甜香,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   艹。   这日子,真是又难熬……又他妈有点上头。   他闭上眼,最终将脸埋进沈清羡柔软的发丝间,认命般地收紧了手臂。   睡吧。 第13章 带老婆去逛街   任务结束后的第二天,林焰难得有半日空闲。   哨所的生活单调枯燥,除了必要的物资补给,几乎与外界隔绝。   也许是那支护手霜和随之而来的信息素“事故”让林焰心里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也许是看着沈清羡总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有些过于沉闷,早饭时,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上午我去镇上补给点交报告,你要不要一起去?”   正小口喝粥的沈清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亮让林焰微微一怔。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期待和受宠若惊的璀璨光芒,几乎驱散了他眼底常年笼罩的淡淡阴霾和谨慎。   “……可以吗?”沈清羡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生怕自己听错了。   “嗯”林焰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快点吃”   “好!”沈清羡立刻应道,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小镇的集市离哨所有一段距离,林焰依旧开着那辆越野车。   一路上,沈清羡的心情明显雀跃了不少,一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原景色,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林焰通过后视镜瞥了他几次,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似乎松弛了一些。   所谓的“镇子”,其实只是一条不算长的土路,两旁聚集着一些低矮的房屋和店铺,售卖着最基本的生活物资,来往的多是附近的居民和边防士兵,环境嘈杂而粗犷。   林焰去办事点交报告,让沈清羡在车上等。   沈清羡却小声请求:“我……我能在旁边看看吗?保证不乱走”   林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于是,当林焰在办事点和负责人交谈时,沈清羡就安静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等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边境小镇。   他出众的容貌和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等待着里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林焰很快办完事出来,看到乖乖等在原地的沈清羡,脚步顿了一下,才走过去:“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嘈杂的集市上。   林焰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沈清羡需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人流偶尔拥挤,一些粗犷的当地人或士兵大大咧咧地走着,难免会挤碰到。   一次,一个扛着麻袋的壮汉差点撞到正低头看路边小摊的沈清羡。   就在那人即将撞上的瞬间,走在前面的林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停下脚步,手臂极其自然地向后一伸,精准地揽住了沈清羡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扛麻袋的人。   “看着点路!”林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威慑力。   那壮汉被他一看,连忙道歉着走开了。   沈清羡猝不及防地被带进那个熟悉的充满硝烟烈酒气息的怀抱里,脸颊瞬间贴上了林焰坚硬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焰似乎并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特别,确认没事后,就松开了手,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下意识地放慢了一些,并且不再让沈清羡跟在后面,而是让他走在了自己的内侧,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他隔开了外面的人流。   沈清羡跟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耳根泛红,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种不动声色的保护,比他听过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这里的温度依旧很冷,但阳光渐渐变得有些刺眼。   北疆的紫外线强烈,照在人脸上火辣辣的。   沈清羡皮肤白,对阳光更敏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小凉棚。   走在他旁边的林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的往旁边一站用他的身高差给沈清羡挡太阳。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卖当地特色毡帽的小摊时,林焰忽然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顶深色的、看起来最普通的帽子,扣在了沈清羡的头上。   帽檐宽大,瞬间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沈清羡愣愣地抬起头,透过帽檐的阴影看向林焰。   林焰已经付了钱,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言简意赅:“戴着”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清羡扶了扶有点大的帽子,帽子里似乎还残留着林焰刚才手指的温度。   他小跑两步跟上,帽檐下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扬起。   帽子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羊毛味和林焰身上那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味道,将他牢牢笼罩。   他们买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林焰手里提着大部分东西,只让沈清羡拿着一些轻便的。   在经过一个卖晒干野果的小摊时,林焰注意到沈清羡的目光在那红彤彤的果干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停下,买了一小包,塞到沈清羡手里:“尝尝”   沈清羡捏着那包果干,心里那种微妙的酸酸甜甜的感觉再次弥漫开来,比手里的野果滋味更甚。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清羡怀里抱着那顶毡帽和一包野果,看着窗外不再荒凉反而显得有几分可爱的景色,心情是来到北疆后从未有过的轻盈。   他偷偷侧过头,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林焰。   男人硬朗的侧脸在车窗外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有些柔和,下颌线依旧冷硬,但沈清羡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冷硬外表下,不经意流露出的、笨拙却真实的细心和照顾。   每一个细节——挡开人群的手臂,扣在头上的帽子,塞到手里的果干——都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湖,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这种沉默的、付诸行动而非言语的守护,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和……心动。   林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沈清羡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收回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毡帽,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一股清甜温软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弥漫在车厢里。   林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车窗稍稍降下一点,让外面冷冽的风吹散一些车内那过于甜腻勾人的气息。   但嘴角,却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次逛街,好像……还不赖。 第14章 握住老婆的手   回到哨所房间,那种集市上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似乎被狭小的空间放大了,却又掺杂着一丝熟悉的尴尬。   林焰将手里提着的补给品放在墙角,动作利落,仿佛刚才在镇上那个会下意识护着人会买帽子买零嘴的男人只是沈清羡的错觉。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硬寡言的哨所指挥官。   沈清羡小心地摘下头上的毡帽,手指拂过粗糙的毡毛,仿佛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和林焰指尖残留的触感。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将帽子收起来,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像一个悄悄珍藏起来的纪念品。   那包红彤彤的野果干被他握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他小声开口,打破沉默,将果干递向林焰,“你要吃吗?”   林焰正脱下外套挂起,闻言回头瞥了一眼那包果干,又看看沈清羡带着些许期待和怯意的眼睛,硬邦邦地回了句:“不爱吃甜的”   说完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似乎要处理,但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自己吃,放久了会坏”   “……哦”沈清羡收回手,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另一种微妙的情绪——这东西,是独属于他的。   他小心地拆开油纸包,捏起一小块果干放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北疆阳光特有的味道,一直甜到了心里。   他吃得很慢,像只珍惜粮食的小动物,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   林焰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文件上,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耳边是身后Omega极其细微的咀嚼声,还有那因为满足而再次悄然变得清甜诱人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飘散过来,干扰着他的思绪。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厌恶。   这种干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痒意,让他坐立难安。   傍晚去食堂吃饭时,气氛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依旧是沉默地打饭,沉默地坐下。   但当炊事兵照例要给沈清羡打了半份份量十足的饭菜时,林焰突然开口:“再拿个碗单独打点的汤。”   炊事兵愣了一下,连忙应下。   沈清羡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林焰。   林焰却并没看他,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这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食堂里其他士兵的眼睛。   几个相熟的队员互相挤眉弄眼,交换着“老大终于开窍了”,“知道疼老婆了”的眼神,虽然没人敢出声起哄,但那氛围却让沈清羡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小口喝着后来单独给他打来的撒了几点葱花的蛋花汤,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晚上,沈清羡洗完澡出来,看到林焰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支护手霜,似乎在研究说明书——虽然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硬模样。   看到沈清羡出来,林焰抬起头,将护手霜递过去,语气还是命令式的:“擦了”   沈清羡接过护手霜,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他挤出一小点乳白色的膏体,仔细地涂抹在手上。   清淡的牛奶香味缓缓散开,与他自身冷甜的梅花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又温馨的味道。   他涂得很认真,连指缝都不放过。   林焰就靠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那双白皙纤细,因为涂抹动作而更显柔软的手上,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涂完护手霜,沈清羡准备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蹭到床沿睡觉。   没想到林焰却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调整成一个两人都相对舒适的姿势,然后扯过被子盖好。   “睡觉”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命令。   沈清羡僵在他怀里,心跳如雷。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每一次被这样强势地搂进怀里,感受着那滚烫的体温和令人心安的气息,他依旧会控制不住地紧张和悸动。   但这一次,除了紧张,似乎又多了一点别的……习惯?甚至是一丝隐秘的依赖。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试探性地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林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顺从,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刚洗完还带着湿气的发顶。   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两人逐渐交缠的呼吸声。   清甜的牛奶梅花香与霸道的硝烟烈酒味在温暖的被窝里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沈清羡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可靠热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他。   他悄悄睁开眼,借着炉火的微光,看着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属于Alpha的骨节分明且布满粗茧的大手。   这只手能轻易拧断敌人的脖子,能稳健地操控最精密的武器,能轻松地提起沉重的行李……如今,却也会为他挡住人群,为他扣上帽子,递给他一包果干,甚至……买了一支护手霜。   这种反差让沈清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极轻极轻地,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林焰的手背。   那触感粗糙而温暖。   只是一触即分。   但他却感觉到,搂着他的手臂肌肉似乎瞬间绷紧了一下,头顶传来的呼吸也滞了半拍。   沈清羡立刻吓得不敢再动,屏住呼吸,以为自己惹恼了他。   然而,预想中的推开并没有到来。   林焰只是沉默着,然后,那只大手动了一下,反客为主地,将他的小手完全包裹在了滚烫的掌心之中。   他的手那么小,那么软,刚好被林焰的手完全握住。   两人谁都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滚烫的暖流,却通过紧紧相握的手,在两人之间汹涌传递。   沈清羡的脸红得厉害,嘴角却忍不住在黑暗中悄悄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他闭上眼睛,安心地沉入了拥有着清甜梅花与烈酒硝烟交织的梦境里。   而他身后的林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掌心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   这100%的匹配度,真是……要命。   但他却第一次,没有产生去冲冷水澡的念头,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也闭上了眼睛。 第15章 给老婆堆雪人   北疆的时间漫长而单调,窗外永远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皑皑白雪。   哨所的生活规律到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训练和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室内。   沈清羡虽然性子静,但连日困在屋里,对着有限的几本书和零件,也难免感到些沉闷。   而且他不能总去找李姐她们,她们平时也忙……   这天下午,林焰去指挥室开会,他一个人待在房间,看着窗外被阳光照得晶莹闪烁的雪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穿戴整齐,围上厚厚的围巾,悄悄溜出了宿舍楼,来到宿舍楼后面一小块相对僻静的空地上。   这里的积雪很厚,没人清扫,蓬松而干净。   他蹲下身,戴上林焰给他买的那副厚厚的棉手套,开始笨拙地滚雪球。   帝都A区是很难下雪的,哪怕下雪了家里人也不允许他这样跑出去玩雪。   他没什么经验,动作生疏,滚出来的雪球大小不一,但他却很专注,黑润的眼睛里透着难得的光彩。   费了好一番功夫,一个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的小雪人终于初具雏形。   他用两颗小黑石子做了眼睛,又找了一小截枯树枝当做鼻子,最后甚至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给雪人围上。   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憨态可掬的小创造,沈清羡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心里那点闷气一扫而空,甚至生出点小小的成就感。   他蹲在雪人旁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你就叫小冰好了……”   这是他第一个堆的雪人,他非常有成就感。   嘿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个士兵训练结束路过的笑闹声。   他们正在玩闹着互相投掷雪球,一时没注意到墙角后蹲着的沈清羡和他那个矮小的雪人。   一个士兵被同伴追着躲闪,下意识地抓起一团雪,看也没看就猛地朝墙角方向掷去,想阻挡一下追兵。   那雪团又硬又急,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   “啪!”   一声闷响。   雪团没有砸中预想中的同伴,却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刚刚诞生的围着沈清羡围巾的小雪人头上!   瞬间,那颗好不容易滚圆的脑袋被砸得四分五裂,石子眼睛和树枝鼻子飞散开来,围巾也掉落在雪地里,沾满了碎雪。   沈清羡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瞬间被“爆头”的小雪人,又茫然地抬头看向那几个也愣住的士兵。   扔雪球的士兵这才看清墙角后有人,以及那个被自己误毁的雪人,脸上立刻露出懊恼和尴尬的神色,连忙跑过来:“对不住对不住!嫂子!我没看见!真不是故意的!这……”   其他几个士兵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歉。   “没事没事……”   沈清羡下意识地小声回应,低下头想去捡起掉落的围巾,掩饰自己的情绪。   可当他看到雪地里那散落一地的他小心翼翼堆起来的雪人残骸,鼻子猛地一酸。   那不仅仅是一个雪人。   那是他排解寂寞的一点小心思,是他一点点亲手堆起来的带着点幼稚却真实的快乐。   现在什么都没了。   委屈和失落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快乐。   他努力想忍住,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迅速红了起来,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咬着下唇,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但那副眼圈通红强忍着泪意的模样,反而更加显得可怜又脆弱。   几个糙汉Alpha士兵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手足无措,道歉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原地立正敬礼。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围在这干什么?”   是林焰。   他会议结束,正往回走,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过来了。   士兵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立刻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紧张地解释:“头儿!我们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把嫂子堆的雪人砸坏了……”   林焰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狼藉的雪堆和掉落的围巾,最后落在蹲在地上,眼圈鼻尖都红彤彤,抬头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小Omega身上。   沈清羡看到林焰,那强忍的委屈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小声告状:“……他们……他们把小冰砸坏了……”   那声音又软又委屈,像被踩了爪子的小猫。   林焰:“……”   他看着沈清羡那副可怜兮兮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毫无形状可言的雪疙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闯祸的士兵。   几个壮汉Alpha被自家头儿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声道:“头儿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给嫂子堆个新的!堆个最大的!”   “不用了”林焰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该干嘛干嘛去。”   “是!”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溜之大吉。   空地上只剩下林焰和还蹲在地上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的沈清羡。   林焰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条沾了雪的围巾,用手指胡乱拍打了几下,然后递还给沈清羡。   沈清羡接过围巾,抱在怀里,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子。   他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特别委屈,特别难过。   林焰看着他无声掉金豆子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因为一个雪人就能哭鼻子的行为,但又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他沉默地蹲下身,就蹲在沈清羡旁边,看着那堆雪人残骸,然后又看了看旁边干净的积雪。   半晌,他忽然伸出手,开始拢起地上的雪。   他的手很大,动作却有些笨拙,显然从来没干过这种“精细”活。   他只是模仿着记忆中雪人大致的样子,用力地拍实积雪,试图重新滚出一个球体。   沈清羡的哭声渐渐小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惊讶地看着林焰的动作。   Alpha那双平时用来握枪,格斗,指挥若定的大手,此刻正有些僵硬地、甚至是狼狈地跟一团雪较劲。   他滚出来的雪球甚至比沈清羡之前滚的还要歪斜,但他却拍得很认真,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眼神却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好不容易弄出一个勉强能看的底座,又滚了一个更不像样的圆球摞上去。   最后,林焰从地上捡起那两颗小黑石子和一小截树枝,笨拙地给雪人安上眼睛和鼻子。   他甚至把自己头上那顶带着体温的军帽摘了下来,扣在了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头上。   一个奇丑无比却透着一种笨拙的认真和强势的雪人“诞生”了。   做完这一切,林焰才似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低头看向还蹲着的沈清羡,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行了。别哭了。”   “……丑”   沈清羡看着那个比之前那个还要丑上十倍、戴着林焰军帽的雪人,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评价道,但眼泪却不知不觉止住了。   林焰:“………”   他似乎被这个评价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黑,但看着沈清羡那终于不再掉眼泪只是鼻尖红红的样子,最终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朝宿舍楼扬了扬下巴。   “回去。外面冷”   沈清羡抱着围巾,慢慢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丑丑的、戴着林焰军帽的雪人,心里那点委屈和难过,不知不觉就被一种更复杂的酸酸甜甜的情绪取代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焰身后往回走。   走在前面的林焰,光着脑袋走在寒风里,耳根却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妈的。   堆雪人……   比带队突袭还难。   但……总算是不哭了。 第16章 被老婆的饭征服了   自那次雪人事件后,沈清羡敏锐地察觉到,林焰似乎对他“娇气”的容忍度又高了一点。   虽然Alpha依旧话少表情冷,但某些细微处的举动,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关照。   比如,关于吃饭的问题。   沈清羡依旧无法适应食堂浓油赤酱口味粗犷的饭菜,每次都是勉强吃几口。   自己去小厨房开伙又确实麻烦,距离远,来回端一趟,在冰天雪地里饭菜很容易就凉透了。   他没再抱怨,只是吃得越来越少,人也看起来越发清瘦。   林焰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在一个休息日,林焰一声不吭地出去了半晌,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些砖块泥土和一口看起来半新不旧的小铁锅。   沈清羡正坐在床边看书,惊讶地看着他开始在房间角落里比划。   “你……要做什么?”他忍不住问。   林焰没回头,忙着将砖块垒起来,言简意赅:“砌个灶”   “砌灶?”沈清羡愣住了,在这个宿舍里?   “嗯”林焰动作不停,手法居然很熟练,显然这种野外生存技能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省得你跑那么远,麻烦”   沈清羡的心猛地一跳,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为他垒砌一个小小的灶台,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放下书,走过去,小声道:“我……我可以帮忙吗?”   林焰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纤细的手腕和白皙的手指,直接把一捆细柴火塞到他怀里:“一边待着,别添乱”   语气还是那么硬,但沈清羡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   他抱着那捆柴火,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一个简易却结实的小灶台很快在房间角落成型。   林焰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小烟囱,巧妙地接到了墙壁的通风口。   最后,他把那口小铁锅架了上去。   “试试”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沈清羡说。   沈清羡眼睛亮亮的,赶紧去小仓库领了基本的油盐和米面,又小心翼翼地问炊事兵大叔要了一小把青菜和鸡蛋。   当小灶台第一次升起袅袅炊烟,锅里传来食物“滋滋”的声响和清淡的香气时,这个冰冷单调的宿舍,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家的气息。   沈清羡围着那个小灶台忙活,苍白的脸颊被火光照得泛红,眼神专注而明亮。   他动作麻利,显然对烹饪并不陌生。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汤底清澈,卧着荷包蛋和翠绿青菜的面条就做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盛了两碗。   把其中一碗料更足的,轻轻放在了正坐在桌旁看似看文件实则余光一直瞟向这边的林焰面前。   “……你要尝尝吗?”他小声问,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林焰放下文件,看了看那碗卖相极佳香气扑鼻的面条,又看了看沈清羡期待的眼神,没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面条劲道,汤底鲜美,荷包蛋火候恰到好处,青菜脆嫩。   和他吃惯了的食堂伙食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没评价,但吃面的速度明显比吃食堂时慢了些,而且……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沈清羡看着他空了的碗,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从此,宿舍里的小灶台就成了沈清羡的小天地。   他能弄到的食材有限,但总能变着花样做出可口的美食。   清炒时蔬,简单的肉糜蒸蛋,甚至偶尔还能包一顿皮薄馅足的饺子。   他做的菜并不全是清淡的。   有时也会做一些口味稍重的炖菜,红烧的滋味拿捏得恰到好处,浓油赤酱却不会过分油腻,香味能飘出老远,勾得走廊里路过的士兵都忍不住吸鼻子。   林焰从一开始的偶尔尝一口,变成了几乎顿顿都和他一起吃。   他的胃口肉眼可见地变好了,甚至有时候去食堂打饭,看着那大锅炖煮的菜肴,会下意识地皱皱眉,觉得不如家里小Omega做的好吃。   他的嘴,在不知不觉中被养刁了。   他依旧很少夸赞,但空空的碗盘和偶尔多添半碗饭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认可。   有时出任务回来,会顺手带回一些集市上买的沈清羡可能会用到的调味料或者稀罕的食材,沉默地放在小灶台旁边。   沈清羡总是如获至宝,然后用这些食材做出更美味的饭菜。   只有偶尔,在深夜,当沈清羡独自擦拭着那口被他用得越来越顺手的小铁锅时,看着锅里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脸,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手厨艺……并不是天生就会的。   他曾为了一个人,专门悉心学过。记得那个人的每一个口味偏好,记得他夸赞过的每一道菜。   他曾满怀期待地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忙碌,幻想过未来每一个温馨的日常。   可最终,那些精心烹制的菜肴,那份卑微的期待,都成了笑话。   那个人轻蔑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将他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也成了他最终沦为“分配所”被发配到北疆匹配的导火索之一。   他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随即用力甩甩头,仿佛要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甩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向床上那个已经熟睡的高大身影。   这个Alpha虽然粗糙寡言,甚至有些霸道,但他会默默砌一个灶台,会吃完他做的饭,会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护着他。   这就够了。   过去如何,不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为这个愿意给他一方小天地的Alpha,好好做饭。   第二天,沈清羡用林焰带回来的新鲜羊肉,细细地炖了一锅汤,汤色奶白,香气四溢,只撒了一点点盐和葱花提味,最大程度保留了羊肉的鲜嫩。   林焰喝第一口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深深地看了沈清羡一眼。   沈清羡正低头小口喝汤,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林焰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放下碗,看着沈清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以前学过?”   沈清羡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闷闷的嗯了一声。   林焰清晰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微微皱眉,却没有再问什么。   “以后别在其他人面前露这手”   沈清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的手艺,在这物资匮乏的北疆,太扎眼,也太容易惹麻烦。   或者说,在这种人人的只为了饱腹的地方,他们过得越好难免很有人不服气,这样也难免很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嗯,我只做给你吃”   只做给你吃。   这句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过林焰的心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空气中,冷甜的梅花香与温暖的羊肉汤气息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种名为“家”的暖意。   而拿着碗准备去洗的林焰,看着哗哗流淌的冷水,心里却在想:管他妈的以前是为谁学的,现在,这人是他林焰的,这饭菜,也只能做给他吃。   谁要是敢来抢……林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手上搓碗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看来,得把人看得更紧一点才行。 第17章 老婆做噩梦了   夜很深了。   炉火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房间里温度降了下来。   沈清羡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抖。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之中。   梦里,不是北疆的风雪,而是A区繁华却冰冷的宴会厅。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他穿着精致的礼服,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站着。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他曾经的未婚夫,那个被誉为天之骄子的顶级Alpha。   他正搂着一个娇俏的Omega,姿态亲昵,言笑晏晏,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想问清楚。   换来的却是对方不耐烦的带着嘲讽的眼神。   “清羡,你总是这么敏感又多疑”对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责怪他的不懂事。   “不过是正常的社交而已,你这样无理取闹,真的很丢我的脸”   他试图辩解,却被对方冷冷打断。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或许……你需要吃点苦头,才能学会什么叫懂事和安分”   画面陡然一转。   他像是货物一样,被带离了熟悉的环境,塞进了冰冷的配对中心。   那个人冷漠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你不是总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吗?去看看,离开我,哪个顶级alpha会要一个信息素紊乱又这么不识大体的Omega?除了我这样的,谁还能容忍你?不信?那就自己去试试……”   然后就是一个个配给站。   一张张或审视,或嫌弃,或怜悯的脸。   “太娇气了。”   “信息素太乱,麻烦。”   “不适合我们这里。”   “下一个。”   冰冷的评价,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像个多余的物品,被推来搡去,尊严被一点点碾碎。   最后一个站点了,如果再没有人要,他就只能进入普通匹配序列,命运彻底沉入深渊……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呜……”睡梦中,沈清羡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眼泪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蜷缩起来,像是要保护自己,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一直搂着他睡的林焰几乎立刻就醒了。   Alpha的警觉性极高,怀里人细微的颤抖和那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瞬间将他从睡眠中拉出。   他低头,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到沈清羡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颤抖着,沉浸在极大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林焰的眉头瞬间锁紧。   他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甚至有些笨拙。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冰冷颤抖的身体更紧地圈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试图用体温驱散他的寒冷和恐惧。   “喂”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清羡?”   沈清羡没有醒,反而因为梦魇的纠缠和突然的束缚感,挣扎了一下,呜咽声更明显了,像是被困在陷阱里无助的小兽。   林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是谁让他哭成这样?那个该死的梦?   他犹豫了一下,生硬地抬起手,用粗粝的指腹,有些笨拙地去擦沈清羡脸上的泪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弄疼了他。   但或许是这带着体温和薄茧的触感太过真实,或许是那霸道而熟悉的信息素带来了安全感,沈清羡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他无意识地往林焰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寻求着温暖和保护。   林焰感觉到他的依赖,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沈清羡柔软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模糊的安抚声,像是野兽守护珍宝时发出的呼噜声,不成调,却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信息素也不再是平日里收敛的状态,而是下意识地,温和地释放出来,那浓烈的硝烟烈酒味此刻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如同最坚实的堡垒,将怀里脆弱的Omega牢牢地守护起来,隔绝开一切可怕的梦魇。   在他的体温气息和笨拙却坚定的拥抱中,沈清羡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颤抖渐渐止息,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他仿佛终于从那个冰冷的噩梦中挣脱出来,找到了安全的港湾,更深地沉入了睡眠。只是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林焰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就着微光,看着怀里人终于平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他微肿的眼皮。   他知道沈清羡来自A区,知道他有过去,知道他似乎藏着心事。   但从不过问。   北疆有北疆的规矩,过去不重要。   可现在,看着他在梦里哭得这么伤心,林焰心里那股莫名的燥意和破坏欲又升了起来。   他甚至阴暗地想,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让怀里这个人哭成这样,他绝对……   想到这里,他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怕人跑了似的。   怀里的沈清羡似乎被勒得有些不舒服,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反而更贴近了他。   林焰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羡的额头,那清甜的梅花冷香混合着眼泪的微咸气息,萦绕在他鼻尖。   百分百的匹配度让这气息对他而言如同最醇的美酒,勾得他心神荡漾。   一种强烈的、不仅仅是保护欲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极轻地、试探性地,用嘴唇碰了碰沈清羡光洁的额头。   那触感柔软而微凉。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激起更汹涌的渴望。   林焰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几分,眼神变得幽深。   他极力克制着,最终只是再次收紧了怀抱,将吻落在沈清羡的发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叹息的低喃:   “……睡觉”   不知道是在命令沈清羡,还是在警告他自己。   这一夜,沈清羡在后半段睡得格外沉静安心。   而林焰,抱着怀里终于安稳下来的Omega,却几乎一夜无眠。   妈的。   等天亮了,得去查查这小东西的过去档案了。 第18章 老婆发情期到了,但老婆叫了其他人的名字   第二天,林焰确实试图调取过沈清羡的档案。   但正如沈清羡身份透露出的那丝神秘,他的过往被加密的权限封锁得严严实实,以林焰在北疆的级别,竟也只能查到最基本的分配信息,其余一片空白。   这种不寻常让林焰的眉头锁得更紧,但哨所繁杂的事务很快占据了他的时间,他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夜晚悄然降临。   沈清羡洗完澡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莫名的燥热,心跳也失序得厉害。   他以为是炉火太旺,便离远了些,可那热度却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伴随着一阵强过一阵的空虚和渴望。   毕竟他之前发情期差不多已经稳定了……距离发情期一个至少还有一个星期。   空气中,那冷冽的梅花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甜腻,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变得如同熟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采撷的馥郁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在整个房间。   正在书桌前处理文件的林焰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   Alpha的感官极其敏锐,更何况是100%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   那甜腻勾人的梅花香如同最精准的导弹,瞬间击中了他所有的感官神经,一股狂暴的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叫嚣着占有和标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沈清羡。   只见沈清羡蜷缩在床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呼吸急促而灼热,身体微微颤抖着,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是发情期!   而且,因为这紊乱的体质和极高的匹配度,来得异常凶猛。   “林……林焰……”沈清羡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无助,他仅存的理智让他向房间里唯一的Alpha求救,却又本能地感到害怕。   林焰猛地站起身,强大的信息素几乎要失控地奔涌而出,那硝烟烈酒味变得无比暴烈,充满了最原始的侵略性,与空气中甜腻的梅花香疯狂交织碰撞,激起更令人疯狂的化学反应。   他一步步走向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燃烧的炭火上。   他的眼神幽深得骇人,里面翻滚着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欲。   他的Omega,他的妻子,在向他发出最本能的邀请。   标记他,占有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焰的手臂撑在沈清羡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身下,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粗暴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滚烫的嘴唇近乎撕咬般压上了那两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却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唇瓣。   “唔——!”沈清羡的瞳孔猛地放大,所有的挣扎和呜咽都被这个强势到近乎掠夺的吻堵了回去。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标记,是征服,是Alpha对属于他的Omega最本能的宣告。   林焰的吻技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暴戾的占有欲,舌头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肆意掠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吞噬着他所有的呜咽和泪水。   那浓烈的烈酒硝烟信息素通过这个吻,强行灌入沈清羡的身体,灼烧着他的神经,与他体内沸腾的甜美信息素疯狂交融。   沈清羡起初还在拼命挣扎,捶打着林焰坚硬如铁的胸膛,但很快,在百分百匹配度的生理影响和发情期本能的驱使下,他的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身体反而可耻地开始软化,甚至无意识地开始生涩回应。   理智在崩塌。   就在林焰几乎要彻底失去控制,准备将怀里的人彻底拆吃入腹。   一吻结束,林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清羡敏感的颈侧,那脆弱的腺体正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诱惑着他低头咬下去。   沈清羡被他强大的气息和压迫感吓得瑟瑟发抖,发情期的渴求和对Alpha本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意识更加混乱。   就在林焰低下头,灼热的唇即将碰到他后颈皮肤的瞬间……   沈清羡猛地挣扎起来,神志不清地哭喊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不要……走开!顾言琛……别……别这样……求求你……我好难受……别不管我……呜……不要丢下我……”   “顾言琛”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焰几乎焚身的欲火。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所有的冲动和渴望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顾言琛?   是谁?   为什么沈清羡在如此意乱情迷,最需要Alpha的时候,喊出的却是另一个Alpha的名字?而且还伴随着如此强烈的恐惧和哀求?   联想到昨夜那个让他哭醒的噩梦,联想到他那神秘被封锁的过去,联想到他信息素的紊乱……一个模糊却令人暴怒的猜测在林焰脑中形成。   这个叫顾言琛的Alpha,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极致的占有欲和暴怒瞬间压过了情欲,林焰猛地松开了沈清羡的嘴唇,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声音阴沉恐怖得如同地狱修罗:“顾言琛?是谁?!”   沈清羡被他可怕的样子吓得浑身一颤,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触怒了逆鳞的Alpha,意识到自己喊了谁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他慌乱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但林焰的理智已经被嫉妒和暴怒吞噬。   他看着床上的人,随即沉重的身躯覆压而上,再次狠狠地吻住他,带着惩罚的意味,比刚才更加粗暴。   沈清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发情期的渴望和内心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任人摆布毫无尊严的配给站。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时,身上的Alpha却突然停了下来。   林焰撑起身体,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哭得浑身发抖信息素却依旧甜腻勾人的Omega,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似乎在经历着极其痛苦的挣扎。   他闻到了。   除了甜腻的情动信息素,还有……恐惧的味道。   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   还有那个该死的别的Alpha的名字!   “操!”   就在这时,沈清羡因为极度的难受和恐惧,又开始胡乱哭求:“抑制剂……我的抑制剂……在箱子底层……黑色的……救救我……”   最后三个字,破碎不堪,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林焰看着身下哭得浑身颤抖意识模糊的Omega,那双总是带着怯意和小心翼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痛苦和恐惧。   而这份恐惧,似乎很大一部分来源于Alpha,来源于标记这件事本身。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林焰心头——暴怒,嫉妒,心疼,还有一丝……不忍。   如果他此刻标记了他,和那个叫顾言琛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趁人之危?更何况,沈清羡此刻喊的是别人的名字,哪怕是因为恐惧,也让他心里堵得厉害。   他是想要他,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他还带着对另一个Alpha的恐惧阴影里,不是在他根本不情愿的时候!   强大的自制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林焰猛地直起身,几乎是粗暴地扯过被子将沈清羡裹紧,隔绝掉一些那诱人犯罪的气息,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沈清羡的行李箱。   他翻找出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几支特效抑制剂,显然是沈清羡为自己准备的。   林焰没有丝毫犹豫,取出一支,回到床边。   他动作甚至称得上粗暴地掀开被子,按住沈清羡胡乱挣扎的手臂,找准血管,将冰凉的抑制剂推了进去。   药剂生效需要时间。   而空气中那甜腻的信息素和100%的匹配度,对林焰而言是极致酷刑。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从下颌滴落,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噬毒药,加剧着他的痛苦和渴望。   他看着床上因为抑制剂作用而稍微安静了一些但依旧难受呜咽的沈清羡,眼神挣扎。   最终,他做了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他找到自己另一支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冰冷的药液暂时压制住了他几乎暴动的Alpha本能和信息素,但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渴望和躁动却无法完全平息。   他靠在墙边,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床上渐渐平静下来的沈清羡,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晦暗不明。   第一次,在Omega发情期时,拥有绝对标记权的Alpha,选择了用抑制剂来解决。   只因为,他不想成为他恐惧的又一个来源。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羡的信息素渐渐平息下去,陷入了疲惫而安稳的沉睡。   林焰这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粗糙地擦掉沈清羡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羡后颈那泛着粉色的腺体上,眼神深邃。   顾言琛……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俯下身,极轻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近乎承诺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害怕。   不会再让任何人,这样伤害你。 第19章 和老婆生气,心里委屈嫉妒   第二天清晨,沈清羡是在一种极度疲惫和隐约的酸痛中醒来的。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碎片化地涌入脑海——失控的信息素,灼热的亲吻,Alpha骇人的眼神,破碎的哭求,冰冷的抑制剂,还有……那个被他情急之下喊出的禁忌的名字。   每一帧画面都让他羞耻得脚趾蜷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林焰的身影。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疯狂交织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淡去不少,但依旧残留着些许甜腻与暴烈纠缠后的余韵,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支已经空了的抑制剂注射器,旁边还有另一支……Alpha型号的抑制剂空管。   林焰……他自己也用了抑制剂?   这个认知让沈清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他想起昨晚林焰最后那双赤红却挣扎的眼睛,以及那句低哑的“睡吧”。   他好像……又一次,搞砸了。   房门被推开,林焰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脸色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晚那个失控暴怒又最终强行克制的Alpha不是他。   他将饭盒放在桌上,目光甚至没有在沈清羡身上停留,只是硬邦邦地说了句:“吃饭”   然后便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将他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紧绷的背影笼罩得有些模糊。   沈清羡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那个名字……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为什么在那种时候喊出前未婚夫的名字?解释那源于过去的恐惧和阴影?他不敢,也觉得徒劳。   他默默地拿起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   食堂的饭菜依旧粗糙,他吃得没滋没味。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和尴尬的寂静。   两人之间那层刚刚因为日常相处而变得稍微柔软的薄冰,似乎一夜之间又加厚了数尺,并且布满了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低气压持续蔓延。   林焰依旧会回房间,但话更少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盯着沈清羡看,甚至尽量避免与他有任何视线接触。   晚上睡觉时,他依旧会习惯性地将人捞进怀里,但动作似乎更加僵硬,怀抱也不像以前那样带着无意识的亲昵和温暖,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基于标记本能的圈占。   他不再主动询问沈清羡是否需要什么,也不再留意他吃了多少。   食堂的饭菜似乎又变得可以入口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食堂解决,偶尔回来吃小灶,也是沉默地吃完,然后立刻去处理文件或者训练。   沈清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声的疏远和冷待。   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在小灶台前做饭的动作都轻了很多。   他知道林焰在生气。   生气他喊了别人的名字,生气他那不合时宜的发情和恐惧,生气……或许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每次他想鼓起勇气开口,一看到林焰那冷硬的侧脸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所有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而林焰呢?   表面上看,他一切如常,依旧是那个冷峻强悍说一不二的哨所指挥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莫名躁郁的几乎是……委屈的情绪,在日夜啃噬着他。   他委屈什么?   他妈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明是他克制住了标记的本能,是他用了抑制剂缓解了他的痛苦,是他没有趁人之危!他做得难道还不够他妈的君子吗?!   为什么最后反而像是他做错了事一样?那个小Omega倒是一副被他欺负了的样子,躲躲闪闪,哭哭啼啼!   一想到沈清羡在那个时候喊出别的Alpha的名字,林焰就恨不得把牙咬碎。   顾言琛!那个混蛋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凭什么让他怕成那样?甚至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想的还是那个混蛋?!   一种强烈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印记污染的烦躁感和嫉妒感,让他几乎发狂。   可他甚至无法去质问,去发泄,因为沈清羡那副脆弱受惊的样子,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最后全都憋回了心里,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憋闷和委屈。   他林焰,在北疆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于是,这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便化为了更加冷硬的外表和更加沉默的相处。   这天晚上,沈清羡试着炖了林焰之前似乎挺喜欢喝的汤,小心翼翼地给他盛了一碗。   林焰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勺子。   他喝得很快,几乎没什么品味的过程,喝完就把碗一放,硬邦邦地说了句:“咸了”   其实并没有。   甚至火候和调味都比食堂好上十倍。   沈清羡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喝着自己碗里的汤,不再说话。   林焰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和莫名的委屈更盛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踢开椅子,又出门去了训练场加练,仿佛只有耗尽体力,才能压下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情绪。   沈清羡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放下勺子,汤也喝不下去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拿起那支林焰用过的Alpha抑制剂空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管身。   空气中,那冷冽的梅花信息素,因为主人低落的情绪,变得有些黯淡和涩然。   而训练场上,林焰对着沙袋发泄似的猛击,汗水淋漓,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压抑的力量和……难以消散的郁结。   妈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 第20章 和老婆道歉   那种冰冷僵持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像北疆化不开的冻土,沉重地压在沈清羡的心头。   林焰的沉默和疏远,每一个回避的眼神,每一句硬邦邦的“咸了”,“淡了”,都像细小的冰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越来越确信,林焰是在嫌弃他。   嫌弃他在发情期时喊了别的Alpha的名字,嫌弃他可能……“不干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委屈和绝望。   他已经被那样抛弃和践踏过一次尊严,难道在这里,在这个他刚刚开始生出一点微弱希冀的地方,又要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厌弃吗?   夜晚,林焰又一次沉默地吃完饭后,准备起身离开。   看着他那冷硬的背影,沈清羡积压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决堤。   “林焰!”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颤抖。   林焰脚步顿住,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立刻离开。   沈清羡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语无伦次地、急切地解释,仿佛慢一秒就会彻底失去什么:   “我……我知道你生气……嫌弃我……觉得我脏……”   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但不是的!真的不是!他……顾言琛……他很讨厌我……他从来没有……没有碰过我……连标记都没有……他说我不配……”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我是信息素紊乱……是不好……但我真的……真的只有你一个Alpha……你相信我……呜……”   他哭得肩膀都在发抖,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幼苗,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又因为巨大的委屈和恐惧而显得更加脆弱可怜。   林焰猛地转过身。   他听到沈清羡的话,尤其是那句“只有你一个Alpha”,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憋闷。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躁。   他气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个。   他气的是那个名字代表的过去,气的是沈清羡的恐惧不是因为自己,气的是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阴影笼罩的憋屈感。   “谁他妈跟你说我嫌这个?!”林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他几步走回沈清羡面前,因为情绪激动,那强大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带着压迫感。   “老子在乎的是那个吗?!”   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更加凌厉的气势,瞬间吓到了本就情绪激动的沈清羡。   被Alpha强势的信息素一冲,加上连日来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沈清羡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内部那原本就紊乱的信息素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再次失控爆发。   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甜腻勾人的梅花冷香,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呃啊……”沈清羡痛呼一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脸颊瞬间潮红,呼吸变得灼热而困难。   这次的信息素爆发来得极其突然和猛烈,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味道。   林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满心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   “沈清羡!”他猛地蹲下身,想去碰他,又怕自己的信息素再次刺激到他,手僵在半空。   沈清羡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徒劳地伸手想去够自己的行李箱,声音破碎不堪:“药……抑制剂……没了……最后的……用完了……”   他带来的那些昂贵的,专门针对他紊乱体质的特效抑制剂,在上一次已经用完了最后一支。   林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知道普通抑制剂对沈清羡这种特殊体质效果甚微,甚至可能有害。   “操!”他低骂一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沈清羡抱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将他裹紧,“撑住!等着!”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房间,甚至来不及穿外套。   北疆的夜晚寒风刺骨。林焰发动了越野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车子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出哨所,碾碎一路冰雪,以最快速度冲向最近的那个有药品供应商店的小镇。   他几乎是用砸门的方式叫醒了已经歇业的店主,不顾对方惊恐的眼神,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赤红着眼睛低吼:“最好的Omega抑制剂,特效的!快!”   店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翻箱倒柜找出几支价格昂贵的进口抑制剂。   林焰看也没看价格,抓起抑制剂扔下远超其价值的联邦币,又如同旋风般冲了出去,跳上车疾驰而回。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当他再次冲回房间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凛冽寒气。   沈清羡已经蜷缩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呻吟着,甜腻的信息素充满了房间每一个角落。   林焰喘着粗气,手甚至因为紧张和急速而有些微微颤抖。   他撕开抑制剂的包装,小心翼翼地托起沈清羡的手臂,找到血管,将冰凉的药液缓缓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脱力般,松了一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药剂慢慢起效,沈清羡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潮红的脸色也开始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最终陷入了沉睡。   林焰就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看着沈清羡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手里那支昂贵的抑制剂空管,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怒火和委屈早就被刚才的恐慌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后怕和……一丝心虚。   他好像……刚才又对他吼了?   还把他吓到信息素紊乱发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林焰才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声音干涩又别扭,带着一种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微弱,对着似乎已经睡着的沈清羡,闷闷地开口:   “……对不起。”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没想到,原本应该睡着的沈清羡,却忽然发出了极轻的带着浓重睡意和委屈的嘀咕,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抱怨:   “……凶什么凶……就知道凶……坏蛋……才不要你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林焰:“…………”   他身体猛地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居然……被嫌弃道歉没诚意?   看着沈清羡哪怕睡着了还微微撅起的带着委屈的嘴唇,林焰心里那点残余的憋闷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酸软软的情绪,还夹杂着一丝手足无措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词汇匮乏得厉害。   最终,他只能闭上嘴,有些狼狈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沈清羡散落在枕头上的柔软黑发。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妈的。   道歉这事儿……   比堆雪人和打仗难多了。 第21章 老婆的前任,98%怎么了?老子可是100%!   那场因抑制剂引发的风波后,房间里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些许,但一种更复杂更小心翼翼的情绪弥漫在两人之间。   林焰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冷着脸,但眼神里总带着点欲言又止的烦躁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笨拙的试探。   沈清羡则因为那次情绪失控和信息素再次爆发而感到后怕和尴尬,更加沉默寡言。   直到这天晚上,两人再次沉默地吃完晚饭。   沈清羡收拾碗筷时,手指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清水洒了一桌。   他像是受惊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擦,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安。   这种下意识仿佛随时准备承受斥责的恐惧,终于刺痛了林焰的神经。   他猛地伸手,按住了沈清羡忙碌擦拭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沈清羡微凉颤抖的手指。   沈清羡身体一僵,愕然抬头看向他。   林焰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那个顾言琛……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暴怒,而是带着一种压抑近乎固执的探究:“你说清楚”   沈清羡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林焰握得更紧。   那力道不弄疼他,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坚定。   他看着林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骇人怒火,反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和坚持。   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宣泄的出口。   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伤痛。   “顾言琛……是帝都顾家的继承人”   林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轻轻一带把人带进了怀里,让对方坐自己腿上,他没有打断,只是环抱着沈清羡的手臂微微收紧,提供了一个沉默而安全的倾听环境。   “我们两家是世交……16岁那年,做了信息素匹配度检测……98%。”   沈清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很高,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作之合,是强强联合,所以,我很自然地成了他的未婚夫”   “我以为……就算没有感情,至少相敬如宾,慢慢总会好的”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苦涩:“但我忘了问,他愿不愿意”   “他讨厌这种被安排的人生,讨厌被家族用匹配度捆绑,他觉得……我就是那个摆在他面前,证明他无法自主的耻辱象征”   沈清羡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讨厌我,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都是别有所图”   “我努力想做好,学着打理家务,学着应酬,甚至……因为他随口提过一次喜欢某个菜系,我就偷偷去学了好久……”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难堪:“可他从来不屑一尝,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各种各样的Omega,他从不拒绝,甚至会故意在我面前和他们亲近……”   “我说什么都是无理取闹,做什么都是不懂事,他说我仗着匹配度和家世捆绑他,说我的信息素让他烦躁……”   沈清羡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后来……我家出了事,势力大不如前,他对我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说……‘沈清羡,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觉得独一无二吗?离开我,你去看看,谁还会要一个家世没落,信息素紊乱,还这么不识趣的Omega?’,他说除了他,没有那个顶级alpha会要我……他说让我出来自己感受一下……”   “然后,我就被送进了配对中心……像货物一样,从一个站点到另一个站点……确实,没有人要我……”   他哽咽着,将脸埋进林焰的胸膛,身体微微发抖:“直到……最后一个站点……遇到了你。”   他说完了,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林焰怀里,不再说话。   只是无声地流泪,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林焰胸前的衣料。   林焰一直沉默地听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和绝望,那些轻描淡写的叙述背后,是长达数年的冷暴力和最终的抛弃与羞辱。   他之前所有的暴怒和嫉妒,在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一种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   他想把那个叫顾言琛的杂碎揪出来,让他也尝尝被羞辱,被践踏的滋味。   但他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沈清羡,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存在包裹住他。   “98%……”林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和近乎狂妄的自信,“算个屁”   沈清羡微微一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焰低下头,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却又仿佛燃烧着暗火:“老子的是100%。他不要的,老子要”   这话说得霸道又粗糙,甚至有些粗俗,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沈清羡心中那层冰封的壁垒。   “以后”林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里才是你的地方,我是你的Alpha”   不是基于家族利益,不是源于高匹配度的勉强,而是他林焰——北疆哨所的指挥官——自己的选择。   沈清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酸楚终于被人理解和接纳的释放。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林焰胸前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林焰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子,心里那点残存的暴戾彻底化成了绕指柔。   他犹豫了一下,生硬地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为那种杂碎,不值得”   沈清羡抽噎着,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冰冷的地板上,炉火的光芒跳跃着,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空气中,那冷甜的梅花香不再紊乱不安,而是柔顺地依偎着那霸道的硝烟烈酒味,彼此交融,难分彼此。   过去的阴影似乎还在,但却被此刻坚实温暖的怀抱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林焰想,等哪天有机会回帝都,非得找个由头把那个姓顾的套麻袋揍一顿不可。   而沈清羡则想,这个怀抱,好像比想象中更要温暖和……可靠。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来来哽咽的继续说:“我发情期之所以喊他的名字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   沈清羡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仿佛陷入了极其可怕的回忆:“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只是觉得好玩……他趁我不注意,用他的信息素……诱发了我提前发情……”   林焰的瞳孔猛地一缩!用信息素故意诱发Omega发情,这是极其恶劣且不道德的行为。   “我……我当时吓坏了,求他给我抑制剂,或者带我离开……”   沈清羡哭得喘不上气:“可他……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笑,眼神又冷又嫌弃……他说……‘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这点诱惑都受不了?真没用。’然后……然后他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休息室里……锁上了门……”   “我那个时候……差点就……”沈清羡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绝望:“是一个好心的beta服务员发现不对劲,找人撞开了门……才……才没让一个溜进来的恶心的Alpha得逞……”   “可是从那以后……”   沈清羡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林焰,眼里是深可见骨的恐惧,“每一次发情期,我都会想起那个时候……想起他看我的眼神……想起那种被丢下,无助等死的感觉……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所以,那天晚上,他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喊出的那个名字,不是眷恋,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和阴影。   说完这一切,沈清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下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   他将自己最深最痛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展露在了这个他如今唯一的Alpha面前。   林焰彻底僵住了。   他所有的怒火,嫉妒,憋闷,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汹涌更狂暴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滔天的愤怒和心疼。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他的Omega,那么小,那么脆弱,在发情期的痛苦和恐惧中,被另一个Alpha如此恶劣地玩弄,抛弃,置于险境!而那个混蛋,居然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   98%的匹配度?狗屁!   那混蛋根本不配!   他终于明白了沈清羡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来源,明白了他信息素紊乱的根源,明白了他那句无意识的哭喊背后是怎样的创伤。   一股想要毁灭什么的暴戾冲动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想把那个叫顾言琛的混蛋揪出来,撕碎!但同时,看着眼前哭得几乎晕厥的沈清羡,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和保护欲几乎将他淹没。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握着,而是将沈清羡整个人狠狠地紧紧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所有过去的伤害。   他的怀抱滚烫而颤抖,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懊悔——他之前竟然还在为那个名字跟他置气!   “别说了……”林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和疼惜:“都过去了……”   沈清羡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他攥紧了林焰胸前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对不起……”林焰笨拙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大手生硬地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该凶你……不该逼你……”   他终于明白自己气的到底是什么了。   他气的是那个曾经伤害过沈清羡的混蛋,气的是自己没能更早地遇到他保护他,气的是自己竟然成了他恐惧的又一个来源。   沈清羡哭得脱力,最终瘫软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房间里,那原本甜腻勾人的信息素,因为主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变得苦涩而脆弱。   但与此同时,林焰那霸道强势的硝烟烈酒信息素,却不再带有任何侵略性,而是如同最坚固温暖的堡垒,温柔却坚定地将那抹苦涩的梅花冷香层层包裹起来,无声地传递着守护和安抚。   100%的匹配度在此刻展现了它积极的一面——无需言语,信息素便能最直接地传递彼此的情绪和心意。   林焰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沈清羡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起誓:   “以后不会了”   “有我在,没人再能那样对你”   “那个顾言琛……他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最后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沈清羡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他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了林焰精壮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充满安全感的胸膛里。   这一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终于在这场带着泪水和伤痛的坦诚中,彻底消融。 第22章 老婆说下次让我标记   激烈的情绪宣泄过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沈清羡依旧靠在林焰怀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气息,之前撕心裂肺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细微的抽噎。   林焰抱着他,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略显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他那总是充斥着冷硬和命令的眼神,此刻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疼惜。   过了许久,沈清羡的情绪才彻底平复。   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林焰滚烫的怀抱里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但依旧被林焰的手臂圈在范围内。   他低着头,脸颊和眼周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林焰胸前的衣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沈清羡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用极小极小的几乎如同蚊蚋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那个……下次……下次等我发情期……或者……或者你易感期的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看林焰的眼睛:“我们……我们就……标记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了下去,露出的耳尖红得剔透,身体也因为极度的羞赧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主动提出标记的请求,对于Omega来说,无异于最直白也是最羞怯的邀请和交付。   林焰的身体猛地一僵。   圈着沈清羡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几乎要冒热气的发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擂鼓般跳动起来。   标记。   这个词对于100%匹配度的他们而言,意味着最终极的占有和结合。   从此,他们的信息素将彻底交融,生命和灵魂都将打上彼此的烙印。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甚至无数次被本能驱使着渴望。   但此刻,听到沈清羡用这样带着哭腔后的小心翼翼又充满了羞涩和信任的语气主动提出来,一种难以言喻滚烫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纯粹的情欲,更是一种沉重被全然托付的责任感和……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这个小Omega,在向他揭开最血淋淋的伤疤展示了最脆弱的恐惧之后,选择的是……将自己彻底交给他。   林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巨大的冲击,又像是在极力平复体内因这个词而瞬间躁动起来的信息素和渴望。   最终,他抬起手,不是像以往那样略带粗暴地擦拭,而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甚至带着点颤抖地,拂过沈清羡湿润的眼角,拭去那残留的泪痕。   他的动作笨拙却异常珍惜。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沈清羡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沈清羡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   “好”   林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可思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仿佛在许下一个最重要的誓言。   “等你下次发情期”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强势却不再令人恐惧:“到时候,不许再怕我”   沈清羡因为他近距离的呼吸和话语,身体微微颤栗,但听到那句“好”和后面那句别扭的要求,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随之涌上的是巨大的羞涩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嗯”   得到了回应,林焰似乎满意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开沈清羡,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随即,他低下头,吻了吻沈清羡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极其克制地轻轻地碰了碰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柔软的嘴唇。   不像上次发情期时那般暴戾掠夺,这个吻短暂而温柔,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一触即分。   沈清羡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林焰看着他这副羞得快冒烟的样子,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和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近乎愉悦的哼笑,再次将人用力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   “睡觉”   命令的语气回来了,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暖意。   沈清羡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周身被霸道而温柔的信息素牢牢包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感缓缓流淌。   他们之间,终于真正地彻底地迈向了彼此。   标记的约定,如同在冰雪荒原上种下了一颗种子,只待花期到来,便将绚烂绽放。 第23章 要学会疼老婆   那场激烈的冲突和坦诚的交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猛烈地冲刷了过去,却也意外地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清晰和牢固。   自那之后,林焰似乎进入了一种……笨拙的“补偿”和“示好”模式。   他依旧话不多,表情大多数时候还是冷硬的,但行动上却发生了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变化。   首先体现在吃饭问题上。   他更加在意沈清羡开小灶的行为,会主动留意后勤的采购清单。   一天,他训练回来,手里拎着一小袋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随手扔在沈清羡正在忙碌的小灶台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路上看到的,拿着”   沈清羡打开一看,居然是几条新鲜的肉质饱满的鱼。   在北疆这种内陆苦寒之地,鲜鱼可是稀罕物。   他惊讶地抬起头,林焰却已经转身去洗手了,只留下一个看似不耐烦的背影。   但沈清羡却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晚餐的桌上,多了一锅奶白鲜香的鱼汤。   林焰沉默地喝了两大碗。   又过了几天,沈清羡发现小灶台旁边多了一个小巧的显然是新做的储物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他的各种调料和小工具,取用起来方便多了。   他看向正在看文件的林焰,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架子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晚上的同床共枕也不再是冰冷的沉默。   林焰依旧会习惯性地将沈清羡捞进怀里,但动作似乎放缓了一些,手臂箍着的力道也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禁锢,而是更倾向于一种保护的姿态。   两人会聊今天发生了什么,互相分享着一些有趣的事。   有时沈清羡半夜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他也不会再僵硬地避开,反而会调整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沈清羡的信息素紊乱症偶尔还是会小范围波动。   每当这时,林焰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或者干脆躲出去。   他会皱着眉走过来,伸出手,有些生硬地用手背碰碰沈清羡的额头或脖颈,感受一下温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虽然不如沈清羡以前用的那么精细但效果尚可的抑制剂,塞到他手里,再硬邦邦地补一句:“难受就说”   虽然语气还是不怎么样,但那动作里的关切却无法掩饰。   一次,沈清羡在整理行李时,不小心被一个尖锐的零件边缘划伤了手指,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坐在桌前的林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一样猛地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搞的?”他的眉头拧得死紧,眼神紧张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严重的伤口。   “没……没事,就不小心划了一下……”沈清羡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林焰却已经迅速找来了医务所拿来的消毒水和创可贴。   他拉着沈清羡坐到床边,自己蹲在他面前,低着头,用那双握惯了枪械布满厚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笨拙地给他清洗伤口,贴上创可贴。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处理一项精密的任务。   沈清羡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抿紧的嘴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对方努力放轻柔的力度,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涨。   贴好创可贴,林焰还捏着他的手指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了,才松开手,抬起头。   对上沈清羡有些发愣的目光,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表情瞬间又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以后小心点”   说完,便起身走回书桌,只是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沈清羡看着手指上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   最让沈清羡感到心跳加速的,是林焰开始偶尔……“投喂”他。   有时是训练回来,从口袋里摸出几个也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北疆特有的野果子,酸酸甜甜的。   有时是去镇上回来,带回一小包当地牧民自制的口感粗糙却奶香浓郁的奶酪干。   他总是用那种“顺手”“路上看到”的借口,面无表情地塞给沈清羡,然后观察着他小口小口吃下去的反应。   如果看到沈清羡眼睛亮起来,嘴角弯起,他就会几不可察地挪开目光,喉结微动,仿佛满意了。   如果沈清羡反应平淡,他就会暗自记下,下次换别的。   这种笨拙的,沉默的,却无比实在的“好”,一点点地渗入沈清羡生活的缝隙里。   沈清羡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强大糙硬的Alpha,正在用他自己不熟练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之前冷战带来的裂痕,尝试着对他“好”。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是因为匹配度和责任而接纳他,而是开始真正地“看见”他,在乎他的感受,笨拙地回应他的需求。   沈清羡的心防在这种持续的笨拙的温暖攻势下,一点点融化。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张和害怕,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归属感。   他开始敢在林焰看文件时,小声地提出一点自己的看法;甚至敢在晚上被他搂进怀里时,不再全身僵硬,而是会试探性地轻轻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每当这时,他都能感觉到林焰的身体会瞬间绷紧一下,然后搂着他的手臂会收得更紧,呼吸也会沉重几分,但最终什么也不会做,只是将他更深地按进怀里。   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也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对抗与拉扯,而是变得越来越融洽。   冷冽的梅花香变得愈发温软甜糯,安心地缠绕着那霸道却不再具有攻击性的硝烟烈酒味,仿佛本就该如此相依共存。   这天晚上,沈清羡用小灶熬了暖暖的粥,炒了两个清淡小菜。   林焰坐在他对面,沉默地吃着。   吃完后,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看着沈清羡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开口:   “过几天,跟我去趟镇上”   沈清羡动作一顿,回过头,眼里带着疑问。   林焰移开视线,看着跳跃的炉火,声音没什么起伏:“给你添几件厚衣服,快入冬了”   沈清羡愣了一下,心里蓦地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林焰看似冷硬却莫名透着一丝不自在的侧脸,嘴角忍不住缓缓向上扬起。   这个Alpha的好,就像北疆的石头,粗糙,硌人,甚至有时候不懂表达,却沉甸甸的,实实在在,能为你挡住最凛冽的风雪。 第24章 带老婆去买东西   几天后,林焰果然言出必行。   一大早,越野车就轰鸣着驶出了哨所,朝着镇子的方向而去。   这次的车内气氛与第一次去镇上时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沉默居多,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疏离。   沈清羡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情带着些许轻快的期待,偶尔偷偷看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林焰。   Alpha冷硬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健有力。   林焰通过后视镜捕捉到他的目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镇子依旧喧闹粗犷。   林焰停好车,依旧是那句言简意赅的“跟着”,便率先下了车。   沈清羡赶紧跟上。   这一次,林焰的步伐明显放慢了许多,始终让沈清羡走在自己身侧稍靠后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替他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仿佛不是在逛街,而是在执行护卫任务。   他们没有去那些卖杂货的摊位,而是径直走向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兼卖成衣和布料的店铺。   店铺不大,东西堆得有些杂乱,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樟脑丸的味道。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beta中年妇女,看到林焰进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堆起笑容:“林长官?稀客稀客!您这是要买点什么?”   林焰的目光在挂着的那些厚实衣物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清羡身上,用下巴指了指:“给他挑几件厚的。要暖和”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林焰身后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Omega,眼里闪过惊艳和好奇,连忙笑道:“好好好!这位……小哥,长得可真俊!快来这边看看,这都是新来的厚棉服和毛皮坎肩,抗风着呢”   沈清羡被老板娘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看向林焰。   林焰点了点头,示意他去挑。   沈清羡走到那排衣服前,手指拂过那些厚实的面料。   北疆的冬衣款式大多粗犷实用,颜色也多是灰,黑,军绿等深色系,与他以前穿的那些精致衣物完全不同。   老板娘拿起一件黑色的长款厚棉服:“这件怎么样?里面絮的都是好棉花,穿着跟裹了被子似的!”   沈清羡还没说话,林焰却皱了眉:“太沉”   他记得沈清羡那小身板,穿这么沉的衣服怕是走路都费劲。   他又指了件深灰色的羊皮坎肩:“这个?”   老板娘连忙说:“这个轻便!里面搭件毛衣,外面再套个外套,也顶暖和!”   沈清羡试了试那件羊皮坎肩。   尺寸有些大,套在他纤细的身上空荡荡的,衬得他脸更小,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林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   太大了,看着就漏风。   他自己动手,在衣架上翻检起来,最后拎出一件墨绿色的带毛领的军款羽绒服,款式比其他的稍微利落一些,看起来也更轻薄保暖。   “试试这个。”   沈清羡接过衣服穿上。   尺寸还是偏大,但比那坎肩好多了。   蓬松的羽绒服将他包裹起来,毛领簇拥着他白皙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暖和又……有点可爱。   林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终于满意了,对老板娘说:“就这件,再找条厚实的裤子,还有帽子手套围巾,配一套”   老板娘喜笑颜开,连忙去翻找。   最后,林焰几乎是用“军需采购”的效率和质量标准,给沈清羡从头到脚置办了一整套越冬装备,从头到脚,无一遗漏,甚至还包括加厚的袜子和雪地靴。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报出一个数字。林焰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数出钞票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沈清羡看着那厚厚一沓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声说:“……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   林焰把钱付了,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大袋子,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北疆的冬天能冻死人,你想试试?”   沈清羡立刻闭上了嘴,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买完衣服,林焰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提着袋子,又带着沈清羡在集市上转了转。   经过那个卖晒干野果的摊子时,他再次停下,不等沈清羡反应,就又买了一包塞到他手里。   路过一个卖热饮的小摊,他看到沈清羡被寒风吹得鼻尖发红,便走过去要了一杯滚烫的用当地草药熬煮的驱寒茶,递给他:“捧着”   沈清羡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温暖的温度从杯壁一直传到心里。   他甚至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杂乱的书本。   沈清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微微一亮——那里面居然有几本他可能感兴趣的关于机械原理的旧书。   林焰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从那堆旧书里精准地挑出了沈清羡看中的那几本,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报了个价,林焰再次利落地付钱,把书也塞进了沈清羡怀里。   沈清羡抱着热茶,果干和新买的书,看着走在前面的替他提着所有重物的高大背影,一种被妥善照顾被用心对待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胸腔。   这个男人,他不会说漂亮话,甚至表情总是很凶。   但他会用最直接的方式,确保你穿得暖,吃得饱,有你喜欢的小零嘴,连你看什么书他都会注意到。   这种好,实在得让人心安。   回去的路上,沈清羡换上了新买的墨绿色羽绒服,果然暖和又轻便。   他怀里抱着那几本旧书,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焰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到他那副满足又乖巧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嗯。   打扮一下,还是挺顺眼的。   以后得多带出来逛逛。   车窗外的北疆荒原依旧苍茫寒冷,但车厢内却暖意融融。   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温情,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加坚实动人。 第25章 老婆给我涂唇膏哎   北疆的冬季干燥而漫长,寒风像刀子一样,能轻易刮走皮肤上所有的水分。   尽管房间里有炉火,但沈清羡那娇生惯养惯了的唇瓣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起皮干燥,甚至隐隐有些裂口,每次说话或者吃东西都会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从自己那个仿佛百宝箱般的行李箱底层,翻出了一支包装精致的润唇膏,带着淡淡的蜂蜜甜香。   这天下午,他坐在床边,对着一个小镜子,仔细地一点点地涂抹着润唇膏,试图缓解那不适感。   林焰正坐在书桌前核对物资清单,听到旁边细微的窸窣声,下意识地抬眼瞥了过去。   只见沈清羡微微仰着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手指拈着那支小小的乳白色的唇膏,正认真地一下下地涂抹在自己淡粉色的唇瓣上。   那唇瓣因为膏体的滋润,显得格外水润光泽,泛着诱人的蜜色,随着涂抹的动作微微嘟起,像是在无声地发出某种邀请。   林焰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口干舌燥。   那100%的匹配度又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鼻尖仿佛能清晰地闻到那淡淡的蜂蜜甜香混合着沈清羡自身冷冽的梅花气息,形成一种格外勾人的味道。   沈清羡涂完,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让膏体更均匀。   一转头,正好对上林焰直勾勾带着某种深意的目光。   他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唇膏和镜子。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焰的嘴唇。   因为常年身处恶劣环境,林焰的唇形虽好看,但唇色偏深,而且明显有些干燥,甚至能看到一两处细微的裂痕。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带着点试探和胆怯,却又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想要亲近的冲动。   他捏紧了手里的润唇膏,指尖微微发烫,小声地带着迟疑开口:“……你……你要不要也涂一点?”   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蠢透了。   林焰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   他肯定会嫌弃地拒绝……   果然,林焰闻言,眉头立刻习惯性地皱起,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嫌弃的表情,硬邦邦地回绝:“不用。大老爷们涂那玩意儿像什么话”   语气里的抗拒显而易见。   沈清羡失落地“哦”了一声,讪讪地准备把唇膏收起来,心里有点小小的委屈。   然而,就在他刚要把手缩回去的瞬间,林焰却像是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麻烦”林焰嘴里嫌弃着,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拉着沈清羡的手,就往自己这边带。   沈清羡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栽进他怀里。   他愕然抬头,看着林焰。   林焰依旧板着一张脸,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不情愿的任务,但他却微微低下头,把自己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凑到了沈清羡面前,眼睛甚至因为别扭而看向了别处,就是不肯看沈清羡。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沈清羡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拿着唇膏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焰那线条冷硬却微微干燥的唇,脸颊红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拧开那支还带着他自己体温和气息的润唇膏,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涂抹上林焰的嘴唇。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干燥却柔软的唇瓣,如同触电般,带来一阵细密的酥麻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心脏。   林焰的身体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只是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呼吸似乎加重了几分,依旧固执地看着旁边的墙壁,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空气中,那淡淡的蜂蜜甜香仿佛更加浓郁了,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两人之间,混合着彼此越来越清晰的信息素味道,暧昧得令人头晕目眩。   同一支唇膏。   先是沈清羡用过,现在又涂在了林焰的唇上。   这算不算是……间接……   沈清羡不敢再想下去,手指抖得更厉害,匆匆涂抹了几下,就想收回手。   “还没好”林焰却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他甚至飞快地瞟了沈清羡一眼,眼神深邃:“右边,没涂到”   “啊?……哦……”   沈清羡红着脸,只能又仔细地帮他补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终于涂好了。   沈清羡像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飞快地缩回手,把唇膏盖好,紧紧攥在手心,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林焰嘴唇的温度和触感。   林焰直起身,抬手状似随意地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受着那层陌生的滑腻的滋润感,以及那挥之不去属于沈清羡的淡淡蜂蜜甜香。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又嫌弃地评价了一句:“腻乎乎的”   但……他却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嗯。   甜的。   然后,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重新拿起桌上的清单,故作严肃地看了起来,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那双不再看向别处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眼睛,出卖了他此刻并不糟糕的心情。   沈清羡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支唇膏,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空气里,那冷冽的梅花香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温软甜腻,而那霸道的硝烟烈酒味,也似乎柔和了下来,悄然与之缠绕共舞。   间接接吻?   嗯……大概吧。 第26章 有老婆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北疆的深秋,寒意渐浓,天空总是呈现一种清透而高远的灰蓝色。   沈清羡裹着林焰之前给他买的那条厚实围巾,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耐心地分拣着一小筐林焰昨天带回来的野生菌菇。   这些菌菇是哨所士兵巡山时顺手采的,品相极好,带着山野特有的清香。   他的手指灵活地将不同种类的菌菇分开,动作细致专注。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睫毛和泛着健康光泽的脸颊上,显得宁静而美好。   比起初来时,他确实圆润了些许,不是肥胖,而是那种被精心喂养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柔软,让他原本过于尖削的下巴线条都变得柔和了,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咔哒”   房门被推开,林焰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气走了进来。他今天似乎回来得比平时早些。   沈清羡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声音温软:“回来了?”   “嗯”林焰应了一声,目光习惯性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那红润的气色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脱下带着寒气的军大衣挂好,视线扫过沈清羡手边的菌菇筐。   “这些,晚上炖汤?”沈清羡拿起一朵肥厚的菌子,征求他的意见。   林焰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羡的发顶,那冷甜的梅花香混着菌菇的清香,让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随你”他直起身,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作训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小包裹。   “给”他将那小包裹递到沈清羡面前。   沈清羡疑惑地接过来,入手微沉,还带着林焰的体温。   他小心地打开手帕,里面竟然是几颗红彤彤圆溜溜的山楂果!   果实饱满,色泽鲜亮,像一颗颗红宝石,在灰扑扑的手帕衬托下格外诱人。   “山楂?”沈清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季节……哪里来的?”北疆苦寒,水果本就稀缺,更别说这种新鲜的山楂了。   “路上碰到个老乡挑担子卖,剩的不多,就这些了”   林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刻意省略了为了这几颗山楂,他几乎是把人家筐底都包圆了,还差点被那老乡当成冤大头狠狠宰了一笔的经历。   沈清羡拿起一颗山楂,果皮光滑冰凉,散发着诱人的果酸味。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最近被养得有些刁的胃口,似乎被这酸味勾起了食欲。   “谢谢”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焰,心里像是被这小小的酸酸的山楂填满了,涌动着甜暖的暖流。   他总是这样,默默记下自己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喜好,然后不动声色地满足他。   林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硬邦邦地补充道:“酸了吧唧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   嘴上嫌弃着,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沈清羡拿着山楂的白皙的手指。   沈清羡才不管他的口是心非,宝贝似的将山楂重新包好,想了想,说:“嗯……可以做山楂糕,或者煮点山楂水,消食很好”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份意外之喜了。   林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水,目光却依旧落在沈清羡身上。   看着他小心地将山楂收好,又继续低头专注地分拣菌菇,侧脸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一种完全放松的沉浸在小小满足里的姿态。   林焰心里那点因为花了“冤枉钱”而产生的微妙感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通体舒畅。   值。   哪怕是用一块稀有金属换来的,也值。   只要看他笑得这样好看。   晚饭时,菌菇汤的鲜美自然不必多说。而饭后的甜点,则是沈清羡下午匆匆熬好的还带着温热的山楂羹。   红色的羹汤浓稠透亮,酸甜适口,既解了油腻,又满足了味蕾。   林焰面不改色地喝了两大碗,虽然依旧没说什么赞美的话,但那空了的碗底就是最好的评价。   夜里,沈清羡窝在林焰暖烘烘的怀里,因为喝了热汤和山楂羹,身体从内到外都透着暖意,睡得格外香甜。   呼吸间都是林焰身上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味,以及……一丝极淡的残留的山楂清酸气。   林焰搂着怀里温软馨香的身体,手掌无意识地搭在沈清羡腰间,指尖感受着那层软肉的温暖触感,心里那点隐秘的“投喂”成功的满足感再次攀升。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沈清羡柔软的发丝,嗅着那混合了梅花冷香菌菇鲜味和山楂微甜的气息,一种极其踏实而充盈的感觉包裹着他。   这北疆苦寒之地,似乎也因为怀里这个被一点点养得越来越好,气色红润,眼里有光的小Omega,而变得不再那么枯燥难熬。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搜罗”吃食回来投喂的日子,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对着冷冰冰的枪械和地图有意思多了。 第27章 给老婆泡脚   北疆的寒冬正式降临,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能轻易穿透厚厚的棉衣,寒气从脚底一路窜上膝盖,刺骨的冷。   沈清羡虽然被林焰喂养得气色好了不少,但底子终究偏弱,尤其畏寒,每到夜里,那双脚就像冰块一样,捂半天都暖和不起来。   这晚,林焰洗漱完回到房间,就看到沈清羡已经缩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但被子底下,那两只脚却不安分地互相蹭着,显然是在试图摩擦生热,好看的脸微微皱着,似乎有些难受。   林焰皱了下眉,没说什么,径自上了床,像往常一样将人捞进怀里。   当他的长腿碰到沈清羡冰凉的脚时,他几不可察地“嘶”了一声。   “怎么这么冰?”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但手臂却收得更紧,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   “一直这样的……捂一会儿就好了……”   沈清羡小声回答,不好意思地把脚往后缩了缩,怕冰到他。   林焰却没让他躲开,反而用自己温热的小腿夹住了那双冰凉的脚丫子。   粗糙的皮肤触碰到细腻的冰凉,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但这样捂效果甚微。林焰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因为脚冷而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沈清羡疑惑地看着他。   林焰下床,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色的木制泡脚桶。   这大概是哨所配发的物资,但他以前从来没用过。   他又提起墙角的暖水瓶,试了试水温,将热水哗啦啦地倒进桶里,房间里顿时弥漫起白色的水蒸气。   做完这些,他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走到桶边放下,语气硬邦邦地命令:“泡脚”   沈清羡看着那桶冒着滚滚热气的热水,又看看一脸“不容置疑”的林焰,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他乖乖地把冰冷的双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嘶——”过高的水温烫得他轻呼一声,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白皙的脚背瞬间泛起了粉色。   “娇气”林焰啧了一声,蹲下身,大手直接探入水中,抓住沈清羡纤细的脚踝,不让他缩回去。   他的手掌粗糙灼热,力度却不失温柔,稳稳地将那两只冰凉的脚按在温热的水里。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最初的灼烫感过去后,温暖的感觉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舒服得沈清羡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脚趾也慢慢舒展开来。   林焰就蹲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那双浸在水中的脚上。   沈清羡的脚和他的人一样,白皙秀气,脚趾圆润,因为热水的浸泡,透出健康的粉红色,像初生的花瓣。   和他自己那双布满厚茧伤痕累累的大脚截然不同。   他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有些深。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不是用手掌,而是用指腹,有些笨拙地轻轻蹭了一下沈清羡的脚背。   那触感滑腻温热,让他心头莫名一荡。   沈清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脚趾一缩,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小声嗫嚅:“……你干嘛……”   林焰像是才回过神,立刻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为了掩饰,他粗声粗气地凶道:“看看水还热不热!”   说着,还故意用手搅动了一下桶里的水。   水面漾开波纹,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   沈清羡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   他看着林焰蹲在桶边,明明是个高大强悍在训练场上能吓哭新兵的Alpha指挥官,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学徒,守着个洗脚桶,眉头还拧得死紧,仿佛在执行一项多么艰巨的任务。   心里那点暖流汇成了汹涌的温泉,将他整个人都泡得软乎乎的。   泡了约莫十几分钟,水有些凉了。   沈清羡的脚也彻底暖和了过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暖融融的,脸颊红扑扑的。   林焰试了试水温,站起身,从旁边拿过干燥的毛巾,再次蹲下,不由分说地握住沈清羡的脚腕,将他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仔细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擦干,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手粗脚,但那份专注和认真,却让沈清羡的心尖都跟着发颤。   擦干后,林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塞回已经被炉火烘得暖洋洋的被窝里。   那双刚刚泡得热乎乎的脚,立刻被温暖包裹,舒服得沈清羡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林焰自己也快速洗漱完,上床将他重新搂进怀里。   这一次,当他再次碰到沈清羡的双脚时,不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温暖柔软的。   他似乎满意地哼了一声,用自己的腿将那两只暖和的脚丫子圈住,仿佛在守护什么重要的战利品。   “以后每天晚上泡”他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嗯……”沈清羡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泡澡后的慵懒和满足。   他主动往林焰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空气中,那冷冽的梅花信息素因为身体的舒适和心灵的满足,变得格外温软香甜,丝丝缕缕地缠绕着那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味。   林焰低下头,下巴蹭着沈清羡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   泡个脚而已。   麻烦是麻烦了点。   但……感觉还不赖。   至少,怀里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暖的了。 第28章 笨蛋老婆好可爱   北疆的严寒日复一日,窗户玻璃上总是凝结着厚厚的形态各异的冰花。   沈清羡裹着厚厚的毯子,窝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发呆。   炉火噼啪作响,房间里很暖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两个世界。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上的冰纹,思绪飘忽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A区时,偶尔在终端上刷到过的一个北方地区的“冷知识”。   据说在极寒的天气里,如果用舌头舔户外的铁器或者冰冻的金属表面,舌头会被瞬间黏住。   他之前刷终端的时候就经常刷到有人那么做。   他当然知道原理是什么——唾液迅速冻结,将温暖的舌头与极冷的金属表面牢固地粘合在一起。   理智告诉他这很愚蠢,也很危险。   但……或许是房间里太暖和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或许是这段时间被林焰惯得胆子稍微大了点,又或许是那该死的好奇心突然作祟……看着窗外那冻得结结实实,仿佛冒着寒气的窗框金属边缘,宿舍楼的窗户为了防风,有些老式窗框是金属的,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突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就……轻轻碰一下?   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很快缩回来?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站起身,凑近那冰冷的窗户,像只被无形线牵引的木偶,微微张开嘴,试探性地极快地伸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朝着那冰冷的金属窗框边缘碰去——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   “嘶——!”一股极其可怕难以抗拒的寒意和吸附力猛地传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舌尖真的被牢牢黏在了冰冷的金属上。   沈清羡猛地瞪大了眼睛,瞬间清醒了,恐慌和荒谬感席卷了他,他试图往后缩,却立刻感到舌尖传来一阵刺痛的撕裂感,好像再用力一点,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呜……!”他不敢再动,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僵在原地,维持着一个极其滑稽又可怜的姿势——弯着腰,脸贴着窗户,舌头被黏在窗框上,吐不出来也缩不回去。   冰冷的触感和轻微的痛楚让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完蛋了……   就在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林焰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刚脱下军帽掸掉上面的雪,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足以让他愣在当场的一幕。   他的小Omega,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窗户上,屁股微微撅起,身体因为僵硬和害怕而微微发抖,听到开门声,正泪眼汪汪充满了巨大窘迫和绝望地望向他,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含糊求救声。   林焰:“………”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即,一股强烈难以置信的好笑感猛地冲上心头。   他极力想绷住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极其短促的从喉咙里溢出的低笑声。   “噗……”   这声笑虽然极其轻微,但在沈清羡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本来就又怕又窘又疼,此刻听到林焰居然笑话他,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理智,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呜咽声也更响了,看着林焰的眼神充满了控诉和羞愤。   林焰见他哭了,这才意识到不好,赶紧敛起那点笑意,快步走过去。   但他眼底残留的笑意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被沈清羡捕捉到了。   “别动”林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好笑,他伸出手,不是去硬扯,而是用手掌捂住了沈清羡被黏住的那片窗框区域,用体温缓缓加热那冰冷的金属。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热度透过金属慢慢传递。沈清羡僵着身体,感受着那缓慢的解冻过程,脸颊红得几乎要爆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太蠢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吸附力减弱,林焰才小心地托住沈清羡的下巴,轻声命令:“慢慢缩回来”   沈清羡依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舌头。   舌尖终于获得自由,但传来一阵麻木和火辣辣的刺痛感,还带着一股铁锈味,估计是刚才挣扎时轻微擦破了。   一获得自由,沈清羡立刻捂住嘴巴,转过身背对着林焰,肩膀微微耸动,耳朵尖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泛着粉色。   一方面是疼的,更多的是羞窘和……生气,他居然笑话他!   林焰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鸵鸟模样,又看看窗框上那一点点可疑的湿润痕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有点冒头。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怎么回事?多大人了还干这种傻事?”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沈清羡更觉得委屈了,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我就……就好奇一下嘛……谁知道真的会黏住……你还笑我……呜……”   越说越委屈,简直要哭出来。   林焰看着他这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心里那点好笑彻底化成了难以言喻的软绵。   他伸手,试图把沈清羡捂着脸的手拉下来:“让我看看,伤着没有?”   “不要你看!”沈清羡罕见地闹起了小脾气,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我生气了”,“快哄我”,“不然这事没完”。   林焰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羡使小性子的模样,不像平时那样小心翼翼,反而带着点被娇纵出来的有恃无恐的意味。   他觉得新奇,又觉得……心痒难耐。   他不再试图去掰他的手,而是直接伸出双臂,从后面将那个闹别扭的小Omega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散发着清香的发顶上。   “行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是我不好,不该笑你”   沈清羡在他怀里扭了扭,表示不接受这干巴巴的道歉。   林焰顿了顿,忽然侧过头,寻到他那只红得剔透的耳垂,极快地轻轻地咬了一下,感受到怀里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低笑着,用气音在他耳边说:“不过……确实挺可爱的”   说完,不等沈清羡反应,他手臂用力,将人转了过来,低头精准地俘获了那双因为惊讶和羞涩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些许湿润和红肿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或粗暴掠夺,而是带着清晰的笑意和浓浓的怜爱,温柔地厮磨着,舔舐着他那可能受了点小伤的舌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安抚他刚才受的“委屈”和疼痛。   沈清羡所有的闷气和羞窘,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又霸道的亲吻中,瞬间被蒸发的无影无踪。   他笨拙地回应着,脸颊滚烫,心脏砰砰狂跳,连舌尖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都仿佛变成了甜蜜的刺激。   一吻结束,沈清羡气喘吁吁地软在林焰怀里,眼神迷蒙,脸颊绯红,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林焰满意地看着他这副被亲得晕乎乎的模样,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他湿润的唇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傻事,听见没?”   沈清羡把脸埋进他胸膛,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哦。”   嗯。   虽然丢人丢大了。   但是……好像……也不亏? 第29章 老婆终于属于我了   北疆的雪季似乎永无止境,而Alpha的易感期也如同这恶劣的天气一样,来得猛烈而难以预测。   林焰的易感期,更是因为其顶级Alpha的体质和那100%匹配度的Omega近在咫尺,而显得格外躁动不安。   前兆其实早有显现。   林焰变得比平时更加焦躁,训练时下手没了分寸,差点把对练的士兵揍趴下。   他回到房间的次数变多,却又不做什么,只是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钉在沈清羡身上,那眼神深处仿佛有幽绿的火焰在跳跃。   他身上的硝烟烈酒信息素也变得越发浓烈和不稳定,充满了攻击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渴,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搅得沈清羡也心慌意乱,那冷冽的梅花信息素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点燃炸药的火星。   终于,在一个天色阴沉沉的下午,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了。   林焰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息。   他推开房门,动作却猛地顿住,扶着门框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闪烁着近乎野兽般的幽绿的光芒!   易感期,来了。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暴烈信息素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那不再是平日里的霸道强势,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蛮横的占有欲和侵略性,疯狂地冲击着沈清羡的感官。   沈清羡正坐在床边缝补林焰一件磨破了袖口的军衣,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冲得手一抖,针尖刺破了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他愕然抬头,对上林焰那双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焰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哈哈,他期盼已久的易感期终于来了。   终于可以标记他的omega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沈清羡,从那微微泛白的小脸,到纤细脆弱的脖颈,再到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的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他燃烧的神经上又添了一把火。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板仿佛在震动。   他逼近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沈清羡完全笼罩其中。   那强烈的体型差在此刻显得尤为骇人——沈清羡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可以被轻易攫取拆吃入腹的猎物。   “林焰……”沈清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的刺痛和Alpha可怕的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起了他们的约定,心跳得更快了,既有恐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本能牵引的悸动。   林焰在床边停下,弯下腰,双手撑在沈清羡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他彻底困在自己的气息和身影之下。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带着浓烈的信息素,喷洒在沈清羡的脸上颈间,灼得他皮肤发烫。   “你说的……”林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极度压抑的痛苦和渴望。   他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羡,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祈求解脱。   易感期的Alpha本能叫嚣着标记和占有,但残存的理智和对沈清羡的承诺,让他强行束缚着自己,等待着那个许可。   沈清羡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惊人的克制。   他看着林焰额角暴起的青筋和不断滑落的汗珠,看着他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发情期时林焰的守护,想起那个关于标记的约定。   恐惧慢慢被一种汹涌的心疼和信任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林焰绷紧的手臂肌肉,声音细弱却清晰:“……嗯”   这一个字,如同赦令。   林焰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那幽绿的光芒大盛。   他低吼一声,如同终于挣脱枷锁的猛兽,猛地俯身,一把将沈清羡紧紧搂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碎,骨骼都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沈清羡整个人几乎完全陷进了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里,被那狂暴的信息素和灼热的体温彻底淹没。   “我的……”林焰滚烫的嘴唇贴在沈清羡的耳畔,发出模糊而执拗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你是我的……”   他轻而易举地将沈清羡抱起来,两人的体型差让沈清羡在他怀里显得更加娇小无助。   他抱着他,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禁锢着即将被标记的猎物,大步走向床铺。   沈清羡被他放在床上,高大的阴影随之覆下。   林焰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结实的胸膛几乎完全压覆着他,灼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充满了易感期Alpha特有的急躁而霸道的掠夺,从额头,眼睛,鼻尖,一路蔓延到嘴唇,下巴,脖颈……   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火苗。   那100%的匹配度在此刻展现了它致命的吸引力,Omega的本能让他无法抗拒这份来自命定Alpha的侵略,甚至开始可耻地迎合……   林焰的吻最终停留在沈清羡后颈那脆弱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xianti上。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那里,引得沈清羡一阵战栗。   他张开嘴,尖锐的犬齿轻轻摩擦着那柔软的皮肤……   沈清羡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的标记时刻。   然而,林焰的动作却还是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着身下的Omega,再次确认般地问道:“……可以标记吗?”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旧记得要征得他的同意。   沈清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身上那个明明已经被本能折磨得快要发狂,却依旧固执地守着承诺的Alpha,主动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声音破碎而坚定:“……标记我,林焰”   沈清羡在那强烈的冲击下,意识渐渐模糊,只能感受到那无休止的占有和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在他身下显得更加脆弱,却也更加紧密地贴合,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易感期的暴风雨,终于找到了它唯一的港湾。 第30章 易感期结束了   标记完成的那一刻,如同汹涌的洪流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   林焰易感期的所有躁动不安和暴戾,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但并非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强烈更加偏执的占有和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羡才真正体会到,一个顶级Alpha的易感期,尤其是刚刚完成标记后的易感期,是多么的……磨人。   林焰几乎变成了他的大型人形挂件,还是自带高温和超强吸附力的那种。   他不再去训练场,所有非必要的事务都被推掉。   整日里,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就以沈清羡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三米。   沈清羡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如果沈清羡离开他的视线超过几分钟,他就会开始焦躁,信息素变得不稳定,甚至会直接起身去找人,直到把那个散发着令他安心气息的Omega重新圈回怀里才罢休。   白天,沈清羡想在窗边看会儿书,林焰就会从后面将他整个搂住,下巴搁在他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弄得他根本无心看书。   沈清羡想去小灶台给他做点吃的,刚站起身,林焰就会立刻跟着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到角落,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像个巨大的背后灵,干扰得沈清羡差点把糖当成了盐。   “你别老跟着我呀……”沈清羡第N次无奈地小声抱怨,试图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铁臂。   回应他的是林焰更加用力的拥抱,和埋在他颈间不满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唧,还有那无处不在的霸道地宣告所有权的信息素,将他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就连晚上睡觉,也变得格外“艰难”。   林焰不再满足于只是抱着。   他必须要将沈清羡完全禁锢在怀里,四肢纠缠,严丝合缝,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沈清羡那点小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只能被动地充当大型抱枕兼人形暖炉。   而且,标记后的Alpha似乎对Omeg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和贪婪。   他总是无意识地用鼻尖蹭着沈清羡后颈那刚刚愈合还带着齿印的腺体,嗅着那融合了自己气息的梅花冷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有时睡到半夜,还会突然惊醒,确认怀里的人还在,然后更加用力地搂紧,才会再次沉沉睡去。   这种高强度的贴贴,让沈清羡有些吃不消。   倒不是不喜欢,而是林焰的体温本就比他高,易感期更是像个火炉,两人贴在一起睡一夜,沈清羡常常热出一身薄汗。   而且被那样紧紧箍着,早上起来身体都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酸软。   但他看着林焰那双因为易感期而总是带着点血丝和不安的眼睛,看着他那只有在抱着自己时才会略微舒展的眉头,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就又变成了无声的纵容和心疼。   他知道,这是Alpha在最脆弱时期本能地寻求安全感的方式。   而他,是他唯一的安抚剂。   于是,沈清羡只能红着脸,尽量适应这种“甜蜜的负担”。   他学着在林焰怀里找到相对舒服的姿势,学着在他焦躁时主动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甚至学着像哄大型犬一样,笨拙地摸摸他的头发,拍拍他的后背。   他的安抚似乎很有效。   林焰虽然依旧粘人,但情绪明显平稳了许多,那暴烈的信息素也渐渐变得温和,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虽然依旧强大,却收敛了利爪,只对怀里的人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易感期的Alpha,胃口也变得刁钻起来。   食堂的饭是绝对不吃的,只肯吃沈清羡做的小灶。   而且格外偏好那些带有沈清羡信息素味道的食物,仿佛这样也是标记和占有的一部分。   沈清羡只好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有时是清淡的粥羹,有时是滋补的汤水。   每次他做饭时,林焰就固执地守在旁边,像个监工,又像个等待投喂的大型动物,眼神直勾勾的,让沈清羡又是好笑又是心软。   几天下来,沈清羡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照顾一个超高需求的巨型宝宝。   身体是累的,但心里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这次标记和易感期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纽带变得更加紧密和牢固。   林焰对他不再是单纯的占有欲,更增添了一种深沉的依赖和信任。   而他,也对这份强大的甚至有些笨拙的依赖,生出了更多的怜惜和归属感。   直到易感期的浪潮逐渐退去,林焰眼中的血丝慢慢消散,信息素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虽然依旧比平时浓烈,那种恨不得把沈清羡拴在裤腰带上的粘人劲儿才稍稍减退。   但有些习惯,却似乎保留了下来。   比如,他依旧喜欢从后面抱着沈清羡,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比如,夜里醒来,第一件事依旧是确认怀里人的存在,然后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比如,对沈清羡的信息素,依旧保持着极高的敏感度和贪婪。   易感期结束了。   但某些东西,却永久地改变了。 第31章 老婆,我的   暴风雪停了,窗外是一片耀眼的雪白世界。   房间内,却弥漫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极度慵懒缱绻的氛围。   易感期的风暴彻底平息,留下的不是疲惫的空虚,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与安宁。   沈清羡先醒了过来。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处处都泛着酸软,尤其是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清晰的刺痛感和一种奇异的被彻底填满的饱胀感。   但与此相比,更强烈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他整个人都被林焰紧紧圈在怀里,Alpha的体温一如既往地滚烫,像一个人形暖炉,驱散了北疆清晨所有的寒意。   那浓烈的硝烟烈酒信息素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如同最坚实的堡垒,将他严密地包裹其中,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温柔。   而他自己那冷甜的梅花信息素,也仿佛被彻底驯服了一般,温顺地缠绕着对方的气息,彼此交融,不分你我,散发出一种雨后初晴般的宁静而甜腻的味道。   沈清羡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刚一动,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瞬间收紧了,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头顶传来林焰刚刚睡醒的更加沙哑低沉的声音:“别乱动”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满足。   沈清羡立刻不敢动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又软又暖。   林焰似乎也彻底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低下头,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沈清羡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面满是令他安心满足的属于他的Omega的气息。   然后,他的嘴唇顺着发顶滑下,极其自然地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吻了吻沈清羡还微微红肿的腺体。   “嘶……”轻微的刺痛让沈清羡缩了一下脖子。   林焰的动作立刻顿住,抬起头,拧着眉:“还疼?”   “……有一点”沈清羡小声回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林焰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笨拙地伸出手,用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处新鲜的标记,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粗粝的指腹与柔嫩腺体的接触,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   “娇气”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甚至还低头,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吹气,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他的不适。   这过于笨拙又直接的“呵护”方式,让沈清羡的脸瞬间红透了,心里却甜得冒泡。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林焰怀里,掩饰自己的害羞。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林焰似乎格外享受这种彻底标记后的温存,以往那个雷厉风行天一亮就起床的指挥官不见了,反而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Omega,有点不想动弹。   最后还是沈清羡觉得饿了,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才打破了这黏糊的氛围。   林焰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率先起床。   他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但一举一动间,对沈清羡的照顾变得更加自然和理所应当。   比如,他下床后,不是直接去洗漱,而是先拿起昨晚被踢到床下的厚实睡衣,裹在沈清羡身上,把他裹严实了,才皱眉道:“穿好,别着凉”   比如,他去洗漱间,不仅挤了自己的牙膏,还把沈清羡的那支也一并挤好,放在漱口杯上。   比如,看到沈清羡走路姿势还有些不自然的别扭,他眉头拧得更紧,直接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不顾沈清羡的小声惊呼,径直抱到洗漱台前才放下,硬邦邦道:“站着累”   沈清羡红着脸刷着牙,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那个同样在刷牙却时不时用目光扫过他确保他没事的林焰,嘴角的泡沫都差点因为忍不住笑而掉下来。   早餐自然是没办法去食堂了。   林焰让勤务兵把饭送到了房间。   吃饭的时候,林焰更是把“投喂”发挥到了极致。   他把肉羹里最嫩的肉舀到沈清羡碗里,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热汤里推到他面前,看到他嘴角沾了点汤渍,极其自然地就用拇指给他擦掉了,然后极其自然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沈清羡:“!!!”   他的脸彻底红成了熟透的果子。   而林焰却仿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看着他红透的脸,眉头微挑,似乎心情颇好。   一整天,林焰都没有去训练场,而是破天荒地待在房间里处理文件。   但他处理文件的效率显然不高,因为他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被沈清羡吸引。   沈清羡只是坐在床边看书,他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沈清羡起身想去倒水,他会比他还先站起来。   沈清羡稍微蹙一下眉,他就会立刻问:“怎么了?不舒服?”   那种毫不掩饰的过度保护的姿态,让沈清羡既觉得甜蜜,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林焰一件失而复得必须时刻紧盯着的宝贝。   到了晚上,这种黏糊达到了顶峰。   洗漱完后,林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将沈清羡捞进怀里,像是抱大型玩偶一样紧紧抱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深深呼吸着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情,只是单纯地抱着,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沈清羡的后背和后颈的标记处,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沈清羡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强劲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睡意渐渐袭来。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林焰极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一个低沉而模糊的、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   “……我的”   沈清羡在彻底沉入梦乡前,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嗯。   是你的。 第32章 黏自己老婆怎么了?   标记带来的影响是深刻而持久的,不仅体现在信息素的完美交融上,更体现在日常行为的细微末节里。   林焰似乎患上了一种名为“沈清羡缺失焦虑症”的毛病。   只要视线里一会儿没有那个纤细的身影,他就会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眉头不自觉地锁紧,周身的信息素也会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沈清羡只是去隔壁的小储物间拿个东西,不到五分钟,林焰就会放下手里的文件,状似无意地晃悠到门口,朝里面瞥一眼,确认人还在,然后才没事人一样溜达回去。   沈清羡想去洗漱间洗个手,门刚关上没多久,外面就会传来某人“路过”的沉重脚步声,或者在门外干咳一声。   最夸张的一次,沈清羡只是趴在窗边看了会儿外面雪地里跳跃的雪雀,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时间。   林焰处理完手头的事,一抬头发现人不在视线内,立刻站起身,大步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没找到,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信息素都带上了焦躁的意味。   他正要出门去找,结果一扭头,看见沈清羡正好奇地贴着玻璃窗,纤细的背影对着他。   他猛地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有些恼羞成怒地走过去,从后面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沈清羡的肩膀上,硬邦邦地问:“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清羡被他吓了一跳,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略带不安的紧绷气息,心里顿时软成了一滩水。   他放松身体靠在林焰怀里,小声说:“看小鸟,它们好像不怕冷”   林焰瞥了一眼窗外那几只灰扑扑的雪雀,嗤之以鼻:“有什么好看的”   但抱着人的手臂却收紧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么陪他一起看了一会儿无聊的小鸟。   沈清羡渐渐察觉到了他这种近乎幼稚的依赖。   他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甜甜的。   他开始会有意无意地待在林焰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看书时,会选择坐在床沿,而不是更角落的椅子;摆弄他那些小零件时,也会蹭到书桌的空角进行。   这种无声的默契,让林焰周身那点不易察觉的焦躁很快平复下来,信息素重新变得稳定而……慵懒?   甚至有一次,一个队员来送文件,惊悚地发现他们那位煞神一样的指挥官,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旁边Omega垂下来的柔软发梢玩!吓得队员差点把文件掉地上。   另一方面,林焰的“投喂”行为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和理直气壮。   后勤采购的车每次回来,他都会亲自去扫荡一圈,专挑那些沈清羡可能会喜欢或者他觉得沈清羡该补补的东西拿。   各种以前哨所根本不常见的零食水果甚至还有一些包装精致的营养品,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   他依旧用那种“顺手”“后勤买的”“别人送的”之类的借口,面无表情地塞给沈清羡。   如果沈清羡表示吃不下或者不想吃,他就会皱起眉,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的眼神盯着他,直到沈清羡妥协地吃下去一点点,他才会满意地移开目光。   沈清羡觉得自己快被喂成一只小猪了。   但他看着林焰那副“我投喂我快乐”的满足样子,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努力多吃一点。   晚上的睡觉时间,更是彻底变成了林焰的大型抱枕体验时间。   他必须抱着沈清羡,必须是那种严丝合缝毫无间隙的拥抱,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所有物安然无恙。   沈清羡要是睡得熟了无意识地想翻身,都会被他迷迷糊糊地更紧地搂回去,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别动……”   沈清羡又是无奈又是甜蜜。   有时候被搂得太紧实在睡不着,他会小心翼翼地试图把那铁钳一样的手臂挪开一点。   但只要他稍微一动,林焰哪怕在睡梦中也会立刻惊醒,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带着一丝警惕:“怎么了?”   直到确认沈清羡只是调整姿势,并没有不舒服或者要离开,他才会重新放松下来,再次将人捞回怀里,习惯性地吻吻腺体,才继续睡去。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贴身监护”,让沈清羡哭笑不得,却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被多么深刻地在乎和需要着。   这天晚上,沈清羡窝在林焰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忍不住小声问:“你……你最近好像……特别……”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林焰闭着眼,似乎快睡着了,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睡。   沈清羡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好像,更黏人了”   拍着他后背的手臂顿了一下。   头顶传来林焰似乎带着点不满的、理直气壮的声音:“老子的Omega,老子不黏着谁黏着?”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又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沈清羡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自己标记气息的冷甜梅香,发出满足的喟叹。   “睡觉”   沈清羡在他怀里偷偷地笑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他的Alpha。   虽然黏人了点,霸道了点,投喂得多了点……   但是,是他的。 第33章 老婆抱抱   标记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两人更深地捆绑在一起。   林焰的“黏人”程度与日俱增,几乎到了令人发指又忍俊不禁的地步。   沈清羡发现,林焰似乎开发出了一项新技能——精准定位沈清羡的所在位置。   无论沈清羡坐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只要林焰处理完一部分公务,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歇会儿,他总能非常自然地溜达过来,然后极其顺手地把沈清羡捞进怀里,仿佛那只是个随手的动作,就像拿起一杯水那么自然。   沈清羡正专心致志地对着小灶台研究新菜谱,身后就会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廓:“弄什么呢?”   沈清羡坐在床边缝补一件磨破的里衣,哨所物资有限,他学会了简单的缝补,林焰就会挤过来,大手一伸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圈住,看着他穿针引线,偶尔还笨拙地想帮忙,结果往往是把线扯得更乱。   甚至沈清羡只是站在窗边发呆,林焰也会从后面靠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陪他一起沉默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雪景。   沈清羡从一开始的微微脸红,不知所措,到后来的渐渐习惯,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无处不在的肢体接触。   林焰的怀抱温暖坚实,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就像个大型人形暖炉兼靠垫,还是自动追踪型的。   而林焰,似乎也极其享受这种随时随地能把Omega圈在领地范围内的感觉。   抱着沈清羡,就像猛兽圈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他的信息素在这种时候总是最稳定最柔和的,甚至带上了一点慵懒的意味。   另一个显著的变化是,林焰开始对沈清羡的所有物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和……所有权?   沈清羡那几本心爱的机械旧书,林焰虽然看不懂,但会在他看的时候,拿过去随手翻两页,然后点评一句:“图画的还行”   再塞回他手里。   沈清羡用来喝水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焰也会直接拿来用,喝完再自然不过地放回他面前。   那支护手霜更是成了共享物品。   林焰现在洗完手,会非常自觉地自己拿过来涂,涂完还会捏着沈清羡的手比较一下,然后嫌弃一句:“怎么还是这么凉”   随即就把那两只手一起揣进自己暖和的大衣口袋里捂着。   最让沈清羡心跳加速的是,林焰似乎格外钟情于他的后颈。   那里有他留下的标记。   他总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去摩挲那块皮肤,感受着齿痕和下面活跃的腺体。   有时候看着文件,手指就自己溜过去了。   睡觉的时候,也一定要摸着或者贴着那里才能安心。   有一次,沈清羡趴在床上看书,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后颈和标记。   林焰处理完事情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俯下身,用嘴唇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亲吻那个标记,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温热的触感和Alpha信息素的轻微波动,让沈清羡浑身酥麻,书都看不进去了,只能红着脸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小声抗议:“……别闹了”   林焰这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满足,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评价道:“娇气”   日子就在这种黏黏糊糊仿佛连体婴般的状态中流淌。   沈清羡的气色越来越好,皮肤白皙里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明亮柔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他像是被精心浇灌的花朵,在北疆的风雪中,绽放出越来越夺目的光彩。   而林焰,虽然依旧是那张冷硬的脸,依旧是雷厉风行的作风,但在哨所士兵们眼里,却莫名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人壮着胆子开玩笑说,头儿最近身上那股煞气都淡了不少,看起来“慈眉善目”了许多,当然,这话没人敢让林焰听见。   这天晚上,沈清羡洗完澡出来,看到林焰正拿着吹风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后勤搞来的,板着脸站在床边。   “过来”他命令道。   沈清羡乖乖走过去坐下。   林焰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拂着他的湿发。   那动作依旧带着点军人的笨拙和直接,甚至偶尔会扯到头发,但力度却控制得极其小心。   沈清羡低着头,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吹干头发,林焰收起吹风机,非常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深吸一口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冷甜梅香,发出满足的叹息。   “睡了”他宣布道,抱着人一起倒进柔软的被窝。   沈清羡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周身令人安心的气息,忍不住抬起头,在那近在咫尺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他小声说。   林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搂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黑暗中,传来一个更加低沉沙哑的回应:   “嗯。睡吧”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里面蕴含的温柔和满足,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沈清羡心动。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沉入了拥有着百分百安全感的美梦之中。   这种被人当做全世界一样需要着珍视着的感觉,真好。 第34章 看!我老婆给我的~   沈清羡并非一味被动接受。   在林焰日复一日笨拙却实在的宠爱里,他那颗曾经被冰封的心早已融化,并生出了想要回馈的勇气和念头。   他开始留意林焰需要什么。   林焰被风霜吹裂的手,他总是想起来的时候涂一下,但大多数就会忘记。   于是,某天晚上,当林焰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沈清羡正拿着那支护手霜,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你的手……好像又裂了”沈清羡小声说,递过护手霜:“这个……好像有点用……之前你手都没那么糙了……以后每天晚上都涂好不好?”   林焰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几天好像确实又没注意这些了,之前给沈清羡买的护手霜被他和沈清羡一起用都用完了,这是沈清羡之后自己买的。   “你自己用……”   “一起用嘛,用完再买”沈清羡拉过他的手就往他手上抹,像之前对方给自己抹一样。   “行了”林焰拉着他的手往衣服口袋里装,语气干巴巴的。   沈清羡却眼尖地看到,他那古铜色的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第二天,林焰出任务前,沈清羡又叫住了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柔软皮料缝制的小小平安符,样式简单,甚至针脚有些歪扭,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里面似乎还塞了点安神的草药,散发着极淡的、与沈清羡信息素相似的冷冽清香。   “这个……我昨天做的,”沈清羡的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你带着……图个平安。”   林焰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小平安符,又看看沈清羡明显被针扎过、还贴着创可贴的手指,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嫌弃的话,但最终只是伸手接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军大衣最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胸口。   “……麻烦。”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开,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就是从这次任务开始,哨所的士兵们逐渐发现,他们那位以前最不屑儿女情长、听到谁炫耀Omega送的东西就冷脸嘲讽的指挥官,似乎……变了。   任务间隙休息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啃干粮。   一个队员掏出老婆绣的荷包,美滋滋地闻了闻,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羡慕。   要是以前,林焰早就一记冷眼扫过去,或者直接一句“出息”怼得人哑口无言。   但这次,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也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针脚歪扭的小皮料平安符,捏在手里看了看,甚至还学着样子,放到鼻尖嗅了嗅那上面残留的、极淡的冷甜梅香。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把平安符收回口袋,还一脸严肃地评价了一句:“嗯,还行。”   队员们:“???”   头儿?您没事吧?您那是什么?那丑不拉几的东西是哪来的?还有您那一脸“老子也有”的得意表情是几个意思?!   又一次,大家在擦拭保养武器。   一个队员拿出Omega送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心爱的枪械,又被众人打趣。   林焰保养完自己的配枪,擦干净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那支护手霜——对,就是那支带着甜香被他自己曾经嫌弃过“娘们唧唧”的护手霜——开始认真地涂抹自己那双裂口的手。   动作依旧不算优雅,但那效果却堪比核弹爆炸!   整个器械库瞬间安静了,所有队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那个炫耀手帕的队员,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问:“头、头儿?您这……这啥玩意儿啊?还挺香……”   林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能噎死人的炫耀:   “哦。我家Omega给的。非让用,说省得裂了口子抱他硌得慌。”   队员们:“…………”   救命,头儿中邪了,头儿不但用了Omega的护手霜,头儿还在秀恩爱,还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骚的话。   最过分的是,一次联合演习后的庆功宴上,其他部队的军官闲聊时说起自家Omega管的严,不让多喝酒。   林焰坐在主位,本来一直沉默地喝着酒,闻言忽然放下酒杯,从怀里又掏出那个小平安符,在手里摩挲着,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却又字字诛心:   “嗯。是得少喝。我家那个倒是不拦着,就是这玩意儿”   他晃了晃平安符:“沾了酒味就不香了,回去不好交代”   在场的所有军官和士兵都石化了。   看着那位煞神一样的林指挥官,顶着一张冷硬的脸,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炫耀的话,简直……丧心病狂!   以前那个对秀恩爱行为嗤之以鼻的林焰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钮祜禄·秀恩爱狂魔·林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清羡,还完全不知道自家Alpha在外面是如何拿着他那些不起眼的小礼物疯狂凡尔赛的。   他只是在每次林焰出任务回来后,发现护手霜用得很快,平安符也被保存得很好时,心里会涌起淡淡的甜蜜的满足感。   直到有一天,一个相熟的实在憋不住好奇心的队员,偷偷摸摸跑来问他:“嫂子……您到底给头儿下了什么迷魂药啊?他现在简直……简直没眼看!”   沈清羡一脸茫然:“……啊?”   当他听完队员哭笑不得的控诉后,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整张脸都红透了,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甜蜜的烟花。   原来……他送的那些不起眼的东西,那个看起来冷硬的Alpha,竟然如此珍视,甚至……如此骄傲吗?   晚上林焰回来,沈清羡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想到白天听到的话,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   原来他的Alpha,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有点笨,有点幼稚,还有点……可爱的要命。 第35章 没错,我老婆就是那么可爱   彻底标记和心意相通后,林焰眼里的沈清羡,简直是自带柔光滤镜和可爱放大镜。   以前觉得他娇气,麻烦,需要小心对待,现在看来看去,只觉得哪哪都顺眼,哪哪都勾得他心痒痒,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在怀里揉一揉,亲一亲。   沈清羡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纤细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林焰看着看着,文件就看不进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能这么乖?想亲。   沈清羡在小灶台前忙碌,系着不合身的围裙,鼻尖沾了一点面粉,认真地搅拌着锅里的汤。   林焰靠在门框上看,觉得那副小厨娘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炸。想亲。   甚至沈清羡只是打了个小呵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懒洋洋地像只餍足的猫,林焰都觉得这模样招人疼得不行。想亲。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现在搂搂抱抱亲亲额头脸颊,对林焰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做得无比自然。   沈清羡也从最初的羞窘,慢慢变得习惯,甚至会在被亲之后,回以一个软软的眼神或是一个小小的笑容,这更是让林焰内心满足感爆棚,觉得自家Omega天下第一好。   然而,这种“可爱滤镜”在沈清羡偶尔闯祸时,达到了巅峰。   北疆物资有限,沈清羡很珍惜东西。   这天,他看林焰一件常穿的毛衣袖口有些磨破了,便想学着给他补一补。   他拿出针线盒,回忆着看过的步骤,笨拙地开始穿针引线。   结果可想而知。   他高估了自己的手艺,也低估了毛衣线的韧性。   不仅没补好,反而把破口扯得更大,还不小心把毛衣袖子和旁边一块没破的地方莫名其妙地缝在了一起,搞得一团糟,针脚歪七扭八,惨不忍睹。   林焰回来时,就看到沈清羡正对着一件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毛衣,愁眉苦脸,小脸皱成一团,手指上还贴着好几个被针扎出来的创可贴。   看到林焰,沈清羡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立刻把毛衣藏到身后,眼神闪烁,声音带着心虚和沮丧:“……那个……我……我不小心……把你的毛衣弄坏了……”   他以为林焰会不高兴。   毕竟哨所物资来之不易。   然而,林焰走过来,拿起那件堪称“抽象艺术”的毛衣,看了看那惨烈的“手术现场”,又看了看沈清羡那副泫然欲泣,自责得不行的模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想的居然是:这小笨蛋,怎么连搞破坏都这么可怜巴巴的?看这委屈的小表情,好像他林焰欺负了他一样。   还有那手指,又被针扎了?真是又笨又让人心疼。   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觉得眼前这个闯了祸、无措又内疚的Omega,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随手把毛衣扔到一边,根本不在意那件衣服了。   然后伸手把沈清羡拉进怀里,第一件事是先抓起他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检查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内容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一件破毛衣而已,坏了就坏了,手疼不疼?”   沈清羡懵了,仰头看着他:“……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焰打断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贴创可贴的地方:“以后别弄这些,扎着手我还得操心”   说完,他又忍不住亲了亲沈清羡因为内疚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尝到一点淡淡的甜味,心里那点因为看到他被针扎而产生的不爽才散了下去。   “行了,别想了”他揉揉沈清羡的头发,“下次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去弄”   沈清羡被他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搞懵了,心里那点内疚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取代。他靠在林焰怀里,小声说:“……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什么……”   “你好好待着,就是帮我大忙了”林焰搂紧他,觉得怀里这团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东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连闯祸都闯得这么合他心意。   另一天,沈清羡想给林焰一个惊喜,尝试着做一种他从旧食谱上看来的据说很滋补的汤。   结果火候没掌握好,差点把汤熬干,锅底糊了一层黑漆漆的东西,还触发了小灶台旁边的烟雾警报器,弄得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林焰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清羡被烟呛得眼泪汪汪,手忙脚乱地处理着惨案现场,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队员闻声赶来,都被林焰挥手赶走了。   他走过去,先是关掉了警报器,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才看向像个花猫一样的沈清羡。   沈清羡耷拉着脑袋,准备迎接批评:“对不起……我搞砸了……”   林焰看着他花猫似的脸,和那副“我错了但我不太服气还想再试”的小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强绷着脸,伸手用拇指抹掉他脸上的黑灰,结果越抹越黑。   “想毒死我?”他故意沉声问。   沈清羡立刻摇头:“不是!是补汤!就是火……”   话没说完,就被林焰拉着去洗脸了。一边洗,一边听林焰“训话”:“以后想毒死我直接说,不用这么麻烦。”   沈清羡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里那点挫败感也烟消云散。   洗完脸,林焰看着恢复白白净净的Omega,觉得还是这样顺眼。   他低头,惩罚似的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惩罚”他宣布道。   沈清羡捂着额头,脸红红地看着他,眼里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在林焰眼里,沈清羡的笨手笨脚不是麻烦,是情趣;他的闯祸不是错误,是可爱;他的每一次尝试,哪怕失败,都带着一种让他心动的笨拙和真诚。   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最高境界——你闯的祸,都是点缀我枯燥生活的糖果,甜得很。 第36章 想把老婆变小揣怀里   对林焰而言,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那个只知道训练,任务,生存的糙汉指挥官,心里仿佛突然被塞进了一个软乎乎甜滋滋的宝贝,从此看世界的眼光都带上了粉红色的滤镜。   他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沈清羡揣在怀里。   出任务成了最难以忍受的分别。   哪怕只是离开哨所半天,他也觉得浑身不得劲。   训练时,会下意识地看向宿舍楼的方向;   休息间隙,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口袋里那个丑萌的平安符,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Omega的体温和冷甜梅香;   就连吃饭,都觉得食堂的饭菜比以前更难以下咽,脑子里想的全是沈清羡小灶台上飘出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香气。   一次带队野外拉练,晚上宿营时,队员们围着篝火啃干粮。   有人指着天上特别亮的一颗星星,开玩笑说:“头儿,你看那星星,像不像嫂子眼睛?亮晶晶的”   要是以前,队员敢这么油嘴滑舌,早就被林焰训斥了。   但这次,林焰居然真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盯着那星星看了半晌,最后硬邦邦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干粮,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队员们面面相觑,内心疯狂吐槽:完了完了,头儿没救了!   而在哨所里的沈清羡,也同样沉浸在甜蜜的思念里。   他会抱着林焰常穿的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大衣发呆;   会看着两人共用的小灶台,想着对方吃饭时虽然沉默却会把肉都夹到自己碗里的样子;   晚上睡觉,没有那个滚烫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声,他甚至会有些失眠。   他开始学着给林焰准备一些方便携带的吃食,比如耐存放的肉干烤得香喷喷的饼子,仔细包好,塞进他的行军背囊里。还会在他出发前,踮起脚尖,仔细帮他整理好衣领,虽然每次都会被林焰顺势搂住腰,结结实实地亲到喘不过气才放开。   只要林焰在哨所,两人几乎就成了连体婴。   林焰处理文件,沈清羡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看书,或者安静地摆弄他的小零件。   林焰看一会儿文件,就要伸手把人捞过来抱一会儿,捏捏手指,蹭蹭颈窝,嗅一口冷甜梅香,仿佛充电一样,然后才能继续工作。   沈清羡去洗漱间洗个脸,林焰都能借口拿东西跟进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刷牙洗脸,时不时还要捣个乱,亲亲那沾着水珠的后颈。   哨所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调侃,到后来的麻木习惯,最后甚至开始默默地自觉地给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夫创造独处空间。   比如看到指挥官和“嫂子”在房间里,除非紧急军务,否则绝不去敲门;   比如在食堂吃饭,会自动把角落那张桌子空出来……   林焰甚至开始无师自通地开发出一些“秀恩爱”的新技能。   比如,他会“顺手”把沈清羡喝了一半的水拿过来一饮而尽,然后面不改色地放回去。   比如,他会当着队员的面,极其自然地把沈清羡吃不完的馒头拿过来,三两口解决掉。   比如,沈清羡给他缝补衣服,他就真的天天穿着那件针脚歪歪扭扭的作训服去训练,面对队员们欲言又止的目光,还能一脸坦然地反问:“看什么?没见过Omega疼人?”   最让队员们没眼看的是,他们那位煞神指挥官,现在居然会“早退”了!   以前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的人,现在一到晚饭点,就看时间,然后扔下一句“剩下的自行加练”,就脚步匆匆地往宿舍楼赶,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急不可耐。   大家都心知肚明——头儿这是急着回去抱老婆吃饭呢。   而沈清羡,也完全习惯了这种密不透风的宠爱和黏糊。   他甚至开始会无意识地撒娇。   晚上睡觉被搂得太紧热醒了,他会迷迷糊糊地哼唧,用脑袋蹭林焰的下巴:“热……松一点……”   看到林焰带回来的新奇零食,他会眼睛亮亮地凑过去,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这是什么呀?好吃吗?”   林焰偶尔因为任务必须离开几天,回来时,总能收到一个主动扑进怀里的带着清甜梅香和思念的拥抱。   林焰对沈清羡这种不自觉的依赖和撒娇,完全没有抵抗力。   每次被那软乎乎的眼神一看,被那细声细气的调子一喊,他觉得命都能给他。   什么原则,什么冷硬,统统丢到北疆外去了。   他现在的人生信条似乎只剩下:宠他,疼他,惯着他。   把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看得牢牢的,喂得饱饱的,宠得无法无天也没关系,反正有他兜着。   这种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对方揣在怀里,看见什么都能联想到对方的热恋状态,让两个原本孤独的灵魂彻底缠绕在了一起。   北疆的风雪依旧凛冽,哨所的生活依旧艰苦,但他们的世界里,却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给予的、极致甜蜜和温暖。   就连最粗线条的士兵都能感觉到,他们指挥官那冷硬的心,是真的被那个叫沈清羡的Omega,给彻底捂化了,捂软了,捂得每天都冒着幸福的粉色泡泡。 第37章 让老婆也能发光发热   沈清羡的专业技能,如同被掩埋在沙砾中的珍珠,终究还是闪烁出了无法忽视的光芒。   哨所一批老旧的通讯设备出现了集体性故障,技术兵折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症结,严重影响了边境巡逻的通讯保障。   负责此事的副官急得嘴角起泡,拿着故障报告来找林焰请示,是否要向上面申请派专业的技术支援下来,但这意味着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林焰皱着眉翻看着报告,上面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故障代码让他头疼。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坐在床边安静看书的沈清羡——那本书正是关于通讯原理的。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问了一句:“这个,你能看懂吗?”   沈清羡闻声抬起头,走过来接过报告,仔细看了几分钟。   他那双总是显得柔软温润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种专注而锐利的光芒,那是林焰很少见到的属于他专业领域的神采。   “好像是主控模块的共性老化问题,导致了信号衰减和串频”   沈清羡指着报告上的几处数据,声音清晰而肯定,“可能不是单个元件坏了,而是整个批次的设计缺陷,在极端低温下容易暴露……也许可以尝试绕开主控,用备用线路重新搭建一个临时桥接……”   他说起这些时,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那种自信和笃定,与他平时的怯懦柔软判若两人。   林焰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惊讶和期待的副官,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让沈清羡去尝试,而是先让副官离开。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终端,调出了一份内部申请表——《特殊人才技术岗位调动/借用申请表》。   沈清羡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林焰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给你申请个正式身份,以后哨所的器械维护,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   沈清羡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焰会这么做。   这意味着他的能力得到了认可,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被“养”在哨所的依附于Alpha的Omega,而是可以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拥有一个正式的位置。   虽然只是在哨所内部,但这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林焰填表的速度很快,显然早就对他的履历了如指掌。   在“专业特长”一栏,他敲下了“精密机械维护与故障诊断”;   在“申请理由”一栏,他言简意赅地写下:“能力突出,岗位急需。”   最后,在申请人签名处,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职务,盖上了电子章。   申请流程很快,毕竟只是哨所内部的岗位备案。   第二天下午,批复就下来了——同意。   当林焰把电子批复函展示给沈清羡看时,沈清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辰。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被认可的激动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总是用行动代替言语的Alpha。是他看到了自己的价值,是他为自己争取了这个机会。   激动之下,沈清羡做了一件他从未主动做过的事情——他踮起脚尖,飞快地用力地在那张总是紧抿着,此刻却显得无比顺眼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林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和感激,脸颊因为大胆的举动和兴奋而变得通红。   林焰完全没料到这个突然的袭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上那柔软温热一触即分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Omega那因为开心而变得更加清甜诱人的信息素,也毫不设防地扑面而来。   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罪魁祸首”已经红着脸想要后退了。   林焰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他大手一伸,瞬间就将想要逃跑的Omega捞了回来,牢牢锁进怀里。   低头看着那张绯红一片眼神闪烁又带着笑意的脸,林焰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   “这就完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又愉悦的意味:“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完,不等沈清羡回应,他就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笑意和甜香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奖励的意味。   他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地彻底地“感谢”了一下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甜蜜奖励。   一吻终了,沈清羡早已软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眼波流转,唇瓣比刚才更加红肿水润。   林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用拇指蹭了蹭那湿润的唇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以后想去机械库,跟我说。现在,你归我管,也归那儿管”   沈清羡把滚烫的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心里像是炸开了一百颗甜度超标的糖果。   他有了能发挥所长的位置,而批准这个位置的,是他最爱的人。   这大概就是,梦想和爱情撞个满怀的感觉。   而林焰,抱着怀里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Omega,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得多给他找点“活”干,干好了就有奖励,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谢礼”,他很满意。 第38章 终于想起来了?呸!渣男!   与此同时,帝都,顾家庄园。   深夜的书房,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水晶壁灯,将顾言琛修长挺拔的身影投在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拉出一道略显寂寥的长影。   他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全息跨国会议,处理完家族名下最新一轮的星际矿产投资案。   指尖按压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昂贵的白兰地在水晶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泽,但他却莫名觉得索然无味。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像是心脏某处突然塌陷了一小块,不疼,却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让人无端烦躁。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光可鉴人的桌面,最终落在电子日历上一个被模糊标记的日期上。   距离沈清羡被送走……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这样快?   那个总是安静地带着一丝怯懦和期待跟在他身后的身影,那个信息素带着冷甜梅花香却总是紊乱得让人蹙眉的Omega,竟然已经离开他视线这么久了。   顾言琛的眉头无意识地皱起。   他当初不过是厌烦了家族永无止境的安排和控制,厌烦了那个被强行塞到他面前象征着“完美匹配”却让他感觉窒息的婚约。   沈清羡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连婚姻都无法自主的耻辱。   所以他用了最伤人的方式推开他,羞辱他,甚至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将他扔进了那个号称“Omega最终归宿”的分配系统。   他想看看,这个离了沈家光环,离了他顾言琛庇护,除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那无用的3S级等级实则信息素一团糟的Omega,到底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笃定地认为,沈清羡会在各个配给站之间不断碰壁,最终认清现实,像那些最失败的Omega一样,带着破碎的尊严和摇摇欲坠的健康,被塞进普通Alpha的匹配序列,或许……结局更糟。   而普通alpha一看他是个3S级甚至信息素紊乱,就更不敢要他……是没有资格。   他从未想过会有其他顶级Alpha接手这个“麻烦”。   顶级Alpha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对伴侣要求苛刻?   谁会愿意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信息素紊乱,还需要精心娇养的Omega?那点匹配度在真正的挑剔和现实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沈家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   三个月了。   按理说,早该转完所有顶级Alpha的配给站了。   难道……真的进入了普通匹配序列?   没事……那些普通alpha不可能不长眼,敢招惹一个顶级omega。   这个念头让顾言琛心里那点空落感骤然变得有些刺人。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莫名升起的烦躁。   他甚至下意识地点开了个人终端,指尖在通讯录里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属于“沈清羡”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   问他怎么样了?不,绝无可能。   那不符合他的身份,更违背了他当初将人送走的初衷。   他只是……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3S级的Omega,就算信息素紊乱,也不该这么久杳无音信,像是石沉大海。   沈家那边似乎也异常沉默,这不合常理。   难道是被哪个边缘星域不怎么挑拣的土鳖Alpha领走了?   想到沈清羡那娇气的需要昂贵抑制剂和精细养着的身体,落在某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粗人手里……   顾言琛的眉头锁得更紧,心底那丝烦躁里莫名掺进了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郁。   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来人”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矜贵。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等候指示。   顾言琛摩挲着水晶杯壁,目光落在窗外帝都永不熄灭的璀璨霓虹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去查一下,沈家那位,现在匹配到哪个区了。结果直接告诉我”   “是,少爷”管家恭敬应声,没有多问一句,悄然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顾言琛一人。   他重新拿起酒杯,却久久没有送到唇边。   沈清羡……   那个他曾经视为麻烦和耻辱象征的Omega,离开三个月后,竟然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重新在他冰冷有序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石子。   他只是想知道结果,只是想确认那个Omega如他所料般沦落,从而彻底抹去心底这丝不该存在的莫名其妙的空落感。   他绝不会承认,那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嗤之以鼻的……疑惑和……不甘。   没事……三个月时间,沈清羡也应该吃够了苦头,回来后应该能更加珍惜自己的好…… 第39章 有坏人觊觎我老婆?   帝都,顾家庄园,几日后……   书房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昂贵的熏香也无法驱散空气中逐渐凝结的冰冷。   顾言琛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着管家刚刚呈报上来的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渠道才获取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简单,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猛地扎入他的眼帘:   【目标人物:沈清羡】   【当前状态:已匹配】   【匹配对象:林焰】   【匹配地点:北疆,第三区配给站】   【匹配度:100%】   【登记状态:已婚】   “林焰……”顾言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一个……听都没听过的Alpha。   北疆?那种苦寒野蛮的边境之地?第三区配给站?那是联盟最偏远条件最差的分配点之一。   100%匹配度?   顾言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荒谬!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或者是那个叫林焰的底层Alpha走了狗屎运,或者是配给站为了尽快处理掉沈清羡这个“麻烦”而篡改了数据?   100%?命定之番?   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概率,怎么会落在沈清羡身上?又怎么会落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境军官身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沈清羡在绝望中被逼到绝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唯一愿意要他的Alpha。   什么100%匹配度,不过是信息素紊乱状态下仪器产生的误差,或者是那个Alpha信息素也低级混乱,歪打正着!   三个月……沈清羡就在那种冰天雪地物资匮乏、充满粗鲁大兵的地方,跟着这么一个……林焰?过了三个月?   顾言琛的心底那股空落感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灼烧般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愤怒,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的东西,即使是他不要的,亲手丢掉的,也轮不到一个边境的泥腿子来捡!还打上了标记?结了婚?   可笑!   顾言琛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帝都的璀璨星河。   霓虹闪烁,繁华无尽,这与报告中描述的北疆的苦寒荒凉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沈清羡那样娇气的人,怎么受得了那里的寒冷和粗糙的食物?   那个叫林焰的Alpha,一个边境哨所的指挥官,能有什么能力和资源照顾好一个3S级信息素还紊乱的Omega?恐怕连像样的抑制剂都供应不上!   这三个月,沈清羡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一定是迫不得已,一定是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期盼……期盼着自己去救他离开那个鬼地方,离开那个粗野的Alpha。   对,一定是这样。   顾言琛的脑海中几乎瞬间就勾勒出一幅画面:沈清羡苍白瘦弱地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眼神空洞绝望,身上或许还带着那个粗鲁Alpha留下的痕迹,这个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听到他到来的消息,一定会像过去那样,用那双含泪的黑润眼睛望着他,充满委屈和希冀……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北疆,那个叫林焰的底层军官在他绝对的身份和权势面前,将会是何等卑微和不堪一击。   他会轻松地带走沈清羡,那个Omega会感激涕零地跟他回来……至于标记?   哼,现代医学技术足够洗去那种低等Alpha留下的印记,虽然过程痛苦点,但这是沈清羡为他的离开必须付出的微小代价。   迷之自信再次回到了顾言琛身上。   他笃定地认为,沈清羡的心必然还在他这里。   过去的恐惧和伤害?那不过是因为爱而生出的畏惧和在意罢了。   若真的毫无感觉,又怎会那般害怕?   他完全忽略了那份报告中最刺眼的“100%”和“已婚”状态,一厢情愿地将其解读为沈清羡无奈之下的悲惨遭遇和等待救援的信号。   “准备飞行器”顾言琛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冽和不容置疑,对恭敬立于门口的管家吩咐道:“申请前往北疆第三区的特别许可。理由……就用巡查边境矿产投资潜在风险点”   他要亲自去一趟北疆。   他要亲眼看看沈清羡的“惨状”,然后……把他带回来。   他的东西,哪怕丢了,也只有他才有资格决定最终归属。   ---   北疆,第三哨所,林焰的房间……   与帝都冰冷算计的氛围截然不同,小小的宿舍里温暖如春。   炉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和谐交融的香气——清冽的梅花冷甜与霸道硝烟烈酒味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难分彼此,形成一种独属于标记后伴侣令人安心沉醉的气息。   沈清羡正坐在铺着柔软毛毯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精密的小型仪器零件,专注地用特制的工具进行维护。   他的动作灵巧而稳定,眼神里闪烁着认真投入的光芒。   自从林焰为他申请了正式的技术岗位身份后,哨所里一些不太核心但棘手的器械维护工作,开始名正言顺地交到他手上。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价值感。   林焰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处理文件,但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光屏上移开,落在沈清羡身上。   看他微微低垂的睫毛纤长的侧脸,看他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的颜色偏淡却形状漂亮的嘴唇,看他那双灵活白皙却能搞定冰冷钢铁的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在林焰胸腔里充盈。   这是他的人。   他的Omega。   聪明,好看,还有点不为人知的小厉害。   看了一会儿,林焰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过去。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沈清羡下意识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焰弯腰打横抱了起来。   “哎?”沈清羡轻呼一声,手里的工具和零件差点掉下去,“干嘛呀?我还没弄完……”   “脚凉”林焰言简意赅,抱着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更舒适的泡脚桶,里面已经装好了热气腾腾的热水。   这是林焰最近特意从镇上换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清羡放下,让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然后蹲下身,亲手替他脱掉棉袜,握住那双果然有些冰凉的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我自己来就好……”沈清羡脸颊微红,小声说。   虽然已经习惯了林焰这种笨拙又直接的照顾,但每次还是忍不住害羞。   林焰没理他,大手浸在水里,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他白皙纤细的脚踝和脚掌,帮他促进血液循环。   粗糙的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清羡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注的Alpha,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点害羞渐渐被巨大的暖流取代。   他慢慢放松下来,享受着他家Alpha独特的“服务”。   泡完脚,林焰又拿过干燥柔软的毛巾,仔细地帮他擦干,每一个脚趾缝都不放过。   然后再次将人抱起,放回温暖的床上,用厚实的毛毯把他裹严实。   “下次记得穿厚袜子”林焰皱着眉嘱咐,仿佛沈清羡脚凉是他自己的重大失误。   “知道啦”沈清羡弯起眼睛笑了,主动伸出手拉住林焰的手指晃了晃:“你忙完了?”   “嗯”林焰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在床边坐下,“一点收尾”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声和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温情。   空气中交融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温存缱绻。   沈清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只骨节分明布满粗茧和力量,一只白皙纤细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另一种坚韧,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他轻轻靠向林焰的肩膀,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觉得北疆的风雪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这里没有帝都的繁华,没有精致的生活,甚至时常面临艰苦和危险。   但这里有林焰。   有这个嘴上不说却会用一切行动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Alpha。   有属于他们的踏实而温暖的家。   他绝不会想到,那个曾将他推入深渊的人,正带着傲慢的误解和可笑的“拯救”心态,朝着他们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步步逼近。   而他的Alpha,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握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眼神掠过窗外漆黑的夜空,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兽护食般的凌厉光芒。 第40章 老婆时间又到了~   北疆的白天短暂,刚过下午,天色就已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灰蓝色。   房间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将寒冷隔绝在外,营造出一片温暖到几乎令人慵懒的天地。   沈清羡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信号传输的旧书,但目光却有些飘忽,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一种熟悉的细微的躁动感,正从身体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不像上次那样突如其来凶猛失控,这次的感觉更像涨潮,缓慢却不容忽视地浸润着四肢百骸。   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布料摩擦过都能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心底深处泛起一丝空落落的痒意,并不难受,却让人无法集中精神。   最重要的是,那原本与林焰的信息素完美交融趋于平稳的冷冽梅花香,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甜软,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带着一种无声勾人心魄的邀请。   他……他的发情期要来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这段时间被林焰精心喂养信息素紊乱症有所缓解,他的身体似乎提前给出了预告。   沈清羡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泛红,耳根更是烫得厉害。   他偷偷抬起眼,看向正坐在书桌前,眉头微锁盯着终端屏幕的林焰。   Alpha似乎正在处理一份紧急军务通讯,侧脸线条冷硬专注。   要……要告诉他吗?   沈清羡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揪紧了书页的边缘。   虽然两人已经彻底标记,最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但主动开口告知对方自己发情期将至……这种话,光是想想就让人羞得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他咬着下唇,内心挣扎着。   身体里的热意却在一点点攀升,那甜腻的信息素也更加不安分地试图缠绕上房间另一端那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味。   林焰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回复完最后一条指令,正准备连接下一个通讯频道。   就在这时,他敲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浓烈的甜得发腻的梅花冷香,像一只无形的小手,蛮横地闯入他的感知,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味道……比平时浓郁太多,而且……不对劲。   林焰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窗边的沈清羡。   只见他的Omega脸颊绯红,眼神湿润闪烁,正有些慌乱地试图低下头掩饰,那副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羞怯模样,瞬间点燃了林焰作为Alpha的全部本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焰直接掐断了正在接入的通讯请求,顺手将终端设置成了“勿扰”模式。   所有的工作任务,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沈清羡。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清羡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看着林焰走到自己面前,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他,里面翻滚着压抑的暗火。   “是不是……”林焰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急切,“要来了?”   沈清羡的脸瞬间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羞得几乎不敢看林焰的眼睛,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蝶翼。   他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蚊蚋的带着颤音的:“……嗯。”   得到确认,林焰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去,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然而,预料中的急不可耐并没有立刻发生。   林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先用手背贴了贴沈清羡滚烫的脸颊,又摸了摸他微微发汗的额头。   “难受吗?”他问,语气是罕见的带着一丝紧绷的温柔。   沈清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是觉得热,觉得空,想要靠近眼前这个Alpha,再近一点。   这种依赖和渴望,战胜了羞怯。   他鼓起勇气,主动向前倾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环住了林焰的脖颈,然后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了对方坚实温热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庇护和安慰的小兽。   “林焰……”他软软地带着鼻音喊他的名字,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林焰敏感的皮肤上,带着诱人的甜香。   这无异于最直接的邀请。   林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投怀送抱的Omega死死地箍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急切地寻找着沈清羡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平时的任何一次,充满了即将失控的……浓浓的占有欲。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林焰打横将浑身发软眼神迷离的沈清羡抱起来,走向那张铺着柔软毛毯的床。   他将沈清羡小心地放在床上,自己却并没有立刻覆上去,而是转身,打开了床边那个沈清羡一直有些好奇但从未主动打开过的矮柜。   柜子里的景象让意识有些模糊的沈清羡都愣了一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盒不同型号的高效抑制剂,显然是怕他上次的情况重演,舒缓信息素躁动的喷雾,甚至还有几管价格不菲的Omega专用营养剂和补水凝胶……全都是针对发情期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准备的东西。   最显眼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一瓶品质极佳的润滑剂和一小盒崭新的超薄的安全套。   林焰……他早就准备好了?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沈清羡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林焰拿出润滑剂和那盒东西,似乎也有些不太自然,耳根泛着可疑的红色,但他动作却毫不迟疑。   他看向床上正望着他眼神湿漉漉的Omega,声音沙哑:   “一直备着”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解释什么:“怕你难受”   说完,他才终于俯身,笼罩住他的Omega。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没有恐惧的阴影,没有另一个Alpha的名字。   只有百分百匹配度带来的汹涌澎湃的致命吸引,和彼此之间早已滋生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信任。   沈清羡主动迎了上去,用生涩却坚定的动作回应着他的Alpha。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但房间里,只余下逐渐升高的体温,交织的喘息,以及那浓郁得令人沉醉的完美融合的梅花与硝烟烈酒的气息。   林焰的准备工作做得极其充分,整个过程虽然依旧激烈,这是Alpha天性使然,却始终顾及着沈清羡的感受,尽可能地温柔引导,避免他感到任何不适。   这一次的发情期,不再是痛苦和恐惧的折磨,而是化为了极致的亲密与缠绵。   而某人还在苦逼赶来的路上,而这边……嗯,正是春意盎然。 第41章 带老婆出去玩~   发情期的三天,如同一场漫长而甜蜜的沉沦。   房间里浓郁到化不开的信息素气息渐渐趋于平缓,不再是那种激烈交织,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炽热,而是转变为一种更深沉更绵密的交融与温存,如同风暴过后的宁静海湾,水面依旧荡漾着细微的涟漪,却充满了餍足与安宁。   沈清羡浑身酸软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水上,起起伏伏。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彻底占有和填满的酥麻感,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带着林焰信息素留下的不容错辨的标记印记,提醒着过去三天是如何的疯狂与极致。   他微微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   映入眼帘的是林焰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凌厉的下颌。   Alpha依旧将他紧紧圈在怀里,手臂横在他腰间,是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林焰似乎也刚从深眠中醒来,眼神还带着一丝慵懒,低头看到他睁开眼,便极其自然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性感:“醒了?”   “嗯……”沈清羡的声音软糯,带着事后的绵软和依赖。   他往林焰怀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鼻尖萦绕的全是令他安心沉醉的属于他的Alpha的浓烈气息。   林焰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无意识的依赖,手臂收得更紧,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摩着他光滑的后背,带来一阵阵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就在这时,床头的内部通讯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静谧温存。   林焰的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仿佛被打扰了享用大餐后的休憩时光。   他本不想理会,但通讯器执着地响着。   他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沈清羡,伸长手臂拿过通讯器,语气硬邦邦地:“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副官的声音,汇报着上级下达的紧急任务——需要他即刻动身,前往位于发达中央星系的“阿斯加德星”军事基地,提交一份关于边境新型能源矿脉的详细评估报告,并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联盟边防联席会议。   行程紧迫,飞船已经在最近的太空港待命。   林焰听着,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简短地回了句:“知道了,准备一下,我马上过去”   便切断了通讯。   他放下通讯器,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头看向怀里的沈清羡。   沈清羡也听到了通讯内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又要分开吗?虽然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如此,但刚刚经历过那样亲密无间的三天,骤然要分离,哪怕只是几天,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垂下眼睫,掩饰住那点不舍,小声说:“你要出差了啊……那……我帮你收拾东西?”   说着,他就要撑着酸软的身体起来。   却被林焰一把按回了怀里。   “不急”林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盯着沈清羡看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盘算。   沈清羡:“……嗯?”   林焰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沈清羡的一缕黑发,沉吟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跟我一起去”   “啊?”沈清羡愣住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一起去?去阿斯加德星?我可以吗?我……”   “嗯”林焰点头,理由听起来十分充分,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那份报告里有些数据涉及到新型矿脉对精密仪器的影响,需要专业人士做补充说明,你正好懂这些”   他绝口不提那份报告其实他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什么额外补充。   也绝口不提会议上是否真的需要一个Omega技术员做说明。   沈清羡眨了眨眼,有点懵。   他确实懂机械,但……这种级别的会议,真的需要他吗?   他看着林焰那张一本正经的冷硬脸庞,忽然福至心灵,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舍不得分开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尖像是被蜜糖裹住,瞬间甜软得一塌糊涂。   脸颊也悄悄爬上了红晕。   他忍着笑意,小声确认:“真的……需要我去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什么”林焰皱眉,似乎不满他的质疑,大手习惯性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不重,却充满了独占的意味:“我说需要就需要。赶紧起来收拾,飞船不等人”   他那副理直气壮,不容反驳的样子,彻底取悦了沈清羡。   “哦……好”沈清羡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他努力压下心里的雀跃,乖乖地准备爬起来。   然而,他刚一动,就被林焰再次拉了回去,结结实实地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不舍和刚刚平息又隐隐抬头的情欲,霸道地掠夺着他的呼吸,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分开。   林焰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暗沉,恶狠狠地警告:“路上老实点,别瞎跑,到了那边,给你买好吃的”   这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话,从林焰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别样的甜蜜和承诺。   沈清羡脸红心跳地点头:“……嗯”   他知道了,什么工作需要,都是借口。   这个男人,就是想带他一起,舍不得和他分开,想带他去见识繁华,想给他买好东西。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主动抱住林焰的脖子,回了一个轻轻的吻:“快点起来啦,不是说不等人吗?”   ——   就在林焰的私人小型军用飞船载着两人,冲破北疆的大气层,驶向浩瀚星海之时。   一艘流线型,印着顾家徽章的奢华私人飞船,正缓缓降落在北疆第三哨所那简陋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顾言琛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大衣,步下舷梯。   他面容冷峻,姿态矜贵,与周围荒凉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   刺骨的寒风卷起他大衣的衣角,他却恍若未觉,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蛮荒之地的哨所。   他想象着沈清羡这三个月在这里所受的苦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怜悯和笃定的笑意。   很快,他就能看到那个可怜兮兮追悔莫及等待他拯救的Omega了。   哨所的副官接到通知,匆忙赶来接待这位来自帝都的大人物,态度恭敬却难掩诧异。   顾言琛懒得寒暄,直接说明来意:“沈清羡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来领取一件寄存已久的物品。   副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抱歉,顾先生,沈先生他……不在这里”   顾言琛的眉头瞬间拧紧:“不在?去哪里了?”   难道那个林焰还敢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   副官如实回答:“林指挥官接到紧急任务,前往阿斯加德星了,沈先生……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起去了?”顾言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去干什么?那个林焰难道……”难道出差还要带着个Omega伺候不成?还是说……另有什么隐情?   副官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解释道:“沈先生现在是我们哨所的特聘技术员,这次任务涉及一些机械数据的汇报,指挥官说需要沈先生的专业支持”   技术员?专业支持?   顾言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清羡?那个娇生惯养只懂得摆弄些精致玩意信息素还一团糟的Omega?在这种边境哨所能做什么技术员?还专业支持?   荒谬!可笑!   这一定是那个底层军官林焰的借口!是为了压榨沈清羡的价值?   还是为了用这种可笑的方式绑住他,控制他?甚至……是为了带出去炫耀?炫耀自己得到了一个来自A区的容貌顶尖的Omega?   一想到沈清羡可能被那个粗野的Alpha如同展示战利品一样带出去,顾言琛的心头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恶心。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遭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副官被他身上突然散发出的冷厉气息吓得不敢再多言。   顾言琛站在原地,冰冷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躁和一种计划被打乱的不快。   他特意跑来这苦寒之地“拯救”沈清羡,结果却扑了个空?   而且,沈清羡居然是跟着那个Alpha一起走的?以“技术员”的身份?   这和他预想的凄风苦雨苦苦等待的场景完全不同!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感攫住了他。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冷峭。   没关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总会回来的。   他倒要看看,那个林焰能装到几时?   等沈清羡吃够了苦头,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给我安排住处”顾言琛冷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沈清羡被“压榨”成了什么样子,看看那个所谓的“100%匹配”到底有多可笑。   他绝不会承认,心底深处那丝不愿深究的因为算盘落空而产生的强烈失落和不甘。   北疆的风雪,似乎更加刺骨了。   而等待他的,将是漫长而无聊的煎熬。 第42章 老婆似乎很依赖我~   飞船内部空间并不宽敞,但功能齐全,带着鲜明的军用风格,线条冷硬,设施简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循环空气的清新剂味道,但很快,就被两人身上那交融的温馨甜蜜的信息素所覆盖。   沈清羡是第一次乘坐这种小型军用飞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座椅并不如客运飞船那般柔软,但对于刚经历发情期身体还有些懒洋洋的他来说,林焰的身边就是最舒服的座位。   林焰将他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并没有立刻启动自动驾驶模式,而是先检查了一遍沈清羡的状态,眉头微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晕船?”   他记得沈清羡似乎有点容易不适。   沈清羡摇摇头,心里甜甜的:“不会,挺好的”   有你在,就很好。   飞船启动,平稳地攀升,穿过北疆厚重云层时略有颠簸,林焰的手立刻伸过来,覆盖在沈清羡微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别怕”   “嗯”沈清羡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粗粝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悄悄挠了一下,换来林焰警告似的一瞥,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纵容的笑意。   进入平稳的星际航程后,林焰设置了自动驾驶。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处理公务,而是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身边正望着舷窗外浩瀚星海的沈清羡。   星河流转,璀璨的光芒映在沈清羡清澈的眼眸里,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静谧美感。   林焰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为临时任务而产生的不快就消散了,只觉得带上他,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他伸手,将沈清羡的座椅稍微向后调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不想睡”沈清羡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星空很好看”   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林焰“嗯”了一声,也没强求,就这么陪着他一起看着窗外无声流淌的宇宙画卷。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运行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一种无需言说的宁静与默契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林焰的大手依旧握着沈清羡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和手腕,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   沈清羡被他摸得有些痒,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慢慢将头靠在了林焰坚实的肩膀上。   他来自帝都星,那是联盟的政治文化中心,繁华至极,但他从小身体不好,又被家族过度保护,几乎从未离开过星球表面,更别提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宇宙的浩瀚。   “好漂亮……”他忍不住小声感叹,像個第一次春游的孩子。   林焰没有看窗外,而是看着沈清羡亮晶晶的侧脸。   看他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因为惊叹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唇瓣。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林焰的胸腔。   看,他的Omega,一点星空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真好养活。   他伸出手,不是去指窗外,而是习惯性地捏了捏沈清羡的后颈,那里有他新鲜的标记:“坐好,系紧安全带 跃迁有点颠簸。”   “哦”沈清羡乖乖坐正,拉紧安全带,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窗外。   果然,短暂的颠簸过后,飞船进入了稳定的跃迁状态。   林焰解开安全带,起身去后面的小储物柜拿东西。   沈清羡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转。   只见林焰拿出一个保温杯,又翻出一小包看起来就很酥脆的点心——是他之前在镇上买过沈清羡多吃了几口的那种。   他把温热的散发着清甜果香的液体倒在杯盖里,递给沈清羡:“喝点水,跃迁后容易口干”   然后又自然地把点心袋子打开,放在沈清羡手边:“饿了就先垫垫,到阿斯加德还要好几个小时”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表情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仿佛只是完成例行程序。   但沈清羡的心里却甜得冒泡。   他接过杯盖,小口喝着温度恰到好处的果茶,又捏起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酥脆香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抬起头,对林焰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谢谢”   林焰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移开视线,重新坐回座位,看似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控制光屏,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飞船在寂静的星海中航行。   沈清羡起初还很兴奋,但渐渐的,连续几天的情热和旅途的疲惫袭来,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林焰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困就睡”   沈清羡闻着那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味,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唔”了一声,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稳。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Omega清浅温热的呼吸,让他觉得比打赢一场硬仗还有成就感。   他甚至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手动微调了飞船内部的环境参数,让温度更适宜,光线更柔和。   几个小时后,飞船即将抵达阿斯加德星的空港。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惊醒了沈清羡。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了林焰怀里,身上还盖着林焰的军外套。   他脸一红,赶紧坐直身体:“到了吗?”   “快了”林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语气如常。   飞船缓缓降落,透过舷窗,阿斯加德星的景象逐渐清晰。   沈清羡再次被震撼了。   与他熟悉的充满历史厚重感和精致规划的帝都星不同,阿斯加德星完全是一个科技与繁华交织成的未来世界。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闪烁着全息广告的光影,空中是井然有序穿梭不停的各式飞行器,街道整洁宽阔,行人衣着光鲜时尚,处处透着顶级资源星球的活力与先进。   “好……厉害……”沈清羡看得目不暇接。   帝都星是贵族的沉淀的,而这里则是大众的,沸腾的,前沿的。   林焰看着他这副看什么都新奇的样子,心里那点“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的隐秘满足感又升腾起来。   他一边熟练地操控飞船跟随指引停入指定泊位,一边状似随意地介绍:“阿斯加德,联盟科技和贸易中心之一。这里的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最发达”   飞船停稳,舱门打开。   一股与北疆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入——温暖,湿润,带着某种清新剂和能源混合的味道。   林焰率先起身,向沈清羡伸出手:“走了”   沈清羡把手放进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被他牵着走下舷梯。   脚踩在光洁如镜的空港地面上,看着周围繁忙而高效的景象,沈清羡竟微微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焰身边靠了靠。   林焰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细微不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侧头低声道:“跟着我,别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清羡抬起头,看着自家Alpha挺拔冷硬的侧影,心里那点怯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是啊,有林焰在呢。   林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流程很熟悉。   他一手牵着沈清羡,一手提着简单的行李,很快通过了空港安检。   来接他们的是一位穿着联盟军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beta军官。   “林焰少校,欢迎来到阿斯加德,住处和会议资料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军官敬了个礼,目光好奇地扫过被林焰紧紧牵着的漂亮得过分且与林焰气质迥异的Omega,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林焰回了个礼,言简意赅:“麻烦了”   军官引着他们乘坐专用的高速悬浮车,前往位于军事基地内的接待处。   车内,沈清羡依旧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   高架轨道在两旁延伸,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各种商品和信息,一切都充满了未来感。   林焰看他都快把脸贴到玻璃上了,忍不住伸手把他捞回来一点:“坐好”   沈清羡不好意思地笑笑,乖乖坐正,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很快,悬浮车抵达了一栋造型简洁利落充满科技感的建筑。   军官为他们办理了入住,递上门卡:“您的房间在顶层,会议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在基地第三会议中心。这是您的通行证和会议日程”   “谢谢”林焰接过东西。   军官离开后,林焰刷开房门。   房间很大,是标准的军方接待规格,陈设现代而实用。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大半个阿斯加德城的璀璨夜景,星河般的车流与霓虹交织,绚烂夺目。   “哇……”沈清羡走到窗边,再次发出惊叹。   这 里 比他在帝都星的住所看到的还要壮观。   帝都星是那种保留着历史韵味的首都,而这里截然不同。   林焰放下行李,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发顶:“喜欢?”   “嗯!”沈清羡用力点头,靠在身后温暖的胸膛上,看着窗外的星河灯海,只觉得幸福得不真实。   昨天他还在北疆哨所围着炉火和小灶台转,今天却来到了联盟最繁华的星球,看着这样的景色,身边还有……他。   “先去洗澡”林焰拍了拍他的腰:“洗完带你去吃饭,这里的美食区很有名”   听到“吃饭”,沈清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飞船上那点点心早就消化完了。   他红着脸从林焰怀里钻出来,去找行李箱拿换洗衣物。   林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柔和。   他拿出通讯器,开始查看副官发来的阿斯加德星美食攻略——这是他出发前特意让手下搜集的。   既然带他来了,自然要让他吃最好的。 第43章 带老婆吃好吃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沈清羡站在宽大的淋浴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旅途的疲惫。   他好奇地摆弄着那些智能控温带自动按摩功能的淋浴装置,再次感慨阿斯加德科技的先进与生活的便捷。   洗完澡,他换上林焰给他准备的新衣服——一件质感柔软的浅色高领毛衣和一条合体的长裤,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清冷中透着一丝温软。   走出浴室时,林焰也已经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常服,正站在落地窗前通话,似乎是在确认明天的会议细节。   他侧脸线条冷硬,语气简洁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一看到沈清羡出来,他对着通讯器那边快速交代了一句“就这样”,便结束了通话。   目光落在沈清羡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不合适吗?”沈清羡有些紧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行”林焰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把毛衣领子整理好,指尖无意间蹭到他细腻的颈侧皮肤:“就是太瘦,多吃点”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做过无数次。沈清羡脸颊微热,心里却甜甜的。   “走吧”林焰拿起外套,再次向他伸出手。   这次沈清羡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被他紧紧握住。   阿斯加德军事基地的生活区与战斗区域严格分开,但依旧充满了高效的科技感。   他们乘坐无声的悬浮梯下楼,穿过几条明亮洁净的走廊,来到了军官餐厅旁的特色美食区。   这里与其说是餐厅,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未来美食广场。   各式各样的餐饮档口排列整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全息菜单在空中滚动展示,可以看到来自联盟各个星系的特色美食,从精致的分子料理到豪放的星际烧烤,应有尽有。   许多穿着军服或便装的人穿梭其间,气氛热闹却不嘈杂。   沈清羡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他在帝都时虽然也见过世面,但多是高级宴会厅,这种充满烟火气和多样化的美食集市,对他而言很是新奇。   林焰显然早有目标。   他牵着沈清羡,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人气很旺的档口,那里主打的是阿斯加德本地特色的“生态缸烤鱼”——利用模拟自然生态循环的高科技缸体即时养殖并炙烤的新鲜鱼类。   “两份”林焰对档口后的智能机器人说道,然后低头问沈清羡:“能吃辣吗?”   沈清羡看着缸里游动的鳞片闪着奇异蓝光的鱼,点了点头:“一点点可以”   林焰对机器人补充:“一份微辣,一份正常”   说完,很自然地刷了身份芯片支付。   等待的时候,沈清羡好奇地看着旁边档口卖的像是发光云朵一样的棉花糖,还有那种用液氮瞬间冷冻吃起来会冒白烟的冰淇淋。   林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说话。   等烤鱼好了,他端着两份香气扑鼻鱼肉雪白铺满秘制酱汁和配菜的烤鱼,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烤鱼的味道极其鲜美,鱼肉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带着独特的鲜香,微辣的口感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沈清羡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口小口却速度不慢。   林焰把自己那份里的鱼肚子上最嫩又没有刺的肉,仔细地夹出来,很自然地放到了沈清羡的盘子里。   “我吃不了那么多……”沈清羡小声说,心里却像被羽毛拂过。   “吃”林焰言简意赅,自己则开始解决那些带着焦脆鱼皮和骨头的部分,动作依旧很快,却透着一种照顾人的习惯。   吃完烤鱼,林焰看着沈清羡意犹未尽的样子,又起身去那个卖发光棉花糖的档口,买了一个粉蓝色的像一小片星云的棉花糖回来,塞到沈清羡手里。   “尝尝就行,太甜”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沈清羡看着手里梦幻般的棉花糖,又看看面前这个一身军装气场强悍却给他买棉花糖的Alpha,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他小心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里。   “好吃吗?”林焰问。   “嗯!”沈清羡用力点头,把棉花糖递到他嘴边:“你要不要尝尝?”   林焰皱了下眉,似乎对这种甜腻的东西敬谢不敏,但看着沈清羡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快速咬了一小口。   “甜”他评价道,眉头蹙着,但眼神却是柔和的。   吃完东西,林焰又带着沈清羡在基地允许的公共区域散了会儿步,消食的同时也让他领略了一下阿斯加德基地夜晚的景色。   巨大的透明穹顶外是璀璨的星空,基地内部各种灯光和全息指示牌交织,充满了未来科技的震撼感。   回到房间时,沈清羡已经有些累了,但精神还很兴奋。   他趴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夜城的景象,喃喃道:“这里真好……”   林焰从后面抱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喜欢下次再带你来”   沈清羡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硝烟味和刚刚沐浴后清新气息的胸膛:“嗯……谢谢你,林焰”   谢谢他带他看不一样的风景,谢谢他记得他所有的小喜好,谢谢他……给他一个如此安稳温暖的怀抱。   林焰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这一夜,在阿斯加德星璀璨的星河背景下,在远离北疆风雪的未来都市里,他们相拥而眠。   交融的信息素在陌生的环境里,构筑起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堡垒。   而远在北疆哨所,顾言琛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脸色阴沉,辗转难眠。   这里的简陋和粗鄙让他极度不适,而等待的焦灼和某种隐隐的不安,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他绝不会想到,他想象中的“小可怜”沈清羡,此刻正置身于联盟最繁华的星球之一,被他所鄙视的那个“粗野Alpha”细心呵护着,体验着他从未带他体验过的新奇与甜蜜。   差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拉开。   而他傲慢的认知,却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第44章 老婆真厉害,他是我老婆!   阿斯加德星,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一室温暖,与北疆需要炉火驱散的严寒截然不同。   沈清羡是在林焰怀里醒来的。   Alpha的怀抱依旧霸道,但温暖的被窝和爱人平稳的心跳让他眷恋得不想动弹。   他微微仰头,看着林焰沉睡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他偷偷地极轻地用手指描摹了一下林焰下巴的轮廓,指尖传来微微的胡茬触感,有点扎人,却充满了真实的男性气息。   就在他暗自窃喜时,林焰闭着眼,精准地捉住了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手心,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就闹?”   沈清羡脸一红,想缩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没……没闹……”他小声嘟囔,把脸埋回林焰胸口,掩饰自己的害羞。   林焰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到沈清羡耳膜,麻麻的。   他终于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习惯性地先凑近他后颈,嗅了嗅那融合了自己气息的冷甜梅香,确认标记安稳,才满意地松开手。   “起来,今天开会”他率先坐起身,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沈清羡也跟着坐起来,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充满科技感的城市天际线, 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焰洗漱速度很快,军人作风。   等他出来,看到沈清羡还坐在床边发呆,便走过去,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熨烫好的稍微正式些的休闲装——是他提前让人准备的。   “穿这个”他把衣服递给沈清羡:“会议你不用全程参加,中间有休息和展示环节,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人叫你,其他时间,可以在休息区或者基地图书馆等我,别乱跑”   他仔细交代着,像嘱咐自家孩子。   “嗯,我知道”沈清羡接过衣服,乖乖点头。   两人一起在房间用了早餐,是智能管家送来的,营养均衡,搭配精致,味道也很好。   会议时间快到了,林焰穿上笔挺的军常服,肩章熠熠生辉,整个人气场沉稳冷峻,与昨晚给他买棉花糖的Alpha判若两人。   他看向沈清羡,沈清羡也换好了衣服,清瘦的身形被合体的衣服勾勒出来,气质干净又带着一丝被娇养出来的软糯,站在充满未来感的房间里,像一株精心培育的名贵花草,惹人注目。   林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过去,把他毛衣的领子又整理了一下,似乎想把他藏得更严实点。   “我尽量早点结束”他最后说了一句,才转身大步离开。   沈清羡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羡并没有一直待在房间。   他记着林焰的话,去了基地的图书馆。   那里的藏书和数据终端远超北疆哨所,他如饥似渴地查阅着一些关于精密仪器和新型能源的前沿资料,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忘了时间。   直到一位勤务兵找到他,礼貌地告知:“沈先生,林指挥官请您去第三会议中心辅助展示环节”   沈清羡这才回过神,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勤务兵过去。   会议厅很大,坐满了来自各个星系的军官和专家,气氛严肃。   沈清羡从侧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主位之一的林焰。   他正凝神听着汇报,侧脸冷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林焰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焰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沈清羡却能感觉到那里面一丝极淡的安抚意味。   展示环节开始,林焰上台,讲解关于北疆新型能源矿脉的特性和开采评估。   他的汇报简洁有力,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当涉及到该矿脉对特定精密仪器的能量干扰波形时,他看向台下:“关于这一部分的详细波形分析和应对建议,由我的技术顾问,沈清羡先生进行补充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刚刚被引导站到台侧的沈清羡身上。   许多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的Omega技术顾问?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   他走到台前,林焰极其自然地向旁边让了一步,将主导位置交给他,自己则站在他身侧后方,像一个沉默而坚实的后盾。   沈清羡打开自己刚刚在图书馆临时补充整理的数据模型,连接上全息投影。   他开始讲解,声音起初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一旦进入他熟悉的专业领域,那份紧张便迅速被专注和自信取代。   他的思路清晰,言辞精准,不仅解释了干扰波形成因,还提出了几种非常巧妙且成本低廉的屏蔽和校准方案,甚至引用了好几篇阿斯加德星最新期刊上的理论作为支撑,显示出他极强的学习能力和知识更新速度。   台下原本带着疑虑和审视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讶和赞赏。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花瓶的Omega,竟真有如此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敏锐的洞察力。   林焰站在他身后,看着台上那个散发着智慧光芒从容不迫的Omega,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骄傲和满意。   嗯,他的。   厉害吧。   沈清羡讲解完毕,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一阵真诚的掌声。   几位专家甚至当场提出了一些问题,沈清羡都条理清晰地给予了回答。   林焰在他回答完后,上前一步,做了简短的总结,然后将沈清羡护着带下了台。   整个过程,他的姿态都充满了维护和占有。   会议中场休息时,竟然有好几位其他星系的军官和技术人员过来和沈清羡交流,甚至递名片,表示对他提出的方案很感兴趣。   林焰全程陪在旁边,话不多,但气场强大,无形中隔绝了过多不必要的打扰。   他只在他们讨论过于专业问题时,才会插一两句,确保沈清羡不会太累。   休息结束,沈清羡不需要再参会了。   林焰把他送到图书馆门口,塞给他一张权限卡和一小袋刚刚茶歇时拿的包装精致的阿斯加德特色点心:“累了就回房间,结束我来找你”   “好”沈清羡抱着点心和书,眼睛弯弯的。   另一边,北疆哨所。   顾言琛站在简陋的房间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灰暗天空和皑皑白雪,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这里的床板硬得硌人,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清洁剂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食堂的饭菜粗糙难以下咽,连喝的水都带着一股铁锈味。他带来的高级营养剂和香氛几乎成了救命稻草。   他试图向接待他的副官打听沈清羡在这里的具体情况,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高高在上:“他在这里……过得很难吧?那个林焰,看起来就不像会照顾人的人”   副官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斟酌着用语回答道:“沈先生刚来时是有些不适应,不过……林指挥官对他很好。沈先生现在身体看起来好多了,脸上也有肉了……”   “好?”顾言琛嗤笑一声,根本不信,“怎么个好法?让他住这种地方?吃那种猪食?”   副官:“……指挥官专门给沈先生在房间里砌了个小灶台,方便他自己做点合胃口的。还经常去镇上给他买新鲜水果和用的东西……上次沈先生堆的雪人被不小心弄坏了,指挥官还亲自……”   “够了!”顾言琛不耐烦地打断他,脸色阴沉。   这些在他看来简直是可笑又廉价的讨好方式,和他想象中的“虐待”“压榨”完全不同!这副官肯定是被林焰收买了,或者眼界太低,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是“好”。   他挥挥手让副官离开,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一定是沈清羡在强撑!或者是被林焰那点粗陋的手段暂时蒙蔽了!一个边境军官,能给出什么像样的生活?   等沈清羡新鲜感过了,就会知道苦了!   他打开个人终端,试图连接帝都的星网,查询阿斯加德星那边的消息,但这偏远地区的信号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加载一个页面都要半天。   这种与世隔绝的落后感让他几乎发疯。   他忍不住想象沈清羡此刻在阿斯加德星可能遭遇的“窘迫”。   或许因为没见过世面而出丑,或许被林焰带着参加低级应酬,或许因为“技术员”身份不被认可而遭人白眼……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郁气才稍稍平复一些,甚至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等着,等着他们回来,等着看沈清羡灰头土脸、后悔莫及的样子!   然而,此刻的阿斯加德星……   会议圆满结束,林焰婉拒了晚上的官方宴请,理由是“需要整理会议纪要”。   实际上,他正带着沈清羡,乘坐高速悬浮车,前往阿斯加德城最负盛名的“云端观景餐厅”。   餐厅位于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顶端,四周是巨大的透明穹顶,可以360度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和星空,仿佛置身星河之中。   沈清羡再次被震撼了,看着脚下流动的光河和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半天说不出话。   林焰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觉得这趟来得值。   他按照攻略,点了餐厅的招牌菜——用特殊生态星域培育的珍稀食材制作的料理,每一道都像艺术品,味道更是惊艳。   吃饭间隙,甚至还有小小的全息投影表演,在他们桌面上方演绎着星河诞生的故事。   沈清羡看得目不转睛,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林焰话依旧不多,只是不断把他觉得好吃的菜推到沈清羡面前,然后看着他吃。   偶尔沈清羡抬头,就能撞进他深邃专注的目光里,那目光仿佛在说:喜欢就好。   吃完饭,林焰又带着他去旁边的空中花园散步。   花园里种植着来自各个星系的奇异植物,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美轮美奂。   晚风轻柔,夜景醉人,身边的人可靠温暖。   沈清羡鼓起勇气,悄悄勾住了林焰的手指。   林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反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握得紧紧的。   “林焰”沈清羡看着脚下浩瀚的灯海,轻声说:“我今天……好像没那么怕了”   怕陌生人,怕大场面。   “嗯”林焰应了一声:“本来就不用怕”   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回到基地房间时,沈清羡还沉浸在一种微醺般的幸福感里。   林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什么?”沈清羡疑惑地接过。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小巧精致的袖扣,设计成微型齿轮的样式,闪烁着冷质的金属光泽,既特别又符合他的喜好。   “路过看到的”林焰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手买了个小玩意儿:“看你喜欢摆弄那些零件”   沈清羡认出来,这应该是今天经过基地内部某个科技纪念品商店时看到的,价格绝对不便宜。   他当时只是多看了几眼,没想到林焰就记住了,还偷偷买了下来。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涌上心头,他攥紧了盒子,抬头看着林焰,眼睛里有水光闪烁:“谢谢……我很喜欢”   林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行,洗澡睡觉”   然而,这个夜晚,注定不会那么早安静结束。   或许是阿斯加德星的氛围太过浪漫,或许是白天的经历让感情再度升温,又或许是标记后的Omega在陌生环境里本能地更加依赖他的Alpha……   当沈清羡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甜甜的香气,眼神柔软地看着林焰时……   当林焰接过他擦头发的毛巾,指尖无意间划过他敏感的耳后……   空气中交融的信息素瞬间变得浓烈而暧昧。   不知是谁先主动,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比以往更加缠绵,带着旅途的兴奋分享见闻的喜悦和独处时的安心,情动来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窗外是阿斯加德星永不落幕的璀璨星河,窗内是爱侣间温柔而炽热的缠绵。   沈清羡第一次没有感到丝毫紧张和害怕,只有全然的交付和沉浸。   林焰的动作也比以往更加耐心和温柔,细细地吻过他每一寸肌肤,仿佛在品尝最珍贵的宝物。   “林焰……”沈清羡意乱情迷地唤着他的名字,主动贴近他。   “嗯,我在”林焰低沉回应,将他抱得更紧,彻底融入这片由爱意和欲望编织成的温暖星海之中。   北疆哨所,顾言琛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被窗外呼啸的寒风和远处不知道什么机械的轰鸣声吵得彻底失眠。   他脸色铁青地拿起床头那杯凉透了的带着怪味的水,狠狠灌了一口,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更加暴躁。   对比鲜明呐~ 第45章 老婆真好看   阿斯加德星的晨曦透过智能调节的窗幔,柔和的唤醒光线洒满房间。   沈清羡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下意识的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缠绵后的酸软与满足,但精神却格外的松弛与安宁。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林焰牢牢圈在怀里,Alpha的体温像恒定的暖炉,驱散了任何一丝可能的不适。   他抬起头,发现林焰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是事后的慵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见他醒来,林焰很自然地凑近,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那双微微红肿的唇上,一个带着晨起沙哑和温存的吻。   “早”林焰的声音低沉性感。   “早……”沈清羡脸颊微红,回应着这个早安吻,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林焰才率先起身。   今天会议进入最后一天,主要是总结和闭门磋商,沈清羡不需要再参与。   “今天自由活动”林焰一边穿着军装,一边交代。   “基地内部的生活区域你都可以去,用我给你的权限卡,别出基地范围”他顿了顿,补充道:“遇到任何麻烦,立刻联系我”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去开会吧”   沈清羡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林焰一丝不苟地扣好军装扣子,戴上军帽,整个人瞬间变回那个冷峻威严的少校指挥官。   林焰整理好仪容,走到床边,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阿斯加德星的电子货币卡,塞到沈清羡手里:“基地商业街有卖特产和纪念品的,看到喜欢的就买”   语气像是家长给小孩零花钱。   沈清羡忍不住笑了:“我有钱的……”   他以前在帝都的账户里还有些积蓄。   “拿着”林焰不容置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走了”   送走林焰,沈清羡心情愉悦地起床洗漱。   看着镜子里自己眉眼间掩不住的春色和满足感,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   他决定好好利用这一天。   先去基地那家很有名的科技书店逛了逛,买了些最新出版的机械工程类电子书刊。   然后又去了生活服务区,他发现这里甚至有非常先进的Omega专属护理中心。   想到北疆干燥的气候和林焰那总是裂口的手,沈清羡走进去,用林焰给的钱,买了好几套高效保湿的护肤品和Omega专用温和抑制剂,还特意为林焰选了一套顶级的男士护肤和护手套装——包装看起来非常硬核,符合他的气质。   中午,他根据基地导航,找到了一家评价很高的素食餐厅,尝了尝用阿斯加德特有植物制作的仿肉料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下午,他大部分时间泡在了基地的公共休闲区。   那里有巨大的全息影幕,播放着星际新闻和科普纪录片。   他点了杯香气奇特的星际植物饮料,舒服地窝在软椅里,看着关于最新星舰引擎技术的介绍,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新奇,便捷,充满知识氛围的环境里,暂时忘记了北疆的风雪,也忘记了帝都的过往。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可以纯粹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汲取感兴趣的知识。   偶尔有路过的军官或技术人员,会对这个安静漂亮看得懂深奥科技纪录片的Omega投来好奇或欣赏的一瞥,但也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沈清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   傍晚,林焰会议结束,根据沈清羡智能手环的定位,在休闲区找到了他。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Omega蜷在舒适的椅子里,手里捧着杯奇怪的饮料,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全息屏幕上复杂的引擎结构图,眼神亮亮的,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安静又美好。   林焰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清羡沉浸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满意,是骄傲,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   他想起沈清羡在帝都时可能被束缚被轻视的过去,再看看他现在这副自在求知的模样,越发觉得带他出来是对的。   他的Omega,合该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绽放更耀眼的光芒。   沈清羡终于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转过头,看到林焰,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林焰这才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屏幕:“看得懂?”   “嗯!这个新型的能量转换效率好像比传统模型提升了百分之七左右,但是对材料耐热性要求更高了……”   沈清羡兴致勃勃地分享刚学到的东西,眼睛闪闪发光。   林焰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不感兴趣,但他喜欢听沈清羡用清软的声音说这些,喜欢看他自信发亮的样子。   他耐心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直到沈清羡说完,他才开口:“明天下午的飞船回北疆,上午还有时间,带你去商业街逛逛”   “好!”沈清羡用力点头。   第二天上午,林焰果然带着沈清羡去了基地内部那条规模不小的商业街。   这里汇集了来自各个星系的特色商品,从高科技产品到手工艺术品,琳琅满目。   沈清羡给哨所里对他颇多照顾的李姐买了条阿斯加德星特产的智能恒温围巾,给小安护士带了套最新款的医用修复手霜,甚至还给那几个总爱偷看他的士兵挑了几盒能量强劲的军用巧克力。   林焰就跟在他身边,负责拎东西和刷卡,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但眼神却始终跟着沈清羡转,看他认真挑选礼物时温和的侧脸,看他拿到新奇小玩意儿时雀跃的眼神。   在经过一个专卖高端工具和模型的店铺时,沈清羡的目光被一套极其精密的迷你星舰引擎拼装模型吸引住了,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喜爱,但看了眼那昂贵的价格标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移开了目光。   林焰却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沈清羡去看别的摊位时,转身进去,利落地买下了那套模型,让店员仔细包好。   最后,沈清羡心满意足地买好了所有人的礼物,一回头,看到林焰手里又多了一个大袋子。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路上看的”林焰面无表情地把袋子递给他。   沈清羡打开一看,正是那套他看了好几眼的引擎模型,他惊讶地抬起头:“这很贵的……”   “还行”林焰打断他,语气平淡,“省得你回去无聊”   沈清羡抱着那沉甸甸的模型盒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他看着林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软软的:“谢谢……”   林焰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别开视线,拎起其他购物袋:“走了,回去吃饭,下午出发”   回程的飞船同样平稳。   沈清羡靠着林焰,摆弄着他新买的模型零件,时不时和林焰分享一两个有趣的发现。   林焰依旧话不多,但会听着,偶尔给出一点军事装备方面的实用见解。   窗外的星河再次变成流光溢彩的通道。   沈清羡知道,他们正在返回北疆,返回那个寒冷粗犷却充满了真实温暖的家。   他不再是最初那个惶惶不安,只能紧紧抓着林焰袖口的Omega了。   这趟旅程让他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林焰那份沉甸甸的用行动书写的心意。   他有了更多的勇气和底气,去面对那片冰天雪地,以及……可能还在那里等待的来自过去的阴影。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星辰,轻轻握住了林焰放在膝上的手。   林焰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   “累了就睡会儿”他说。   “嗯”沈清羡安心地闭上眼睛。   北疆哨所,顾言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几乎是铁青。   几天下来,这鬼地方的简陋,枯燥,还有无处不在的寒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带来的精致食物早已吃完,不得不忍受食堂那些在他看来喂牲口都嫌糙的伙食。   信号时好时坏,让他无法及时处理帝都的事务,焦躁感与日俱增。   他无数次想象沈清羡在这里受苦的场景来安慰自己,但心底深处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如果沈清羡真的过得那么糟,林焰怎么敢带他去阿斯加德星?还以“技术员”的身份?   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动用非常手段强行联系阿斯加德星那边时,副官终于带来了消息:林焰的飞船已经返回,即将降落。   顾言琛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大衣,试图恢复往常的冷峻和矜贵。   他对着房间里模糊的金属墙面照了照,确保自己的形象依旧完美,足以形成鲜明对比。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个吃了苦头,肯定憔悴不堪,追悔莫及的沈清羡,他要看看那个林焰是如何的粗鄙不堪。 第46章 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老婆?   飞船稳稳降落在北疆哨所简陋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   林焰率先走下舷梯,军大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身,很自然地向舱内的沈清羡伸出手。   沈清羡搭着他的手走下来,踩在熟悉的冰雪地面上,虽然寒冷,但心里却无比踏实。   他怀里还抱着那个引擎模型的盒子,脸上带着些许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焕发着光彩的满足感。   “先回房间休息,我让人提前把炉子暖着了”林焰替他拢了拢围巾,挡住刺骨的风。   “我去一趟后勤处交报告,顺便……取个东西”他说到最后,语气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那枚戒指,他偷偷让哨所里手艺最老的工匠用他上次任务偶然发现的那块极为稀有的“星烬石”打磨的戒指,应该已经做好了。   那石头通体漆黑,却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星辰般的细碎光芒,比钻石更坚硬,也更珍贵,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沈清羡。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沈清羡戴上它的样子。   “好”沈清羡不疑有他,乖巧地点点头。   他也确实有点累了,想赶紧回到他们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温暖的小窝。   “嗯,等我回来”林焰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又对旁边过来交接的副官交代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勤处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   沈清羡目送他离开,嘴角噙着笑,转身抱着自己的宝贝模型和给朋友们买的礼物,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他低着头,小心地看着脚下被踩实的冰雪路面,心里盘算着先回去把模型放好,然后把礼物分给大家……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沈清羡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   但那身影也跟着移动,再次挡住了他。   沈清羡疑惑地抬起头……   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抱着盒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怪物。   顾言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出现在北疆?   顾言琛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等了足足好几天的Omega。   和他想象中“憔悴不堪”“凄风苦雨”的模样完全不同。   眼前的沈清羡,裹着一件看起来就暖和昂贵的墨绿色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脸颊皮肤白皙细腻,甚至……还隐隐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润?   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忧郁的黑润眼睛,此刻虽然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但眼底深处却似乎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光亮?   而且,他怀里抱着的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精致的模型玩具?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以前那种易碎的单薄,反而像是……像是被精心滋养呵护后,透出一种柔韧的丰盈感?   这怎么可能?   顾言琛心里的违和感和莫名的不爽瞬间飙升到了顶点,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怪异感,强行挤出一丝自以为充满怜悯和优越感的冷笑,开了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冰冷腔调:   “沈清羡,看看你这副样子 几个月不见,看来你在这蛮荒之地,跟着那个粗野的大兵,过得……还挺适应?”   他刻意加重了“适应”两个字,嘲讽意味十足。   沈清羡被他冰冷的声音刺得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三个月前的噩梦记忆——被审视,被嫌弃,被抛弃以及那场差点毁了他的发情期陷阱——疯狂地涌入脑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回有林焰气息的房间。   看到沈清羡这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顾言琛心里那点不爽才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对了,这才是沈清羡该有的反应。   害怕他,畏惧他。   他上前一步,逼近沈清羡,试图用Alpha的信息素施加压力。   然而,他却敏锐地察觉到,沈清羡身上那原本冷甜却总是紊乱的梅花信息素,此刻虽然因为恐惧而波动,但底层却异常沉稳,并且……紧密地缠绕着一股极其霸道强悍的硝烟烈酒味。   那味道浓烈纯粹,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守护意味,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沈清羡牢牢地护在其中,甚至隐隐对外来的信息素产生了排斥和反击。   这是……彻底标记后的气息,而且契合度极高。   顾言琛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   那个底层军官?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粹强大的信息素?还能和沈清羡达到这么高的契合度?   不!一定是错觉,或者是沈清羡信息素紊乱导致的假象。   他强行忽略掉那让他极其不适的压迫感,继续用言语施压,语气更加刻薄:“怎么?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看来这几个月,你不仅日子过得粗糙,连基本的礼仪都忘光了,也是,跟那种人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沈清羡怀里那个精致的模型盒子,动作带着轻蔑:“这是什么?那个大兵用廉价玩意儿哄你的?沈清羡,你现在就这点出息?”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盒子……   “别碰!”沈清羡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猛地抱紧盒子,又后退了一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细颤抖,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尖锐,“这是我的!”   这是林焰给他买的。   是他珍视的礼物!   顾言琛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居然敢反抗他的沈清羡。   随即,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你的?”他冷笑,语气危险。   “沈清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不过离家几个月,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被个边境匹夫标记了,就以为能飞上枝头了?”   他目光扫过沈清羡明显被滋养得更好的气色,想起刚才那碍眼的标记气息,一种被侵犯所有物的暴怒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口不择言地羞辱道:   “看他把你照顾得不错啊?怎么,他那副穷酸样,也就只能靠这种低劣的本能讨好你了吧?你居然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沈清羡,你真是越来越……”   “下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闭嘴!!”   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尖叫,猛地打断了顾言琛恶毒的话语。   沈清羡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色苍白得透明,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他可以忍受顾言琛羞辱他,但不能忍受他这样侮辱林焰,侮辱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沈清羡的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除了会羞辱我,伤害我,你还会什么?”   顾言琛彻底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清羡一样。   这个从来在他面前只会逆来顺受,瑟瑟发抖的Omega,居然敢吼他?还敢反驳他?为了那个低贱的大兵?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沈清羡!你找死!”他猛地扬起手,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就要朝着沈清羡挥下去。   沈清羡吓得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然而,预期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实质般狂暴酷烈到极致的硝烟烈酒信息素,如同海啸般从侧面轰然压来。   那力量是恐怖,也夹杂着愤怒,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瞬间就将顾言琛那点自以为是的Alpha威压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顾言琛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击中,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惊骇。   他猛地转头,看向信息素来源的方向。   只见林焰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军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完全变了。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阴沉得如同北疆最狂暴的风雪,里面翻滚着骇人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军靴踩在冰雪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言琛的心脏上。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   那里面,本来装着他满怀期待想要送给沈清羡的用稀有星烬石打造的戒指。   但现在,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点燃,转化成了焚天的怒火。   他刚刚交完报告,满心欢喜地拿着戒指回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模狗样的Alpha,竟然敢用信息素压迫他的Omega?竟然敢对他扬起手?   林焰走到沈清羡身边,甚至没看顾言琛一眼,第一时间伸出手,将吓得发抖泪流满面的Omega猛地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了”他低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大手用力地抚摸着沈清羡的后背,“我回来了”   沈清羡一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怀抱,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决堤而出,他死死抓住林焰的衣服,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林焰……他……他……”   “我知道”林焰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他抬起头,那双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睛,终于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脸色惨白惊疑不定的顾言琛。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军刀,刮过顾言琛全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你,就是那个姓顾的?”林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压迫感和浓烈的杀意:“那个把我家清羡欺负到信息素紊乱差点没命的废物?”   顾言琛被他一句话噎得气血翻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林焰打断他,语气森寒:“我只知道,你吓到我的Omega了。”   他轻轻推开怀里的沈清羡,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然后上前一步,逼近顾言琛。   那强大带着血腥煞气的信息素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顾言琛。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林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一字一句,砸在顾言琛的心上。   “一,立刻跪下,给他道歉”   “二”林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我帮你跪” 第47章 欺负我老婆?狗东西   顾言琛被林焰那恐怖的信息素和毫不掩饰的杀意逼得连连后退,心脏狂跳,但长久以来养成的傲慢和优越感让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边境莽夫”震慑住的事实。   他强行稳住身形,脸上扯出一个扭曲而轻蔑的冷笑。   “呵……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这么个粗鄙不堪的匹夫?”   顾言琛挺直了腰板,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饰内心的慌乱,眼神如同淬了毒,上下打量着林焰那身沾着风雪尘土的军大衣和冷硬的面容。   “怎么?以为有点蛮力,会释放点野蛮人的信息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故意忽略了林焰身后越聚越多的面色不善的哨所士兵,继续对着被林焰护在身后的沈清羡尖酸刻薄地喊道。   “沈清羡!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只会动粗的野蛮人,你以为他能给你什么?保护?就凭他这身破烂军装和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别做梦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越发“语重心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施舍感:“清羡,别闹了,我知道你之前是受了委屈,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顾家少奶奶的位置还给你留着,总比跟着这种人在冰天雪地里啃土豆强,你清醒一点!”   他这番话,不仅侮辱林焰,更是将沈清羡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仿佛沈清羡离开他就只能沦落至此,仿佛沈清羡所有的挣扎和新生都是一场不懂事的“胡闹”。   周围的士兵们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或许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他们敬重林焰,更亲眼见证了沈清羡这个安静漂亮的Omega是如何一点点融入哨所,如何用他的细心和善良赢得大家好感的。   此刻听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模狗样的家伙如此侮辱他们的指挥官和“嫂子”,一个个拳头都攥紧了,眼神里喷着火,无声地围拢上来,形成了一道充满压迫感的人墙。   林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风雪般的冷硬。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骤然降至冰点,那双盯着顾言琛的眼睛,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顾家?”   林焰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自报家门,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很了不起吗?”   他上前一步,那磅礴如山岳凛冽如刀锋的信息素再次加重,压得顾言琛几乎喘不过气。   膝盖不受控制地又是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全靠最后一点骄傲死死撑着。   “在我北疆的地界,吓哭我的Omega”林焰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危险,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淬炼过的寒意:“别说你只是顾家的一条少爷,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我趴着!”   他的目光扫过顾言琛那身与北疆格格不入的昂贵大衣,扫过他因为愤怒和抵抗而扭曲的俊脸,最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刚才,是这只手想碰他?”林焰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耳语,却让顾言琛头皮瞬间炸开。   下一秒,林焰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到“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顾言琛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焰竟然直接干脆利落地徒手拧断了顾言琛刚才伸向沈清羡的那只手腕。   干脆,狠戾,毫不拖泥带水。   如同折断一根枯枝。   “啊——!”顾言琛痛得眼前发黑,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捂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整个人蜷缩下去,所有的骄傲和风度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痛楚和恐惧。   他带来的一直远远候着的护卫见状大惊失色,刚要上前,却被林焰一个冰冷扫过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的杀意和警告是如此赤裸裸,仿佛他们再敢动一下,下一刻断的就是脖子。   哨所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士兵们也瞬间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几个护卫,气氛剑拔弩张。   林焰却看都没再看那些护卫一眼,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俯视着因为剧痛而狼狈不堪浑身发抖的顾言琛,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看来你选了二”林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能跪稳了吗?还是需要我再帮帮你另一只手?”   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击垮了顾言琛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煞神般的男人,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里不是帝都,没有顾家的光环庇佑他。   这个男人是真的敢下手,甚至……敢杀了他。   “对……对不起……”   顾言琛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剧痛和屈辱让他几乎晕厥,但他不敢不道歉。   他颤抖着,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地,试图稳住身体,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林焰却像是没听到,反而转头看向身后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沈清羡,语气瞬间缓和了八百个度,甚至还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清羡,他说对不起,你说,原不原谅他?”   沈清羡被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咔嚓”声和林焰爆发出的恐怖气场吓到了,此刻还有些懵,眼睛红红地抓着林焰的衣角。   听到问话,他看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顾言琛,下意识地往林焰身后缩了缩,用力摇了摇头。   他不原谅。   永远都不会原谅。   林焰满意甚至有点骄傲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咱不原谅”   然后他转回头,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听到了?我家Omega说不原谅”   顾言琛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踹在他的膝弯处!   “咔嚓!”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完全不受控制地五体投地地向前猛扑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的冰雪泥泞,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那一脚的力量之大,让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要碎了,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除了惨叫和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顾言琛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雪地里痛苦呻吟的声音。   林焰缓缓收回腿,仿佛只是随意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蜷缩成一团的顾言琛,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种废物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好声和嗤笑声。   “呸!什么玩意儿!也敢来我们哨所撒野!”   “头儿牛逼!”   “嫂子别怕,这种货色再来一百个头儿也能给他踹趴下!”   林焰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顾言琛。   他走到依旧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全是恐惧而是带着震惊和一丝解气的沈清羡面前。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掉沈清羡脸上的泪痕,动作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珍视。   “吓着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无数倍。   他顿了顿,像是处理什么脏东西一样,对着闻讯赶来的副官挥了下手:“把这玩意儿和他的人,扔出哨所,找医务兵给他简单处理一下,别死在这儿脏了地方,然后通知最近的边境巡逻队,礼貌地请顾少爷离开北疆辖区,如果他或者他的人再敢踏进我的地盘一步……”   林焰的目光再次落在顾言琛身上,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按擅闯军事禁区,意图袭击军官家属论处,就地击毙”   “是!指挥官!”   副官立刻敬礼,毫不客气地指挥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惨叫不止,面如死灰的顾言琛从雪地里架起来,朝着哨所大门方向拖去。   他的那些护卫也被缴了械,灰头土脸地被押送离开。   一场闹剧,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就此迅速收场。   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们看向林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看向沈清羡的眼神则多了几分了然和暖意——怪不得头儿这么宝贝,原来嫂子以前被那种人渣欺负过,头儿干得漂亮!   闲杂人等散去,风雪依旧,停机坪上只剩下林焰和沈清羡。   林焰这才彻底转过身,双手捧住沈清羡冰凉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眉头紧锁:“吓着了?”   沈清羡看着他,心跳依旧很快,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扑进林焰怀里,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带着冷冽气息和淡淡硝烟味的胸膛上。   “他……他突然就出现了……我好怕……”   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的后怕。   “不怕了”   林焰搂紧他,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可靠,“以后他再也没机会吓你了。我保证。”   他在心里又给顾言琛记上了一笔。   抱了一会儿,林焰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刚才暴怒之下,他居然一直紧紧攥着没丢。   盒子表面甚至因为他刚才的用力而有些微微变形。   林焰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松开沈清羡,当着他的面,有些笨拙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黑色的星烬石戒指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果然如他所想,漆黑如夜空的材质里,折射着细碎如星辰的光芒,低调,奢华,又充满了独特的力量感。   只是戒圈似乎做得有点急,边缘还能看出一点手工打磨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粗犷的真心。   “咳……”   林焰耳朵尖有点红,语气试图保持平静,却还是泄露出一丝紧张。   “路上看到的石头,顺手磨的,戴着玩”   沈清羡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枚独特的戒指吸引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枚一看就绝非凡品充满了林焰风格的戒指,又抬头看看林焰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随意的别扭样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滚烫的泪水。   原来……他刚才急匆匆去取的……是这个。   “你……你什么时候……”   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喜欢吗?”林焰有点紧张地问,生怕这小娇气包嫌弃不够精致。   沈清羡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伸出手,带着哭音:“喜欢……帮我戴上……”   林焰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拉起沈清羡白皙纤细还微微颤抖的手,郑重缓缓地,将那枚带着他体温和心意的星烬石戒指,套在了沈清羡的左手中指上。   大小刚刚好。   黑色的星辰在沈清羡白皙的手指上,散发出神秘而永恒的光泽。   “好看”林焰盯着看了半晌,干巴巴地评价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里想的却是:妈的,老子的眼光就是好!这手配上这戒指,绝了!   沈清羡抬起手,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高高扬起,又哭又笑。   林焰被他哭得有点慌,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哭什么?不喜欢就说,我再找别的……”   “喜欢!”   沈清羡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比的坚定,“林焰,我最喜欢你了!”   林焰身体一僵,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心里那点因为顾言琛带来的戾气被怀里人这句话彻底熨平,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和得意。   他收紧手臂,将他的Omega和他的戒指一起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带着泪痕的脸颊。   “嗯,知道了”   风雪依旧,但相拥的两人之间,暖意盎然。   至于那个被扔出哨所,手腕折断,身心遭受重创的顾少爷如何在那冰天雪地里狼狈不堪地等待救援,如何咬牙切齿地发誓报复……   Who cares?   北疆的风雪会教他做人。   而林焰指挥官,正忙着哄他的小娇气包。 第48章 老婆说他爱我!   哨所宿舍内,炉火噼啪,将外界的一切风雪与不堪都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食物香气和两人交融的、安定下来的信息素味道,温暖而静谧。   沈清羡小口小口地喝着林焰喂到嘴边的热汤,身体渐渐回暖,手指上那枚星烬石戒指在火光下流转着低调而神秘的光华。   他时不时就要抬起手看一眼,然后嘴角就忍不住弯起来,心里像是揣了个暖炉,热烘烘的。   林焰看着他这小动作,心里受用得很,面上却还是那副冷硬样子,只是喂饭的动作又小心了几分。   “还怕吗?”林焰问,指腹蹭掉他嘴角一点汤渍。   沈清羡摇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不怕了,有你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依赖:“你……你刚才好凶”   “吓着你了?”林焰眉头微皱,搂紧他。   “没有”   沈清羡立刻摇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很厉害”   像一座无人能撼动的山,替他挡住了所有风雨和恶意。   林焰被这小眼神看得心里发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嗯”沈清羡安心地闭上眼。   等沈清羡吃完东西,情绪彻底平稳下来,林焰便催他去洗澡:“泡泡热水,驱驱寒,也松快些”   浴室里水汽氤氲,沈清羡把自己浸在温热的水里,感受着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他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里那份踏实和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   等他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出来,却发现林焰不在房间里。   炉火烧得正旺,房间里暖融融的。   沈清羡正有些疑惑,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林焰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木桶,里面冒着腾腾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清苦却好闻的药草香气。   “这是?”沈清羡好奇地问。   “找老医务兵要的药草包,说是安神驱寒的”   林焰把木桶放在床边,试了试水温:“过来泡泡脚。”   原来他刚才是去弄这个了。   沈清羡心里一软,乖乖走过去坐下。   林焰蹲下身,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亲手帮他挽起裤脚,握住他白皙的脚踝,将他微凉的双脚浸入温度恰到好处的药汤里。   温暖的感觉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药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沈清羡舒服地轻轻叹了口气。   林焰就蹲在旁边看着,大手浸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按捏着小腿和脚底的穴位,手法依旧有些笨拙,却充满了认真的呵护。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暖色的火光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沈清羡看着这样的林焰,看着这个在外煞气凛然在家却会给他砌灶台,买零食,泡脚,亲手戴上戒指的Alpha,只觉得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其他。   他忽然伸出带着戒指的手,轻轻碰了碰林焰的脸颊。   林焰抬起头,眼神带着询问。   “林焰”沈清羡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爱你”   林焰的身体猛地僵住,按捏着他脚踝的手也停了下来。   黝黑的瞳孔里像是骤然炸开了万千星光,又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骤起。   他盯着沈清羡看了好几秒,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随即,一种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激动从心底最深处轰然涌上。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手,一把将沈清羡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林焰抱着他,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转了两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胸腔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爱意和得意。   “再说一遍”   他停下脚步,额头抵着沈清羡的额头,呼吸灼热,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清羡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却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林焰,我爱你”   下一秒,炽热的吻便铺天盖地般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充满了难以自抑的激情狂喜和深深的占有欲,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沈清羡热情地回应着,将自己完全打开,交付所有。   药草桶被打翻在一边,水渍蜿蜒流淌,却无人顾及。   炉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缠绵。 第49章 你未婚妻?   另一边,北疆边境临时医疗点。   与哨所内的温暖旖旎相比,这里简直是地狱。   顾言琛躺在硬板床上,手腕已经被随行的顾家私人医生紧急处理并固定好,但剧痛依旧一阵阵袭来,让他冷汗直流。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屈辱和怒火。   他,帝都顾家的继承人,天之骄子,竟然在北疆这种蛮荒之地,被一个粗野的边境军官像垃圾一样拧断了手,还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驱逐。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林焰……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顾言琛脸色扭曲,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一旁的私人医生和护卫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少爷,您冷静点……”   一个年长些的护卫硬着头皮劝道。   “那个林焰,恐怕不简单,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他是北疆第三哨所的指挥官,军衔是少校,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据说他在边境立过很多奇功,上面很看重,而且……他好像有些特殊的背景,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连这边的区域长官都对他客客气气。”   “特殊背景?”   顾言琛冷笑,因为疼痛而声音嘶哑。   “一个边境当兵的,能有什么背景?再特殊,能特殊得过我们顾家?立过功?呵,踩了狗屎运的泥腿子罢了”   他根本听不进去。   此刻的他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只要一想到沈清羡现在可能正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温存,一想到沈清羡看那个男人时那依赖信任的眼神……   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回去,把那个Omega抢回来,把那个敢碰他东西的男人碎尸万段。   “联系家里”顾言琛猛地坐起身,牵动手腕的伤,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狰狞。   “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查,把这个林焰的底细扒个底朝天,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顾言琛的下场,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沈清羡那个贱人跪着回来求我!”   护卫犹豫了一下:“少爷,为了一个沈清羡,动用家族力量对付一个边境军官,是不是……有些不值当?老爷那边恐怕……”   “不值当?”   顾言琛猛地看向他,眼神凶狠。   “他打的是我的脸,是顾家的脸,这口气不出,我顾言琛以后在帝都还怎么混?按我说的去做”   护卫见他态度坚决,不敢再劝,只能低头应道:“是,少爷”   通讯连接到了遥远的帝都顾家庄园。   顾言琛忍着剧痛和怒火,向家族汇报了情况,当然,版本是经过他精心修饰的,他如何关心旧友前来探望,如何被林焰无故挑衅羞辱,对方如何仗着地头蛇的身份蛮横无理,甚至动手伤人……   顾家的掌权人,顾言琛的父亲,在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对自己儿子的秉性并非一无所知,但顾家的脸面确实不容轻侮。   “一个边境少校……”   顾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和算计。   “资料查一下可以,但如果背景不简单,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顾家的力量,要用在刀刃上,一个玩腻了的Omega,不值得投入过多精力,回头找个由头敲打一下那个军官,把面子找回来就是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顾言琛的一些疯狂,但却让他更加憋屈和不甘。   父亲的意思是,沈清羡不值这个价。   为了他去和一个可能有背景的边境军官死磕,不划算?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只要一想到林焰和沈清羡,就心如刀绞。   “父亲,沈清羡是我未婚妻……”顾言琛试图说服。   “够了”顾父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你先安心养伤,尽快回来,这件事,家族自有分寸”   通讯切断。   顾言琛狠狠将通讯器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   家族“自有分寸”?   恐怕就是不了了之,他太了解他父亲了,利益至上。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他白白受这奇耻大辱?让沈清羡继续在那个野蛮人怀里逍遥快活?   不!绝不可能!   顾言琛死死攥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   家族不愿意全力出手,他就用自己的方式。   他一定要让林焰付出代价,一定要把沈清羡抢回来,让他后悔,让他知道,离开他顾言琛,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   一个阴狠的计划,开始在他扭曲的心中慢慢成形。   他看向窗外北疆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林焰,沈清羡……我们走着瞧。   而此刻,北疆哨所温暖的房间里,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庆祝”的林焰,正心满意足地搂着累极熟睡的沈清羡,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星烬石戒指,睡得无比踏实。   风暴,在甜蜜的梦境之外,悄然酝酿。 第50章 你老公没那么弱   几天后,甜蜜的余韵渐渐沉淀,但沈清羡心底那点因为顾言琛出现而勾起的隐忧,却像北疆窗棂上顽固的冰花,并未完全消融。   尤其是当他独自一人,看着手指上那枚象征着安稳的星烬石戒指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顾言琛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以及帝都顾家那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知道林焰很厉害,是北疆说一不二的指挥官。   可顾家……那是屹立帝都上百年的庞然大物,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人脉,甚至能影响联盟高层的决策。   林焰再强,也只是在边境这一亩三分地。   如果顾家真的铁了心要报复……   想到这里,沈清羡正在整理书桌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脸色也白了几分。   晚上,两人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沈清羡背靠着林焰滚烫的胸膛,感受着身后沉稳的心跳,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极小聲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焰……顾言琛他……他们家……会不会来找麻烦?”   他转过身,仰起脸,在昏暗的炉火光线下,担忧地看着林焰线条冷硬的下颌。   “顾家在帝都势力很大……我怕他们会对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林焰低下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不安的黑润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光洁的额头,又亲了亲他微凉的唇瓣,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一吻结束,林焰才看着他的眼睛,眉头习惯性地挑起一点,那表情不是凝重,反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   甚至可以说是……邪气?   “就为这个睡不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莫名的笃定。   沈清羡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点了点头:“嗯……我担心……”   “呵”林焰忽然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到沈清羡后背,麻麻的。   他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更密实地圈住,然后凑到他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狂傲到极致的自信:   “宝贝,你以为你老公我这个北疆边防指挥官,是街上随便拉个大头兵就能当的?”   沈清羡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林焰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嘴角那抹邪气的弧度更深了。   他继续用那种又低又磁仿佛分享什么秘密的语气说道:   “顾家?在帝都那一亩三分地或许能横着走”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评价一只张牙舞爪的猫:“但把手伸到北疆来?”   他顿了顿,舌尖似乎抵了抵腮帮,眼神里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像雪原上盯上猎物的头狼。   “别说他顾家不敢真为了个弃子跟我死磕……”林焰的拇指摩挲着沈清羡后颈的腺体,带来一阵战栗:“就算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敢来……”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铁血般的肃杀和不容置疑的强悍:   “老子也能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一只一只,全剁碎了喂边境的雪狼,北疆这地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话说得血腥又霸道,配上林焰那副冷硬的面孔和骤然锐利的眼神,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沈清羡听得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害怕,而是被林焰话语里那种绝对的力量感和守护欲震撼了。   他仰头看着林焰,昏暗的光线下,Alpha的眼神深邃如渊,里面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和底气。   林焰看着他呆呆的样子,低头又亲了他一下,这次带上了点惩罚性的啃咬:“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轮不到你操心那些阿猫阿狗”   他揉了揉沈清羡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慵懒:“睡觉,再胡思乱想……”   他的手不规矩地滑进沈清羡的睡衣下摆,意有所指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我就让你没力气想别的”   沈清羡的脸瞬间爆红,所有的不安和担忧都被林焰这番霸道又糙悍的“安慰”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把自己埋进林焰怀里,闻着那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味,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真的被林焰一脚踹飞了。   是啊,他在瞎担心什么。   他的Alpha,是能徒手拧断顾言琛手腕一句话能把帝都少爷扔出哨所的人。   是这片冰天雪地里最强的存在。   林焰看着他重新放松下来的身体,感受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眼神柔和下来。   他确实没把顾家放在眼里,并非盲目自大。   有些底牌,没必要现在亮出来吓到他的小Omega。   他只需要让他知道,跟着他,什么都不用怕。   至于顾言琛和顾家?他们最好识相点。   否则,北疆的风雪,可不只是寒冷那么简单。   他搂紧怀里温软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而远在帝都,正在动用私人关系悄悄调查林焰背景的顾言琛,收到了一份语焉不详的初步报告。   报告显示,林焰的军方档案保密级别异常的高,远超普通边境校官,能查到的只有明面上的功绩,其早年经历和某些特殊任务记录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抹去…… 第51章 和老婆出门约会   自从林焰那番霸道又令人安心的“宣言”后,沈清羡心里那点残存的忧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像一株终于彻底舒展枝叶的植物,在北疆的阳光下,绽放出越来越明媚的光彩。   林焰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满意之余,某个糙汉心里那点关于“浪漫”的稀缺细胞,也开始悄悄活跃起来。   他看着沈清羡手指上那枚星烬石戒指,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别人家Omega有的,他家这个也得有,还得更好。   于是,在一个天气相对晴好风不算太大的休息日,林焰一大早就把沈清羡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林焰一边利落地往身上套厚实的作战服,一边对还迷迷糊糊的沈清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清羡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好奇:“去哪儿?镇上吗?”   他以为又是去采购或者逛那个小集市。   林焰给他拿过那件墨绿色的羽绒服,亲手帮他穿上,拉链拉到下巴,又用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润的眼睛,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比镇上好”   他卖了个关子,牵着沈清羡的手出了门,没有开那辆粗犷的军用越野,而是走向了哨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仓库。   仓库门打开,里面停着的,竟然是一辆……改装过的看起来十分酷炫的雪地摩托?   流线型的车身漆成了低调的哑光黑,加装了防滑履带和宽大的挡风玻璃,看起来马力十足,又带着点野性的帅气。   “这是……”沈清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在帝都见过各种豪车飞艇,却从没见过这种充满力量感的雪地机械。   “以前任务缴获的,改装了一下”林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了上去,发动引擎,摩托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朝沈清羡伸出手:“上来。”   沈清羡心跳莫名加速,带着点小兴奋和紧张,把手放进林焰掌心,被他轻轻一拉,侧坐在了后座上。   座位很宽,林焰还特意加装了柔软的垫子。   “抱紧我”林焰回头看了他一眼,头盔下的眼神带着笑意。   沈清羡脸一红,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林焰精壮的腰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隔着厚厚的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下面蕴藏的惊人热量和力量感。   “坐稳了”林焰低喝一声,雪地摩托如同黑色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冲出了哨所大门,驶向茫茫无边的雪原。   速度带来的刺激感让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了林焰的后背。   风声在耳边呼啸,视野里是一片纯净到极致的白,蓝天白云下,雪原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天地辽阔得让人心旷神怡。   林焰的技术极好,摩托在雪地上灵活地穿梭,时而加速冲上雪坡,带来短暂的失重快感,时而平稳地滑行在平坦的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沈清羡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很快就被这种自由驰骋的感觉征服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飞速掠过的雪景,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感受着怀里Alpha传来的可靠体温,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快乐涌上心头。   “啊!”他忍不住学着看到的士兵们的样子,放开声音喊了出来,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林焰感受到他的快乐,嘴角大大地咧开,也跟着加速,摩托轰鸣着,在雪地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弧线。   不知开了多久,林焰在一片背风的视野极佳的山坡下停了下来。   坡下有一片尚未完全封冻的湖泊,冰面如同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白的世界里,美得惊心动魄。   “到了”林焰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雪地的细微声响。   他先下车,然后把沈清羡抱了下来。   沈清羡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奇地四处张望。   林焰从摩托后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保温包,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壶热腾腾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奶茶,还有几块看起来就很酥脆的烤饼和一包沈清羡喜欢的果干。   “先吃点东西”林焰把东西摆在一块被风刮得干净的大石头上,又铺了块厚厚的垫子。   两人就坐在垫子上,对着冰湖蓝天,喝着热奶茶,吃着简单的食物。   奶茶是林焰按照北疆牧民的方法煮的,咸香浓郁,格外驱寒暖身。   “你怎么知道这里?”   沈清羡小口喝着奶茶,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焰。   “巡防的时候发现的”林焰看着他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伸手用指腹蹭了蹭。   “觉得你会喜欢。”   沈清羡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这里的宁静和壮美,是帝都任何精致花园都无法比拟的。   吃完东西,林焰又变魔术似的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军用级别的望远镜,递给沈清羡:“看看那边”   他指向湖泊对面的一片雪坡。   沈清羡好奇地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望过去——只见对面的雪坡上,竟然有几只毛茸茸的像大猫一样的动物在嬉戏玩耍。   它们的皮毛厚实,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动作矫健又带着憨态。   “是雪猞猁!”沈清羡惊喜地低呼,他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看到这么稀有的动物。   林焰就站在他身后,双臂从后面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低声给他讲解着这些动物的习性。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雪地里投下相依相偎的影子。   空气中是奶茶的香气冰雪的清冷,以及两人交融的温暖的信息素。   看了会儿动物,林焰又牵着沈清羡的手,在湖边散步。   积雪很深,沈清羡走得有些吃力,林焰便半搂半抱地扶着他。   走到湖边,冰面清澈见底,能看到下面游动的小鱼。   林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手腕一抖,石头在水面上打出好几个漂亮的水漂,最终滑到了对岸。   沈清羡看得跃跃欲试。   他也捡起一块石头,学着样子扔出去,结果石头笨拙地砸在冰面上,弹了一下就沉了下去。   林焰低笑出声,从后面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调整姿势和力道:“手腕用力,这样……”   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沈清羡的手,温热的呼吸喷在沈清羡耳畔。   沈清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注意力完全不在石头上了。   心跳得好快……   又试了几次,终于在林焰的“亲手教学”下,沈清羡也打出了一个像样的水漂。   他高兴地回头看向林焰,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焰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羡被冷风吹得冰凉的唇瓣,然后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以后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看遍这北疆的雪山湖泊,星辰极光。   沈清羡的心彻底融化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他主动踮起脚尖,回应了这个带着奶茶香和冰雪气息的吻。   回去的时候,夕阳将雪原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沈清羡依旧紧紧抱着林焰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第52章 老婆是我的命   “林焰……”沈清羡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林焰侧头看了他一眼,降低了些车速,风声变小。   “冷吗?”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沈清羡环在他腰上的手,确认温度。   “不冷”沈清羡摇摇头,脸颊在他厚实的背上蹭了蹭,围巾柔软的绒毛搔得林焰后背有些痒。   “就是……突然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感慨。   “以前在帝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雪地摩托后面,抱着一个人,在这么大片的白雪地里跑……”   沈清羡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时候,出门都是飞行器,身边……好像总是很多人,但又好像只有我自己”   林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觉到沈清羡话里藏着的属于过去的孤单。   “顾言琛……他身边总是很热闹”沈清羡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更轻了,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般的平静。   “各种各样的Omega和Beta围着他转,我那时候……傻乎乎的,还以为只要我乖乖的,努力做好他未婚夫该做的一切,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母亲也一直告诉我……顾家帮了我们家很多,让我要讨他的欢心……说未来的顾太太是我,我不用太在意那些人”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当初到底是不是仅仅是沈家推出去争取利益的工具,但母亲每次看着我的眼神……总是让我觉得很悲伤……”   他自嘲地笑了笑,手臂却把林焰抱得更紧:“后来才知道,他讨厌的就是我这种被安排的乖乖牌,我越努力,他越觉得我无趣,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摆设”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紧紧相依。   “被送走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家里也没人敢站出来给我说话……他们放弃我了,那一刻他们甚至把我当做累赘,觉得我会连累他们……除了母亲,我走那天,是她哭着给我打包的行李……”   沈清羡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   “我觉得天都塌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要么沉沦,要么……可能都熬不过去”   林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可是……”   沈清羡抬起头,把下巴搁在林焰的肩膀上,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金边的冷硬侧脸,声音渐渐变得柔软而坚定。   “我遇到了你。”   “林焰,你知道吗?”他轻轻说:“你把我从配给站领走的那天,虽然你凶巴巴的,说的话也不好听……但我抓住你袖子的时候,好像……抓住的不是一个人,是唯一的光”   林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车速又慢了些,几乎是在雪地上缓缓滑行。   “你带我回家,给我砌灶台,给我买护手霜,带我堆雪人……虽然你总是板着脸,说话也硬邦邦的”沈清羡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但我知道,你心里是软的,是暖的”   “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个麻烦,不是个没人要的废物,我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去讨好谁,可以……可以被一个人这样放在心上”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重新埋回林焰背上,小声嘟囔:“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林焰终于停下了雪地摩托。   引擎声消失,四周只剩下风掠过雪原的空旷回响和彼此的心跳声。   他转过身,大手捧住沈清羡的脸颊,迫使抬起头看着自己。   夕阳的金光落进沈清羡清澈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碎星。   他的脸颊被风吹得微红,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可怜,又特别招人疼。   林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清羡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傻子”林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疼惜:“你不是谁的累赘”   沈清羡睫毛颤了颤。   “你是老子的命”林焰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   “以前那些破事,忘了就忘了,以后,北疆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靠山,你想看雪,我带你驰骋千里;你想看星,我背你上哨塔顶”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点平时的糙悍,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谁再敢让你受委屈,老子把他头拧下来当雪球砸”   沈清羡的眼泪一下子就没忍住,涌了出来。   但这次是滚烫的幸福的泪水。   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嗯!我知道了!”   林焰用拇指粗鲁地擦掉他的眼泪,又嫌弃又宠溺:“又哭,娇气包”   说完,却忍不住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深深地吻住了那双带着泪咸却无比甘甜的唇。   夕阳将这对拥吻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在苍茫雪原上,定格成永恒。   与此同时,帝都,联盟军部大楼,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内。   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电子文件,被恭敬地呈送到一位肩章上缀着松枝纹样的高级将领。   联盟总参谋部次长,顾言琛的舅舅,顾临渊的办公桌上。   文件标题是:《关于对北疆第三边防哨所指挥官林焰少校进行特别履职审查的申请报告》。   提交人:顾言琛。   报告内容措辞严谨,引用了多条军规条例,指控林焰“可能存在滥用职权,作风粗暴,管理方式存疑等问题”,并“建议”总参派遣特别审查组,前往北疆进行“例行履职评估”,以确保边境防务的“纯粹性和有效性”。   理由冠冕堂皇,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来自帝都权贵阶层的施压意味。   顾临渊,一位面容与顾言琛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阴鸷的中年Alpha,浏览着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当然知道这份报告的真正目的。   为了那个叫沈清羡的Omega,他那不成器的侄子这次是铁了心。   林焰……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一个在边境屡立奇功升迁速度异乎寻常的军官,档案有些地方连他都无法完全查阅。   是个硬茬子,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   他也只比那个林焰高两个军衔罢了……   况且北疆那个地方一直是帝国上层社会人尽皆知的特级区……具体怎么回事他这种常年待在帝国的军官自然是不知道的。   为了一个已经被家族半放弃的Omega,去动这样一个边境实权军官,值得吗?   还有他记得顾言琛之前不是一直讨厌那个omega吗?怎么失去了又想要了?   顾临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林焰的深浅,也敲打一下边境那些日渐骄矜的将领。   至于沈清羡……若能顺手拿捏住,或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他拿起电子笔,在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意见:   “准,着总参二局选派精干人员,组成特别审查组,即日赴北疆第三哨所,对林焰少校进行履职审查,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激化矛盾,还有……不要招惹林焰”   他隐隐觉得……这个林焰不简单。   一份看似寻常的调令,带着帝都的暗流和顾家的私怨,即将射向北疆那片宁静的雪原。 第53章 给老婆煮面吃,老婆挑食怎么办?   夕阳最终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一抹绚烂的晚霞,将雪原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林焰载着沈清羡回到哨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哨塔上的探照灯划破夜空,投下肃穆的光柱。   将雪地摩托停回仓库,林焰很自然地牵着沈清羡的手往宿舍楼走。   沈清羡还沉浸在方才告白与夕阳的余韵里,脸颊红扑扑的,手指上那枚星烬石戒指在灯光下幽幽反光。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副官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加密通讯文件。   “指挥官,总参急电”副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沈清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焰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   他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正是关于总参将派遣特别审查组前来北疆第三哨所对他进行“履职审查”的通知。   沈清羡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副官凝重的脸色和林焰微蹙的眉头,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焰的衣角。   林焰察觉到他的不安,空着的那只手反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安心。   他看完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份可能带来麻烦的审查令,而是一张废纸。   “知道了”林焰将文件随手递还给副官,语气平淡无波:“按规矩准备接待”   副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指挥官这么平静:“指挥官,这审查组是总参二局派来的,带队的好像是顾次长的亲信,来者不善啊……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或者跟上面打个招呼?”   林焰嗤笑一声,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力道不轻:“准备什么?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接待所……就安排在最西边那排旧营房吧,离这边远点,也清静”   他指的是哨所边缘那几栋年久失修平时基本闲置的旧房子,条件简陋,冬天尤其阴冷。   副官嘴角抽搐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指挥官的意思,这是明摆着要给审查组下马威,而且是不动声色那种。   离指挥中心和宿舍区最远,摆明了不待见;   安排在最破的地方,更是赤裸裸的轻视。   “这……理由呢?”   副官硬着头皮问。   总参来的审查组,安排在这种地方,面子上总得有个说法。   林焰眉头一挑,理由张口就来,理直气壮:“西边旧营房怎么了?那也是哨所的一部分,军事重地,一切从简,安全第一,审查组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度假的,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难道还要老子把指挥室让出来给他们当客房?”   副官:“……是!明白了!”   他默默为即将到来的审查组点了根蜡。   “去吧”林焰挥挥手,打发走副官,然后低头看向身边一脸担忧的沈清羡。   沈清羡仰着头,小声问:“是……是麻烦吗?因为顾言琛?”   林焰抬手,用指节蹭了蹭他微凉的脸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没事儿,几只帝都来的苍蝇,嗡嗡叫而已,碍不着咱们”   他搂住沈清羡的肩膀,带着人往宿舍走:“就是可能过几天哨所里会多几个碍眼的人,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别搭理就行,要是他们谁敢凑到你面前废话……”   林焰眼神一冷,哼了一声:“老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北疆的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沈清羡被他这话逗得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安:“真的没关系吗?他们毕竟是总参来的……”   “总参?”   林焰推开宿舍门,将外面的寒意关在身后,房间里的暖意和两人交融的信息素瞬间包裹上来,他嗤笑道,“在北疆,老子说了算,总参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老子的地盘指手画脚”   他把沈清羡按在床边坐下,蹲下身,亲手帮他脱下沾了雪沫的靴子,动作自然无比:“别想那些没用的,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食堂单独做点?”   他的态度太过从容和理所当然,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可能影响前途的审查,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沈清羡看着他专注给自己换鞋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   是啊,他的Alpha是连顾言琛都敢徒手拧断手腕面对总参审查都面不改色的人。   他有什么好怕的?   “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烩面……”沈清羡小声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有什么好吃的……你不是说咸吗?”林焰怀疑的看着他。   那还是上次沈清羡发情期,又不吃食堂的饭,林焰第一次下厨做的,结果沈清羡吃完后的几个小时一直在喝水……   “就是想吃嘛……你这次少放一点盐就好了”   林焰抬头,看着他已经恢复红润的脸颊和依赖的眼神,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发:“行,等着”   他站起身,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小灶台走,嘴里还嘟囔着:“正好,省得那帮苍蝇来了,食堂的饭菜都被霍霍了”   沈清羡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高大背影,听着那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响动,只觉得无比安心。   帝都的暗流,总参的审查,顾家的报复……在这一刻,似乎都远不如一碗热腾腾的烩面重要。   反正现在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今天食堂买了些青菜,我去拿点来,青菜脆……”   林焰看了一眼宿舍里已经没有蔬菜了,于是想着去食堂拿点。   沈清羡眨眨眼:“不要吃青菜……”   他小声抗议,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孩子气的嫌弃。   林焰拿着那把翠绿小青菜的手顿在半空,扭头看向坐在床边裹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白皙小脸的Omega。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副“拒吃青菜”的表情格外生动。   林焰眉头习惯性地就要拧起——挑食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在北疆,蔬菜补充维生素很重要。   之前食堂的菜大部分都是沈清羡自己去拿,或者他要什么让人送来,除了一些特殊的林焰会特意拿过来给沈清羡补身体。   林焰之前就觉得沈清羡有些挑食,吃菜只吃菜心,菜梗也不吃……肉好像也不是什么都吃,但很明显沈清羡不会亏待自己,每次做饭都先按自己的胃口做,不然也不会三个月来反而胖了一点。   林焰倒是无所谓,沈清羡手艺好,做什么他都爱吃。   看着沈清羡那可怜巴巴又带着点小倔强的眼神,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他又想起刚带沈清羡回来的时候逼他吃食堂那油汪汪的炖菜,这小东西偷偷把青菜都挑出来堆在碗边,被他发现后那副心虚又委屈的样子。   或许是沈清羡的味觉灵敏,所以不太爱吃青菜这种带点儿苦味的东西。   “啧,娇气”   “行,不放青菜,我去拿点小白菜,再给你窝个蛋?还是切点肉末?”   沈清羡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得寸进尺:“要蛋!要溏心的!”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要求太多,又小声补充:“……可以吗?”   林焰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挑食”产生的不爽彻底没了,反而有点想笑。   他转过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两个鸡蛋:“要求还挺多,等着”   他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宿舍离食堂不远,他心里又不想和沈清羡分开太久,急急忙忙的五分钟不到就把菜拿回来了。   烧火开始煮面,动作格外仔细,控制着火候,力求做出完美的溏心蛋。   心里还盘算着,下次去镇上多搞点其他菜回来,看看沈清羡更喜欢吃什么……   沈清羡看着林焰在灶台前专注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   他知道自己挑食不好,以前在沈家,餐桌上规矩很多,更没有人会注意他爱吃什么,长辈夹的菜必须吃。   但在林焰这里,他可以坦然地表达不喜欢,而林焰虽然会说他“娇气”,却总会迁就他。   这种被无条件包容的感觉,真好。   面条很快煮好了,林焰把烩面盛进两个大碗里,又把那两个精心烹制的,蛋白凝固蛋黄欲流不流的溏心蛋稳稳地铺在沈清羡那碗面上,最后撒上一点点翠绿的葱花点缀。   “喏,吃吧”林焰把碗端到小桌子上,又给沈清羡拿了筷子。   沈清羡凑过去,看着碗里香气扑鼻酱色浓郁的面条和那诱人的溏心蛋,满足地眯起了眼。   他先小心地戳破蛋黄,看着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混进汤汁里,然后用筷子夹起一撮裹满了蛋液和肉汁的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第54章 想和老婆一起洗澡   “嗯!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称赞,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次林焰果然记得少放了盐,味道恰到好处。   林焰看着他那副餍足的小猫样,自己也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他虽然吃得快,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清羡身上,看他小口小口却速度不慢地消灭着碗里的食物,尤其是那个溏心蛋,吃得格外珍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焰忍不住说了一句,顺手把自己碗里的几片肉夹到了沈清羡碗里。   沈清羡抬头对他甜甜一笑,继续埋头吃。   一顿简单的晚餐,因为身边人的迁就和包容,变得格外温馨满足。   吃完面,沈清羡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态度很积极。   林焰也没拦着,由着他像只小仓鼠一样在小小的厨房区域里转来转去。   收拾完,两人窝在炉火边,沈清羡抱着他的模型零件摆弄,林焰则拿着军用平板处理一些日常文件,偶尔抬头看看沈清羡认真的侧脸,或者伸手过去捏捏他后颈的软肉,惹得对方不满地瞪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忙活。   窗外北风呼啸,室内暖意融融。   沈清羡摆弄了一会儿模型,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林焰说:“那个……其实……胡萝卜切成小丁,和肉末一起炒香……放在面里,我好像……也能吃一点点”   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胡萝卜?刚刚是青菜,突然提起胡萝卜,像是特意告诉林焰什么似的,又像是无意间暴露出了自己内心的一个小秘密。   林焰操作平板的手指一顿,惊讶地看向他。   这小挑食鬼,居然主动提出可以接受胡萝卜了?虽然只是一点点和小丁。   他放下平板,伸手把沈清羡捞进怀里,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行,记住了,下次给你试试”   沈清羡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焰真好……   炉火也添了新柴,房间里暖烘烘的。   沈清羡觉得身上沾了雪地摩托带来的寒气,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了有热水的时候,便起身想去洗漱间洗个热水澡。   他刚拿起换洗衣物,林焰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是也要去拿自己的衣服。   “你去干嘛?”沈清羡疑惑地看着他。   “洗澡”林焰言简意赅,眼神往沈清羡手里的睡衣上瞟了一眼。   沈清羡愣了一下:“我……我先洗,你等会儿再洗?”   洗漱间是公用的,但一般大家都会错开时间。   林焰却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大手非常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人就往洗漱间走,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一起洗,省水省时间”   沈清羡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林焰胳膊底下钻出来,抱着衣服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行!谁要跟你一起洗!”   开什么玩笑!   虽然……虽然他们什么都做过了,但一起洗澡……那种毫无遮掩地在灯光下……光是想想,沈清羡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林焰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极了,面上却还绷着,甚至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正经表情。   “怎么不行?洗漱间地滑,你一个人万一摔了怎么办?我看着你点”   这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北疆哨所的洗漱间地面为了防滑都是特制的粗糙材质,而且沈清羡来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摔过?   “我,我才不会摔!”   沈清羡羞恼地瞪他,脸颊鼓鼓的,“你……我自己能洗”   林焰非但没出去,反而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丝戏谑:“害什么羞?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没摸过?”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清羡全身,看得对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那……那不一样”沈清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急,伸手就去推他坚硬的胸膛。   “你快出去,不然……不然我生气了”   他那点力气对林焰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焰顺势抓住他推拒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暧昧地挠了挠,低头凑近他通红的耳廓,压低声音,气息灼热:“一起洗嘛……我帮你擦背……保证老老实实的……”   最后那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像能“老老实实”的样子。   沈清羡被他温热的气息和露骨的话语撩得腿都有些发软,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他知道再让这个流氓Alpha说下去,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情急之下,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林焰的军靴鞋尖,趁对方微微一愣的功夫,用力把他推出了洗漱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迅速从里面反锁了。   “我自己洗,你不准进来”   沈清羡背靠着门板,对着外面喊道,声音还带着颤音。   被关在外面的林焰,看着紧闭的门板,摸了摸鼻子,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家这小Omega,害羞起来真是可爱得要命。   要不是他自己退出来,就沈清羡那力气推得动他?   他抬手敲了敲门,语气恢复了点正常:“行了,不闹你了,慢慢洗,注意别着凉。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他不再坚持,沈清羡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烫得厉害。   他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脱衣服开始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焰刚才说要“一起洗”时那副痞坏的样子……沈清羡赶紧甩甩头,把那些旖旎的画面赶出去,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门外,林焰果然守信地没再打扰,只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沈清羡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带着一身水汽和清新的梅花冷香打开门时,林焰的烟刚好抽完。   他看见沈清羡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蛋和湿漉漉的黑发,眼神暗了暗,伸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洗好了?”   “嗯……”沈清羡有点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任由他动作。   林焰帮他擦干头发,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是暖的,这才放下心来:“去被窝里等着,我冲一下就来”   这次他没再提什么一起洗,利落地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洗漱间,很快就传来了水声。   沈清羡爬上床,钻进被林焰提前用暖水袋焐热的被窝里,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心里也充满了安宁。   他听着洗漱间传来的水声,不知不觉竟有些困意。   等林焰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和清爽的皂角味快速洗完回来时,就看到沈清羡已经蜷缩在被窝里,眼睛半眯着,像只快要睡着的小猫。   林焰放轻动作,迅速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一躺下,沈清羡就无意识地循着热源靠了过来,自动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喟叹。   林焰搂紧怀里温软馨香的身体,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他低声说。   “嗯……”沈清羡含糊地应着,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体温包裹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焰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他手指上那枚在黑暗中隐约闪烁着微光的星烬石戒指,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什么总参审查,什么帝都顾家,都见鬼去吧。   此刻,怀里的温暖,才是他的全世界。   夜色渐深,北疆哨所一片寂静,只有风雪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第55章 来就来呗,关我和老婆什么事?   几天后,总参的特别审查组还是如期抵达了北疆第三哨所。   来的阵仗不小,一共五个人,乘坐着一辆明显与北疆粗犷风格格格不入的带着总参标志的轻型装甲车。   而为首的,正是手腕上还打着固定石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顾言琛。   他显然动用关系,硬是把自己塞进了这个审查组,目的不言而喻。   车子按照指引,直接开到了哨所最西边那排破旧的营房前。   带路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其中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房子:“几位长官,这就是临时接待所,条件简陋,请多包涵。指挥官说了,军事重地,一切以实用安全为主”   审查组其他四位成员看着眼前这栋墙皮剥落,窗户糊着厚厚防风塑料布,门口积雪都没人清扫的破房子,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哪里是接待所?这简直是难民棚。   顾言琛更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林焰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是文职人员的审查组成员忍不住出声质问带路的士兵:“我们可是总参派来的!”   那士兵是个憨厚的Beta,挠了挠头,一脸耿直:“报告长官,我们哨所就这条件,指挥官和兄弟们也都住这样的房子,冬天都一样冷,指挥官特意交代了,不能搞特殊化,要和战士们同甘共苦”   他把林焰那套说辞学了个十足十。   “你!”那文职官员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言琛冷哼一声,强压下怒火:“带我们去见林焰少校!”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焰,更想看到沈清羡。   他要看看,那个Omega在亲眼见到自己带来的“压力”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恐惧……会不会……想他。   士兵却摇了摇头:“抱歉,指挥官正在带队进行例行越野拉练,这是早就定下的训练计划,不能中断,指挥官说了,审查组的各位可以随意开展调查工作,哨所上下一定全力配合,各位可以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   随意调查?全力配合?却连指挥官的面都见不到?这分明是敷衍和冷处理!   顾言琛脸色铁青,但他深知在北疆这片土地上,跟林焰手下的兵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咬着牙,带着人憋屈地走进了那间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旧营房。   接下来的两天,审查组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北疆规矩”和“林焰式配合”。   他们想去指挥中心调阅文件?   可以,但需要经过层层审批和登记,而且只能在指定的没有暖气的档案室里查阅,旁边还有士兵“陪同保护”。   他们想找哨所的士兵谈话了解情况?可以,林焰大手一挥,把所有士兵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训练,巡逻,站岗……审查组只能见缝插针地找人,而且每个被问话的士兵都像是统一培训过一样,回答得滴水不漏。   开口闭口都是“指挥官英明”,“纪律严明”,“作风过硬”,对任何引导性的问题都装傻充愣。   他们想去生活区看看?刚靠近宿舍楼范围,就被巡逻的士兵客气而强硬地拦下了:“抱歉,前方是官兵生活区域,涉及军事隐私,非请勿入”   他们甚至连食堂都没办法正常使用,食堂开饭时间严格固定,过时不候。   而且给他们准备的都是最普通的大锅饭,油少盐重,跟士兵们吃的一样,美其名曰“不搞特殊”。   审查组那几个养尊处优的官员吃了两顿就肠胃不适。   顾言琛更是憋屈。   他几次想趁机去找沈清羡,但别说靠近林焰的宿舍,他连沈清羡的影子都没见到。   沈清羡仿佛从哨所里蒸发了一样。   他只知道沈清羡还在哨所,因为每天都能闻到那若有若无让他心烦意乱的冷甜梅花香,却始终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林焰就像是算准了一样,用最正当的理由,最“配合”的态度,把审查组隔绝在了哨所的核心区域之外,让他们有力无处使,有火发不出。   这天傍晚,顾言琛终于忍无可忍,带着两个审查组成员,直接堵在了训练场出口,等着林焰拉练归来。   当林焰带着一队满身尘土汗水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顾言琛立刻迎了上去。   “林焰少校!”   顾言琛强压着怒火,试图保持风度,但语气里的兴师问罪意味很明显:“我们审查组抵达已有两天,你却一直避而不见,这就是你对待总参审查的态度吗?”   林焰停下脚步,他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汗水和硝烟痕迹,作战服上沾着泥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难驯的强大气场。   他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顾言琛和他身后的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   “避而不见?”   林焰的声音带着拉练后的沙哑,却中气十足:“顾专员这话说的不对吧?我这不是刚完成训练任务回来?怎么,总参的审查,还要我放下边境防务,全天候陪着你们喝茶聊天?”   他一句话就把顾言琛噎了回去,强调了“边境防务”的重要性。   顾言琛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正式问询,这是审查的必要程序!”   “问询?”林焰双手叉腰,站姿放松却充满力量感。   “行啊,问吧,就在这儿问,我听着”他指了指脚下冰冷的雪地,丝毫没有请他们去办公室的意思。   “这里?”顾言琛看着周围那些停下脚步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的士兵,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符合规定吗?”   “规定?”林焰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在北疆,老子的规定就是规定,战士们流血流汗保家卫国的时候,没见你们来讲什么规定,现在倒摆起谱来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顾言琛,尽管比顾言琛略高一点,但那气势却完全碾压:“要问就快问,老子没空跟你们磨叽,不然就滚回你们那暖和地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他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完全是兵痞作风,根本不给顾言琛任何讲道理的机会。   顾言琛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焰:“你……你简直蛮不讲理!”   “讲理?”   林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们,大声问道。   “兄弟们,咱们北疆的规矩,是跟敌人讲理,还是用枪杆子讲理呢,你要不要试试?”   “用枪杆子!”士兵们异口同声,吼声震天,带着一股彪悍的血性。   林焰转回头,对着脸色煞白的顾言琛摊了摊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顾言琛和他带来的两个人,在这群虎视眈眈的士兵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林焰面前,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们那套帝都官场的规则和话术,在这里屁用没有。   “你……你给我等着!”   顾言琛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训练场。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林焰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对士兵们一挥手:“解散,回去吃饭!”   而此刻,被林焰严严实实护在宿舍里的沈清羡,正安心地摆弄着他的星舰模型,对训练场边发生的这场小小冲突一无所知。   他只隐约听到外面似乎有喧哗声,但很快就平息了。   他相信林焰能处理好一切。   北疆的天,是林焰撑着的。 第56章 想见我老婆,想都别想   尽管林焰用近乎无赖的方式将审查组隔绝在外,但这几个人毕竟是从总参二局出来的,专业能力还是有的。   几天下来,他们像鼹鼠一样在哨所允许的范围内四处钻营,倒也真让他们记录下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滥用职权”?   他们录到:采购车外出时,确实会额外带回一些明显不属于大宗采购清单上的东西——比如品相极好的新鲜水果,特定牌子的Omega专用护肤品,甚至还有包装精致的零食。   采购兵被“问询”时,憨厚地回答:“是指挥官自己掏腰包让带的,给沈先生吃的用的,不花哨所的钱”   这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滥用职权,但“利用职务便利为特定人员谋取特殊待遇”的帽子,似乎也能勉强扣上。   毕竟,哨所采购车是公用资源。   “作风粗暴”?   这一点简直不用刻意收集。   训练场上,林焰的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对新兵蛋子尤其严厉,训练强度大得让审查组那几个文职官员光是看着都觉得腿软。   一次极限体能训练后,有个士兵累吐了,林焰走过去不是安慰,而是踢了踢对方的靴子,冷着脸说:“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北疆不养废物”   这话被原原本本录了下来,听起来确实粗暴且不近人情。   “管理方式存疑”?   他们观察到,林焰对手下士兵的管理极其严格,纪律森严,但私下里似乎又没什么架子。   有一次他们看到林焰和几个老兵蹲在墙角抽烟,嘻嘻哈哈地聊着怎么照顾自家omega,完全看不出上下级界限。   这种“匪气”与“官气”混杂的管理风格,在注重等级和仪表的帝都军方看来,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这些零零碎碎的“证据”被整理成报告,虽然每一条单独拎出来似乎都不足以扳倒一个立有战功的边境指挥官,但组合在一起,至少描绘出了一个“作风彪悍,纪律松弛,公私界限模糊”的负面形象。   足够写一篇充满质疑的审查报告了。   然而,与这些“收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审查组内部日益严重的分歧和低迷的士气。   北疆的苦寒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旧营房阴冷潮湿,晚上睡觉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盖上。   食堂的饭菜粗糙难咽,几天下来,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肠胃不适和感冒症状。   哨所士兵们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和冷漠,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   除了顾言琛,另外四名成员,两名文职官员,两名负责安全保卫的军官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顾专员,我看……资料也收集得差不多了”一个文职官员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说。   “林焰这人虽然作风是有点问题,但也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重大违纪,再待下去,意义不大啊”   他主要是受不了这鬼天气和艰苦条件。   另一名负责安全的军官也附和道:“是啊,顾专员,这地方邪性得很,那些兵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强龙不压地头蛇,真要把林焰逼急了,我怕……不好收场”   他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林焰及其手下那种隐藏在配合下的危险气息。   “而且,我们连那个关键人物沈清羡的面都见不到,很多情况无法核实”   另一个文职官员补充道,语气带着无奈。   他们都知道顾言琛的真正目标是谁。   顾言琛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手腕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听着同伴们的抱怨,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何尝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的寒冷,粗陋,以及林焰无处不在的蔑视,都让他倍感屈辱。   但是,他不甘心。   他还没见到沈清羡……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写一份不痛不痒的报告?那他的手腕不是白断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再等等!”顾言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定有办法见到沈清羡,林焰不可能把他藏一辈子”   他就不信,沈清羡能永远不出宿舍门。   只要沈清羡露面,他就有办法接近他,他甚至偷偷带了强效的Omega信息素诱导剂……只要一点点,就能让那个信息素紊乱的Omega当众出丑,让林焰颜面扫地!   “可是顾专员……”手下人还想再劝。   “够了!”顾言琛猛地打断他们,眼神阴鸷:“我是审查组的负责人,我说了算,再坚持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要找到机会,三天后走”   看着顾言琛近乎偏执的眼神,其他四人面面相觑,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只盼着这倒霉的差事赶紧结束,早日离开这个可怕的北疆。   而此刻,林焰的宿舍里,沈清羡正端着一碗林焰刚给他煮好的加了甜甜的本地野果酱的牛奶,小口喝着,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正为了见他一面而绞尽脑汁备受煎熬。   林焰则拿着工具,在仔细地给沈清羡那个宝贝模型做最后的加固,偶尔抬头看看自家Omega满足的侧脸,觉得这日子,就算有苍蝇嗡嗡叫,也还是挺不错的。 第57章 老婆真的好可爱……真的是,天天勾我   “喝完给灶炉里加点柴火……过来点,冷不冷?”   林焰头也没抬,手里拿着小锉刀,仔细地打磨着模型引擎的一个微小棱角,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沈清羡正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甜牛奶,闻言乖乖地把杯子放下,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小灶炉旁,拿起几根细柴,小心地添进炉膛里。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新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里的暖意又升腾了几分。   做完这些,他却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慢吞吞地挪到书桌旁,站在正专注打磨模型的林焰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的衣角。   林焰虽然低着头,但全部的注意力其实早就从模型转移到了身边这个磨磨蹭蹭的Omega身上。   他能闻到那缕越来越近的带着甜味的冷梅香,能感觉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锉刀摩擦模型的沙沙声。   沈清羡站了一会儿,见林焰没什么反应,只是专注地摆弄模型,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又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他悄悄往林焰那边挪了一小步,几乎要挨到他的胳膊。   林焰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火星点燃的干草,瞬间窜起苗头。   但他依旧绷着,没动,甚至故意把模型拿远了些,仿佛在端详细节,实则是在用眼角余光瞟着身边人的动静。   沈清羡见他还是没反应,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往前蹭了蹭,这次,他的睡衣袖子轻轻擦过了林焰裸露的小臂。   那细微的触感像羽毛搔过,林焰觉得自己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模型和工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转过头,看向几乎要贴在自己身上的沈清羡。   Omega微微低着头,睫毛轻颤,脸颊泛着被炉火烤出的红晕,一副想靠近又羞怯的模样,乖顺得让人心尖发痒。   “干嘛?”   林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模型灰大,别沾身上”   这借口找得实在不怎么样。   沈清羡抬起眼,湿漉漉的黑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声音细若蚊蚋:“……有点冷”   冷?炉火烧得这么旺,房间里暖烘烘的,他刚喝完热牛奶,怎么可能冷?   林焰心里门儿清,这小东西是在找借口投怀送抱。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燥热瞬间涌遍全身。   他不再忍耐,伸出大手,一把扣住沈清羡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轻而易举地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   “娇气”林焰嘴上嫌弃着,手臂却已经环住了沈清羡的腰,将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把他抱到腿上,让他后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   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了沈清羡单薄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颈间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柔软发丝。   “这么大人了,还怕冷?”   沈清羡猝不及防被他拉进怀里,整个人都陷进了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他象征性地轻轻挣扎了一下,便软了下来,乖顺地靠在林焰胸前,小声辩解:“……就是冷嘛”   他的耳根红得剔透,暴露了真实心绪。   林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沈清羡后背。   他收紧了手臂,让两人贴合得更紧密。   怀里这具身体温软馨香,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还冷吗?”   林焰凑到他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带着诱哄般的磁性。   沈清羡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一颤,缩了缩脖子,摇头,声音更小了:“……不冷了”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百分百匹配度的信息素在亲密接触下开始不安分地交织缠绕,冷甜梅香与硝烟烈酒味如同最致命的吸引,撩拨着彼此的神经。   林焰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环在沈清羡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上下摩挲,隔着睡衣感受着那柔韧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腹部。   沈清羡被他摸得身体发软,脸颊烫得惊人,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呜咽:“……别……”   这声欲拒还迎的低吟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林焰压抑的渴望。   他低下头,寻到沈清羡那泛着水光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林焰的舌头强势地撬开牙关,掠夺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寸甜美气息,吞噬着沈清羡细碎的喘息和呜咽。   沈清羡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在信息素和情感的双重冲击下,很快便沉沦其中,生涩而又热情地回应起来。   他伸出手臂环住林焰的脖颈,将自己更加送近。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林焰的眼神幽深得骇人,里面翻滚着赤裸裸的情欲。   他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眼波迷离的沈清羡,大步走向那张铺着厚实毛毯的床。   “模型……还没弄好……”   沈清羡被放在床上,还迷迷糊糊地惦记着他的宝贝。   “明天再说”林焰俯身压下,用吻堵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语。   此刻,什么模型,什么审查组,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窗外北风呼啸,室内春意盎然。   此刻林焰满脑子现在都是老婆,老婆好香……   还有,沈清羡是我林焰的老婆,谁都不能惦记。 第58章 狗东西,又觊觎我老婆?   顾言琛不愧是了解沈清羡过去生活习惯的人。   他知道沈清羡性子静,但也不可能一直闷在房间,而且对饮食有些挑剔。   林焰不可能每顿饭都陪他在宿舍吃小灶,总有需要去食堂的时候。   于是,顾言琛开始了他的“食堂蹲守”大计。   他忍着旧营房的寒冷和糟糕的伙食,每天饭点准时出现在食堂,选个不起眼但视野好的角落,像狩猎的豹子一样,紧紧盯着食堂入口。   另外四个审查组成员对此叫苦不迭,但碍于顾言琛的坚持,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熬,心里早已把顾言琛骂了无数遍。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天中午,林焰因为要处理一批紧急军务,没能回宿舍吃饭,提前让勤务兵告诉了沈清羡。   沈清羡看着小灶台上准备好的食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食堂解决一顿,顺便透透气。   他裹紧林焰给他买的那件墨绿色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慢悠悠地走向食堂。   他一只脚刚踏进食堂大门,敏锐的Omega直觉就让他感到一道令人极度不适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好撞上角落里顾言琛那双充满算计和阴郁的眼睛。   沈清羡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转身就走。   他了解顾言琛,这家伙锱铢必较,手腕断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找上门,绝对没好事。   沈清羡不是怕他,有林焰在,他没什么好怕的。   他就是单纯觉得恶心烦人,像看到一只甩不掉的苍蝇,不想沾上半点腥臊。   顾言琛眼看目标出现又要溜走,哪里肯放过?   他立刻站起身,就要追过去!   然而,北疆哨所的食堂,可是林焰的地盘,更是士兵们的“主场”。   就在顾言琛刚迈出两步的时候,一个端着满满一大盆土豆汤的炊事兵“恰好”从他面前经过。   脚步一个“不稳”,盆里的汤晃荡了一下,几滴滚烫的油汤“不小心”溅到了顾言琛昂贵的大衣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长官您没事吧?”   炊事兵一脸“惊慌”,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成功挡住了顾言琛的路。   顾言琛被烫得一缩,气得想骂人,但对方态度“诚恳”?他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刚想绕过去,旁边一桌正在吃饭的士兵突然“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声,关于某种战术动作的优劣,声音之大,直接淹没了顾言琛的动静。   其中一个士兵说得激动,猛地一挥手,胳膊“无意间”又拦了顾言琛一下。   紧接着,另一个士兵端着空餐盘起身要去回收处,走位极其“风骚”,左摇右晃,又把顾言琛堵了几秒。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沈清羡已经快走到食堂门口了。   顾言琛急火攻心,也顾不得风度了,拨开挡路的人,压低声音厉喝:“沈清羡!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让已经走到门口的沈清羡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围巾下滑,露出那张清冷精致却带着明显厌烦的脸。   他没有看顾言琛,而是先对刚才那些“帮忙”的士兵们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才把目光落在气急败坏的顾言琛身上。   周围的士兵们都默契地放缓了吃饭的动作,竖起了耳朵,准备看戏。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在顾言琛再次开口之前,用不大但足够让附近人听清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顾专员,您是总参派来审查林指挥官工作的,不是来骚扰军官家属的吧?”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您这样几次三番想接近我,很容易让人误会您别有用心,或者说,您这次的审查任务,其实主要目标是我?那还真是不要脸”   这话一出,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顾言琛,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对啊,这帝都来的少爷,老是盯着我们嫂子干嘛?   顾言琛被沈清羡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清羡现在居然敢这么直接地怼他。   他气得手指都在抖:“沈清羡,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作为旧识,想关心一下你的近况!”   “旧识?”   沈清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顾专员,您的关心,我承受不起,麻烦您,以后离我远点,我看着膈应”   说完,他不再给顾言琛说话的机会,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背影决绝。   “你!”顾言琛简直要气疯了。   他想追,却被几个“恰好”聚过来讨论事情的士兵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回事?食堂里吵吵什么?”   是林焰。   他处理完军务,正好过来吃饭,一来就看到了这场闹剧。   士兵们立刻让开一条路,七嘴八舌地“汇报”:   “头儿!顾专员非要拦着嫂子说话”   “嫂子不理他,他还想追”   “我看他就是想找事儿!”   林焰的目光扫过一脸铁青的顾言琛,又看了看已经消失在门口方向的沈清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到顾言琛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顾言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专员”林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我的人远点”   顾言琛强自镇定:“林焰少校,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在食堂公开骚扰军官家属,大吵大闹,扰乱就餐秩序,这就是总参审查组的作风?”   他根本不给顾言琛解释的机会,直接对旁边的执勤军官下令:“记录一下,总参审查组专员顾言琛,于午餐时间在食堂公然骚扰Omega军官家属,违反哨所管理条例第X条,影响恶劣,鉴于其身份特殊,不予关禁闭,但今日午餐资格取消,以示惩戒,让他立刻离开食堂!”   取消午餐资格?   这惩罚听起来儿戏,但对心高气傲的顾言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而且理由冠冕堂皇——扰乱纪律。   “林焰!你凭什么!”顾言琛气得浑身发抖。   “就凭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林焰逼近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再不滚,信不信老子让你连晚饭也没得吃?”   顾言琛看着林焰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想起被拧断手腕的剧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最终在周围士兵们毫不掩饰的嘲笑目光中,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怒火,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   好林焰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去打饭,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甚至觉得食堂今天炖的红烧肉格外香。   今天的肉菜是红烧肉,大厨手艺好,炖的非常入味,也是沈清羡为数不多认可和爱吃的菜了。   他打完一份分量十足的饭菜,一抬头,正好看见沈清羡从食堂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正小心翼翼地往里看,那双黑润的眼睛里还带着点刚才怼人后的余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安抚的依赖。   林焰心头一软,脸上那点因为顾言琛带来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朝沈清羡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过来”   沈清羡看见他招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小跑着过来,站到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看他,小声问:“你……你忙完啦?”   “嗯”   林焰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害怕或者委屈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他把自己餐盘里那块最大炖得最烂糊还纯瘦的红烧肉夹起来,很自然地放到了沈清羡手里那个还空着的餐盘里。   “站着干嘛?去打饭”林焰用下巴指了指打饭窗口,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眼神却柔和得很。   “打完坐那边吃”他指的是食堂角落里一张相对安静的空桌。   “哦……好”沈清羡看着餐盘里那块诱人的红烧肉,心里那点因为顾言琛带来的膈应彻底被熨平了。   他乖乖地去打了份自己喜欢的饭菜,然后端着餐盘亦步亦趋地跟着林焰走到那张空桌坐下。   林焰吃饭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但吃相并不粗鲁。   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对面的沈清羡。   沈清羡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动作秀气,偶尔夹起林焰给的那块红烧肉,小心地咬一口,嘴角沾上一点酱汁,自己还没察觉。   林焰看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伸长手臂,越过桌面,动作略显粗鲁但目标精准地擦掉了沈清羡嘴角的油渍。   “吃个饭也能吃到脸上”他嫌弃地嘟囔了一句,把用过的纸巾团起来扔到一边。   沈清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一红,下意识地舔了舔刚刚被擦过的嘴角,小声辩解:“……又不是故意的”   周围有几个偷偷关注这边的士兵看到了这一幕,互相挤眉弄眼,脸上都带着“嗑到了”的暧昧笑容,但都很识趣地没出声起哄。   林焰像是没看见那些目光,重新拿起筷子,把自己餐盘里的几棵绿油油的青菜夹到了沈清羡碗里,语气硬邦邦的:“把这个吃了,光吃肉和土豆丝没有膳食纤维像什么话”   沈清羡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眉头皱起,用筷子戳了戳,满脸不情愿:“……不想吃青菜”   “必须吃”林焰没得商量:“维生素不够,回头又喊冷”   沈清羡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焰,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就这一次……”   林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沈清羡知道这关混不过去,只好瘪着嘴,慢吞吞地像吃毒药一样把那几根青菜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然后赶紧扒拉两口白饭压压味。   林焰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   他把自己碗里的另一块瘦多肥少的红烧肉也夹给了沈清羡:“吃了,明天去镇上给你买只乌鸡……炖着吃”。   沈清羡看到肉,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忘了青菜的“仇恨”,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嗯……还要一点提鲜的食材,我给你炖汤喝”   两人就这样,在食堂略显嘈杂的环境里,进行着无声却充满默契的互动。   这画面落在其他士兵眼里,简直没眼看。   他们那位在训练场上能吓哭新兵的煞神指挥官,私下里居然是个操心Omega吃不吃青菜的“老妈子”! 第59章 打扰我和老婆亲近,找死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哨所,预示着又一场风雪将至。   顾言琛站在旧营房冰冷的窗前,焦躁地看着外面。   两天下来,他除了在食堂自取其辱外,一无所获。   沈清羡被林焰护得密不透风,哨所上下铁板一块。   那份收集到的所谓“证据”,根本动摇不了林焰的根基。   他不甘心,不能就这么算了。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副官早些时候看似无意,实则被他牢牢记下的一句警告:“……哨所大部分地方各位都可以按规定申请查看,但东边那片老林子,磁场异常,地形复杂,早年出过不少邪门的事,是军事管制区,未经允许严禁入内,各位千万别好奇。”   那里巡查严密,信息全无,网上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他动用顾家的关系网去查,却发现关于那片区域的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绝开来。   越是神秘,越说明有问题!   顾言琛阴暗地想,林焰一个边境军官,凭什么如此嚣张?   定然是在那里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私自开采的稀有矿脉?或许是违禁的实验基地?只要能抓住林焰的把柄,他就能彻底扭转局面。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动用了一件家族秘藏的能短暂干扰低级探测器和屏蔽自身信息波动的昂贵装置,这原本是用来在某些特殊场合保命或执行隐秘任务的。   他仔细研究了哨兵换岗的间隙,利用装置,像一抹幽影,朝着那片被严令禁止的东边树林潜去。   而此时,林焰的宿舍内,却是与外界紧绷气氛截然相反的温暖旖旎。   夜晚的月光透过窗棂,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炉火噼啪,空气中浓郁交融的冷甜梅香与硝烟烈酒味几乎凝成实质,诉说着无尽的缠绵。   沈清羡被林焰牢牢禁锢在身?下,柔软的床铺深?陷下去。   他双眼迷蒙,眼尾泛着动人的绯?红,细碎的呜咽和喘息被Alpha滚烫的唇?舌尽数吞没。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与平时通讯提示音截然不同的警报声,猛地从林焰手腕上那个从不离身的军用战术腕表上炸响?。   这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满室的氛围。   林焰所有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眼中的qingyu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清羡从未见过的淬了冰碴般的锐利和凝重。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从……动作快得惊人。   “呃……”骤然的……让沈清羡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吟,茫然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   只见林焰已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裤子迅速套上,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腕表上闪烁的红色光点。   “怎么了?”   沈清羡撑起酸?软的身体,用毛毯裹住自己,声音还带着沙哑和一丝不安。   他从未见过林焰在……在这种时候,露出如此如临大敌的表情。   林焰迅速扣好皮?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战服外套套上,甚至来不及系扣?子。   他走到床边,大手用力揉了揉沈清羡汗湿的头发,语气极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东边有点情况,我过去看看,你待在房间里,锁好门,我没回来前,谁敲门也别开”   他的目光在沈清羡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俯身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乖乖等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间,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锁声清晰传来。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带着的信息素味道。   沈清羡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还残留着被打断的……和一丝莫名的恐慌。   东边……是副官特意警告过不能去的那片树林吗?林焰的表情那么严肃……到底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东侧禁区边缘。   顾言琛凭借着那件昂贵装置的掩护,有惊无险地潜入了树林深处。   越往里走,他越是心惊。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茂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气息,仿佛能渗透骨髓。   周围的寂静也透着诡异,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试图寻找任何能证明林焰“违法犯纪”的证据。   矿洞,建筑,仪器……什么都好。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扭曲的树木怪异的岩石,以及地面上一些深不见底仿佛被什么腐蚀出来的漆黑裂缝。   这里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他靠近一条尤其宽阔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裂缝时,装置突然发出过载的“滋滋”声,屏蔽效果瞬间减弱。   几乎是同时——   呜——!!!   一声低沉 非人充满了暴戾和饥饿感的嘶吼,猛地从那条漆黑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团扭曲的仿佛由阴影和粘液构成的难以名状的怪物,猛地从裂缝中探出了半截身体。   它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无数挥舞的带着吸盘和利齿的触手,朝着顾言琛的方向猛地抓来。   那怪物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混乱充满了毁灭意味,远超顾言琛认知中的任何星兽或敌人。   顾言琛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和傲慢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他下意识地想要启动装置逃跑,却发现装置因为过载已经失效。   “救命!”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狼狈地向后跌倒,眼睁睁看着那可怕的触手带着腥风朝自己卷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死寂!   一道炽热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那怪物的核心部位,将其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一滞。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枪声和怒吼。   “开火!压制它!”   林焰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林中炸响。   只见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周身散发出的煞气甚至比那怪物更令人胆寒!   他身后的数名精锐士兵如同狩猎的狼群,火力全开,交织的能量光束瞬间将那只试图钻出裂缝的怪物笼罩。   顾言琛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的骚臭。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看着林焰和他手下士兵与那恐怖怪物交战的身影,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焰他……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焰甚至没有分给吓瘫的顾言琛一个眼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裂缝和不断试图涌出的阴影怪物上。   他一边精准地点射,一边对着通讯器低吼:   “A组封锁线加固,B组能量抑制器最大功率,绝对不能让它完全出来,通知‘灯塔’,东七区裂隙出现活跃迹象,威胁等级……S+!” 第60章 我现在正式逮捕你,你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林焰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返回哨所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铅灰色的天光透过云层,勉强照亮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重负。   那身墨绿色的作战服几乎被暗沉的血迹浸透,凝固的 新鲜的,层层叠叠,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脸上带着擦伤和污迹,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深处是尚未平息的暴戾杀意。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只剩下出发时的一半。   人人带伤,轻重不一,沉默地拖着脚步,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钢刀,经历过地狱般的厮杀后,只剩下冰冷的坚韧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他们抬着几个用军绿色帆布覆盖的担架,里面是再也回不来的同志。   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哨所留守的士兵们早已接到消息,肃立在道路两旁,看到指挥官和战友们如此惨状归来,一个个眼眶发红,拳头紧握,却无人发出一丝声响,只有无声的敬礼,表达着最高的敬意与哀悼。   副官快步迎上,看到林焰的模样,喉咙发紧,声音艰涩:“指挥官,您……”   林焰抬手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阵亡弟兄,厚抚恤,伤员,立刻送医务所,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担架,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那个废物呢?”   他问的是顾言琛。   副官立刻回答:“按照您的命令,羁押在禁闭室,军医简单处理过了,断了几根肋骨,内腑震荡,惊吓过度,人还昏迷着,但死不了”   林焰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嗤笑。   死不了?太便宜他了。   他没有先回宿舍,甚至没有去处理自己满身的血污和可能的伤势,而是直接转向禁闭室的方向,步伐迈得又大又急,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风暴。   “头儿,您的伤……”副官忍不住提醒。   林焰脚步未停,只扔下一句:“死不了”   禁闭室的门被粗暴地打开,阴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药味扑面而来。   顾言琛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缠着绷带,昂贵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他似乎在昏睡,但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显然还沉浸在极致的恐惧中。   林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遮住了外面微弱的光线,投下的阴影将顾言琛完全笼罩。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顾言琛狼狈不堪的身体。   不需要任何命令,身后的士兵立刻提来一桶冰水,对着顾言琛兜头泼下!   “啊!”刺骨的寒冷让顾言琛猛地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地咳嗽起来,茫然又恐惧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如同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林焰时,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诡异的树林,漆黑的裂缝,那恐怖的非人怪物,还有林焰与怪物交战时的冰冷杀伐……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林焰……你……你想干什么……”   林焰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翻涌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干什么?”   林焰的声音低沉缓慢,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言琛的心上:“顾大少爷,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吗?”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顾言琛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起来,伤口因此崩裂,鲜血渗出绷带,顾言琛痛得面容扭曲。   “你知道你闯进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林焰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震得整个禁闭室嗡嗡作响:“就因为你那恶心的猜测!”   他狠狠将顾言琛掼回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十年前用无数兄弟的血肉之躯才勉强封住的缺口,是联盟最高机密,是稍有不慎就能让整个北疆,乃至后方星域和帝国生灵涂炭的鬼门关!”   林焰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色更浓。   “老子带着弟兄们在那鬼地方跟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拼命,十年!十年才换来这点安稳,你他妈倒好,拿着你那破玩意儿,像个蠢货一样往里钻?”   他越说越怒,一脚狠狠踹在床腿上,坚固的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顾言琛被震得滚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咳出血沫。   “因为你那点可笑的嫉妒心和自以为是的算计,老子折了四个最好的兵!还有七个躺在医务所里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林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里面是锥心的痛惜和对眼前之人的滔天恨意。   “他们的命,你顾家拿什么来赔?啊?!”   顾言琛瘫在地上,像条濒死的狗,涕泪横流,裤裆再次湿透,骚臭弥漫。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不是简单的违纪,他这次可能真的完蛋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哀求,恐惧淹没了所有尊严。   “放过我……林焰……求求你……我可以给你钱……顾家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闭嘴!”林焰厉声喝断,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一堆秽物。   “你的钱?顾家的权势?在老子死去的兄弟面前,屁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直接拧断顾言琛脖子的冲动,站直身体,恢复了冰冷的指挥官姿态,但那股肃杀之气却更加骇人。   “顾言琛,擅闯联盟最高军事禁区,引动裂隙能量波动,导致防御系统受损,人员重大伤亡”   林焰一字一顿,宣判着他的罪行。   “依据《边境防卫紧急状态法》及最高保密条例,我现在正式逮捕你,你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他对身后的士兵挥了下手,语气森寒:“给他戴上重型镣铐,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通知军部最高监察委员会和总参特殊事务局,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汇报上去!”   “是!指挥官!”   士兵们轰然应诺,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顾言琛拖了起来,沉重的特制镣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脚。   顾言琛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他知道,他完了,顾家恐怕也要因此惹上大的麻烦,顾家可能会保下他,但同时他也失去了所有价值。   林焰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点情绪。   “带下去”   处理完顾言琛,林焰才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宿舍。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液黏腻的感觉令人不适,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失去战友的心。   然而,当他推开宿舍门,闻到那熟悉的带着一丝不安的冷甜梅香时,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沈清羡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听到动静立刻从床边站起。   当看到满身血迹形容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林焰时,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快步迎了上去。   “林焰……”声音带着哽咽和浓浓的担忧。   林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沾着血污却依旧沉稳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抹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没事了”   沈清羡想抱他,他却按住了对方:“脏……”   沈清羡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呜呜呜呜……林焰……”   “我在”   林焰轻轻叹了口气,哑声回复,将他的Omega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窗外,北风卷着雪花,呜咽着掠过哨所,仿佛在祭奠逝去的亡魂,又仿佛在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第61章 老婆,哭什么?   林焰的怀抱带着硝烟血腥和冰雪的寒意,却奇异地让沈清羡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血液已经干透,不至于把沈清羡身上染脏,但味道依旧冲鼻。   他没有推开,反而更紧地回抱住对方精壮的腰身,脸颊埋在他染血的胸膛前,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独属于他的Alpha的气息,哪怕混杂着令人心惊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沈清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林焰作战服上暗沉的血迹,不敢用力。   “小伤,死不了”   林焰的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激战后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他松开怀抱,大手捧起沈清羡的脸,拇指指腹粗粝地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吓着了?”   沈清羡用力摇头,又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我听到警报……你那么急……东边是不是……”   “已经处理完了”   林焰打断他,显然不想多谈禁区的细节,那是沉重的负担,不该让他的Omega沾染。   他目光落在沈清羡只穿着单薄睡衣、光着脚踩在冰冷地面上的脚丫,眉头立刻皱起。   “鞋也不穿,又想生病?”   说着,不等沈清羡反应,便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林焰抱着他走到床边,将他塞进还残留着体温的被窝里,用厚厚的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带着泪痕的小脸。   “待着别动”林焰命令道,转身走到房间角落,提起那个一直温在炉子上的大水壶,又找出干净的毛巾和沈清羡之前买的据说有舒缓安神效果的药草包。   他将热水倒进木盆,药草的清苦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然后,他端着木盆走回床边,再次蹲下身,像往常无数次那样,亲手握住沈清羡微凉的脚踝,将他白皙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温暖的感觉从脚底蔓延,沈清羡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满身血污狼狈却依旧专注地为他洗脚的Alpha,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   “别哭了”林焰低着头,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按捏着他的脚心,声音沙哑。   “我这不是回来了”   “可是……你身上都是血……”   沈清羡哽咽着。   “大部分不是我的”林焰言简意赅,不欲多言。   他沉默地帮沈清羡洗好脚,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仔细擦干,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   “我去冲一下,一身味儿,熏着你。”   他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沈清羡轻轻拉住。   “我……我帮你”沈清羡仰着头,眼睛里还含着水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和心疼。   他知道林焰肯定伤得不轻,只是强撑着。   林焰愣了一下,看着沈清羡那双写满担忧和坚定的眼睛,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最终没有拒绝,只是“嗯”了一声。   洗漱间里,水汽氤氲。   林焰脱下了那身染血的作战服,露出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除了旧伤,果然添了几道狰狞的新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淤青依旧触目惊心。   沈清羡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   林焰背对着他,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混着血水流淌到地上。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去满身的疲惫和血腥,紧绷的肌肉在水流的安抚下微微放松。   沈清羡拿起毛巾,沾湿了温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擦拭着他宽阔后背上的血污和尘土。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无尽的珍视。   水流声中,林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死了四个弟兄”   沈清羡的手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有一个……下个月就要退役回家结婚”林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痛哭更让人窒息。   “请柬都印好了”   沈清羡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林焰的背脊上,混入水流中。   他放下毛巾,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林焰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湿漉漉带着伤疤的后背上。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哽咽,却清晰地说道。   林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一只大手覆盖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用力握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温热的水流和身后Omega无声的安慰,冲刷着内心的沉重与伤痛。   洗完澡,林焰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沈清羡坚持要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他拿出医务兵留下的药箱,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地给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林焰全程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眼神深邃。   处理完伤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炉火重新被拨旺,房间里暖融融的。   沈清羡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虽然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饭后,林焰坐在炉边的椅子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沈清羡收拾完碗筷,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他脚边的毛毯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   林焰的大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柔软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顾言琛……”   沈清羡轻声开口,他刚刚听见外面的人说了。   “他活该”林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未散的戾气。   “军事法庭会让他知道代价。顾家这次也保不住他”   沈清羡没有再问。   他知道,那片禁区牵扯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暗。   而林焰肩上扛着的,是比他认知中更沉重的责任。   “睡吧”良久,林焰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他吹熄了灯,只留下炉火微弱的光亮。   两人躺进被窝,沈清羡习惯性地窝进林焰的怀里,紧紧贴着他。   黑暗中,林焰的手臂环着他,力道有些重,仿佛确认着他的存在。   沈清羡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睡着,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重压让他无法安眠。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林焰的嘴唇,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吻了上去。   林焰怔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确认无声的安慰和彼此汲取力量的渴望。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沈清羡将脸埋在林焰的颈窝,小声而坚定地说:“林焰,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沈清羡带着冷甜梅香的腺体,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回应:   “嗯” 第62章 还是老婆关心我   第二天,天色未亮,林焰便已起身。   尽管身体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已将自律刻入骨髓。   他动作放得极轻,但沈清羡还是立刻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再睡会儿”林焰回身,帮他掖好被角,手指拂过他脸颊:“我去处理点事。”   沈清羡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心疼得厉害,却也知道拦不住他。   哨所经历如此变故,牺牲了战友,抓了顾言琛,后续还有无数烂摊子等着林焰去收拾。   他只能点点头,小声叮嘱:“记得换药,按时吃饭”   林焰“嗯”了一声,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短暂的吻,然后转身利落地穿上军装,扣好风纪扣,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掩盖在那身笔挺的墨绿色之下,恢复了那个冷硬不容置疑的指挥官形象。   他首先去了医务所。   牺牲士兵的遗体已经整理好,暂时停放在独立的房间,覆着联盟军旗。   林焰在每一具遗体前静立片刻,抬手敬礼,动作标准而沉重。   活着的伤员情况基本稳定,但有几个伤势严重,还需要观察。   他仔细询问了军医每个人的情况,下达了“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的死命令。   接着,他召集了副官和几位核心骨干,在指挥室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气氛凝重。   “牺牲弟兄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立刻申请,我签字,家里有什么困难,哨所尽全力解决”林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受伤的,轮休,营养跟上”   “是,指挥官!”   “顾言琛那边”林焰眼神一寒。   “总参和监察委员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在他被正式提走之前,给我看好了,不准出任何差错,也不准任何人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顾家可能派来的人”   “明白!”   “东七区裂隙”林焰看向负责技术监测的军官:“灯塔反馈怎么说?”   “能量波动已经稳定,抑制器运转正常。但灯塔建议加强该区域的常规巡逻频率和强度,至少持续一个月”   林焰点头:“照办,巡逻小组轮换,双倍配给能量弹药,发现任何异常,一级警戒,直接向我汇报”   “是!”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   林焰独自坐在指挥室里,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桌面上已经堆叠了不少需要他过目和签字的文件,包括这次事件的初步报告。   他拿起笔,开始埋头处理。   整个上午,哨所都笼罩在一种肃穆而忙碌的氛围中。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训练,巡逻,执勤,一切井然有序,但空气中弥漫着的悲伤与愤怒,却无法轻易散去。   沈清羡没有一直待在房间里。   他去了食堂,帮着炊事班准备了一些容易消化营养丰富的食物,特意给林焰和受伤的士兵们留出一份温在灶上。   他又去库房领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悄悄把林焰宿舍里那套沾染了血迹的换了下来。   中午,他提着食盒去了指挥室。   门口的卫兵认识他,没有阻拦,只是无声地敬了个礼。   推门进去,林焰还伏在案头,眉头紧锁,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蒂。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沈清羡,紧绷的神色才略微缓和。   “你怎么来了?”他掐灭了烟。   “吃饭”沈清羡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炖得烂糊的肉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你答应我要按时吃饭的”   林焰看着他还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他没说什么,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粥炖得很香,温度也刚好。   沈清羡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拿出带来的药和纱布:“该换药了”   林焰本想拒绝,说等下让医务兵来,但看到沈清羡坚持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他脱下军装外套,解开里面衬衫的扣子,露出包扎着绷带的结实胸膛。   沈清羡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的纱布,看到下面狰狞的伤口,眼眶又有点发红,但他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动作轻柔地消毒,上药重新包扎。   他的手法比昨天熟练了一些。   林焰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努力稳住的指尖,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羡忙碌的手。   沈清羡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吓到了?”   林焰问,指的是伤口,也指的是昨天的一切。   沈清诚实地点头,又摇头:“怕你疼,怕你出事”   他反手握住林焰粗糙的大手:“但我知道,你很厉害,你会保护好大家,也会保护好自己”   林焰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用力,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梅香,仿佛这是唯一能涤荡他满身血腥和疲惫的气息。   沈清羡安静地让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头受伤的困兽。   “我会的”良久,林焰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我会守住这里,也会……守好你”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副官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总参和监察委员会的联合调查组,抵达空港了”   林焰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他松开沈清羡,整理了一下衣领,沉声回应:“知道了,按预定方案接待,我马上到”   他看向沈清羡,语气放缓:“我出去一下,你回房间,别乱跑”   沈清羡知道轻重,点点头:“你去忙,小心点”   林焰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仿佛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已隐藏在那身军装之下,只剩下面对风暴的坚毅与冷峻。   新的风暴,已经到来。 第63章 正式开庭   总参和监察委员会的联合调查组抵达后,北疆第三哨所的气氛更加凝重。   调查程序严格而迅速,大量的问询,取证资料调阅接连不断。   林焰全程配合,但态度冷硬,涉及到东侧禁区的一切细节,均以“涉及联盟最高军事机密,无权透露”为由,滴水不漏。   几天后,正如林焰所料,顾家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言琛的舅舅,总参谋部次长顾临渊。   他乘坐着一艘低调却难掩奢华的私人飞艇,直接降落在哨所空港,随行的还有两名身着高级文官制服面无表情的助理,以及一位在联盟司法界颇有声望擅长处理棘手案件的资深大律师。   顾临渊没有像他外甥那样盛气凌人,他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中带着精明的算计,一下飞艇便要求面见林焰,并出示了来自军部高层和监察委员会的特别通行许可。   指挥室内,气氛压抑。   “林焰少校”   顾临渊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言琛年轻气盛,行事或有不当,擅闯军事管制区,该受惩罚,但据我所知,他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如今他伤势未愈,是否可以先由我们接回帝都进行治疗?后续的调查和审判,顾家一定配合”   林焰坐在主位,身姿笔挺,面沉如水。他甚至没有请对方坐下。   “顾次长”林焰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顾言琛涉嫌危害边境安全,导致我方人员重大伤亡,案情重大,证据确凿,依据《边境防卫紧急状态法》,他必须留在北疆,接受北疆军事法庭的审判,在审判结束前,任何人不得探视,这是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临渊身边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从容。   “林指挥官,顾专员身份特殊,此案牵涉甚广,强行将他扣留在条件艰苦的边境,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他的伤势若因延误治疗而恶化,这个责任……”   “他的伤,死不了”林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律师,最终落在顾临渊脸上。   “哨所的军医足够处理,至于责任,他擅闯禁区导致我四名士兵阵亡,七人重伤的责任,谁来负?”   顾临渊眉头微蹙,林焰的强硬超出他的预期。他放缓语气,试图以势压人:“林指挥官,顾家无意与北疆边防为敌,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家兄在国务院也颇为关注此事,希望能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妥善解决”   他提到了在国务院任职,拥有不小影响力的顾言琛的大哥,这是一种隐晦的施压。   林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顾次长,这里是北疆。边境的稳定,战士的性命,就是最大的大局。别说国务院,就是皇室来人,在北疆,也得按北疆的规矩办!”   他站起身,逐客的意思明显:“审判将在北疆军事法庭进行,时间地点会另行通知。在此之前,请回吧”   顾临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深深看了林焰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恼怒,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林焰这块骨头,比想象中更难啃。   他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开。   北疆军事法庭的审判,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日子,于哨所附近一座戒备森严的基地内秘密举行。   法庭庄严肃穆,旁听席上人不多,除了军方和监察委员会的代表,便是顾临渊及其随行人员。   沈清羡作为相关军官家属,被允许在隔离的旁听室通过视频观看。   顾言琛被两名士兵押解上来。   他穿着囚服,脸色苍白憔悴,手腕上还戴着特制镣铐,眼神涣散,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只剩下恐惧和麻木。   审判过程激烈而焦灼。   控方出示了顾言琛擅闯军事管制区的影像证据,仅限于外围警戒线触发记录。   哨所士兵的证词,证实其行为导致了巡逻队调度和防御重心转移。   以及四名阵亡士兵和七名重伤士兵的名单及伤情报告。   控方强调,顾言琛的行为严重干扰了边境防务,间接导致了重大人员伤亡,性质恶劣。   辩方律师则极力辩护,声称顾言琛“主观上并无危害边境安全的故意”,只是“出于对哨所管理情况的关心和调查需要”,“误入”管制区。   并且把责任推给了他们边疆巡查和监管不严的原因。   对于人员伤亡,辩方狡辩称“缺乏直接因果关系证明”,所有人员都是因为战斗丧命。   并将重点放在质疑哨所对禁区的管理是否存在“过度保密和防卫过当”,甚至隐晦地暗示林焰可能存在“管理失当”和“借机报复”的嫌疑。   林焰作为主要证人出庭。   他言简意赅,陈述事实,气场强大。   当辩方律师试图将话题引向禁区内部具体情况时,林焰直接以“涉及联盟最高军事机密,根据《反间谍法》及《军事设施保护法》相关规定,无权在公开庭审中透露”为由,断然拒绝回答,并得到了审判长的支持。   整个过程中,禁区真正的秘密,那道裂隙及其后的恐怖存在被牢牢封锁,一个字都未曾提及。   这是底线,也是林焰和北疆军方的护身符。   顾家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不寻常,但他们同样没有权限知晓核心机密,只能在外围纠缠。   顾临渊全程面色阴沉。   但他带来的政治压力似乎起了一定的作用,法庭的审理明显在某些程序上有所顾忌,对顾言琛的指控最终被限定在“擅闯军事禁区”,“妨碍军务”并“造成间接严重后果”上,更严重的指控因“证据链涉及机密无法完整呈现”而未能成立。   经过漫长的庭审和合议,审判长最终宣判:   “被告人顾言琛,犯擅闯军事禁区罪妨碍军务罪,数罪并罚,判处剥夺其现有军衔及一切政治权利,开除军籍,并处十年有期徒刑”   宣判结果一出,旁听席上的顾临渊闭上了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个刑期,对于顾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已经是极其难堪的惨败。   顾言琛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个人前途尽毁。   而隔离房间内的沈清羡,则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未能将顾言琛彻底钉死,但十年刑期,至少能让他暂时无法再兴风作浪。   审判长顿了顿,继续宣读:“……鉴于被告人身负重伤,需进一步治疗,经合议庭评议,准予其保外就医,在指定医疗机构接受监管治疗,待伤势稳定后,再行收监”   保外就医?   林焰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审判席,又扫过面无表情的顾临渊。   他知道,这已经是顾家动用庞大能量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所谓的“保外就医”,操作空间太大,以顾家的势力,很可能让顾言琛这十年牢狱之灾大打折扣,甚至……   顾言琛被带了下去,自始至终,他没有看任何人,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庭审结束。   林焰率先起身,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大步离开了法庭。   外面风雪依旧,吹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顾临渊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林指挥官,好手段”顾临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北疆,果然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林焰冷冷地看着他:“顾次长,别忘了规矩。保外就医期间,若顾言琛再有任何异动,或者擅自离开监管地点,我会亲自把他抓回来,到时候,就不是十年这么简单了。”   顾临渊眼神微眯,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离开。   风雪中,林焰独自站立良久,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哨所的方向走去。   这场博弈,他看似赢了,逼得顾家付出了代价,守住了禁区的秘密。   但他知道,与帝都这些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相比,北疆的力量终究有限。   顾言琛被保下,意味着隐患并未完全消除。   而顾家,经此一役,也彻底记住了林焰这个名字,以及北疆这片他们未能完全掌控的土地。 第64章 我会怕顾家的报复?   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顾家来接顾言琛“保外就医”的车队抵达了北疆哨所。   来的依旧是顾临渊,带着几名心腹和医护人员,阵仗不小,显然是打算尽快将这块让顾家蒙羞的“废棋”接走,尽量减少在外界停留的时间。   交接地点设在哨所空旷的停机坪上,寒风卷着雪沫,气氛比天气更冷。   顾临渊看着被两名士兵搀扶出来的顾言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顾言琛的状态比庭审时更差了,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几乎是完全依靠士兵的支撑才能站立。   这不仅仅是伤势未愈的样子,更像是一种……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崩溃。   “言琛?”顾临渊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顾言琛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头,当看清是顾临渊时,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瘫软下去。   搀扶他的士兵面无表情,用力架住他。   顾临渊的心沉了下去。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站在不远处,如同冰雕般的林焰。   “林指挥官,我侄子这是……”   顾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庭审之时,他似乎并未如此”   林焰迈步上前,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顾专员在之前擅自闯入禁区引发的冲突中,受了些暗伤”林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伤势复杂,牵扯到神经和筋骨,北疆医疗条件有限,能保住命已属不易,或许是后遗症发作,情绪不太稳定”   “冲突中受的伤?”   顾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庭审时他还能自己走路!这才几天?!”   林焰微微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北疆的军医?”   “伤势反复,实属正常”   林焰的语气依旧平淡:“顾次长若是不信,可以查看军医的诊断记录,或者,顾家自有国手名医,接回去仔细诊治便是”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顾言琛交给顾家的人。   当顾家带来的医护人员上前接过顾言琛,触碰到他手臂和腿脚时,顾言琛猛地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精神失常。   医护人员脸色一变,迅速检查了一下,随即面色凝重地看向顾临渊,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纵然早有猜测,顾临渊在得到确认的瞬间,脸色还是瞬间铁青,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林焰,那眼神如同毒蛇,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手脚筋腱……被挑断了!   而且是在庭审之后,在他们顾家眼皮底下,在林焰的掌控之下。   这根本不是战斗留下的伤,战斗留下的伤会有痕迹,会有过程,这是私刑,是赤裸裸的极其残忍的报复。   林焰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顾家,就算法庭判了保外就医,他也要顾言琛彻底成为一个只能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废人。   “林!焰!”顾临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林焰坦然回视,眼神冷冽如北疆万载不化的寒冰,甚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他什么都没承认,却也什么都没否认。   大家心照不宣。   “顾次长,人,交接完毕”林焰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请便,北疆风雪大,路滑,小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状若疯癫蜷缩在担架上瑟瑟发抖的顾言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向哨所深处,将那一片死寂和顾临渊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甩在身后。   顾临渊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林焰消失在建筑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担架上彻底废掉精神崩溃的侄子,胸膛剧烈起伏。   奇耻大辱,这是顾家近百年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一个边境军官,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顾家的脸面,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所谓的“感情纠纷”或者“执行军法”的范畴。   这是宣战,是林焰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北疆边军势力,对帝都顶级门阀顾家的公然挑衅。   “好……好得很!”顾临渊低声嘶语,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林焰……北疆……我们走着瞧!”   他不再停留,阴沉着脸,示意手下迅速将顾言琛抬上飞艇。   飞艇舱门关闭,引擎轰鸣着冲入铅灰色的天空,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林焰这狠厉决绝的一手,如同在北疆冰原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可能局限于林焰,沈清羡,顾言琛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彻底引爆,上升为了北疆实权派与帝都古老门阀之间不死不休的敌对。   顾家这头盘踞帝都多年的巨兽,被一个他们眼中的“边境莽夫”狠狠撕下了一块带血的皮肉,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此刻,回到指挥室的林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无尽的雪原,眼神深邃冰冷。   他早就料到顾家不会轻易放过他,既然如此,不如先收点利息,彻底斩断顾言琛未来任何兴风作浪的可能。   至于顾家的报复?   呵…… 第65章 北疆的真相,老婆说他不怕   夜色渐深,炉火将房间烘得暖融融的。沈清羡靠在林焰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睡衣的扣子,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问出了口。   “林焰……”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东边那片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你那么急地冲出去……”   他能感觉到,环抱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林焰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清羡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是不是问到了不该问的?   就在他以为林焰不会回答,准备岔开话题时,头顶传来了林焰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沉重。   “那里……很危险”林焰开口,言简意赅,却足以让沈清羡明白那绝非普通的军事禁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在权衡该说到什么程度。   最终,他低头看了看怀里Omega那双清澈又带着担忧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他不希望沈清羡因为无知而误涉险地,也不愿对他有太多隐瞒。   “十年前”林焰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冷意。   “这里还不是哨所,北疆这片地方,在帝国版图上几乎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人烟稀少”   沈清羡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十年前的一个冬天,和现在差不多的时候,一道……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在东边的地底深处撕开”   林焰的用词很谨慎,他没有描述那裂隙的具体形态和来源,但沈清羡能从他紧绷的肌肉和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绝非寻常的地质活动或星兽巢穴。   “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你知道的任何一种星兽或叛军敌人”   林焰的声音更沉了:“它们……冰冷,混乱,充满毁灭性,以生命和能量为食,当时的北疆,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力量”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等到帝国反应过来,派出先遣部队赶到时……原本就稀少的北疆原住民,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景象……”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羡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因为北疆的地理和落后的原因,那是一场……不对等,也几乎成了,不被外界所知的战争”   林焰继续说道,“帝国动用了远超你想象的力量,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勉强将那道裂隙封印压制住”   “所有关于那场战争关于那道裂隙的信息,在事后都被列为联盟最高军事机密,严禁外泄,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引起整个帝国的恐慌,毕竟那种存在……超出了普通民众的认知,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苍凉:“当年亲身参与那场战役知道核心秘密的人,要么战死了,要么在之后因伤重或精神崩溃退役,散落四方,缄口不言,活下来的,太少了。战役结束后,北疆防线百废待兴,帝国军官层几乎被打空,不得不从各地紧急提拔调派了大量人员来填补空缺,这些后来者,自然不知道十年前那场血战的真正内幕”   “所以,现在军部里,包括很多高级将领,只知道北疆有个需要重兵把守的禁区,却很少有人真正清楚它下面埋藏着什么”   沈清羡听得心旌摇曳,他从未想过,这片看似平静虽然艰苦的北疆雪原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关乎帝国存亡的秘密。   “那你……”他仰起头,看着林焰冷硬的侧脸。   “你十年前就在?”   “嗯”林焰应了一声,眼神望向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烽火狼烟。   “那时候我刚从军校出来没多久,是个愣头青少尉,老师一句这是挣军功的机会,我就被编入首批驰援北疆的突击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清羡却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汹涌的暗流。   那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堆砌起来的战功。   沈清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林焰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北疆防线的指挥官,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   十年前,对方才二十来岁,却已经在那场炼狱般的战争中崭露头角,一战成名。   “仗打完了,裂隙暂时封住了,但需要有人一直守在这里,盯着它,防止它再次活跃,防止那些东西再跑出来”林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留了下来,这一守,就是十年”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沈清羡知道,这十年绝非易事。   孤独,危险,漫长的坚守,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不能与外人道的责任。   “军衔,升迁……那些东西,我不在乎”林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桀骜的弧度。   “老子只要守好这里,不让那些魑魅魍魉钻出来祸害后方,不让十年前的惨剧重演,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别来招惹我,大家相安无事”   沈清羡怔怔地看着他。   他终于明白了林焰身上那种超然于帝都权力斗争之外的底气和冷漠从何而来。   他守护的不是个人的前程,而是整个帝国后方的亿万生灵。   这份责任,远比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要沉重得多,也崇高得多。   林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Omega,眼神变得深沉而专注:“现在你知道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守护的不仅仅是边境线,更是通往帝国腹地的一道屏障,一道……鬼门关。怕吗?”   沈清羡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感。   他想象着十年前那个年轻的林焰,如何在炼狱中厮杀,又如何在这片荒芜之地孤独地守望了十年。   他用力摇头,伸出手臂紧紧环住林焰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坚实可靠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怕”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焰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你在,我就不怕,这里很重要,你在守护很重要的事情,我……我也想陪着你,一起守在这里”   他或许没有林焰那样强大的力量,但他可以在这里,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安慰,用他自己的方式,支持他完成这项沉重而伟大的使命。   林焰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着的火光和自己身影,看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坚定,心底最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簇小小的火苗彻底融化了。   他收紧手臂,将他的Omega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成为自己继续坚守下去的另一份力量。   “好”他低沉的声音在沈清羡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承诺与满足。 第66章 嗯,老婆没有被影响到,真好   顾言琛被接回帝都后,顾家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断裂的手脚筋腱在尖端再生技术和昂贵药物的作用下,勉强接续上了,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并且再也无法进行任何剧烈运动,甚至连长时间站立都会感到吃力。   更深的创伤在于精神。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和静养,他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疯癫失控,但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曾经的傲慢,算计,偏执,都被一种死气沉沉的郁悒所取代。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外面繁华的帝都景象,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留在了北疆那片恐怖诡异的树林和林焰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里。   他确实被吓破了胆。   不仅仅是那非人的怪物,更是林焰最后施加在他身上的毫不留情的残酷。   他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财富,是多么不堪一击。   保外就医期结束后,减刑的判决也下来了。   顾家庞大的能量再次显现,十年刑期被运作成了四年。   但对于一个身心俱残前途尽毁的人来说,四年与十年,区别似乎并不太大。   入狱前,他那位身居国务院高位平日公务繁忙对他管教甚少却终究存着一份兄弟情谊的大哥,抽空来见了他一面。   隔着探视的玻璃,顾大哥看着弟弟苍白消瘦眼神黯淡的模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他记得这个弟弟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虽然行事偏激,但终究是顾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之一。   “言琛”顾大哥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在里面……好好待着,别再惹事了,家里……会打点好一切,让你少受点罪”   顾言琛缓缓抬起头,看着玻璃那面西装革履、不怒自威的大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哥……我是不是……彻底废了?”   顾大哥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活着就好,顾家,总还有你一口饭吃”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顾言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在家族眼中,他已经是一枚失去价值的弃子。   大哥或许还念及亲情,会保他衣食无忧,但也仅此而已。   未来的顾家权力版图中,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探视时间结束,他被狱警带离,背影佝偻,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空壳。   顾大哥看着弟弟消失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心疼归心疼,但顾言琛的愚蠢和失败,确实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和耻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焰,以及那个引得兄弟阋墙的Omega沈清羡,都必须为此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这笔账,顾家记下了。   北疆,第三哨所……   与帝都的阴郁算计截然不同,北疆哨所的生活在经历了短暂的低气压后,逐渐恢复了某种粗糙而坚韧的常态。   牺牲的士兵被铭记,受伤的战友在康复,日常的训练和巡逻依旧一丝不苟。   林焰肩上的担子并未减轻,反而因为与顾家彻底交恶,需要处理更多来自上层的质询和潜在的压力。   但他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依旧雷厉风行,只是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冷硬,仿佛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   只有在面对沈清羡时,那冰冷的硬壳才会稍稍融化。   这天晚上,处理完公务回到宿舍,林焰发现沈清羡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书或者摆弄模型,而是坐在炉火边,手里拿着那枚星烬石戒指,对着火光仔细地看着,眼神有些游离。   “看什么?”   林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但怀抱却温暖可靠。   沈清羡靠在他胸口,摩挲着戒指上冰冷的质感,轻声说:“听说……顾言琛减刑了,四年”   “嗯”林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并不意外,顾家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也就不配称为帝都顶级门阀了。   “你……”沈清羡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有些犹豫。   “你那样对他……顾家会不会……”   “怕了?”林焰低头看他,眼神深邃。   沈清羡立刻摇头,眼神坚定:“不怕!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林焰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丝狠戾:“他们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北疆,不是他们能随意伸手的地方”   他捏了捏沈清羡的后颈:“倒是你,以后出门更要注意,虽然顾言琛废了,但顾家其他人……”   “我知道”   沈清羡打断他,将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依赖。   “我会小心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还好他的omega好像并没有被影响到。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   “对了”沈清羡像是想起什么,从林焰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昨天去机械库帮忙,改进了两个小零件的散热结构,李工说效果很好,能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呢!”   他脸上带着点小骄傲,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林焰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心里那点因顾家而起的阴霾瞬间散去了不少。   他的Omega,正在这片曾经让他恐惧的土地上,一点点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光芒。   “嗯,厉害”林焰毫不吝啬地夸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带着奖励的意味。   “想要什么奖励?”   沈清羡脸一红,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说:“……你明天休息,陪我去堆雪人吧?就我们两个”   自从顾言琛来闹过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的闲暇时光了。   林焰看着他那副期待又害羞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哪里会拒绝。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炉火噼啪,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第67章 丈母娘和老婆在打视频   十几天后……   这天下午,林焰外出巡查,沈清羡独自在宿舍里整理他那些机械图纸。   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炉火的噼啪声和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来自帝都的旧式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执着的震动提示音。   沈清羡愣住了,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这个终端……自从他被送往配给站,就几乎再没有响起过。   沈家……还有谁会联系他?   他迟疑地放下笔,点开终端。   一条加密通讯请求,发信人备注是——母亲。   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酸涩、委屈和巨大惊喜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母亲……是他在那个冰冷家族里,唯一真切感受过的温暖。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接通了通讯,并且下意识地选择了视频模式。   光屏展开,一张温柔却难掩憔悴与忧虑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他的母亲,陈源。   她似乎清瘦了许多,眼角的细纹也更深了,但看着沈清羡的眼神,依旧是那份熟悉的带着怯懦却真挚的关爱。   “小羡……”陈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小心翼翼。   “你……你还好吗?”   “妈……”沈清羡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有些发紧。   “我很好,我没事。您……您怎么突然联系我了?家里……”   他下意识地担心,是不是沈家又出了什么事,或者想要利用他什么。   陈女士连忙摇头,眼神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无人监听,这才压低声音说:“没事,家里没事……是,是我偷偷联系你的,他们……他们现在忙着培养你三叔家的小恬,准备和星域财政部长家联姻,已经……已经不怎么提起你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着难以言喻的心酸。   儿子被家族像丢垃圾一样送走,如今又被轻易遗忘,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沈清羡沉默了片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被遗忘,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妈,您别担心我,我真的很好”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光屏的角度,让母亲能看到宿舍里温暖整洁的环境。   “你看,我住的地方很暖和,有炉火,有书看……”   陈女士仔细地看着屏幕里的儿子,确实,沈清羡的气色比她记忆中在沈家时要好得多,脸颊丰润了些,皮肤白皙里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也不再是过去那种怯懦不安,而是多了几分沉静和……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好好呵护着的光彩。   她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眉头担忧地蹙起:“小羡,我……我听说了一些事,你匹配的那个Alpha,是北疆的军官?叫林焰?他……他对你好吗?我听说北疆那边很苦,条件差,而且当兵的……脾气是不是都很凶?”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母亲的忧虑。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边境军官多是些糙汉,不懂疼人,而且林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在世家圈子里已经被描绘成了一个凶神恶煞手段狠戾的煞星。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娇气柔弱的儿子,落在这样的人手里,会过怎样的日子。   沈清羡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连忙解释道:“妈,林焰他……他对我很好。真的”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凶,说话也不太好听,但他会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天冷会给我暖脚,我弄坏了他的东西他也不会生气……他,他很护着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林焰那些笨拙却实在的好,试图打消母亲的顾虑。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林焰巡查回来了。   他刚脱下沾着雪沫的大衣,一抬头,就看见沈清羡对着光屏,眼睛红红的,似乎在和人视频。   林焰的眉头瞬间蹙起,眼神锐利地扫向光屏。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张与沈清羡有几分相似神情怯懦担忧的中年女性面孔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沈清羡的母亲。   他迈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地站在沈清羡身后,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属于边境军人的冷硬气场。   他对着光屏,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您好”   陈女士在屏幕那头,冷不丁看到林焰出现,被他那冷峻的面容锐利的眼神和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这就是林焰?果然……果然像传闻中一样凶悍……   “妈,这就是林焰”   沈清羡连忙介绍,悄悄伸手拉了拉林焰的衣角,示意他别那么严肃。   林焰感受到沈清羡的小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祈求,周身冷硬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算不上温和。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陈女士,补充了一句:“他在这里,很好”   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做汇报。   陈女士看着儿子依赖地靠在林焰身边,而那个传闻中凶神恶煞的Alpha,虽然表情冷硬,但看向自己儿子时,眼神深处似乎并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好……好……那就好……”   她喃喃着,眼眶又湿了。   “林,林先生,小羡他……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性子也软,麻烦您……多担待,多照顾他……”   林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便对沈清羡说:“你们聊”   然后转身去挂大衣,整理东西,将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沈清羡看着林焰的背影,心里甜甜的,转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妈,你看,他真的挺好的,您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以后……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您”   陈女士看着儿子脸上真切的笑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含着泪点头:“好,好……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的……”   通讯结束后,沈清羡还坐在原地,看着暗下去的光屏,久久没有动弹。   林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大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想她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我妈在沈家……过得也不容易”   林焰沉默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想联系就联系,不用偷偷摸摸”   沈清羡抬起头,看着他:“不是,是我怕他们对她做什么……”   “怕什么?”林焰嗤笑一声,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   “等过完年带你回去探亲”   沈清羡看着他冷硬侧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他主动环住林焰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小声说:“林焰,谢谢你”   谢谢他给了他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怀抱,谢谢他让他母亲知道,他在这里,真的很好。   林焰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行动回应着他的依赖。 第68章 和老婆过的第一个年   时光荏苒,北疆最严寒的时节裹挟着年关一同到来。   尽管地处偏远,物资依旧匮乏,但新年的气氛依旧不减。   大红色的对联贴满了哨所的各个角落。   食堂提前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食材,空气中飘荡着久违的肉香和油炸食物的香气。   除夕这天,训练和巡逻依旧照常,但节奏明显放缓了些。   巡查依旧是轮班式的,但抽空时间大家都说说笑笑讨论着过年的话题。   傍晚时分,林焰的宿舍里格外温暖。   小灶台烧得旺旺的,炉火噼啪作响。   沈清羡系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略显宽大的围裙,正忙着和面调馅儿。   他打算和林焰一起包饺子,这是他在帝都时,每年除夕和母亲一起做的最有年味儿的事情。   林焰洗漱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清羡忙碌。   Omega纤细的手指沾着面粉,动作熟练地揉捏着面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一种“家”的暖意,悄然填满了林焰习惯了硝烟与风雪的心房。   “需要我做什么?”林焰走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   沈清羡抬头,对他笑了笑,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白面粉:“你来擀皮儿吧?或者……我教你包?”   林焰看着那一个个小巧玲珑的剂子和沈清羡手里瞬间变成圆片的饺子皮,果断选择了后者。   “教我包”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沈清羡便耐心地教他。   怎么放馅儿,怎么捏边,怎么挤出好看的褶子。   林焰学得认真,但他那双习惯了握枪,操纵精密仪器,甚至徒手拧断人手腕的大手,在面对柔软的面皮和馅料时,却显得有些笨拙。   要么馅儿放多了撑破了皮,要么捏得歪歪扭扭,像一个个饱经风霜的小炮弹。   沈清羡看着他手下出来的“成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焰看着他的笑脸,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个惨不忍睹的饺子,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伸手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沈清羡的鼻尖:“笑什么?熟能生巧”   他这一刮,反而把沈清羡鼻尖上那点面粉抹开了,成了一小块白斑。   沈清羡下意识地伸手去擦,结果手上的面粉又蹭到了脸颊上。   两人看着对方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滑稽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笑着笑着,林焰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   他看着沈清羡笑得泛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沾着面粉却显得格外诱人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那个不成形的饺子,伸手捧住了沈清羡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擦过他脸上的面粉,动作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和热度。   沈清羡的笑声渐渐止住,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林焰……”他小声唤道,睫毛轻颤。   林焰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面粉的淡淡香气,温柔而缠绵。不同于以往带着强烈占有欲和情欲的吻,这个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倾诉和珍视。   沈清羡微微仰着头,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感受着唇齿间传递的暖意和深情。   炉火在一旁安静地燃烧,锅里烧着的水发出细微的咕嘟声,窗外隐约传来士兵们准备年夜饭的喧闹,一切都成了这个吻最美好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林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   沈清羡脸颊绯红,眼神迷蒙,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饺子……还没包完呢……”沈清羡声音软糯地提醒,带着一丝羞赧。   林焰低笑一声,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松开他:“继续”   接下来的包饺子过程,变得格外旖旎。   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神胶着,空气中弥漫着比饺子馅更甜的暧昧气息。   林焰包饺子的手艺依旧没什么长进,但他似乎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   年夜饭很热闹,食堂里坐满了人,虽然比不上帝都的精致,但大碗的肉,热腾腾的饺子,还有难得的烈酒,让整个哨所都沉浸在节日的欢腾中。   林焰和沈清羡坐在角落,分享着一盘他们亲手包的卖相不佳却心意满满的饺子。   沈清羡细心地把自己碗里形状好看的都夹给了林焰,林焰则把他认为肉多的都拨到了沈清羡碗里。   吃完饭,回到温暖的宿舍,外面的喧嚣渐渐远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饺子的香气和淡淡的烟火味。   沈清羡正弯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忽然被林焰从后面抱住。   滚烫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   “林焰?”沈清羡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身后Alpha身体明显的变化和那逐渐变得浓烈带有侵略性的硝烟烈酒信息素。   林焰的手臂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吃饱了?”   沈清羡脸颊瞬间爆红,轻轻点了点头。   林焰低笑,转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   他的眼神幽深,里面翻滚着熟悉的火焰,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羡泛红的眼尾,然后沿着脸颊,一路吻到唇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深入。   他的大手引导着沈清羡的手,放在自己睡衣的扣子上,声音带着诱哄般的磁性,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   “今晚……自己来”   沈清羡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跳如擂鼓。   自己……来?他,他明白林焰的意思……这……这太……   看着沈清羡瞬间红透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林焰的眼神更加暗沉,他享受着Omega这份纯然的羞怯,以及即将由他主导全新的体验。   他耐心地等待着,用眼神鼓励着他。   在林焰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沈清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笨拙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林焰睡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胸膛。   窗外,不知是谁点燃了庆祝新年的烟花,绚烂的光影短暂地照亮了北疆的夜空,也透过窗户,映照在宿舍内逐渐升温交织缠绵的身影上。   这一次的亲密,带着节日的余韵和一种全新的探索,注定又是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夜晚。 第69章 老婆叫我老公哎   新年刚过去,一份来自帝国的加密函件,便送到了林焰的指挥桌上。   “年度杰出边防军官表彰暨高级军事交流宴会”   落款是帝国军部总参谋部与国防委员会联合办公室,邀请对象是“北疆第三哨所指挥官林焰少校”。   级别很高,名义上也很光鲜。   但林焰看着那烫金的电子函件,嘴角只勾起一抹冰冷带着嘲讽的弧度。   前不久顾家出事,他十年来都没给他发过这种东西,这回想起他了?   “鸿门宴”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对站在一旁的副官说道,语气笃定。   副官面露忧色:“指挥官,顾家刚在您手里吃了这么大亏,这时候请您去首都……恐怕来者不善,要不要找个理由推了?”   “推?”林焰挑眉。   “凭什么推?老子守了十年边境,立下的功勋,难道还担不起他一场宴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苍茫的雪原,眼神锐利:“他们想玩,老子就陪他们玩玩,正好,也去看看,帝都那些后期被提拔起来的,有没有些真本事”   他林焰,从来就不是畏首畏尾的人。   顾家想借此机会发难,或者设下什么圈套,他接着就是了。   在北疆这片血与火淬炼的土地上,他什么阵仗没见过?   而且回帝都吗?他十年没回去过了,也不知道他老师现在怎么样了?几年前还听闻那老家伙还在前线对抗星际兽。   “准备一下”   林焰转身,下令。   “按规定流程回复,准时出席”   “是!”   副官立正敬礼,突然想起什么,又迟疑道。   “那……沈先生?”   林焰想了一会。   带沈清羡去帝都?   那无疑是把他带进是非旋涡的中心。   沈清羡之前好像就比较抵触帝都的过去,而且顾家恨他入骨,难保不会迁怒于沈清羡。   但把他一个人留在北疆……   不行,他说了过完年带他回去看他母亲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他回去探亲了。   “他跟我一起去”林焰最终做出了决定。   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反而更放心。   晚上回到宿舍,林焰将这件事告诉了沈清羡。   “去帝都?”   沈清羡有些惊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里有他并不愉快的回忆,有抛弃他的家族,但也有他牵挂的母亲。   “嗯,一个军事宴会,点名要我去”   林焰观察着他的神色,很自然的把人搂进怀里,熟悉得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你跟我一起,怕吗?”   沈清羡抬起头,看着林焰观察自己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   “怕什么?那是我家乡,况且,不是有你在吗?”   看着沈清羡眼中那点狡黠和全然依赖的光芒,林焰心头那点因帝都和顾家而起的不爽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清羡的鼻头,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嗯,有我在”   他顿了顿,那人抱得更紧:“回去……顺便带你去看看你母亲?”   沈清羡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想!那这次……你就是以我老公的名义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没有说丈夫这种身份,而是自己说了称呼。   说完他脸红得能滴血,一下子把脸埋进了林焰脖颈里,害羞得不行。   老公两个字就那么轻飘飘的落进了林焰耳朵里,结婚也快半年了,还第一次听他喊这个称呼。   林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种巨大满足感,占有欲和近乎幼稚的得意情绪,从心底喷涌而出,酥酥麻麻的席卷了全身……他感觉头皮都是麻的。   很爽的感觉。   他搂在沈清羡腰上的手再次收紧,几乎要将人勒进自己骨血里。   “再叫一遍”   林焰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沙哑,和刚才说话完全不是一个调调了。   他低下头,灼热带着点湿润的呼吸喷洒在沈清羡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得怀里的人轻轻一颤。   沈清羡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剔透,看一眼就让人想忍不住刁进嘴里吸吮。   刚才那一声几乎是鼓足了勇气带着点小心机脱口而出的话,确确实实撩到了林焰。   但现在被林焰这样盯着要求,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要……”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林焰就抱着他的,自然听得见。   也刚好是这个时候耳垂被人吸进温热的口腔里,甚至还被湿滑的舌头舔了舔……   !!!!   耳朵好敏感……   “唔~”沈清羡闷哼一声瞬间软倒在他怀里,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林焰……不要咬……”沈清羡没什么力气的推了推林焰。   林焰却无动于衷,含着他的耳垂声音含糊但不容拒绝:“再叫一声……”   说着搂着对方臀部往里按了按,沈清羡瞬间感受到了顶着自己的东西。   放弃挣扎彻底装死,不动也不说话……   林焰看着怀里这只彻底装死连呼吸都屏住的小鸵鸟,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沈清羡身上。   他知道这小东西是羞极了,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那声软糯糯的“老公”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非要再听一遍不可。   他不再执着于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转而用鼻尖蹭着他滚烫的脸颊,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敏感的颈侧皮肤,声音带着诱哄,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   “叫不叫?嗯?”   “刚才不是叫得挺好听?”   “再叫一声,就一声……”   “乖,老婆……”   他的大手也没闲着,隔着衣物,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后背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节奏,激起沈清羡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加上那是低沉却异常清晰的老婆……沈清羡觉得他脑袋有些加载超标了的感觉,脑袋都要冒烟了。   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意识昏沉,那一声声低沉的老婆和身上四处点火的手,让他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林焰身上那股霸道又缠绵的气息彻底淹没了。   “唔……”他终于受不住这甜蜜的折磨,带着哭腔,几乎是气音地,又唤了一声:   “……老公……”   这一次,声音更轻,更软,带着被逼到极致的羞赧和全然的让步,却比刚才那一声更加勾魂摄魄。   林焰的动作猛地顿住。   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向下腹,要说刚才沈清羡能感受到,那么这会就是明目张胆的抵着他。   林焰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立刻将人就地正法的冲动。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羡紧闭着双眼满脸绯红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安抚,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怜爱和更加深重的渴望。   “真乖”他哑声夸赞,奖励似的在他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不再多言,直接打横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床。   身体骤然悬空,沈清羡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羞怯之余,心底却也隐秘地期待着。   被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沈清羡刚睁开迷蒙的眼睛,林焰滚烫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将他完全笼罩。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刚才那般带着戏谑和逗弄,而是恢复了往日的强势和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   …… 第70章 和老婆去见家长   帝国首都星,被誉为文化之都的“天枢星”,与北疆的苍茫辽阔截然不同。   飞船穿过繁华星港,驶入大气层,下方是连绵不绝并且充满历史厚重感与未来科技感融合的宏伟建筑群。   空中轨道车流如织,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帝国最新的艺术与科技成就。   这里确实是权力的中心,文化的殿堂,随处可见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各界名流。   林焰的军用飞车按照导航,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规划整齐的住宅区。   沈家的宅邸位于帝都一个环境清幽但并非顶级权贵聚集的区域,是一座带着传统园林风格与现代设施结合的建筑,符合其中等门户的身份。   门楣算不上显赫,却也自有一股底蕴。   飞车在沈宅颇具古韵的大门前停下。   早已接到通知,尽管沈清羡并未详细说明,只模糊提及会带伴侣回来探亲,沈家还是派了管家在门口等候。   管家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沈清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恢复了恭敬。   然而,当看到紧随其后下车的林焰时,管家的腰下意识地弯得更深了些。   林焰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但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那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冷硬气场,与周围精致却略显绵软的环境格格不入,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清羡少爷,这位是……”   虽然提前知道了,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挽住了林焰的手臂,清晰地说道:“这位是我的Alpha,林焰”   他没有使用任何头衔,但那份自然而然的亲密与依赖,已是最好的说明。   管家连忙躬身:“林先生,清羡少爷,快请进,夫人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走进沈宅,内部的装饰同样精致典雅,却隐隐透着一股陈腐的过于讲究规矩的气息。   一些听到动静的沈家旁支或佣人,忍不住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沈家规矩多,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议论什么。   沈清羡和林焰跟着管家去了会客厅,沈家的人也到得差不多了……毕竟少校的军衔也不小了,该有的礼仪和客套还是要有。   沈父端坐主位,面色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清羡那位即将与财政部长家联姻的三叔也在,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眼神却透着精明与打量。   其他几位叔伯姑母正襟危坐,其他兄弟姐妹大多也都规矩的坐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进门的两人,尤其是在林焰身上停留最久。   气氛并不热络,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隐形的压力。   沈清羡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挽着林焰的手臂微微收紧。   这种熟悉的被审视评判和掌控的感觉,让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林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如同巡视领地的头狼,那冷硬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厅内所有的审视与算计。   “爸妈,各位叔伯姑母”   沈清羡稳住心神,按照规矩一一问候,声音还算平稳。   沈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焰身上:“这位就是林焰少校?清羡提过,年纪轻轻,能戍守北疆,辛苦了”   语气客气,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疏离。   林焰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分内之事”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寒暄客套的意思。   这时,那位三叔笑着开口,试图缓和气氛,话语却带着绵里藏针:“林少校果然一表人才,气势不凡,听说北疆苦寒,条件艰苦,清羡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没给少校添麻烦吧?”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指沈清羡是个累赘,也在试探林焰对沈清羡的态度。   沈清羡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林焰轻轻捏了捏手心制止了。   林焰撩起眼皮,看向那位三叔,眼神没什么温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的Omega,我自己会照顾,他在北疆很好,气色比在帝都时强多了”   他一句话,直接堵了回去,并且点明沈清羡现在是他的人,过得好不好,轮不到外人置喙,更是间接挑明了之前沈家对沈清羡不好。   三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没再说话。   另一位姑母见状,又将话题引向了林焰的出身和家世,言语间带着帝都贵族惯有的对边境军官隐隐的轻视:“林少校如此年轻有为,不知府上是……?”   这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打探背景了。   林焰低头看了看沈清羡,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沈清羡似乎有些紧张,另外一只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位姑母探究的视线,以及客厅里所有竖起的耳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清羡的手背,动作自然,带着一种无声的“别怕,有我”的意味。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那位姑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家里”林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没什么特别的,世代从军,习惯了在边境待着,不太掺和帝都这边的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避重就轻,既没有否认家族背景,也没有给出任何具体信息,反而将重点放在了“边境”和“不掺和帝都”上。   那位姑母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不满意,还想再追问,却被林焰紧接着的话堵了回去:   “至于我为什么能在北疆待得住,还当了个指挥官”   林焰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沈家人,最后落回沈父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桀骜的坦然。   “靠的不是家里的关系,是实打实的军功和上面的一纸调令,北疆那地方,关系户待不住,也守不住”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刺。   潜台词就是:我的位置是靠自己拼杀出来的,跟你们帝都这些靠家族荫庇勾心斗角的人不一样。   也别想用帝都那套人情世故来套我。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沈家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林焰这话,等于间接否认了他们最看重的“家世”和“人脉”的重要性,无异于一种无声的挑衅。   沈父的脸色也沉了沉,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城府更深。   他听出了林焰话里的底气和某种超然,这绝不是一个毫无根基的边境军官能有的姿态。   他隐隐觉得,这个林焰,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少普通家庭养不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指挥官。   “林焰,嗯,帝国有你这样的指挥官是帝国的福分”他先是客套的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行了,清羡刚回来,你们闹什么?既然来了,今晚就别走了,大家一起吃顿饭……清羡母亲也很想清羡,你今晚就好好陪陪她,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就干嘛” 第71章 等会议结束也要带老婆回去看看   沈父发了话,厅内凝滞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去,或回房,或去偏厅闲聊,只是投向林焰和沈清羡的目光依旧复杂。   陈女士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清羡去了她自己的小偏厅,那里更私密些。   一关上门,她就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眼圈又红了,这次是纯粹的关切和喜悦。   “小羡,快让妈好好看看……”   她上下打量着沈清羡,手指轻轻抚过他明显健康红润了许多的脸颊。   “真好,真好……比在家里时气色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那……那你之前信息素紊乱的毛病……在北疆那边,医疗条件跟不上,有没有再犯?难受了可一定要说,妈这里还有些以前存的舒缓剂……”   沈清羡被母亲问得一愣。   信息素紊乱?   这个曾经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备受歧视和痛苦的顽疾,此刻被母亲提起,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自从被林焰标记,尤其是彻底标记后,他似乎……真的再也没有经历过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冷汗和失控感。   就连发情期,也因为与林焰百分百的契合和Alpha细心的呵护,从痛苦变成了甜蜜的纠缠。   他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恍然和确认,语气轻快:“妈……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了”   陈女士闻言,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欣慰涌上心头,她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这是找到对的人,信息素完全契合了啊,老天保佑,我的小羡终于不用再受那份罪了”   沈清羡被母亲抱着,心里也是暖流涌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焰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爱人,是依靠,更是治愈他身心顽疾的“良药”。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沈清羡看时间还早,便想着带林焰去看看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他跟母亲说了一声,便出去寻林焰。   林焰正被沈父“留”在书房说着什么,脸色依旧是那副冷硬模样,但看到沈清羡找来,眼神柔和了些许。   沈父见状,也不好再强留,便挥挥手让他们自便。   沈清羡带着林焰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宅邸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小院落。   他的房间就在这里,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许久未有人居住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雅致却略显清冷,符合他过去在沈家小心翼翼不出挑也不出错的身份。   书架上摆着一些机械和星舰相关的书籍,桌上有一些他以前做的小手工零件,蒙着一层薄灰。   上次打扫应该是十几天前的了。   看来沈家人真的以为他回不来了,连房间都没怎么打扫。   林焰走进这个充满沈清羡过去气息的空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   他想象着少年时的沈清羡,是如何在这个精致却压抑的牢笼里,抱着那些冰冷的零件,度过一个个孤单的日夜。   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驱散所有阴霾的冲动。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工制作的星舰模型上,虽然粗糙,却看得出制作人的用心。   “你做的?”林焰拿起那个模型,指尖拂过上面的灰尘。   沈清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小时候做的,第一个成功的模型”   林焰看着模型,又看看身边脸颊微红眼神清亮的Omega,一种混合着心疼占有和难以言喻的悸动感在心间弥漫开来。   他想,如果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这里……”林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以后就是回忆了”他放下模型,伸手将沈清羡揽入怀中,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我们的家在北疆”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过去的阴霾,在这个怀抱里,似乎真的可以彻底放下了。   “等这次会议结束”林焰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决定:“我带你回我父母家看看”   沈清羡惊讶地抬起头:“你父母家?”   他几乎没听林焰提起过他的家人。   “嗯”林焰点头。   “他们不住在帝都核心区,在另一个星球,环境不错,老头老太太应该会喜欢你”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感。   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我给老师发了讯息,说明天去那个军事会议上他会来”   沈清羡好奇:“老师?”   “嗯,一个老家伙”林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孺慕的随意。   “本来这种级别的会议,请不动他,他一直在前线对抗星际掠夺者和星际兽,忙得很,我也很少打扰他,这次正好他在帝都附近休整,顺便见一面”   林焰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清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一直在前线对抗星际掠夺者,而且连帝国军部高层举办的“高级军事交流宴会”都“请不动”的人物……这该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他隐隐感觉到,林焰的这位“老师”,恐怕是军界真正擎天柱石般的人物。   而林焰能如此随意地联系对方,并确定对方会为他抽空露面,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忽然对明天的宴会,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期待。   或许,那并不只是一场鸿门宴,也可能会是……某些人认知被彻底刷新的开始。   林焰看着沈清羡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太多,带我再看看你以前藏宝贝的地方?”   沈清羡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却还是牵着他的手,在这个充满他过去印记的房间里,低声讲述起那些尘封的或苦涩或微甜的少年往事。 第72章 和老婆吃夜宵   沈家的晚餐,果然如预料中那般食不知味。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礼仪周到,但气氛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纱。   沈家长辈们看似随意的问话,总带着试探;同辈兄弟姐妹的客套,也难掩疏离和好奇。   沈清羡本就没什么胃口,在这种环境下更是只动了几筷子。   林焰更是如此,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那些绵里藏针的“关心”,对面前的食物兴趣缺缺,只象征性地吃了一些。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林焰拒绝了沈家安排的客房,和沈清羡回了他房间了。   回到沈清羡那个带着过去气息的房间,关上门,仿佛也将外面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审视隔绝开来。   沈清羡松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刚在床边坐下,林焰就挨着他坐了下来,大手非常自然地伸过来,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没吃饱?”林焰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不满:“晚上就没见你动几筷子”   沈清羡被他摸得有点痒,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没什么胃口……那种环境,你也没吃多少”   “我饿一顿没事”林焰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   “你不行,在北疆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肉,别一顿饭又给饿回去了”   他想起刚把沈清羡领回北疆时,这小东西瘦得可怜,吃食堂的饭菜都跟吃药似的,后来才被他慢慢喂得脸上有了点血色。   沈清羡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关心自己。   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家里厨房……应该什么都有”   沈清羡眨眨眼,看向林焰:“你想不想吃点东西?我去做点夜宵?”   在北疆哨所,他经常在小灶台给林焰开小灶,已经成了习惯。   林焰挑眉,看着自家Omega亮晶晶的眼神,哪里会拒绝:“行。”   沈家的大厨房宽敞明亮,各种厨具和食材一应俱全,比北疆那个小灶台不知高级了多少倍。   这个时间,佣人们大多已经休息,厨房里很安静。   沈清羡轻车熟路地打开保鲜柜,拿出几样食材,又熟练地找到炒锅和调料,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林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想起调查过的资料,沈清羡为了讨好顾言琛,曾经很用心地学过烹饪,尤其是那些精致的帝都菜系……   一股陈年的细微的酸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对这里倒是挺熟”林焰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以前没少在这儿给他做饭?”   沈清羡正切着肉丝,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向林焰。   当对上林焰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眸子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   他放下刀,走到林焰面前,仰起脸,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吃醋啦?”   林焰被他说中心事,面上有些挂不住,别开视线,硬邦邦地否认:“谁吃醋了?”   沈清羡却不依不饶,凑近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揶揄:“就是吃醋了,以前是为了…嗯,是为了应付差事,学的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而认真,看着林焰的眼睛:“后来给你做饭,我才真的用心去学,你喜欢吃口味重一点的,辣的,香的,炖得烂烂的……我都记着呢,北疆的菜谱,可比帝都的有意思多了”   这话像是一阵轻柔的风,瞬间吹散了林焰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   他看着沈清羡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和解释意味的漂亮脸蛋,心里那点别扭顿时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熨帖。   他伸手,揽住沈清羡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恶狠狠的亲昵:“算你识相”   说完,便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直到沈清羡气喘吁吁才放开。   “快去做饭”林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命令式,但眼神柔和:“饿死了”   沈清羡红着脸,弱弱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忙碌,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丝面就做好了。   面条筋道,汤头浓郁,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正是林焰喜欢的口味。   两人就坐在厨房的小餐桌旁,分食着这一大碗面。   林焰吃得很快,却不忘把碗里大部分的肉丝和那个溏心蛋都拨到沈清羡那边。   “多吃点”他言简意赅。   “好……”沈清羡含糊应着,下意识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给了林焰:“我现在不想吃这个……你自己吃……”   林焰看着他知道他又挑嘴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清羡正专注于“清理”自己不喜欢的部分,忽然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抬头就对上林焰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动作瞬间僵住,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挑食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他偷偷抬眼瞄了林焰一眼,果然对上了Alpha那副“我就知道”的了然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看你还能找出什么借口”的纵容。   沈清羡耳根微热,试图狡辩:“我,我就是现在不想吃嘛……而且你训练量大,要多吃点肉……”   声音越说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林焰看着沈清羡那副明明被抓包还试图强词夺理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他老婆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没说话,也没有再逼他吃肉,因为上次逼沈清羡吃了青菜后他倒是发现了,之后在宿舍餐桌上就没有再出现过青菜了。   只是伸手指了指沈清羡碗里那个他特意留出来的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又指了指那碗面,眼神明确地传达着“这个,必须吃完”的命令。   沈清羡接收到信号,咧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蛋黄流心,口感嫩滑,其实味道很好,他一会就吃完了。   林焰就坐在对面,也不催促,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羡身上,看着他像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一点点消灭着食物。   等到沈清羡把鸡蛋和大部分面条都吃完,实在吃不下,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林焰时,林焰才伸手过去,极其自然地把剩下的小半碗面和汤端到自己面前,三两口解决了。   “饱了?”   他问,抽了张纸巾,顺手擦掉沈清羡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渍。   沈清羡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确实有些撑了的小肚子:“嗯,饱了”   林焰站起身,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回去”   两人收拾好厨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沈清羡的房间。   洗漱完毕,躺在并不算特别宽敞却充满了沈清羡少年时期气息的床上。   沈清羡习惯性地往林焰怀里钻,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林焰手臂一伸,将他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林焰……”沈清羡的声音带着睡意,软绵绵的。   “嗯?”   “明天……那个宴会……”   “睡觉”林焰打断他,大手在他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天塌下来有我”   简单粗暴,却奇异地有效。   沈清羡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声中,那点因为即将面对未知场合而产生的细微忐忑渐渐消散。   他往林焰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林焰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也合上了眼。 第73章 和老婆去参加宴会,遇到老师   翌日傍晚,帝国军部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将星云集。   与会者皆是军界高层,政要名流,以及像林焰这样被特别表彰的“杰出军官”。   空气中弥漫着奢华香水雪茄与权力交织的气息。   林焰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礼服,肩章冷硬,身姿挺拔如松。   他臂弯里挽着沈清羡,沈清羡穿着得体优雅的礼服,清俊温润,与林焰的冷硬相得益彰。   两人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来自顾家阵营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   果然,不出所料,麻烦很快找上门来。   几个明显是帝都世家子弟出身的年轻军官,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一位肩章显示是某后勤部门上校的军官,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语气带着帝都圈特有的对边境军人的优越感:   “这位就是北疆来的林焰少校吧?久仰大名”他语气夸张,带着揶揄。   “听说北疆那边,除了风雪就是星际兽,林少校能在那儿一待十年,真是……毅力可嘉啊”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讽北疆荒僻,林焰没有门路只能困守边疆。   旁边一人立刻接话,目光瞟向沈清羡,意有所指:“是啊,而且听说林少校的Omega,还是从帝都分配过去的?啧啧,真是委屈林少校了,在北疆那种地方,连个像样的Omega都难找吧?”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不仅贬低北疆,更将沈清羡物化,暗指他是没人要才被“分配”的次品。   沈清羡的脸色瞬间白了,挽着林焰的手微微收紧。   林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向前半步,将沈清羡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挑衅的中校。   “北疆确实苦寒,星际兽也确实凶悍”   林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竖着耳朵的人群中。   “所以,能在北疆活下来,并且守住防线的人,靠的不是家世和嘴皮子,而是实打实的战功和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轻轻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神锐利如刀:“至于我的Omega……”   他侧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沈清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与骄傲:“他是帝国顶尖的精密机械师,在北疆哨所,他修复的关键设备,救过不止一队士兵的命,他的价值,不是你们这些靠着祖辈荫庇,在安全的后方夸夸其谈的人能够评判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难看的年轻军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听说几位所在的部门,最近一次实战演习,成绩似乎不太理想?与其关心北疆的风雪和我的家事,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毕竟,边境的安稳,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林焰的反击,完全立足于军人的根本,实力与战功。   他用对方最缺乏的东西,狠狠地打了对方的脸。   那几个年轻军官被噎得面红耳赤,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让他们更加无地自容,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林焰的气势震慑。   一些真正身处高位,了解部分内情的人,看向林焰的目光则带着更深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们知道,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林焰如此强硬,在帝都这个权力场,未必是好事。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一位头发花白肩扛中将军衔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军部资深委员,与顾家关系匪浅:“但过刚易折。帝国疆域辽阔,有些平衡,需要维系,个人的勇武,在庞大的机器面前,有时显得……微不足道”   他话语缓慢,却带着沉重的压力,意在提醒林焰权力的重要性。   林焰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却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骚动。   原本喧闹的大厅,声音陡然降低了好几个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却剪裁极其合身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便服的老者,在一个同样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随从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斑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深邃,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而形成的无形威压,并不凌厉逼人,却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是……是霍老!”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是说他在‘壁垒’星系督战吗?”   低声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帝国军神,霍擎苍。   常年镇守对抗星际掠夺者和未知威胁的最前线“壁垒”星系,是帝国真正的定海神针,其地位超然,连皇室见到他都需保持敬意。   他极少出席帝都这类社交宴会,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重磅信号。   宴会的主办者,几位总参和国防委员会的大佬,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霍老,您能莅临,真是蓬荜生辉!”   “霍老,这边请……”   霍擎苍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场内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满脸堆笑试图上前搭话的高官权贵,并未停留,最终,落在了宴会厅角落,那个身姿挺拔同样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切涌上前只是静静站立着的墨绿色身影上。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探究的目光中,霍擎苍径直朝着林焰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本围在林焰周围,试图施压或看热闹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连那位中将都微微侧身,神色复杂。   霍擎苍走到林焰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林焰略矮一些,但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澈锐利的眼睛看着林焰时,却带着一种平等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小子”霍擎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和力量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年没见,北疆的风雪,没把你骨头冻软乎”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仿佛只是昨天才分别。   林焰看着多年未见的老师,冷硬的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他挺直脊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老师”   这一声“老师”,如同平地惊雷,在宴会厅中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来自北疆被他们暗中鄙夷或试探的少校,竟然是墨衡元帅的学生?   那个传说中眼高于顶,连皇室子弟都不轻易收徒的墨元帅的学生?   刚才那几个挑衅林焰的年轻军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硬的铁板。   顾家阵营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霍擎苍摆了摆手,示意林焰放下手。   他的目光扫过林焰臂弯里有些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沈清羡,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看向林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深邃:“听说,你在北疆,做得不错”   林焰微微颔首:“守土有责”   霍擎苍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林焰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像一记重锤,敲在林焰的心上:   “有实力,是好事,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地方”   他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这金碧辉煌却暗流汹涌的宴会厅。   “有时候,光有实力和战功,是不够的。权力,规则,人心……这些都是你需要面对的东西。守好边境是你的职责,但若想真正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有些游戏,你不得不参与”   这话语,带着告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它点破了林焰一直以来凭借绝对实力和北疆屏障形成的自信中,所缺失的一环,对帝国核心权力场复杂性的认知和掌控。   林焰眉头微蹙,他明白老师的意思,但内心深处那份源于实力的自信,让他对此并不完全认同。   他相信,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就能无视这些蝇营狗苟。   霍擎苍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小子还没完全听进去,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个安静的地方,陪我喝杯茶”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那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人自动避让。   林焰深吸一口气,对身旁还有些懵懂的沈清羡低声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别怕”   沈清羡看着他,用力点头。   林焰转身,跟上霍擎苍的步伐。   留下满厅神色复杂内心震撼的众人,以及一个彻底反转的局面。   这场鸿门宴,因为霍擎苍的意外登场和林焰身份的揭露,风向已然彻底改变。   而霍擎苍那番关于“权力”的提醒,也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林焰的心间。 第74章 被老师上了一课   宴会厅旁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内,古朴的茶香氤氲,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霍擎苍坐在主位,林焰身姿笔挺地坐在他对面,师徒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霍擎苍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林焰面前,声音平稳地开口,却如同投下一块巨石:   “北疆的事我看了整件事的报告,顾家那个小子,第一次去北疆找你麻烦的时候,如果你当时就让他知道,你林焰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他后来,还敢有胆子往东区闯吗?”   林焰眉头瞬间蹙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老师,北疆有北疆的规矩,我当时按规章办事,他若无罪,我无权以势压人”   “规矩?”   霍擎苍抬起眼皮,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锐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他知难而退,甚至让他背后的顾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需要透露一点点你的背景,或者让我这个老家伙的名字传句话过去,可你没有。”   他的语气加重:“你选择了最规矩,也是最被动的一种,你相信帝国的律法,相信程序正义,结果呢?”   霍擎苍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林焰心上:“结果就是,他觉得自己可以拿捏你,觉得你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边境军官。所以他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最终酿成大祸,闯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危险的禁区”   林焰的下颌线绷紧,没有反驳。   顾言琛第一次到哨所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他记忆犹新。   “法庭上”   霍擎苍继续追击,语气愈发沉冷。   “证据确凿,危害边境安全导致重大伤亡,判他死刑都不为过!那个时候,你但凡给家里递个消息,或者让我这边稍微施压,顾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他!可你呢?”   霍擎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你依旧选择按规矩来,你相信法庭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你甚至……亲自动了私刑,彻底激化矛盾,把自己和顾家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林焰,你那四名牺牲的士兵,他们的命,本可以不用丢,你现在被迫站在这令人作呕的宴会上,被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试探,羞辱,根源何在?”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林焰一直以来的坚持,将他行为导致的惨痛后果,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   林焰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执拗的火焰。   “老师!我相信帝国的律法,我相信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靠自己的实力和战功,就能守住北疆,就能让该受惩罚的人伏法,我不想依靠家族,不想借助您的威名,我要让我的兵看到,他们的指挥官,是靠真本事站在这里,而不是靠背后的关系,这才是榜样,这才是规矩!”   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耿直和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如果人人都靠背景,靠权力倾轧,那帝国边防的根基何在?军人的血性何在?!”   霍擎苍看着他,没有动怒,反而微微叹了口气。   他了解自己这个学生,天赋异禀,心性坚韧,但也正因为太过纯粹和骄傲,在某些方面显得……固执。   “榜样?规矩?”   霍擎苍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带着一丝沧桑:“林焰,你告诉我,制定帝国律法的是谁?执行律法的是谁?最终解释律法的,又是谁?”   他不需要林焰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是权力,是坐在帝都最高议事厅里的那些人,是盘踞在各个星域的世家大族,规则,从来都是由上位者书写,为维护自身统治和利益服务的工具”   “你相信帝国的律法,这没有错,但你要明白,律法的公正,需要力量去捍卫,而这份力量,不仅仅是你在前线拼杀的战功,更包括在权力场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霍擎苍的目光锐利如鹰:“你空有守土之责,却无护己之力,更无影响规则之能,这才是你最大的缺陷”   “顾言琛为何能减刑?不是因为律法不公,而是因为顾家动用了规则允许范围之外的‘权力’,你当初若稍有借势,让他乃至顾家早生忌惮,悲剧或许就能避免。你选择独善其身,恪守你心中的‘规矩’,结果就是,你守住了东区的秘密,却没能守住你士兵的命,还把自己陷入了更被动的局面”   林焰紧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   老师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他的信念上。   他无法否认,如果当初他稍微显露背景,或者借助老师的力量,顾言琛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那四名士兵……可能真的不会死。   但他依然无法完全认同:“老师,如果人人都像您说的那样,依靠背景权力去解决问题,那帝国和那些腐朽的旧王朝有何区别?军队的纯粹性何在?我就是要证明,即便不靠那些,只凭实力和信念,一样可以守护我想守护的!”   霍擎苍看着他眼中那不曾熄灭的属于理想主义者的火焰,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他知道,有些道理,光靠说是没用的,需要经历才能真正领悟。   “纯粹?信念?”   霍擎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帝都的璀璨星河。   “林焰,你守护北疆,是为了帝国的亿万生灵,这份信念,我从未怀疑,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制定规则的人,因为利益交换,或者因为愚蠢短视,要削弱北疆的防御,甚至要放弃那片区域,你当如何?仅凭你个人的实力和信念,你能对抗整个帝国的权力机器吗?”   他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林焰:“实力,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一点永远没错,但权力,是让你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去影响甚至改变规则的工具,它本身无谓好坏,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和他的目的”   “你拒绝权力,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你不懂,或者说,你不屑去懂”   霍擎苍一针见血,“但这由不得你,除非你愿意永远只做一个被规则束缚,被动挨打的边将,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事物,因为那些你看不起的权术博弈而受损,而无能为力”   他走到林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期许:“小子,守住北疆,靠你的实力,但要想真正守护住你在北疆建立的一切,守护好你身边的那个人,你迟早要学会如何运用权力,这不是妥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而且,同样残酷”   “好好想想吧”霍擎苍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林焰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是帝都的繁华盛景,室内茶香犹在,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师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十年来固有的认知。   他一直坚信的赖以生存的“绝对实力”信条,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坚守原则与懂得变通,依靠实力与运用权力,这两者难道真的无法共存吗?   他过去的坚持,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于天真和固执了?   这场师徒间的交锋,没有胜负,只在林焰心中种下了一颗充满矛盾与挣扎的种子。   (晚安~) 第75章 老婆有道理,听老婆的   林焰从休息室出来时,脸上的冷硬似乎比进去时更沉凝了几分,但当他看到乖乖等在原地一见到他眼睛就亮起来的沈清羡时,那冰封的眉眼终究是融化了些许。   “等久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沈清羡的手。   沈清羡摇摇头,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不高,小声问:“和老师谈得……不开心吗?”   林焰捏了捏他的指尖:“回去再说”   因为霍擎苍的露面,接下来的宴会再无人敢上前自讨没趣。   两人提前离场,回到了沈家那座依旧带着疏离感的宅邸。   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沈清羡正坐在床边擦拭微湿的发梢,林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自己坐到靠窗的软榻上,然后让沈清羡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环住他纤细的腰身,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沈清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微热,却还是顺从地靠进他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干嘛呀……”   林焰没回答,下巴抵着他带着清新洗发水香气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将老师那番关于权力规则与实力的尖锐质问,以及他自己内心的挣扎,简单却清晰地告诉了沈清羡。   “……清羡”林焰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自省,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清羡的额头,望进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我太固执,太相信所谓的规矩和自身实力,才……才导致了后面那些事?”   那四名士兵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清羡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痛色,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捧住林焰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起头,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吻了吻林焰紧抿的薄唇。   一触即分,却足够柔软。   “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   沈清羡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但我知道,我的林焰,是北疆最厉害的指挥官,他守护着很重要的东西,他也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我”   他的指尖抚过林焰眉心的褶皱,试图将它们抚平:“老师说的话,也许有道理,这个世界,好像确实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在帝都,在沈家,好像光有本事是不够的,还要看家世,看背景,看谁会玩弄权术,看对方的地位是否能和自己说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着林焰:“但是,如果你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只靠权势压人,那还是你吗?还是那个让我觉得,只要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的林焰吗?就像你老师说的,权利这东西要看是在谁手上,要看是谁在用……”   林焰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心头那点因自我怀疑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单纯却坚定的目光驱散了一些。   沈清羡看着他神色松动,忽然狡黠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说:“而且……我觉得你刚才那样,皱着眉头想事情的样子……有点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Omega信息素里那缕独特的冷甜梅香,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搔刮着林焰的神经。   林焰喉结滚动了一下,环在沈清羡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沈清羡的鼻尖,眼神暗沉了下来,里面翻涌着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火焰。   “只是有点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沈清羡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绯红,却还是壮着胆子,手指悄悄滑进他睡衣的领口,触碰着他锁骨坚硬的线条,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故意的挑衅:“那……不然呢?难道你现在想用权力逼我说你非常帅吗,指挥官大人?”   这声“指挥官大人”叫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   林焰眸色骤然深暗,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又开始不安分的小嘴。   这个吻带着一丝发泄般的力道,却又在触及那柔软甘甜时不由自主地变得缠绵深入,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沈清羡眼波流转,唇瓣水润红肿,软软地靠在林焰怀里。   林焰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大手在他后背缓缓摩挲,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更加清醒的坚定:   “老师说得对,光有实力,在某些时候确实不够看,连一个顾言琛都差点应付得手忙脚乱……”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像淬了火的寒铁:“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混蛋,除非你站得足够高,高到让所有人都惧怕,让他们连招惹你的念头都不敢有,否则,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眼神迷蒙却努力理解他话语的Omega,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但我林焰,绝不会变成顾家那种货色,实力,是我的根;至于权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自信的弧度,那是在血与火中磨砺出的属于强者的傲然:“如果那是守护北疆,保护身边人必须拿起的武器,老子就拿起来玩玩又何妨?但要怎么玩,规则,得由我来定”   他想通了。   不是放弃原则去迎合权力场,而是要将力量与规则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用自己的方式,去制定新的“规矩”。   沈清羡看着他重新焕发出神采的充满侵略性和掌控力的眼神,心跳得更快了。   这样的林焰,强大自信,又带着点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狂傲,简直性感得要命。   他主动环住林焰的脖颈,将自己送得更近,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柔软:“那……指挥官大人,现在想先制定哪条规则呢?”   林焰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一把将沈清羡抱起,走向那张承载了沈清羡无数过去回忆的床。   “第一条规则”他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俯身压下,灼热的气息交织:“现在,闭嘴”   “对……勾住我……”   “舒服吗?老婆”   ……   “林焰……我好累,不做了”   “好,不做了,抱你去洗澡” 第76章 老婆带我在帝都玩   翌日,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房间,唤醒了相拥而眠的两人。   沈清羡在林焰怀里动了动,率先睁开眼。   看着身边Alpha沉睡中依旧带着几分冷硬线条的侧脸,他嘴角忍不住弯起,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印下一个早安吻。   林焰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军人本能让他眼神瞬间清明,但当他看到怀里Omega带着笑意的眼眸时,那点锐利便化为了晨起的慵懒和暖意。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偷亲?”   沈清羡脸一红,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才没有……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去逛逛帝都吧?去吃好吃的!我知道好多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是急于将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关于故乡的美好分享给最重要的人。   林焰看着他从被窝里露出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心头软成一片。   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回吻了一下:“好。”   两人洗漱穿戴整齐,沈清羡特意给林焰挑了一身看起来不那么正式更显休闲的深色衣裤,虽然依旧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姿和那股子冷峻气场,但至少没那么像移动的军事管制区了。   走出沈宅,帝都清晨的阳光正好,空气里带着繁华星域特有的经过净化的清新气息。   沈清羡熟门熟路地带着林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空中廊桥和地面街道。   他像个最尽职的小导游,指着远处高耸入云融合了古典穹顶与现代合金结构的建筑群:“那是帝国中央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外面找不到的古老机械设计手稿,我以前经常偷偷跑去看……”   又拉着林焰挤上一趟充满科技感的悬浮公交,趴在窗边,看着下方如同彩色河流般穿梭的车流和巨大的全息广告:“看!那是星河剧场,经常上演最新的全息歌剧,虽然我看不太懂,但灯光很漂亮……”   林焰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跟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身前那个兴奋地介绍着脸颊因走动和兴奋而泛着健康红晕的Omega身上。   他看着沈清羡在熟悉的街道上,仿佛挣脱了在沈家时的某种束缚,变得鲜活而灵动,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他确实在看风景,看这座被称为文化之都的帝都,但更多的,是在看他的Omega如何在这片曾经带给他压抑的土地上,重新绽放出属于他自己的光彩。   而他们这对组合,本身也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高大冷峻气场强大的Alpha,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清俊温润眉眼含笑的Omega身边,形成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反差。   Alpha的目光几乎时时刻刻都黏着在Omega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宠溺,偶尔Omega回头跟他说话时,他冷硬的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足够让所有偷偷打量他们的人心跳漏掉一拍。   “那Alpha气场好强……是军人吧?”   “他看那个Omega的眼神……啊啊啊,好苏!”   “两个人好配啊……”   隐约的议论和羡慕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清羡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当他抬头看向林焰,发现对方根本毫不在意那些视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那点羞涩便化为了满满的甜蜜和底气。   他带着林焰去了一家藏在小巷深处据说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字号甜品店。   店面不大,却干净温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沈清羡眼睛发亮地看着展示柜里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像个小孩子一样难以抉择。   “这个雪花酥是招牌!还有这个云腿酥,咸甜口的,你可能会喜欢……啊,这个杏仁酥看起来也好好吃……”他纠结地皱着眉头,小声嘀咕。   林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直接对店员报了沈清羡刚才犹豫不决的那几样,每样都要了一份,然后又加了一份看起来最甜腻的草莓奶油蛋糕。   “点那么多干嘛……”沈清羡小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尝尝。”林焰言简意赅,将他按在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点心很快上来,沈清羡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雪花酥,酥脆香甜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咪。   他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林焰嘴边:“你尝尝这个,不是很甜,很清爽。”   林焰看着他递过来的杏仁酥,顿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   他其实对甜食没什么偏好,但看着沈清羡亮晶晶的等待评价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还行”   沈清羡立刻笑开了,又兴致勃勃地给他推荐别的。   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周围是低声谈笑的客人。   这一刻,没有边境的风雪,没有帝都的权谋,没有家族的桎梏,只有甜点的香气,和彼此眼中映出的带着笑意的身影。   林焰看着对面小口吃着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却浑然不觉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下一站要去哪里的沈清羡,心中那片被北疆风雪浸染得冷硬的土地,仿佛也被这帝都的阳光和眼前人的笑容,彻底照亮和温暖了。   他在看帝都的风景,而怀里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Omega,就是他此生最美的风景,值得他用尽一切去守护。   两人吃好甜品,沈清羡又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去看帝都的那些标志性建筑,他就像一个向导,给林焰介绍着属于帝都的历史和文化。   而林焰紧紧拉着他的手,随时随地只想把人往怀里搂。 第77章 老婆说,接吻就是一辈子……嗯,一辈子都是我的   傍晚的时候,沈清羡兴致不减,又拉着林焰去了帝都著名的“星辉眼”摩天轮。   巨大的观景舱缓缓攀升,将下方繁华似锦的帝都中心区尽收眼底。   随着高度增加,视野越发开阔,星河般的车流与璀璨的建筑群交织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卷。   沈清羡趴在透明的舱壁上,看得入神,侧脸在窗外光线的映衬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的林焰,眼中闪烁着狡黠又带着点羞涩的光芒。   “林焰”   他声音软软地唤道,在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听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两个人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哦”   他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耳根悄悄漫上粉色,却还是鼓起勇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轻轻唤了一声:“老公……我们要不要……试试?”   这声“老公”在百米高空响起,配合着窗外无垠的景致和那句关于“一辈子”的传说,像是一道精准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焰所有的自制力。   他眸色骤然深暗,里面翻涌起熟悉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风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长臂一伸,将那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Omega猛地揽进怀里,低头便狠狠攫取了他那双带着甜点香气和诱人笑意的唇瓣。   在摩天轮之巅,在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背景下,他用力地吻着他,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那个“一辈子”的传说烙印在彼此的灵魂里,不容置疑,不容分离。   沈清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过于炽烈的爱意与占有,心里却像是炸开了无数甜蜜的烟花。   当摩天轮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时,林焰几乎是半抱着将腿软的沈清羡带了出来。   他眼神幽深,呼吸还带着未平息的粗重,搂在沈清羡腰际的手臂强势而牢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马上,把怀里这个撩完就跑的小东西带回住处,好好“教育”一番,让他知道随便喊“老公”和相信这种传说的“后果”。   他搂着沈清羡,脚步匆匆地朝着飞车停泊点走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飞车旁时,一个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焰少校,请留步”   林焰脚步一顿,眉头不耐地蹙起,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色正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Alpha,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两名低调的随从。   此人正是顾言琛的大哥,在国务院任职,拥有不小影响力的议员——顾昱凛。   与顾言琛的嚣张跋扈不同,顾昱凛给人的感觉是深不可测,像一口幽深的古井。   他明明知道了霍擎苍与林焰的关系,此刻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异样,甚至主动迎了上来。   “林少校,幸会”顾昱凛伸出手,态度谦和。   “我是顾昱凛。早就想找机会见见您,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林焰看着他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不耐几乎凝成实质,搂着沈清羡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传递着明确的“有话快说,别耽误我正事”的信号。   顾昱凛见状,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笑容不变,目光扫过被林焰紧紧护在怀里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沈清羡,微微颔首示意,然后重新看向林焰。   “林少校,我是专程来代顾家,向您和沈先生致歉的”   顾昱凛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舍弟言琛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冒犯了二位,尤其是在北疆给林少校添了诸多麻烦,甚至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作为兄长,我深感愧疚与痛心,顾家疏于管教,难辞其咎”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已经被废的顾言琛和“疏于管教”上,仿佛顾家本身是多么明事理一般。   林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依旧没有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位比顾言琛高明不知道多少倍的顾家大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昱凛似乎也并不期待林焰的回应,继续温和地说道:“我知道,简单的道歉无法弥补什么。顾家愿意在北疆牺牲将士的抚恤和后续建设上,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支持,只希望能稍稍平息林少校的怒火,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   他刻意用了“误会”这个词。   “另外,”顾昱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   “关于林少校在北疆的卓越贡献,国务院方面也有所关注。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将领,帝国理应给予更多的重视和支持。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关于北疆的未来,以及……林少校您个人的发展前景?”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拉拢和利益交换的意味了。   他知道林焰有霍擎苍这座靠山,军界背景硬,但他顾家在政界,特别是国务院的人脉和资源,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相信,没有哪个军官会拒绝这样的橄榄枝,尤其是对方还“得罪”了顾家的情况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然而,林焰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顾议员”林焰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道歉,我收到了。至于其他的……”   他目光扫过顾昱凛,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身体的沈清羡,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没空,也没兴趣”   说完,他不再给顾昱凛任何说话的机会,搂紧沈清羡,转身便走向自己的飞车,动作干脆利落,留下顾昱凛站在原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微微僵硬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   飞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焰将沈清羡安置在副驾驶,俯身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动作间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种急切的占有欲。   他捏住沈清羡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惩罚般的意味:“回去再跟你算账”   沈清羡看着他眼中翻滚的欲望和因被打扰而不悦的怒火,心跳如擂鼓,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无声的邀请。   !?   林焰喉结狠狠一滚,猛地发动了飞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住处疾驰而去。   什么顾昱凛,什么国务院议员,什么权力博弈……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好确认一下,他的Omega,他的“一辈子”,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78章 和老婆算账   飞车几乎是贴着规定速度的上限,一路风驰电掣般回到了沈家宅邸所在的清幽区域。   林焰一脚刹车,飞车稳稳停在大门前,他甚至等不及自动泊车系统,直接手动熄火,解开安全带。   副驾驶上的沈清羡,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带着点被车速和身边Alpha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气息搅乱的迷蒙。   他刚想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一只大手已经更快地伸了过来,“咔哒”一声利落地帮他解开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啊!”沈清羡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林焰从车里捞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不,准确地说,是像扛麻袋一样,直接甩上了肩头。   这个姿势太过突然也太过羞耻,沈清羡只觉得血液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两条腿在空中无助地蹬了几下:“林焰!你干嘛!放我下来!”   林焰却仿佛没听见,结实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他的腿弯,另一只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沈家的大门走去。   他肩宽背阔,扛着一个人依旧步履沉稳,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带着未消欲念和不容置疑霸道的气场,让沿途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时正值傍晚,沈宅并非完全闭门谢客的状态。   有佣人正在前院打扫,有旁支的子弟刚结束课程回来,甚至还有一两位前来拜访沈父的客人,正由管家陪着在廊下说话。   当林焰以这种极其“非传统”,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扛着不断挣扎脸颊通红的沈清羡,如同一阵飓风般闯进来时,整个前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扫地的佣人僵住了,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廊下说话的客人和管家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刚进门的沈家子弟们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巨兽闯入了自家精致典雅的园林。   “这……这成何体统!”一位年纪稍长的沈家叔伯率先反应过来,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林焰的背影,声音都变了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有辱门风!”   另一位姑母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清羡少爷他……他怎么……”佣人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沈清羡被扛在林焰肩上,视野所及是林焰线条流畅有力的后背和不断后退的地面,耳边是族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指责,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用力捶打着林焰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林焰!你快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呢!丢死人了……”   林焰却恍若未闻。   那些指责和惊呼落在他耳中,如同蚊蚋嗡鸣。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肩上这个撩完火还不自知现在知道害羞的小东西。   他只想立刻回到那间属于沈清羡的房间,把门锁死,然后好好“清算”一下摩天轮上那声勾魂摄魄的“老公”和那个关于“一辈子”的传说。   他甚至还嫌沈清羡挣扎得太厉害,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挺翘的臀部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别乱动。”   这一下,不仅让沈清羡浑身一僵,彻底噤声,更是让整个前院的抽气声汇成了交响乐。   “他!他居然敢打……”   “反了,反了天了”   “快,快去请家主”   林焰根本懒得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扛着瞬间乖巧的沈清羡,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径直朝着沈清羡院落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仿佛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理所当然属于他的珍宝。   一路上,不断有闻讯赶来的沈家人加入目瞪口呆的行列。   有年轻一辈的Omega看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向林焰那充满力量感和占有欲的背影;   有Alpha面露不忿,觉得林焰太过嚣张,但在对上林焰偶尔扫过来的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神时,又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终于,来到了沈清羡房间所在的院落。   林焰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扛着人走了进去,然后反脚一勾,“砰”地一声巨响,将房门狠狠甩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林焰这才将肩上的人放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松开,而是顺势将沈清羡抵在了刚刚关上的门板上,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形成一种不容逃脱的禁锢。   沈清羡双脚落地,腿却还有些发软,只能靠着门板支撑。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林焰那双幽深得如同旋涡的眼眸,里面翻滚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和一丝……被他刚才挣扎和外人反应勾起的更加恶劣的兴味。   他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圈也因为刚才的羞愤和倒挂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又可口。   “你……你混蛋!”沈清羡又羞又气,握紧拳头捶了一下林焰的胸膛,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在外面……你怎么能那样!我,我都没脸出门了”   林焰抓住他行凶的手腕,按在门板上,低头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哪样?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扛着你,还是打了你一下?”   他故意用词暧昧,看着沈清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个度。   “都……都有!”   沈清羡气结,别开脸不去看他那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眼神。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怎么不能见人?”   林焰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我扛我自己的Omega回房间,天经地义,他们爱看就看,爱说就说”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沈清羡细腻的下巴皮肤,眼神更加幽暗:“还是说,你怕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嗯?”   “我不是!”沈清羡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为林焰的靠近和触碰而微微发颤。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太……太……”   “太什么?”林焰逼近,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   “太野了?太不像帝都这些规规矩矩的Omega了?”   沈清羡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脏砰砰直跳。   确实,在注重礼仪和形象的帝都世家圈里,刚才林焰的行为堪称惊世骇俗。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初的羞耻过后,心底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隐秘的叛逆的快感。   仿佛被这样强势地不容分说地对待,恰恰证明了他被眼前这个Alpha深深地独一无二地需要着和占有着。   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林焰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和满满的蛊惑:“可我喜欢”   他低下头,终于吻上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不同于摩天轮上那个带着宣告意味的吻,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如同品尝美食般的细致和占有。   他细细地舔舐过他的唇形,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纠缠住他无处可逃的软舌,吮吸舔弄,仿佛要将他口腔里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大手也不再安分,从他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上摩挲,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他逐渐升高的体温和细微的战栗。   沈清羡起初还因为外面的插曲而有些分神和羞窘,但在林焰高超而耐心的撩拨下,身体很快便背叛了意志,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不由自主地回应起这个吻,手臂也不知何时环上了林焰的脖颈,将自己更加送近。   一吻结束,两人都已气息不稳。   林焰看着怀中眼神迷离唇瓣水光潋滟的Omega,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   他一把将沈清羡拦腰抱起,这次是标准的公主抱,朝着里间那张床走去。   “算……算什么账?”   沈清羡窝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带着明知故问的怯意。   林焰将他轻轻放在床上,随即覆身而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指尖灵活地解开他衣襟的扣子,眼神炙热如火:   “算你乱叫老公的账,在外面不许叫……只能在家里叫知不知道?”   “算你相信那种无聊传说的账……这辈子只许和我一个人说”   “最重要的……”   他低下头,吻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留下细密的湿痕,声音含糊却清晰无比:   “算你让我……忍了一路的账”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前院传来的沈家长辈们气急败坏的议论声和“成何体统”的抱怨。   而在紧闭的房门内,却是另一番火热旖旎的景象。   沈清羡在林焰霸道而温柔的攻势下,早已将那些羞耻和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本能的迎合和沉醉。   他想着,去他的伤风败俗,去他的有辱门风,他只要他的林焰,只要这个会因为他一声“老公”就失控,会扛着他穿过所有非议,将他视为唯一珍宝的Alpha。   至于外面那些声音?   谁在乎呢。   而林焰呢?他真的不是因为那个传说从沈清羡嘴里说出来像情话一样才让他情难自已的吗?   算账?算的哪门子的账? 第79章 带老婆去见弟弟   在沈家引发那场“伤风败俗”的风波后,林焰似乎完全没把那些议论放在眼里。   第二天,他便对还有些腰酸腿软窝在沙发里不想动的沈清羡宣布了下一个行程。   “准备一下,带你去皇宫”   林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串门。   “皇宫?!”   沈清羡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那双还带着点慵懒水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去……去皇宫干嘛?”   帝国皇宫,那是普通人连靠近都需要层层审批的地方,是权力与神秘的象征。   林焰看着他受惊小动物般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过去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手自然地替他揉着后腰:“去见我弟弟,林烁”   “你弟弟?在皇宫?”   沈清羡更惊讶了,他只知道林焰家世似乎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和皇室有牵扯。   “嗯”林焰言简意赅地解释。   “家里势力大了点,皇室那边不太放心,所以林烁从小就在皇宫做客,算是某种……默契”   他用了“做客”这个词,但沈清羡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质子。   尽管林焰语气轻松,但他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冷意。   “不过那小子过得还不错”林焰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皇室没亏待他,那几个皇子跟他关系也还行,尤其是那个最小的Omega皇子,好像跟他走得特别近”   他顿了顿,想起某些传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小子,对人家的心思估计早就不单纯了”   沈清羡听得心潮起伏,信息量巨大。   他靠在林焰怀里,消化着这些关于伴侣家族秘辛的消息,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即将面见皇族和“小叔子”的紧张。   “那……那我们要见谁?需要很注意礼仪吗?我……我有点怕……”   沈清羡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林焰的衣角。   他一个中等家族出来的还被“发配”过边境的Omega,要去见帝国最顶尖的权贵,光是想象那个场面,他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林焰低头,看着怀里人微微发白的小脸和写满不安的眼睛,心里那点因家族事务而产生的冷意瞬间被怜爱取代。   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羡的额头,又亲了亲他轻颤的睫毛,声音是难得的温和与笃定:   “怕什么?有我在”   他捏了捏沈清羡的手:“昨天已经联系好了,这次来接见我们的是大皇子,人还算讲道理,至于礼仪……”   他轻笑一声,“你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用刻意学那些虚的,有我在”   这话说得狂妄,却带着强大的安抚力量。   沈清羡看着他自信沉稳的眼神,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   帝国皇宫并非沈清羡想象中纯粹古典恢弘的建筑。   它坐落于帝都星最核心的区域,远远望去,是哥特式尖顶与未来主义合金结构奇妙的融合体。   高耸的黑色金属尖塔刺破云层,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巨大的彩色琉璃窗内嵌着动态的全息壁画,描绘着帝国的历史与荣光,身着复古华丽礼服与佩戴着外骨骼装甲的皇家侍卫交替巡逻,形成一种时空交错般的奇异观感。   通过层层严密却高效的高科技安检,悬浮车最终停在一座偏殿前。   殿门是由某种暗色能量力场构成,流光溢彩,无声地彰显着科技与权威。   沈清羡紧紧挽着林焰的手臂,手心有些出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踏入这片区域后就没慢下来过。   殿门无声滑开。   内部的装饰更是将赛博朋克风与皇室奢华结合到了极致。   穹顶是模拟星空的全息投影,星辰缓缓流转,墙壁是冷硬的大理石材质,却镶嵌着暖黄色的光带和精美的浮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很好闻的熏香。   一位身着银白色带有流光纹路礼服的年轻Alpha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温和,眉眼间带着皇室独有的尊贵气度,但眼神并不锐利,反而透着一种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正是帝国大皇子,凯枫·莱茵斯坦。   “林焰少校,久违了”大皇子凯枫微笑着上前,态度客气却不失身份,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林焰身边的沈清羡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礼貌:“这位想必就是沈清羡先生了?”   沈清羡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下意识地想按照记忆中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行礼,却被林焰不动声色地揽住了腰,制止了他的动作。   “殿下”林焰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态度不卑不亢:“这是我伴侣,沈清羡”   他介绍得直接而坦然。   “你,您好,大皇子殿下……”   沈清羡声音有些发紧,脸颊微红,努力想表现得体,但那副又紧张又想努力镇定的模样,在大皇子眼中反而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凯枫眼中笑意加深,他看得出来这位Omega并非刻意伪装,而是真的有些怯场。   他温和地摆摆手:“不必多礼,沈先生。今日是私人会面,放松些便好,林烁知道你们要来,一早就盼着了”   正说着,内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   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眉眼与林焰有五六分相似,同样是深邃的五官和冷硬的轮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焰是经年风雪淬炼出的冷峻锋利,而眼前的少年则更像一块尚未完全打磨的璞玉,带着少年人的飞扬跳脱,眼神清澈明亮。他便是林焰的弟弟,林烁。   林烁直接扑过来抱了林焰一下,然后目光就好奇地落在了沈清羡身上,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嫂子吧?哇,哥你眼光可以啊,比光脑影像里好看多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热情,让沈清羡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瞬间爆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小声嗫嚅:“你,你好……”   林焰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毛躁样子,眉头微蹙,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规矩点。”   但眼神里却并无多少责备。   林烁捂着额头嘿嘿一笑,完全不怕他哥。   他凑近沈清羡,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嫂子你别紧张,皇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尤其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待会儿我带你去逛花园,那边有全帝国最好看的星光玫瑰,还会变色呢!”   他的热情和善意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沈清羡不少紧张感。   沈清羡看着他阳光的笑容,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从内殿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林烁还要小一些的少年,穿着极其精致缀着细碎宝石和发光丝线的礼服,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   他气质安静,眼神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柔软,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   他微微低着头,走到大皇子凯身边,轻轻拉住了凯枫的衣袖角。   “皇兄……”他的声音也很小,带着点依赖。   沈清羡立刻猜到了,这应该就是那位最小的Omega皇子,也是林烁“心思不单纯”的对象。   林烁一看到这小皇子,刚才还飞扬跳脱的神色瞬间收敛了不少,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对方,声音也放轻了些:“艾文殿下。”   小皇子艾文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细声细气地回应:“林烁哥哥……”   那白皙的耳尖,悄悄漫上了一层粉色。   大皇子凯枫看着自家弟弟和林家小子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气氛,无奈地笑了笑,对林焰和沈清羡道:“看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林焰少校,沈先生,我们这边说话?让林烁带艾文和沈先生去花园走走?”   林焰看了一眼瞬间眼神发亮就差摇尾巴的弟弟,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明显被林烁和艾文之间纯情互动吸引了注意力的沈清羡,点了点头:“好。”   他松开揽着沈清羡的手,改为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低声嘱咐:“跟林烁去玩吧,别走远,有事叫我。”   沈清羡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嗯。”   林烁立刻开心地凑过来,一手自然地牵起还有些害羞的艾文,一手对沈清羡做了个“请”的手势:“嫂子,这边走,我带你们去看好玩儿的!”   看着三个年轻人离开的背影,大皇子凯枫才转向林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多了几分正式:“林焰少校,我们里面谈?关于北疆,以及……顾家最近的一些动向,我想我们需要交换一下看法”   林焰眼神微凝,点了点头,跟着凯走向了偏殿深处的书房。   而另一边,被林烁热情地带往皇宫花园的沈清羡,回头看了一眼林焰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点紧张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取代。   有林焰在,似乎再大的场面,再尊贵的人物,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叽叽喳喳介绍着皇宫新奇事物的阳光少年,和那个安静跟在旁边偶尔抬头偷看林烁一眼的小皇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第80章 七皇子和林烁   皇宫花园与外部赛博朋克的冷硬风格截然不同,仿佛一步踏入了被精心呵护的生态秘境。   参天古木与发光的奇异藤蔓交织,空气中漂浮着会自动调节光线亮度的透明花苞,脚下是柔软的会根据踩踏改变颜色的菌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如同星河坠落凡尘的“星光玫瑰”花海,花瓣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其上点缀着细碎的如同真实星辰般闪烁的光点,随着角度和光线的变化,色彩还会在蓝紫之间梦幻流转。   “哇……”沈清羡忍不住发出惊叹,眼前的景象美得超乎想象。   林烁看到沈清羡的反应,更加得意了,像个急于展示宝贝的大孩子:“怎么样,嫂子?没骗你吧!这可是帝国植物院的最新成果,只在皇宫里能见到这么一大片”   他说话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艾文,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仿佛在问“我介绍得不错吧?”   艾文小皇子微微抿唇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他精致得像人偶的脸瞬间鲜活起来。   他轻轻点头,声音依旧细细的,却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柔和:“林烁哥哥经常来这里”   他没有多说,但这一句已然表明林烁是这里的常客,而且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林烁听到艾文的话,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那股子阳光开朗劲儿里混进了一点傻气的羞涩,信息素,一种带着阳光晒过青草般干净温暖的气息不自觉地弥漫开来,虽然很淡,但对于敏感的Omega来说足够明显。   他就像一只努力对着心爱之人摇尾巴的大型犬,笨拙又真诚。   沈清羡看着林烁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紧张彻底被好笑和温馨取代。   他忽然觉得,林焰这个弟弟,真是可爱得紧。   艾文似乎对林烁这控制不住的信息素早已习惯,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只是耳廓的粉色又深了一些。   他转向沈清羡,主动引路,声音平稳了许多:“沈先生,请这边走,除了星光玫瑰,暖房里还有一些从边缘星域移植来的稀有植物,据说对稳定Omega信息素有奇效,只是培育条件极为苛刻”   他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沿途的植物。   不仅说出它们的名字产地,还能清晰地讲述其习性历史,甚至在某些古典文献或科技中的应用。   他提到一株开着银色铃铛状小花的植物时,说:“这是静语花,它的花粉在古帝国时期曾被用作顶级镇定剂的原料,不过提取工艺已经失传了,现在它最大的价值是生态调节,能吸收特定频段的能量杂波”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知识渊博。   沈清羡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艾文殿下,您懂得真多”   艾文浅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淡然:“皇宫里别的不多,就是书和资料多。我身体不好,不能像皇兄们那样经常外出,大部分时间就在看书,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也算自得其乐”   他说话时,眼神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流露出自怨自艾,反而有一种洞悉自身处境的清醒。   林烁亦步亦趋地跟在艾文身边,听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忍不住插话:“艾文殿下很聪明的,他看过的书比我吃过的饭还多,而且他还会用古帝国语写诗呢!”   那语气里的骄傲,仿佛会写诗的是他自己一样。   艾文无奈地看了林烁一眼,轻轻摇头:“林烁哥哥,夸张了”   但他并没有否认自己会古帝国语的事实。   沈清羡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中了然。   这位小皇子,绝不仅仅是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无害。   他身处皇宫这个权力中心,即便受到保护,也必然耳濡目染,拥有自己的智慧和洞察力。   他的安静,或许是一种保护色,他的学识,则是他构筑内心世界的堡垒。   “殿下真的很厉害”沈清羡由衷地说,这次不再是客套,而是带着敬佩。   他本身也对机械和知识抱有热情,此刻遇到艾文,竟有种遇到同类的亲切感。   艾文看向沈清羡,眼神温和了些许:“沈先生过奖了,听说沈先生精通精密机械?之前在皇家科学院的一份内部简报上,似乎看到过关于北疆哨所通讯设备优化的案例提及,不知是否与沈先生有关?”   他竟能接触到这类信息,并且敏锐地将其与沈清羡联系起来。   沈清羡有些惊讶,随即涌起一股被认可的喜悦,他点点头,开始和艾文讨论起一些机械原理和能量转换的问题。   艾文虽然主攻的方向不同,但理解力极强,总能抓住关键,提出一些很有见地的看法。   林烁在一旁,看着艾文和沈清羡相谈甚欢,他大部分时间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这并不妨碍他傻呵呵地笑着,目光几乎黏在艾文身上。   他觉得艾文殿下和人认真讨论问题的样子,闪闪发光,好看得不得了。   他的信息素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像一张温暖而无害的网,小心翼翼地将艾文笼罩其中,带着少年人最直白最赤诚的守护欲。   沈清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软成一片。   他忽然明白林焰那句“心思早就不单纯了”是什么意思。   林烁对艾文的喜欢,是纯粹,热烈毫不掩饰的。   而艾文……沈清羡看向那个虽然表情依旧清淡,却在林烁靠近时眼神会微微柔和,偶尔会因为林烁笨拙的关心而流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笑意的小皇子。   或许,在这座冰冷与奢华并存的皇宫里,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正悄然生长着某种珍贵而温暖的东西。   而他的到来,似乎无意中成为了这幕纯情剧目的观众。   阳光透过透明的生态穹顶洒下,在星光玫瑰上跳跃,也在三个年轻人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第81章 告诉老婆明天带他回家   皇宫花园里的时光轻松而愉快。   沈清羡在与艾文小皇子的交流中,暂时忘却了身处皇宫的拘谨,甚至在与林烁的互动中感受到了几分亲切。   阳光奇花,聪慧的皇子和阳光热情的“小叔子”,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与他预想中截然不同的皇宫图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清羡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林焰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处。   他似乎刚结束与大皇子凯枫的谈话,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峻,但在目光触及沈清羡的瞬间,那冰封的线条便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林焰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沈清羡全身,确认他无恙且神色放松后,才落在他身边的林烁和艾文身上。   “哥!你们谈完啦?”   林烁立刻像只看到主人的大狗,眼睛亮晶晶地迎了上去。   艾文也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优雅自然:“林焰少校”   林焰对艾文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态度比对其他皇室成员要温和些许。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硬茬茬的头发,语气听不出喜怒:“没带你嫂子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吧?”   “当然没有!”   林烁保证着,立马挺起胸膛。   “我可是好好看着嫂子和艾文殿下的,我们还讨论了机械和植物呢!”   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沈清羡也走到林焰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小声问:“谈完了?顺利吗?”   “嗯。”   林焰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没什么大事。”   他显然不欲在此时此地多谈正事,目光转向弟弟,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林烁。”   “在!”林烁立刻站直了些。   “在宫里,规矩还是要守的。”   林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长兄的威严,“照顾好自己,也……别给殿下添麻烦。”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艾文。   林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知道,我才不会给艾文殿下添麻烦”   那语气,仿佛被小看了似的。   艾文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轻声开口:“林烁哥哥……很好。”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焰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点到即止。   他转而看向沈清羡:“我们该回去了。”   沈清羡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这花园的宁静和刚刚结识的朋友,但还是乖巧地应道:“好。”   他转向艾文和林烁,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艾文殿下,林烁,谢谢你们,今天我很开心。”   艾文回以浅浅的微笑:“沈先生客气了,欢迎您下次再来”   林烁则用力点头,咧嘴笑道:“嫂子下次来,我带你去皇家机甲库看看,那边才有意思”   林焰无奈地瞥了弟弟一眼,揽住沈清羡的腰,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花园。   回程的悬浮车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沈清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融合了历史与未来的帝都景象,回味着刚才在皇宫中的经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弟弟……很可爱。”   沈清羡轻声说,想起林烁围着艾文打转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像只大狗狗”   林焰正操控着方向盘,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放松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下来。   “嗯,傻小子一个。”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被家里和皇室保护得太好,没什么心眼”   “这样挺好的。”   沈清羡由衷地说,“单纯,快乐”   这让他想起了在北疆哨所时,那些虽然艰苦却心思纯粹的士兵们。   林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过了片刻,他才像是随意提起般开口:“明天,我们回我家。”   “哦,好……啊?什么?!”   沈清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坐直了身体,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焰,“回,回你家?明天?!”   “嗯。”   林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明天去菜市场一样寻常,“我父母想见见你。”   沈清羡只觉得刚刚放松下去的神经瞬间又绷紧到了极致,甚至比得知要去皇宫时还要紧张!   皇宫毕竟还隔着一层,是觐见,是外人。   但回家见他父母……那意义完全不同,那是林焰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怎,怎么这么突然?”沈清羡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我还没准备好……要带什么礼物?你父母喜欢什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们……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豆子一样蹦出来,他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天啊,林焰的家!   那个连帝国皇室都要忌惮几分权势滔天的家族!他一个沈家出身还被“发配”过边境信息素曾经紊乱的Omega……要去见这样的公婆?   沈清羡光是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呼吸不畅。   林焰看着他又开始泛白的小脸和写满恐慌的眼睛,将悬浮车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然后伸过手臂,将他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   “之前就说过要带你去见他们的,不用准备。”林焰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稳定。   “人去了就行。”   “那怎么行!”   沈清羡在他怀里抬起头,急得快哭了,“第一次见面,怎么能空着手?而且……而且你家里那么……他们肯定对我要求很高……我,我……”   他越想越怕,甚至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要不改天?等我准备充分一点……”   林焰看着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低头,吻了吻他轻颤的睫毛,又吻了吻他冰凉的鼻尖,最后轻轻含住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下唇,吮吸了一下,直到那唇瓣恢复了些许血色和温度才松开。   “听着”   林焰捧住他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镇定深邃的目光。   “是我要娶你,是我认定的人。他们的意见,重要,但不起决定作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自信:“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至于他们喜不喜欢你……”   林焰的拇指摩挲着沈清羡细腻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我林焰喜欢的人,轮不到他们来挑剔”   这话霸道至极,若是旁人听了,只怕会觉得他太过自负。   但此刻听在惊慌失措的沈清羡耳中,却像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他看着林焰那双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他有林焰。   这个无论面对边境风雪帝都权谋还是家族压力,都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Alpha。   “可是……”沈清羡还是有点不安,小声嘟囔。   “我还是紧张……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啊?会不会很严肃?很凶?”   林焰看着他像只担心被抛弃的小动物般依赖又忐忑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82章 老婆太紧张了怎么办?   他重新将人按回自己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猫咪。   “老头子是老古板,脾气有点倔,但讲道理。”   林焰难得地描述起自己的家人,语气带着点随意。   “老太太……心思细腻,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这样的,她应该会喜欢。”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颗小小的糖果,在沈清羡心里化开,带来一丝甜意和勇气。   “真的吗?”他仰起脸,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希冀的光。   “嗯。”林焰肯定地点头,低头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眸。   家里之前是不同意他去北疆的,觉得没前途……也确实没什么前途。   十年前和家里闹过那次之后家里几乎要放弃他这个人了,但结果发现家族没有可以在培养的人,才没有彻底闹掰。   他刚开始决定带沈清羡回去是想告诉所有人沈清羡的身份,无论他们能不能接受。   家里那群人想起来他就有些头疼。   但此刻看着沈清羡这么兴奋和紧张,反倒让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今晚得再和和家里沟通沟通了………反正要让沈清羡这次去玩得高兴。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沈家宅邸。   一下车,林焰便再次不由分说地将沈清羡打横抱起,无视了沿途佣人和沈家人再次投来的混合着震惊鄙夷和习以为常的复杂目光,径直回了房间。   这一次,沈清羡倒是没怎么挣扎,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林焰的颈窝,假装自己不存在。   反正……脸已经在昨天丢尽了,破罐子破摔吧。   回到房间,关上门。   林焰将沈清羡放在床边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双手,仰头看着他依旧有些紧张的小脸。   “还怕?”林焰问。   沈清诚实地点头,又摇摇头:“有你在,好一点了……但还是怕。”   他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怕……我给你丢人。”   林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起身,坐到沈清羡身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傻瓜”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疼惜,“你有多好可能你自己都不清楚,别怕,他们会喜欢你的,而且你很棒”   他在北疆修复设备时的专注聪慧,在面对顾言琛时的勇敢反击,在帝都复杂环境中的努力适应……这一切,林焰都看在眼里。   他的Omega,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优秀和坚韧。   “明天,就跟在我身边。”   林焰吻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不用刻意讨好谁,做你自己就好,万事有我。”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硝烟与冷冽气息,那盘旋不去的紧张感,终于一点点被驱散。   他伸出手,回抱住林焰精壮的腰身,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他小声应着,将脸埋得更深,“林焰……”   “嗯?”   “谢谢你”   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愿意带我回家。   林焰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行动回应着他的依赖。   这一夜,沈清羡在林焰的怀抱里睡得并不算太安稳,梦里都是见家长失败的各种场景。   不是他睡过了忘记睡觉就是他敬茶的时候把茶不小心撒对方身上了。   而林焰,则一直搂着他,在他偶尔因为噩梦而轻颤时,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安抚。   第二天清晨,沈清羡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醒来,看着身边已经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林焰,顿时又觉得压力山大。   “我……我穿什么好?”   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林焰给他准备的各种衣物,愁眉苦脸。   林焰走过来,随手从里面拿出一件浅米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合身的深色长裤递给他:“这套就行,干净清爽。”   沈清羡接过衣服,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简单了?要不要穿得更正式一点?”   林焰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无奈。   他走上前,亲自帮他脱下睡衣,然后拿起那件毛衣,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帮他穿上,整理好衣领。   “很好看”   林焰端详着他,目光专注。   沈清羡皮肤白,穿浅色更显得干净温润,那双带着点怯意的黑眸在米色的衬托下,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被他这么看着,沈清羡的脸又有点热,心里的紧张奇异地被一丝甜蜜取代。   洗漱,吃早餐,整个过程沈清羡都像个即将上考场的学生,坐立不安。   林焰看在眼里,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他吃不下的早餐拿过来自己解决了。   出发前,林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礼盒递给沈清羡:“拿着”   “这是什么?”沈清羡接过,好奇地问。   “给老头子的茶叶,老太太的丝绸披肩。”林焰语气平淡。   “就说我们一起挑的”   沈清羡抱着那份沉甸甸的礼物,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连礼物都替他想好了……林焰总是这样,看似冷硬,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乘坐上前往星际港口的飞车,看着窗外帝都的景象逐渐被浩瀚的星空取代,沈清羡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忍不住一遍遍地在脑子里预演见面时的场景,该说什么话,该怎么行礼,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林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伸出手,覆盖在他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放松”   林焰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沈清羡转头看向他,对上他平静而可靠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   他闭上眼,却根本睡不着。   未知的林家,即将见面的公婆,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林焰握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紧张,依旧如影随形。   星际航行的过程短暂而沉默。   当飞船提示即将抵达林家所在的“桦澜星”时,沈清羡猛地睁开了眼睛,手心又开始冒汗。   林焰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坚定的吻。   “记住我的话”林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在。”   飞船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与帝都截然不同的带着凛冽清新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紧紧挽住林焰的手臂,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迈出了脚步,走向那个未知的属于林焰的家族世界。   他的心,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宝宝们晚安啦~) 第83章 带老婆见家长了   舷窗打开后展现的景象让沈清羡暂时忘却了紧张,被深深震撼。   与他想象中可能充满军事堡垒风格的星球不同,桦澜星那种融合了自然生态与顶尖科技的繁华景象。   这里的绿化程度是沈清羡空从未见过的,一眼看去到处都是郁郁葱葱垂直绿化,和科技融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并不奇怪,反而有一种奇妙的美感。   近处是常见的星云港,更远处,可见巨大的悬浮山体被改造成了空中花园或私人宅邸,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天空中有序飞行着各式各样的私人飞行器,其设计兼具了美感与科技感。   “这里……好漂亮……”沈清羡忍不住喃喃自语。   帝都星是沉淀的奢华,阿斯加德星是纯粹的科技未来感,而桦澜星,则像是将最先进的文明巧妙地镶嵌在了壮丽的自然画卷之中。   “嗯。”   林焰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简单介绍:“桦澜星,林家主要势力范围之一。环境治理和生态科技是特色。”   飞船并未在公共空港停留,经过简单的检查后继续起飞前行,然后直接飞向了一片被翠绿山脉和清澈湖泊环绕的私人领空。   随着高度降低,一片占地极广风格恢弘古朴的中式园林建筑群逐渐显露出来。   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与周围悬浮的科技装置和远处现代化的城市天际线形成了奇妙的和谐,无声地诉说着林家绵长的底蕴与掌控的权势。   飞船最终降落在主宅前一片宽阔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沈清羡深吸一口气,紧紧挽住林焰的手臂,跟着他走了下去。   立刻有身着素雅制服行动悄无声息的侍从上前,恭敬地行礼:“大少爷,您回来了,先生和太太已在正厅等候”   林焰点了点头,握着沈清羡的手,牵着他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穿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沈清羡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让他更加紧张,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手下意识的握更紧了。   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了……   林焰察觉到他的紧张,把人搂进怀里带着他往前走。   左拐右拐大概走了几分钟终于走进了那个宽敞典雅布置着昂贵古木家具和艺术品的正厅,沈清羡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两人。   主位左侧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性Alpha,面容与林焰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为冷硬严肃,鬓角带着些许灰白,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正是林焰的父亲林辞。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右侧则是一位容貌极好气质温婉的女性Omega,穿着剪裁合体的改良旗袍,保养得宜,看起来十分年轻。   她应该就是林焰的母亲秦祯。   此刻,她正带着温和而又难掩好奇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沈清羡。   “爸,妈”林焰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开口,随即轻轻捏了捏沈清羡的手。   沈清羡立刻反应过来,微微躬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清晰:“伯父,伯母,您们好。我是沈清羡”   他按照林焰事先的叮嘱,没有使用过于谦卑的敬语,但也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林辞的目光在沈清羡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带着审视和考量,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秦祯的脸上倒是绽开一抹更明显的笑容,似乎想起身,却又怕吓着沈清羡,只能又坐了回去,声音柔和:“好孩子,一路过来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她态度亲切,瞬间缓解了沈清羡一部分的压力。   两人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立刻有侍从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   沈清羡想起林焰准备的礼物,连忙双手将那个长条形礼盒呈上,按照林焰教的说道:“伯父,伯母,这是我和林焰一起挑选的一点心意,希望您们喜欢”   秦祯笑着示意侍从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温和地看向林辞。   林辞目光在礼盒上停留一瞬,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份心意。   秦祯这才笑吟吟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亲近:“好孩子,你们有心了”   她说着,从身旁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绣着精致祥云纹样的红色锦囊,递向沈清羡,“清羡,来,这是伯母的一点见面礼,拿着,图个吉利”   沈清羡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林焰。   他听说过一些古地球东方习俗,第一次见家长,长辈会给晚辈红包,这通常是认可和祝福的表示。   林焰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让他安心的意味。   “谢谢伯母”沈清羡这才双手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显然分量不轻。   他脸颊微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然而,秦祯的表示并未结束。   她又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只通透莹润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颜色翠绿欲滴,光泽温润,一看便知是传承已久的老物件。   “这个啊,是林家传给长媳的”秦祯拉过沈清羡的手,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   “我戴了些年头,现在,该交给你了”   沈清羡心头一震,传家宝。   这意义远比红包要重得多,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下意识地想推拒:“伯母,这太贵重了,我……”   “妈给你,就拿着”林焰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明确的肯定。   沈清羡看向他,只见林焰看着那只镯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放松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显然认得这镯子,也明白母亲此刻将它拿出来的含义——这是林家未来儿媳的正式认可,是将他沈清羡纳入家族传承序列的明确信号。   秦祯不由分说,轻轻将镯子套进了沈清羡纤细白皙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沈清羡却觉得那地方像着了火一样滚烫。   翠绿的镯子在他腕间,更衬得他肌肤如玉,奇异地和谐。   “很好看,衬你”秦祯满意地端详着,越看沈清羡越是喜欢。   这孩子眼神干净,模样俊俏,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举止得体,看得出家教不错,而且儿子看他的眼神……那是她从未在林焰眼中看到过的专注与温柔。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放下大半的心。   林辞坐在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反对,这本身也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厅内气氛正温馨,林辞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林焰,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林焰,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谈。   林焰似乎早有预料,拍了拍沈清羡的手背:“陪妈说会儿话,我很快回来”   沈清羡连忙点头,心里明白这是父子俩要单独沟通了,不免又为林焰捏了把汗。   林焰跟着林辞离开后,秦祯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自然,她示意沈清羡坐近一些,柔声道:“好孩子,别紧张,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跟伯母说说,你们在北疆那边生活还习惯吗?小焰那个人,脾气硬,不会照顾人,没让你受委屈吧?”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家常,语气里满是关切,彻底将沈清羡当成了自家孩子。   沈清羡初时的紧张在她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消散,开始小心翼翼地回答起来,说到林焰虽然嘴上嫌弃却总会默默照顾他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秦祯看着他提到儿子时自然流露出的依赖和甜蜜,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而此刻,书房内的气氛,却与正厅的温馨截然不同。   林辞背对着林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深深的景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压力: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沈清羡,还有你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带他见我们这么简单吧?”   林焰站在书房中央,身姿笔挺,面对父亲的威压,神色不变,眼神锐利如初。   “我就只是带他回来见见你们,怎么了?不行?”   林辞:“……”   与此同时,正厅里……   “秦姑姑,我听说林大哥回来了?”一个清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音,沈清羡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第84章 周先生   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丝绸衬衫和米白色休闲长裤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干净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斯文又清爽。   他脸上带着自然而亲切的笑容,目光先是落在秦祯身上,带着晚辈的熟稔和尊敬。   “梓靖来了?”秦祯见到他,笑容依旧温和,但沈清羡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怜惜和无奈的情绪。   “是啊,刚忙完研究所那边的事,听下面人说看到林大哥的飞船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周梓靖笑着解释,语气轻快。   他的视线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转向坐在秦祯下首的沈清羡,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笑容未减,“这位是……?”   他的态度十分自然,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是一个单纯对家里来客感到好奇的晚辈。   秦祯笑着介绍道:“梓靖,这是清羡,小焰的伴侣”   她又对沈清羡说:“清羡,这是梓靖,他……算是你小叔母那边的侄子,从小在我们身边的时间多,跟自家孩子一样”   这个介绍既点明了周梓靖的身份,又解释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且与林家如此熟稔。   沈清羡连忙站起身,对周梓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周先生,你好,我是沈清羡。”   他对周梓靖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   对方看起来干净斯文,笑容温暖,举止得体,而且听秦祯的语气,他似乎也是个努力上进的人。   沈清羡本身性格温和,对于看起来没有恶意的人,很容易产生初步的好感。   隔近了沈清羡才知道对方也是omega,omega对于同类的信息素是不会产生任何反应的。   对方的信息素是一种类似佛手柑混合着淡淡书卷墨香的气息,闻起来令人心神宁静,带着Omega特有的柔和感,与林焰那霸道凛冽充满侵略性的硝烟烈酒味截然不同。   Alpha的信息素往往更具攻击性和压迫感,用于威慑宣示主权和吸引Omega;而Omega的信息素则通常更柔和更具安抚性和吸引力,目的在于吸引Alpha并与之建立紧密联系。   隔近了,沈清羡更能看清对方的样貌细节,也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质。   对方的眼睛下面有一颗很漂亮的红色小泪痣,给他原本的气质平添了一丝妖艳。   “沈先生太客气了,叫我梓靖就好”   周梓靖笑容温润,语气亲切自然:“早就听说林大哥在北疆……有了心仪的人,今天总算见到了”   他说话时,目光真诚地落在沈清羡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善意,让人生不出恶感。   他随即又看向秦祯,语气带着点晚辈的撒娇:“秦姑姑,您看,林大哥眼光多好,沈先生一看就是个温和妥帖的人”   秦祯刚刚一直在看着他的反应,见状笑着点头,显然对周梓靖的话很受用:“是啊,清羡是个好孩子。”   她拉着沈清羡重新坐下,也示意周梓靖坐。   周梓靖很自然地在沈清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真的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他看向沈清羡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和了然,微笑着对秦祯说:“秦姑姑,您把咱们家的传家宝都给沈先生了,这下可是彻底定下来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镯子的意义,又暗示了对沈清羡身份的认可,语气自然无比。   沈清羡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又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镯子,心里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认可而感到一丝惶恐,但更多的是被接纳的暖意。   他完全没从周梓靖的话里听出任何不妥,反而觉得对方是在帮自己融入这个家庭。   “只是按照老规矩来。”   秦祯温和地解释了一句,随即转移了话题,问周梓靖:“你研究所最近忙不忙?听说你们那个生态修复项目进展不错?”   周梓靖立刻接话,开始聊起他工作上的事情,言辞清晰,态度谦逊,偶尔还会引经据典,展现出良好的学识和教养。   他说话时,也会不时地将话题引向沈清羡,问他是否对生态科技感兴趣,或者分享一些桦澜星上有趣的地方,建议林焰可以带他去看看。   他的言行举止无可挑剔,亲切有礼识大体,完全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范Omega模样。   沈清羡听着他说话,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中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局促感渐渐消散,对周梓靖的印象越发好了起来。   他甚至在心里想,林家这样的大家族,能有这样一位知书达理温和可亲的亲戚,真是很不错。   周梓靖镜片后的目光偶尔会极快地掠过沈清羡无名指上的星烬石戒指,以及腕间那抹刺眼的翠绿,但每次都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那清澈温和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就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温润无害的玉石,悄然嵌入了这场初见家长的温馨画面中,暂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却已在沈清羡不曾察觉的地方,投下了一道淡淡的属于过去的影子。   秦祯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梓靖,我去看看小焰和后厨那边,你陪陪清羡”   她起身的瞬间却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心腹侍从使了个眼色,对方并没有跟着她离开,而是就留在了客厅。   “好的,姑姑,你去吧”周梓靖笑着点头。 第85章 老婆我来了   秦祯起身离开,那句“你陪陪清羡”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周梓靖只是一个帮忙招待客人的普通亲戚。   然而,她离去时投向心腹侍从的那个眼神,以及侍从悄然留下如同隐形人般立在角落的举动,却像一根细小的冰针,轻轻扎进了周梓靖的心口。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加温润了几分,对着秦祯的背影应了声“好的,姑姑”,但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凉和自嘲。   他明白了。   秦姑姑这是……彻底放弃他了吗?   一年前,甚至半年前,林家上下,尤其是秦姑姑,看他的眼神还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期许和怜爱。   他是被默认为林焰未来伴侣人选培养长大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受到的关注,无一不指向那个“林家长媳”的位置。   他习惯了这种定位,也下意识地将自己套入了那个角色,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得体更符合林家的期望,就像……就像眼前的沈清羡一样,温顺,乖巧,等待着被选择。   可林焰十年前与家里闹翻,一去北疆就是十年,音讯渐少。   他周梓靖却仿佛被遗忘在了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守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一年年地等着,熬着。   他以为自己足够有耐心,以为只要林焰最终会回家,那个位置就还是他的。   直到沈清羡的出现。   秦姑姑这么快就将代表传承的镯子给了沈清羡,态度如此明确,甚至不惜留下心腹在此“看着”,与其说是防备沈清羡被欺负,不如说是防着他周梓靖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是在明确地划清界限,安抚林焰,也是在告诉他。   周梓靖,你出局了。   凭什么?   周梓靖端起侍从重新奉上的热茶,指尖隔着温热的瓷壁,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一股混杂着委屈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   凭什么是他来做这个牺牲品?   就因为他不是林焰自己选的?   就因为他等了十年,所以活该被像旧衣服一样随手丢弃?   林家需要借此向林焰示好,弥补十年前那场争执的裂痕,而他周梓靖,就成了那个最方便最无足轻重的代价。   他并不爱林焰。   少年时或许有过朦胧的好感,但十年的分离和林焰的冷漠,早已将那点好感消磨殆尽。   他执着的是那个“位置”,是那份被家族认可的价值,是这么多年付出的沉没成本,是他周梓靖凭什么就不能被坚定选择一次的不甘。   他和沈清羡,从某种角度看是何其相似,都是被家族被环境推着走的人。   可沈清羡运气好,遇到了林焰,而他却成了那个被牺牲的。   这不公平。   周梓靖垂下眼睫,掩饰住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不会放弃的。   不是因为他多想要林焰,而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轻易地被否定被取代。   林家的门槛,他踏了这么多年,凭什么沈清羡一来,他就得自动退场?   他要争,不是为了什么爱情,是为了那口气,为了他这么多年耗费的光阴和心血。   再次抬眼时,他眼中已恢复了之前的清澈温和,仿佛刚才内心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他看向沈清羡,笑容依旧亲切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沈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和秦姑姑说话了,第一次来桦澜星,还习惯吗?这边气候和帝都,北疆都不太一样”   沈清羡正因秦祯的离开和那位沉默侍从的存在而感到些许无所适从,见周梓靖主动搭话,连忙回应:“还好,这里很漂亮,生态和环境都维护得特别好。”   他语气真诚,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新奇和对周梓靖的友善。   “喜欢就好。”   周梓靖笑容加深,那颗眼下的红色泪痣在笑容牵动下显得更加鲜活:“林大哥平时在部队里忙,可能不太会介绍这些。如果你对生态科技或者园林设计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当个向导。我们研究所就在城西的碧落湖畔,那边有一片古地球植物基因库,复原了很多早已灭绝的花卉,很值得一看”   他语气热络,完全是出于好客和分享的姿态,让人无法拒绝。   “真的吗?那太好了!”   沈清羡眼睛微亮,他对机械之外的知识也有浓厚兴趣,尤其是这种融合了科技与自然的领域。   “我一直觉得能将科技与生态平衡得这么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见沈清羡感兴趣,周梓靖便顺势多介绍了几句,从桦澜星的生态循环系统讲到某些特色植物的习性和用途,言辞风趣,知识渊博,却又不会显得卖弄,很好地把握了分寸。   沈清羡听得入神,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越发融洽。   周梓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清羡。   这个Omega确实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温和,眼神干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柔软。   他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因为自己的“友善”而流露出感激。   这样的对手……周梓靖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觉讽刺。   击败这样的人似乎毫无成就感,但林家偏偏就选了这样一个看起来易于掌控的Omega,来取代他周梓靖。   “沈先生和林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周梓靖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私人领域,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闲聊家常。   “北疆那边条件艰苦,你能适应,真的很不容易。”   沈清羡脸颊微红,提到林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带着依赖和甜蜜:“是在北疆的配给站……他带我回了哨所,一开始是不太习惯,但后来……就好了。”   他言语简洁,似乎不太擅长讲述自己的事情,但那份情意却显而易见。   周梓靖看着他脸上自然流露的幸福,握着茶杯的手指几再一次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心底那点不甘再次翻涌。   看,多么幸运的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但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轻声感叹:“真好,林大哥那个人,看着冷硬,其实心思很细,他认定的人,一定会护到底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沈清羡,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林焰和林辞前一后走了出来。   林辞的脸色依旧严肃,但眉宇间似乎缓和了些许。   林焰则径直走向沈清羡,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确认他无恙后,才看向周梓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疏离而平淡。   “聊完了?”   周梓靖站起身,笑容无懈可击:“正和沈先生介绍咱们桦澜星的风光呢”   林焰“嗯”了一声,伸手很自然地揽住沈清羡的肩膀,对周梓靖道:“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特意陪他”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   周梓靖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点头:“也好,研究所那边确实还有点数据要处理,沈先生,那下次再聊。”   他对沈清羡笑了笑,又对林辞和刚从偏厅回来的秦祯礼貌地道别,这才转身离开,背影挺拔从容,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转身的瞬间,眼底那抹温润彻底冷了下来。   林家,林焰……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周梓靖,绝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场。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温顺的待宰羔羊。 第86章 想和老婆泡鸳鸯浴   周梓靖维持着完美的风度,步履平稳地走出林家那气派而又压抑的大门。   直到转过一个弯,彻底脱离了林家可能的视线范围,他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脸上那温润得体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屈辱和愤怒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低沉嗓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周大才子吗?怎么,见过你那位准未婚夫和他的新欢了?感觉如何?”   周梓靖脚步一顿,连头都懒得回,就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陆褚枫。   他懒得理会,继续往前走。   陆褚枫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他身材高大挺拔,是个极具存在感的Alpha,穿着剪裁随性却价格不菲的休闲装,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像盯上猎物的野兽,牢牢锁在周梓靖身上。   “等了十年,眼巴巴地守着,结果人家从边境带了个宝贝Omega回来,周梓靖,你这十年,是不是像个笑话?”   陆褚枫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周梓靖最痛的地方。   周梓靖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向陆褚枫,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怒火让陆褚枫微微一怔,随即兴趣更浓。   “陆褚枫,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   周梓靖的声音像是结了冰碴子:“滚开”   “啧,火气这么大?”   陆褚枫非但没滚,反而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周梓靖身上,他身上那股霸道强势的雪松信息素带着压迫感弥漫开来。   “被我说中了?心里难受?来找我啊,我可以安慰你……”   他话音未落,周梓靖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顶向了陆褚枫的胯部。   “呃!”陆褚枫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疼得瞬间弯下了腰,脸色都白了。   周梓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陆褚枫痛苦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脱离掌控的失控感。   他居然真的动手了,还是用这种……不雅的方式。   然而,预想中陆褚枫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过了几秒,陆褚枫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额角因为疼痛渗出冷汗,但那双看着周梓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和愉悦。   “呵……呵呵……”   陆褚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灼热地盯着周梓靖因为愤怒而染上薄红的脸颊和那双不再平静闪烁着火焰的眼睛。   “对……就是这样……周梓靖,别再摆出那副假惺惺的温顺样子了,你明明有爪子的……真带劲……”   他居然觉得这样鲜活甚至有些凶狠的周梓靖,比那个永远完美得体的模范Omega要迷人千万倍。   这一膝盖,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奖励。   周梓靖被他这反常的反应弄得一阵恶寒,只觉得这人简直有病 他不想再跟这个神经病纠缠下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褚枫看着他那带着点仓惶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慢慢直起身,虽然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看来,林家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他,绝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另一边,林焰带着沈清羡回到了他在这座大宅里的独立院落。   院子比沈清羡想象的还要大,自带一个小花园和一个引了活水的温泉池,池子周围用天然的岩石垒砌,热气氤氲,环境私密又雅致。   房间内部的布置也延续了中式风格,但细节处充满了现代科技的便利,冷硬的军用风格几乎看不到,反而透着一种沉稳的舒适感。   “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沈清羡好奇地打量着,这里充满了林焰生活过的痕迹,比如书架上那些厚重的军事和历史书籍,墙上挂着的冷兵器装饰,让他感觉离林焰的过去更近了一些。   “嗯。”   林焰应了一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跟上面说了,请了一周的假。”   沈清羡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一周?北疆那边……”   “副官看着,没问题。”   林焰打断他,语气笃定。   “前不久刚加强了防御和巡逻体系,短期内不会有不开眼的来惹事。”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唇几乎贴着沈清羡的耳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显的暗示。   “难得回来,总得……好好带你玩玩”   沈清羡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当然听懂了林焰的弦外之音。   尤其是当林焰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窗外那个热气腾腾的温泉池时。   “这边引的是天然地热温泉”   林焰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诱惑:“活血解乏,对身体好……晚上泡一泡,很舒服”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撩拨着沈清羡的神经。   那暗示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在这样一个私密温暖水汽氤氲的环境里,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沈清羡心跳如擂鼓,耳根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羞得想把脸埋起来,却被林焰牢牢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他细微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谁要跟你一起泡……”   林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他侧过头,吻了吻沈清羡滚烫的耳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宠溺:“由不得你,我说泡,就得泡。”   他打横将人抱起,吓得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现在,先陪我午睡。”   林焰抱着他大步走向里间那张宽敞的雕花木床,眼神幽暗,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第87章 老婆说……嗯……   夜色渐深,林家宅邸内一片静谧,唯有林焰院落中的温泉池还氤氲着湿润的热气,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旖旎信息素味道。   林焰用宽大的浴巾将沈清羡严严实实地裹好,小心翼翼地将他从温暖的池水中抱出,步履稳健地走回卧房。   沈清羡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眼尾还泛着情动时留下的嫣红,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他白皙的脸颊和颈侧,更添了几分被彻底疼?爱?过的脆弱与媚?意。   林焰将他轻轻放在铺着柔软丝绸床单的宽大床榻上。   他自己也随意披了件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上面几道不甚明显的……   他俯下身,拨开沈清羡额前湿润的碎发,指腹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声音带着沙哑:“疼吗?”   沈清羡闻言,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那双蒙着水汽的黑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积蓄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林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羞赧:“你……你自己看看…”   这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林焰的心尖,让他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依言,温热干燥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探了过去。   林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是有些失控了。   “别动,我去拿药。”   林焰的声音低沉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心疼。   他迅速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储物柜前,熟练地翻找出一个白玉小盒,里面是林家特制的清凉镇?痛的药膏,对处理这类……轻微的“伤处”有奇?效。   他拿着药膏回到床边,看到沈清羡依旧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把自己蜷缩起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小截泛着粉色的脖颈,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林焰的心又软了几分。   他重新坐下,挖了一大块莹润的药膏在指尖焐热,然后动作极其轻缓细致地开始为他涂抹。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敏感的……,沈清羡忍不住又颤了颤,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林焰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腰/?侧。   “忍一下,涂了药明天就好了。”   林焰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充满了珍视。   沈清羡感受着身后那轻柔又坚定的动作,以及药膏带来的清凉,舒缓感,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那点委屈还没完全散去,小声嘟囔着抱怨:“都怪你……说了不?要?了……你还……呜……”   林焰听着他带着哭腔的控诉,非但不觉得烦,心底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怜爱。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过分了些,但面对这样的沈清羡,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总是轻易溃不成军。   他一边继续手上的……,一边在心底无声地回应:   【怪我,都怪我。可谁让你这么勾人?在水里那样看着我,声音又软又糯地求饶,却不知那样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自己身上?依旧精神抖?擞甚至因为刚才的亲密和此刻的遐想而更加z痛难耐的地方。   一个带着点恶劣和强烈占有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下次,非得也让这小娇气包亲手mm看不可。让他也感受一下,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又是怎么因为他而“z”着,憋得生疼,却还得先顾着他,给他上药。】   【得让他知道,我忍,得一点也不比他轻松。看他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又要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湿漉漉地瞪我,说不定还会羞得想咬我……】   光是想象那副画面,林焰就觉得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又有复燃的趋势,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怀里这个娇气包照顾好。   他收敛心神,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耐心,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需……地方,确保药效能充分发挥。   沈清羡起初还有些紧绷,但在林焰恰到好处的安抚和药膏的清凉作用下,那点不适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妥帖照顾的安心和疲惫感。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林焰手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寻求更多的抚慰。   林焰被他这小动作取悦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他仔细地涂抹完毕,又轻轻帮他拉好被子,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去净手。   回来时,看到沈清羡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情潮褪去后的淡淡红晕,嘴唇微微肿着,看起来格外好亲。   林焰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将人重新捞进自己怀里。   沈清羡下意识地在他胸口找了个熟悉又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很快就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林焰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感受着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平静填满。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林焰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沈清羡身上清甜的冷梅香与自己浓烈的烈酒味彻底交融后的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至于他心底那个“让沈清羡亲手摸摸”的恶劣念头,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新一轮的“折腾”与“安抚”……那就留给明天,或者以后的无数个日夜吧。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88章 直接拉黑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缠绵的暖昧气息。   沈清羡是在林焰怀里醒来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许慵懒的酸软,但那种被过度疼爱后的不适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悉心照料后的妥帖与满足。   林焰早已醒了,正侧着身,支着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睡梦中恬静的侧脸。   见他睫毛颤动,缓缓睁眼,林焰便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带着晨起沙哑的吻。   “醒了?还难受吗?”   他的大手自然地探入被中,在那纤细的腰肢和昨晚被仔细照料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清羡脸一热,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朦胧:“好多了……”   他想起昨晚林焰为他小心翼翼上药的样子,心里又甜又羞,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直到侍从轻叩房门,提醒早餐已经备好,这才起身洗漱。   当林焰牵着沈清羡的手走进餐厅时,周梓靖已经坐在那里了,正陪着秦祯说话。   早餐刚刚摆好,林焰他们来得刚刚好。   周梓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羊绒衫,依旧戴着那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清爽又温和,仿佛昨天那个在林家备受打击以及在门外失控顶了陆褚枫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大哥早,沈先生早”   他微笑着打招呼,目光在触及林焰和沈清羡交握的手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秦祯笑着招呼,又关切地看向沈清羡,“清羡,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这边环境还习惯吧?”   沈清羡连忙点头:“谢谢伯母,休息得很好,这里很舒服。”   他脸颊微红,下意识地看了林焰一眼,后者正旁若无人地替他拉开椅子,动作自然流畅。   几乎是周梓靖刚拿起餐具的同时,他放在桌面下的个人终端就开始持续不断地轻微震动。   那震动频率不高,却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执着,像是一只恼人的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周梓靖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陆褚枫。   那个神经病,昨晚被他踹了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从昨晚到现在,信息就没停过,从最初带着痛感的挑衅到后来莫名其妙的“关心”和更令人火大的骚话连篇。   他强忍着立刻关闭终端的冲动,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继续与秦祯交谈着关于桦澜星近期一个艺术展的话题,言辞依旧优雅,见解独到。   然而,那持续不断的震动就像是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尤其是在他看到餐桌对面……   林焰正将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去了边的培根,极其自然地放到了沈清羡的盘子里。   沈清羡似乎习以为常,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用叉子叉起来,小口吃掉。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乖巧的小仓鼠。   而林焰,一边听着母亲说话,一边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沈清羡身上。   看到沈清羡手边的牛奶杯空了小半,他很顺手地就将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温度正好的牛奶推了过去,换走了那杯凉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沈清羡正低头小口吃着煎蛋,感觉到手边的杯子被换掉,他抬起头,看向林焰,眼睛弯了弯,没说话,却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唇角沾上一点奶渍。   林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揩去他唇边的奶渍,动作自然无比,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温柔。   沈清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耳根微红,却并没有躲闪,只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漾着水光,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这一切,他们都做得无比自然,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对餐桌上的另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刺眼和……让人脸红心跳。   秦祯看着,眼里是欣慰的笑意;   而周梓靖,只觉得那终端持续的震动在他脑边嗡嗡作响,让他心烦意乱。   终于,在秦祯转头去吩咐侍从再添一份水果沙拉的空隙,周梓靖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   他借着餐桌的掩护,快速操作了几下个人终端,找到那个不断骚扰他名字的所有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对付这种牛皮糖,讲道理是没用的,直接切断联系才是最有效的。   他的计划,从来就不是围绕着沈清羡或者林焰的个人感情展开的。   那太低级,也太容易被反噬,一旦被发现,他将彻底失去在林家立足的根基,甚至可能牵连到他自己的家族。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价值和不可替代性。   林家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婚姻在很多时候不过是维系和扩张利益的纽带之一。   林焰选择沈清羡,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但同时也暴露了新的需求和弱点。   比如,林家与林焰之间那道因十年前旧事而产生的裂痕需要弥补;   再比如,沈清羡这个来自帝都沈家背景相对简单甚至曾被“发配”过的Omega,是否能真正承担起未来“林家主母”需要面对的重压和复杂局面?   周梓靖的筹码,是他这十年来在林家积累的人脉他对林家内部运作规则的熟悉以及他在生态科技领域的专业能力和资源。   林家近年来在多个星球推动大型生态改造和可持续发展项目,这正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要比沈清羡更早更深地介入到林家的核心事务中去,展现出沈清羡无法提供的专业价值和纽带作用。   他要让林家长辈,尤其是林辞和那些掌握实权的族老们看到,他周梓靖的存在,对于林家的长远发展,是比一个仅仅得到林焰个人喜爱的Omega更有意义的。   他要成为那个林家在某些领域“离不开”的人。   同时,他也要适时地不着痕迹地展现出沈清羡的“不足”——比如,对大家族复杂人际关系的生疏,对核心业务的陌生,甚至可能因为过去经历而产生的怯懦。   他不会主动去陷害,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用事实对比来凸显差异。   他要的是林家长辈们内心的天平逐渐倾斜,是让林焰和沈清羡的结合,在家族内部始终伴随着“是否是最优选择”的质疑。   他要的不是一个身败名裂的沈清羡,而是一个即使坐在“林家主母”位置上,也始终无法像他周梓靖这样,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的沈清羡。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杀人诛心,攻身为下,攻心为上。   他要让放弃他,成为林家一个潜在的未来可能会后悔的“损失”。   拉黑了陆褚枫,周梓靖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加入了秦祯和沈清羡关于桦澜星某种特色花卉的讨论,言辞恳切,知识渊博,很快就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层次的生态平衡原理,听得沈清羡连连点头,眼中流露出钦佩。   林焰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看一眼相谈甚欢的三人,目光在周梓靖身上停留了一瞬,锐利的眼神微微眯起,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给沈清羡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点心。   周梓靖的计划,在看似平和温馨的早餐桌上,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被他拉黑的那个Alpha,此刻正看着发送失败的消息提示,不怒反笑,眼中兴味更浓。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陆褚枫摩挲着下巴,开始琢磨新的“偶遇”方式。   算了,直接进去吧,他可不放心那家伙,反正林焰他也有些年头没见了。 第89章 好东西?嗯?   周梓靖在林家又坐了约莫半小时,与秦祯和沈清羡的交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络与距离。   他最近研究的这个项目是关键。   他正打算寻个由头告辞,回去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切入林家的核心项目时,一位侍从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秦祯禀报:   “夫人,陆家的褚枫少爷前来拜访,说是……听说林焰少爷回来了,特意过来探望老同学。”   侍从的话音刚落,周梓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陆褚枫?   这家伙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还打着探望林焰的幌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祯闻言,倒是露出了些许笑容:“是小陆啊?快请进来。这孩子,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陆家与林家是世交,虽然陆褚枫没有像林焰和他大哥那样从军或从政,而是走了科技研发的路子,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个异类,但秦祯对他印象不坏,只觉得这孩子心思活络,有点跳脱。   林焰听到陆褚枫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和陆褚枫当年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确实是同期,还曾在同一个战术小组待过。   陆褚枫此人,天赋极高,无论是格斗,战术还是后来展现出的科技研发能力都属顶尖,但性格……怎么说呢,亦正亦邪,做事只凭兴趣,不按常理出牌,后来毕业时拒绝了军部的直接招揽,转头扎进了他自己的科技公司,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谈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彼此知根知底。   很快,陆褚枫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倒是比昨天周梓靖在外面遇到他时正式了些,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嘴角挂着他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秦阿姨,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陆褚枫嘴甜地先跟秦祯打招呼,然后才看向林焰,笑容里多了几分熟稔和调侃。   “林焰,可以啊,听说你在北疆不声不响找到嫂子了?动作够快的。”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焰身旁的沈清羡,带着审视,但很快就移开了,并未停留,显得很有分寸。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坐在一旁的周梓靖身上,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变得深邃而富有侵略性,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目标:“哟,梓靖也在啊?真巧。”   他刻意加重了“真巧”两个字。   周梓靖面无表情,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林焰对陆褚枫的调侃不置可否,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老同学回来了,我来看看不是很正常?”   陆褚枫自来熟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目光在周梓靖那副冷若冰霜的侧脸上转了一圈,心底的笑意更浓。   他就喜欢看周梓靖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维持体面的样子,特别想把他那层完美的外壳亲手撕碎。   “我最近正好弄出点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陆褚枫笑着对林焰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周梓靖:“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带过来给你看看。”   他所谓的“小玩意儿”,恐怕是一些军方都还未正式列装的前沿科技产品原型。   林焰对此倒是有点兴趣:“什么东西?”   谁知陆褚枫一脸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当然是为你以后幸福生活有保障的好东西啊……”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触手温润如白玉的盒子,飞快地塞进了林焰手里。   那盒子只有小小的一个,通体洁白,看不出材质,但手感极佳,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喏,最新研发的小玩意儿,还没上市”陆褚枫凑近林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语气带着促狭。   “修复用的,你打开应该就会用,效果……保证让你惊喜,触感跟玉似的,可以无限次使用,两小时内恢复如初,懂得都懂……省得你家那位娇气包第二天跟你闹脾气”   林焰眉头一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乖巧坐着和秦祯小声说话的沈清羡,想起昨晚他委屈抱怨“都肿了”的模样,又感受了一下手中那小盒子温润的触感……   他面色不变,但捏着盒子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极其自然地将东西滑入了自己的裤袋里。   “……谢了。”   林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陆褚枫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成了!   “客气什么,老同学嘛!”   陆褚枫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两人又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聊了聊近况,无非是北疆局势和最新科技动向。   没过多久,林焰就被林辞派人叫去书房,似乎有正事要谈。   林焰离开后,秦祯便笑着对几个小辈说:“你们年轻人聊,我去看看午宴准备得怎么样了,梓靖,你带他们俩去花园坐坐吧”   周梓靖内心是一万个不愿意,他想回研究所了……但陆褚枫在这,他总感觉这家伙不怀好意,所以他还是留下来观察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好的,秦姑姑”   三人移步到精致典雅的花园凉亭中坐下,侍从奉上茶点后便退到远处候着。   凉亭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清羡有些拘谨,他对陆褚枫不熟悉,只觉得这个Alpha气场很强,看人的眼神也让他有些不自在。   周梓靖则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品着茶,完全把对面的陆褚枫当成了空气。   陆褚枫看着他这副故作淡定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他端起茶杯,借着动作的掩护,在石桌底下,悄无声息地伸出了脚,用锃亮的皮鞋尖,轻轻蹭上了周梓靖穿着休闲裤的小腿。   周梓靖身体猛地一僵,端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无辜又恶劣的男人。   陆褚枫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收敛,反而用鞋尖更加暧昧地带着挑逗意味地,沿着他的小腿线条缓缓摩挲了一下。   忍无可忍!   周梓靖脸色冰寒,在桌下猛地抬起腿,朝着那只作乱的脚狠狠踹了过去!   他用的力气不小,带着被骚扰的怒火和长久以来积压的憋屈。   “呃!”   陆褚枫猝不及防,小腿骨被结实实地踹中,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他龇牙咧嘴地收回脚,揉着被踹疼的地方,看向周梓靖的眼神却更加炽热和……兴奋?   沈清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瞬间变脸的陆褚枫:“陆先生,你怎么了?”   陆褚枫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得强行挤出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脚,脚突然抽筋了……”   周梓靖面无表情地收回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平静。   陆褚枫揉着脚,看着周梓靖那副冷若冰霜又带着点解气后的小得意的侧脸,疼痛之余,心底那股征服欲和兴趣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够辣!他喜欢! 第90章 梓靖,自便   林焰从书房出来,回到花园凉亭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沈清羡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周梓靖面沉如水,而陆褚枫则揉着小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疼痛和奇异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   林焰走到沈清羡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没什么,陆先生说他脚抽筋了。”   沈清羡小声回答,眼神里还带着点茫然。   林焰目光扫过陆褚枫和周梓靖,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懒得点破。   他低头对沈清羡说:“走,带你去看看我养的那只星纹龟,它最近刚醒”   沈清羡眼睛一亮,他对这些新奇的小动物很感兴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乖乖地被林焰牵着走了。   临走前,林焰看了一眼周梓靖,语气平淡:“梓靖,自便”   又对陆褚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着林焰和沈清羡相携离去的背影,周梓靖心底那股憋闷感更重了。   他精心维持的平静再次被陆褚枫打破,而他想观察沈清羡寻找切入点的打算也落了空。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陆褚枫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周梓靖懒得理他,径直往外走。   陆褚枫立刻起身跟上,腿似乎也不疼了,几步就追上了周梓靖,在他走出林家大门,准备登上自己飞行器的时候,陆褚枫手臂一伸,极其强势地揽住了周梓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将人往停在不远处的造型炫酷的私人飞船带。   “陆褚枫!你干什么!放开!”   周梓靖压低声音怒斥,用力挣扎,但Alpha与Omega天生的体力差距,以及陆褚枫本身格斗能力就不弱,让他一时难以挣脱。   “聊聊,就聊聊。”   陆褚枫笑得痞气,手上力道却不容置疑,几乎是半抱着将周梓靖弄上了自己的飞船。   舱门“嗤”地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一进入密闭空间,陆褚枫就松开了手,但高大的身躯却懒洋洋地靠在了控制台边,堵住了出口。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因为愤怒和挣扎而脸颊泛红呼吸微促的周梓靖,觉得比刚才那副冰块脸生动多了。   “周梓靖,别白费力气了”   陆褚枫开门见山,嘴角挂着洞悉一切的笑。   “你那点心思,瞒得过秦阿姨,瞒不过林焰,更瞒不过我”   周梓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陆褚枫嗤笑一声。   “你想在林家核心项目里插一脚,想用你的专业能力证明你比沈清羡更有价值,想让林家长辈觉得放弃你是个错误,对吧?”   周梓靖瞳孔微缩,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陆褚枫竟然把他的打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想法不错,挺聪明,知道不玩那些下三滥的争风吃醋”   陆褚枫点评道,眼神却带着嘲弄。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林焰对沈清羡那个态度,你看不出来?那是爱到骨子里了,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这时候跳出来显示你的价值,跟沈清羡打擂台,在林焰眼里是什么?是挑衅,是给他家小娇气包添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现实:“一旦事情暴露,或者哪怕只是让林焰察觉到你的意图,你觉得林家会怎么看你?一个处心积虑,试图破坏他们好不容易挽回的儿子幸福的心机Omega?到时候,别说你那个碧落项目,你在林家积累的所有好感,都会瞬间清零,甚至可能被彻底厌弃。你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周梓靖的脸色微微发白,陆褚枫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他计划中最危险也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他何尝不知道风险?但他不甘心!   十年的等待和付出,凭什么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抹去?   “你不懂……”   周梓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固执。   “我不懂?”   陆褚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上前一步,逼近周梓靖,身上那股强势的雪松信息素不再掩饰,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诱惑力,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我怎么会不懂?我懂你的不甘,懂你的骄傲,更懂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死路!”   他的目光灼灼,几乎要烫伤周梓靖的皮肤:“聪明人,应该懂得利用现有的资源和优势,谋取更高的位置,而不是去撞一堵注定头破血流的南墙”   话题在陆褚枫的刻意引导下,开始偏离。   他看着周梓靖因为他的信息素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屏住的呼吸,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周梓靖,与其在林家这棵树上吊死,为什么不看看别的选择?比如……找我联姻怎么样?”   周梓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褚枫摊摊手,笑容依旧带着痞气,眼神却认真了几分:“虽然我们陆家可能没有林家那么显赫,但也算顶级世家之一。你嫁过来,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我父母早就盼着我定下来,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我大哥从政,我搞我的科技,家里没人会拘着你,你想继续做研究,陆家可以给你提供比现在更好的资源和平台”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周梓靖眼镜框的边缘,动作暧昧:“跟着我,你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跟谁比较,不用再担心被随时放弃,你可以做你自己,有爪子的周梓靖,我很喜欢。”   强大的Alpha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网,将周梓密笼罩,那雪松的冷冽中透出的霸道和占有欲,与他平时接触到的林家那种威严或者林焰那种内敛的强势都不同,带着一种更直接更滚烫的欲望,搅得他心绪不宁,呼吸都乱了几分。   周梓靖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舱壁,心跳失序,脸上却强作镇定:“陆褚枫,你疯了!”   “我没疯”   陆褚枫步步紧逼,将他困在自己与舱壁之间,低头看着他镜片后那双闪烁着慌乱和愤怒的眼睛。   “我比谁都清醒,周梓靖,给自己留条退路,也给我个机会 你会发现,我比林焰,更适合你”   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混合着令人腿软的信息素,冲击着周梓靖固守多年的心防。   是继续在那条看似光明实则荆棘密布希望渺茫的路上走下去,还是……接受这个看似荒唐,却可能带来全新局面的提议?   周梓靖的心,彻底乱了。   (晚安啦,宝宝们,早点睡觉) 第91章 不小心把老婆惹生气了怎么办?   在林家的日子悠闲得有些过分。   对于习惯了北疆紧张节奏,每日不是训练就是巡逻,处理军务的林焰来说,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让他浑身都不对劲。   尤其是看着沈清羡那纤细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板,再对比北疆那些皮糙肉厚能扛能打的兵,某个指挥官骨子里那股“操练”的劲儿就开始蠢蠢欲动。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林焰看着沈清羡又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精致的模型零件,那副全神贯注指尖灵巧的模样固然赏心悦目,但林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点“力量感”。   他踱步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沈清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林焰蹲下身,大手捏了捏沈清羡白皙纤细的手腕,眉头微蹙:“太细了”   他又伸手按了按沈清羡单薄的肩膀和后背:“身上也没二两肉。”   沈清羡被他捏得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小声辩解:“我……我挺好的啊。”   他又不是士兵,要那么多肌肉干嘛?   “好什么?”林焰一脸不赞同。   “在北疆是没条件,现在回来了,得把身体素质提上来 不然以后……” 他顿了顿,把“被我折腾狠了第二天都下不了床”这句混账话咽了回去,换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出门遇到点什么事,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沈清羡眨眨眼,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但在林焰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弱弱地应了声:“哦……”   于是,林大指挥官心血来潮的“Omega体质强化训练”就这么开始了。   他也没搞太复杂的,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扎马步。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   林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声音冷硬,瞬间切换到了训练场上的魔鬼教官模式。   沈清羡依言照做,但没一会儿就开始摇摇晃晃,小腿肚子直打颤。   他平时不是看书就是摆弄零件,哪里受过这种罪?   “稳住,才一分钟不到”   林焰皱眉,上前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腰挺直!屁股撅那么高干什么?”   沈清羡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咬牙坚持着。   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憋得通红。   林焰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又努力坚持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和某种隐秘的满足感又开始冒头。   他的小Omega,连吃苦的样子都这么招人疼。   好不容易熬到林焰喊停,沈清羡腿一软,直接就要往地上坐,被林焰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这就受不了了?”林焰嘴上嫌弃,手臂却稳稳地托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缓劲儿。   沈清羡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控诉地看着他。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林焰又开始了下一项——深蹲。   “二十个一组,做三组,动作要标准,屁股要低于膝盖”   沈清羡:“……”   他想回家,回北疆那个有小灶台和暖炉的房间也行!   他苦着脸,在林焰“严厉”的监督下,开始艰难地深蹲。   做到第十几个的时候,大腿酸软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下蹲都像是酷刑。   “速度太慢,没吃饭吗?”   林焰在一旁催促。   沈清羡憋着一口气,努力加快速度,结果最后一个没稳住,直接向后坐了下去。   “啧。”   林焰上前,大手握住他的腰,把人提溜起来。   “核心力量太差,看来光练腿不行,还得加练腰腹”   沈清羡一听,眼前一黑。   接下来的时间,沈清羡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最可怕的体育课,不,比那可怕一百倍!   他被林焰指挥着做了平板支撑,坚持了不到三十秒就趴下了。   仰卧起坐,被林焰按着脚,做得龇牙咧嘴。   甚至还被要求尝试了几个简单的波比跳,做完直接瘫在地上装死。   林焰倒是教得认真,纠正动作一丝不苟,完全把他当成了新兵蛋子在操练。   看着沈清羡累得小脸煞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林焰心里诡异地升起一股成就感——看,他的Omega,在他手下被“打磨”呢。   然而,他忽略了沈清羡的体能极限和他那颗娇气的需要温言软语哄着的心。   当林焰觉得“热身”差不多,准备进行下一项“反应能力训练”时,沈清羡终于爆发了。   一个小石子没躲开,轻轻打在他手臂上,虽然不疼,但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羡猛地停下动作,也不管身上脏不脏,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不动了。   林焰愣了一下,走过去,用脚轻轻碰了碰他:“怎么了?起来,继续。”   沈清羡不理他,肩膀微微耸动。   林焰蹲下身,想去掰他的肩膀:“说话。”   沈清羡猛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汗水和……泪水?   他用力打开林焰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委屈:   “不要你管!走开!”   林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懵了:“哭什么?这点训练量就受不了了?”   “我就是受不了!怎么样!”   沈清羡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积压的疲惫和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我又不是你的兵!你凭什么这么训我!腿好酸……腰也好痛……全身都痛!呜……”   他说着说着,真的哭了出来,不是小声啜泣,是那种孩子气的毫无形象的放声大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焰:“……”   他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沈清羡,再看看自己刚才觉得“恰到好处”的训练项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可能,大概……是有点过分了?   他习惯了北疆那群皮实抗造的兵,忘了他的小Omega是个娇气包,是需要捧在手心里疼的。   “别哭了。”   林焰有点手足无措,想给他擦眼泪,却被沈清羡一巴掌拍开。   “不要你碰!讨厌你!”   沈清羡哭得更凶了,还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摆明了拒绝沟通。   林焰看着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背影,心里那点教官的威严和成就感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奈和……一丝丝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试图缓和气氛:“……那我抱你回去?”   “不要!”   沈清羡带着哭腔拒绝:“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腿软还踉跄了一下,但愣是没让林焰扶,一瘸一拐地倔强地自己往房间走去,留给林焰一个无比委屈又决绝的背影。   林焰站在原地,看着小Omega负气离开的身影,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操练一时爽,哄妻火葬场”。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晚上是该跪键盘呢,还是直接把人扛进温泉里“将功补过”? 第92章 哄老婆   看着沈清羡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院门后,林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坚毅冷硬的面庞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无措的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混账。   怎么能用训那帮糙汉子的方法来对待他家这个娇气包呢?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跟了回去。   卧房里,沈清羡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靠窗的软榻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显然委屈还没散尽。   听到林焰进来的脚步声,他不仅没回头,还把身子往里面缩了缩,用实际行动表达着“我不想理你”。   林焰走到榻边,沉默地站了片刻。   他不太擅长说软话,在北疆,命令和行动就是一切。   但显然,这套在这里行不通。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硬邦邦:“还疼?”   沈清羡没吭声,甚至把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   林焰拧眉,直接上手,温热干燥的大掌覆上沈清羡因为深蹲而酸痛不已的大腿肌肉,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的手法带着军人特有的精准和力道,一开始沈清羡还因为赌气而肌肉紧绷,但那股恰到好处的酸胀感确实缓解了部分不适,他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   “这里?”   林焰按到一个特别酸软的点,沈清羡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活该。”   林焰嘴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轻柔了些:“谁让你平时不多动动”   沈清羡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想把腿收回来,却被林焰牢牢按住。   “别动。”   林焰命令道,继续认真地帮他按摩着腿部和后腰酸痛的肌肉。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体贴,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但那专注的态度和切实有效的舒缓,还是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渗透进沈清羡的心防。   按了约莫一刻钟,沈清羡感觉身上的酸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心里那点委屈也散了些,但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他继续保持沉默,只是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   林焰看着他微微松动的背影,知道光按摩还不够。   他停下动作,起身出去了。   沈清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有点失落,难道这就放弃了?   果然是个不懂得哄人的木头!   没过几分钟,林焰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冰糖炖雪梨,还有一小碟沈清羡很喜欢吃的林家厨房特制的桂花糕。   他把托盘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自己则再次坐到榻边,看着沈清羡的后脑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变了:“起来,吃点东西。”   沈清羡偷偷咽了口口水,冰糖雪梨的甜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他今天被“操练”了半天,早就饿了。   但他还是倔强地不肯动。   林焰等了几秒,见没反应,直接伸手,将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捞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干嘛!”   沈清羡挣扎了一下,没什么效果,只好气鼓鼓地瞪着他。   林焰没理会他的瞪视,端起那碗温热的冰糖雪梨,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沈清羡别开脸:“我自己会吃。”   “手不酸?”林焰挑眉,刚才训练的时候,这小家伙可是连平板支撑都做不稳。   沈清羡一噎,他的胳膊现在确实还酸软着。   他看着递到唇边那勺晶莹剔透看着就很好吃的雪梨,又看了看林焰那副“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于美食和身体的本能,微微张开了嘴。   清甜温润的汤汁和软糯的雪梨滑入口中,恰到好处的甜意瞬间抚慰了味蕾,也仿佛熨帖了那颗委屈的心。   沈清羡小口小口地吃着,林焰就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却奇异地缓和了下来。   吃完小半碗雪梨,又被投喂了两块香甜的桂花糕,沈清羡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身体暖和了,肚子也饱了,连带着看林焰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林焰看着他脸颊鼓鼓像只小仓鼠一样咀嚼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放下碗,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一点糖渍,声音低沉了些许:“还生气?”   沈清羡动作一顿,垂下眼睫,小声嘟囔:“……你以后不能那样训我了”   “嗯。”林焰应得干脆。   “……我腿还是好酸。”   “晚上再帮你按。”   “……腰也疼。”   “知道。”   沈清羡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小心试探:“那……你下次去镇上,要给我买那家新出的星空糖。”   林焰看着他这副趁机提要求的小模样,心底软成一片,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你表现。”   这就是答应了,沈清羡心里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但又努力想压下去,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好哄。   林焰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小表情,心头一动,低头凑近,吻了吻他还带着甜味的唇角,声音沙哑:“不生气了?”   沈清羡被他亲得耳根一热,象征性地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便由着他去了,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彻底揭过此事。   林焰满意地将人搂紧,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心里琢磨着:哄Omega,似乎也没那么难?   无非就是……按摩,喂食,再加点甜头。   这套“流程”,他好像无师自通了。   至于下次还敢不敢再“操练”?   林少校看着怀里重新变得温顺柔软的小Omega,觉得……或许可以换个更“温和”的方式?   比如,在床上进行一些有助于提升“核心力量”和“耐力”的“特殊训练”?   这个念头让他眼神微暗,搂着沈清羡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沈清羡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警觉地抬起头:“你在想什么?”   林焰面不改色:“在想晚上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沈清羡将信将疑,但身体的疲惫和饱腹后的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小哈欠,重新靠回林焰怀里,咕哝道:“……反正不能再训练了……”   “嗯,不训了。”   林焰从善如流地应着,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第93章 谁也不能委屈老婆,包括我自己   沈清羡吃饱喝足,又被林焰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缓缓垂下,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林焰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因为刚才的委屈和进食,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张,显得毫无防备。   他心底那片常年被北疆风雪覆盖的坚硬角落,仿佛被这温暖的阳光和怀中人的依赖彻底融化,变得异常柔软。   他没有动,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沈清羡把他当做人肉靠垫。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沈清羡柔软的黑发,目光落在对方纤细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上,眼神深邃。   这只镯子,代表着林家的认可,也意味着责任。   他既然将人带了回来,戴上了这镯子,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委屈了他。   包括他自己。   看见沈清羡哭他才意识到今天的事是他考虑不周了,他老婆体力不好也没事,只要不生病就行,反正有他在,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   今天这种混账事,绝不能再有下次。   他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直到夕阳西斜,给房间镀上一层瑰丽的暖金色,沈清羡才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林焰怀里,对方似乎一直没动,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是他熟悉的专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醒了?”林焰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带着点沙哑。   “嗯……”   沈清羡揉了揉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温软“你一直没动?胳膊麻不麻?”   “没事。”   林焰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臂,依旧搂着他:“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沈清羡摇摇头,刚睡醒没什么胃口,他只是贪恋地汲取着林焰身上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再抱一会儿……”   林焰低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收紧了手臂。   他很享受沈清羡这种全然的依赖和黏糊。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逐渐暗淡的暮色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温情。   没有北疆的号角与风雪,没有帝都的算计与审视,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   直到侍从轻叩房门,提醒晚餐已经备好,两人才起身。   晚餐依旧是在林焰的院落里用的,只有他们两人,气氛轻松融洽。   林焰果然没再提任何关于“训练”的字眼,甚至主动给沈清羡夹了许多他爱吃的菜。   饭后,林焰拉着沈清羡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夜晚的桦澜星空气清新,带着植物特有的芬芳,天空中能看到两颗环绕的卫星,洒下清辉,与地面上典雅的园林景致相映成趣。   “对了”林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看着沈清羡:“后天晚上,家里有个晚宴。”   沈清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晚宴?很多人吗?”   “嗯。”   林焰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头子特意办的,算是正式向所有人宣告我回来了,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羡脸上,清晰而郑重地说:“承认你的身份。”   沈清羡的心跳骤然加速。   正式晚宴,向所有人宣告,承认身份。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巨大的波澜。   这意味着,他将要以林焰伴侣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桦澜星乃至整个帝国顶层社交圈的视野里。   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躲在林焰的身后,必须独自面对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可能带着恶意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林焰的手,指尖冰凉。   林焰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反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用力握了握。   “怕什么?”林焰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有我在。”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沈清羡微凉的脸颊,眼神锐利而自信:“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其他的,交给我,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强大的安抚力量和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一切牛鬼蛇神在他面前都不足为惧。   沈清羡看着他坚定深邃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他有林焰。   这个无论面对什么,都会挡在他前面的Alpha。   “嗯。”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   林焰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礼服明天会送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话虽如此,沈清羡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始设想晚宴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该说什么话,该怎么行礼……毕竟,这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他在林家在这个顶级圈层的“亮相仪式”,他不能给林焰丢人。   林焰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知道这小家伙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在月色下漫步,用行动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夜色渐深,林焰履行承诺,回到房间后,再次耐心地帮沈清羡按摩了依旧有些酸软的腿部和后腰,直到他舒服地昏昏欲睡。   将人塞进被窝,搂在怀里,林焰看着窗外桦澜星独特的双月夜景,眼神沉静。   后天的晚宴,不仅仅是一场宣告,也可能是一场考验。   他需要确保,他的小Omega,能够安然无恙甚至光彩夺目地,站在他身边,但也被整个圈子所承认。   任何想要趁机作妖的人,都得先问过他林焰同不同意。   怀中的沈清羡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思绪,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呓语。   林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中人,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收紧了手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之,他的人,他护定了。 第94章 和陆褚枫聊天   第二天下午,周梓靖果然又出现在了林家。   这一次,他带来的理由是一份关于“碧落”项目与林家某个生态开发区可能产生协同效应的初步分析报告。   他将其恭敬地呈给秦祯和林辞过目,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为家族利益考虑的专业态度。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找沈清羡,只是在偏厅偶遇时,和他聊了几句,随后便以不打扰林家长辈休息为由,准备告辞。   他表现得无懈可击,仿佛那个在凉亭下被陆褚枫气得失态的人根本不是他,也彻底放下了对林焰那点执念,全心投入到了事业中。   然而,陆褚枫根本不信。   几乎在周梓靖踏入林家大门的同一时间,陆褚枫的个人终端就收到了提示。   他放在周梓靖研究所飞行器上的微型追踪器显示目标移动到了林家。   陆褚枫嗤笑一声,放下手头的工作,二话不说就驱车赶往林家。   他倒要看看,这只表面温顺内里倔强的猫,今天又想演哪一出。   他赶到时,周梓靖正准备离开。   看到陆褚枫,周梓靖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径直往外走。   陆褚枫正要上前堵人,林焰却从书房方向走了出来,目光直接掠过周梓靖,落在陆褚枫身上:“陆褚枫,你来得正好,有事找你。来书房”   陆褚枫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周梓靖迅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色沉静的林焰,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先跟林焰去书房。   毕竟,林焰主动找他,通常意味着正事,而且是大事。   林焰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十年前,北疆东区那个封闭裂隙使用的界膜材料”   林焰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眼神锐利如鹰。   “你们那边的研究,有没有突破性进展?”   陆褚枫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   他知道林焰问的是什么,那是帝国最高机密之一,关于十年前牺牲了无数人才勉强封印的连接着未知异界的空间裂隙。   当时使用的特殊材料制成的“界膜”并非永久性的,其稳定性一直在衰减,北疆驻军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监控和维护它。   “有进展,但还不成熟”陆褚枫回答得也很直接,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开不得玩笑。   “新的合成材料在实验室环境下,稳定性和能量耐受度比旧型号提升了百分之六十左右,但大规模生产和实际应用还需要时间测试,至少还要等几个月”   林焰的眉头蹙紧:“几个月……时间不多了,旧界膜的能量波动最近不太稳定”   “我知道。”   陆褚枫点头。   “我的人一直在跟进数据,放心吧,一旦新型号通过最终测试,我会第一时间亲自押送过去”   “嗯。”   林焰应了一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凝重的心情并未缓解。   北疆的安危,关系重大。   正事谈完,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陆褚枫看着林焰冷硬的侧脸,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复杂的意味:“林焰,你知道这十年,周梓靖是怎么过的吗?”   林焰抬眼看他,没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一直被林家,被周围的人,默认是你的未来伴侣。”   陆褚枫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   “他守着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头,等了十年,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配得上林家长媳这个位置,他甚至……可能自己都信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焰毫无波动的脸,补充道:“当然,我知道你对他没那意思,你十年前闹那一场,自然也是为了摆脱这种安排。但周梓靖……他是被留下的那个,他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高了,高到他现在根本无法接受被这样轻易地放弃”   林焰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关于周梓靖,他其实知道得不多。   十年前他与家里闹翻,愤而远走北疆,对家里安排的所谓“未婚妻”人选,他从未放在心上,甚至刻意回避了解。   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是小叔母那边亲戚的孩子,比他小几岁,小时候一起玩过,仅此而已。   他连周梓靖具体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都印象模糊。   这十年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北疆的防务上。   “我知道你喜欢他”林焰忽然开口,打断了陆褚枫的话,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很早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陆褚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倒也没否认:“是啊,可惜这小子眼里只有你……或者说,只有‘林焰未婚妻’这个身份。”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不甘。   “我跟他,不熟”   林焰再次澄清,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家里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也没兴趣知道”   他的态度很明确:周梓靖如何,是周梓靖自己和林家和陆褚枫之间的事情,与他林焰无关。   他现在的伴侣是沈清羡,他也只在乎沈清羡。   陆褚枫看着林焰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知道你是个情种,眼里只有你家那位,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周梓靖现在心态不稳,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你……和你家那位,都留点神,但……你也手下留情一下”   虽然他喜欢周梓靖,但他也不希望周梓靖真的走上歪路,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提醒林焰,既是为了周梓靖,也是为了……或许能让自己有机会在周梓靖撞得头破血流时,成为那个接住他的人。   林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书房门一打开,林焰和陆褚枫几乎是同时迈步而出,又同时顿住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林焰眼神平静无波,但脚步方向明确,是朝着他和沈清羡院落的方向。   陆褚枫则扯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脚下生风,目标明确地朝着大门外冲去——周梓靖刚走没多久,现在追还来得及!   两人心照不宣,瞬间分道扬镳,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第95章 想把老婆藏起来怎么办?   陆褚枫几乎是冲出了林家大宅,他那辆线条流畅引擎经过特殊改装,启动时几乎无声却能在瞬间爆发出恐怖速度的悬浮跑车就停在门口。   他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去,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周梓靖那辆低调的研究所专用飞行器刚刚升空不久,正准备汇入桦澜星空中井然有序的车流。   “想跑?”   陆褚枫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弹射出去,精准地咬住了周梓靖飞行器的尾巴。   周梓靖从后视传感器里看到那辆熟悉骚包得令人眼疼的跑车时,眉头狠狠拧紧。   阴魂不散,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飞行器一个灵巧的侧滑,试图甩掉对方。   然而,陆褚枫的驾驶技术是当年在军校和林焰一起在模拟舱里练出来的,堪称顶尖。   周梓靖的飞行技巧在他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面对一个职业短跑运动员。   无论周梓靖如何变道,加速,甚至试图利用大型货运飞行器的视觉死角,陆褚枫的跑车都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却又让人无法摆脱的距离,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陆褚枫!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梓靖终于忍无可忍,接通了被迫连接的公共通讯频道,声音里压着怒火。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陆褚枫带着笑意的欠揍的声音:“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人生,聊聊理想,顺便……聊聊我们联姻的可能性?”   “你做梦!”   周梓靖气得差点把操纵杆掰断,“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陆褚枫嗤笑,“你报啊,看看是警察先来,还是我先把你请下来。梓靖,别挣扎了,乖乖跟我走,我们好好谈谈。你那个碧落项目的传感器问题,不想解决了?”   又是这一套,威逼利诱,周梓靖咬紧了下唇,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   他知道陆褚枫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疯劲做得出来。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陆褚枫看准机会,跑车猛地一个超车,然后在前方一个相对空旷的空域陡然减速,车身打横,以一个极其刁钻且危险的角度,硬生生将周梓靖的飞行器逼停在了半空中。   “陆褚枫……你疯了!”周梓靖看着前方几乎要撞上的跑车,惊出一身冷汗,不得不紧急制动。   两辆飞行器在空中以一种极其暧昧又危险的姿态僵持着。   陆褚枫打开车门,直接利用飞行器外部的磁吸装置,几步就跨到了周梓靖的飞行器旁边,敲了敲他的舷窗,脸上依旧是那副痞笑,但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开门,梓靖,或者,你想让我把这玩意儿拆了?”   周梓靖看着窗外那张俊美却无比可恶的脸,和他身后那辆堵路的跑车,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陆褚枫从空中踹下去的冲动,阴沉着脸,打开了舱门锁。   陆褚枫满意地钻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副驾驶位上,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   狭小的驾驶舱内,瞬间被他那强势的信息素充斥。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梓靖的声音冷得像冰,刻意忽视着身边Alpha带来的压迫感。   “我想怎么样,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陆褚枫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跟我联姻。陆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不比你在林家当一个随时可能被放弃的备选强?”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周梓靖猛地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我更不会用婚姻来做交易。”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交易。”   陆褚枫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这是给你自己一条更好的路。周梓靖,看看清楚,林焰心里没有你,一丝一毫都没有,林家放弃你,是迟早的事,你继续待在那里,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周梓靖内心最深的伤口。   他知道陆褚枫说的是事实,但他不甘心!凭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梓靖扭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狼狈。   “我偏要管。”   陆褚枫伸手,强硬地扳过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周梓靖,我陆褚枫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跟我联姻,我帮你解决所有麻烦,让你在陆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想做什么研究我都支持;二,我继续像今天这样缠着你,直到你点头为止。你自己选。”   他的语气霸道至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   周梓靖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愤怒屈辱。   他猛地拍开陆褚枫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褚枫,你就是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   陆褚枫非但不否认,反而笑了起来,笑容邪气四溢,“所以,别试图跟疯子讲道理。选吧,梓靖。”   ——   与此同时,林焰回到了他和沈清羡的院落。   沈清羡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桦澜星生态的书籍,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安静又美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焰,脸上立刻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你回来啦。”   林焰“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间嗅了嗅,那清甜的冷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陆褚枫找你什么事呀?”沈清羡好奇地问,他隐约觉得陆褚枫看周梓靖的眼神不太对劲。   “一点公事。”   林焰不欲多谈北疆裂隙的事情,免得他担心,只是简单带过,然后捏了捏他的手指,“晚宴的礼服送过来了,去试试?”   沈清羡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既期待又紧张:“这么快?我……我有点怕穿不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焰语气笃定,牵着他的手走向衣帽间。   当沈清羡换上那套量身定制的融合了中式元素与现代设计的白色礼服走出来时,林焰的目光瞬间凝住了。   礼服剪裁完美地勾勒出沈清羡清瘦却不显孱弱的身形,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既不失庄重,又衬得他肤白如玉,气质干净出尘,像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   “怎么样?”   沈清羡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衣角,看向林焰。   林焰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沉,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低哑:“很好。”   何止是很好。   简直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沈清羡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小声说:“你别这样看我……”   林焰低笑,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想让我看,想让谁看?嗯?”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沈清羡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林焰稳稳搂住腰。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红着脸抗议,声音却软得毫无力道。   林焰满意地看着他染上绯色的脸颊和脖颈,心里那点因陆褚枫和周梓靖带来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   还是他家小Omega好,又软又甜,不会给他添堵,只会让他想疼到骨子里。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林焰牵起他的手。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焰带着他,来到了院落里那个私密的温泉池边。   不过这次不是晚上,而是午后。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氤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白天……泡温泉?”   沈清羡有些懵。   “嗯。”林焰面不改色,“日光浴结合温泉,对身体更好。”   他说着,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扣,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清羡,“还是,你想让我帮你?”   沈清羡:“!!!”   他瞬间明白了林焰的“险恶用心”,脸一下子红透了,转身就想跑,却被林焰从后面拦腰抱住。   “跑什么?”   林焰低沉的笑声震动着他的后背,“你觉得你跑得掉?”   “我哪有!”沈清羡羞愤交加。   “你有。”林焰霸道地宣布,手下动作不停,轻易就瓦解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老婆……听话?”   “林焰你……你无耻……唔……”   反抗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化作细碎的呜咽,消散在温泉氤氲的热气和午后暖融的阳光里。 第96章 我老婆最最最厉害了!   夜幕低垂,林家这座融合了古典与科技之美的宅邸灯火通明,悬浮车与小型飞行器如同归巢的流萤,络绎不绝地降落在专用停机坪上。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帝国顶层圈层的名流显贵,军政要员,商界巨擘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今晚的主角——林焰,以及他身边那位陌生的清俊出尘的Omega,沈清羡身上。   林焰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军礼服,肩章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冷硬的面庞在璀璨灯光下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煞气,多了几分属于世家继承人的矜贵与沉稳。   他始终牢牢牵着沈清羡的手,寸步不离。   沈清羡则身着那套为他量身定制的白色礼服,领口的银线暗纹在灯光下流转,将他白皙的肤色和干净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起初有些紧张,手指微微发凉,但每当林焰察觉到,便会用力握紧他的手,或者侧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那强大的安全感如同最坚固的壁垒,让他渐渐挺直了脊背,脸上也露出了得体而温软的微笑。   “那就是林少将从北疆带回来的Omega?看起来倒是挺乖的。”   “听说姓沈,帝都那个沈家?好像……之前没什么名气啊。”   “能让林焰这么护着,肯定不简单,你看林先生和夫人的态度,明显是认可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流淌,好奇审视,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各种目光交织在沈清羡身上。   周梓靖也来了。   他选择了一身低调的深蓝色西装,依旧是那副无框眼镜,表情平静无波,独自一人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手中端着一杯香槟,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来宾。   然而,在场不少知情人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怜悯好奇或是看戏的意味——谁不知道,这位周家才子,曾是林家内定的“未来儿媳”,等了十年,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本身就是这场宣告林焰回归和承认沈清羡身份的宴会上,一个活生生的尴尬的存在。   陆褚枫几乎是踩着周梓靖的影子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与现场大多黑白灰的色调格格不入,却越发显得他俊美张扬。   他一进来,目光就如同雷达般锁定了角落里的周梓靖,然后便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过去,也不说话,就抱着手臂靠在周梓靖旁边的柱子上,用一种“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的眼神,寸步不离地守着。   周梓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只是目光偶尔会掠过被林焰护着与几位重量级人物寒暄的沈清羡,眼神深处是一片沉寂的冰湖。   宴会进行到中途,作为主角的林焰自然被众人围住。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色人等的攀谈,言辞简洁却切中要害,气场强大却不失礼数,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掌控力,让许多原本对他十年未归抱有疑虑的族老和世交都暗暗点头。   就在这时,林辞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全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感谢诸位今日莅临,小焰归来,是我林家之喜,借此机会,也向大家正式介绍,沈清羡,小焰认定的伴侣,亦是我林家认可的未来成员。”   林辞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清羡身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   林辞话锋一转,继续道:“清羡虽出身帝都沈家,但在机械精密领域颇有天赋,此前在北疆哨所乃至阿斯加德星的联盟会议上,都已证明其能力。”   他这话既是抬举沈清羡,也是堵住那些可能质疑沈清羡只是“花瓶”的人的嘴。   “恰巧,我林家名下的一座大型生态净化站的中央调控核心出了点小故障,几位工程师都未能解决。”   林辞目光看向沈清羡,带着一丝考验,也带着一丝给他展示机会的意味,“清羡,不知你是否愿意试试手,让大家看看你的本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林家生态净化站的核心调控系统,那是何等精密的设备。   让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有些柔弱的Omega当众维修?   这到底是给机会,还是……下马威?是一场打着好意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羡身上,有担忧,有好奇,更有等着看笑话的。   沈清羡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林焰。   林焰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强迫你。”   他的眼神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沈清羡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辞,清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他专业领域的锐光:“伯父,我愿意一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让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很快,一个半人多高结构复杂闪烁着故障警报红光的核心调控器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宴会厅一侧特意清空的区域。   复杂的线路板和精密元件暴露在外,看起来问题不小。   沈清羡走上前,先前那份在社交场合的怯懦仿佛瞬间消失了。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特制工具包,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调控器的运行指示灯和错误代码,然后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摸了几个关键节点,感受着细微的温度和能量波动。   可谓是懂行的人看门道,外行的人看乐趣。   “左侧第三能量回路接口虚接,导致主控板信号紊乱。”   沈清羡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初步判断,声音平稳,“另外,散热鳍片积尘过多,影响了核心元件的稳定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灵巧地拿起工具,那双手白皙纤细,此刻却稳如磐石。   他先是小心地清理了散热片,然后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重新加固了那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虚接接口。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维修冰冷的机器,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艺术创作。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就连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Omega确实有两把刷子。   周梓靖站在角落,远远地看着沈清羡专注的侧脸和娴熟的动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不得不承认,沈清羡在机械上的天赋是真实的,并非徒有其表。   这让他心底那份不甘更加复杂。   陆褚枫则完全没看沈清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周梓靖身上,看着他平静外表下可能隐藏的失落,心里又酸又胀,只想把人赶紧拉走。   最后,沈清羡接上便携能源检测仪,进行最后的调试。   只见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行代码,那原本闪烁不停的红色警报灯倏地熄灭,代表正常运行柔和的蓝光亮了起来,调控器发出低沉平稳的运行声。   修好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带着真心实意的掌声!   “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症结。”   “不愧是林少将看上的人,果然不凡。”   “沈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   赞誉声此起彼伏。   沈清羡微微松了口气,脸颊因兴奋和些许害羞而泛红,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焰。   林焰走上前,在全场注视下,毫不避讳地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干得漂亮。”   这一幕,彻底奠定了沈清羡在林家乃至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他不仅仅是林焰的伴侣,更是拥有真才实学值得尊重的人。   然而,有人风光,就有人失意。   随着沈清羡大放异彩,角落里周梓靖承受的那些目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几个平日里就与周家不太对付或者想巴结林家而刻意踩低周家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端着酒杯,不怀好意地朝着周梓靖走了过来。   “周大才子,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   一个吊梢眼的Alpha语气轻佻地开口,“怎么不过去凑凑热闹?哦,我忘了,现在林少将身边,好像没你的位置了,哈哈哈!”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等了十年,结果……啧啧,真是可惜了。周少这般人才,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不,考虑考虑我弟弟?他虽然比不上林少将,但也……”   这些话语如同毒针,一下下扎在周梓靖的心上。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淡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几位说笑了,我与林大哥自幼相识,他来日方长,我自是替他高兴。至于我的私事,不劳各位费心。”   他的回应不卑不亢,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陆褚枫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把这几只苍蝇扔出去。   但他知道,他若此刻强行出头,只会让周梓靖更难堪,坐实他“被抛弃需要人护着”的可怜形象。   那吊梢眼Alpha见周梓靖还能撑住,眼珠一转,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色泽格外深沉的酒,递到周梓靖面前,脸上堆着假笑:“周少大气!来,我敬你一杯,就当是……为我们之前的话赔罪了。这杯星漩,可是今晚的特调,后劲足,周少给个面子?”   周梓靖看着那杯明显不太对劲的酒,眼神一冷。   他知道这酒有问题,要么度数极高想让他出丑,要么……加了别的东西。   他若拒绝,对方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他小家子气,不给面子;若喝了……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找个借口推拒的瞬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接过了那杯酒。   是陆褚枫。   他看都没看那吊梢眼Alpha,仰头“咕咚咕咚”几声,直接将那杯“星漩”一饮而尽。   喝完,他把空杯往目瞪口呆的吊梢眼Alpha手里一塞,抹了把嘴角,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声音却带着笑,冰冷刺骨:“他的酒,我替他喝了。还有谁想敬?一起来,我陆褚枫奉陪到底!”   那几个找茬的人被陆褚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骇人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喏喏地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周梓靖和陆褚枫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周梓靖完全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褚枫,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声音都变了调:“陆褚枫!你……你喝了?!”   陆褚枫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喝了啊,怎么了?”   他刚才光顾着生气和护犊子了,根本没细想那酒有什么问题。   周梓靖看着他一副“老子帅不帅”的蠢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简直无语凝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那酒明显不对劲,你都不看清楚就喝?你怎么这么蠢!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蠢货!”   陆褚枫:“……???”   他后知后觉地咂摸了一下嘴,确实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而且一股异常的热流开始从胃里往四肢百骸窜……   卧槽!中招了!   陆褚枫的脸瞬间绿了。   周梓靖看着他这副终于反应过来的蠢样,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他本来可以轻松应付过去的,现在倒好!   两人就这么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一个大眼瞪小眼,一个又气又急,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而宴会的主角圈里,林焰将远处那小小的骚动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不再关注,低头轻声问怀里的沈清羡:“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沈清羡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沉浸在刚才成功修复设备的兴奋和此刻被林焰全然呵护的幸福里。   (为了弥补之前的失误,今天两章都是加长版的,晚安啦宝宝们) 第97章 陆褚枫的喜欢?   眼看着陆褚枫的脸色从绿转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粗重,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周梓靖脖颈后的腺体瞟,周梓靖心里暗骂一声“蠢货”,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一把抓住陆褚枫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跟我走!”   陆褚枫此刻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沌,那股异常的燥热和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但残存的理智让他下意识地跟着周梓靖的力道,踉踉跄跄地被拖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周梓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弄进了陆褚枫停在外面的那辆骚包跑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迅速设定好自动驾驶目的地——陆褚枫在桦澜星的一处私人公寓。   跑车无声地滑入夜空,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陆褚枫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周梓靖冰冷压抑的怒气。   “周……梓靖……”   陆褚枫扯了扯领带,酒气混合着他那变得异常滚烫和具有侵略性的雪松信息素,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眼神迷离又带着强烈的渴望,伸手想去碰周梓靖。   “别碰我!”   周梓靖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像是淬了冰,“陆褚枫,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废料?那杯酒明显有问题你看不出来吗?逞什么英雄?”   陆褚枫被他骂得一愣,燥热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委屈和怒火也涌了上来:“我……我那不是为了帮你?那帮杂碎明显是针对你!难道我看着他们灌你酒?”   “帮我?”   周梓靖气得冷笑,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你那是在帮倒忙,我自己能处理,最多不过虚与委蛇一番,或者找个借口离开,现在呢?你喝了那杯不知道加了什么料的酒,像个发情的野兽一样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说我周梓靖离了林家,就只能靠你陆褚枫用这种方式来护着?我的脸面,我的尊严,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而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混蛋!”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屈辱,不仅仅是因为今晚,更是因为这十年来积压的所有不甘和委屈,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都倾泻在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陆褚枫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砸懵了,尤其是“发情的野兽”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猛地抓住周梓靖的肩膀,因为药力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是!我是蠢,我是看见有人欺负你就脑子发热,可我他妈为什么这样?周梓靖,你难道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强大的Alpha信息素因为情绪激动和药物作用而失控地爆发出来,如同雪崩般压向周梓靖。   “我喜欢你,我他妈从军校那时候就喜欢你!看着你眼里只有林焰,看着你傻乎乎地等着他,我心里就跟被刀割一样,是,我方法不对,我混蛋,我趁虚而入!可我他妈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看不得你被那些人渣嘲笑!我想把你从那个该死的林焰未婚妻的魔咒里拉出来,我想让你看看我!我陆褚枫哪里比不上他林焰了?”   这一连串压抑了十年的炽热又带着痛苦和嫉妒的告白,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周梓靖耳边。   周梓靖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通红情绪失控的Alpha,大脑一片空白。   陆褚枫……喜欢他?   从那么早以前就……?   他一直以为陆褚枫对他的纠缠,不过是顶级Alpha的占有欲作祟,或者是看他“失势”后的趁火打劫。   他从未想过,这份看似轻浮顽劣的感情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执着。   看着他因为药物和激动而痛苦扭曲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爱意和委屈,周梓靖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仅仅是瞬间。   十年的习惯性防备骄傲和那份对林家的执念,让他立刻筑起了更高的心墙。   他不能接受,他怎么能接受?   接受了陆褚枫,岂不是承认他周梓靖真的成了一个需要人“接盘”的笑话?   承认他等了十年等来的是一场空,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样陆褚枫算什么?他自己又算什么?   “你……”周梓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想说“你疯了”,想说“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但看着陆褚枫那副仿佛被抛弃的大型犬般既凶狠又可怜的眼神,那些伤人的话竟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而他的迟疑,在已经被药物和情感冲昏头脑的陆褚枫看来,却成了一种默许和信号。   陆褚枫猛地凑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周梓靖脸上,带着浓郁的酒气和雪松的冷冽,声音低沉而危险:“周梓靖,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刚才担心我了,对不对?你怕我出事,所以才把我拉走……对不对?”   他的手指抚上周梓靖的脸颊,指尖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周梓靖猛地回过神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触碰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那强烈的带着情欲色彩的Alpha信息素如同实质般缠绕着他,让他Omega的本能开始尖叫着预警,同时也勾起了一丝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颤栗。   “滚开!”   周梓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声音因为恐慌和愤怒而尖锐:“陆褚枫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发泄药性的工具。”   这一推,似乎用光了周梓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   他看着陆褚枫被他推开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和更加汹涌的暗色,心底警铃大作。   不能再待下去了。   就在陆褚枫再次试图靠近的瞬间,周梓靖猛地伸手按下了紧急停车按钮,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强行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打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门,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那个因为药物和被他推开而显得有些狼狈和暴躁的Alpha,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麻。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陆褚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慌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公共飞行器,钻了进去,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夜色里。   陆褚枫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跑了,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体里药力仍在肆虐,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更疼的是心。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周梓靖,你果然……还是跑了。   但,你跑不掉的。   他睁开眼,看着周梓靖消失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更加势在必得的火焰。   经过了今晚,他更加确定,他一定要得到周梓靖,不仅仅是人,还有那颗捂不热的心!   而落荒而逃的周梓靖,坐在飞行器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脸颊滚烫。   陆褚枫那双炽热的带着痛苦和爱意的眼睛,和他那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试图驱散周身仿佛还残留着的那霸道又滚烫的雪松气息。   乱了,全都乱了。 第98章 给老婆按脚   宴会厅内的气氛依旧热烈,但对于已经站在聚光灯下应酬了许久的沈清羡来说,兴奋劲儿过去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了上来。   他穿着合身却毕竟不算特别舒适的礼服皮鞋站了太久,脚底和小腿都开始隐隐泛酸,腰肢也有些发僵。   他下意识地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轻轻靠向身旁始终如磐石般稳固的林焰。   林焰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他低头,看到沈清羡眼睫低垂,虽然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透出的细微倦意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累了?”   林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沈清羡抬眼看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抱怨:“脚有点酸……站久了。”   林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将大半重量都承担了过来,让沈清羡可以更放松地倚靠着自己。   他侧过头,对正在与他们寒暄的某位世交叔伯礼貌但干脆地结束了话题:“王叔,清羡有些不适,我先带他下去休息片刻,失陪。”   那位王叔也是人精,看着林焰那护犊子的架势和沈清羡确实略显疲惫的神色,立刻了然地点点头,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林焰半拥着沈清羡,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步伐稳健地朝着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走去。   他的动作自然而不容置疑,完全无视了沿途投来的各种目光。   一进入安静且私密的休息室,林焰反手锁上门,便将沈清羡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微红,“你干嘛呀……外面还有人呢……”   “管他们做什么。”   林焰语气平淡,抱着他走到柔软的长沙发前,小心地将人放下,然后单膝跪地,亲手脱掉了沈清羡那双折磨人的皮鞋。   沈清羡白皙的脚踝果然微微泛红,脚底摸着也有些发热。   林焰眉头拧紧,大手握住他微凉的脚,力道适中地开始揉按他酸痛的小腿和足底穴位。   “唔……”酸胀感袭来,沈清羡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但随之而来的舒缓又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林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奈又宠溺:“娇气。”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细致耐心,从脚踝到小腿肚,每一处酸软的肌肉都被他力道恰到好处地照顾到。   沈清羡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神情专注地为自己按摩的Alpha。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强势说一不二的指挥官,此刻却甘愿为他做这种小事。   一股暖流夹杂着甜意,从被按摩的足底一直蔓延到心脏,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适。   他忍不住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蹭了蹭林焰结实的小臂,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林少将服务得不错嘛……有没有考虑转行?”   林焰捉住他作乱的脚丫,惩罚性地捏了一下他的脚心,惹得沈清羡痒得一缩。   “转行?”   林焰挑眉,眸色深沉地看着他,“专门伺候你一个娇气包?可以,收费很高。”   “哦?”沈清羡故意歪着头问,“怎么收费?”   林焰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灼热的气息交织,声音沙哑低沉:“肉偿。一次按摩,换你……”   后面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沈清羡的耳廓说的,内容羞耻得让沈清羡瞬间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流氓!”   沈清羡羞得想把他推开,手腕却被林焰轻易握住。   “只对你流氓。”   林焰低笑,顺势将他压进沙发里,吻了吻他泛红的脸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嗅着那令他安心的清甜梅香,“还累不累?”   沈清羡被他蹭得痒痒,心里却软成一片,摇了摇头,小声说:“好多了……你按得很舒服。”   “嗯。”林焰满意地应了一声,依旧维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亲昵,“不喜欢应酬,以后就少参加。没人敢说你什么,再说了……过几天就回去了,也不会有这种宴会了”   “可是……那是你的家人和重要的朋友……”沈清羡小声说,他不想给林焰丢脸。   “你更重要。”林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累了就说,不舒服就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沈清羡心动。他伸出手臂环住林焰的脖颈,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静静相拥,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林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沈清羡的后背,像给一只倦怠的猫咪顺毛。   过了一会儿,沈清羡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焰:“我今晚……表现还行吗?没有给你丢脸吧?”   他指的是维修设备那件事。   林焰看着他那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心里爱得不行,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夸奖:“岂止是还行?非常棒!我家清羡是最厉害的。”   沈清羡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不过,”林焰话锋一转,眼神带着点戏谑,“下次再敢穿着这么好看勾引我,就不是按摩这么简单了。”   沈清羡:“……我哪有!”   “你有。”林焰笃定道,手指轻轻划过他礼服的领口,“以后这种宴会,还是少参加为妙。”   太招人了。   沈清羡看着他这副醋坛子打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甜丝丝的,主动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知道啦,林醋王。”   林焰眸色一暗,正准备把这个撩完就跑的小家伙就地正法,休息室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外面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少爷,沈先生,先生和夫人问是否需要准备些宵夜?”   林焰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扬声道:“不用,我们这就出去。”   他帮沈清羡重新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看着他重新恢复精神的模样,牵起他的手:“再露个面,我们就回去。”   “好。”沈清羡乖巧点头,被他牵着,重新走向那片璀璨灯火。   与来时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内心充满了被妥帖呵护的安稳和甜蜜。   他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身边这个人,永远会是他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温暖的港湾。 第99章 带老婆去春游   距离返回北疆只剩两天,林家大宅门庭若市,各方拜访络绎不绝。   林焰对此烦不胜烦,他回来是为了陪沈清羡,不是为了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交际。   于是,在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直接屏蔽了所有通讯,拉着刚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的沈清羡,准备出门。   “我们去哪儿呀?”   沈清羡揉着眼睛,被林焰套上了一身轻便舒适的休闲装。   “春游。”   林焰言简意赅,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呆毛,“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   沈清羡眼睛瞬间亮了,所有困意不翼而飞。   他喜欢和林焰单独待着!   然而,两人刚走到车库,还没等林焰打开他那辆越野性能极强的悬浮车车门,一个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窜了出来,利落地拉开车后门,钻了进去,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正是陆褚枫。   这家伙这几天简直把林家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天天准时报道,美其名曰“探望老同学”,“交流技术”,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是为了堵周梓靖。   可惜周梓靖自那晚宴会后,似乎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他的场合,陆大少爷屡战屡败,却越挫越勇。   今天他一大早就来了,没找到周梓靖,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林焰要带沈清羡“私奔”的动向,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个超大号的电灯泡。   林焰看着后座上那个翘着二郎腿一脸“你们随意当我不存在”的陆褚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下去。”林焰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啊,老同学,”陆褚枫嬉皮笑脸,“你们出去玩,多个人多份热闹嘛!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呃,尽量。”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有点心虚。   林焰眼神危险地眯起,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这几天对陆褚枫积怨已深,主要这混蛋在场的时候,沈清羡总是有些放不开,不会像只有他们两人时那样软软地靠着他跟他撒娇。   这严重影响了林少将的福利。   沈清羡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拉了拉林焰的衣袖,小声道:“算了……让他跟着吧,反正……地方大。”   他主要是觉得把陆褚枫赶下去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他性格软,不太会拒绝人。   林焰低头看了看沈清羡带着点恳求的眼神,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后座那个碍眼的家伙,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沈清羡坐进去,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到驾驶座。   悬浮车启动,驶离了繁华的都市中心,朝着桦澜星著名的“云梦泽”生态保护区飞去。   云梦泽不愧其名,是一片广袤的融合了天然湿地与尖端生态科技的奇妙地域。   巨大的如同水晶玻璃般的生态穹顶笼罩着部分区域,内部模拟着不同星系的生态环境,而外部则是原始的湖泊森林和草甸。   悬浮栈道蜿蜒穿梭在参天古木和奇花异草之间,偶尔能看到温顺的食草类星兽在湖边饮水,空中还有色彩斑斓的机械蜂鸟在进行授粉作业。   沈清羡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暇接,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   林焰看着他亮晶晶的侧脸,眼神柔和,耐心地给他讲解着所见景致的由来和科技原理。   后座的陆褚枫倒是信守承诺,暂时没出声打扰,只是拿着个人终端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表情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唉声叹气,显然追妻之路依然坎坷。   林焰将车停在一片开阔的开满不知名蓝色小花的草甸边缘。   这里空气清新,远处雪山皑皑,近处湖水清澈,确实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沈清羡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跑下车,在柔软的草甸上轻轻蹦跳了几下,深深呼吸着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   林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就在沈清羡蹲下身,好奇地研究一朵会随着光线变换颜色的花朵时,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沈清羡好奇地拨开灌木,只见一只浑身沾满泥巴和草屑瘦巴巴的小家伙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是一只幼犬,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品种不明,毛色被泥污遮盖,唯有一双湿漉漉的棕色眼睛,怯生生又带着渴望地看着沈清羡。   “呀!小狗!”   沈清羡的心瞬间被击中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碰触它。   那小狗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沈清羡的指尖。   “它舔我了!”   沈清羡惊喜地回头看向林焰,眼睛亮得像星星,“林焰,你看!它好可怜,我们……”   林焰走过来,目光在那只脏兮兮的小狗身上扫过,尤其是那尚未完全长开但已显粗壮的四肢和相对较大的爪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是敖犬的幼崽,”林焰语气平淡地陈述,“成年后体型很大,性格凶猛,常用于边境巡逻和看守重要设施。”   他言下之意是:这可不是什么适合娇养的小宠物。   后座的陆褚枫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哟,运气不错啊,捡到个潜力股,不过林焰,你们北疆军犬营是不是缺这种好苗子?嫂子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养呗,你那北疆也不怕养不活”   沈清羡才不管什么敖犬不敖犬,凶不凶猛,他只看得到眼前这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生命。   他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了祈求的眼睛看着林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它好像受伤了……而且它好乖……我们带它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会照顾好它!”   林焰看着沈清羡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要哭了”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只因为沈清羡的抚摸而发出舒服呜咽声使劲摇着尾巴的小狗,沉默了。   他能徒手拧断敌人的脖子,能指挥千军万马,却无法拒绝沈清羡这样一个眼神。   “……脏。”   林焰最终吐出一个字,算是妥协的前兆。   “我帮它洗干净!”   沈清羡立刻保证,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狗抱进怀里,也不嫌脏,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得林焰立马把他脑袋扶正,不让他用脸去接触小狗。   小狗在他怀里发出依赖的哼唧声。   “林焰……好不好嘛~”沈清羡知道他撒娇林焰都会答应他的。   林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最后还是软下心来。   算了,大不了以后多费心训练一下,总不能让它伤着沈清羡。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备用的毛巾和水,递给沈清羡:“小心点,别被咬到。”   “它不会咬我的!”沈清羡信心满满,开始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给小狗擦拭泥污。   陆褚枫在一旁看着林焰那副明明不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围着沈清羡和小狗转的“妻奴”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林焰一个冷眼扫过去。   陆褚枫立刻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说!”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离这对的腻歪夫夫远点,自己跑到湖边去研究那些机械蜂鸟了,眼不见为净。 第100章 老婆的注意力只能在我身上   从云梦泽返回的路上,林焰直接导航去了桦澜星最顶级的宠物医疗中心。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行动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必须确保这小东西干干净净健健康康,才能让沈清羡放心抱在怀里。   一番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检查,彻底的清洁,疫苗接种和驱虫护理下来,原本脏兮兮的“小泥球”彻底改头换面。   洗去污垢后,它露出了一身浓密厚实的浅棕色毛发,四肢和耳尖的颜色略深,胸口一小撮醒目的白色毛发像个小围兜。   湿漉漉的棕色大眼睛此刻更加清澈明亮,虽然体型尚小,但骨架舒展,蹲坐在诊疗台上时,已经隐隐透出一种不属于幼犬的沉稳和机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哇!它好漂亮!”   沈清羡惊喜地轻呼,忍不住伸手抚摸它柔软干燥的毛发。   小狗似乎知道是这个人救了它,立刻收起那点审视,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林焰看着焕然一新的小狗,又看了看满眼都是星星的沈清羡,心里那点因为品种带来的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他利落地付了昂贵的费用,单手轻松拎起宠物医院提供的装满各种顶级幼犬用品和专用狗粮的大袋子,另一只手则无比自然地带着独占意味地揽过沈清羡的腰。   沈清羡则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在他怀里舒服得快睡着的小狗抱好,三人离开了医疗中心。   从宠物医院出来时,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得到了最好的照顾,乖乖地蜷在沈清羡臂弯里,小脑袋依赖地靠着他胸口。   “你看,林焰,它好乖呀。”   沈清羡献宝似的把洗干净的小狗举到林焰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成就感,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林焰看着眼前这个毛发蓬松眼神依赖的小家伙,再对比之前那个泥巴团,确实顺眼了不少。   他伸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节蹭了蹭小狗结实的下巴,小家伙立刻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还试探性地去舔他带着硝烟味的手指。   “嗯,骨架不错。”   林焰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许,带着评估。   这敖犬幼崽是块好料,好好打磨,将来或许真能成为守护沈清羡的一份力量。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训练方案了。   陆褚枫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尤其是林焰那副冰山融化围着Omega和小狗转的“妻奴”样,嘴角撇了撇,心里酸得冒泡。   人家捡条狗都能这么岁月静好,他追个人怎么就跟西天取经似的,九九八十一难?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林家宅邸的停机坪。   刚停稳,林焰护着沈清羡下车,他一手提着宠物用品,另一只手则稳稳抱着那只开始对陌生环境警惕张望的小狗。   还没等他们迈步走向主宅,周梓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刚结束与林辞或秦祯的会谈,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衣着依旧一丝不苟,维持着那份斯文禁欲的气质。   他显然没料到会迎面撞上林焰一行人,尤其是在看到林焰怀里那只敖犬幼崽时,他镜片后的目光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他对着林焰和沈清羡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准备径直走向自己的飞行器。   然而,一直像幽灵般跟在后面的陆褚枫,几乎在周梓靖露面的瞬间,全身的警报和狩猎本能就被彻底激活,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从跑车里迅猛冲出。   可这个距离,一般人是跑不过去的……可他是谁啊,他可是陆褚枫。   就在周梓靖要启动飞船,舱门要关上的千钧一发之际,陆褚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逼近,一只手快如闪电,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砰”地一声硬生生卡住了即将完全合拢的金属舱门!   这个动作是十分危险,毕竟舱门开合力是足够把人的骨骼夹成粉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秒。   周梓靖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停。   他惊愕地转头,舱门的感应器正好把舱门重新打开,他就这样对上陆褚枫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赤裸裸的势在必得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烫伤。   下一秒,陆褚枫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如同滑溜的游鱼,在周梓靖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已经挤进了狭小的驾驶舱,反手“咔哒”一声利落地从内部锁死了舱门。   “陆褚枫!”周梓靖压低声音怒斥,伸手就去推他,指尖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微微颤抖,“滚出去!”   陆褚枫非但没出去,反而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上,动作流畅地拉过安全带扣好,然后好整以暇地侧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将周梓靖困在驾驶座这方寸之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危险的弧度,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周梓靖因为气恼而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薄唇。   “躲我?”   陆褚枫的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敲在周梓靖的心尖上。   “周梓靖,你告诉我,你这么拼命地躲我……”   他故意停顿,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周梓靖耳廓,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与挑衅。   “是怕我……”   “还是怕……爱上我?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嗯”字,带着滚烫的笑意和绝对的自信,像一根羽毛,狠狠搔刮过周梓靖紧绷的神经。   周梓靖的耳根瞬间红透,心脏在胸腔里失序狂跳,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羞恼和……那该死的心动预兆,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做梦!立刻给我下去。”   “不下。”陆褚枫斩钉截铁,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周梓靖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诱人的下颌线,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他笑得更加得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这边飞行器内,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充满了剑拔弩张又暧昧不清的性张力。   而停机坪上,正准备进门的林焰和沈清羡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清羡有些担忧地小声问:“他们……不会有事吧?”   林焰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那只名为元宝的小敖犬似乎也感受到了不远处那艘飞行器里不同寻常的气氛,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发出低低的呜声。   林焰大手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死不了。”   他懒得理会那对纠缠不清的冤家,揽住沈清羡肩膀的手臂收紧,将他的注意力完全拉回:“走了,回去给元宝搭窝。”   他低下头,在沈清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低语,“你的注意力,只能在我身上。”   沈清羡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那点对别人的担忧立刻被林焰这霸道的宣言冲散,他乖乖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小狗:“嗯,我们回去给元宝弄个最舒服的家!”   林焰满意地看着怀中人依赖的姿态和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搂着他,无视身后那艘仿佛在无声上演限制级剧情的飞行器,径直走进了主宅。   而被“遗弃”在停机坪的飞行器内,周梓靖看着林焰和沈清羡头也不回亲密离去的背影,再感受着身边这个如同岩浆般滚烫散发着强烈占有欲的Alpha,一股混合着绝望愤怒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一推操纵杆,飞行器带着一股决绝的势头,歪歪扭扭地冲上了天空,目的地未知。   陆褚枫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非但不担心,眼底的兴奋和势在必得反而更加浓烈。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由他主导的逃亡游戏。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就说你躲不了……哼”   (晚安~) 第101章 和老婆回北疆   在林家又待了一天,虽然秦祯万分不舍,拉着沈清羡的手叮嘱了许多,又给元宝准备了一大堆昂贵的宠物用品和特制狗粮,但北疆军务不容长久耽搁,林焰定下的归期已至。   出发前一晚,林焰的院落里灯火通明。   沈清羡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整理着行李,主要是他和林焰的一些随身物品,以及给哨所士兵们带的桦澜星特产。   而最重要的“行李”——元宝,正迈着它那还不太稳健的小短腿,在摊开的行李箱和沈清羡之间好奇地嗅来嗅去,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叠好的衣服,或者试图去咬垂下来的背包带子。   “元宝,不可以哦,这个不能咬。”   沈清羡耐心地把它的爪子挪开,又拿起一个专门给它买的磨牙玩具塞进它嘴里。   元宝立刻抱着玩具,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趴在地上啃了起来,尾巴还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林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狗互动,眼神柔和。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刚送来的特制的军用级宠物航空箱,内部铺好了柔软的垫子,空间足够元宝在里面转身和趴卧。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对沈清羡说:“明天把它放这里面,飞船航行时更安全。”   沈清羡看着那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箱子,有点心疼:“一定要关起来吗?它会不会害怕?”   “星际跃迁有颠簸,不安全。”   林焰言简意赅,但语气并不强硬,他蹲下身,摸了摸元宝的脑袋,小家伙立刻丢开玩具,亲昵地舔他的手指,“它比你想象中坚强。”   像是为了证明林焰的话,元宝用脑袋蹭了蹭林焰的手心,又跑到航空箱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似乎并不排斥这个新“房子”。   沈清羡见状,也稍微放心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林焰身边,靠进他怀里,看着地上忙碌的小狗和收拾好的行李,轻声问:“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啊……”   “嗯。”林焰揽住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舍不得?”   沈清羡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只是……有点舍不得伯母,还有……元宝这么小,就要跟我们一起去北疆那么冷的地方……”   “它没问题。”   林焰语气笃定,“敖犬的适应性很强。北疆也有它发挥的地方。”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如何训练这小家伙了,至少要能看家护院,关键时刻能保护沈清羡。   他低头,看着沈清羡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抚平:“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沈清羡抬头看着他沉稳可靠的眼神,心里那点离愁和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返回他们北疆小家的期待。   他踮起脚尖,在林焰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元宝似乎玩累了,摇摇晃晃地走到沈清羡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缩在沈清羡的拖鞋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看着小家伙毫无防备的睡颜,沈清羡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小心地把它抱起来,放进航空箱里的软垫上,元宝只是动了动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看来它已经把这个当窝了。”沈清羡笑着说。   林焰看着箱子里睡得香甜的小狗,和身边笑容温软的Omega,觉得这画面无比顺眼。   他关好航空箱的门,只留下通风口,然后一把将沈清羡打横抱起。   “啊!”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干嘛?”   “收拾完了,该休息了。”   林焰抱着他大步走向卧室,声音低沉,“明天要早起。”   “可是……元宝还在外面……”   “它睡它的。”   “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   声音渐远,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只留下客厅里一盏温暖的小夜灯,和航空箱里睡得正香对未来冒险一无所知的小元宝。   ——   翌日清晨,林家主宅前。   林辞和秦祯亲自来送行。   秦祯拉着沈清羡的手,眼圈有些发红,又塞给他一个空间钮,里面装满了她准备的各式补品和吃食:“北疆苦寒,一定要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也看着点小焰,别让他太拼命……”   沈清羡乖乖点头:“伯母,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辞则是对林焰沉声道:“北疆事务要紧,但也要谨记,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遇事多思量,必要时,可动用家族资源。”   林焰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   侍从将行李,包括那个特制航空箱都搬上了林焰的军用飞船。   沈清羡最后抱了抱秦祯,然后走到航空箱前,轻声对里面的元宝说:“元宝,我们要出发去新家啦。”   元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箱子里站了起来,透过通风口好奇地看着外面。   林焰对父母颔首示意,然后牵起沈清羡的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登上了飞船。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飞船引擎启动,平稳升空,朝着浩瀚的星海,向着那片冰与火交织的北疆边境,疾驰而去。   飞船内,林焰设定好自动驾驶,解开安全带,走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星河的沈清羡身边坐下,将他揽入怀中。   “在看什么?”   “看星星。”   沈清羡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感觉……好像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梦里有华丽的宴会,有温柔的长辈,有奇妙的风景,还有……怀里这个总能给他安全感的Alpha,以及他们意外收获的家庭新成员。   林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璀璨的星河,手臂收紧,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梦。”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会更好。”   沈清羡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而依赖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而在他脚边,航空箱里的元宝似乎也适应了飞船的环境,正抱着沈清羡偷偷塞给它的磨牙棒,啃得不亦乐乎,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箱壁。 第102章 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军用飞船冲破北疆特有的夹杂着冰晶的灰蒙蒙云层,缓缓降落在第三哨所那熟悉又略显简陋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带着熟悉的冰雪和钢铁的气息。   林焰率先走下舷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回身,小心地扶着抱着航空箱的沈清羡下来。   元宝在箱子里好奇地扒拉着通风口,对外面这个银装素裹气息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探究。   副官早已带着几名士兵在此等候,见到林焰,立刻敬礼:“指挥官!您回来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沈清羡抱着的那个明显不是军用规格的箱子吸引,里面似乎还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动?指挥官这趟回去……还带了宠物?   林焰回了个礼,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哨所那些低矮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萧瑟的营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   林焰命令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包括后勤和工程部的人。”   副官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林焰没再多说,牵着沈清羡,径直走向他们那间虽然被他改造过,但依旧难掩简陋的宿舍。   元宝在航空箱里发出细微的呜咽,似乎对寒冷的环境有些不适。   沈清羡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林焰。   林焰捏了捏他的手心:“没事,很快就好。”   半小时后,哨所唯一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所有士兵,包括后勤和工程兵,都疑惑地看着站在前方的指挥官。   林指挥这次回来,气场好像有点不一样?   而且这么快就召集全体会议,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林焰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被北疆风霜磨砺得粗糙却坚毅的面孔,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稳有力:   “我离开这段时间,辛苦各位。”   他顿了顿,在众人更加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哨所进行全面升级改造。”   下面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升级改造?   在这鸟不拉屎的北疆?   用什么改造?   用爱发电吗?   副官更是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焰没有理会下面的骚动,直接开始部署,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所有士兵营房,由八人间改为四人间,每人配备独立储物柜。增加独立阳台和内置浴室。”   “第二,扩建指挥所,我的宿舍和沈清羡的技术员工作室合并重建,面积扩大,功能分区。另设独立厨房。”   “第三,公共食堂翻新,增加保温设备和食品种类。”   “第四,所有建筑加固保温层,更换新型节能门窗。”   “第五,加大每个房间的壁炉规格,确保供暖充足。”   他一连串的命令砸下来,直接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四人间?独立卫浴?扩大指挥官宿舍还带独立厨房?加大壁炉?   这……这真是他们这个边境哨所能有的配置?这听起来像是首都星军事基地的标准了!   副官终于忍不住,结结巴巴地开口:“指,指挥官……这……这些改造,经费……上面能批下来吗?”   他可是知道,北疆这些哨所的经费一向抠得紧,能维持基本运转就不错了,这么大手笔的改造,根本不可能!   林焰看向他,面色平静,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石化当场的话:   “所有费用,我个人承担。不走军方账目。”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个人承担?!副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林焰,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指挥官……这是去抢了帝国中央银行吗?   还是说林家……真的富可敌国到了这种地步?!   这翻新整个哨所的钱,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林焰无视了下属们震惊到近乎痴呆的表情,继续冷静地安排:“工程部,立刻根据新的标准出设计图和物料清单,清单直接发给我。后勤部,配合工程部,清理出施工区域。其他人,训练和巡逻照旧,不得懈怠。”   “……” 下面依旧是一片沉默,大家都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中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副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理智问道:“指挥官……其,其他都还好说,但这加大壁炉……北疆这边能源紧张,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砍柴和少量的能量矿石取暖,这么大的壁炉,柴火消耗恐怕……”   这也是北疆哨所一直无法大规模改善供暖的根本原因。   能源问题无法解决。   林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底气:“柴火问题,我会解决,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会动用林家的运输渠道,直接从资源星运送处理好的高效燃木过来。   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就不再是问题。   “……”   副官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着林焰那张冷硬却写满了“老子有钱”的脸,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权势滔天”。   原来他们的指挥官这么有钱吗?   会议在一种极度恍惚和亢奋交织的气氛中结束。   士兵们晕乎乎地走出会议室,看着眼前破旧的营房,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焕然一新的未来。   “头儿……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个人承担……指挥官他家是开矿的吗?”另一个士兵咋舌。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早点清理完早点住新房子。”老兵虽然也震惊,但反应更快,已经开始吆喝起来。   整个哨所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干劲。   而始作俑者林焰,已经回到了临时安排的房间。   沈清羡正抱着已经放出来正好奇地探索新环境的元宝,看到他进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会议开完了?真的要改造哨所吗?”   “嗯。”   林焰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小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对沈清羡说,“以后住得舒服点。”   沈清羡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又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花钱了?”   林焰挑眉,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狂傲:“一点小钱,让你和孩子住好点,值得。”   沈清羡被他这句“和孩子”说得脸颊绯红,心里却甜得冒泡。   他主动靠进林焰怀里,小声说:“谢谢你,林焰。”   林焰搂紧他,看着窗外依旧呼啸的风雪,眼神锐利而坚定。   既然决定动用家族力量,那就要给他的Omega,以及追随他的士兵,最好的条件。   北疆的苦,不该让他们白白承受。   至于钱?   林少校表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他林家别的没有,就是矿多,钱多。   很快,一船船的建筑材料,新型设备 以及堆积如山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高效燃木,通过林家的私人运输线,源源不断地运抵了北疆第三哨所。   哨所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和干劲。   副官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燃木,再看着设计图上那宽敞明亮带独立卫浴的四人间营房,以及指挥官那个带独立厨房和超大壁炉的“豪华”宿舍,终于彻底相信——他们家指挥官,是真的,非常,特别,有钱!   他默默地在心里把林焰的标签从“冷面煞神”更新为“冷面财神”。   而沈清羡,抱着日渐活泼的元宝,站在即将建成的新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和对身边这个为他撑起一片天的Alpha,只觉得北疆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们的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第103章 加强训练   改造工程在林焰雄厚的财力支持和士兵们高涨的热情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不过月余,原本灰扑扑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艰苦的第三哨所,已然焕然一新。   低矮的营房被推倒重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固线条利落的两层楼建筑。   深色的保温外墙能有效抵御严寒,宽大的节能窗户确保了采光。   内部,八人挤作一团的通铺消失了,变成了宽敞明亮的四人间,每人都有独立的床铺和储物空间,最让人惊喜的是那个小小的带淋浴的独立卫生间和可以晾晒衣物,眺望雪景的阳台。   公共食堂面积扩大了一倍,崭新的保温餐台和桌椅摆放整齐,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烤制面包和点心的房间,这是沈清羡偷偷跟林焰提的小要求。   而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指挥官的住所。   原本和林焰宿舍分开的沈清羡的小工作室被彻底打通,合并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套间。   外面是宽敞的客厅兼工作区,摆放着沈清羡的仪器和工具,以及一张舒适的长沙发,和元宝的窝。   里面是卧室,那张床明显也换成了更大更舒适的,最让士兵们私下啧啧称奇的是,套间里居然真的隔出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厨房。   虽然北疆物资有限,但有了这个厨房,沈清羡总算可以更方便的随时给自己和林焰开个小灶,研究点新菜式了。   每个房间,包括士兵营房,都按照林焰的命令,砌了加大号的壁炉。   此刻,尽管窗外依旧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但室内却因为壁炉里熊熊燃烧的林家特供的高效燃木而温暖如春。   那燃木热量足,耐烧,烟尘还少,彻底解决了北疆取暖的老大难问题。   副官现在每天巡查哨所,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生活条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士兵们脸上都带着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然而,当清晨的起床号如同利剑般划破寂静,训练场上响起的,却是比以往更加严厉更加不容置疑的吼声。   林焰站在训练场前方,穿着笔挺的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迅速集结的队伍。   他身后是崭新营房的轮廓,身前是依旧冰冷坚硬的土地和呼啸的寒风。   “立正!”   声音如同炸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所有士兵瞬间绷直身体,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因为居住条件改善而产生的懈怠。   “看来你们这几天睡得太舒服了,骨头都松了?”   林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负重越野,标准配重增加百分之十,路线延长五公里,最后十名,今晚加练两组极限体能!”   命令下达,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是!指挥官!” 震天的回应声浪,甚至压过了风声。   没有抱怨,没有迟疑。   士兵们迅速检查装备,背上增加了负重的行囊,如同矫健的猎豹,冲出了哨所大门,融入了茫茫雪原。   副官看着队伍远去,又看了看身边面容冷峻的林焰,心里暗自咂舌。   指挥官这是……把生活上的“糖”和训练上的“鞭子”结合到极致了啊。   但他也明白,北疆的安宁从来不是靠舒适的营房换来的,而是靠钢铁般的意志和过硬的军事素质打出来的。   指挥官这是在用最好的条件,养最凶的兵!   训练场上,其他项目也同步展开。   格斗训练区,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和低沉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林焰亲自下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狠辣精准,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会被他抓住,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对手撂倒。   “起来!战场上的敌人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吗?”   “发力要狠,角度要刁,你们没吃饭吗?!”   他的训斥如同冰锥,刺入每个士兵的耳膜。   被摔倒在地的士兵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神却更加凶狠,再次扑上。   射击训练场,寒风卷着雪沫,能见度极低。   士兵们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手指冻得通红,却依旧稳稳地托着枪,瞄准着远处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移动靶。   “风速提前量,你们的脑子被冻僵了吗?!”   “打不中,今天就别想吃晚饭!”   林焰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没有人敢分神,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扣动扳机的瞬间,眼神冷静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高强度高标准的训练日复一日。   汗水浸透了崭新的作战服,肌肉在极限边缘嘶吼,意志在疲惫和严寒中反复锤炼。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整个哨所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训练的严酷而变得压抑,反而呈现出一种昂扬向上的勃勃生机。   他们家林指挥官严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早就习惯了好吧。   休息间隙,士兵们坐在温暖明亮的营房里,用着独立卫浴冲掉一身疲惫和汗水泥泞,换上干爽的衣服,喝着后勤刚刚送来的用新型保温设备保存的热汤,讨论着刚才训练中的得失。   “妈的,指挥官今天下手真黑,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废话,你看看咱们现在住的啥地方?吃的啥东西?再不练出个人样,对得起指挥官自掏腰包砸的这些钱吗?”   “就是!以前条件差,练狠了心里还有点怨气。现在……嘿嘿,练!往死里练,练好了才能守住这儿,才对得起这好日子。”   “没错!不能让头儿白花钱。”   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凝聚力和荣誉感,在哨所中悄然滋生。   士兵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生活条件好了,他们更没有任何理由懈怠,必须用更出色的成绩来回报指挥官的投入和信任。   沈清羡有时候会抱着元宝,远远地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看着林焰如同最严苛的教官,也如同最坚实的磐石,矗立在风雪中。   他看着士兵们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面孔,心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心疼。   晚上,他会在他们那个带独立厨房和超大壁炉的“新家”里,用林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鲜食材,变着花样地做些好吃的,给林焰和偶尔来汇报工作的副官加餐。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温暖,元宝趴在厚厚的地毯上,啃着它的玩具。   “训练是不是太辛苦了?”沈清羡递给林焰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轻声问。   林焰接过碗,喝了一口,身上还带着训练场上的寒气,眼神却柔和地看着他:“玉不琢,不成器,北疆,不需要废物。”   他的话语依旧冷硬,但沈清羡却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对士兵们未来的期许和责任。   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而这一切,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守住这片土地,对得起肩上的责任,也对得起……这来之不易的如同奇迹般降临的好日子。   然而这场“哨所大变身”中,另一个快乐的成员就是元宝。   小家伙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北疆的环境。   它厚实的皮毛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抵御严寒,在雪地里打滚撒欢是它最新的爱好。   它很快就成了哨所的团宠,士兵们巡逻回来,总爱逗弄它两下,偷偷给它塞点肉干。   元宝也聪明,似乎知道这些穿着军装的人是“自己人”,从不乱叫,摇着尾巴挨个蹭过去,惹得一群糙汉子心软成一团。   不过,在元宝心里,排第一位的永远是沈清羡,第二位才是那个虽然总是板着脸,但会给它好吃的带它训练的“男主人”林焰。   此刻,在新家的客厅里,铺着厚实毛毯的地板上,元宝正四脚朝天地躺着,露出柔软的肚皮,享受着沈清羡的抚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比刚来时长大了整整一圈,骨架舒展,已经能看出未来威猛的模样,但在沈清羡面前,永远是个会撒娇的小狗崽。   林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军用平板处理公务,目光偶尔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一人一狗身上,冷硬的眉眼便会不自觉柔和几分。   “元宝好像又重了,”沈清羡笑着拍了拍元宝的肚子,“你看它这爪子,以后肯定是个大家伙。”   林焰“嗯”了一声,放下平板,走到沈清羡身边坐下,也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   元宝立刻翻过身,用脑袋顶蹭他的手掌,尾巴摇得像风车。   “是该开始基础训练了。”   林焰捏了捏元宝结实的前腿,“不能光长个子,不成器。”   沈清羡有些心疼:“它还小呢……”   “不小了。”   林焰语气不容置疑,“敖犬成熟快,现在正是立规矩,打基础的时候,以后要它保护你,现在就不能娇惯。”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元宝未来成为沈清羡的护卫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清羡心里一暖,知道林焰是在为他的安全考虑,便不再反对,只是叮嘱道:“那你要耐心点,别太凶。”   林焰挑眉,看向他:“我凶吗?”   沈清羡想到他训练士兵时那冷面阎王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有点。”   林焰低笑一声,伸手将他连人带狗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对你凶不起来了。”   沈清羡脸颊微热,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壁炉传来的温暖和身边人令人安心的气息,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元宝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呜呜”两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叼着自己的玩具跑到壁炉边啃去了,留给两个主人腻歪的空间。   窗外,北疆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哨所内,却是温暖安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士兵们在温暖的营房里休息,学习沈清羡在他的新厨房里尝试着用北疆特产和林家送来的食材研究新菜。   林焰处理着军务,规划着哨所的下一步发展,元宝则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成为这个家里最活泼的点缀。   林焰用他的方式和能力,真正在北疆这片苦寒之地,为他和他在意的人们,打造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家。 第104章 老婆是我的,没得商量   北疆的夜晚来得早,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和漆黑一片,唯有哨所新建的宿舍楼窗户里,灯火通明。   林焰和沈清羡的新居室内,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燃木噼啪作响,释放着稳定而充足的热量。   沈清羡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正拿着一根特制的磨牙棒逗弄元宝。   元宝现在已经比刚来时大了好几圈,站起来几乎要到沈清羡的膝盖高,但性子依旧带着幼犬的顽皮和黏人。   它后腿用力,前爪扒拉着沈清羡的胳膊,试图去够那根近在咫尺却又被主人灵活躲开的磨牙棒,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尾巴摇得像个小旋风。   “给你给你,小馋狗。”   沈清羡被它逗笑,终于把磨牙棒递到它嘴边。   元宝立刻心满意足地叼住,趴回地毯上,抱着它的“战利品”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沈清羡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眼里满是喜爱,忍不住俯下身,把脸埋在元宝颈侧浓密柔软的毛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点狗狗特有的暖烘烘的阳光味道。   “我们元宝真可爱,是不是呀?”沈清羡蹭着它,声音软软的。   元宝被蹭得舒服,放下磨牙棒,扭过头来舔他的脸颊,湿漉漉的鼻尖蹭得沈清羡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林焰处理完军务,从临时充当书房的小隔间里走出来。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Omega,衣衫单薄地坐在地上,几乎整个人都埋在那只越来越壮实的狗子身上,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林焰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目光落到那只占据了沈清羡大半注意力甚至还在舔他脸的毛茸茸生物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迈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地毯上投下阴影。   元宝最先察觉到“男主人”的靠近,它停下舔舐的动作,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看向林焰,尾巴摇晃的幅度变小了些,带着点敬畏。   沈清羡也抬起头,看到林焰,脸上笑容未减:“你忙完啦?”   “嗯。”林焰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腰上,目光扫过还在沈清羡怀里蹭的元宝,淡淡道:“它该回自己窝了。”   在房间角落,有一个林焰亲手用结实木材和柔软垫子搭成的十分宽敞舒适的狗窝。   沈清羡闻言,搂着元宝脖子的手紧了紧,有点不舍:“再让它玩一会儿嘛,你看它多乖……”   元宝似乎听懂了,立刻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无比纯良的大眼睛看着林焰,喉咙里发出细细的仿佛撒娇般的哼唧声。   林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人一狗联合起来的“可怜攻势”,丝毫不为所动。   他直接伸出手,不是去抱狗,而是穿过沈清羡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林焰的脖子。   失去了温暖怀抱的元宝,看着被“男主人”霸占走的“香香主人”,不满地“汪”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林焰的裤腿。   林焰低头,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   元宝扒拉的爪子瞬间僵住,耳朵往后撇了撇,默默地一步三回头地,叼起自己的磨牙棒,灰溜溜地跑回了角落那个豪华狗窝里,把自己团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幽怨地看着这边。   “你看你,把它吓到了。”   沈清羡被林焰抱着往床边走,忍不住为元宝抱不平。   “它胆子没那么小。”   林焰将人轻轻放在铺着厚实兽皮和柔软被褥的床上,自己也随之覆了上来,双臂撑在沈清羡身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而且,这是我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羡脸上。   沈清羡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当然明白林焰的意思。   他小声辩解:“它……它就是一只小狗……”   “狗也不行。”林焰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然后是嘴唇,浅尝辄止,却带着燎原的势头。   沈清羡被他亲得浑身发软,那点因为元宝产生的小小抗议早就烟消云散,他伸出手臂环住林焰的脖颈,主动回应了这个吻,含糊地应着:“……嗯。”   得到了满意的回应,林焰这才稍稍退开,伸手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他长臂一伸,将沈清羡整个圈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让他背对着自己,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沈清羡习惯性地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后背贴着林焰结实的胸膛,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体温,满足地喟叹一声。   *   但之后的日子沈清羡对元宝的喜爱,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   这小家伙毛茸茸热乎乎,又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棕色大眼睛依赖地望着他,让沈清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白天,元宝是他的小尾巴,他工作的时候,元宝就安静地趴在工具桌下,他做饭的时候,元宝就蹲在厨房门口,摇着尾巴等着可能掉下来的“意外之喜”。   到了晚上,这份亲密就有点“过界”了。   北疆的夜晚寒气刺骨,但新宿舍里壁炉烧得旺,温暖如春。   沈清羡洗漱完,穿着柔软的睡衣,总会习惯性地把同样洗完澡毛发蓬松带着皂角香的元宝抱到床上,搂在怀里。   小家伙体温高,像个天然的小暖炉,窝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一人一狗很快就睡得香甜。   但这温馨的画面,总会被晚归的林焰打破。   林焰处理完军务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他的Omega搂着那只蠢狗睡得正香,留给他的只有大半个后背和一颗毛茸茸的狗头。   林少校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伸,精准地捏住元宝的后颈皮,将它从沈清羡怀里提溜了出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元宝突然“失重”,四脚离地,茫然地“呜?”了一声。   沈清羡也被这动静弄醒,睡眼惺忪地看向林焰,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林焰?你回来啦……”   林焰没理他,面无表情地将试图挣扎的元宝放到床下它自己的软垫狗窝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回你自己窝睡。”   元宝委屈地“呜呜”两声,在狗窝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蜷缩着趴下了,只是眼睛还可怜巴巴地望着床上。   沈清羡看着有点心疼,刚想说什么,林焰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来,长臂一伸,将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取代了元宝刚才的位置。   属于Alpha的滚烫而坚实的热度瞬间包裹住沈清羡,带着令人安心的硝烟与冷冽气息。   “它身上有毛,沾得到处都是。”   林焰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下巴蹭了蹭沈清羡的发顶,“抱它不如抱我。”   沈清羡被他这幼稚的争宠行为逗得想笑,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便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辩解:“元宝很干净的……我每天都给它梳毛……”   “那也不行。”   林焰霸道地宣布,手臂收得更紧,“你的床,只能有我。”   沈清羡红着脸,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里重新沉沉睡去。   至于元宝?好吧,林焰的怀抱确实更暖和更安全。   而到了白天,元宝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焰说到做到,开始对元宝进行系统的训练。   他并没有因为元宝是沈清羡的爱宠就手下留情,反而要求更为严格。   于是,哨所的士兵们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他们那位冷面指挥官,穿着作战服,在雪地里指挥着一只半大的敖犬进行各种基础指令训练。   “坐!”   “卧!”   “过来!”   “衔回!”   林焰的声音短促有力,不带丝毫感情。   元宝起初还有些懵懂和贪玩,但在林焰强大的气场和精准的引导下,进步神速。   它天生聪颖,骨架和体力也远超普通犬类,很快就能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指令。   但训练过程绝不轻松。   扑咬训练时,它会滚得满身是雪和泥土,追踪训练时,它需要在复杂的障碍物中穿梭,常常弄得灰头土脸,耐力训练更是要它在深雪中长途奔跑……   一天训练下来,原本被沈清羡打理得蓬松干净的元宝,往往就变成了一个“小泥球”,毛发打结,沾满草屑和雪沫,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机警。   每当这时,沈清羡总会心疼地迎上去,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给它擦拭,小声抱怨林焰:“你怎么把它弄成这样了……多脏啊……”   林焰则站在一旁,看着沈清羡细心给元宝清理的模样,语气平淡:“训练哪有不脏的。洗干净就行。”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会在沈清羡给元宝洗澡的时候,挽起袖子过来帮忙,用他那双能拧断敌人脖子的手,略显笨拙却耐心地揉搓着元宝厚厚的毛发。   元宝似乎知道这个“冷酷”的男主人其实对自己很好,乖乖站着,偶尔甩甩毛,溅两人一身水。   清洗干净的元宝又会恢复成那个香喷喷毛茸茸的小可爱,亲昵地蹭着沈清羡,然后被林焰以“刚洗完别往床上蹭”为由,暂时隔离在客厅。   夜晚,依旧是林焰将试图爬上床的元宝“请”回狗窝,然后抱着他的Omega入睡。   壁炉的光线昏暗而温暖,映照着相拥的身影。   角落里,元宝看着床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知道今晚是没机会再爬上去了,它委屈地“呜”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垫子里,抱着它的磨牙棒,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沈清羡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对元宝的惦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搭,似乎想寻找那个毛茸茸的小身体。   然而,摸到的却是林焰结实紧绷的腹肌。   林焰睡眠极浅,几乎在沈清羡动的一瞬间就醒了。   他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轻轻握住沈清羡那只不老实的手,带到自己腰间环住,然后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乖,睡觉。”   沈清羡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闻到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硝烟烈酒信息素,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重新沉入深度睡眠。   林焰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那只在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蹬蹬腿像是在梦里奔跑的元宝?   林少校表示:它的窝已经很舒服了,休想再觊觎他怀里的位置。   老婆是他的,只能他抱。   这一点,没得商量。   (晚安宝宝,今天依旧是加长的两章!) 第105章 老婆……乖   北疆虽然快夏天了,窗外依旧是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但在林焰一手改造的哨所新居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加厚的墙壁和新型门窗将酷寒严实实挡在外面,宽敞卧室内,那个加大号的壁炉日夜不熄地燃烧着林家特供的高效燃木,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甚至只需要穿着单薄的睡衣。   环境的改善,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舒适,似乎也悄然改变了某些心照不宣的节奏。   以前在条件简陋的旧宿舍,林焰即便渴望,也总会顾及沈清羡的身体和休息,加上总有杂事干扰,亲密之事虽不算少,但总带着些克制和匆忙。   可现在不同了。   隔音良好的独立空间,恒久不变的温暖,私密性极佳的卫浴,还有那张足够宽敞铺着柔软昂贵床品的定制大床……   一切仿佛都在无声地助长着某种潜藏的名为占有欲的藤蔓,在林焰心底疯狂滋长。   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在寒夜里担心沈清羡会冷,在亲密时还要分神留意外面的动静。   在这里,在这个完全属于他们的空间里,他可以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拥有他的Omega。   再加上陆褚枫给的那个修复的小玩意……第二天沈清羡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多的不适。   而就在这种高强度中,床头柜里的几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早已在一次次探索和实践中消耗殆尽。   当最后一个用掉后,林焰看着怀中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的沈清羡,第一次没有立刻起身去处理,而是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吻着他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哑:“……用完了。”   沈清羡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地“嗯”了一声,并未深想。   他只觉得林焰今晚似乎格外……不知疲倦。   而从那一夜起,某种默契便悄然形成。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要去补充那些“必需品”。   关系早已稳定,标记深刻,彼此的身心都毫无保留地交付,那层最后的形式上的隔阂,在极致的情动和信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起初几天,沈清羡只是觉得林焰越发……缠人。   温暖的午后,他本想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会儿书,林焰处理完军务回来,便会很自然地挤上来,将他连人带书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看似陪他看书,但那灼热的呼吸和时不时落在他颈侧或耳后的轻吻,总能轻易搅乱他的心神。   书本往往看不了几页,便滑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温的亲吻和交织的呼吸。   夜晚更是成了固定的漫长而深入的“交流”时间。   壁炉的光映照着交叠的身影,林焰似乎有无限的精力去探索和占有,一遍又一遍,不知餍足。   他的动作时而疾风骤雨,带着军人特有的强势和掌控力,时而又温柔缱绻,极尽耐心地撩拨,直到沈清羡在他身下化作一滩春水,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发出细碎呜咽。   沈清羡并非不愿,他与林焰身心契合,百分百的匹配度让他们对彼此的渴望如同呼吸般自然。   林焰的每一次触碰,都能轻易点燃他体内的火焰。   他享受着这种毫无间隙的亲密,享受着被强大Alpha完全包裹占有的安全感。   只是……频率实在有些过高了。   连续几天下来,沈清羡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白天还好,林焰总有军务要处理,他还能偷空休息。   可一到晚上,几乎雷打不动地要被翻来覆去地“收拾”到深夜。   饶是他被林焰养得气色好了许多,身体底子也强健了些,也架不住这样夜以继日的“消耗”。   这天晚上,当林焰再次带着一身刚沐浴过的清爽水汽和不容置疑的气势覆上来时,沈清羡终于忍不住,软软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可怜的沙哑:“林焰……今天不要了……好不好?我……我腰还酸着……”   他说的倒是实话,昨晚被折腾得厉害,后腰确实还有些隐隐的酸软。   林焰的动作顿住,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壁炉光线下看着身下的人。   沈清羡眼睫湿漉漉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微微肿着,一副被疼爱过度的模样,此刻正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黑眸带着点哀求望着他。   这副样子,非但没有让林焰心软停下,反而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更深的暗火。   他低下头,吻了吻沈清羡轻颤的睫毛,声音低沉得性感,带着诱哄:“乖,一会儿就不酸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清羡小声控诉,尾音却被堵了回去。   林焰的吻落了下来,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深入和掠夺。   大手也熟练地探入睡衣,抚上那细腻滑腻的肌肤,精准地找到那些能让身下人儿战栗失神的敏感点。   “唔……”   沈清羡所有的抗议和求饶都被碾碎在唇齿之间,身体远比嘴巴诚实,很快就背叛了他的意志,在林焰娴熟的撩拨下软成了一汪水,只能依着本能回应,手臂无力地环上他的脖颈。   林焰感受到他的软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喟叹。   他喜欢沈清羡这样,喜欢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一切。   这种完全的掌控和占有,让他内心深处某种野兽般的本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会哄他,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会用温柔的吻安抚他细微的不安,会小心翼翼地不弄伤他。但,他绝不会停。   (一小段,后面的作者说里~)   而第二天,当沈清羡揉着依旧酸软的腰肢,看着神清气爽一大早就去带队训练的林焰时,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气恼。   这家伙……体力也太好了点。   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沈清羡偶尔会在被弄得晕晕乎乎时闪过这个念头。   可当林焰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用那种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的皮肤时,那点微不足道的抱怨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好像……也越来越喜欢这样了。   喜欢这种被强烈需要被彻底占有的感觉。   喜欢和林焰之间这种密不可分几乎要融为一体的亲密。   只是身体确实有些透支。   沈清羡偷偷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林焰好好“商量”一下,至少……稍微节制一点点?   但这个“商量”的念头,往往在夜晚来临,当林焰带着一身寒气归来,用那双燃着暗火的眼睛看向他时,就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算了……他好像……也拒绝不了。   窝在角落狗窝里的元宝,似乎也习惯了两位主人夜晚的“固定活动”。   它只是偶尔在动静稍大时抬起眼皮看一眼,然后便见怪不怪地继续蜷缩着睡觉。   反正,第二天早上,香香主人还是会来抱它喂它好吃的。 第106章 老婆好像有些不舒服……   一个月的时间,在北疆似乎过得格外快,又似乎格外慢。   哨所的新环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但沈清羡却渐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初只是觉得格外容易疲倦。   以前他也能陪着林焰处理一些文书工作,或者在自己的小工作台上摆弄机械零件大半天。   可现在,常常是午后阳光透过加大号的窗户洒进来,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看着看着光屏上的数据或者手里的零件,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忍不住趴在桌上就能睡过去。   林焰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   起初他只当是前段时间自己确实有些不知节制,把人累着了,心里难得地生出几分心虚。   于是他便默许了沈清羡这些小小的瞌睡,甚至在他睡着时,会悄悄走过去,将他手里可能握着的工具拿开,再给他披上一条薄毯。   然而,情况似乎并未好转。   沈清羡发现自己去卫生间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尤其是晚上,常常睡到半夜就被尿意憋醒,不得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北疆的夜晚寒气重,即便室内温暖,离开被窝的瞬间还是会让沈清羡打个激灵。   几次之后,连浅眠的林焰都被惊动了。   “怎么了?”   又一次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林焰撑起身,看着沈清羡揉着眼睛下床,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想去厕所。”   沈清羡小声回答,有点不好意思。   林焰没说什么,只是跟着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外套给他披上,等他回来,又把人重新塞回被窝,搂进怀里捂严实。   黑暗中,林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频率……似乎太高了些。   更让林焰有些无措的是沈清羡情绪上的波动。   沈清羡性子本就温和,被林焰宠着后更是软乎乎的,很少有什么脾气。   可最近,他却变得有些……敏感。   有时林焰训练元宝回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靠近想亲他一下,沈清羡会下意识地偏开头,小声抱怨:“凉……”   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和委屈。   有时吃饭,看着桌上林焰特意让厨房准备的他平时爱吃的炖肉,他却突然觉得油腻反胃,一口也吃不下去,反而对角落里一碟清爽的腌渍小菜情有独钟。   最明显的一次,是林焰某天晚上回来得稍晚了些,身上还带着和副官讨论军务时沾染的淡淡烟草味,虽然他本人不抽,但副官是个老烟枪。   沈清羡在他靠近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推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抵触和……一丝哽咽?   “……什么味道,好难闻,你别碰我。”   林焰当场愣住。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耸动的沈清羡,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去浴室彻底冲洗了一遍,换了干净睡衣,再回到床上时,沈清羡似乎已经平静下来,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   林焰小心翼翼地躺下,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沈清羡没有抗拒,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自动靠进他怀里。   林焰一夜未眠。   他开始认真地反思自己。   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把这娇气包给累病了?   还是北疆的气候终究对他身体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让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指挥官,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慌意乱。   第二天,林焰立刻下令,让哨所的军医来给沈清羡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军医仔细地为沈清羡检查了身体,听了心肺,量了血压体温,又询问了他最近的饮食和睡眠情况。   沈清羡一一回答,也有些忐忑:“医生,我是不是生病了?就是总觉得很累,想睡觉,然后……老想上厕所,还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红。   军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Beta,他听着沈清羡的描述,又看了看他虽然有些倦怠但气色其实并不算差的脸庞,尤其是那眼底似乎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水润光泽?   他心里微微一动,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温和地说:“沈先生不必过度担心,从初步检查来看,您的身体基础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疲劳和情绪波动可能与气候适应或近期生活节奏变化有关。至于尿频……”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语,“也可能是正常生理现象,我建议您再观察几天,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如果症状持续或加重,我们可以再做更深入的检查。”   军医的话说得比较保守,但林焰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敏锐地捕捉到军医那一瞬间的迟疑和未尽之语。   送走军医后,林焰看着窝在沙发里,抱着元宝有些蔫蔫的沈清羡,心里那点心虚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走过去,坐在沈清羡身边,将他连人带狗一起揽住,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难受吗?”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就是提不起精神,心里还有点莫名的烦躁和委屈。   他闷闷地说:“就是没力气…之前明明也没事…难道回帝都一趟回来还水土不服了?林焰,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   林焰立刻打断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很好。”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承诺道,“这几天好好休息,我……不闹你了。”   沈清羡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林焰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自责和克制。   不知怎么的,看到林焰这副样子,沈清羡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反而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软的酸胀感。   他往林焰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想……”   林焰身体一僵,搂着他的手臂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声音沙哑:“睡觉。”   这一夜,林焰果然信守承诺,只是单纯地抱着他,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沈清羡在他安稳的怀抱里,倒是睡了一个难得踏实的好觉。   而林焰,在确认沈清羡熟睡后,却悄悄起身,走到外间,打开了个人终端,连接上了某个加密频道。   屏幕上,赫然是林家那位德高望重精通Omega生理学的家族医生的联系方式。   有些猜测,他需要最权威的确认。   而如果……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林焰看着窗外北疆沉寂的夜色,冷硬的心湖,第一次因为一种名为“可能性”的期待,而泛起了剧烈的难以平息的涟漪。 第107章 让人来给老婆做检查   今天的天气很好,就在这样一个难得晴朗气温回升的日子里,林家的私人医疗飞船,在两艘军用护卫舰的护航下,悄然抵达了北疆第三哨所。   飞船降落,舱门打开,率先走下来的却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而是一身骚包休闲装嘴角噙着惯有痞笑的陆褚枫。   “哟,林焰,你这破地方收拾得还挺像模像样了嘛!”   陆褚枫一下船就四处打量,对着迎上来的林焰吹了个口哨,目光在那些崭新的营房和设施上扫过,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   林焰没理会他的废话,目光直接掠过他,看向他身后那几位穿着林家标志性深蓝色制服神情严谨专业的医疗人员,为首的是林家资深的Omega健康管理专家,陈医生。   “陈叔,辛苦了。”   林焰对陈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尊重。   “少爷客气了,分内之事。”陈医生微微躬身,目光随即落在被林焰下意识护在身后半步的沈清羡身上,眼神温和而专业,“这位就是沈先生吧?一路劳顿,我们先进去再说?”   林焰“嗯”了一声,牵起沈清羡的手,引着医疗团队走向他和沈清羡的住所。   陆褚枫自然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美其名曰“观摩学习”。   进入温暖舒适的室内,陈医生没有急于进行检查,而是先温和地与沈清羡交谈,询问他近期的具体感受,饮食,睡眠,情绪波动等等细节,问得非常仔细。   沈清羡有些紧张,但在林焰无声的陪伴和陈医生专业的引导下,还是慢慢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焰站在一旁,看似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始终落在沈清羡身上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褚枫则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凑过来的元宝,偶尔抬眼瞟一下这边,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   初步问询结束后,陈医生才拿出一些便携式的精密仪器,为沈清羡做更细致的检查。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等待结果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林焰的目光几乎黏在紧闭的检查室门上。   陆褚枫终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走到林焰身边,压低声音道:“喂,说正事。”   林焰这才将目光分给他一丝。   陆褚枫神色认真了些:“新型界膜材料,搞定了。”   林焰眼神骤然锐利:“确定?”   “实验室数据和初步的小规模模拟测试都通过了,稳定性和能量耐受度远超旧型号,理论上……如果能成功替换,可以一劳永逸地封死那条裂缝。”   陆褚枫语气带着一丝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但随即又皱起眉,“但是,有个问题。”   “说。”   “这新材料需要的几种核心元素太稀有了,倾尽目前所有的库存,也只够制造出刚好替换旧界膜的量,没有富余。”   陆褚枫摊手,“也就是说,我们得先把旧的拆掉,才能安装新的。中间会有一个……虽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空窗期。”   林焰的眉头瞬间锁紧。   拆除旧界膜,哪怕只有几分钟,也意味着裂隙的能量会不受控制地外泄,谁也不知道那后面连接着的异界的那些东西会不会趁机冒出来。   危险性极大,被困了十年……一旦有机会让那些东西集体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陆褚枫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凝重,“安装过程需要极度精准,必须有技术人员近距离操作,无法远程完成。那个位置……你也知道,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意味着执行任务的人,需要顶着巨大的风险,在极近的距离接触那条极不稳定的裂隙。   而所谓的技术人员……除了陆褚枫还有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是一场豪赌。   “去看看。”   林焰沉声道。   他需要亲自确认裂隙目前的状态。   他安排沈清羡好好休息,让医疗团队留下继续观察,然后便和陆褚枫一起,乘坐专用的装甲越野车,朝着北疆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封锁区域疾驰而去。   越靠近东区,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明显和紊乱,甚至连天色都变得晦暗不明,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滤镜。   穿过层层重兵把守的关卡,最终,他们在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撕裂的山谷前停下。   山谷的中央,悬浮着一片巨大的散发着微弱不稳定光芒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薄膜”,那就是旧型号的“界膜”。   界膜之后,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光线和如同黑色闪电般窜动的能量流,令人望而生畏。   界膜表面不时泛起涟漪,甚至偶尔会出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虽然会很快自我修复,但那种不稳定的感觉让人心惊肉跳。   偶尔修复慢了就会有一两只东西冒出来,处理起来就非常麻烦了。   “看吧,这老家伙快到极限了。”   陆褚枫指着界膜上那些细微的波动,“新材料必须尽快换上。”   林焰沉默地看着那条仿佛连接着地狱入口的裂缝,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裂缝的危险性,十年前那场惨烈的封印之战,他亲身经历,无数战友永远留在了这里。   “执行人选,”林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带着回音,“必须绝对可靠,技术过硬,心理素质顶尖,这件事……还需要商量商量,你……”   “为人民服务怕什么?你都不怕我陆褚枫就不可能怕了”陆褚枫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又勾起那抹不正经的笑。   “哎……我还没追到老婆呢,啧啧啧,这万一没了你可要替我看好他了”   他说的自然是周梓靖。   林焰瞥了他一眼,没接他这个话茬。   他知道陆褚枫的心思,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制定详细计划,评估所有风险,准备应急预案。”林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万无一失。”   “明白。”陆褚枫也收起了玩笑之色,郑重应下。   两人在裂隙前又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混乱而危险的能量气息,心中都清楚,一场关乎帝国安危的硬仗,即将到来。   而与此同时,哨所内,陈医生拿着刚刚出来的几项关键检测报告,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沈清羡,以及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泄露了关切老爷林辞派来的老管家,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先生,请不必过于担忧。”   陈医生缓缓开口,“您的身体……确实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生理时期。某些激素水平的变化,会导致疲倦,尿频和情绪波动,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并非疾病。”   他话说得十分含蓄,但“特殊的生理时期”和“激素水平变化”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知晓内情的人心神领会。   老管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看向沈清羡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激动。   沈清羡先是一愣,随即,某种模糊的从未有过的猜想如同破土的嫩芽,悄悄在他心底萌生。   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绯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林焰……如果真的是……他会不会高兴?   陈医生看着他的反应,笑容更加和蔼,温声叮嘱道:“接下来,需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持心情舒畅,我会留下一份详细的注意事项清单,定期复查即可。”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第108章 老婆的特殊时期   林焰和陆褚枫从东区封锁线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越野车驶入哨所,林焰一眼就看到陈医生和老管家站在他们住所的门口,似乎在专门等他。   陈医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管家更是难掩激动,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某种……了然的喜悦。   林焰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种强烈的预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甚至忘了跟陆褚枫打声招呼。   “陈叔,结果如何?”   林焰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医生。   陈医生微笑着,将一份轻薄的电子报告板递给他,语气平和而肯定:“少爷放心,沈先生身体无恙。只是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生理调整期,需要格外注意休养和营养。详细的注意事项我已经录入系统,也和沈先生交代过了。”   特殊的生理调整期……   林焰的指尖捏着那冰冷的报告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   他飞速地扫过上面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激素水平数据,虽然不能完全看懂,但几个关键指标的异常升高,以及陈医生那含蓄却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旁边老管家那几乎要喜极而泣的表情,都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敢深想却又在心底隐秘期盼的可能性。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医生,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迫切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求证。   陈医生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许,带着祝福。   一瞬间,林焰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震耳欲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击着他一贯冷硬的心防。   他甚至觉得有些眩晕,脚下像是踩在云端。   他的清羡……他的Omega……他们……   “……我……我去看看他。”   林焰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甚至忘了对陈医生和老管家道谢,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脚步甚至有些凌乱。   陆褚枫跟在后面,看着林焰那副失魂落魄又强作镇定的样子,以及陈医生和老管家那心照不宣的笑容,挑了挑眉,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咂咂嘴,难得没有出声调侃,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林焰几乎是有些踉跄地推门进去。   屋内,沈清羡正坐在壁炉边的软榻上,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元宝的耳朵,眼神有些放空,显然也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惊人的消息带来的冲击和茫然中。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林焰,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红了几分,眼神闪烁,带着点害羞和无措。   林焰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能够平视坐在榻上的沈清羡。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从他泛红的脸颊,游移到那双带着水光的有些不安的黑眸,最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落在了他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目光是那样专注,那样灼热,仿佛要穿透衣料,确认那个可能存在的小小奇迹。   沈清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住小腹,却被林焰一把握住了手腕。   林焰的手掌滚烫,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羡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黑眸,此刻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里面翻涌着激动狂喜,不敢置信,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陈医生……都跟你说了?”   林焰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沈清羡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说……说是特殊时期,要好好注意……”   林焰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平复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沈清羡的,两人呼吸交融。   “别怕。”   林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我在。”   他没有直接点破那个词,但彼此心照不宣。   这层窗户纸,在两人紧密相贴的额头和交织的呼吸中,被无声地捅破了。   沈清羡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和那强大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心里的那点茫然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巨大的甜蜜和踏实感取代。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环住林焰的脖颈,小声说:“……我没怕。”   就是……有点突然。   林焰低低地“嗯”了一声,维持着这个额头相抵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   过了好一会儿,林焰才直起身,但他没有松开沈清羡的手,而是就着蹲着的姿势,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天起,所有事情都要听陈医生的。不准累着,不准碰冷水,不准……”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自己的“恶行”,耳根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会注意。”   沈清羡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却又难掩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羞涩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伸手捏了捏林焰紧绷的脸颊,软软地道:“知道啦,林爸爸。”   这一声“林爸爸”,让林焰浑身一震,一股更加汹涌的情感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将沈清羡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手臂收得是那样紧,勒得沈清羡都有些疼了,但他却没有挣扎,只是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焰……”沈清羡小声唤他。   “嗯。”林焰应着,声音闷闷的。   “你高兴吗?”   “……高兴。”林焰的回答简短,却带着千钧重量。   他何止是高兴。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为怀中这个人,以及那个尚未证实却已让他心潮澎湃的“可能”,而被彻底点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意义。   站在门口的陆褚枫,看着里面那对紧紧相拥周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璧人,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的瓦数实在有点太高了。   他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唉,人家这边甜甜蜜蜜,准备迎接新生命,他这边还得去拼命搞定那个要命的裂隙。   陆褚枫抬头看了看北疆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为了兄弟的幸福,也为了……自己能活着回去继续追那个倔脾气的周梓靖。   而屋内,林焰在最初的狂喜过后,理智渐渐回笼。   他想起了东区那道岌岌可危的裂隙,想起了即将到来的充满风险的更换任务。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没错 就是大家想的那样,宝宝们因为番茄不能写nsz,他不管什么ABO世界观,反正就是不能,所以只能这样写……大家知道就行啦,还有先看先得,万一这样写以后也还是进小黑屋了就需要改。   晚安,爱你们,后面不会太虐,一点点过度,还有离结局不远了,结局he,所以大家放心观看!) 第109章 日常吃狗粮   林焰保持着蹲姿,双臂环住沈清羡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柔软的小腹处,久久没有动弹。   这种感觉陌生而震撼,让他这颗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如此慌乱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沈清羡被他抱得有些痒,手指轻轻穿梭在他粗硬的短发间,感受着Alpha难得外露的近乎依赖的情绪,心里满是酸涩的甜蜜。   “林焰,”他小声提醒,“你腿不麻吗?”   林焰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抬起头,眼眶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站起身,动作却极其小心翼翼,仿佛沈清羡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扶着沈清羡的肩膀,让他稳稳坐好,自己则挨着他坐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吐?饿不饿?渴不渴?”林焰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沈清羡失笑,摇摇头:“没有,都好。陈医生说了,只是比较容易累,其他都和以前一样。”   “那也不行,”林焰眉头紧锁,开始严格执行脑海中刚刚成型的注意事项,“从今天起,机械库那边暂时别去了,那些工具零件有辐射怎么办?模型也别拼了,费神,想看书就看一会儿,不能久坐,想走动必须在房间里,外面风大……”   他絮絮叨叨地列着禁令,沈清羡听着听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伸手捂住林焰的嘴,软声打断:“知道啦,林指挥官,你再念下去,元宝都要被你吵醒了。”   趴在旁边的元宝适时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林焰握住他捂着自己嘴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眼神依旧凝重:“我是认真的,清羡。”   “我知道,”沈清羡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无比安心,“我会小心的,为了……为了我们。”   他声音渐低,脸颊微红。   “我们”这个词取悦了林焰,他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沈清羡的发顶,心里那点因为裂隙而产生的阴霾,被此刻怀中的温暖暂时驱散。   ——   陆褚枫果然“赖”在了哨所,美其名曰“协助进行界膜更换的前期技术勘测和准备工作”,实则天天被迫围观林焰和沈清羡的“连体婴”日常,狗粮吃到撑。   比如,吃饭时,林焰会严格按照陈医生留下的营养食谱,盯着沈清羡吃下他以前不爱吃的某些蔬菜和肉类,语气硬邦邦,眼神却不容置疑。   沈清羡若是稍微皱下眉,林焰就会把食物做得更精细,或者混在他喜欢的菜里,哄着他吃下去。   陆褚枫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林焰这副“老妈子”模样。   又比如,沈清羡只是起身想去倒杯水,林焰就像装了弹簧一样立刻站起来,接过杯子:“坐着,我来。”   沈清羡在窗边看书看久了,林焰会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抽走书,把人抱到沙发上,用厚毛毯裹好,再塞个暖手宝:“休息眼睛。”   甚至连沈清羡晚上起夜,林焰都会立刻惊醒,打开床头灯,亦步亦趋地护送到卫生间门口,在外面等着,再护送回来。   陆褚枫某次半夜出来找水喝,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吐槽:“至于吗林焰?他是……,不是残废。”   林焰一个冷眼扫过去,带着杀气:“你懂什么?”   陆褚枫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懂。”   心里却暗道,这Alpha的护崽本能也太恐怖了。   被严格“管制”的沈清羡,虽然觉得林焰有些紧张过度,但心底却甜丝丝的。   他能感受到林焰那份笨拙却深沉的在乎。   偶尔,他也会仗着这份特权,小小地撒个娇。   “林焰,我想吃镇上那家甜品店的杏仁酪了,就吃一点点。”   他扯着林焰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焰眉头拧成疙瘩:“外面冷,而且那东西……”   “陈医生说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沈清羡小声争取,“我保证就吃三口,不,两口!”   最终,林焰还是绷着脸,亲自开车去镇上,买回了杏仁酪,并且严格监督沈清羡只吃了两小勺,剩下的全进了自己和蹭吃的陆褚枫的肚子。   陆褚枫一边吃一边给周梓靖发消息骚扰:   【图片:吃了一半的杏仁酪】   【陆褚枫】:北疆特产,甜掉牙了。某位冒着风雪专门给老婆买的,我就蹭到一口。唉,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   【周梓靖】:……无聊。   【陆褚枫】:真不想尝尝?下次给你带?或者你过来?这边“风景”独好,天天看大型忠犬驯养现场。   【周梓靖】:不必。我很忙。   【陆褚枫】:忙什么?忙着想我?   消息石沉大海。   陆褚枫也不气馁,继续自说自话:   【陆褚枫】:说真的,小梓靖,你看人家林焰,动作多快。咱们是不是也该抓紧了?总不能让我儿子以后管林焰家的小豆丁叫哥哥吧?那多没面子。   【周梓靖】:……陆褚枫!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拉黑你!   【陆褚枫】:别啊,我说真的。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回去就上门提亲。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我觉得都来一遍挺好。   周梓靖那边彻底没了音信,估计是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到不想理会。   陆褚枫看着安静下来的通讯器,摸了摸下巴,眼底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他转头看向窗外,林焰正陪着沈清羡在宿舍门口清理出来的小路上慢慢散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缱绻。   ——   夜晚,宿舍内炉火噼啪。   沈清羡靠在林焰怀里,手里拿着一本育y指南的电子版,看得认真。   林焰的下巴抵在他发顶,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看似平静,手臂却始终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着沈清羡。   “林焰,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清羡放下电子书,仰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好奇。   林焰喉结动了动,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都好。”   只要是他们的,他都爱若性命。   “我希望是个像你一样的Alpha,”沈清羡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林焰睡衣的扣子,“强大,可靠,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林焰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羡的额头:“像你也很好。”   聪明,坚韧,外表柔软,内心却藏着巨大的能量和勇气。   沈清羡笑了起来,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嗯嗯……” 第110章 和老婆规划未来   “林焰,”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规划未来的认真,“等……等以后,我们的家稳定下来了,我想在哨所后面那片向阳的坡地上,开辟一个小花园。北疆的土质虽然贫瘠,但我查过资料,有些耐寒的药用植物和根茎类蔬菜是可以种的。还可以搭个小暖棚,这样冬天也能有点绿色。”   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新鲜小菜了,元宝也有更大的地方可以跑动。”   林焰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沈清羡柔软的黑发。   他的小Omega,即使在规划着看似寻常的生活时,也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柔和坚韧。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沈清羡继续畅想着:“还有啊,哨所里有些老旧设备的维护手册都不全了,我想趁着现在有空,慢慢把它们都整理出来,画成更直观的图解,以后就算我不在,或者其他技术兵接手,也能很快上手,我还想教几个有兴趣的士兵一些基础的机械原理……”   他说得认真,仿佛要将自己的根更深地扎进这片北疆的冻土里,与身边这个男人,与这个哨所,彻底融为一体。   林焰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而酸胀。   他低头,看着沈清羡充满希冀的侧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清羡,我们不会一直留在北疆。”   沈清羡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林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解释道:“我镇守北疆,是因为这里有必须由我看守的东西,但这个东西,不会永远存在。”   他斟酌着用词,决定透露一部分好消息,让他的Omega安心,同时也为未来的离开埋下伏笔:“陆褚枫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蹭吃蹭喝。他带来了新型界膜的研究成果。”   “界膜?”沈清羡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嗯,”林焰点头,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解释,“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能量屏障,北疆深处的那条裂缝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旧的屏障已经服役很久,快到极限了。而陆褚枫他们研发成功的新型界膜,性能远超旧型号。”   他看着沈清羡渐渐明亮的眼睛,继续道:“如果更换成功,理论上,这个裂缝可以被永久性地稳定地封锁,那些怪物就再也不可能出来,到时候,北疆就不再需要重兵把守,至少,不再需要我常年驻守在这里。”   这意味着,压在他肩上十年的重担,有可能被卸下。   意味着,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他的爱人,他们的……家。   沈清羡消化着这个信息,脸上渐渐浮现出巨大的惊喜:“真的?那太好了!林焰,这样你就不用总是那么辛苦,不用总是面对那些危险的任务了!”   他由衷地为林焰感到高兴。   “嗯。”林焰应了一声,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只说了好消息,却没有说更换过程中需要拆除旧界膜,会有一个短暂的空窗期,也没有说安装需要技术人员极度靠近那个危险性极大的裂缝。   这些黑暗和危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他的清羡,只需要活在阳光和希望里。   “所以,”林焰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手指轻轻抚过沈清羡依旧平坦的小腹,动作带着无比的珍视,“再过一两个月,等你的身体更稳定些,我送你回桦澜星。那边医疗条件更好,气候也适宜休养。母亲也能更好地照顾你。”   沈清羡闻言,下意识地揪紧了林焰的衣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不舍:“……一定要回去吗?我想在这里陪着你。”   北疆虽然苦寒,但这里有他和林焰共同搭建的小家,有他们温暖的回忆。   “听话,”林焰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安抚的力度,“这里环境还是太艰苦了,我不放心。而且,界膜更换工作需要绝对安静和保密,哨所可能会进入特殊戒严状态,你留在这里反而不方便。”   他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继续哄道:“你先回去,安心休养,等我这边工作一结束,立刻就回去找你,用不了多久。”   他希望能在他执行那个危险任务之前,将沈清羡送到绝对安全的林家。   北疆到时候会很危险……他不想他的清羡有一丝不稳定的因素。   沈清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   他相信林焰的安排总是为他好的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林焰的颈窝,闷闷地说:“……那你要快点回来。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好。”林焰承诺着,低头吻了吻他的腺体,那里散发着的冷甜梅香与他自身的硝烟烈酒味早已交融得密不可分,令他无比安心。   “我保证。”   得到了承诺,沈清羡的心情又重新明朗起来。   他开始想象回到林家后的生活,想着怎么布置他们的房间,想着林母秦祯温柔的笑容,甚至想着要带些什么北疆的特产回去……   听着怀里人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放松下来的重量,林焰知道他是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沈清羡能睡得更舒服,拉过厚厚的毛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恬静的睡颜。   炉火的光芒跳跃在林焰冷硬的侧脸上,映出他眼底深沉的思绪。   他凝视着沈清羡的睡颜,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描摹过那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微张的泛着健康粉色的唇瓣。   他的Omega,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如今更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和未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责任感充斥着他的胸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东区的裂隙,就像悬在他幸福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波及到他的清羡。   陆褚枫带来的新型界膜是希望,但更换过程无疑是一场硬仗,一场赌上性命和未来的豪赌。   他作为北疆的最高指挥官,作为帝国军人,守护疆土清除隐患是他的天职。   他必须亲自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他将沈清羡送回林家,既是为了让他得到最好的照顾,也是为了让他远离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等他完成使命,扫清一切障碍,他会回去,回到他的爱人身边,给他和孩子一个绝对安全、安稳的未来。   他会亲手为他们撑起一片再无忧虑的天空。   想到这里,林焰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和锐利。   他轻轻起身,给炉子添了足够的柴火,确保房间里的温度不会下降,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严。   元宝似乎感应到男主人凝重的心情,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   林焰走过去,揉了揉它硕大的脑袋,低声道:“保护好他。”   元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在承诺。   做完这一切,林焰才重新回到床上,将沈清羡重新拥入怀中。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将所有关于裂隙关于危险任务的思绪强行压下。   此刻,他只想珍惜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与温馨。   夜还很长,而未来的脚步,永不停歇。 第111章 瞒着老婆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悄然流逝,如同北疆冰原下暗涌的伏流。   两个月,转瞬即过。   这两个月里,林焰以“边境能源管线升级,存在潜在辐射风险”为由,雷厉风行地疏散了北疆辖区内的所有普通居民和非必要文职人员。   庞大的军用运输舰日夜不停地起降,将人们送往邻近的安全星球妥善安置。   原本还有些人烟气息的北疆前线,如今只剩下身着戎装神情肃穆的军人,如同一片即将迎来暴风雨的死寂钢铁森林。   林焰亲自向他的老师,帝国军神霍擎苍,汇报了新型界膜及更换计划的所有细节。   通讯那头的霍擎苍沉默了许久,只回了四个字:“放手去做。”   随后,帝国最高军事指挥部下达了正式的行动批准文件,并将此次“屏障加固”行动列为最高机密与优先事项。   帝国对此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一支由各军区抽调而来的精英特种部队秘密抵达北疆,他们装备精良,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经年累月淬炼出的杀气,与哨所原有的士兵们迅速整合,投入到高强度的适应性训练和战术演练中。   整个北疆第三哨所,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弓,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钢铁和一种无声的紧张。   陆褚枫也像是换了个人。   他那标志性的痞笑早已消失不见,整日泡在临时搭建的前沿技术实验室里,与带来的技术团队反复核算数据,模拟操作流程。   闲暇时,他会沉默地擦拭着那些精密又危险的安装工具,眼神里时常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惆怅。   他没见过裂隙后面那些被称为“零号异族”的怪物,但林焰偶尔提及十年前那场封印之战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与痛楚,以及如今这如临大敌近乎倾尽帝国精锐的阵仗,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技术升级。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胜负难料代价未知的战争。   他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进行着极限训练的士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更擅长操控精密仪器的手,第一次对自己能否从那个即将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前全身而退,产生了怀疑。   他还有那么多话没对周梓靖说,还有那么多混蛋事没对他做……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冰,寒气刺骨。   而这一切的暗流汹涌,都被林焰用一堵无形的高墙,牢牢地隔绝在了沈清羡的世界之外。   林焰将沈清羡“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以“辐射风险未完全消除”和“外面风大天寒”为由,几乎禁止沈清羡踏出宿舍房门一步。   所有外界的信息,都被林焰严格过滤。   送来的书籍,娱乐影音都是经过精心筛选,与当前局势毫无关联。   连日常的饮食起居,都由林焰亲自或指定绝对可靠的亲兵负责,确保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入沈清羡耳中。   沈清羡虽然觉得林焰的紧张有些过度,但感受到Alpha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呵护和担忧,加上自身确实容易感到疲倦,便也顺从地接受了这份“囚禁”。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温暖如春的宿舍里,看看书,摆弄一下林焰后来不知从哪儿给他找来的据说绝对安全的益智玩具,或者隔着窗户,看着外面似乎比往常更加忙碌却异常安静的哨所景象。   他偶尔会问起外面的情况,林焰总是用“例行演习”,“设备检修”等借口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便用温柔的亲吻和拥抱转移他的注意力。   沈清羡不疑有他,只当是边境驻军的常态,甚至还会心疼林焰因此更加忙碌。   这天傍晚,林焰回到宿舍时,身上带着一股洗刷过后也未能完全驱散的淡淡的硝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在触及到沈清羡的瞬间,便立刻柔和了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走过去,习惯性地将人揽进怀里,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沈清羡的腹部。   那里依旧平坦,但他却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很好,”沈清羡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就是有点闷。外面……还在演习吗?我看好多没见过的飞行器。”   林焰眼神微闪,随即恢复平静:“嗯,联合演习,快结束了。”   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羡的头发,“再忍耐几天,等这边彻底安稳下来,我就送你回桦澜星,母亲已经把你的房间重新布置好了,阳光很好,院子里还移栽了你喜欢的梅树。”   沈清羡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不急。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林焰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声音有些沙哑:“好。”   他贪恋着怀中人的温暖和安宁,这几乎成了他在这片越来越浓的战争阴云下,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他知道,离别的时刻快要到了。   他必须亲手将他的珍宝送到最安全的地方,然后才能心无旁骛地,去面对那场注定惨烈的战斗。   他将沈清羡搂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存,烙印进灵魂深处。 第112章 送老婆回去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军用飞行器停靠在哨所专用的起降坪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搅动着四周冰冷的空气。   林家派来的专属医疗团队和护卫已先行登机,一切准备就绪。   沈清羡穿着林焰特意为他准备的保暖性极好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中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   他总觉得今天的林焰有些不对劲,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又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林焰……”   他轻声唤道,下意识地抓紧了林焰的手臂。   林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将他紧紧地紧紧地箍进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让沈清羡喘不过气来。   他把脸埋在沈清羡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那令他眷恋无比的冷甜梅香,混合着一点点他自己的信息素,仿佛这样就能汲取足够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清羡开始感到不安,久到旁边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林焰?”沈清羡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疑惑和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焰这才像是被惊醒,缓缓松开了手臂,但双手依旧牢牢握着沈清羡的肩膀。   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拇指摩挲着沈清羡微凉的脸颊。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维持着平静,“就是……舍不得,毕竟一直以来都习惯你在旁边,回去好好听母亲和陈医生的话,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   沈清羡看着他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红血丝和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心里的疑云更重,但林焰不说,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追问让他分心。   他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我知道,你也是,别太累,早点……回来。”   “嗯,”林焰郑重地承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我。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去找你。”   他俯下身,在沈清羡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而持久的吻,然后是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难以言喻的苦涩。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亲自将一步三回头的沈清羡护送上舷梯,看着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的视线。   飞行器引擎加大功率,掀起一阵猛烈的气流,缓缓升空,最终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之中。   林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冰原上孤寂的雕塑,直到那引擎的轰鸣声也彻底消散在风里,他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   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温情与不舍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   他走到起降坪边缘的栏杆处,从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这东西,他为了沈清羡,已经戒了很久了。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久违的刺激感,却也压不住心底那空落落的钝痛。   陆褚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也点了一支烟。   两个男人沉默地吞云吐雾,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重。   “喂,”最终还是陆褚枫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闷,“现在能说了吧?那些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之前问过,林焰总是避而不谈。   林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远方东区那片被能量扰流弄得光线扭曲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隼。   “我们叫它们‘零号异族’,”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渗人的寒意,“形态不一,有的像放大扭曲的节肢动物,有的像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普遍特点是外壳极其坚硬,常规能量武器和实体弹药,除非是超大口径的穿甲弹正面命中,否则很难打穿。”   陆褚枫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焰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它们的弱点是眼睛,不是所有个体都有明显的眼睛,但只要有,那里就是唯一的突破口,必须用高精度武器,在极近的距离,或者抓住它们发动攻击瞬间的停滞,从眼睛打进去,直接摧毁内部核心,也就是相当于大脑的东西,否则,哪怕断手断脚,它们也能拖着残躯扑上来,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体液或者能量束攻击,沾上一点,骨头都能给你融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令人绝望的一点:“而且,它们似乎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本能,十年前……我们是用无数战友的命堆起来才勉强把它们堵回去,封印了裂隙。”   陆褚枫沉默地听着,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林焰如此具象化的描述,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枪打不穿,只能打眼睛……这他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副本?   他一个搞技术的,真的能在那玩意儿面前活下来吗?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香烟在寂静中无声燃烧。   良久,陆褚枫猛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栏杆上。   他掏出通讯器,手指在周梓靖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信号接通了,但那边一片沉默。   陆褚枫也不在意,对着通讯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后的倾诉,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小梓靖……我这边,快开始了。”   “北疆这鬼地方,真他妈冷啊……比帝都冷多了。”   “林焰那家伙,刚把他家小Omega送走,那眼神,跟生离死别似的……啧。”   “我可能……嗯,就是可能,这次活儿有点棘手,回去的时间……得往后推一推了。”   “你……别总待在实验室里,记得按时吃饭,你那胃不好……”   “我上次送你的那盆雪绒花,记得帮我浇水,别养死了……”   “还有……咳,那什么,要是……我是说万一啊,我要是回不去了……”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却显得格外苍凉:   “你就……找个更好的人嫁了吧,别等我了。”   通讯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但陆褚枫似乎能感觉到,那沉默之下,某种紧绷的东西,似乎断裂了。   “但我要是回去了……你能不能给个准话……要不要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等那边有任何回应,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北疆永远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的烟蒂同样摁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赴死的决心,以及,对遥远牵挂的那一丝无法割舍的眷恋。   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必须守住前线。 第113章 他怎么敢?   飞行器平稳地航行在返回桦澜星的航线上,窗外的星辰如同碎钻般铺陈在漆黑的天幕上,瑰丽而宁静。   但沈清羡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心。   林焰最后那个拥抱的力度,他眼底深不见底的不舍和挣扎,还有那句反复强调的“等我,最多一个月”……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设备升级或演习,林焰绝不会是那种神情,那分明是……林焰那种性格不会那样的。   林焰之前的自信是那么强大,说什么都是肯定的。   “调头!”   沈清羡猛地从舒适座椅上站起身,声音因急切而带着颤音,“送我回北疆,立刻!”   随行的林家医疗主管和陈医生面面相觑,为难地劝道:“沈先生,您冷静一点。少爷再三交代,必须将您安全送达桦澜星,北疆现在正在进行高危作业,您回去太危险了。”   “高危作业?”   沈清羡抓住这个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什么高危作业?是不是跟那个界膜有关?是不是有危险?”   医疗主管眼神闪烁,避重就轻:“具体军事机密我们并不清楚,但指挥官的安排一定是为了您和……您的最佳考虑。”   这种敷衍的态度更加深了沈清羡的疑虑。   他试图联系林焰,通讯器却始终无法接通,提示对方处于信号屏蔽区域。   他又尝试联系哨所的副官,结果同样石沉大海。   整个北疆,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林焰,就站在火山口。   焦虑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   飞行器一在林家私人空港降落,沈清羡甚至来不及去见等候多时的林母秦祯,径直就要往外冲,他要去找能调动飞行器的人,他要回北疆。   “清羡!”秦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失控的情绪,心疼地拦住他,“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焰儿交代了,让你好好在家休养……”   “母亲!”沈清羡抓住秦祯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哭腔,“林焰他肯定有事瞒着我!北疆出事了,对不对?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担忧,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担心自己的儿子?   但林焰送沈清羡回来之前的嘱托言犹在耳——绝不能告诉清羡真相,不能让他涉险,不能让他担心。   “清羡,你听我说,”   秦祯努力维持着镇定,柔声安抚,“焰儿是军人,他在执行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任务期间通讯中断是正常的,你要相信他,他会平安回来的。”   “什么样的任务需要疏散所有居民?需要他露出那种……那种再也见不到我的眼神?”   沈清羡的情绪几乎崩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母亲,求您了,告诉我!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地在这里等他!如果他……如果他真的回不来,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那种可能性光是想一想,就让他痛彻心扉。   就在这时,管家通报,周梓靖少爷来访。   沈清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了出去。   周梓靖站在客厅里,依旧是那副清冷如玉的模样,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尤其是在看到沈清羡通红的双眼和仓皇的神情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周先生,”沈清羡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焰他……陆褚枫他是不是很危险?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周梓靖避开了沈清羡迫切的目光,视线落在窗外,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陆褚枫那通如同遗言般的通讯,想起那个混蛋最后那句“找个更好的人嫁了吧”,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   陆褚枫那个白痴……林焰那个混蛋……他们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决定一切?   凭什么把他们蒙在鼓里?   沈清羡不知道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羡,”周梓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清羡耳边。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周梓靖的话,等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他喃喃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们……他们到底要去面对什么?”   周梓靖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再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缓缓说道:“北疆深处,封印着一道连接着未知异世界的裂隙,裂隙后面……是被称为零号异族的东西。”   “零号异族……林焰和我说过的,他不是说换个界膜就一劳永逸了吗?”沈清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果然是这个东西……换界膜根本没有林焰说的那么轻松。   “林焰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更换十年前设下的已经濒临崩溃的旧界膜。”周梓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新型界膜理论上可以永久封死裂隙,但是……因为材料稀少,更换过程需要先拆除旧的,这意味着,在安装新的之前,会有一个时间不等的空窗期……”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部分:“那些零号异族……常规武器几乎无效,它们的外壳连能量束都能弹开。唯一的弱点是眼睛,必须在极近的距离,精准击中,才能摧毁它们,十年前……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伤亡超过九成,才勉强将它们堵回去,林焰的很多战友……都死在了那里。”   十年前林焰去参加那场战役,他作为林家未来的林焰未婚夫内定人,听见过林辞他们的谈话,知道北疆的危险,再加上陆褚枫研究的东西,陆褚枫离开前带上了研究成果和那一通电话……他已经猜到了林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这一次……谁也不知道在界膜消失的那几分钟里,会冲出来多少……又会有多少人……回不来。”   周梓靖每说一句,沈清羡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摇晃得就越发厉害。   当听到“唯一的弱点是眼睛”,“伤亡超过七成”,“回不来”这些字眼时,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零号异族……枪打不穿……只能打眼睛……伤亡九成……   原来这就是林焰死死瞒着他的真相,原来他这两个月被“保护”在房间里时,外面正在进行着战争动员,原来林焰最后那个拥抱,真的是在告别!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用一句轻飘飘的“等我一个月”就把他骗走,自己却要去面对那样的人间地狱!   “林焰……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清羡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不是气林焰瞒着他,他是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异常,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他,陪着他。   他想起林焰这两个月来越发深沉的眉眼,想起他偶尔望着自己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想起他一遍遍抚摸自己小腹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珍视和不舍……原来,那都是在默默倒数着分别的时刻,倒数着……可能是永别的时刻。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蜷缩起身体,哭得浑身颤抖,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雪中的幼兽,发出了压抑而破碎的呜咽。   周梓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安慰。   因为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那个总是没个正形死皮赖脸缠着他的陆褚枫,那个技术顶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比谁都靠谱的家伙,此刻也正身处那片炼狱之中。   他慢慢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褚枫,你要是敢死在那里……我绝不会原谅你。 第114章 开始战斗   沈清羡跌坐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周梓靖那句“来不及了”和关于“零号异族”,“伤亡九成”的描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剧痛和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愚蠢,他只是太了解林焰了。   那个男人,强大,自信,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困难能将他击倒。   他对自己承诺时,眼神总是笃定而灼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可这次不同,那拥抱里的绝望,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诀别……原来,他所有的“肯定”和“轻松”,都是为了构筑一个欺骗他的安全假象!   “来不及了……”   沈清羡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无法想象林焰此刻正面对着怎样的地狱,无法想象那双总是沉稳有力,会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正握着枪,在枪林弹雨和怪物的嘶鸣中挣扎求生。   不!不能就这样等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力量猛地从心底涌起,压过了身体的虚软和泪水的模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要回去。”   他看向周梓靖,又转向闻声赶来、一脸忧急的秦祯,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母亲,周先生,我要回北疆。”   “清羡!你疯了!”   秦祯立刻上前拉住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心疼,“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能做什么?只会让焰儿分心!他拼尽全力送你回来,就是为了保你平安。”   “平安?”   沈清羡猛地甩开秦祯的手,眼泪再次涌出,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执拗,“如果他回不来,我一个人平安有什么用?!母亲,您不明白吗?林焰他是我除了母亲之外,唯一……唯一真心爱我,给我一个家的人!没有他,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是林焰留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此刻支撑他不崩溃的唯一念想。   “就算是死,我也要陪着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他知道自己回去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但他无法忍受在这里无助地等待,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响起的通讯,等待一个可能再也无法实现的拥抱。   那种煎熬,比死亡更可怕。   秦祯看着沈清羡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看着他苍白脸上滚落的泪珠,心如刀绞。   她理解这种感情,正因为理解,才更感到无力。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去。”   秦祯态度坚决,她转头对管家和护卫下令,“看好沈先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房间半步!”   “母亲!”沈清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   最终,他还是被半强制性地送回了房间。   房门被从外面锁上,窗户也安装了临时的防护措施。   沈清羡徒劳地拍打着门板,呼唤着,却只换来门外护卫沉默的坚守和无尽的寂静。   他滑坐在门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林焰……林焰……你在哪里?   你还好吗?   *   与此同时,北疆东区,界膜裂隙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来自异界的硫磺与腐败混合的恶臭。   旧界膜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裂隙中汹涌而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零号异族。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如同潮水般的怪物顶着密集的火力网,疯狂地冲击着人类构筑的防线。   能量光束打在它们覆盖着厚重甲壳的身体上,火花四溅,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只有精准击中那猩红复眼的狙击,才能让这些可怕的生物彻底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士兵被镰刀般的前肢撕裂,有士兵被腐蚀性的黏液溶解,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散落一地,将冻土染成暗红。   这里已然是一片血肉磨坊,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林焰站在指挥高台上,身形挺拔如松,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   他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不断下达着指令,调整着火力部署,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与他无关。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陆褚枫能看到,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锐利的黑眸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A区压力过大,请求支援!”   “重火力单元三号位被突破,重复,三号位被突破。”   “医疗兵,这里需要医疗兵。”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级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和求救。   陆褚枫穿着特制的防护服,站在高台边缘一个相对突出连接着数条粗大能量导管的位置。   他面前是一个复杂的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新型界膜的充能进度和结构稳定性数据。   他是距离裂隙最近的技术操作员,负责在旧界膜拆除后,第一时间启动并引导新型界膜的展开和定位。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下方战场传来的血腥景象和怪物那令人胆寒的嘶鸣,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只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工程师,何曾亲身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场?   一只形似巨蝎尾部带着幽蓝毒刺的怪物猛地从侧面攀上高台,速度快得惊人,毒刺直刺陆褚枫的后颈。   “低头!”林焰的厉喝声响起。   陆褚枫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俯身。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怪物复眼爆裂的闷响。   林焰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配枪,眼神冰冷,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那只怪物抽搐着从高台上坠落。   陆褚枫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向林焰。   林焰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依旧紧盯着下方战局,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还有四十五秒。陆褚枫,集中精神,你的任务是确保新界膜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如同磐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褚枫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将所有的恐惧和杂念强行压下。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控制台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进行着最后的参数校准。   是的,他的任务至关重要。   只有成功展开新型界膜,才能终结这场噩梦,才能让下面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让林焰,让他自己……有一线生机。   倒计时在冰冷的屏幕上跳动着:   44……   43……   42……   每一秒,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和防线的摇摇欲坠。   林焰看着裂隙中那越来越清晰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大阴影,缓缓抬起了手,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   所有的重火力单位,所有的狙击手,都已将目标锁定了那个即将完全现身的大家伙。   成败,在此一举。   而远在桦澜星被囚于房间内的沈清羡,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望向北疆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林焰,你一定要活着……   我等你。   (晚安~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的) 第115章 裂缝成功闭合   指挥高台上,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10……   9……   8……   裂隙深处,那庞大的由无数扭曲肢体和猩红眼球构成的阴影已然探出了大半身躯,它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下方士兵们的火力打在它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身躯上,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   它发出一阵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所有单位!集中火力!瞄准它的眼睛区域!”   林焰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战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紧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7……   6……   5……   狙击手们屏住呼吸,特制的穿甲弹呼啸而出,试图锁定那在庞大身躯上不断游移闪烁的猩红光点。   重火力单元将剩余的能量弹药倾泻一空,试图为狙击手创造机会。   4……   3……   陆褚枫的指尖悬在控制台最终的启动按钮上空,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屏幕上那即将达到100%的充能条和复杂的结构稳定数据上。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那庞大的阴影怪物猛地张开一道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精神尖啸。   这尖啸并非物理声波,而是直接冲击所有生物的精神意识,一瞬间,离得近的士兵们动作齐齐一滞,眼神出现片刻的涣散,连高台上的林焰和陆褚枫都感到脑中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裂隙内仿佛决堤的洪水,再次涌出数十只体型较小但速度奇快形如猎犬般的零号异族。   它们利用这瞬间的空隙,如同鬼魅般突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侧翼防线,直接朝着人员相对稀疏但至关重要的指挥高台和界膜安装基座扑来。   “保护安装点!”   林焰强忍着脑中的刺痛,厉声怒吼,手中的配枪瞬间喷吐出火舌,精准地点射,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爆头。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它们无视伤亡,眼中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目标明确,摧毁那个散发着令它们厌恶能量波动的控制台,以及操作它的人。   “妈的!”陆褚枫咒骂一声,他不能离开控制台,最后的启动和校准必须他亲手完成。   他只能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进行最后的微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着扑来的危险。   1……   0!   “界膜启动!”陆褚枫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按钮。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安装基座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一道柔和的却蕴含着无比坚韧力量的新型能量屏障,如同缓缓展开的银色画卷,开始沿着裂隙的边缘迅速蔓延闭合。   成功了!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希望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就在新型界膜即将完全闭合,只剩下最后一道狭窄缝隙的刹那,那只庞大的阴影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撞,同时,数只悍不畏死的“猎犬”怪物,竟趁着界膜尚未完全合拢的瞬间,如同自杀般从那条缝隙中强行挤了出来。   “小心!”林焰瞳孔骤缩,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一只“猎犬”怪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林焰的射击,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背对着它正全神贯注维持界膜稳定输出的陆褚枫。   “噗嗤!”   利爪狠狠划过陆褚枫的后背,特制的防护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大半个背部!   陆褚枫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从高台上栽下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依旧牢牢按在控制台上,维持着能量的稳定输出,嘶吼道:“别管我!把最大那只逼进去!快!”   林焰眼神一厉,连续扣动扳机,将那只伤到陆褚枫的怪物和另外两只冲上高台的怪物击毙。   他看了一眼陆褚枫鲜血淋漓的后背,又看了一眼那最后一道正在缓缓闭合却仍有怪物不断试图挤出的缝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有剩余人员,火力覆盖裂隙出口,一只都不能放出来,把它们压回去!”   他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猛地冲到高台边缘,架起了旁边一挺重型速射能量枪。   “哒哒哒哒——!”   狂暴的能量束如同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那道最后的缝隙,将任何试图挤出的怪物连同它们身后的阴影,一同撕碎!   与此同时,新型界膜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那道缝隙彻底消失不见。   一道完整,稳定,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巨大屏障,如同天幕般,重新将那道连接着地狱的裂隙,牢牢封印在了后面。   界膜……成功了。   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能量枪的余音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爬上任何人的脸庞,现实就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界膜之内,是被成功封印的异界和零号异族。   但界膜之外,北疆的土地上,还残留着大量在空窗期冲出来的怪物,它们失去了后续的援兵,但数量依旧惊人,而且……更加疯狂。   “吼——!”   残存的怪物们发出愤怒的嘶鸣,将所有的毁灭欲望倾泻在眼前的人类身上。   战斗,并未结束,反而进入了更加残酷和混乱的清剿阶段。   林焰丢下打空弹药的重机枪,快速查看陆褚枫的伤势。   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必须立刻处理。   “医疗兵!”他对着通讯器喊道,却发现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指挥官,通讯……通讯受到强烈能量干扰!我们……我们和后方失联了!”   周围枪声依旧……但有一部分异族还是跑到北疆其他地方去了,现场混乱一片,尸横遍野。   副官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跄着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恐。   失联了……   林焰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下方依旧在浴血奋战的士兵,看了一眼重伤的陆褚枫,又看了一眼那虽然成功闭合但外部依旧危机四伏的战场。   北疆,变成了一座被怪物包围与世隔绝的孤岛。   而他,必须带领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战士们,在这座孤岛上,活下去,并且……清理掉所有的威胁。   他弯腰,将几乎陷入半昏迷的陆褚枫背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能动的,跟我来,建立环形防御工事,优先救治伤员!我们……还没输!抓捕跑到其他地方的异族,一个也不留!”   他的身影在硝烟和血色中,依旧挺拔如松,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第116章 北疆胜利了   十天。   对于被变相软禁在林家华丽牢笼中的沈清羡来说,这十天漫长得如同十个世纪。   起初,他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每天无数次尝试联系北疆,联系林焰,哪怕只是听到一丝杂音也好。   他趴在窗边,死死盯着通讯器,眼睛因为缺乏睡眠和过度流泪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是迅速凹陷下去。   秦祯每天都会来看他,带来精心准备的食物和补汤,看着他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蜷缩在角落,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也只能反复说着苍白的安慰:“清羡,吃点东西吧,焰儿他一定会没事的,帝国已经派了搜救队……”   “搜救队……”沈清羡喃喃重复,眼神空洞。   需要派出搜救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疆的情况已经糟糕到失去了所有主动联系的能力,意味着……凶多吉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   帝国官方发布的消息始终含糊其辞,只确认北疆发生高烈度能量冲突,造成大面积通讯瘫痪,具体伤亡和情况仍在核实中。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沈清羡开始拒绝进食,身体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陈医生不得不给他注射营养液维持基本需求。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北疆的方向,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周梓靖来看过他几次,同样憔悴不堪。   陆褚枫也音讯全无,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此刻是生是死,同样未知。   两个被留下的 Omega,承受着同样的煎熬,相对无言,只有沉重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第十天的傍晚,夕阳如同泣血般染红了天际。   沈清羡靠在窗边,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林焰浑身是血地站在硝烟里,对他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就这样结束了吗?   林焰……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多需要你……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脚步声,激动的人声,甚至隐约夹杂着欢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猛地将他惊醒。   他挣扎着支起虚弱的身体,扒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主宅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是周梓靖,他脸上带着沈清羡十天来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言的神情有巨大的 放松,有残留的惊悸,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沈清羡!”   周梓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北疆……北疆传来消息了!”   嗡——!   沈清羡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林焰呢?”   周梓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帝国军方正式通报,北疆屏障更迭行动……成功了,新型界膜稳定运行,裂隙被永久封印,残存在北疆境内的零号异族……已被基本肃清!”   成功了?界膜成功了?怪物被消灭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沈清羡,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虚弱的身体晃了晃。   他还活着!林焰还活着!他做到了!   然而,周梓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刚刚升起的喜悦浇灭了大半,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心慌。   “……但是,”   周梓靖的语气沉重下去,“伤亡……极其惨重。参与行动的特种部队和原北疆守军,伤亡……超过七成。具体名单……还在核实统计中。”   七成……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羡的心上。   那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   林焰他……他在那七成里,还是在那幸存的三成里?   “林焰呢?陆褚枫呢?”   沈清羡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周梓靖的手臂,声音尖锐,“他们有没有事?消息里有没有提到他们?!”   周梓靖摇了摇头,眼神晦暗:“官方通报只有整体战况,没有具体人员名单。林家和陆家动用了一切关系打听,但目前……还没有指挥官林焰,陆褚枫的确切消息。只知道……他们还活着,但具体情况……不明。”   活着……   这两个字此刻听起来如此珍贵,却又如此残忍。   他还活着,但他是完好无损,还是重伤垂危?   他为什么没有亲自传来消息?   是伤重无法联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不确定性瞬间冲垮,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心慌。   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几乎要将沈清羡逼疯。   他没有死,但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沈清羡腿一软,勉强站稳,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但那无声的啜泣和压抑的恐惧,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兴奋与心慌,希望与恐惧,如同冰与火在他心中疯狂交织撕扯。   他赢了,他守护了北疆,守护了帝国。   可他呢?   他把他自己,完好无损地还给我了吗?   “林焰……”他对着冰冷的地板,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你到底……在哪里……求你……给我一点消息……”   未知,有时比确定的坏消息,更加折磨人。   (不用担心,明天就回来了,哈哈,爱你们,) 第117章 和老婆打电话   又是两天在希望与恐惧的极致煎熬中度过。   沈清羡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似乎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营养液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却无法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名为“未知”的黑洞。   胜利的消息带来的短暂狂喜早已被漫长等待的恐惧吞噬,林焰的名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坠下,将他彻底击碎。   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再次沉入绝望的深渊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焐热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发出了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动声。   那是一个特定的他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的通讯提示音。   是林焰!   沈清羡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在瞬间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颤抖着手指,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微弱气流。   通讯那头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清羡。”   仅仅是两个字,沈清羡的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是他,真的是他,他还活着,他能说话!   “林焰……林焰!”   他哽咽着,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不是幻觉,“是你吗?你真的……还好吗?你在哪里?”   “是我。”林焰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疲惫,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稳,“我没事,别怕。”   “你骗我,你肯定受伤了!”沈清羡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那不仅仅是疲惫,“你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陆褚枫呢?他……”   “陆褚枫还活着,”林焰打断他,语气简洁,“伤得比较重,还在治疗,但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也受了点伤,不碍事,已经处理过了。”   沈清羡的心紧紧揪着,“不碍事”从林焰嘴里说出来,往往意味着事情并不简单。   但他此刻不敢追问,只要他还活着,还能和他通话,就已经是神明最大的恩赐。   “清羡,”林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歉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一句道歉,彻底击溃了沈清羡所有的防线。   他捂着嘴,压抑着痛哭的冲动,拼命摇头,即使对方根本看不见:“不要道歉……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只求你活着……”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林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似乎也在极力平复着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阵亡将士的遗体……需要护送回去安葬,后续的抚恤和追认,还有很多手续。”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和泪的重量,“我……需要留下来,处理完战友的后事。”   沈清羡的心狠狠一疼,他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幅惨烈的景象,也能感受到林焰话语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悲痛和责任感。   那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他必须亲自送最后一程的袍泽。   “我明白……”沈清羡哽咽着,“你……你要好好的。”   “嗯。”林焰应了一声,然后给出了那个沈清羡期盼了太久太久的承诺。   “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我回去……找你。”   两天。   沈清羡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用力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好!我等你!我就在这里等你!”   “还有,”林焰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汇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却又透露出惊人的信息,“帝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已经下达了初步嘉奖令。此次北疆战役,所有参战人员,无论生死,均授予帝国守护者一级勋章。”   沈清羡屏住了呼吸。   林焰继续道:“幸存者……依据战功,均有擢升,我的军衔……提升为中将。十天后,需前往帝国首都星,参加正式授勋仪式。”   中将。   帝国“守护者”一级勋章。   这是无上的荣耀,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认可。   沈清羡为他感到骄傲,心脏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林焰,是真正的英雄。   “另外,”林焰的最后一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关于北疆裂隙和零号异族的存在……帝国决定,将于授勋仪式后,向全体民众正式公布。”   一直被视为最高机密的北疆真相,终于要大白于天下。   这意味着,林焰和他们所有牺牲幸存将士的功绩,将被帝国永远铭记,被历史郑重书写。   这通短暂的通话,信息量巨大,如同风暴般冲击着沈清羡。   喜悦,心疼,骄傲,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林焰……”   他最后只能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等我回来。”   林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穿透通讯信号的令人安心的力量,然后,通讯便被切断了。   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沈清羡久久无法回神。   他缓缓滑坐在地,将依旧发烫的通讯器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林焰的体温和心跳。   他还活着,他受了伤但无大碍,他两天后就会回来,他成为了帝国的中将和英雄,北疆的真相即将公之于众……   巨大的信息洪流过后,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一种更深切的混杂着骄傲与悲伤的复杂情感。   他为他骄傲,也为那些永远留在北疆冻土上的英魂感到无尽的悲伤。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泪水里不再只有绝望,更多的是等待和希冀。   两天。   只要再等两天,他就能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他的英雄,他的 Alpha,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而此刻,远在北疆的林焰,在结束这通报平安的电话后,沉默地站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外,看着眼前一排排覆盖着帝国旗帜的棺椁,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悲恸。   他仰起头,任由北疆冰冷的风吹拂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吹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哀伤。   荣誉加身,前程似锦。   可这些,又如何能换回那些曾经鲜活的笑脸?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安抚亡魂,整顿残军,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帝国最高荣誉和全民瞩目……以及,回去见那个等他等到心碎的人。   两天。   他必须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 第118章 我回来了,老婆   两天的时间,在沈清羡望眼欲穿的等待中,终于一分一秒地熬了过去。   当林家私人空港的指示牌显示从北疆归来的军用运输舰即将降落的信号时,沈清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拒绝了秦祯让他留在室内等待的提议,执意要第一时间站在接驳口。   他穿着林焰以前给他买的一件暖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那件墨绿色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着,脸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周梓靖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神情虽然依旧清冷,但紧盯着接驳口的眼神,也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褚枫虽然醒了,但伤势过重,还需要在北疆的军方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并未随第一批撤离人员返回。   舱门缓缓开启,带着北疆特有的凛冽而干净的气息。   沈清羡的目光焦急地看着舱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终于,在人群稍后一些的位置,林焰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墨绿色军常服,肩章已经换上了象征中将身份的新徽记,在空港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沈清羡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苍白了些,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左边眉骨上方贴着一小块白色的医用胶布,露出的右手手背上也隐约可见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粉色疤痕。   最重要的是,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黑眸,此刻沉淀了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东西,像是将北疆的风雪与血色都收敛在了眼底。   “林焰!”   沈清羡再也忍不住,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甚至忘了周围还有其他人,忘了所谓的矜持。   他猛地扑进林焰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硝烟和消毒水味道的胸膛。   “林焰……林焰……”   他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后怕,泪水迅速濡湿了林焰胸前的衣料。   林焰抬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双沾染了战场血腥和悲痛的眼睛,在触及怀中人时,瞬间融化,流露出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疼惜。   他收紧了手臂,将沈清羡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那真实的温软的触感。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周围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压抑的低笑和目光。   周梓靖也微微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医护人员的方向走去,他想去询问陆褚枫更具体的情况。   林焰任由沈清羡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   沈清羡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焰,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眉骨上的胶布和手背的疤痕,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疼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你肯定骗我了……”   “不疼了。”   林焰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都是小伤,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羡明显清瘦憔悴了许多的脸颊,眉头蹙起,“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让沈清羡暂时忘记了其他,他依赖地靠在林焰身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无伦次:“我担心你……我吃不下……现在你回来了,我就能吃下了……”   林焰心中一痛,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接到林焰后,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乘坐悬浮车返回林家宅邸。   车内,温暖而安静。   沈清羡紧紧挨着林焰坐着,手始终被他握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贪婪地呼吸着林焰身上令人安心的信息素,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悬了十几天的心的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然而,当最初的激动和狂喜慢慢平复,另一种情绪开始悄然滋生——委屈,还有一丝被欺骗被排除在外的生气。   他想起这十几天来的提心吊胆,想起被蒙在鼓里的无助,想起得知真相时的恐惧和绝望……林焰他,怎么可以这样?   自以为是为他好,就把他像个易碎品一样送走,独自承担一切?   沈清羡悄悄抬眼,看着林焰略显疲惫闭目养神的侧脸,那新添的伤疤刺眼地提醒着他经历过的凶险。   心疼是真的,但生气也是真的。   他慢慢抽回了被林焰握着的手。   林焰立刻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清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赌气:“没什么。”   林焰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他重新握住沈清羡的手,力道不容拒绝:“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沈清羡抬起头,眼圈又有点红了,但这次不是喜悦,而是委屈:“你……你什么都瞒着我!那么危险的事情,你一句都不告诉我,还骗我说只是换个界膜,你知道我这十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林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既愧疚又无奈。他叹了口气,将人重新揽进怀里,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对不起,清羡。是我不好。”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沈清羡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气了。   “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涉险。”   林焰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那种地方,那种场面……我不想让你看到,更不想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受到伤害,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恐惧,我也不想让你承受。”   他的出发点是保护,沈清羡明白。   但这种方式,却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无法与他共同承担。   “可是我们是伴侣啊……”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小声抗议,“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排除在外,我会更害怕,更胡思乱想……”   林焰沉默了片刻,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着:“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他无法保证以后不会有危险,但他承诺,不会再以“保护”为名,将他完全蒙在鼓里。   “还有下次?”沈清羡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林焰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是军人。”   沈清羡瘪了瘪嘴,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重新靠回林焰怀里,闷闷地说:“那……那你以后要是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至少要让我知道,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好。”林焰答应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虽然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芥蒂,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林焰难得的妥协与温柔,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沈清羡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和温暖。   悬浮车平稳地驶向林家,车窗外是繁华依旧的帝都夜景。   车内的两人相拥着,一个带着战火洗礼后的疲惫与沉淀,一个怀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小小的不满,但彼此紧握的手和相依的身影,却无比清晰地宣告着,无论经历过什么,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而关于“隐瞒”的这笔小账,沈清羡在心里悄悄记下了,打算等林焰身体再好一点,再慢慢跟他“算”。   现在,他只想好好感受他的 Alpha 真的回来了这个事实。 第119章 老婆我错了   回到林家宅邸,灯火通明,仆人们井然有序,却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目光不时偷偷瞟向被林焰半搂半抱护着的沈清羡,以及他们那位气场强大却明显带着疲惫与新伤肩章熠熠生辉的年轻中将。   秦祯早已等候在客厅,看到儿子平安归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仔细端详,心疼地抚摸他眉骨上的胶布和手背的伤痕,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焰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略显僵硬的笑容:“让您担心了。”   他的目光却始终分了一缕,黏在身旁刻意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的沈清羡身上。   小家伙低垂着眼睫,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还在生气,没那么容易原谅你”的气息。   秦祯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心里明镜似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柔声道:“一路辛苦,先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衣服,厨房一直温着粥和小菜,我让人送上去。”   她给了林焰一个“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的眼神。   林焰会意,点了点头:“谢谢母亲。”   他再次试图去牵沈清羡的手,这次沈清羡却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手缩回了羽绒服口袋里,闷着头,声音小小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我自己能走。”   说完,也不看林焰,自顾自地朝着楼梯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林焰看着他那倔强又单薄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名为“无措”的情绪。   战场上运筹帷幄面对零号异族都面不改色的林中将,此刻却被自家Omega这无声的抗议弄得有些……棘手。   他默默跟了上去。   卧室里,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北疆带来的寒意。   沈清羡进屋后,就背对着林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一动不动,像座小小的散发着冷气的雕像。   林焰先去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风尘和淡淡的血腥气。   热水冲刷过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换上一身舒适的深色家居服,他走到沈清羡身后。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张力。   “清羡。”林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沈清羡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林焰走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发丝间清甜的梅花冷香,与他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交织。   “还在生气?”他问,语气带着点试探。   沈清羡终于转过身,抬起眼看他,眼圈还是红红的,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的控诉:“我不该生气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林焰,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被你绝对保护,连知情权都没有的附属品吗?”   “我没有……”林焰下意识否认,但对上沈清羡那双清澈见底此刻盛满了委屈和坚持的眼睛,他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他确实那么做了。   “你知道我这十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沈清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积聚,“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认为把我蒙在鼓里就是对我好?”   林焰看着他滚落的泪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闷痛难当。   他伸出手,想替他擦眼泪,却被沈清羡偏头躲开。   “别碰我。”沈清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   林焰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让他剖析内心解释情感,比让他制定一场战役计划要困难得多。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我只是……害怕。”   沈清羡抬起泪眼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会从这个强大无比的Alpha嘴里听到“害怕”两个字。   “害怕看到你担心的样子,害怕你像现在这样哭。”   林焰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清羡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更害怕……你要是知道了就好留在北疆。”   他上前一步,不顾沈清羡微弱的挣扎,强行将人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也安抚自己内心那片因为后怕而翻涌的惊涛骇浪。   “清羡,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我可以面对任何敌人,任何危险,但一想到你会因为我的事受到伤害,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我就……无法冷静。”   这是他所能表达的极限。   沈清羡被他紧紧抱着,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深沉却表达得磕磕绊绊的爱意和恐惧。   心里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他这次不想那么快妥协。   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严重到他差点失去他。   他必须让林焰明白,他的“保护”方式,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他轻轻推了推林焰的胸膛,虽然没有用力推开,但表达了抗拒。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沈清羡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鼻音,但冷静了许多,“但你的方式错了。林焰,我是你的Omega,但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权知道我的Alpha正在面临什么,有权选择是和你一起承担,还是……至少做好心理准备。”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焰深邃的眼睛:“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如果再有一次……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威胁听起来有力度,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林焰看着他那副明明心软却还要强装硬气的样子,心底那点无措和沉闷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清羡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好。”他郑重地承诺,声音低沉而磁性,“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瞒你。”   说完,他微微侧头,试探性地,轻轻地吻了吻沈清羡还带着泪痕咸味的唇角。   沈清羡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林焰知道,这次不是那么容易哄好了。   他的小Omega,看似柔软,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韧性。   他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   “啊!”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你干嘛?放我下来!你还有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焰抱着他,走向床边,动作依旧稳健,“你累了,需要休息。”   他将沈清羡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然后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沈清羡背对着他,身体还有些僵硬。   林焰也不强迫他转身,只是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睡吧。”他在他耳边低语,“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细微的风声。   沈清羡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连日来的恐惧疲惫和委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他依然在生气,是的。   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贪恋这片刻的安宁。   他悄悄地,极其轻微地,往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林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小动作,黑暗中,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哄老婆之路漫漫其修远兮,林中将至少……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他摸着对方瘦得有些不正常的身体……眼底有些懊悔,先想办法把老婆喂回来吧,现在这个样子,看着真让人揪心。 第120章 和老婆准备去帝都了   十天休养期转瞬即逝。   这十天里,林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军务和应酬,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清羡。   他将所有的耐心和笨拙的温柔都倾注在了他的Omega身上。   亲自下厨,虽然味道依旧被沈清羡皱着鼻子嫌弃“盐又放多了”,但看着他努力按照营养食谱操刀的样子,沈清羡心里那点气也消了大半;   晚上睡觉,必定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甚至还会陪着沈清羡在林家偌大的花园里散步,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关于机械关于未来小花园的设想,虽然回应大多只是简短的“嗯”,但专注的目光从未离开。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呵护和陪伴下,沈清羡原本苍白憔悴的小脸终于养回了红润,眼底的惊惧不安也逐渐被安宁取代,整个人像是被精心浇灌的花苞,重新舒展开来,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虽然偶尔想起被隐瞒的事,还是会故意板起小脸,不肯让林焰轻易亲近,但那眼神里的坚冰,早已在林焰日复一日的“温水煮青蛙”策略下,融化得差不多了。   出发前往帝国首都星的日子终于到了。   林家宅邸门前,悬浮车队已然准备就绪。   林焰换上了笔挺庄重的帝国中将礼服,墨绿色的底色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伟岸,肩章与胸前的略章表在晨光下闪烁着冷硬而荣耀的光芒。   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淡去不少,只留下浅浅的印记,更添了几分历经沙场的硬朗。   沈清羡站在他身侧,穿着与他礼服同色系的定制礼服,剪裁合体,既不失Omega的柔美,又带着几分利落。   他被林焰养得很好,气色红润,眼眸清亮,站在气场强大的Alpha身边,并未被掩盖光芒,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登对。   秦祯正细心地替林焰整理着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眼中满是骄傲与不舍。   就在这时,另一辆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至,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陆褚枫。   他同样穿着受勋的正式礼服,伤势在帝国顶尖的医疗条件下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外表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依旧是那副俊朗不羁的模样。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眉眼间少了些以往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郁,嘴角习惯性扬起的痞笑也显得有些勉强。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不远处另一道身影上。   周梓靖也来了。   他站在离车队稍远一些的廊柱下,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西装,身姿清隽挺拔,如同冰雪雕琢的玉人。   他安静地看着这边,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无形的疏离感,比沈清羡任何一次闹别扭都要来得强烈和……难以逾越。   陆褚枫看着这样的周梓靖,喉咙有些发紧。   他两天前回到首都星,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周梓靖,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   周梓靖只通过通讯器冷冷地回了他一句:“陆少爷既然平安归来,想必事务繁忙,不必费心前来。”   之后无论他发多少信息,打多少通讯,都石沉大海。   他知道,周梓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远比沈清羡难哄得多。   沈清羡的心是软的,气是外露的,而周梓靖……他的心像是被一层坚冰包裹着,看似通透,实则冰冷坚硬,难以触及。   陆褚枫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的笑,却发现有些困难。   他最终只是朝着周梓靖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有些落寞地收回了视线。   正当气氛有些微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辞林家的家主,林焰的父亲从主宅内缓步走出。   他同样穿着一身深色正装,面容与林焰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冷峻,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焰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父亲。”林焰微微颔首。   林辞“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授勋仪式,代表着帝国的认可,也代表着林家的荣耀。谨言慎行,勿失体统。”   “是。”林焰应道。   林辞的目光随即转向沈清羡,那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沈清羡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有些紧张。   对于这位严肃的公公,他始终存着几分敬畏。   “照顾好自己,”林辞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语的内容却让沈清羡微微一怔,“林家未来的继承人,容不得闪失。”   这话意有所指,既是指沈清羡本人,也是指林家血脉。   这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叮嘱。   沈清羡连忙乖巧点头:“是,父亲,我会的。”   林辞最后看了一眼明显情绪不高的陆褚枫,没说什么,只是对林焰道:“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林焰点了点头,伸手,极其自然地牵起了沈清羡的手。   这一次,沈清羡没有再躲开,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任由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将自己完全包裹。   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形单影只的陆褚枫,又看了看廊柱下清冷如雪的周梓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通往幸福的道路上,有人已经即将抵达终点,而有人,还在冰天雪地里艰难跋涉呢。 第121章 和老婆一起到达帝国   帝国首都星。   当林家的专属舰队在引航船的指引下,缓缓驶入戒备森严却处处彰显着恢弘与先进的军用空港时,沈清羡透过舷窗,看着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心里感慨万千。   空港内,早已有身着华丽礼服的仪仗队和军方高层列队等候。   舰队停稳,舱门开启,林焰率先步下舷梯,笔挺的中将礼服在专用照明下熠熠生辉,他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敬礼和无数闪烁的官方媒体镜头。   沈清羡跟在他身后稍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属于林焰的荣耀与威仪。   他微微吸了口气,稳住心神,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林焰一同接受着官方的迎接。   他能感觉到林焰看似目不斜视,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向他这边偏了偏,一个无声的安抚与支撑。   沈清羡撇见了站在远处的母亲,他冲对方灿烂一笑……母亲你看,我现在也能站直腰板了,你以后也不用在沈家看别人脸色行事了。   随后,他们被护送至帝国国宾馆下榻。   沿途,沈清羡看到主干道两旁悬挂着巨大的庆祝横幅,上面印着“热烈庆祝北疆大捷”,“向帝国守护者致敬”等字样,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经过处理的展现帝国军人英勇作战的宣传片,民众聚集在安全线外,挥舞着帝国旗帜,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感激与狂热。   举国欢腾,莫过于此。   这场被隐瞒了十年的战争真相一旦公布,其英雄们所获得的敬意,是空前绝后的。   国宾馆的套房极尽奢华与舒适。   安顿下来后,随行人员开始为明天的授勋仪式做最后的准备,核对流程,检查礼服。   沈清羡坐在窗边的软椅上,看着窗外帝都核心区的壮丽景色,心情有些复杂。   为林焰感到骄傲是毋庸置疑的,但想到这荣耀背后是无数鲜血与生命的代价,心头便沉甸甸的。   这时,林焰处理完一些必要的对接事务,走了过来。   他挥退了旁人,在沈清羡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紧张?”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清羡的手背。   沈清羡摇了摇头,靠在他肩膀上:“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为你高兴,但也……心疼。”   林焰沉默了一下,将他搂得更紧些:“都过去了。”   他的通讯器适时地亮起,是副官呈送的一份简报。   林焰快速浏览了一下,目光在某处微微停顿。   “顾显凛。”他念出一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   沈清羡抬起头,有些疑惑。   顾言琛那个国务院的哥哥?   林焰将简报递给他看,上面简单提及,帝国国务院资深议员顾显凛,今日在非公开场合表态,对北疆将士的牺牲与功绩表示崇高敬意,并称“过往些许误会,皆因信息不畅所致,顾家对此深表遗憾,并愿就此翻篇”。   简报措辞官方而含蓄,但背后的意味却很明显。   顾家,终于认清现实,选择低头了。   沈清羡想起那个曾在北疆哨所试图羞辱林焰和自己的顾言琛,如今还在牢狱之中,而他的家族,在绝对的实力和功勋面前,也不得不放下所谓的骄傲和怨恨。   “他……倒是比他弟弟聪明。”   沈清羡轻声道。   林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峭:“顾显凛能在国务院站稳脚跟,自然不是蠢人,他之前或许还存着借家族势力运作,替他弟弟出气或者挽回颜面的心思。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窗外欢庆的景象,“北疆真相公布,我的军衔和功绩摆在这里,他应该很清楚,再纠缠下去,不仅毫无胜算,反而会引火烧身,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如今也该明白,北疆意味着什么,顾言琛当初擅闯军事禁区,间接导致四名战士牺牲……与之相比,他弟弟那点私人恩怨,在真正的家国大义和尸山血海面前,显得何其可笑与微不足道。”   沈清羡默然。   是啊,当真正了解北疆曾经是怎样的炼狱,了解林焰和他们守护的是什么,过往那些基于狭隘嫉妒和傲慢的纠葛,便如同尘埃般,风一吹就散了。   顾显凛的选择,是审时度势,也未尝不是一种……清醒。   “不提他们了。”   林焰显然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心神。   他低头,看着沈清羡在帝国璀璨灯火映照下愈发莹润的脸庞,眼神柔和下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沈清羡用力点头:“嗯!”   这是属于他的Alpha的荣耀时刻,他一定要在他身边,亲眼见证。   林焰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眸子,心中那点因战争和牺牲带来的阴霾,仿佛也被驱散了许多。   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礼服试过了吗?合不合身?”   他问起了琐事。   “试过了,很合身。”   沈清羡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就是你让人准备的那套……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那套与他中将礼服配套的Omega礼服,用料和做工都极其考究,甚至镶嵌了低调而珍贵的宝石,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会。”林焰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你值得最好的。”   他的Omega,理应在最耀眼的场合,与他并肩,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他揉了揉沈清羡的头发:“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可能会很累。”   “你也是,”沈清羡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心疼地说,“伤口还疼吗?”   “早不疼了。”林焰嘴上说着,却任由沈清羡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他眉骨和手背上淡淡的疤痕,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带着心疼的亲密。   窗外,是帝国首都的万家灯火与举国欢庆的喧嚣;   窗内,是历经生死离别后,相依相偎的静谧与温情。   过去的阴霾正在散去,未来的荣耀就在眼前。   而对沈清羡而言,最珍贵的,始终是眼前这个会用笨拙方式爱他守护他,如今即将加冕帝国至高荣誉的 Alpha。   他主动凑上前,在林焰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林焰,明天加油。”   林焰眸光一暗,加深了这个吻。   “嗯。” 第122章 誓死效忠帝国!   翌日,帝国授勋大典在庄严恢弘的「晨曦大殿」举行。   晨曦大殿以其巨大的穹顶和四壁可模拟任何星云景象而闻名,此刻,穹顶之上流转着象征胜利与荣耀的鎏金色与帝国蓝交织的光带,如同将整个星河都浓缩于此。   殿内,帝国最顶尖的权贵,军政要员,各界精英悉数到场,男士礼服笔挺,女士裙裾流光,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与一种无声的激动人心的期待。   沈清羡身着那套与林焰中将礼服同色系的定制礼服,站在专属的家属观礼区。   礼服剪裁完美贴合他清瘦的身形,领口和袖口处镶嵌的暗色宝石在特殊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既衬托出他的精致,又不失庄重。   他能感觉到无数或好奇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林焰站在授勋队伍的最前方,身姿如松,面容冷峻。   墨绿色的中将礼服将他衬得愈发挺拔伟岸,肩章与胸前即将增添的勋章略章表熠熠生辉。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那历经血火淬炼出的强大气场与沉稳,便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仪式在庄严的帝国国歌声中正式开始。   帝国统治者,一位不怒自威精神矍铄的长者,身着象征最高权力的白金两色礼服,亲自步下高台,走向林焰。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仪仗队礼兵手中能量刃闪烁的微光。   统治者从侍从官捧着的托盘上,取下一枚造型古朴却蕴含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星辰与剑交叉图案的勋章帝国守护者一级勋章,最高荣誉的象征。   “林焰中将,”统治者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殿,沉稳而充满力量,“鉴于你在北疆战役中,以非凡的勇气毅力,卓越的指挥和对帝国无比忠诚的信念,率领将士成功封印裂隙,肃清异族,捍卫疆土,功勋卓著。特授予你帝国守护者一级勋章,并擢升军衔为上将!”   话音落下,统治者亲手将勋章佩戴在林焰胸前。   那枚沉重的勋章,承载的不仅是荣誉,更是无数牺牲与沉重的责任。   “誓死效忠帝国!”林焰抬手敬礼,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如磐石。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晨曦大殿,经久不息。   无数媒体镜头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沈清羡在观礼区,看着林焰胸前那枚闪耀的勋章,看着他被荣耀加身的挺拔身影,眼眶湿润,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激动。   他的Alpha,是真正的英雄!   随后,其他有功将士也依次接受了不同等级的嘉奖。   陆褚枫也上台接受了属于他的“帝国守护者”二级勋章和科技贡献奖,他站在台上,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某个方向,但周梓靖并未出现在观礼区,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被礼貌的笑容掩盖。   授勋仪式结束后,是盛大的庆祝宴会。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林焰作为绝对的主角,自然被各方人士包围。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举止得体,言谈间既保持了军人的硬朗,又不失上位者的气度。   沈清羡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在林焰介绍时,露出得体的微笑。   他能感觉到一些原本可能因为他的出身或与顾家过往而心存轻视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谨慎的打量甚至是一丝讨好。   实力的差距,在绝对的功勋面前,显得如此分明。   “哥!”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沈清羡转头,看到林烁正挤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尊贵容貌精致秀美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礼服,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出来的纯净与灵动,正是帝国七皇子艾文殿下。   “清羡哥!”林烁笑嘻嘻地先跟沈清羡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林焰,眼神里带着崇拜,“哥!你太帅了,帝国上将!”   林焰看着自己这个跳脱的弟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神还算温和:“注意场合。”   “知道知道!”林烁嘴上应着,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那个……授勋结束了,父皇……陛下他是不是要找你谈话啊?”   林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烁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扭捏:“那个……哥,你到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跟陛下……嗯,就是……探探口风?”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着的艾文,耳根微红,“关于……我和艾文的事……我愿意……愿意入赘皇室都行!再不定下来我……我们发热期还得打抑制剂。”   艾文听到这里,白皙的脸颊也瞬间染上红晕,轻轻拉了拉林烁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沈清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他之前随林焰来皇宫时见过林烁和艾文几次,两人年纪相仿,感情甚笃,林烁对这位七皇子殿下的心思,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林焰看着自己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冷哼一声:“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话虽如此,但他并没有明确拒绝。   就在这时,大皇子凯枫殿下也走了过来。   他气质沉稳,与林焰关系不错,微笑着向林焰表示了祝贺,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烁和艾文一眼,吓得林烁立刻缩了缩脖子。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一位宫廷侍从官悄然来到林焰身边,低声传达了统治者的召见。   林焰神色一肃,对沈清羡低声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或者让林烁陪你。”   沈清羡乖巧点头:“嗯,你去吧。”   看着林焰跟随侍从官离去的挺拔背影,沈清羡心中既为他感到高兴,又隐隐有一丝担忧。   统治者亲自召见,除了褒奖,必然也关乎帝国未来的责任与布局。   北疆虽定,但帝国的疆域和面临的挑战,远未结束。   林烁凑到沈清羡身边,小声嘀咕:“清羡哥,你说我哥会帮我说话吗?”   沈清羡看着林烁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脸颊微红的艾文,笑了笑,轻声道:“你哥哥他……其实很疼你的。”   只是表达方式,比较别扭而已。   宴会厅内依旧热闹非凡,但沈清羡的心,已经跟着林焰,飘向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宫殿深处。   他知道,他的 Alpha,即将肩负起更重的担子。   而他,会一直在他身边,无论荣耀,亦或责任。 第123章 和老婆一起取名字   林焰回来得比预想中快些。   他推开套房的门,看到沈清羡正靠在客厅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望着窗外出神。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谈完了?”沈清羡放下水杯,想站起身。   林焰几步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   “嗯。”他应了一声,神色看不出太多端倪,但眉宇间那份属于战场和权谋的冷硬似乎柔和了些许。   “陛下……说了什么?”沈清羡轻声问。   “嘉奖,责任,还有……未来的部署。”   林焰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谈政务。   他目光落在沈清羡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在剪裁合体的礼服下已能看出清晰的弧度。   他伸出手,掌心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些微凉意,轻轻覆在上面。   “累不累?”   沈清羡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皮肤上:“不累,就是……有点担心你。”   “没什么可担心的。”林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都过去了。”   “林烁呢?”沈清羡想起那个跳脱的少年,“你……帮他说话了吗?”   林焰哼了一声:“他要娶的可是陛下的宝贝儿子,让他自己进去说了,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自己的路,自己走,我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沈清羡了然。   这已经是林焰能做到的,对弟弟最大的支持了给他一个当面陈述的机会。   “我们回去吧?”   林焰低头看他,“这里太吵。”   沈清羡立刻点头:“好。”   回到下榻处更私密的起居室,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两人都松了口气。   沈清羡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柔软的布料勾勒出腰腹间愈发明显的曲线。   林焰也脱掉了束缚的礼服外套,只穿着衬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他走到沈清羡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大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肚子。   “今天……很为你骄傲。”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   林焰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没说话,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沈清羡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脸看他:“林焰,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名字了?”   林焰垂眸,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想了?”   “嗯,”   沈清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想了几个,但不知道好不好。”   他掰着手指头数,“如果是男孩,叫林霄,怎么样?像你一样勇敢。或者……林曦?晨曦的曦,希望他像晨光一样。”   “林霄……”林焰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挑,“有点硬。”   “那林曦呢?”   “像Omega的名字。”   沈清羡眨了眨眼:“万一就是Omega呢?”   林焰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然后才说:“Omega叫这个,也行。”   沈清羡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想一个嘛。”   林焰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目光落在沈清羡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如果是Alpha,叫林烬。”   “林烬?”沈清羡有些意外,这个名字带着一种燃烧过后归于沉寂的力量感,甚至有一丝决绝。   “星烬石的烬。”林焰解释,目光扫过沈清羡手指上那枚他亲手打磨的戒指,“希望他……能继承守护的意志,于灰烬中亦能重生,坚韧不拔。”   沈清羡的心微微一动,明白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它承载着北疆的战火,承载着林焰的信念。   “那……如果是Omega呢?”他追问。   林焰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又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林瑷?瑕不掩瑜的瑷,也是美玉的意思。”   他说完,自己似乎都觉得有点过于文绉绉,不太符合他的风格,耳根微微泛红。   沈清羡却眼睛一亮:“林瑷……很好听。”   他喜欢这个寓意,希望他们的孩子,无论第二性别如何,都能如美玉般温润而坚韧。   他靠在林焰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林焰的掌心划着这两个字,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林烬,林瑷……都好,只要是你取的,都好。”   林焰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侧脸和那孕育着他们血脉的弧度,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责任感与巨大满足感的暖流充盈。   他俯身,吻了吻沈清羡的额头,又顺着鼻梁,轻轻吻上那带着笑意的唇。   “嗯。”他低声回应,所有的铁血与刚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绕指柔。   “我和陛下说了……一年内我将不参与任何战事,第一想调整一下这十年来的习惯,第二……你特殊时期我也走不开”   沈清羡窝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点点头:“好……那之后你想申请去哪?”   “老师他前不久和我说他过两年要退休了……我想继承他的任务去前线对抗星际兽和叛军……对抗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很简单,所以不要担心,嗯?”   沈清羡本来刚听到他说要去前线,心里有些担心,但听见林焰自信的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嗯,你想去就去吧,但你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所以不要去冒险好不好?”   林焰低头去亲他:“好……我答应你”   (晚安宝宝们,今天加更一章~爱你们) 第124章 我老婆最棒了   在帝国首都的剩余几天,林焰和沈清羡并未完全沉浸在私密的二人世界里。   作为新晋上将和备受瞩目的伴侣,他们不可避免地需要出席一些必要的官方活动和私人会晤。   沈清羡第一次以“林焰上将伴侣”的身份,正式出现在帝国顶级的社交圈层中。   他这一年经历了很多,他不再焦虑和不安,也不再紧张,他安静地陪在林焰身边,举止得体,言谈有度,既不怯场,也不张扬。   令人意外的是,在一次由帝国科学院和军工总部联合举办的高级技术交流晚宴上,沈清羡并非仅仅作为家属出席。   当一位负责新型单兵作战机甲研发的军方代表,在与林焰寒暄后,目光落在沈清羡身上,带着些许好奇和职业性的探究询问起他对当前主流机甲能源核心布局的看法时,沈清羡并没有露怯。   他略一思索,便清晰而精准地指出了几种现有设计的冗余之处,并提出了一个基于更高能量利用效率和战时快速维护的优化构想,言语间涉及的专业术语和逻辑严谨性,让那位代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几天后,一则通过正式渠道发布经由层层审核的通知,送到了沈清羡下榻的套房。   他被正式任命为帝国下一代“曙光”系列最强作战机甲研发团队的主设计师之一。   通知明确写道,是基于他在精密机械与能源系统方面展现出的“卓越洞察力与创新潜力”做出的决定。   林焰看着那份通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揉了揉沈清羡的头发,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意料之中。”   他的Omega,本就该如此耀眼。   沈清羡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指尖微微发烫,心里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踏实。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对他自身价值的认可,是他能够与林焰并肩站立共同面对未来的底气。   考虑到沈清羡是特殊时期,上面分派给他的任务是让他一年内和其他人共同画完初步机甲图纸。   离开首都星前,林焰陪着沈清羡回了一趟沈家。   悬浮车停在沈家庄园外,与林家的恢弘肃穆不同,沈家更显精致,却隐隐透着一丝式微的暮气。   得到消息的沈父沈母早已等在门口,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焰……林上将,清羡,你们回来了!”   沈父亲自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焰只是微微颔首,态度疏离而礼貌。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沈清羡身上,带着无声的支撑。   沈清羡对父亲点了点头,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后面眼眶微红强忍着激动的母亲身上。   “母亲。”他快步走过去,声音有些哽咽。   陈女士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关心真切而质朴,与周围那些带着算计的寒暄截然不同。   进入客厅,沈父试图与林焰谈论一些时局和商业合作的可能性,都被林焰三言两语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陪沈清羡回来看望母亲。   沈清羡扶着母亲回到她安静的小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虽是科技模拟的四季,但梅花依旧清冷地开着,像极了沈清羡信息素的味道。   母子二人在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他……对你好吗?”   陈女士拉着沈清羡的手,低声问,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他很好,母亲。”   沈清羡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带着幸福的光彩,“他很疼我,什么都为我着想。”   他将林焰如何细心照顾他,如何为他打算,都细细地说给母亲听,略去了北疆的危险,只挑着温馨的日常说。   沈母听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欣慰的:“好,好……看到你好,母亲就放心了。当初……是家里对不住你……”   她指的是当初迫于顾家压力,默认将沈清羡送走的事。   “都过去了,母亲。”   沈清羡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声安慰,“我现在很好,真的。”   他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中酸涩。   在这个家里,唯有母亲是真心疼爱他,在他被家族视为弃子时,只有母亲偷偷为他流泪,为他打点行装。   “这个孩子……”   沈母的目光落在沈清羡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带着慈爱和期待,“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沈清羡笑着点点头,和母亲聊起了给孩子取的名字,聊起了未来的打算。   阳光透过模拟的梅枝缝隙洒下,在母子二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和难得的温情。   林焰没有进来打扰,只是站在院门外,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守着。   他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沈清羡轻快的语调,知道他是真的开心。   这就够了。   在沈家待了大半天,婉拒了留下用晚餐的邀请,林焰便带着沈清羡离开了。   回程的悬浮车上,沈清羡靠在林焰肩头,显得有些安静。   “累了?”林焰低声问。   沈清羡摇摇头,抱紧了他的手臂:“只是……看到母亲,有点难过。幸好,我还有你。”   林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以后,想她了,我们就回来看看。”他承诺道。   “嗯。”沈清羡在他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125章 丢人的陆褚枫   第二天,林家的私人飞船准时从帝国首都星起航,返回他们的桦澜星。   这一次,陆褚枫和他们一起,他精神气好了很多,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他这几天除了应付其他人以外,经常在帝都星逛,回来的时候手上全是大包小包。   他说是给周梓靖带的。   飞船平稳航行,最终缓缓降落在熟悉的空港。   舱门打开,林焰依旧率先步下舷梯,沈清羡跟在他身侧。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接驳区除了林家的护卫和车辆,还多了一道清冷如玉的身影周梓靖。   他站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银色悬浮车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   但当他看到跟在林焰身后正挠着头眼神瞬间亮起来的陆褚枫时,那淡漠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丝。   陆褚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梓靖居然来了?!他之前发了那么多条讯息都石沉大海,还以为这次回来又要吃闭门羹呢。   “小梓靖!”陆褚枫瞬间像打了兴奋剂,那点蔫蔫的气息一扫而空,几个大步就蹿到了周梓靖面前,脸上堆起了招牌式的带着点痞气的灿烂笑容,“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周梓靖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路人甲。   反而看向林焰他们:“恭喜林上将”   林焰瞥了这边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懒得理会陆褚枫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牵着沈清羡的手,低声问:“累不累?我们先上车?”   沈清羡看着陆褚枫那猴急的模样,又看看周梓靖那副冰山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对林焰摇摇头:“还好,不急。”   这边,陆褚枫见周梓靖不理他,也不气馁,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笑嘻嘻地说:“别这么冷淡嘛,小梓靖~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周梓靖手里。   那盒子里面,赫然是他那枚刚刚获得的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帝国守护者”二级勋章。   周梓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勋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陆褚枫见他没立刻扔掉,胆子更大了,开始一边炫耀,一边不动声色地揩油。   他手臂状似无意地环住周梓靖的肩膀,指着那枚勋章,语气那叫一个得意:   “看见没?帝国守护者二级勋章,仅次于林焰那家伙的一级,这可是我用智慧和勇气换来的,当时在裂隙前面,我离那玩意儿最近,操作台就在我手底下,那些怪物扑上来的时候,我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要不是我技术过硬,稳定住了能量输出,界膜能不能成功闭合还两说呢。”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手指摩挲着周梓靖衬衫下清瘦的肩胛骨,感受着那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凉体温,心里美得冒泡。   周梓靖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他是一等你是吗?”   指林焰的勋章等级。   陆褚枫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又强行扯开:“诶!话不能这么说,我当时可是站得比他还近,直面冲击第一线,那危险程度……”   周梓靖面无表情,再次打断,重复:“他是一等你是吗?”   陆褚枫:“……我当时可是为了帝国受伤了,你看我这后背,现在还有疤呢!”   他试图卖惨。   周梓靖眼神都没动一下,第三次,清晰地重复:“他是一等你是吗?”   陆褚枫:“……”   他彻底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所有的炫耀和辩解,在周梓靖这致命的三连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股挫败感和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他盯着周梓靖那张近在咫尺却冷淡得让人心寒的俊脸,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猛地低下头,准确地攫住了那双总是对他吐出冰冷话语的唇瓣。   堵住你这37度的嘴,让你还吐出如此冰冷的话来。   “唔!”周梓靖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吻带着陆褚枫特有的霸道和不容拒绝,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用力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试图撬开对方的牙关,像是在发泄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委屈和不安。   站在不远处的林焰和沈清羡都愣住了。   沈清羡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焰则是眉头紧锁,考虑着是不是该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拎走。   然而,这个强吻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周梓靖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被陆褚枫半搂着的身体猛地一沉一扭,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陆褚枫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痛呼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喘上气。   周梓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领口,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陆褚枫,仿佛刚才那个被强吻的人不是他。   然后,他弯腰,从陆褚枫因为摔倒而松脱的手边,捡起了那枚掉落的二级勋章。   他用指尖捏着勋章的绶带,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看都没再看地上的陆褚枫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悬浮车走去。   “等等……小梓靖……我的勋章……”   陆褚枫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声音虚弱又着急。   那勋章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是他想送给周梓靖的“聘礼”啊。   周梓靖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手一转,把手里的钥匙与勋章换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随意向后一抛。   那枚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地掉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陆褚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勋章进了垃圾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也顾不上疼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瘸一拐地扑向垃圾桶:“我的勋章,我的二级勋章,小梓靖你等等!那是我送你的,你不能扔啊!”   周梓靖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银色悬浮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低鸣,流畅地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空港接驳区,只剩下陆褚枫一个人,半个身子探在垃圾桶里,狼狈不堪地翻找着他的勋章,嘴里还不停地哀嚎着。   林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丢脸,拉着忍笑忍得肩膀发抖的沈清羡,快步走向自家的悬浮车。   “走了。”他言简意赅,决定立刻与这个智商突然掉线的家伙划清界限。   最终,陆褚枫还是成功地从垃圾桶里翻出一把钥匙?   他认识这东西,这是周梓靖他办公室的钥匙啊!   所以说周梓靖丢的根本不是他的勋章!   勋章被他拿走了!   他还给自己留了钥匙! 第126章 变态陆褚枫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小梓靖他口是心非!   他表面冷若冰霜,其实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至少,在意这枚勋章……四舍五入就是在意他陆褚枫!   “哈哈哈——!”   陆褚枫猛地从垃圾桶里拔出身子,也顾不上浑身沾着的灰尘和刚才被摔的疼痛了,举着那把钥匙,像个中了头等大奖的傻子,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发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傻气的笑声。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干净钥匙,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然后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隔着衣服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一抬头,正好看见林焰护着沈清羡快要坐上悬浮车了。   陆褚枫立刻像是开了屏的孔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脸上洋溢着一种“老子现在是最幸福的人”的嘚瑟光芒。   “喂!林焰,看见没。”他拍了拍自己放钥匙的口袋,下巴扬得老高,“钥匙!小梓靖办公室的钥匙,他把我勋章拿走了!还给我留了门,这说明什么?嗯?说明他心里有我!”   林焰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把车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那个噪音源。   他觉得跟现在的陆褚枫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拉低自己的智商。   沈清羡隔着车窗,看着陆褚枫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对林焰说:“他好像……真的很开心。”   林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傻子。”   悬浮车启动,平稳地驶离了空港。   陆褚枫也不在意林焰的冷淡,他现在全身心都被这把钥匙和“周梓靖收下勋章”的巨大喜悦充斥着。   他捧着钥匙,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掏出通讯器,对着钥匙和自己傻笑的脸“咔嚓”拍了一张,飞快地发给了几个狐朋狗友,配文:   【看!通关密钥 老婆办公室的,四舍五入就是婚房钥匙!】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什么二级勋章,哪有这把钥匙来得实在,这可是登堂入室的许可证。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回去收拾那一大堆给周梓靖买的礼物了,跳上自己的私人飞行器,设定好坐标。   植物科研院,周梓靖独立实验室及办公室所在地。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立刻跳上了自己的私人飞行器,目的地明确,周梓靖的研究所!   飞行器以最快速度抵达研究所楼下。   陆褚枫熟门熟路地刷卡,他用各种方法早就搞到了通行权限,虽然周梓靖一直试图取消。   过安检,然后怀着激动又虔诚的心情,用那把“御赐”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周梓靖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充满科技感的门。   “咔哒。”   门应声而开。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整洁得一丝不苟,所有的文件和仪器都摆放得井然有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周梓靖的信息素与书卷墨香的信息素味道,清冷又好闻。   陆褚枫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周梓靖的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嗯~就是这个味道!   周梓靖不在。   陆褚枫也不着急,小梓靖肯定是回家去了!他美滋滋地想。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感觉每一件物品都因为沾染了周梓靖的气息而变得可爱起来。   他甚至拿起周梓靖常用的那支电子笔,放在鼻尖嗅了嗅。   像个变态一样。   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但又不敢真的乱动东西,怕惹周梓靖不高兴。   他看到办公桌上摊开着未完成的数据模型,看到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专业书籍,看到角落里那盆他上次强行送来居然还被好好养着的雪绒花……每一样东西,都让他心里甜丝丝的。   然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周梓靖都没有出现。   陆褚枫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得有些焦躁。   他像只被遗弃的大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趴在门上的单向玻璃窗往外看,期待着那道清瘦身影的出现。   夜幕降临,科研院的人渐渐少了,走廊里变得安静起来。   陆褚枫的耐心也彻底告罄。   他知道周梓靖有个习惯,如果实验忙到太晚,会在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将就一晚。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变态气息的念头,如同藤蔓般从他心里疯长出来。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更加简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小小的洗漱间。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叠放着同色的薄被,一切都和周梓靖的人一样,透着冷清和规整。   陆褚枫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像做贼一样,反锁了休息室的门,然后走到床边。   属于周梓靖的清冷信息素在这里更为明显,丝丝缕缕,勾得他心神荡漾。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欲望和思念战胜了理智。   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拉过那床带着周梓靖气息的薄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被窝里还残留着周梓靖的体温……好吧,可能是心理作用。   但那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却是真实的。   陆褚枫深吸一口气,那冷冽的佛手柑和墨香涌入肺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和亵渎感,让他浑身战栗,又兴奋不已。   顶级过肺!   他在心里呐喊,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但又控制不住地沉溺其中。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贪婪地汲取着上面的味道,想象着周梓靖睡在这里的样子,身体某处可耻地有了反应。   “小梓靖……我找到你了……”   他抱着被子,像个痴汉一样喃喃自语,脸上带着傻笑,渐渐被那安神的信息素和等待的疲惫拖入了梦乡。   梦里,他好像真的抱住了那个清冷的人,对方没有推开他,反而回应了他的亲吻……   而此刻,刚刚结束一个漫长实验正准备回办公室取点资料的周梓靖,刷开办公室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熟悉的雪松信息素,眉头瞬间蹙紧。   当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那个鸠占鹊巢躺在他床上睡得正香甚至嘴角还带着可疑傻笑的家伙时,周博士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看来,某个家伙的过肩摔,还是挨得太轻了。 第127章 陆褚枫洗床单   周梓靖站在休息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个裹着他的被子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在咂嘴的陆褚枫。   空气中属于Alpha的雪松信息素因为主人陷入沉睡而变得温和,却依旧霸道地侵占着他这片绝对私密的空间。   尤其是……那家伙脸上那满足又有点猥琐的傻笑是怎么回事?   周梓靖的指尖无声地收紧,镜片后的眸光冷得能冻裂合金。   他轻轻带上了休息室的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转身回到了外面的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城市霓虹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喷雾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个小小的代表最高科研院的徽记。   这是他自己研发用于应对极端突发状况的……强效清醒剂。   原本是用来在连续工作几十小时后提神用的,效果……立竿见影,且附带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副作用。   周梓靖拿着喷雾瓶,再次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开始打小呼噜的陆褚枫。   没有丝毫犹豫,周博士对准那张傻笑的脸,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喷雾按钮。   “呲——”   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刺鼻薄荷与某种未知化学物质混合气味的白色雾气,精准地喷了陆褚枫满脸。   “咳咳咳!呕——!”   几乎是下一秒,陆褚枫就像是被扔进冰窟又捞起来塞进辣椒罐里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干呕。   那感觉,像是有一万根冰针扎进大脑,同时又有一把辣椒面糊住了呼吸道,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狂飙,整个人都被这极致的“清爽”给整懵了,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醒了吗?”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褚枫一边疯狂揉着刺痛的眼睛,一边泪眼婆娑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周梓靖正环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皿里突然抽搐的样本。   “小……小梓靖……”   陆褚枫嗓子被刺激得沙哑,说话都带着破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门夹过一样,又晕又疼又清醒,无比矛盾。   “清理垃圾。”周梓靖语气平淡,“未经允许,擅闯他人私人领域,并污染环境。根据科研院管理条例第17条第3款,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陆褚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属于周梓靖的被子,再闻了闻空气中还没散尽混合着自己雪松和周梓靖佛手柑的诡异味道,以及脸上那火辣辣的“清醒”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而且下场似乎不太妙。   “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褚枫试图狡辩,配上他此刻眼泪汪汪鼻头通红的样子,显得格外滑稽,“我就是……就是想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周梓靖没理会他的解释,目光扫过他刚才睡过的地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流口水了。”   陆褚枫:“!!!”   他猛地扭头看向枕头,果然在灰色的枕套上发现了一小块可疑的深色水渍……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他的一世英名!   “起来。”周梓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把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拆下来。”   陆褚枫愣住:“啊?”   “清洗,消毒。”   周梓靖补充了一句,“用手洗。科研院的自动清洁系统,不接受被不明生物污染过的织物。”   不明生物?   陆褚枫感觉自己心脏中了一箭。   但他看着周梓靖那冷冰冰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又看了看枕头上的“罪证”,只能蔫头耷脑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于是,深更半夜,帝国最高科研院,周梓靖博士的独立办公室附设休息室内,出现了一幅奇景。   刚刚荣获帝国守护者二级勋章在战场上面对零号异族都敢硬刚的陆家少爷,顶尖科技公司老板陆褚枫,正委委屈屈地蹲在小小的洗漱间里,吭哧吭哧地……手洗床单!   他哪里干过这种活?   动作笨拙得要命,泡泡弄得到处都是,水溅了一身,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周梓靖就抱臂靠在洗漱间门框上,监工一样看着他,时不时还冷飕飕地点评两句:   “力度不够。”   “洗衣液放多了。”   “这里,没搓干净。”   陆褚枫被指挥得团团转,心里叫苦不迭,但偷偷抬眼看到周梓靖在灯光下清俊的侧脸和那专注的眼神,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至少,他没直接把自己扔出去,也没叫保安,还……还在这里“陪”着自己?   陆少爷的滤镜总是如此厚重。   好不容易把三件套洗完,陆褚枫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他拧干水,正准备找地方晾起来,周梓靖却递给他一个……小型手持烘干灭菌仪。   “烘干,灭菌,标准程序。”周博士下达指令。   陆褚枫认命地接过来,开始对着湿漉漉的床单被套进行烘烤。   烘干仪发出嗡嗡的轻响,温热的风吹拂着,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周梓靖信息素残留的味道。   等一切都搞定,陆褚枫累得几乎要虚脱,身上也湿哒哒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周梓靖这才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烘干灭菌后的织物,勉强算是合格。   他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今晚,你睡那里。”   陆褚枫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沙发,但这也是留宿了啊,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   “那……那你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带着期待。   周梓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回公寓。”   陆褚枫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看着他这副样子,周梓靖脚步顿了顿,在离开办公室前,背对着他,扔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城西陈记的豆浆和油条,不准迟到。”   说完,不等陆褚枫反应,便径直离开,并“咔哒”一声,从外面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算是防止某个“不明生物”再次乱跑。   办公室里,陆褚枫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豆浆,油条,城西陈记!   那家店离这里很远,而且超级难排队。   小梓靖这是在……给他派任务?   还是在……约他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巨大的喜悦再次冲昏了陆褚枫的头脑,他瞬间忘记了刚才洗床单的辛苦和脸上的刺痛,兴奋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抱着还带着烘干余温的靠垫,傻笑起来。   虽然过程有点惨,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至少,他拿到了“明日送早餐的通行券”!   嗯,看来追妻之路,虽然坎坷,但前途是光明的!   陆褚枫抱着靠垫,闻着上面残留的淡淡的佛手柑清香,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开始期待明天的约会。   而已经回到公寓的周梓靖,洗完澡后,看着通讯器上陆褚枫之前发来的那张举着钥匙的傻笑照片,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片刻,最终却只是关掉了屏幕。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远处那栋依旧亮着几盏灯光的科研院大楼,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白痴。 第128章 把陆褚枫惹生气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褚枫就一个激灵从沙发上醒了过来。   他几乎是瞬间就记起了周梓靖的“早餐任务”,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一点。   他立刻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科研院,启动飞行器直奔城西。   城西陈记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火爆,队伍排得老长。   陆褚枫仗着自己脸皮厚……啊不,是行动力强,又是加钱又是跟前面的大爷大妈套近乎,总算在七点四十多分的时候,成功买到了最后两份热腾腾的豆浆和现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   他小心翼翼地把早餐护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飞行器稳稳停在科研院楼下时,刚好七点五十八分。   完美!陆褚枫心里美滋滋的,想象着周梓靖吃到早餐时可能的满意表情,觉得早起和排队的辛苦都值了。   他哼着小曲,用那把“通关密钥”打开了周梓靖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但灯是开着的,显然周梓靖已经来过了。   陆褚枫把还烫手的豆浆和油条仔细地放在办公桌上显眼的位置,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待。   他想着,等周梓靖开完早会回来,看到他这么准时这么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说不定会夸他一句?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肯定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十分……周梓靖没回来。   八点半……没回来。   九点……依旧没消息。   陆褚枫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他给周梓靖发了条讯息:【小梓靖,早餐买回来啦,放在你桌上了,趁热吃!】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快到十点时,终于忍不住拨了个通讯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周梓靖压低的带着明显匆忙和疲惫的声音:“我在开会,很忙。你先回去。”   说完,不等陆褚枫回应,就直接切断了通讯。   陆褚枫听着通讯器里的忙音,看着桌上已经彻底凉透油条也不再酥脆的早餐,心里的热情和期待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推掉了今天上午所有的重要安排,就为了等他一起吃这顿早餐……结果,就换来一句“很忙,你先回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没走。   万一……万一周梓靖开完会就回来了呢?   万一他忙完了,还能想起这顿早餐呢?   他就这么固执地在办公室里等着,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中午十二点多,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周梓靖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息。   他显然是忙得连早餐都没顾上吃,直接熬到了现在。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个显眼的、印着“陈记”logo的纸袋上,以及……坐在沙发上,明显等了很久脸色不太好看的陆褚枫。   周梓靖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他没想到陆褚枫还在。   他以为按照这家伙的性格,等不到人早就该不耐烦地走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但听在正处于敏感期的陆褚枫耳朵里,就成了不耐烦和嫌弃。   陆褚枫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混合着等待一上午的焦躁和委屈,语气冲得很:“我不在这里在哪里?不是你让我买早餐的吗?我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买回来等你到现在,你一句很忙就把我打发了?”   周梓靖被他吼得一怔,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本来就被突如其来的紧急会议和繁重的材料准备弄得身心俱疲,此刻也没了好脾气,尤其是觉得陆褚枫这种“傻等”的行为毫无效率且浪费时间。   “我有工作。”   他冷声道,“临时会议,需要我准备核心材料,我让你回去,你没收到讯息吗?在这里空等,有什么意义?不觉得……蠢吗?”   “蠢?”陆褚枫像是被这个字眼狠狠刺伤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对!我是蠢,我他妈蠢了十年了!”   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指着周梓靖,积压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梓靖!我喜欢了你十年,从军校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十年!林焰都有老婆了,孩子都快有了!沈清羡那么优秀,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你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林焰有什么了,你看清楚现实了吗?!”   他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是!你现在是不怎么在意林焰了,可你他妈把我放在哪里?永远都是最后一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有工作,你忙,我理解,可你哪怕多解释一句呢?哪怕说一句‘会议很重要,早餐谢谢,下次补上’呢?你没有!你只会说很忙,然后觉得我等你是一件很蠢的事!”   陆褚枫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十年像个笑话:   “我推了所有事等你,就为了你随口一句的早餐!而你……你那个会议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看一眼讯息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重要到让你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空等,是活该?是愚蠢?”   他看着周梓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他的爆发而显得更加冷硬的脸,心彻底凉了。   “算了……”   他颓然地放下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是我犯贱……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再也不看周梓靖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内外。   周梓靖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陆褚枫带着哭腔的控诉。   他看着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早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沙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也……习惯性地忽略了陆褚枫那些看似玩世不恭背后的认真和期待。   “蠢吗……”   他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一贯的行为模式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铃响了。   周梓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陌生情绪,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您好,周先生吗?这是陆先生为您点的午餐,祝您用餐愉快。”   周梓靖愣愣地接过保温袋,关上门。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个精致的食盒,还冒着热气。   他一一打开。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黄豆腐,还有一小盅精心炖煮的虫草花鸡汤……全都是他偏好的清淡却鲜美的口味。   他拿着还温热的食盒,看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家伙刚才红着眼眶离开的背影。   那个笨蛋……自己都气成那样了,还记得给他点午餐?点的还全是他爱吃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涌上周梓靖的心头,酸涩,懊恼,还有一丝……清晰的心疼。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总是围着他转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惹生气了。   看着桌上凉透的豆浆油条和手里温热的午餐,周博士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他一直以来视为“麻烦”和“笨蛋”的陆褚枫,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能远比他自以为的……要重得多。   而此刻,负气离开的陆褚枫,正开着飞行器在城市上空漫无目的地乱窜,一边抹着不争气的眼泪,一边恶狠狠地想:周梓靖你个王八蛋!老子再理你我就是狗!   然而,当他看到路边那家周梓靖偶尔会光顾的甜品店时,还是下意识地减缓了车速…… 第129章 一张照片   周梓靖沉默地吃完了陆褚枫点的午餐。   每一口都仿佛带着那个家伙委屈又倔强的味道,让他食不知味,却又强迫自己全部吃完。   他拿出通讯器,对着空了的食盒拍了张照片,犹豫了一下,发给了陆褚枫。   【图片】   【午餐,吃了。】   没有回应。   通讯状态显示“已读”,但聊天框安安静静,仿佛石沉大海。   周梓靖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   这感觉……很陌生。以往,无论他回复得多慢多简洁,甚至不回复,陆褚枫总能自顾自地发来一大堆消息,分享趣事,插科打诨,或者……单纯地骚扰他。   现在,这份“已读不回”的寂静,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又尝试着发了一条:   【凉掉的豆浆油条,我加热吃了。】   依旧“已读”,依旧沉默。   周梓靖蹙起眉。   他关掉通讯界面,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操作,调取了陆褚枫非保密的公开行程安排。   以他的权限,查看这个并不难。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日程。   【上午 9:00-11:30 与星域矿业集团洽谈新型能源合作】   【下午 14:00-16:00 视察第七星域分公司】   【晚上 19:00-21:00 出席科技新锐颁奖晚宴(作为颁奖嘉宾)】   ……   接下来几天,几乎都被各种商业会议,技术研讨,公开活动填满,甚至还包括了一个需要离开首都星两天的短期出差。   周梓靖看着这排得毫无缝隙的行程表,沉默了。   这家伙……是故意把自己搞得这么忙?   还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种无力感悄然蔓延。   他习惯了陆褚枫主动凑上来,习惯了那个家伙死皮赖脸地寻找各种借口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对方骤然抽离,并且以一种比他更“忙”的姿态消失,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接连好几天,科研院里再也没出现过陆褚枫的身影。   没有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的脑袋,没有堆满笑容递过来的奇怪零食,没有死缠烂打的通讯和信息……办公室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适。   甚至连空气里,那点属于陆褚枫的带着阳光和痞气的雪松信息素,也彻底消散了。   周梓靖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实验,处理数据。   但他的效率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高了,偶尔会对着某个数据点走神,视线会不自觉地飘向办公室门口,或者那个空荡荡的沙发。   这天晚上,他处理完一份复杂的报告,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夜色已深。   科研院里大部分区域的灯光都已熄灭,只剩下他办公室这一隅还亮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与陆褚枫的通讯界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那两条孤零零的消息和陆褚枫的“已读”状态。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腕上的微型摄录设备,对着窗外寂静的只有零星几点实验室灯火与远处城市霓虹交相辉映的夜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并不算多精美,甚至有些冷清。   他选择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陆褚枫。   没有配任何文字。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主动和示弱。   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是想说“我还在工作”?   还是想说“夜深了”?   或者,仅仅是……想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已读不回”?   发送成功后,他将通讯器放到一边,强迫自己继续看文献,但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   耳朵仿佛在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提示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通讯器安静得像块石头。   周梓靖的心情,也随着这寂静,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真的把那个聒噪又炽热的家伙,彻底推开了?   而此刻,正在某个遥远星域的豪华酒店里,刚刚结束一场冗长商务晚宴的陆褚枫,疲惫地扯开领带,倒在沙发上。   通讯器响起特定提示音时,他懒洋洋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周梓靖发来的……一张夜景照片?   他点开大图,看着那熟悉的科研院视角下冷清的夜空,眉头挑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汇报工作环境?   还是……?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心里五味杂陈。   有赌气,有委屈,也有一丝……被这根“橄榄枝”轻轻撩拨到的悸动。   但他这次,不想那么快回应了。   十年了,他总是那个主动的热情的被嫌弃也赶不走的。   他累了。   他也想让周梓靖尝尝,等待和不确定的滋味。   他关掉了通讯界面,将通讯器扔到一边,起身走向浴室,决定先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至于回复?   等他心情好了再说吧。   反正,他现在“很忙”。   陆褚枫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些发红的眼眶,虽然过了几天已经不太明显,恶狠狠地想:周梓靖,你就等着吧!这次不让你也着急上火一次,我陆字倒过来写! 第130章 发照片   发送完那张夜景照片后,周梓靖度过了一个极其低效的夜晚。   文献上的字仿佛都在跳舞,实验数据也像蒙了一层雾。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静默的通讯器,每一次提示音,哪怕是系统推送都会让他心跳漏掉半拍,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失望。   陆褚枫没有回复。   那张孤零零的夜景照片,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周梓靖盯着那张自己发出去的照片,越看越觉得……寡淡,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会发一张夜景?   这能表达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在他冷静自持的躯壳下蔓延。   他意识到,仅仅是等待,似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个一向主动的家伙,这次是铁了心要冷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点开了通讯器,这次不是拍照,而是翻开了自己的相册。   周梓靖的相册和他的人一样,整洁,规整,分类明确。   大部分是实验数据截图,文献资料,仪器状态记录,偶尔有几张必要的证件照或者会议合影,除此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带有个人情感色彩的生活照。   他皱着眉,指尖在光屏上缓慢滑动,像是在执行一项极其困难的数据筛选任务。   他试图从这些冰冷客观的图片里,找出一些……或许能引起陆褚枫兴趣,或者至少能让他愿意回复点什么的东西。   【图片:一台高精度粒子对撞机的局部特写,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周梓靖内心:这台设备是他之前感兴趣的……   已读。无回复。   【图片:一份写满复杂公式和推导过程的手写稿,字迹清隽有力。】   周梓靖内心:这是他最近在攻克的一个难题,或许能引发技术讨论?   已读。无回复。   【图片:科研院楼下那盆顽强存活的雪绒花,在夕阳下毛茸茸的。】   周梓靖内心:这是他送的……   已读。无回复。   周梓靖一连发了好几张这种在他看来可能具备“沟通价值”的图片,内容涵盖尖端设备,学术思考,甚至还有一张是食堂今天提供的 据说味道还不错的营养餐,他特意拍了下来。   然而,结果无一例外。   通讯器那头像是死寂了一般,只有冷冰冰的“已读”标记,证明着陆褚枫确实看到了这些信息,但他就是吝啬到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回复。   周梓靖看着自己发出的那一连串在旁人看来可能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的图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这是在做什么?   像一只试图用笨拙舞蹈吸引注意力的企鹅,拼命展示着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却不知道观众早已兴致缺缺,甚至可能觉得滑稽。   他从未如此主动过,也从未如此……挫败过。   他关掉相册,将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份令人难堪的寂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陆褚枫……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个人。   而远在另一个星域的陆褚枫,其实每条都点开看了。   他看到那台熟悉的粒子对撞机,嗤笑一声:“哼,现在知道跟我炫耀设备了?”   他看到那份手稿,撇撇嘴:“字还是那么好看,可惜人是个木头。”   他看到那盆雪绒花,眼神柔软了一瞬,但立刻又硬起心肠:“现在想起我送的花了?早干嘛去了!”   甚至连那张营养餐的照片,他都放大仔细看了看,然后嫌弃地嘀咕:“食堂的饭有什么好拍的,一看就不好吃。”   他一边吐槽,一边却把每张照片都原图保存了下来,尤其是那张雪绒花的,设置成了通讯器的临时背景图。   他看着周梓靖这笨拙得近乎可爱的“照片攻势”,心里其实早就没那么气了,甚至有点想笑。   但他告诉自己,必须绷住!   这才几天?绝对不能轻易原谅。   必须让周梓靖这个感情笨蛋好好长长记性。   于是,他继续着他的“已读不回”策略,并且把自己第二天的行程排得更满,还“不小心”让助理把行程表“泄露”了出去。 第131章 自拍   接连几天“已读不回”的冷遇,像一场无声的酷刑,煎熬着周梓靖一贯冷静自持的神经。   他发送的那些关于设备,公式 甚至食堂饭菜的照片,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有价值”的东西,在陆褚枫那里,可能毫无意义。   那个家伙,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周梓靖关闭了相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灯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环顾四周,冰冷规整一丝不苟,像极了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   而陆褚枫,就像一颗强行闯入这片有序空间的陨石,带着灼热的温度、混乱的轨迹和……他无法忽视的光芒。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回想陆褚枫这十年来的种种。   那些死皮赖脸的纠缠,那些看似不着调的礼物,那些在他实验室外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的夜晚,还有……那双总是专注地望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的眼睛。   陆褚枫说他喜欢了自己十年?   他之前一直不信陆褚枫喜欢自己,前面的十年他按部就班的等林焰,陆褚枫也没有现在那么积极……而现在那份炽热怎么也挡不住了。   就像是之前十年对方知道自己没机会所以一下沉积着,直到林焰再次回来……打破了这一切。   陆褚枫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科研成果,不是他的学术见解,甚至不是他那份帝国守护者的勋章。   陆褚枫要的……是他周梓靖。   是他这个人本身。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沉寂的心湖中炸开,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他低头,看着通讯器屏幕上自己发出的那些冰冷图片,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他站起身,走向办公室附带的那个小小的他偶尔使用的洗漱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带着血丝,下颌线因为几日来的心神不宁而绷得有些紧。   他很少如此认真地打量自己。   他抬手,有些生疏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丝,又觉得这动作带着刻意,不太像自己。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镜面,仿佛能触碰到那个躲在冷漠外壳下的真实的自己。   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通讯器,调出了前置摄像模式。   镜头对准了自己。   这感觉比面对任何复杂的实验数据都要让他紧张。   他不太会拍照,更不擅长自拍。   镜头里的他,表情依旧有些僵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妥协。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   一张几乎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淡淡青黑和疲惫的照片,生成在屏幕上。   照片里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景是熟悉的办公室书架,表情是惯常的清淡,但细细看去,那紧抿的唇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紧张。   这大概是他能做的,最直白也最笨拙的示弱和……邀请。   他指尖微微颤抖着,选中了这张自拍,按下了发送键。   没有配文。   这一次,他发送的不是任何外在的事物,而是他自己。   发送成功后,他几乎是立刻将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不敢去看结果。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混合着羞耻紧张和隐隐期待的情绪,将他紧紧包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隐隐发烫。   他这是在干什么?   简直……荒唐。   可是,如果这样能换来那个家伙的一点回应……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周梓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但竖起的耳朵却背叛了他,敏锐地捕捉着通讯器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   而这一次,在遥远星域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正揉着额角准备休息的陆褚枫,听到特殊提示音,懒洋洋地点开通讯器时,整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   屏幕上,不再是冰冷的机器、枯燥的公式或是无关紧要的风景。   是周梓靖。   是那张他刻在心里十年朝思暮想的脸。   照片里的周梓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不像平时那么锐利,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卸下了一层冰冷的盔甲,露出了底下一点点真实的柔软的内里。   陆褚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放大,再放大,仿佛要透过屏幕,看清周梓靖每一根睫毛颤动的弧度。   他……他居然发自拍了?   那个连证件照都拍得像是仪器说明书的周梓靖?   那个对自身外表毫不在意永远理性至上的周博士?   陆褚枫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这冲击力,比收到一百张顶级机甲设计图还要巨大。   他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钟,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刚才开会的疲惫和这几天的赌气,在这张照片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打,打了一大段话,想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想问他是不是想他了,想告诉他这张照片他有多喜欢……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决定不能这么快就投降。   必须绷住!要让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于是,他咬着牙,忍着立刻回复的冲动,只做了一个操作……   他长按图片,选择了【保存至加密相册】。   然后,他把通讯器扔到一边,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大床里,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闷闷的傻笑声。 第132章 和好   陆褚枫对着那张周梓靖的自拍傻笑了半个晚上,保存了无数个备份,甚至设置成了所有设备的屏保,但还是硬撑着没有回复。   他告诉自己,必须让周梓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这叫策略!   然而,策略在第二天下午就宣告破产。   当他结束出差,风尘仆仆地驾驶着私人飞行器,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降落在帝国最高科研院楼下时,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骨气”在想要见到周梓靖的迫切欲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熟门熟路地用钥匙打开周梓靖办公室的门。   里面依旧整洁安静,周梓靖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光屏处理数据,听到开门声,他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陆褚枫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周梓靖看。   几天不见,这家伙好像又清瘦了点,下颌线更清晰了,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禁欲又勾人。   周梓靖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数据也看不下去了。   他终于抬起眼,对上陆褚枫那双不再掩饰情绪,带着点委屈,又满是执拗的眼睛。   两人隔着大半个办公室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最终还是陆褚枫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拖着步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趴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臂上,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周梓靖。   “喂……”他声音闷闷的,“那张照片……什么意思?”   周梓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郁气也散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试图保持平静,但耳根却悄悄红了:“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发自拍?”   陆褚枫不依不饶,眼睛亮得惊人,“周博士,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勾引?”   周梓靖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强自镇定道:“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   陆褚枫猛地坐直身体,倾身向前,隔着桌子凑近周梓靖,目光灼灼,“周梓靖,你看着我,你老实说,发那张照片,是不是……想我了?”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霸道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梓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紧张,所有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抿了抿唇,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细若蚊蚋的音节,却像是一道赦令,瞬间点燃了陆褚枫眼中所有的光芒。   “我就知道!”陆褚枫欢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绕过办公桌,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周梓靖连人带椅子拉过来,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了数日的思念,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周梓靖揉碎。   周梓靖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甚至迟疑地生疏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他宽阔的脊背。   “对不起……”   陆褚枫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我那天……说话太重了。我不是真的那么想……我就是……就是太难受了……”   “我知道。”周梓靖轻声回应。他顿了顿,也低声道:“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说你。”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工作置于首位,习惯了忽略身边人的感受。   是陆褚枫,用十年如一日的炽热和执着,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冷的外壳,让他开始学着去感受,去回应。   “那你以后……能不能多看看我?”   陆褚枫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像只讨要骨头的大狗,“把我放在……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   周梓靖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手,有些笨拙地擦了擦陆褚枫微湿的眼角,承诺道:“好。”   “还有早餐!”   陆褚枫得寸进尺,“我下次再买,你不准放凉!”   “好。”   “不准已读不回!”   “尽量。”   “不准再说我蠢!”   “……看情况。”   “周梓靖!”   看着陆褚枫又要跳脚的样子,周梓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起头,主动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带着佛手柑清香的吻。   陆褚枫瞬间哑火,瞪大了眼睛,随即狂喜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陆褚枫捧着周梓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傻笑着:“这还差不多……”   —   与此同时,林家宅邸。   沈清羡正窝在阳光房的软榻上,小腹的隆起已经十分明显。   林焰坐在他身边,手里剥着一种来自偏远星域汁水饱满的稀有水果,细心地将果肉切成小块,喂到沈清羡嘴边。   “甜吗?”林焰问。   沈清羡点点头,咽下果肉,看着林焰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笑:“刚才陆褚枫发讯息,跟我嘚瑟,说他把周先生搞定了。”   林焰动作没停,又喂了他一块,语气平淡:“嗯,意料之中。”   以周梓靖那别扭性子,能主动发自拍,已经是极限了,陆褚枫那家伙只要不傻,趁势而上,和好是必然。   沈清羡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和身边人的体温,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   林焰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柔和了许多的眉眼和显怀的腹部,冷硬的眉眼也染上了暖意。   他伸手,轻轻覆在沈清羡的肚子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结晶,帝国的未来。   “嗯。”他低声应道,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嗯……对了,帝国那边发来请帖了,林烁那小子的婚礼,他倒是精明,当真入赘了……就在下个月初一,想不想去?”   沈清羡一听眼睛就亮了!   “想去,那我们明天去给他们挑礼物吧”   (OK啊,副CP就写到这,明天恢复写沈宝他们~哈哈哈,晚安,爱你们!) 第133章 和老婆去挑礼物   第二天,林焰果然推掉了上午的军务,亲自陪着沈清羡去帝都星最负盛名的奢侈品购物中心挑选给林烁和艾文的结婚礼物。   悬浮车在购物中心顶层的专属停机坪降落。   车门打开,率先蹿下来的是一道矫健威猛的黑色身影——元宝。   经过这段时间在林家好吃好喝主要是沈清羡偷偷喂和林焰“严格”的训练,元宝已经长成了一只体型硕大,肌肉线条流畅,皮毛油光水滑的成年敖犬。   它威风凛凛地蹲坐在沈清羡脚边,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焰下车,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沈清羡的腰,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试图用大脑袋蹭沈清羡腿的元宝。   “离远点,他身上不方便。”   林焰皱着眉,语气冷硬。   自从沈清羡显h后,林焰对任何可能冲撞到他的活物包括元宝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总觉得这毛茸茸的家伙没轻没重。   元宝委屈地“呜”了一声,耷拉着耳朵,但还是在沈清羡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紧紧跟着,忠实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只是不敢再随便靠近了。   沈清羡看着这一人一犬的互动,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悄悄对元宝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他们走进一家以设计和工艺闻名星际的高端定制店。   店员显然认出了林焰和沈清羡,态度恭敬得近乎惶恐,立刻将他们引至贵宾室。   “想送他们什么?”   林焰扶着沈清羡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元宝就乖乖趴在他脚边,只是大脑袋时不时想往沈清羡那边探,都被林焰用眼神瞪了回去。   沈清羡想了想:“林烁性子跳脱,送太庄重的不合适。艾文殿下气质纯净,我觉得可以送一对设计独特的对杯?或者有纪念意义的摆件?”   林焰对这些不太在意,只道:“你喜欢就好。”   就在店员拿出几套限量版的设计图册供他们挑选时,贵宾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店长制服的中年Beta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激动:“抱歉打扰林上将,沈先生,外面有一位客人,说是沈先生的……崇拜者?非常希望能得到沈先生的签名。”   沈清羡愣了一下,他在机械设计领域小有名气,但被人在这种场合认出来还是第一次。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焰。   林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还是对店长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时尚气质阳光的年轻Alpha被引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最新款的“曙光”系列机甲概念模型,一看到沈清羡,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沈……沈设计师!真的是您!”   年轻Alpha几步上前,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结巴,“我叫艾伦,是帝国军事学院机甲设计系的学生,您主导设计的‘曙光-III型’能源核心分流方案简直太精妙了!还有您之前发表的那篇关于非线性关节承重的论文,我拜读了好多遍,您是我的偶像!”   他语速极快,眼神炽热,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表达着自己的崇拜之情,并且将手里的模型和一本精致的笔记本递了过来,“能,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模型和本子上!”   沈清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接过笔:“谢谢你的喜欢。”   他低下头,认真地在模型包装盒和笔记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低头签名时,侧脸线条柔和,专注的神情格外动人。   那个叫艾伦的年轻Alpha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就想再靠近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沈清羡身边的林焰,突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前倾身,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沈清羡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保护圈。   同时,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个年轻Alpha一眼。   那眼神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带着久居上位历经沙场淬炼出的天然威压和冷冽。   如同北极的寒风,瞬间将年轻人那点激动和热情冻僵在了脸上。   艾伦只觉得后背一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跳如擂鼓。   他这才清晰地感受到那位传说中的林焰上将的存在感,强大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这个Omega,是他的。   连趴在沈清羡脚边的元宝,也似乎感受到了男主人的不悦,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不善地盯着那个陌生的Alpha,喉咙里发出更具威胁性的低吼。   沈清羡签完名,将东西递还给艾伦,温和道:“祝你学业顺利。”   艾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接过东西,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了谢,不敢再多看沈清羡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贵宾室内恢复了安静。   沈清羡转头看向林焰,见他依旧绷着脸,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悄悄在底下勾了勾他的手指:“怎么了?林上将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林焰哼了一声,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捏在掌心,语气硬邦邦的:“他靠得太近了。”   Alpha的本能让他对任何试图靠近自己Omega的同类都充满警惕,尤其是那种眼神炽热不知分寸的。   沈清羡心里甜丝丝的,靠在他身上,软声道:“他只是喜欢我的设计而已。”   “嗯。”林焰应了一声,脸色稍霁,但搂着他腰的手却没松开,对店长道:“刚才看的那对琉璃星云对杯,还有那个智能生态景观摆件,都包起来。”   “好的,林上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们很快选定了礼物。   离开购物中心时,林焰看着沈清羡依旧带笑的侧脸,忽然道:“你喜欢那个机甲模型?”   沈清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那个粉丝拿的“曙光”概念模型,点点头:“嗯,那个涂装和细节做得不错。”   林焰没再说话。   结果当天下午,沈清羡就在家里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曙光”系列从初代到最新概念机的全系列,全涂装,限量版模型,整整摆满了一面墙。   沈清羡看着这堆价值不菲几乎能开个小展览的模型,哭笑不得。   林焰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解释:“省得你以后再看别人的。”   沈清羡:“……”   他转头看着自家这个醋劲莫名大表达方式却如此简单粗暴的Alpha,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林焰,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焰耳根微红,搂住怀里笑个不停的人,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元宝蹲在旁边,看着两个主人,歪了歪大脑袋,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还是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第134章 和老婆商量婚礼   挑选完礼物回到林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清羡有些疲惫,被林焰半扶半抱着在沙发上坐下。   元宝摇着尾巴凑过来,又想往沈清羡身边蹭,被林焰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委委屈屈地趴回自己的软垫上,只拿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   林焰去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沈清羡手里。   他自己则在沈清羡身边坐下,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   “累了?”   林焰低声问,指尖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抚摸着。   “嗯,有点。”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喝着水,舒服地眯起眼睛。   hy后期,身体容易疲惫,腰肢也时常酸软。   但有林焰在身边,这些不适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林焰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清羡靠得更舒服,然后力道适中地帮他揉着后腰。   他的手法算不上多精妙,甚至带着点军人的笨拙和直接,但那份专注和小心翼翼,却让沈清羡心里暖融融的。   空气中,两人交融的信息素。   冷甜梅香与硝烟烈酒安稳地弥漫着,构成一个令人安心的小世界。   然而,在这份安宁之下,林焰却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Alpha本能的躁动。   他已经禁欲快五个月了。   自从确认沈清羡怀孕,进入需要格外小心的稳定期后,林焰就主动停止了所有可能带来风险的亲密行为。   他强大的自制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面对自己深爱的浑身都散发着诱人气息的Omega时,却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尤其是此刻。   沈清羡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脖颈处的腺体因为放松而微微散发着更加清甜的梅香,衣领下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孕期而变得更加丰腴柔软的身体曲线紧紧贴着他……   这一切,都像是最致命的诱惑,无声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林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   环在沈清羡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甚至有些发烫。   沈清羡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和气息的细微波动。   他抬起头,看到林焰线条冷硬的下颌绷得有些紧,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暗色。   “林焰?”沈清羡轻声唤他,脸颊微红。   他当然知道林焰在忍耐什么,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你……是不是很难受?”   林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将那些翻腾的欲望压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没事。”   他低头,在沈清羡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你更重要。”   沈清羡心里一软,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带着歉意和安抚:“再等等……等宝宝出来后,好不好?”   林焰“嗯”了一声,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一些,但也仅限于唇瓣的厮磨,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一吻结束,他抵着沈清羡的额头,呼吸粗重,自嘲般地低语:“……有点难熬。”   沈清羡看着他忍耐的样子,又是心疼,又觉得这样的林焰格外真实可爱。   他故意蹭了蹭他,软声说:“那……我帮你?”   林焰身体一僵,眼神暗沉地看向他,带着警告:“别闹。”   他知道沈清羡说的是什么,但在这种特殊时期,任何可能引起他情绪激动或身体劳累的事情,他都不想冒险。   “我可以的……”   沈清羡小声坚持,手悄悄往下探。   却被林焰一把抓住手腕,语气不容置疑:“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将沈清羡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阻断那诱人的念头,“我去冲个凉。”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浴室,背影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僵硬。   沈清羡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身影,听着里面很快传来的哗哗水声,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   过了一会儿,林焰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和清爽的皂角味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晕。   他走到沈清羡身边,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个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晚上想吃什么?”他若无其事地问,拿起旁边的育儿指南,假装翻看,实则是在平复心情。   沈清羡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靠过去,抱住林焰的胳膊,把头枕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   林焰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嗯。”   虽然生理上的欲望难以完全消除,但看着怀中人依赖信任的模样,感受着掌心下他们共同血脉的悸动,林焰觉得,所有的忍耐和克制,都是值得的。   他低头,再次吻了吻沈清羡的发顶,这一次,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和守护。   夜晚还很长,冷水澡或许还需要再冲几次,但只要他在身边,一切都甘之如饴。   元宝趴在垫子上,看着男主人冲完凉水澡出来又抱着香香软软的Omega主人,打了个哈欠,不太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世界,但还是觉得,这样平静温暖的夜晚,很好。   “清羡……老婆……”林焰用下巴蹭了蹭沈清羡的脑袋。   沈清羡耳朵一红闷闷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等回来后我们也举办一场婚礼吧……想看你穿婚礼礼服的样子”   林焰鲜少会说这种话,但此刻却非常的认真。   沈清羡猛地从林焰肩膀上抬起头,一双黑润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动容。   “婚礼?”沈清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想办婚礼?”   他们从配给站相遇,到标记结合,再到如,一切似乎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却又带着几分命运安排的仓促。   婚礼这种象征着仪式与昭告的形式,沈清羡不是没有偷偷向往过,但他从未主动提起,他知道林焰的性格,也体谅他军务繁忙。   可他没想到,竟然是林焰先提了出来。   林焰看着怀中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同时也涌起一丝歉疚。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清羡微热的脸颊,眼神专注而温柔。   “嗯。”他应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之前……委屈你了。”   他想象着沈清羡穿着洁白的量身定制的礼服,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沈清羡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不是委屈,是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将他淹没。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好!我们办婚礼!”   “我不要多盛大,只要你在就好。”   林焰搂紧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承诺道:“会有的,该有的,都会有。”   “那……我们要邀请很多人吗?”   “陆褚枫和周先生肯定要来的,还有林烁和艾文殿下,母亲……”   看着他掰着手指头认真盘算的可爱模样,林焰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带着纵容:“你决定就好,想请谁就请谁。”   “那地点呢?是在桦澜星,还是回帝都星?”   沈清羡继续追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都可以,看你喜欢。”   林焰耐心地回答,“喜欢安静就在桦澜星,喜欢热闹就去帝都星。”   “嗯……那我再想想……”沈清羡靠回他怀里,已经开始沉浸在美好的设想中,嘴角一直带着甜甜的笑意。   林焰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之前所有的忍耐和此刻心中充盈的满足感,都无比值得。   他低下头,在沈清羡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急,慢慢想。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第135章 林烁婚礼   帝都星,皇家婚礼的喜庆气氛弥漫了整个皇宫。   宏伟的圣罗萨大教堂内外装点着象征皇室与林家的银蓝与深黑配色,庄重而华丽。   林烁穿着笔挺的白色皇家护卫队礼服,因联姻关系特授荣誉军衔,肩章熠熠,平日里略显跳脱的青年此刻紧张得同手同脚,目光不断瞟向铺着红毯的走廊尽头。   艾文皇子则在专属休息室做最后准备。   他身着传统皇室Omega婚服,白色缎面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繁复的银线花纹,头戴一顶小巧的钻石星冠,淡金色的头发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他不安地捏着手指,呼吸都有些急促。   “很紧张?”温和的声音响起。   艾文抬头,看到沈清羡在林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沈清羡也穿着特意改制的深蓝色观礼服,气质温润。   林焰则是一身墨黑将官常服,一如既往的冷峻,但对艾文微微颔首示意。   “沈先生,林将军。”   艾文连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是……有点。”   沈清羡微笑着安抚:“林烁在外面,紧张得都快不会走路了。”   想到未婚夫可能比自己还失态,艾文忍不住抿嘴笑了,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些。   “他会是个好Alpha的,”林焰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肯定,“林家出情种。”   这句直白的认可让艾文脸颊微红,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另一边,观礼席前排。   陆褚枫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紫色高定礼服,胳膊紧紧挨着周梓靖。   周梓靖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色观礼服,材质更挺括,只是颈间多了一条陆褚枫强行给他戴上的细银链,吊坠是块未经雕琢的雪松木片,散发着与陆褚枫信息素同源的淡香。   “宝贝,你看人家……我们什么时候……”   陆褚枫凑到周梓靖耳边,压低声音调侃,“结婚?”   周梓靖目不斜视,手却在袖子下精准地掐住了陆褚枫的大腿内侧,力道不轻。   陆褚枫“嘶”地吸了口气,非但没躲,反而得寸进尺地握住他行凶的手,十指相扣,压低声音笑:“谋杀亲夫啊周博士?”   周梓靖耳根微红,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安静点。”   陆褚枫看着他强作镇定却默认了自己行为的样子,心里满足得冒泡,果然,死缠烂打+适当示弱+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对周梓靖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技术型Omega最有效。   婚礼进行曲庄严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入口。   艾文皇子在大皇子凯枫的引领下,缓缓步入礼堂。   他微微仰着头,维持着皇室的仪态,但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却紧紧绞在一起。   红毯另一端,林烁看着向他走来的Omega,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直到身后的伴郎偷偷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手心里全是汗。   当凯枫将艾文的手交到林烁手中时,林烁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握住。   艾文感受到他掌心的潮湿和微颤,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轻轻回握了一下,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却带着安抚和依赖的笑容。   林烁被这个笑容击中,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的勇气,他收紧手掌,将那微凉纤细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宣誓环节,林烁的声音洪亮得几乎像是在喊口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认真:“我,林烁,愿以生命与荣誉起誓,此生守护艾文,不离不弃!”   艾文的脸红透了,他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清晰:“我,艾文,愿接受林烁的守护,并以同样的忠诚回报。”   交换戒指后,按照流程,新人需在神官指引下,互相在对方腺体旁进行一次临时标记,象征结合。   林烁看着艾文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他腺体周围细腻的皮肤,紧张得喉结滚动,凑过去时,嘴唇都在轻微发抖。   他极其轻柔地贴上那片皮肤,小心翼翼地进行了一次短暂又克制的标记。   艾文被他温热的气息包围,感受到那细微的刺痒和属于林烁的带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Alpha信息素温柔地覆盖上来,身体微微一颤,闭上的眼睫像蝶翼般轻抖,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   观礼席上,陆褚枫看得津津有味,凑近周梓靖:“看看,多纯情,哪像我们……”   周梓靖面无表情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清羡靠在林焰身上,看着台上那对害羞又坚定的新人,眼眶微微湿润。   林焰察觉到了,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更稳地护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低语:“羡慕?我们的会更完美。”   沈清羡笑着摇摇头,将手覆在他手背上,与他十指交扣,指尖的星烬石戒指闪烁着沉稳的光泽。   仪式结束,新人退场。   经过亲友席时,艾文下意识地看向沈清羡和林焰这边,对上沈清羡鼓励温柔的目光,他腼腆地笑了笑。   林烁则是对着他哥林焰,露出了一个“看,我做到了!”的略带傻气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林焰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是兄长式的认可。   晚宴及舞会环节,林烁和艾文跳了开场舞。   艾文舞步优雅,林烁显然也是紧急特训过,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自己的Omega身上,小心翼翼地引领着,生怕踩到对方的脚。   跳完一支舞,两人就躲到了相对安静的露台。   夜风微凉,远处是帝都璀璨的星河。   林烁看着艾文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脱下自己的礼服外套,笨拙地披在他肩上。   “还……还习惯吗?”林烁挠了挠头,没话找话。   “嗯。”艾文小声应着,拢了拢带着林烁体温的外套,上面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谢谢你,林烁。”   “谢我什么?”林烁不解。   “谢谢你……一直都是选择我。”   艾文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像紫水晶一样清澈,“我知道……你之前背地里为了我付出了很多。”   林烁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热,冲动地抓住他的手:“我乐意,不是选择!是……是幸好是你。”   他语气急切,“艾文,我会对你好的,像大哥对沈先生那样好,我发誓!”   他话语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打动人心。   艾文看着他急切又真诚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因政治联姻而产生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他反握住林烁的手,脸上绽放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而甜美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青涩而甜蜜的气息。   露台入口的阴影里,陆褚枫拉着周梓靖正准备离开,不打扰小两口。   周梓靖看着那对新人,清冷的眼神也柔和了一瞬。   “年轻真好啊。”   陆褚枫感慨,随即搂住周梓靖的腰,语气暧昧,“不过,还是我们这样熟男的爱情更有味道,对吧,梓靖?”   周梓靖没反驳,只是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淡淡道:“回去了。”   转身时,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陆褚枫立刻跟上,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宝贝……回去后我们同居吧”   “不要”   “为什么啊!都一大把年纪了……别害羞嘛~”   “工作忙”   “那我搬去和你住,照顾你?”   “不要”   “又为什么?你看看你,平时因为工作都不好好吃饭”   “我怕你兽性大发……还有你睡觉流口水”   陆褚枫:“……”   “你在考虑考虑呗?宝贝~宝宝~给个机会嘛~” 第136章 喝醉了……要老婆   皇宫安排的客殿奢华而静谧。   林焰被副官和陆褚枫一左一右半扶半架送回房间时,还算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脚步比平时虚浮,那双锐利的黑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直勾勾地盯着迎上来的沈清羡。   “嫂子,头儿今天高兴,稍微多喝了两杯。”副官忍着笑,赶紧解释。   陆褚枫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拍了拍林焰的肩膀:“林大将军,春宵苦短,好好表现啊!”   说完就被周梓靖面无表情地拉走了。   他本来都和周梓靖走出宴会了,又被林焰拉回去喝酒……   周梓靖不得已也留了下来,并且看林焰的眼神不怎么友好了。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俩人关系这么好?   房门一关,林焰身上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沈清羡,也不说话,就是盯着看,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找不到家的大型犬。   冷硬的五官线条在酒精作用下柔和了许多,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林焰?”沈清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觉得这样的他新奇极了,林焰从来没有说过他酒量怎么样,现在看来好像不怎么样。   沈清羡试探着上前想扶他,“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给你倒点蜂蜜水。”   他刚靠近,林焰突然动了。   不是去沙发,而是长臂一伸,猛地将沈清羡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清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特殊时期呢,虽然林焰抱得极稳,他还是心惊胆战。   林焰低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自己的硝烟烈酒信息素,味道比平时更浓烈,也更……勾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带着一种傻气的得意:   “不放。”   “让你看看你老公有多猛……”他抱着沈清羡,不仅没放下,反而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做深蹲!   “老婆,你看……”   他一边稳健地做着标准深蹲,一边仰头看着怀里的沈清羡,眼睛亮得惊人,“我力气大吧?抱你,做一百个都没问题。”   沈清羡:“???!!!”   他整个人都懵了,被林焰这突如其来的“孔雀开屏”行为震得目瞪口呆。   看着这个一脸“求表扬”,认真做着负重深蹲的帝国上将,沈清羡的脸瞬间爆红,羞窘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笑意和心动。   “林焰!你醉了,快放我下来!危险……”他捶打着林焰坚实的肩膀,声音带着憋笑的颤音。   林焰做了十几个深蹲,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柔软的沙发上,但紧接着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紧紧挨着沈清羡坐下,手臂环住他的腰,把沉甸甸的脑袋搁在他颈窝里蹭。   “老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撒娇,“老婆,我难受……”   沈清羡以为他喝多了头疼或者胃不舒服,顿时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害羞了,连忙用手探他的额头:“哪里难受?是不是想吐?我去给你弄点解酒的……”   他刚要起身,就被林焰更紧地抱住。   “不是那里……”林焰抓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自己……按,声音委屈又理直气壮,“是这里……*疼……胀得疼……”   沈清羡的手猛地想缩回,却被林焰死死按住。   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心跳如擂鼓。   平时林焰在这事上克制得如同苦行僧,再难熬也只是自己去冲冷水澡,何时……何时这般直白地……撒娇求助过?   “你……你自己……解决一下……”沈清羡声音细若蚊蚋,羞得几乎要冒烟。   “不要……”林焰拒绝得干脆,抱着他扭了扭,像只耍赖的大狗,“要老婆……老婆m……mm就不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滚烫的脸颊蹭着沈清羡敏感的颈侧腺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带着酒气和信息素,熏得沈清羡也有些腿软。   那浓烈而熟悉的硝烟烈酒味,因为掺杂了欲望和依赖,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也格外……吸引人人。   “林焰……”沈清羡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羞的,也是被这极致反差撩拨的。   “叫老公……”   林焰得寸进尺,含住他柔软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磨蹭,含糊不清地要求,“老婆……叫老公……叫了就让你m……”   沈清羡:??   倒反天罡。   沈清羡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心里又软又甜,看着这个平日里冷硬如磐石的男人此刻像孩童般黏糊地索求,那份独占的甜蜜和心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巨大的羞耻,凑到林焰耳边,用气声轻轻唤道:   “老公……”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林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拥抱,开始细密地亲吻沈清羡的脖颈脸颊,最后寻到那微张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意的醺然和失控的急切,比平时更加霸道,却也流露出更深沉的依赖和爱恋。   沈清羡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   一吻终了,两人都气喘吁吁。   林焰抵着沈清羡的额头,眼神迷离,带着醉意的执拗:“老婆…我的……都是我……”   “嗯,你的。”   沈清羡心尖发颤,主动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柔声哄着,“都是你的,先松开一点点,我去给你弄湿毛巾擦擦脸,好不好?”   林焰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稍微松开了点力道,但手还紧紧抓着沈清羡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怕他一走就不回来了。   沈清羡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仔细地给林焰擦脸和手。   林焰闭着眼睛,乖乖任他摆布,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老婆真好……喜欢老婆……”   擦干净后,沈清羡费了点劲,才把这只大型挂件哄到床上躺下。   林焰几乎是立刻又黏了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大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的腹部,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睡吧,老公。”   沈清羡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声道。   “嗯……老婆晚安……”林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浓的睡意,却依旧不忘在沈清羡后颈的腺体上落下几个轻柔的吻,仿佛确认所有权一般。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均匀深沉的呼吸声。   沈清羡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心跳和滚烫体温,听着他无意识的呢喃,脸上热意未退,嘴角却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   要是明天告诉告诉林焰他今晚做的事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沈清羡想着想着又笑了。 第137章 反正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林焰在固定的时间醒来。   宿醉带来的钝痛如同重锤敲击着他的太阳穴,喉咙干得发紧。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额角,却发现手臂被什么温软的重物压着。   记忆如同断了片的胶片,混乱模糊地闪回。   深蹲……抱着沈清羡……深蹲?!   然后是……他抓着沈清羡的手往……往下……还逼着人叫……老公?   “轰”的一声,林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根烫得能烙饼。   完蛋了……颜面没了。   在老婆面前的形象也没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枕着他手臂,睡得正香的沈清羡。   Omega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长睫如蝶翼般静谧地合着,脸颊还带着睡梦中的红润,唇角似乎还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笑。   阳光透过华丽的窗幔缝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林焰屏住呼吸,试图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然而,他刚一动,沈清羡就像有所感应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醒的黑润眼眸还带着点迷蒙的水汽,聚焦到林焰紧绷的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一点点从眼底蔓延至整张脸庞。   林焰的心脏猛地一跳,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嗓音因为干涩和心虚而异常沙哑:“……醒了?我……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就要起身,试图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老公。”   轻柔含笑的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的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林焰的衣角,也钩住了他试图溜走的灵魂。   林焰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动作定格在半个起身的姿势,脖颈都泛起了红色。   沈清羡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得要命却偏要强撑严肃的样子,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软无辜。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轻轻拉住林焰僵在半空的手,将他重新拉回床边坐下,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醒的慵懒:“不急。头还疼吗?”   林焰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对面的雕花壁灯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硬邦邦的:“……还行。”   “哦……”   沈清羡拖长了调子,指尖若无其事地在他滚烫的掌心挠了挠,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得林焰心尖发颤,“那……别的地方呢?还疼吗?”   林焰:“!!!”   他猛地转头,对上沈清羡那双清澈见底、却分明盛满了狡黠笑意的眼睛。   昨晚自己是如何抓着人家的手,委屈巴巴地抱怨“*疼”的画面,清晰无比地撞进脑海,轰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帝国的冷面上将,此刻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红白交错,眼神里写满了“想原地消失”的混乱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威严的话,比如“昨夜醉酒,胡言乱语,不必当真”或者干脆板起脸教训“成何体统”。   然而,沈清羡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   Omega凑近了些,身上那清甜的梅花冷香混合着一丝属于他的硝烟气息,幽幽地钻入林焰的鼻腔。   他仰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眼神纯净,语气却带着致命的调侃:   “老公~你昨晚,好可爱呀。”   林焰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猛地俯身,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让他羞愤欲死词汇的唇。   “唔……!”   沈清羡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吻得微微后仰,但很快就适应了,甚至带着纵容和鼓励,轻轻回应了一下。   这一下如同燎原的星火。   林焰的吻骤然变得温柔起来,从惩罚变成了缠绵的厮磨,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和难以言喻的……认命。   他搂住沈清羡的腰,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沈清羡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唇瓣被吻得更加红肿水润。   他看着林焰同样泛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怕死地又唤了一声:   “老公~”   林焰眸色一暗,再次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这一次,吻得更加细致,更加深入,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和投降的意味。   “老公,你耳朵红了。”   沈清羡在他换气的间隙,小声提醒,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林焰不语,直接用行动表示。   亲!   “老公,你心跳好快。”   沈清羡的手悄悄爬上他坚实的胸膛。   “……”   继续亲!   “老公,你以后……”   沈清羡话没说完,就又被封住了唇。   如此反复,沈清羡每软软地叫一声“老公”,或者调侃一句他昨晚的“壮举”或此刻的窘态,林焰就用一个或深或浅的吻来堵他的嘴,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威严。   直到沈清羡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眼含水光,几乎要喘不过气,笑着求饶:“好了好了……不说了……林焰……唔……”   林焰这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里那点强装的严肃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纵容爱意。   “不许再提昨晚。”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却没什么威慑力。   沈清羡看着他这副明明已经彻底破功却还想强撑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林焰紧抿的唇线,声音带着沙哑的认真:   “可是,我很喜欢。”   林焰身体微僵。   沈清羡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辰:“喜欢看你不一样的样子,喜欢你会撒娇,会黏人……”   他顿了顿,脸颊更红,声音也更小,却字字清晰,“喜欢听你叫我老婆,喜欢你……需要我的样子。”   林焰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彻底拂过,所有的不自在和尴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的暖流。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把脸埋进他带着清香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清羡感受着他无声的投降和依赖,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他抚摸着林焰硬硬的短发,像安抚一只大型猛兽,柔声说出了一句让林焰心头巨震的话:   “所以……以后,可以喝酒。”   林焰猛地抬起头。   沈清羡笑着,用指尖点着他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霸道和满满的占有欲:“不过,只能有我在的时候才能喝,你喝醉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带着点小任性地说出这样占有性极强的话。   林焰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自家Omega那双清澈眼眸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爱恋,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什么冷面,什么威严,什么上将的架子……在沈清羡这句甜蜜的“特权”宣告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低头,再次吻上沈清羡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掩饰,也不是惩罚,而是充满了温柔、虔诚和无比郑重的承诺。   “好。”他在唇齿交融间,低沉而清晰地回应,“只给你看。”   林焰试图翻篇的计划彻底破产,并且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永久性地独家授权给了他的Omega。   至于“可爱”这个评价……嗯,林焰将军决定,选择性失聪。   反正,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第138章 陆褚枫的新婚礼物   从帝都星返回桦澜星后,林焰和沈清羡便正式将婚礼提上了日程。   与林烁和艾文那场盛大而规范的皇室婚礼不同,林焰和沈清羡都更倾向于一场只邀请至亲好友更为私密温馨的仪式。   地点就定在桦澜星自家庄园的一片临湖草坪上。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林焰陪着沈清羡在书房里看婚礼策划团队送来的初步方案。   沈清羡靠在柔软的躺椅上,腿上盖着薄毯,林焰则坐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拿着光屏,眉头微蹙地审视着流程。   “这里,花门的位置,离水边太近,风大容易吹乱。”   林焰用指尖点了点全息投影,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分析,“移到内侧,背靠那排雪松。”   “嗯,听你的。”   沈清羡点头,仰头看他线条冷硬的下颌,“音乐呢?母亲建议用皇家乐团,但我觉得……太正式了。”   “请个小型弦乐就好。”林焰低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眼神柔和下来,“你喜欢安静点的。”   两人正低声商量着,书房门被“咚咚咚”毫不客气地敲响,没等里面回应,陆褚枫就顶着一头似乎刚被狂风蹂躏过的头发,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来。   “忙着呢?”   陆褚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痞气的笑容,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焰手里的婚礼方案光屏上,顿时来了兴致,“哟,看婚礼方案?让我瞧瞧咱们林大将军能整出什么浪漫花样!”   他说着就要凑过来,被林焰一个冷眼定在原地。   “出去。”   林焰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意味。   他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陪老婆,不想被这个聒噪的家伙打扰。   陆褚枫脸皮厚如城墙,非但没走,反而自顾自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开始指指点点:   “这场地布置……太素了,不够热烈!我跟你说,婚礼就得热闹,鲜花、彩带、气球,一样不能少!还有这流程,怎么连个闹洞房的环节都没有?多没意思。”   林焰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开始散发低气压:“陆褚枫,你很闲?”   “闲倒是不闲,”陆褚枫耸耸肩,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刚被我家周博士从实验室赶出来,说我影响他观测实验数据…我和他讨论了两句但他坚持自己的想法…哎?我觉得我的肯定至少有一半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婚礼上,“我说真的,林焰,你这婚礼方案也太性冷淡风了,知道的以为是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军事会议现场呢!得改!”   林焰放下光屏,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压迫感走向陆褚枫,显然准备亲自把这个噪音源清除出去。   “你,”林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嘲讽,“连个名分都没混上,好意思在这里对我的婚礼指手画脚?”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陆褚枫的痛处。   他和周梓靖虽然关系基本确定,但周梓靖忙于研究,连同居都一直找借口……不答应。   陆褚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哼道:“我那是尊重梓靖的科研节奏,不像你,动作快得像打仗!”   眼看林焰的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准备实施物理清场,陆褚枫赶紧举手投降:“停停停,我错了!我可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送新婚贺礼的。”   林焰动作一顿,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沈清羡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陆褚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空间钮里取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喏,看在兄弟一场,和我未来干儿子或女儿的份上,”他把其中一个稍大点的扁平方盒递给林焰,“最新科技成果,深海之愈便携式婴幼儿护理舱。别看它只有笔记本大小,展开后自带恒温无菌,智能监测和轻度治疗和哄睡功能,能应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婴幼儿常见不适,什么发烧,湿疹,肠绞痛……只要不是大病,躺进去就能缓解。带娃出门神器,保证你家Omega能省心不少。”   林焰接过盒子,入手微沉,材质特殊。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泛着柔和蓝光的扁平金属板,科技感十足。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眼神细微的变化显示他对这份礼物是满意的。   带沈清羡和孩子出门时,多了层保障总是好的。   “这个,”陆褚枫又把另一个更小巧的像是首饰盒的物件递给沈清羡,脸上带着少有的正经,“是给你的,清羡。”   沈清羡接过,打开。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只造型极简却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金属手环。   手环线条流畅,表面有细微的流光划过,触手温润,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守护者系列原型机,目前就这一只。”   之后他得针对周梓靖重新改进一下……要让周梓靖无论去哪身上都有自己的味!   想了想陆褚枫解释道,“它内置了最尖端的生物信息素调和与屏蔽系统,日常佩戴,可以平衡Omega自身的信息素,减少波动带来的不适,尤其是在特殊时期。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它能形成一个个人屏障,有效过滤外界杂乱Alpha信息素的干扰,而且,看到侧面的这个小凹槽了吗?”   沈清羡依言看去,手环内侧确实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凹槽。   “这里可以储存少量提取自标记Alpha的信息素浓缩液。”   陆褚枫看向林焰,“在需要的时候,比如清羡感觉,不安或者你不在身边时,激活释放,能模拟出你在身边的效果,提供极强的安全感。算是……一个移动的安心标记吧。”   沈清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对于信息素紊乱,曾经过于敏感又经历过被陌生Alpha信息素困扰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不仅仅是一件礼物,更是体贴入微的守护。   他拿起那只轻若无物的手环,心里充满了感激:“陆先生,这……这太珍贵了,谢谢你!”   林焰看着那手环,又看看沈清羡脸上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动容,再看向陆褚枫时,眼神里的嫌弃和驱逐之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认可的深沉。   他虽然嘴上总是怼陆褚枫,但心里清楚,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家伙,在正事上从不含糊,对认可的人也极其够意思。   这两份礼物,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的,直击他们目前最核心的需求。   “啧,”林焰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缓和,“总算说了点人话。”   陆褚枫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不客气,我之后准备量产这些东西……怎么样?现在不赶我走了吧?是不是觉得我的建议也挺有道理?婚礼现场确实该热闹点……”   林焰没理他后面的碎碎念,拿起那个“守护者”手环,走到沈清羡身边,动作轻柔地执起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手环戴在了他那白皙的手腕上。   银白色的手环衬得他的皮肤愈发莹润。   尺寸刚刚好。   “喜欢就戴着。”林焰低声道。   “嗯!”沈清羡重重点头,抬起手腕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摸那冰凉的表面,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他抬头,对林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看向陆褚枫,真诚地说:“陆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陆褚枫摆摆手,一脸“小意思”的得意:“客气什么,以后让我干儿子多陪陪我玩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这手环的数据可以终端连着,有什么异常或者需要调整,随时找我。”   送走了心满意足哼着歌离开的陆褚枫,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焰重新坐回他身边,将他连同薄毯一起揽入怀中。   “这家伙……偶尔也能办点正经事。”   林焰看着那手环,低声评价。   沈清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腕间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身边Alpha令人安心的气息,笑着附和:“嗯,陆先生其实很细心。”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银光流转:“有了它,以后去哪里都更安心了。”   尤其是,这里面还能储存独属于林焰的气息。   林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收紧。 第139章 和老婆一起布置婚礼   婚礼的日期最终定在了桦澜星气候最宜人的初秋。   消息一出,林家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林辞上将虽然依旧不苟言笑,但亲自过问了安保和来宾接待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秦祯更是热情高涨,拉着沈清羡商量花卉菜单等细节,事无巨细,恨不得将全星际最好的都搬到婚礼上。   沈清羡帝都星的父母也收到了诚挚的邀请,沈母在通讯里激动得落了泪,连连答应一定会提前到来。   请柬的发放名单很快拟定:   皇室:大皇子凯枫,作为皇室代表。   弟弟:林烁,艾文皇子夫夫。   挚友:陆褚枫、周梓靖。   军中同袍:北疆哨所的副官及几位核心骨干军官。   其他:霍擎苍元帅,几位关系密切的世交长辈。   至于请柬本身,则完全出自沈清羡之手。   他没有选择传统的奢华样式,而是运用了他作为机械师的巧思和审美。   请柬的底色是沉稳的墨蓝,如同北疆的夜空。   封面用激光微雕技术,勾勒出简约的雪山与湖泊轮廓,那是他们定情和决定举办婚礼的地方。   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极小但切割完美的星烬石碎片,在光线下会折射出细碎深邃的星光,象征着林焰送的那枚戒指。   打开请柬,内页是沈清羡亲笔书写的优美字体,内容简洁而真挚。   最特别的是,在请柬的合页处,他设计了一个巧妙的微型联动装置,当收件人打开请柬时,两个代表他们的小小剪影会缓缓靠近,最终在星烬石碎片的微光下“相遇”,发出极轻微的悦耳的“咔哒”声,仿佛是命运齿轮扣合的瞬间。   林焰看到设计稿和第一个成品时,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将沈清羡拥入怀中,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动容:“很好看。”   书写请柬的过程,阳光充裕的书房里,沈清羡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用特制的墨水笔在请柬内页写下宾客的名字。   林焰就坐在他身边,负责检查,盖章,一个特制的带有两人信息素融合印记的蜡封,然后将完成的请柬仔细放入定制的信封中。   元宝似乎也知道这是重要的时刻,不再胡乱扑腾,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沈清羡脚边,毛茸茸的大尾巴偶尔悠闲地晃一下,琥珀色的眼睛一会儿看看专注书写的沈清羡,一会儿又瞅瞅动作一丝不苟的林焰。   写到“陆褚枫,周梓靖先生”时,沈清羡忍不住轻笑:“不知道陆先生收到请柬,又会发表什么高论。”   林焰头也没抬,熟练地烙上蜡封,语气平淡:“他敢废话,就别来了。”   手下动作却小心翼翼,确保蜡封完美无瑕。   写到北疆副官和战友们的名字时,林焰的动作会稍微停顿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那是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见证他与沈清羡感情萌芽的“见证者”。   “到时候,得多准备些好酒。”   林焰淡淡地说了一句。   沈清羡笑着点头:“嗯,都准备好了。”   轮到书写林焰老师和其他家人时,沈清羡的笔迹格外郑重。   林焰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握着笔,一字一句认真地写下,伸出手,覆在他握着笔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支持。   所有的请柬都由林焰亲自通过加密渠道寄出,确保这份独一无二的邀请,能完整地送达每一位重要的人手中。   请柬寄出后,重心便转移到了婚礼现场的布置上。   地点就在庄园那片最大的临湖草坪。   沈清羡不喜欢过于浮夸的装饰,他的设计理念融合了北疆的辽阔与机械的精巧。   主舞台背景是用轻质合金搭建的抽象化的雪山轮廓线,线条利落而富有现代感。   舞台前方,是一条不长的通道,通道两侧不是传统的花柱,而是一个个透明的悬浮着的生态光柱,里面培育着在桦澜星特有的能在夜间发出柔和星光的苔藓和微小花卉,如同将星空搬到了地面。   宾客的座椅是舒适的白色藤编椅,椅背上系着墨蓝色与银灰色交织的缎带,缎带的末端,缀着小小的齿轮状的金属装饰和一片压制的梅花花瓣巧妙融合了两人的象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仪式区中央,用无数细小的LED灯珠模拟出的缓缓旋转的星系模型,那是北疆的地址投影。   林焰对这些细致的设计没有太多意见,全权交给沈清羡决定。   他的“任务”主要是确保所有设施的绝对安全,以及在沈清羡需要在高处调整装饰时,充当最稳固的“人形升降梯”。   “林焰,左边那个光柱的角度好像歪了一点点。”   沈清羡仰头看着。   林焰便会走过去,轻松地将他托举起来,让他能够到需要调整的地方 或者直接帮他调节。   沈清羡在上面细微地调整,林焰在下面稳稳地托着,手臂肌肉绷紧,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上方那人认真的侧脸。   但大部分都是其他人来弄,只是沈清羡对于这样的人生大事还是非常的谨慎和抠细节。   元宝也在草坪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好奇地嗅嗅正在组装的框架,一会儿又试图扑捉低空飞过的园艺机器人,忙得不亦乐乎,给忙碌的准备工作增添了许多生气。   当沈清羡终于调整好最后一个星光苔藓球,从林焰身上下来时,夕阳正好将湖面染成金红色。   沈清羡看着初具规模的婚礼现场,眼中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一直默默陪伴支持的Alpha,主动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就快好了。”   沈清羡轻声说,指尖摩挲着林焰指根那枚由他亲手设计同样镶嵌着星烬石的男戒,与他的戒指是一对。   林焰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无名指上象征着承诺与未来的戒指,再看向沈清羡亮晶晶的眼睛,冷硬的眉眼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嗯。”   他应道,将沈清羡的手拉到唇边,在那枚设计精巧的戒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爱意期待与承诺,都融在了这夕阳下的剪影,和指尖相扣的温度里。   元宝跑累了,趴在两人脚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愉快地扫着草地。   他们的婚礼,不需要全宇宙的见证,只要有彼此,有挚亲好友,有这片承载着他们回忆与未来的星空与湖泊,便是最完美的仪式。 第140章 和老婆的婚礼   婚礼这一天,天高云淡,微风和煦。   临湖的草坪上,一切已布置就绪。   宾客们陆续抵达。   林辞与秦祯坐在主位,神情欣慰,沈清羡的父母眼含热泪,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皇子凯枫代表着皇室送上祝福;林烁和艾文紧挨坐着,十指相扣;陆褚枫穿着骚包的礼服,凑在周梓靖耳边不知说着什么,被周博士面无表情地推开;北疆的副官和战友们则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的指挥官。   元宝今天也系了个墨蓝色的小领结,威风凛凛地蹲在通道起点,像个小护卫。   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通道尽头。   首先出现的是林焰。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墨黑色军礼服,肩章与功勋绶带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冷硬的五官在今日柔和了许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战场的硝烟,只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与温柔,紧紧盯着通道的另一端。   音乐变换,奏响了那首他们共同选定的舒缓而深情的旋律。   沈清羡出现了。   他没有选择传统的繁复礼服,而是穿着一身与他设计风格契合的线条极简的白色礼服。   面料带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利落,完美勾勒出他因y期而更显柔和的腰线,却又透着一股清冷坚韧的气质。   他手中捧着一小束铃兰与星烬石碎片点缀的手捧花,清雅别致。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在星光通道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穿过透明的头纱,与通道尽头的林焰牢牢交汇。   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未来,他的Alpha。   林焰看着他,看着他清亮的眼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坚定走向自己的步伐,只觉得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填满,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沈清羡走到通道中段,即将接近林焰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乖乖蹲着的元宝,不知是被气氛感染,还是被沈清羡飘动的头纱吸引了注意力,突然“嗷呜”一声,兴奋地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就朝沈清羡扑了过去,想跟他玩。   “元宝!”秦祯低呼一声。   所有人都是一惊。   林焰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几乎是元宝动的同时,他已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在元宝即将扑到沈清羡身上的前一刻,弯腰,伸手,不是粗暴地推开,而是精准地稳稳地捞起了那只兴奋过度的毛茸茸,像夹公文包一样把它夹在了自己坚实的臂弯里!   “呜……”   元宝四脚离地,懵懂地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凝滞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善意的低笑声在宾客中蔓延开来。   连一向严肃的林辞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沈清羡也吓了一跳,随即看着被林焰夹在臂弯里一脸无辜的元宝,和面前Alpha那副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林焰夹着不断扭动的元宝,朝沈清羡伸出手,眼神带着询问和安抚。   沈清羡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林焰紧紧握住,然后面不改色地夹着自家不省心的宠物,牵着自家Omega,在众人忍俊不禁的目光和更加欢快的乐曲声中,稳稳地走到了仪式台前。   他将元宝交给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的侍者,这才彻底转过身,与沈清羡面对面。   司仪是霍擎苍元帅,他看着这对新人,刚毅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始了庄严的仪式。   问答环节简单而郑重。   “林焰,你是否愿意与沈清羡结为伴侣,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将爱护他,尊重他,直至生命尽头?”   林焰凝视着沈清羡,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低沉清晰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意。”   “沈清羡,你是否愿意与林焰结为伴侣,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将支持他,陪伴他,直至生命尽头?”   沈清羡仰头看着他的Alpha,看着这个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全部爱与守护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清澈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我愿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朴素最真诚的承诺,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动人心魄。   “现在,请交换戒指。”   林烁作为伴郎,忍着笑,递上了戒指盒。   两枚由沈清羡亲手设计的星烬石戒指静静躺在丝绒上,alpha大气沉稳,Omega戒精致灵动,彼此呼应。   林焰先拿起那枚较小的戒指,动作轻柔地郑重地套入沈清羡左手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和宝石触碰到皮肤,沈清羡却觉得那里滚烫一片,直抵心脏。   然后,沈清羡拿起那枚男戒,林焰主动伸出手。   沈清羡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地将戒指推到了林焰指根。   戒指戴上的瞬间,仿佛某种圆满的齿轮终于严丝合缝地扣合,发出了无声却震撼心灵的鸣响。   霍擎苍元帅脸上笑容加深,宏亮的声音宣布:   “以星辰与誓言见证,我宣布,林焰与沈清羡,正式结为伴侣!”   掌声雷动,北疆的汉子们吹起了响亮的口哨,陆褚枫更是大声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连周梓靖都跟着轻轻鼓着掌,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焰在欢呼声中,搂住了沈清羡的腰,四目相对,万千星光与深情在彼此眼中流转。   林焰俯身,深深地吻住了他的Omega。这个吻,不再是平日的克制,也不再是醉酒后的迷乱,而是充满了所有压抑与释放的爱意承诺与占有,温柔而强势,如同北疆的风雪与烈酒,最终融化为绕指柔情。   沈清羡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感受着唇齿间属于他的气息,感受着指尖戒指的存在,感受着周围所有的祝福。   一吻终了,他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盛满了全宇宙最亮的星辰。   林焰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而缱绻地低语:   “终于,宣告了全世界,你是我的,老婆。”   沈清羡笑了起来,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又印下一个轻吻:   “嗯,你的。永远都是。”   阳光下,星烬石戒指闪烁着永恒的光芒。   湖风拂过,带来青草与花朵的芬芳,吹散了过往所有的阴霾与风雪,只余下眼前人的温度,与触手可及的圆满幸福的未来。   阳光,湖畔,亲友的祝福,相拥的爱人。   所有的意外和插曲,都成为了这场独一无二婚礼最生动的注脚。   他们的故事,始于北疆风雪,终于此生星河。   未来,还很长。   幸福,刚刚开始。   (全文完) 第141章 番外 老婆那么爱画图纸怎么办?   桦澜星的深秋,层林尽染,庄园里的空气带着清冽的果香。   沈清羡已经进入了后期,行动也日渐笨拙。   然而,这位新晋的“曙光”机甲主设计师,却似乎比以往更加忙碌。   书房里,巨大的光屏上投射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图纸,线条和数据密密麻麻。   沈清羡坐在特制的带有腰部支撑的座椅上,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神情专注,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出一丝身体上的不适。   林焰处理完军务,推开书房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的Omega侧影在光屏的微光下显得愈发单薄,那沉重的腹部与清瘦的肩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得心惊。   林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想说:“别画了,休息。”   他想说:“这些交给助手不行吗?”   他想说:“身体重要。”   但他知道,这是沈清羡热爱的事业,是他证明自身价值挥洒才华的领域。   那专注发亮的眼神,是除了在他怀里时,最动人的神采。   他不能,也不忍心用“为你好”的名义,去折断他翱翔的翅膀。   于是,所有的担忧心疼,都化为了更加沉默而实际的行动。   林焰悄无声息地走到沈清羡身后,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沈清羡完成一个阶段的绘制,习惯性地向后靠去,抬手揉捏自己酸胀的后腰时,林焰才动了。   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取代了沈清羡自己的手,精准地覆上了那酸痛的部位。   “唔……”沈清羡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放松地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你忙完了?”   “嗯。”林焰低低应了一声,手下开始用力。   他特意去找了基地里最好的军医学了一套针对y后期Omega的按摩手法。   此刻,他运用着学来的技巧,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沈清羡的脊柱两侧缓缓按压,揉开紧绷的肌肉,又小心地避开了敏感的穴位。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军人的生硬,但很快就在沈清羡细微的反馈中变得熟练而温柔。   那布满厚茧和旧伤能徒手拧断敌人脖颈的手,此刻却像对待稀世珍宝般,极尽耐心和轻柔。   “这里……有点硬。”   沈清羡含糊地指挥着。   林焰便调整角度,在那处多停留片刻,细细地揉按。   “力度可以再重一点点……”   林焰默默加重了一丝力道,同时密切观察着沈清羡的表情,确保不会弄疼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光屏运转的微弱电流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空气中,硝烟烈酒信息素变得异常温和,如同最安稳的堡垒,将清甜的梅花冷香牢牢护在其中。   元宝也趴在旁边的地毯上,歪着大脑袋,看着男主人给香香软软的主人揉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按摩了约莫一刻钟,感觉到手下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林焰才停了手。   他没有询问“还画吗”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而是直接弯腰,一手穿过沈清羡的膝弯,一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背脊,用一个标准的绝对不会压迫到腹部的公主抱,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哎?”沈清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我还有一个节点就……”   “明天画。”   林焰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抱着人稳稳地朝卧室走去,“你需要休息。”   沈清羡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这事没有商量余地,心里却甜丝丝的。他把脸埋进林焰颈窝,蹭了蹭,小声道:“就一会儿……”   “不行。”林焰拒绝得干脆,脚步不停。   将他轻轻放在铺着柔软绒毯的躺椅上,盖好薄毯,调整好靠枕的角度,确保他处于最舒适的位置。   林焰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躺椅边坐下,握住了沈清羡的手,开始按摩他因为长时间绘图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图纸不会跑。”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地絮叨起来,与其说是对沈清羡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身体垮了,画再多图纸也没用。”   “宝宝也需要休息。”他揉捏着沈清羡纤细的指节,动作轻柔。   “母亲说了,后期要多躺,不能久坐。”   “想画,每天最多两小时,分两次。”   “手指酸不酸?明天让后勤送个更舒服的绘图板过来。”   ……   他难得地话多起来,一句接一句,内容翻来覆去,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休息,必须休息。   沈清羡听着他笨拙又执着的絮叨,看着他专注为自己按摩手指的侧脸,心里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担忧和心疼,都化作了这琐碎的叮咛和细致的照顾。   他反手握住林焰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指尖的星烬石婚戒相互触碰。   “知道了,老公。”   沈清羡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依赖,“听你的,不画了。”   林焰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对上沈清羡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暖意。   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所有未尽的唠叨都消散在喉间。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沈清羡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他无比安心的冷甜梅香。   “嗯。”他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手臂收紧,将他的全世界,连同他们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起牢牢地圈在怀里。   元宝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大脑袋搁在躺椅边缘,安静地陪着。   图纸,机甲,军务……此刻都被隔绝在外。   “明天出去走走吧,不要老坐着?”   “去哪?太远不想去”沈清羡最近确实感觉浑身懒洋洋的,除了画图纸以外好像没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了。   “去花园逛逛吧,我陪你”   “好吧……林焰”   “嗯?”林焰把人往怀里托了托:“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林焰没忍住低头吻住沈清羡,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洗澡睡觉”最后是林焰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憋了多久了,虽然偶尔沈清羡会帮他,但总感觉不够尽兴……   再过几个月……   嗯再等等。 第142章 番外 怎么办?担心老婆   随着沈清羡的预产期临近,林焰直接将办公地点搬到了林家旗下的私人医院顶层的专属套房。   这里环境静谧优雅,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设施,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一个设施完备的豪华住所。   林焰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沈清羡和他腹中的孩子身上。   沈清羡靠在套房里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林焰第无数次与产科主任一位德高望重的Beta女医生,以及闻讯赶来的母亲秦祯,进行着“三方会谈”。   “……所以,综合来看,目前清羡的身体指标非常良好,胎儿位置也正。”   产科主任推了推眼镜,耐心地重复着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无论是自然分娩还是选择性剖宫产,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安全性都有保障。”   林焰眉头紧锁,双手抱臂,身姿挺拔得像在参加军事会议,问出的问题却与他冷硬外表截然相反:“哪一种,对他身体的损伤最小?疼痛感最轻?后续恢复最快?”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不是在询问医疗方案,而是在审视一份关乎帝国安危的战报。   秦祯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柔声安抚:“阿焰,放松些。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她会给出最专业的建议。清羡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林焰抿紧了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分毫。   他转向产科主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需要最详细的方案对比,包括所有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应对预案,每一种方案对Omega信息素水平,腺体敏感度,体能恢复周期的具体影响数据……”   产科主任:“……”   她从业几十年,见过无数紧张的新手父亲,但像林焰这样,把孕产当成一场需要精确计算确保零伤亡战役来打的,还是头一遭。   她只能无奈地再次调出光屏,展示那些复杂的数据模型和概率分析。   沈清羡坐在不远处,听着林焰事无巨细地盘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林焰不是在质疑医生的专业,而是因为他太在乎,在乎到不允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风险落在自己身上。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他们的小生命正活泼地动着,仿佛在安慰两位父亲。   等到医生和秦祯离开,林焰走到沈清羡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将他揽入怀中,大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林焰,没事的,别担心,”沈清羡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我和宝宝都没事,医生不是说了吗,一切都很顺利。”   林焰“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   可他握着沈清羡的手,力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仅仅是口头问问。   套房的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孕产期护理,Omega生理学新生儿照护的纸质书和电子资料。   这位在战场上能瞬息判断敌情做出最精准决策的上将,此刻正像个最刻苦的学生,逐字逐句地研读着那些对他而言颇为陌生的知识。   他甚至弄来了一个高级医疗模拟人,私下里跟着护理机器人反复练习如何帮沈清羡翻身,如何扶他行走如何在他生产时提供最有效的支撑和安抚……动作从最初的僵硬笨拙,到后来的熟练轻柔。   沈清羡有一次起夜,无意中看到书房亮着灯,林焰正对着模拟人,眉头紧锁,低声重复着护理要点:“……支撑腰部,力度均匀……呼吸同步……”   那认真的模样,比指挥千军万马时还要专注。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眶微微发热,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   回到床上,当林焰也轻手轻脚地躺上来,习惯性地从背后拥住他,将手护在他腹侧时,沈清羡转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唇,印上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老公……”吻毕,沈清羡贴着他的唇瓣,轻声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和宝宝,都觉得很幸福,很安全。”   林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   黑暗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还不够。”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他的Omega,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安稳地,迎来他们的孩子。   窗外月色宁静,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狭长温暖的光带。   林焰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掌心下生命的律动,那颗在战场上淬炼得坚如磐石的心,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前路或许仍有挑战,生产毕竟是道坎,但他已做好了全部准备。   他会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用他所有的力量和细心,为他的爱人和孩子,筑起最坚固的防线。   “有没有不舒服?”林焰问。   沈清羡摇摇头安抚的亲了亲林焰:“真的没事,不用那么紧张……医生说很快的”   明明是沈清羡承受痛苦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林焰,林焰有些愧疚,把额头埋进他脖颈里声音闷闷的:“嗯……对不起,我就是有些紧张……我听说这是半道鬼门关”   “嗯?”沈清羡笑了起来抬手揉着林焰的脑袋:“医生不是说各项指标正常吗?”   “嗯……”   元宝也被带来了医院,此刻正安静地趴在套房门口的地毯上,耳朵警惕地竖着,履行着它“护卫”的职责。   一切都已就绪,只等待着那个新生命,在所有人满怀爱意的期待中,安然降临。   (昨天休息了一天,开始更新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可以在这交流一下,晚安) 第143章 番外 老婆和宝宝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林焰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着,睡眠极浅。   所以当深夜,沈清羡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时,林焰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   “清羡?”他立刻撑起身,打开柔和的床头灯,只见沈清羡眉头紧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肚子……有点疼……”   沈清羡的声音带着隐忍的颤音。   林焰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同时俯身将他半抱在怀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没事,我在。医生马上就来。”   医疗团队迅速赶到,检查后确认g缩已经开始,产程启动。   沈清羡被稳妥地转移到了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林焰紧跟在一旁,握着他的手,寸步不离。   随着g缩一阵阵加剧,即使使用了镇痛药物,那绵密而剧烈的疼痛仍然让沈清羡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林焰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几乎要碎裂开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劳地擦去他额头的汗水,一遍遍重复着“我在”,“坚持住”。   当又一波强烈的宫s袭来,沈清羡疼得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林焰的手背时,林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到了极限。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正在监测数据的产科主任,声音因为压抑的焦灼和怒火而异常沙哑低沉,带着战场上才有的骇人戾气:   “怎么回事?不是用了药吗为什么还这么疼?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产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医护人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慑住,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产科主任张了张嘴,面对这位煞神般的将军,压力巨大:“林将军,我们已经使用了目前最安全最有效的镇痛方案,但分娩疼痛是……”   “我不要听这些!”   林焰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他看着沈清羡痛苦的神情,只觉得那股无能为力的恐慌快要将他吞噬,“我要他立刻不疼,想办法!”   就在这时,接到消息的秦祯匆匆赶到了产房外,透过观察窗看到里面的情形,立刻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一眼床上痛苦但仍在努力调整呼吸的沈清羡,眼中满是心疼,然后快步走到几乎要失控的儿子身边,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林焰!”秦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母亲的威严和安抚力量,“冷静下来!”   林焰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是罕见的慌乱和无助。   秦祯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却字字清晰:“每个母亲都要经历这一关。我生你的时候,也很疼,疼得觉得快要死过去。”   她的话让林焰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   秦祯继续道,目光扫过床上努力坚持的沈清羡,带着深深的敬意:“但是,阿焰,你要记住,这份伟大,是源于母亲本身,是清羡他此刻的坚强和勇气,而不是因为他即将生下的孩子。”   她看向儿子,眼神锐利而通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对着医生发脾气,打乱他们的节奏和判断。你这副样子,只会让清羡更紧张,更痛苦!他需要的是你的支持和陪伴,是你能让他抓住的力量,而不是一个比他还要慌乱制造压力的Alpha!明白吗?”   秦祯的话如同冰水,兜头浇醒了被恐慌和心疼冲昏头脑的林焰。   他怔怔地看着母亲,又猛地转头看向床上正努力对抗疼痛却还在间隙中投给他一个虚弱安抚眼神的沈清羡。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和焦躁都偃旗息鼓,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醒悟。   是啊,他在这里无能狂怒有什么用?   除了添乱,让清羡更难受,还能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再次俯身到沈清羡身边。   这一次,他不再释放那些扰人的Alpha威压和信息素躁动,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收敛起来,化作最坚实的依靠。   他重新握住沈清羡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用另一只手拂开沈清羡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他耳边重复:   “清羡,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你很棒,非常棒。”   “疼就抓住我,没关系。”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点点抚平了沈清羡因疼痛和Alpha之前躁动信息素而引起的不安。   沈清羡紧紧抓着他的手,依循着他的引导调整呼吸,目光聚焦在他坚定沉稳的脸上,仿佛从中汲取着对抗疼痛的勇气。   产房内的气氛重新回到了紧张却有序的轨道。   医生和护士们暗暗松了口气,继续专注地工作。   秦祯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儿子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式去陪伴和支持他的Omega,眼中流露出欣慰。   她知道,这一刻,她的儿子真正地成长了,从一个只知道用力量去保护的Alpha,变成了一个懂得如何用内心去支撑伴侣的丈夫。   剧烈的疼痛仍在继续,但这一次,沈清羡不再是独自承受。   他有了最坚固的港湾,最温暖的力量。   林焰守在他的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所有的心疼与爱意,都化作了无声的陪伴和沉稳的引导。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此刻,陪伴与镇定,才是他能给爱人的,最好的止痛剂。   “林焰……”   “嗯……我在”林焰眼眶红了,紧紧握着沈清羡的手。   “我……我不怕……”沈清羡已经出了很多汗,所有也有些微弱。   林焰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已经溢满眼眶,却强忍着没有留下,他亲了亲沈清羡的手背:“没事的,老婆,你很棒”   沈清羡看着这样的林焰心里再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强大的爱意,哪怕打了药,疼痛已经不减,甚至因为越往后那种撕裂感越强烈……疼……真的很疼……   但此刻他心里的害怕确实减少了。   他努力的配合着医生的指导呼吸着用力着。 第144章 番外 老婆很伟大   时间在剧烈的疼痛和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在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声清亮而有力的啼哭,如同划破夜空的曙光,响彻在产房里。   “是个女儿!非常健康!”助产士带着喜悦的声音宣布。   小小的红扑扑还有一些皱皱巴巴的婴儿被清理干净,裹在柔软的襁褓里,送到了沈清羡面前。   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着,稀疏的胎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又充满了生命力。   沈清羡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汗水浸透了发丝,脸色苍白如纸,但看到女儿的瞬间,眼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母性光辉和巨大的喜悦。   他艰难地抬起无力的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温热的小脸蛋,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快没了。   “宝宝……真可爱”   他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眼角滑落一滴混合着汗水与喜悦的泪水。   而林焰,他的目光只在女儿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确认她无恙后,便立刻几乎是急切地回到了沈清羡身边。   他看着沈清羡虚弱不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窒息。   什么初为人父的激动,在看到爱人如此付出和痛苦之后,都化为了汹涌澎湃的心疼和后怕。   他俯下身,用额头紧紧贴着沈清羡汗湿冰凉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辛苦了……清羡……谢谢你……”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却最沉重的一句。   他甚至不敢用力抱他,生怕碰疼了他哪一处。   医护人员开始进行后续处理。   林焰强压下翻腾的情绪,退开一步,但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沈清羡身上,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医生开始按压沈清羡的腹部,帮助排出胎盘和恶露时,即使有麻药的作用,那不适和余痛依然让沈清羡蹙紧了眉头,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林焰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的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凛冽起来,眼神锐利地射向操作的医生,仿佛对方是在施加酷刑。   医生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压力,动作微微一僵,额角冒出冷汗。   还是秦祯在一旁轻轻按住了林焰的手臂,低声道:“阿焰,这是必要的步骤,为了清羡好。”   林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握住沈清羡的手,低声在他耳边安抚:“很快,很快就好了。”   胎盘顺利娩出,医生开始检查产道和缝合,有轻微撕裂。   这个过程更是让林焰看得心惊肉跳,他早就查过资料,知道后续可能出现的疼痛,肿胀感染风险……每看到医生拿起器械,他的心就跟着悬起来。   他甚至能准确地说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产后反应:“可能会发冷,是正常的体温调节……注意观察出血量……六小时内要尝试排尿,防止尿潴留……伤口要保持干燥清洁,防止感染……”   他像是在背诵作战条例一样,低声而快速地对旁边的护士说着注意事项,语气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护士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只能连连点头。   沈清羡被转移到推床上,准备送回套房。   林焰立刻上前,亲自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他的姿势,确保他躺得舒适,盖好被子,连被角都掖得一丝不苟。   回到温暖安静的套房,将沈清羡安顿在早已重新铺整好的大床上,林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他看着沈清羡疲惫地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用他先是用无菌的温水帮沈清羡擦洗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喂了营养液,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女儿被放在了床边的透明恒温保育箱里,暂时由专业护士看护。   林焰走过去,隔着箱子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指,隔着箱壁,极轻地虚点了点女儿的小手。   这是他和清羡的血脉,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爱这个孩子,毋庸置疑。   但此刻,他心中满溢的,是对床上那个为了带来这个生命,几乎拼尽全力的Omega的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怜惜。   他转身回到床边,在沈清羡身边坐下,执起他无力垂落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发涩。   “睡吧,”他低声呢喃,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守着你。”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驱散了夜的阴霾。   新生儿在保育箱里发出细微的动静,而疲惫至极的沈清羡,在林焰寸步不离的守护和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包裹下,终于沉沉睡去。   林焰就那样坐着,握着他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睡颜上,仿佛要将这一刻,他为他所受的苦,永远刻在心里。   他知道,接下来的恢复期还会有很多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会用比之前更甚的细心和耐心,陪着他,照顾他,直到他重新恢复健康,恢复活力。   至于女儿……林焰回头又看了一眼保育箱。   等他老婆缓过来,再好好“算账”。   现在,他所有的心神,都只属于床上这个沉睡的、他愿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而秦祯陪了一会小孙女就被林辞给接回去了,已经陪着忙活了一个晚上了……林辞让她回去休息,林辞也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女,脸上笑容抑制不住,同时也心疼沈清羡。   “好好照顾他……等他恢复了带他出去度蜜月吧,假我替你们请假,帝都旁边的那个木械星球的产业就交给他了吧……”   本来是想送儿媳妇的礼物结果林焰一听不乐意了:“蜜月可以但那些产业就算了吧,他现在曙光机甲项目已经够累了,你别想让他更累”   林辞:“……?”   “那地方是帝国数一数二的机械加工厂,帝国几乎所有的机械材料都是那儿加工的……我觉得清羡会喜欢的”   林焰当然知道那些处产业有多珍贵,沈清羡也肯定会喜欢,但……看了看睡熟的沈清羡林焰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他会喜欢的。   “嗯……等他醒了我和他说” 第145章 番外 老婆的事最大   林辞和秦祯离开后,套房内恢复了宁静。   阳光暖融融地洒满房间,保育箱里的小家伙也睡着了,呼吸均匀细微。   林焰依旧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坐在床边,握着沈清羡的手,仿佛一尊不会疲惫的雕像。   这份宁静在中午时分被一阵刻意压低的却依然难掩兴奋的咋呼声打破。   “林焰!林焰!听说我干女儿出来了?快让我看看!”   陆褚枫的身影出现在套房门口,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装满各种婴幼儿新奇玩意的礼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好奇。   他嗓门虽然压着,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显得突兀。   林焰几乎是瞬间抬眸,冰冷锐利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直直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里面清晰地写着“闭嘴,滚出去”。   陆褚枫被他这眼神冻得一哆嗦,瞬间噤声,这才注意到床上沈清羡还在沉睡,脸色苍白,显然疲惫至极。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连忙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他先是对林焰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好奇地凑到保育箱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团子。   “哇……”陆褚枫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用气声道,“这就是小瑷瑷?长得……真有特色!”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想伸手去碰又不敢,只能隔着箱子做了个鬼脸,“嘿,小不点,我是你陆叔叔,以后带你玩好玩的!”   林焰懒得理他,只是目光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看完了就赶紧走。   陆褚枫倒也识趣,知道现在不是打扰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又看了一眼沉睡的沈清羡和紧绷着脸的林焰,拍了拍林焰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说:“辛苦了,兄弟。好好照顾嫂子。”   然后,他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仿佛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起一圈微澜后便迅速消失。   下午,沈清羡终于在沉睡中缓缓醒来。   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他恢复了一些精神,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感也随之清晰地传来。   他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几乎是在他发出声音的瞬间,林焰就立刻俯身过来,紧张地看着他:“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大手已经探上了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异常发热。   沈清羡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一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身上有点疼。”   “嗯,正常的,别怕。”   林焰低声安抚,动作熟练地调整了床的角度,让他能半躺着更舒服些,“先喝点水。”   他端过一直温着的清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沈清羡唇边。   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吞咽,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轻轻滚动,林焰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喝完水,林焰又端来一碗温度刚好的专门为产后Omega调配的营养粥。   他舀起一勺,仔细吹凉,才送到沈清羡嘴边。   “我自己来……”沈清羡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接碗。   “别动,我来。”林焰语气不容置疑,避开他的手,坚持一勺一勺地喂他,“医生说你现在需要绝对休息,不能费力。”   沈清羡看着他专注喂饭的样子,心里暖流淌过,不再坚持,乖乖地张嘴。   喂完粥,林焰又拧了热毛巾,仔细地帮他擦了脸和手。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宝宝呢?”沈清羡这才有空问起女儿。   林焰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育箱:“在那里,睡着了,很健康。”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亲和母亲来看过了,都很喜欢,陆褚枫也来过了,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睡得很沉。”   沈清羡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向保育箱,“我想看看她。”   林焰起身,走到保育箱旁,操作了几下,将箱子调节到方便床上观看的角度。   小小的林瑷还在酣睡,小拳头蜷缩着,呼吸平稳。   “她好小……”沈清羡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父爱的柔光,“像你。”   林焰看着女儿,又看看沈清羡,眼神复杂,最终低声道:“辛苦的是你。”   他回到床边,再次握住沈清羡的手,“父亲说,等你好些了,我和你去度蜜月,还把木械星那边相关的产业交给你打理。”   沈清羡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木械星?那里不是……”   “嗯,帝国重要的机械材料加工基地。”林焰接过话,语气平静,“我说你会喜欢,但怕你太累,等你身体恢复了,你自己决定。”   沈清羡心里明白这份礼物有多厚重,也明白林焰的顾虑。他反手握住林焰的手指,轻声道:“嗯,等我好了再说。现在……有你和宝宝在身边,就很好。”   林焰看着他苍白却带着满足笑意的脸,心中一片柔软。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我和宝宝都在。”他低声承诺,“会一直在。”   接下来的时间,林焰几乎包办了所有事情。   定时提醒并协助沈清羡完成必要的产后护理,尽管沈清羡十分害羞,但在林焰一本正经、如同执行军令的态度下,也只能红着脸配合。   严格按照医嘱准备饮食,记录他的体温和身体反应,甚至连沈清羡想去洗手间,他都要亲自扶着过去,守在门外。   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却又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和效率,将沈清羡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隔绝了所有可能的不适和风险。   沈清羡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气色一天天好转。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他看着林焰为他忙前忙后,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里如今只盛满了对自己的担忧和温柔,只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疼痛,都值得了。   阳光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和安睡的女儿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新生命的到来,伴随着辛苦与忙乱,但也带来了更加紧密的羁绊和无法替代的幸福。   林焰想,就这样守护着他们,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战役,和最终的胜利。 第146章 番外 解除禁欲,有老婆真好   沈清羡恢复得极好,在林焰事无巨细近乎偏执的精心照料下,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复原着。   之前丰腴了些的轮廓逐渐回归清瘦,苍白的脸颊也重新透出健康的红润,那双黑润的眼眸更是因为初为人夫,沉淀下愈发温柔坚韧的光彩。   然而,身体恢复了,并不意味着某些“禁令”的解除。   林焰的忍耐力堪称恐怖。   哪怕医生在一个月后便告知可以进行温和的亲密行为,只要注意力度和方式即可,他也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克制。   夜间,他依旧将沈清羡牢牢圈在怀里,手臂横亘在他腰间,是保护,也是界限。   偶尔情动,呼吸加重,指尖发烫,他也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沈清羡颈窝,嗅着那清甜的梅香,用强大的意志力将翻腾的欲望死死压下去,然后起身去冲个漫长的冷水澡。   沈清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压抑的cx,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他主动过,暗示过,甚至有一次故意穿着宽松的睡衣在他面前晃悠,结果却被林焰用厚厚的毯子裹成了粽子,语气严肃地告诫:“你身体刚有起色,不能大意。”   那副正经八百仿佛在讨论军机大事的模样,让沈清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知道,林焰是怕极了,生产时他痛苦虚弱的模样成了这个男人心底最深的烙印,任何一点可能带来风险的事情,他都不敢尝试。   这种“禁欲”生活一直持续了近三个月。   直到沈清羡产后的第一次发情期,如同被推迟的潮汐,带着积蓄已久的力量,汹涌而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躁动,熟悉的酥麻感从骨髓深处蔓延。   沈清羡正在婴儿房陪着女儿,突然觉得腿软,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林焰……”   空气中那冷甜的梅花香,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黏稠。   林焰几乎是在信息素变化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刚从书房出来,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头狼。   他大步走进婴儿房,先将懵懂的女儿小心地交给候在一旁的育儿机器人带回保育箱,然后转身,看向已经软软靠在摇椅里的沈清羡。   Omega的眼角泛着动人的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难以启齿的渴求和无助,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身体微微颤抖。   “林焰……”沈清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耐的沙哑,向他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寻求浮木,“我……我好难…抱抱我……”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赦免的圣旨。   林焰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听到这带着全然依赖和邀请的呜咽时,轰然断裂。   什么恢复期,什么风险,什么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最汹涌的渴望淹没。   他等了太久,忍了太久,他的Omega需要他,如此明确而热烈地需要他。   “看好瑗瑗”林焰对其他人丢下一句后,上前一把将沈清羡打横抱起,几乎是冲回了卧室。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接下来的三天,卧室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被情热和信息素充斥的天地。   沈清羡则完全沉沦在这久违的极度契合的亲密之中。   直到沈清羡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三天后……   卧室里弥漫着一种慵懒餍足而又无比亲昵的气息。   沈清羡浑身酸软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林焰侧躺在他身边,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摩着他的脊背。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满足,眼底的猩红早已褪去,只剩下深邃的温柔。   “还难受吗?”林焰低声问,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性感。   沈清羡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倦怠和撒娇:“就是……没力气了……”   他身上都是他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   林焰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手臂收紧。   安静地相拥了片刻,沈清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还有些乏力的手,轻轻戳了戳林焰结实的胸肌:“我们……是不是该计划一下蜜月了?”   林焰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嗯,父亲提过的木械星,想去看看吗?”   沈清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属于机械师特有的光彩:“想去!听说那里的机械工坊和材料市场是整个帝国最顶尖的!”   看着他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林焰心中最后一丝因“纵欲”而产生的愧疚也烟消云散。   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羡的额头:“好,那就先去木械星,我安排行程”   “那要带上瑗瑗吗?”沈清羡问。   林焰挑眉,看了一眼外面:“伯母过两天不是要来看瑗瑗吗?到时候她有得是人照顾……我们俩的蜜月,就那么几天,好好玩玩,以后有得是相处时间”   沈清羡想了想虽然确实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把元宝带上吧”   沈清羡看向此刻在屋外呜呜叫了两声的元宝。   “带它干嘛?它尽会添乱……让它在家里陪瑗瑗”   “啊?”   “老婆,听我的……好不好?”林焰有点心虚,但还是哄着沈清羡同意。   沈清羡看着他的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好~我听你的老公” 第147章 番外 度蜜月   将女儿林瑷托付给放心可靠的秦祯和林辞,又安排了专人照顾元宝后,林焰便带着沈清羡,踏上了迟来许久的蜜月之旅。   没有育儿的琐碎,没有军务的牵绊,这趟旅程,只属于他们彼此。   第一站,便是沈清羡心心念念的木械星。   这颗星球不愧其“机械之心”的别称。   刚一落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机油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沈清羡精神一振。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风格粗犷设计巧妙的机械雕塑,巨大的齿轮裸露在建筑外墙,缓慢转动,发出富有节奏的低沉轰鸣。   林焰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他没有选择前呼后拥的视察模式,而是如同最普通的游客,牵着沈清羡的手,穿梭在星球著名的“齿轮巷”与“能源集市”中。   沈清羡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他像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林焰这个我听说过!”   “林焰,那个是我设计的”   “林焰,林焰……”   林焰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应着他。   “嗯……我在呢,老婆真棒”   看到一家老旧的零件铺,他会蹲下来,仔细辨别那些锈迹斑斑却结构精妙的古董零件;   路过全息展示的新型合金材料,他会驻足良久,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应用蓝图;   甚至看到一个街头艺人用废弃零件组装成的能演奏简单乐曲的机械鸟,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一直带着浅笑。   林焰就跟在他身边,话依旧不多,但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看到沈清羡对某样东西流露出明显的兴趣,多看几眼,或者轻声赞叹一句,林焰便会默默记下,等他们离开那个摊位稍远,便有随行人员悄无声息地返回,将东西买下。   当沈清羡在一家不起眼的工坊里,对老师傅手工打磨的一整套微型精密工具爱不释手,反复摩挲却因觉得是人家吃饭的家伙而不好意思开口时,林焰已经直接上前,用简洁的语言和不容置疑的态度完成了交易。   “你这么就买下来了……”沈清羡抱着那套被仔细包好的工具,惊讶地看着他。   “看你喜欢。”林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手将他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晚上,他们入住在星球最高处的一家悬浮酒店,房间拥有270度的全景玻璃窗,可以俯瞰脚下这座庞大而有序的机械之城。   万家灯火与穿梭不息的飞行器流光交织,如同地面上的另一片星河。   沈清羡趴在玻璃窗前,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兴奋地跟林焰分享白天的见闻,哪个零件的设计思路巧妙,哪种材料的能量传导效率惊人……林焰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感受着怀里人发自内心的快乐。   在木械星盘桓数日,满足了沈清羡所有的探索欲后,林焰带着他开始了真正悠闲的度假。   他们去了以璀璨星空和温和气候闻名的“琉璃星”。   夜晚,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无需任何仪器,抬头便是浩瀚无垠的星海,银河如同发光的纱幔横贯天际。   沈清羡靠在林焰怀里,指着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那颗,像不像戒指上的星烬石?”   林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收紧手臂:“嗯,像。”   他低头,在沈清羡微凉的唇上印下一吻。   他们去了拥有大片粉色珊瑚海和透明海水的“梦境星”。   林焰租了一艘小型潜水艇,带着沈清羡潜入海底。   色彩斑斓的鱼群从窗外掠过,形态各异的珊瑚摇曳生姿。   沈清羡看得入迷,林焰却更多时候是在看他被海底光影映照得更加柔和的侧脸。   潜水艇空间狭小,两人挨得极近。   沈清羡感受到林焰灼热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脸颊微红,小声问:“你看什么?”   林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唇角并不存在的痕迹,声音低沉:“看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清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海底的静谧仿佛将所有的爱意都放大了。   他们还去了以温泉闻名的“云朵星”。   在私密的露天温泉池里,氤氲的热气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沈清羡被温热的泉水包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   林焰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大手浸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帮他按摩着肩膀和手臂,驱散连日旅行的疲惫。   沈清羡放松地靠着他,感受着身后结实的胸膛和稳健的心跳,忽然轻声说:“林焰,谢谢你。”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细心,谢谢你给我这样一段完美无瑕的时光。   林焰动作顿了顿,将他转过来些许,低头吻住他。温泉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唇齿间的缠绵变得更加炽热动人。   “傻瓜。”一吻结束,他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现在还在我怀里。   蜜月的最后一站,他们停留在了一个以日落闻名的小星球。   坐在悬崖边的餐厅里,看着巨大的橙色恒星缓缓沉入翻涌的云海,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油画。   沈清羡看着美景,忽然想起被留在家里的女儿,语气带着一丝想念:“不知道小瑷怎么样了……”   林焰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星烬石婚戒:“母亲刚发来讯息,她很好,吃了奶刚睡着。”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羡,“想她了我们就回去。”   沈清羡摇摇头,靠回他肩上:“再待一天,就我们两个。”   林焰吻了吻他的发顶:“好。”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   这趟蜜月,看过了机械的冷硬,星空的浩瀚,海洋的梦幻,温泉的氤氲,但最美的风景,始终是身边人。 第148章 番外 陆褚枫和周梓靖1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Alpha机甲作战系的训练场上,永远是尘土飞扬,引擎轰鸣,混杂着汗水和机油的味道。   陆褚枫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模拟对抗,正靠着冰冷的金属护栏喝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作训服的前襟。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目光掠过那些同样疲惫却目光锐利的同期生,最终,习惯性地落在了训练场另一端,那个即使在一片混乱中也依旧显眼的身影上——林焰。   那时的林焰,已经是军校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调,恰恰相反,他沉默冷硬,独来独往,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锋芒毕露的寒铁。   但他的实力强悍到令人侧目,无论是理论课业还是实战演练,永远稳居榜首,那张过分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种近乎空洞的专注。   仿佛除了变强,守护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再加上林家的原因,哪怕是老师也会对那个林焰礼让三分。   陆褚枫家境优渥,天赋极高,本身也是个天之骄子,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对林焰,有点同为顶尖者的较劲,也有点看不透的好奇。   两人虽在同一个精英专业,但交集寥寥,点头之交而已。   就在他晃神之际,训练场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比他们年纪稍小些,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板正的便服,不是军校生。   他身形纤细,肤色是那种很少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沉静,像蕴着两汪幽深的寒潭。   他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保温盒,站在喧嚣与尘土之外,显得有些无措,目光正努力地在训练场上搜寻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虚光,与这里粗犷汗湿充满Alpha侵略性气息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陆褚枫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Omega,但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嘈杂与混乱都隔绝开来,自带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与……书卷气。   对,就是书卷气,一种沉浸在知识海洋里才会蕴养出的独特气质。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见那少年似乎找到了目标,目光锁定在了场地中央刚结束一组负重训练的 林焰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抬步想走过去。   然而,刺耳的集合哨声就在此时尖锐响起——下一轮机甲适应性训练即将开始。   林焰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甚至没有朝入口处看一眼,转身便跟着队伍,大步流星地朝着机甲库方向跑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少年的脚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缓缓放下。   他望着林焰迅速远去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抱着保温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陆褚枫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那个少年转身准备离开时,丢下水瓶,快步追了上去。   “喂!”他跑到少年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又亲和的笑容,“找林焰?”   少年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轻轻点了点头:“嗯。您是?”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冽如山泉,带着一种礼貌的冷淡。   “我叫陆褚枫,和林焰一个专业的。”   陆褚枫自我介绍,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逡巡,“他这会儿有训练,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是他弟弟?”   他试探着问,心里却莫名不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   少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是,我是周梓靖,受秦伯母所托,来给他送些东西。”   他举了举手中的保温盒,“既然他在忙,那就不打扰了,麻烦您……如果方便,稍后转交给他。”   周梓靖。   陆褚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每个音节都格外好听。   他看着周梓靖递过来的保温盒,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忍不住追问:“你是他家里人?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他听说过林焰家世显赫,但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周梓靖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盘问,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是回答了:“算是远亲,我随父母一直在海外星系做科研,我在林家长大。”   他顿了顿,显然不想再多说,将保温盒往前又递了递,“麻烦了。”   陆褚枫这才接过那尚带着一丝温热的盒子,触手的感觉让他心头微动。   他看着周梓靖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那清瘦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出训练场,也仿佛一步步,走进了陆褚枫的心里,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烙印。   那天下午,林焰结束训练回到宿舍时,就看到陆褚枫像个门神一样靠在他宿舍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眼熟的保温盒。   林焰眉头微蹙,看着这个并不算熟的同期。   陆褚枫却一改平日的散漫,眼神发亮,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好奇,将保温盒塞到林焰手里,迫不及待地问:“林焰,白天来找你那小子,叫周梓靖的,什么来头?跟你什么关系?他住哪儿?有联系方式吗?”   林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母亲秦祯惯常让人送来的滋补汤品。   他对此并不意外,也不甚在意。   听到陆褚枫连珠炮似的问题,他抬起眼,目光冷淡:“不熟,婶子家的。”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远房亲戚?”   陆褚枫显然不信,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不熟的远房亲戚。”   那里面,分明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的细微的期待关注和一些醋意。   林焰眉头皱得更紧,他对这些细腻的情感毫无兴趣,也更懒得探究。   他将保温盒随手放在桌上,开始脱沾满尘土的作训服,语气带着逐客的意味:“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陆褚枫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急得抓心挠肝,却也知道从林焰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但他陆褚枫看上的,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他盯着林焰,像是立下什么誓言般,一字一顿地说:“行,你不说就算了,不过,林焰,那个周梓靖……我盯上了。”   林焰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随你。”   林焰并不知道,母亲秦祯早已将温婉优秀家世相当的周梓靖默认为他未来的伴侣;   他更不知道,这个他不甚熟悉的“远房亲戚家的弟弟”,心里或许早已埋下了基于长辈期许和自身幻想的种子。   而陆褚枫,这个当时还与他只是“点头之交”的同期,却因为一场意外的惊鸿一瞥,一头栽了进去,开始了此后长达十年,充满死缠烂打酸甜苦辣最终竟真的撼动了那棵名为“周梓靖”的科研铁树的,漫长追妻路。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悄然开始了转动。 第149章 番外 陆褚枫和周梓靖2   自军校训练场那惊鸿一瞥后,陆褚枫有整整两年,再没见过周梓靖。   那抹清冷如月光的身影,仿佛只是他躁动青春里一个不真实的幻梦。   他试图从林焰那里撬出点信息,但林焰对此的漠然程度,让他怀疑那小子是不是根本没长那根弦。   两人关系倒是因为同属精英梯队,在一次次实战演练和任务中,从点头之交进展到了能一起喝酒算得上朋友的地步。   陆褚枫欣赏林焰的实力和纯粹,林焰则似乎默认了身边有这么一个聒噪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家伙存在。   毕业如期而至。   陆褚枫凭借着家族的资源和自身在材料与能源领域的惊人天赋,没有选择进入军队体系,而是直接投身了波澜壮阔的科研界,一头扎进了自家旗下的尖端实验室,如鱼得水。   而林焰,则毫无悬念地选择了最艰苦也最容易积累战功的前线,直接去了帝国边境,不久后,消息传来,他去了北疆。   北疆。   那地方在帝国版图上,一直蒙着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   消息封锁极严,流传出来的只有只言片语,关于极端的环境,关于神出鬼没的星际流寇,关于某些不为人知的需要绝对武力镇守的“东西”。   陆褚枫隐约知道那里不简单,也曾试图打听,但得到的回复都是权限不足。   直到那一天。   帝国军方高层,带着最高级别的密令,直接找到了陆家,要求调用并紧急生产一批特定规格的密度和强度都达到理论极限的新型合金材料,运输目的地——北疆。   作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之一,陆褚枫接触到了部分需求参数。   那些参数之苛刻,应用环境之严酷,让他瞬间意识到,北疆绝不仅仅是对付流寇那么简单。   那里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大事,需要这种级别的材料来构建或加固的,只能是应对极高强度冲击或能量侵蚀的防御工事,甚至是……某种大型武器平台。   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担忧窜上脊背。   他想到了林焰。   那家伙就在北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收到了来自林家的邀请。   理由是与新型材料相关的“非技术性咨询”。   陆褚枫立刻动身前往林家。   踏入林家那座恢弘却透着冷肃的宅邸,气氛与他记忆中有所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绷感。   在会客室里,他不仅见到了面容凝重的林辞和眼眶微红的秦祯,更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两年的人——周梓靖。   周梓靖就坐在秦祯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比两年前长开了一些,褪去了些许少年的青涩,身姿依旧挺拔清瘦,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更加沉静内敛,仿佛一株悄然生长的墨竹。   他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具体情绪,但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而秦祯的手,正无意识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着周梓靖的手背。   那是一种极其亲昵的属于家人之间的姿态。   陆褚枫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模糊的被他刻意忽略了两年的猜测,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一个被林家养得那么严格的omega,一个远房亲戚,却被刻意让他来全是alpha的军校给林焰送东西?   周梓靖在林家的地位,远不止是“远房亲戚”那么简单。   他恐怕……是被秦祯阿姨,甚至是林家,默认为林焰未来的伴侣,是内定的“林家儿媳”。   这种情况在大家族里面是常见的,陆褚枫心底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林焰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边疆军常服,肩章上已经多了代表战功的星徽,身姿比两年前更加挺拔悍厉,周身散发着经过血火淬炼的冷硬气息。   但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如同结了冰的火山,与林辞上将如出一辙的威严面孔上,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叛逆的决绝。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林焰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是对着林辞和秦祯说的,“北疆需要我,我必须回去。”   “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那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林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正因为清楚,我才必须回去。”林焰分毫不让,“我的职责在那里。”   “阿焰!”秦祯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你就不能……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梓靖想想?他等了你……”   林焰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周梓靖的方向,直接打断:“我的事,与他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陆褚枫清楚地看到,周梓靖一直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攥紧了,指节泛出青白色。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那瞬间的受伤和难堪,死死地压在了那副过分平静的表象之下。   林焰不再多言,甚至没有看陆褚枫这个“外人”一眼,径直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如孤狼。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秦祯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林辞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陆褚枫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为林焰的处境担忧,又为北疆那未知的险境感到心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和……一丝卑劣窃喜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独自承受着一切,却依旧挺直脊背坐在那里的周梓靖。   林焰的决裂,像一把残酷的刀,斩断了周梓靖与林家之间那层默认的基于长辈期望的脆弱纽带,也狠狠伤了这个清冷Omega的心。   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周梓靖“自由”了。   林焰走了也就没有人娶周梓靖了。   陆褚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知道,趁人之危很不君子。   但他等了两年,念了两年。   如今裂隙已生,壁垒已碎。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靠近那轮清冷月亮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走上前去,没有看林辞和秦祯,而是将目光专注地投向了那个低着头的Omega,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周……先生?关于军方急需的那批材料,有些技术细节,不知道能否向您请教?”   周梓靖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警惕,也没有了刚才被刺痛时的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以及深埋在平静之下,难以触及的疲惫与……自我保护。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陆褚枫知道,他漫长的真正的追逐,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而林焰在北疆的坚守,与他在帝都的“挖墙脚”,在命运的棋盘上,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第150章 番外 陆褚枫和周梓靖3   林焰在北疆结婚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帝都某个特定的圈层里炸响。   当这条通过林家隐秘渠道传来的讯息,最终间接落到陆褚枫耳中时,他先是震惊,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周梓靖。   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尽可能地在各种“合理”的场合出现,借着陆家与科研项目的合作,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一点点地试图靠近那个清冷如月专注如磐石的Omega。   他送过昂贵的符合周梓靖研究领域的最新仪器,被对方以“不符合实验室采购流程”礼貌拒绝;   他邀请过无数次共进晚餐,得到的永远是“实验数据未处理完”的推脱;   他甚至学着那些浪漫桥段,在周梓靖生日时包下过整个星空观景台,结果主角在实验室通宵未归,他一个人对着满天繁星喝了一夜闷酒。   他不是没有正式表白过,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样子的追求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富家公子的心血来潮……   “梓靖,我喜欢你很久了……考虑考虑呗”   周梓靖当时只是抬起眼,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涟漪,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陆先生,你的喜欢,与我无关,我在等一个人。”   等林焰。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陆褚枫心里十年。   他知道周梓靖一直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他也知道,因为周梓靖那被林家默许过的“准儿媳”身份,以及他自身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帝都圈子里对他有心思的Alpha不少,但真正敢像他这样死缠烂打的,几乎没有。   大家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观望和……对他的些许嘲笑。   可现在,林焰结婚了。   周梓靖等了十年,等来的是一纸婚讯。   他瞬间从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等待者”,变成了一个处境尴尬的甚至带着些许悲情色彩的“前候选”。   陆褚枫心疼得厉害。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去找周梓靖,可周梓靖闭门不见,那之后他更加变本加厉的缠着周梓靖。   或许是从年少开始第一次喜欢人,他不不懂得该如何追人……只知道用那一腔热血换那人的回眸。   可这一切在那个时候的周梓靖眼底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骚扰,他再三强调他不喜欢对方可对方像打不死的小强,当你觉得清理干净了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问题不大,但膈应。   直到林焰把沈清羡带回了林家,林家为了挽回林焰。   接受了沈清羡。   周梓靖被林家彻底抛弃。   陆褚枫听见林焰回来的消息几乎是立马去了林家,果然,在林家宅邸外,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脸色苍白得透明,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的支柱都在瞬间崩塌,哪怕对方强壮镇定,但相处久了陆褚枫能一眼看出来周梓靖的心情很不好。   那一刻,什么趁人之危,什么君子风度,都被陆褚枫抛到了脑后。   可这么多年来的斗智斗勇让他嘴贱……   “哟,这不是我们周大才子吗?怎么,见过你那位准未婚夫和他的新欢了?感觉如何?”   “等了十年,眼巴巴地守着,结果人家从边境带了个宝贝Omega回来,周梓靖,你这十年,是不是像个笑话?”   这不仅没有拉近关系,反而触到了对方的雷点。   被打了的他越挫越勇……也越兴奋,十年了,他不管使什么手段都无法让对方这么生气……   再之后他再也不掩饰自己对周梓靖的兴趣,消息不断发过去,被拉黑了没关系……被拒绝联姻并且被打了没关系……可越来越僵的关系让陆褚枫意识到周梓靖似乎真的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那阵子发生了很多事……   陆褚枫几乎见不到周梓靖,周梓靖真的很讨厌他,他道过歉,但没用。   他意识到自己追人的方法好像真的不对……这样下去他只会把周梓靖越推越远。   之后他把周梓靖需要的项目和自己的研究结果给了周梓靖,正经的道了歉……但他一直觉得周梓靖不理他一方面是因为他玩世不恭。   所以他觉得自己要向林焰看齐,于是他去了北疆,到北疆后他收起以前的吊儿郎当,开始认认真真的通过观察林焰而学习追人的办法。   他知道了爱一个人首先要尊重对方。   他知道了爱一个人要首先是要让对方能清晰的感受到爱意。   于是那阵子他和周梓靖的关系缓和了一下。   直到该办正事的时候了,他给周梓靖打电话……声音或许是后面有些哭腔,那几天周梓靖罕见的给他发了消息,但因为林焰说北疆的消息不能泄露……   直到他伤好后回桦澜星……周梓靖似乎有些生气了。   是心疼他?   那最好了。   但为什么一直不理他?   当他从帝都归来,带着一枚代表卓越贡献的沉甸甸的“北疆之星”勋章,塞到对方手里,他才觉得踏实。   回来他们冷战了,但和好了。   他们在一起了。   回想起这十二年,从惊鸿一瞥到如今名分落定,陆褚枫只觉得一把辛酸泪。   他看着身边正在翻阅最新科研报告的周梓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安静又专注,心里满足得冒泡,但同时又涌起一股新的焦躁。   人家林焰,孩子都有了!   他和周梓靖确定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别说更进一步,连同居都没搞定!   周梓靖以“实验室距离近”,“需要独立空间思考”为由,依旧住在科研院分配的公寓里,严防死守,不让他越雷池半步。   他每次想留宿,都会被各种理由“请”出去。   陆褚枫磨了磨后槽牙。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但好在他觉得周梓靖是爱他的,因为每次亲亲他家宝宝都会脸红。   但是不行……硬的不行来软的! 第151章 番外 陆褚枫和周梓靖4   关系确立后,陆褚枫那颗躁动的心就更按捺不住了。   看着林焰天天朋友圈晒娃晒老婆,他这边却连登堂入室都困难,心里跟猫抓似的。   这天,他又蹭在周梓靖的办公室里,看着对方在光屏前专注演算数据的侧脸,那清冷的线条,微抿的薄唇,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他凑过去,从后面环住周梓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明显的讨好和试探:   “宝宝……你看,我这天天往你这跑,实验室和家两头跑,多不方便。”   他手指不老实地在周梓靖平坦的小腹上画圈圈,“要不……我搬过来?或者你搬去我那儿?地方随你挑,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就……就给你端茶送水,暖床叠被也行啊,好不好嘛~”   周梓靖敲击键盘的手指顿都没顿,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有清冽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行。我这里东西多,乱,你那边太远,耽误时间。”   又是这样!   陆褚枫磨了磨后槽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被拒绝了,每次理由都差不多,核心思想就一个——保持距离。   他知道周梓靖的性子,硬来绝对不行,上次强吻差点没被实验室的安全门夹断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邪火压下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手臂收紧,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周梓靖身上:   “可是我想时时刻刻看到你嘛……你看我,为了多见你一面,每天多开半小时飞车,风吹日晒的……”   他开始卖惨,“而且,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空荡荡的,晚上睡觉都觉得冷……”   周梓靖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信你才有鬼”。   陆家少爷会觉得房子空?骗鬼呢。   “方案第三章的数据模型验证完了吗?”周梓靖无情地转移了话题。   陆褚枫:“……”   得,又失败了。   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看着周梓靖再次投入工作的背影,那截白皙的后颈在实验室冷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也格外……遥不可及。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冲上头顶。   行,硬的软的都不行是吧?   陆褚枫咬了咬牙,心里发狠:那就来点更“软”的!   他一声不吭地松开周梓靖,转身就往外走。   周梓靖察觉到他的动静,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但也没说什么,只当他是又闹脾气了。   陆褚枫直接冲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没开暖气,也没用恒温系统,而是径直走进了浴室,打开了冰冷的淋浴头。   初冬的冷水浇在身上,激得他一个哆嗦,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愣是咬着牙,在冷水下站了足足半小时,直到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才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连湿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倒在了冰冷的大床上。   第二天下午,周梓靖发现陆褚枫罕见地没来实验室报道,通讯也没接。   他皱了皱眉,处理完手头一个关键节点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拨通了陆褚枫宅邸管家的电话。   “少爷?少爷他好像有点发烧,在房间里休息……”管家的声音有些迟疑。   发烧?周梓靖的眉头蹙得更紧。   昨天还好好的……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驱车前往陆褚枫的住处。   推开卧室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陆褚枫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嘴唇干裂,显然是烧得不轻。   看到周梓靖进来,陆褚枫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迷蒙,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宝宝……你来了……我好难受……”   周梓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他看着陆褚枫这副惨兮兮的样子,联想到昨天他负气离开的情景,心里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心疼。   “活该。”   周梓靖低声骂了一句,但动作却没停。   他转身去拿了医药箱,找出退烧贴和口服药剂,熟练地帮他处理。   陆褚枫闭着眼,感受着周梓靖微凉的手指在他额头上的动作,心里美得冒泡,面上却装得更加虚弱,哼哼唧唧地:“冷……好冷……”   周梓靖看着他被汗浸湿的额发和确实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脱掉外套,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将他冰凉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   “闭嘴,睡觉。”   周梓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带着妥协的意味。   陆褚枫心里乐开了花,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把滚烫的脸埋进周梓靖带着淡淡佛手柑与墨香清冽气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嗯,苦肉计成功!   在周梓靖的照顾下,陆褚枫的烧第二天就退了。   但他仗着“病号”身份,各种撒娇耍赖,不是头疼就是没力气,硬是让周梓靖在他这里照顾了三天。   这三天,周梓靖几乎是衣不解带。   喂药,喂饭,量体温……陆褚枫享受着这难得的“贴身服务”,只觉得这冷水澡泡得真值。   等到陆褚枫“痊愈”,周梓靖准备回自己公寓时,陆褚枫又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角:“梓靖……我这刚好,一个人住还是有点怕……万一晚上又烧起来怎么办?你那边实验室资料多,搬来搬去麻烦,要不……我先搬去你那里住几天?就几天!等我彻底好了就行!”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做出最无辜最脆弱的表情。   周梓靖看着他,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但经过这几天的贴身照顾,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   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那尚未完全褪去病气的脸,周梓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究是松动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转过身,开始收拾陆褚枫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物,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随你,不过,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打扰我工作。”   “第二,不准动我实验室的东西。”   “第三,”周梓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些,“……睡客房。”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褚枫瞬间满血复活,跳起来帮忙收拾,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客房?先进门再说!   以后的事,以后慢慢磨。   于是,陆少爷终于如愿以偿,拖着他的行李箱,正式入驻了周博士的私人领域。 第152章 番外 陆褚枫和周梓靖5   成功入住周梓靖的公寓后,陆褚枫安分了没几天。   “睡客房”的约定像一根羽毛,时时刻刻搔刮着他的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只睡在离周梓靖一墙之隔的地方?   于是,各种“意外”开始频繁发生。   先是半夜“口渴”,摸黑去厨房倒水,结果“不小心”走错了房间,抱着水杯站在周梓靖床边,可怜巴巴地说客房空调好像坏了,有点冷。   周梓靖睡眠浅,被他吵醒,看着只穿着单薄睡衣、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陆褚枫,沉默地掀开了自己被子的一角。   陆褚枫心中狂喜,立刻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   第一次同床,他紧张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描摹身边人安静的睡颜。   周梓靖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要把他踹下去的意思。   陆褚枫的心,像坐上了星际跃迁飞船,瞬间冲上了云端。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理由五花八门:做噩梦了、听到奇怪的声音、客房枕头不舒服、甚至干脆耍赖说“一个人睡不着”。   每次他都摆出最无辜、最可怜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周梓靖。   而周梓靖,从最初的蹙眉无声的抗议,到后来,几乎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便默认般地往里面挪一挪,给他留出位置。   有时被他吵得烦了,还会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给他一下,但始终没有真正将他拒之门外。   陆褚枫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得寸进尺。   他开始试探着,在“睡着”后,“无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周梓靖的腰。   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准备迎接被甩开的命运。   然而,周梓靖只是身体绷紧了几秒,随后便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推开他。   陆褚枫的胆子更大了。   他开始在清晨,趁着周梓靖将醒未醒、意识朦胧的时候,偷偷亲吻他的后颈,那散发着清淡佛手柑与墨香的地方。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后来渐渐变成轻柔的厮磨。   周梓靖会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栗,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哝,像是抗议,又像是无意识的回应,却从未真正醒来阻止他。   直到某个周末的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褚枫醒来,发现自己正从身后紧紧抱着周梓靖,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的手臂横亘在周梓靖腰间,腿也霸道地缠着对方的。   而周梓靖,似乎早就醒了,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任由他抱着。   陆褚枫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松开,准备迎接冷脸或者“约法三章”的提醒。   可他刚一动,周梓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清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淡淡响起:   “别乱动。”   陆褚枫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梓靖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清隽的侧脸和泛着健康粉色的耳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像一颗投入陆褚枫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再睡会儿。”   陆褚枫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没有被踢下床,没有被推开,周梓靖默许了,默许了他的拥抱,默许了他的亲近,甚至……默许了这样亲密无间的同床共枕。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清瘦的身体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把脸深深埋进周梓靖的后颈,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冷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嗯……再睡会儿。”   “宝宝……我爱你”陆褚枫黏黏糊糊的亲了亲周梓靖的月泉体。   周梓靖没有回应,但身体却几不可察地更放松了些,向后靠了靠,更深地陷进陆褚枫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这个细微的举动,无疑是对陆褚枫最大的鼓励和回应。   他埋首在周梓靖的后颈,那里是Omega月泉体所在,散发着独属于周梓靖的清冽的佛手柑与墨香,混合着一丝昨夜沐浴后残留的极淡的冷皂气息。   陆褚枫的呼吸变得灼热,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贴近。   他的唇,开始在那片细腻敏感的皮肤上流连。   不再是之前清晨偷吻时的轻柔厮磨,而是带着明确谷欠望的湿热的舔舐和细细的啃咬。   尝到的是令他疯狂的冷甜,牙齿轻轻碾磨着那块脆弱的月几月夫,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彻底烙印上去。   “唔……”周梓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闷哼。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陆褚枫更紧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月泉体被如此地对待,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西禾麻感,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周梓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清冷的脸上染上了动情的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陆褚枫感受到他的战栗和逐渐升高的体温,听着他破碎的喘息,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抬起头,手臂用力,将周梓靖的身体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四目相对。   周梓靖的眼眸里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无波,而是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带着情动时的迷离和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的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褚枫脸上。   “陆褚枫……你……”   这副模样的周梓靖,彻底击溃了陆褚枫所有的自制力。   还没等周梓靖说完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双他肖想了十年颜色浅淡却形状优美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打打闹闹。   陆褚枫的舌头强势地撬开贝齿,攻城掠地,纠缠着周梓靖试图闪躲的软舌,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清冽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周梓靖起初还有些抗拒,手抵在陆褚枫的胸膛上,微微推拒。   但在陆褚枫不容置疑的攻势和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雪松信息素的包裹下,那点力道很快便软了下来。   他生涩地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吻,身体渐渐发软,只能依靠陆褚枫手臂的力量支撑。   密闭的卧室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水声和两人越发粗重的喘息。   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滚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雪松的冷冽与佛手柑墨香的清冷疯狂交织,碰撞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火花。   陆褚枫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隔着薄薄的睡衣,在他清瘦的脊背和腰侧流连摩挲,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点燃每一寸他触碰到的肌肤。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陆褚枫的手快要探入睡衣下摆时,周梓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这个几乎要抽干他所有氧气的深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清醒过来的羞赧和警告。   “陆……陆褚枫!停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勾引。   陆褚枫看着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和红肿湿润的唇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周梓靖的底线还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真的冒犯他。   他强压下体内咆哮的野兽,深吸一口气,将额头抵在周梓靖的额头上,两人鼻尖相蹭,呼吸交融。   “好,不闹你了。”陆褚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和浓浓的宠溺,“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将周梓靖重新按回怀里,只是紧紧地抱着,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但身体的紧绷和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都清晰地传达着他此刻的忍耐。   周梓靖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如同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灼热和紧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涨。   他没有再推开他。   这个清晨,虽然没有发生到最后一步,但那个激烈到几乎失控的吻,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烈到化不开的信息素,都昭示着他们的关系已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亲密无间的阶段。   “宝宝……”   “嗯?”   “待会想吃什么?”   “都行……” 第153章 番外 陆褚枫和周梓靖6   同床共枕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陆褚枫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看着手指上光秃秃的,再想想林焰那家伙天天显摆的星烬石戒指,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他没用任何盛大排场,也没找任何外人见证。   在一个周梓靖难得没有熬夜早早洗完澡靠在床头看最新科研简报的晚上,陆褚枫蹭了过去。   他先是像往常一样,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周梓靖肩头,嗅着他身上清爽的佛手柑与墨香,安静地陪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周梓靖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那盒子上,眼神里带上一丝询问。   陆褚枫的心跳有点快,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璀璨的钻石,只有一枚造型极简的铂金戒指,戒托上镶嵌着一小块深邃的仿佛内里蕴藏着星云的黑色碎片,表面有细微的历经沧桑的天然纹理,在灯光下折射出极其微弱却神秘的光泽。   “这是……”周梓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以他的专业眼光,立刻辨认出这并非普通材质。   “界膜的原材料,最后一块了。”   陆褚枫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难得的郑重,“我从北疆带回来的预存,就这么一小块,一直留着。”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周梓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痞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我亲手打磨的,可能不够精致,但……我想把它给你。”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周梓靖,我知道我这个人,以前可能有点混,不太靠谱,让你等了很久,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但我对你的心,从十二年前在军校训练场看到你第一眼起,就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所以……”他举起那枚镶嵌着陨石碎片的戒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灼灼地锁住周梓靖,“嫁给我,好不好?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周梓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承载着边界重量与守护意义的碎片,再看看陆褚枫那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这个男人,从最初的死缠烂打,到后来的笨拙守护,再到如今的郑重承诺……十年光阴,似乎真的将一块浮华的顽石,打磨成了坚韧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陨石表面。   陆褚枫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半晌,周梓靖抬起眼,对上陆褚枫紧张的目光,清冷的声线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能融化冰雪的温度:   “手艺一般。”   陆褚枫一愣。   随即,他看到周梓靖将自己左手伸到了他面前,手指纤细白皙,安静地等待着。   “还不戴上?”周梓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陆褚枫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在脑中炸开 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颤抖着,将那枚他倾注了无数夜晚代表着守护与永恒的戒指,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套在了周梓靖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黑色的陨石在周梓靖白皙的手指上,散发出沉稳而神秘的光泽,与他清冷的气质奇异地契合。   陆褚枫紧紧握住他戴上戒指的手,拉到唇边,用力地亲了一口,然后忍不住将人狠狠搂进怀里,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哽咽:“梓靖……周梓靖!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周梓靖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回抱住这个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的Alpha。   没有鲜花掌声,没有盛大仪式。   只有一枚亲手打造的陨石戒指,和一句迟到了十年却终于等来回应的“嫁给我”。   陆褚枫想,这大概就是他和周梓靖之间,最好的样子。   (陆褚枫 & 周梓靖 番外 完) 第154章 番外 林烁和艾文(上)   帝国皇宫的冬天,总带着一种庄重而疏离的寒冷。   八岁的林烁穿着一身崭新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小礼服,亦步亦趋地跟在引路官身后。   他挺直着小身板,努力回想大哥林焰那冷峻的表情,试图在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也挤出几分属于“林家代表”的沉稳与……悲壮。   是的,悲壮。   在小林烁有限的理解里,被家族送到皇宫,这简直就是古地球时代电视剧里“质子”的戏码,他肩负着维系林家与皇室良好关系的重任。   纯粹是林烁自己看了杂书后丰富的内心戏。   他被引至暖意融融的偏殿,帝国的大皇子凯枫正坐在那里,膝上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那小团子看起来比自己小不少,穿着柔软的白色宫廷服,淡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下的麦浪,一双紫水晶般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过来。   这就是传闻中体弱多病的七皇子,艾文殿下。   林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模仿着看来的礼仪,用尚显稚嫩却刻意压低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林家林烁,奉家族之命前来,参见大皇子殿下,艾文小殿下。”   他甚至在脑海里给自己配上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景音。   一片寂静。   随即,凯枫殿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笑。   而坐在他怀里的艾文小团子,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林烁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小大人模样的反差,“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吹响了水晶风铃。   林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悲壮”和“沉稳”瞬间被这笑声击得粉碎,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和……一种被那纯净笑容晃了眼的心跳加速。   自那日起,林烁就成了艾文小殿下名副其实的小尾巴。   什么“质子”的悲壮,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发现艾文小殿下虽然身份尊贵,却并不骄纵,反而因为身体原因,大多时间只能待在宫殿里,显得有些孤单。   林烁活泼好动的天性,像一缕阳光照进了艾文安静的世界。   艾文喜欢听林烁讲宫墙外的趣事,讲他大哥林焰在军校的“传说”,多半是林烁添油加醋,讲林家庄园里的趣事和他在皇宫听到的八卦。   林烁则发现,艾文小殿下虽然年纪小,却异常聪慧,看过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书,懂得很多深奥的知识。   林烁几乎是毫无原则地“什么都听艾文小殿下的”。   艾文说想看庭院里那棵最高的树上的鸟窝,林烁就吭哧吭哧爬上去拿下来给他看,结果被侍卫拎下来训了一顿。   艾文说今天的点心太甜了不想吃,林烁就偷偷把自己那份不甜的跟他换;艾文因为吃药怕苦而皱起小脸,林烁就会变魔术似的掏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被捂得有点融化的小糖果。   当然,皇宫并非全然纯净。   总有那么几个趋炎附势或者嫉妒林家势大的宫人或贵族子弟,明里暗里会给林烁这个“外来者”使绊子。   或是故意弄脏他的衣服,或是在他经过时发出不屑的嗤笑,或是散布些“林家小子不过是来讨好皇室”的闲言碎语。   起初,林烁谨记家族“使命”,想着要“忍辱负重”,能避则避。   直到有一次,两个年纪稍大的贵族子弟故意在走廊上撞倒他,还嘲讽他“粗鄙武夫家的孩子,不懂规矩”。   林烁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就在这时,原本在不远处看书等着林烁的艾文,突然跑了过来。   他没有像林烁预想的那样厉声斥责,而是看着倒在地上的林烁和那两个得意的少年,紫水晶般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毫无预兆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那叫一个委屈响亮,瞬间引来了巡逻的宫廷侍卫和……恰好在附近散步的皇帝陛下。   “父皇!”艾文扑进皇帝怀里,抽抽噎噎,小手指着那两个吓傻了的少年,“他们……他们欺负林烁,还把林烁推倒了!呜……艾文害怕……”   皇帝看着心爱的小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看看一脸懵懂和明显被欺负了的林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那两个少年及其家族受到了严厉的审罚。   事后,林烁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收住眼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艾文小殿下,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还能……这种操作?   他看着艾文那双清澈无辜又带着一丝小得意的紫眸,心中涌起的不是被保护的羞耻,而是滔滔江水般的崇拜!   小殿下……太厉害了。   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   词汇量匮乏的林烁再次错误引用。   从此,林烁对艾文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而艾文,也似乎找到了保护自己“小尾巴”的最佳方式。   艾文的身体始终是皇宫上下最操心的事。   换季时的感冒发烧几乎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因为未知的诱因而昏迷,每次都会让整个太医院人仰马翻。   林烁看着艾文因病痛而苍白的小脸,看着他因为喝下苦药而皱紧的眉头,心里又急又疼。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只是个什么也不会的Alpha,在艾文最需要的时候,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芽,并且迅速扎根——他要学医!   当林烁郑重地向宫廷导师和家里提出,要额外修习医学课程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林家世代从军从政,林焰更是军事天才,谁也想不到林家的小儿子会想学医。   但林烁异常坚持。   他脑子不算顶聪明,尤其在那些晦涩的医理和复杂的药草名称面前,更是显得笨拙。   他常常为了记住一个穴位的位置,在自己身上按到青紫;   为了分辨药材的气味,泡在药房里一整天,弄得浑身都是苦味。   艾文知道后,没有笑话他,反而把自己珍藏的带有插图注解的医学启蒙书籍送给了他,有时还会在他被复杂的理论搞得头昏脑涨时,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轻声细语地给他讲解。   艾文的理解力远超常人,总能将复杂的东西化繁为简。   “林烁,你看,这个经络运行,就像皇宫里的水系分布一样,有主干,有支流……”   艾文用手指在纸上画着,声音轻柔。   林烁看着艾文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和本身清甜的气息,只觉得那些枯燥的知识仿佛也变得生动起来。   他学得更卖力了,虽然成绩依旧不算顶尖,但至少,在艾文偶尔不适时,他能看懂太医开的方子,能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地帮他按摩舒缓的穴位,能在艾文喝药后,第一时间递上他喜欢的不那么甜却能压住苦味的果脯。   这种笨拙而真诚的守护,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让人心动。 第155章 番外 林烁和艾文(下)   时光荏苒,当年的小团子和小尾巴都渐渐抽条长大。   林烁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身形挺拔,眉眼间融合了林家的英气与自己特有的阳光开朗,虽然学业上特指文化课依旧不算拔尖,但在格斗和军事策略上已崭露头角,是皇宫年轻侍卫中的佼佼者。   艾文也出落得越发精致,淡金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肤色依旧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易碎的贵气。   他安静内敛,博学聪慧,是帝国科学院年纪最小的特邀顾问,只是在林烁面前,偶尔还会流露出属于少年的依赖的一面。   两人依旧形影不离,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林烁不再仅仅是因为“崇拜”而跟在艾文身边。   他会因为其他贵族Omega多看了艾文几眼而暗自不爽;   会在艾文对着某个年轻Alpha学者讨论问题超过半小时后,找各种借口打断。   会在狩猎季,将猎到的最漂亮的毫发无伤的雪狐皮毛,悄悄做成暖手筒送给艾文,却嘴硬说是“顺便”。   艾文亦然。   他会因为林烁训练受伤而蹙眉,亲自调配效果更好气味也更清淡的药膏给他。   会在林烁因为文化课考核不及格被导师训斥后,晚上偷偷溜到他的房间,一边嫌弃他“笨”,一边耐心地给他补习。   会在林烁生日时,送上一套他寻觅许久、早已绝版的古代军事战略图册,精准地戳中林烁的喜好。   一种朦胧而甜蜜的情愫,在经年累月的陪伴与守护中,悄然滋生,心照不宣。   艾文十五岁生辰前夕,帝国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艾文作为主角,不得不周旋于各方宾客之间,虽然他礼仪完美,笑容得体,但林烁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趁着间隙,林烁悄悄拉走了艾文,避开了喧嚣的人群,来到了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   这里远离下方的灯火辉煌,只有漫天璀璨的星辰和清冷的夜风。   “累了吧?”林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艾文略显单薄的肩上,“下面太吵了。”   艾文轻轻“嗯”了一声,拢了拢带着林烁体温和淡淡阳光气息的外套,仰头看着星空。   夜风吹拂着他淡金色的发丝,侧脸在星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曳出明亮的光尾。   “快许愿!”林烁下意识地说。   艾文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林烁,紫眸中映着星光,轻声问:“林烁,你许了什么愿?”   林烁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突然失控般加速。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我……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能陪在你身边。不是以侍卫的身份,也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艾文,清晰而坚定地说,“艾文,我……我喜欢你,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完,他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艾文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和浅浅的如同月光般温柔的笑意。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烁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却瞬间熨帖了林烁所有的不安。   “笨蛋林烁。”   艾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纵容,“我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愿望成真。”   林烁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星辉般在他眼中炸开。   他反手紧紧握住艾文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的?艾文,你……你也……”   艾文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漫天星辰仿佛都为他们而亮。   林烁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绝世珍宝,将艾文拥入怀中。   艾文也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两人的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很快就被皇帝和凯枫察觉。   出于对艾文身体的考虑和对林烁人品的认可,尤其是他多年如一日的笨拙而真诚的守护,皇室和林家都对这段感情乐见其成。   在林烁二十岁,艾文十七岁这年,正巧林焰保护北疆有功,两家正式定下了婚约。   消息传出,帝国上下并无多少意外,毕竟林家小少爷是七皇子殿下“小尾巴”的事,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订婚后的生活,与以往并无太大不同,却又处处透着甜蜜。   林烁依旧是他的宫廷侍卫队长,凭借实力获得,但更多了一项“贴身保护未婚妻”的职责。   他会在艾文熬夜查阅资料时,强硬地关掉光屏,把人抱去休息。   会在艾文试穿繁琐的宫廷礼服时,耐心地帮他整理每一个褶皱,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笨拙。   会在太医院为艾文会诊时,一脸严肃地坐在旁边,用他半吊子的医学知识提出各种“建议”,弄得太医们哭笑不得,艾文却觉得无比暖心。   艾文则会在林烁训练受伤后,一边数落他“莽撞”,一边亲自为他上药。   会在他为复杂的宫廷礼仪头疼时,悄悄给他“开小灶”。   会在他生日时,送上一份融合了科技与心意的特殊礼物,一个能实时监测他身体状况、遇到危险会自动报警并定位的微型贴身装置。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会在阳光好的午后,在皇宫花园里散步,林烁会手舞足蹈地给艾文讲训练中的趣事,艾文则会微笑着倾听,偶尔毒舌地吐槽一句。   也会在静谧的夜晚,并肩坐在观星台,分享彼此的秘密和梦想。   不久后艾文小殿下成年,一场备受瞩目的皇室婚礼在圣罗萨大教堂举行。   与林焰和沈清羡那场私密温馨的婚礼不同,这场婚礼盛大而庄严,几乎汇聚了全帝国的目光。   林烁穿着纯白色的皇家护卫队礼服,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激动,目光不断望向教堂入口。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艾文在皇帝陛下的引领下缓缓走入时,整个教堂仿佛都安静了。   他穿着传统皇室Omega婚服,白色的缎面长袍上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头戴小巧的钻石星冠,淡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他微微仰着头,维持着皇室的仪态,紫罗兰色的眼眸却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烁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温柔。   林烁看着向他走来的艾文,只觉得心脏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他想起那个冬日的初遇,想起那个咯咯笑的小团子,想起那个会为他“假哭”告状的小殿下,想起观星台上那个永恒的夜晚……十几年的光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即将与他共度一生的人身上。   当林烁将象征着永恒守护的戒指戴在艾文无名指上时,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凝视着艾文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许下誓言。   艾文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水光,他回握住林烁的手,清晰而坚定地回应。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他们交换了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   青梅酿成的酒,历时十四载,终于在这一刻,散发出最醇厚最甜蜜的芬芳。   (林烁 & 艾文 番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