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功攻略喜来喜以后 作者:柚目有兮 简介: 文案:二三十万字的短篇小白文~避雷在文案下方   本文将于8.31日入V,感谢大家支持正版   *正文已完结,番外将另开一本(敲重点)   文案:   喜来喜一直都记得自己养的第一株植物。   挑选花盆、浇水施肥,所有事都亲历亲为,而且几乎每天都会和它说话。   然而第一次种植大多都以失败告终,他眼睁睁看着植物一点点枯黄了叶子,最后彻底病死。   父母安慰他说:精心照料的植物死后,很可能会变成植物精灵找你。   于是在他亲手埋葬死去植物的时候,一个若草发色的少年蹲在旁边歪头问他,“你好,请问你在做什麽啊?”   年仅五岁的喜来喜:植、植物精灵,真的来找我了QAQ   ——   调月听海的父母出国出差,将儿子拜托给了好友照顾,好友姓白石,家里还有个和调月一样大的男孩。   调月听海过去时,看到一个少年边哭边在地上挖着什麽。   他一时好奇问了一下,却被突然拽住袖子。   少年眼眶红红的望着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植物精灵?”   等等,植物精灵是什麽鬼?   他虽然头发是若草色,但完全和植物没关系啊!   注意事项:   ①日常轻松向纯甜文,无勾心斗角斗智斗勇。   ②人物性格尽可能贴合原著,但毕竟不是原作者,每个人的理解也不尽相同,OOC不可避免,还请见谅。   ③由于四天宝寺的搞笑风格夸张无厘头,只能保证尽可能写贴合原著的搞笑。   ④若感到难看不适,请及时止损。   以上在2023.8.6日补充,如后续踩到雷点或有雷点,会尽数补充上去。   文案编辑于:2022.10.27   内容标签:网王青梅竹马甜文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调月听海┃配角:喜来喜,网球衆┃其它:网球   一句话简介:喜来喜:植物精灵(确信)!   立意:自强不息,拼搏向上 植物精灵   调月听海和白石藏之介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怎麽愉快。   当时调月的父母因为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出国出差,保姆又因为家庭原因于几日前辞职。   新的保姆还没找,哪怕找到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于是只能把他送到相熟的朋友家。   这个朋友,就是白石藏之介的父母。   五岁的小孩子嘛,所能记住的大多都是短时记忆。   调月能记起的幼年记忆里就有和白石藏之介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可想而知,对方给他留下了多麽深刻的印象。   在跟随父母来到要借住的白石家附近时,他看到一个背对自己蹲在大树前,连背影都透着伤心的男孩。   他走过去,好奇问对方在做什麽。   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抽噎着望过来。   丁子茶色的短发发尾微微上翘,栗色的眼睛哭得红肿,肉乎乎的脸因为刚才挖土扬起的灰尘,左一块右一块的象是花猫一样。   但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却更像幼犬,望过来时写满了委屈和伤心。   男孩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伸出脏兮兮的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袖,声音怯怯的带着期待和紧张。   “?你是吗?”   调月听海和植物唯一沾边的就是他有一头遗传自母亲的若草色半长发,以及一双浅绿色的眸子。   这种象是嫩芽破土而出的颜色,往往给人一种透着生机、清新又温柔的感觉。   但他真的不是什麽。   之所以留半长发,也是因为小时候抓阄,从一堆发型照片里抓到张半长发的而已。   他甚至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是爸妈给他展示抓阄照片时才知道的。   至此,如果白石只是把他认错成还没什麽问题。   但之后进了家门,这个固执的小子还拿着一袋化肥,象是献宝一样问他要不要吃。   他怎麽可能吃化肥啊!   调月毫不犹豫的推了白石一把,把后者推了个踉跄,好险没摔个屁股墩。   他被父母压着脑袋被迫道歉。   白石委屈的抽着鼻子,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长长的下睫毛上,仍然很执拗的把他当成。   “我没事......呜,一点都不疼,是我的错...呜,变成人了,我还让、让他吃化肥。”   哭得好蠢,而且他都说自己不是了!   调月撇撇嘴,努力挣开父亲压在脑袋上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他再次道歉,声音大了点。   “但我真的不是!”   这一次,那颗挂在下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掉下来了。   白石藏之介大哭着扑到妈妈怀里。   “妈妈,你们说会来找我的,我还向树爷爷许愿了!”   居然真的哭了......   调月抓抓头发,终于有些无措起来。   他只是想为自己人类的身份正名,不是真的想把白石弄哭。   看看父母,父母表示让他自己解决。   调月撅起嘴,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拍拍白石的肩膀,勉勉强强承认了的身份。   白石藏之介从母亲肩膀上擡起哭花的脸,很委屈的望他。   “你真的...真的是,那刚才为什麽不、嗝...不承认,妈妈说...嗝...撒谎不是好孩子。”   调月心想:我承认我是才是真的撒谎好不好。   嘴上却说,“笨蛋!我是在隐藏身份,你总是、的喊,万一有人把我抓走怎麽办。”   白石藏之介的确是个天然笨蛋,立刻就信了他的话并破涕笑起来。   只是刚才哭得太狠,这时候也一直在打嗝。   “你早点...嗝,告诉我就好了。”   白石满血复活,握住调月的手一脸认真,“我不会让你被嗝...被别人抓走的。”   “好好好,你打嗝呢,别说话了。”   调月很怀疑这小孩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他一样大。   他这麽聪明,早在一次圣诞节深夜,撞破老爸是送礼物的圣诞老人、老妈是直立行走的驯鹿时,再也不相信任何童话故事了。   结果这小孩居然还信‘’的鬼话。   好笨啊——这是调月听海对白石藏之介的初印象。   *   调月的父母还要赶飞机,把儿子送来又给了张生活费的银行卡后,就开车离开了。   调月的行李只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大多都是衣服。   他站在白石家门口,安安静静的盯着远去的汽车。   浅绿色的眼睛映着老树茂盛树冠投下的斑驳阳光,显出几分落寞。   白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怎麽看怎麽好看。   简直象是把他最喜欢的东西全部从大脑里提炼出来,再组合成一个最符合心意的人一样。   调月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盯得发毛,疑惑问道:“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白石摇摇头,嘻嘻笑着拉起调月的手。   “回去吧,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什麽?”   调月被他拉进卧室,看着白石从书架上拿下厚厚一本植物图册。   “就是这个!你知道自己是什麽植物吗?”   “......我不是植物。”   调月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靠过去,好奇打量书上的图画。   这是本专门给小孩子介绍植物的图鉴,图片比文字醒目,也比文字多。   像他们这种刚上完幼儿园还没上小学的孩子,理解起来也毫不费力。   “你看这个是大豕草,能长3-4米高呢。”   “这个是乌头,有像鸡爪一样的果子......”   白石一边指着书上的图片讲解,一边偷偷看的反应。   父亲送他的植物叫做苜蓿。   也就是说,的本体就是苜蓿。   一种从根到花都可以生吃的植物,也不知道变成人以后还能不能吃。   白石尚处在对什麽都好奇,都想尝试的年纪,心里有了想法,行动力是惊人的。   他凑近毫无防备的调月,张嘴啃上肉乎乎的脸颊,还用舌头舔了舔尝尝咸淡。   没什麽特别的味道,好像也不能吃。   脸上的触感湿湿热热的,还有点疼。   调月一把推开白石,蹭着自己沾着口水的脸颊,警惕无比。   “你咬我干嘛,不知道这样很疼吗?”   “唔......”   本能觉得“我想尝尝你能不能吃”会引起调月更多的反感,白石可怜巴巴的解释。   “你长得好看,所以我才想咬你的。”   “......是嘛。”调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而且对方还夸他长得好看。   “......我没推疼你吧?对不起。”   “没事没事,你不生我气就好。”白石又爬回调月旁边,靠得更近一点。   “你喜欢这个吗?我可以借给你看。”   调月其实对植物没什麽兴趣。   但之前他把对方惹哭、推了对方两次,现在还住在对方家里,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太好?   “那...那我看一下吧。”   他想到一个好主意,连忙补充道:“还是说...你可以讲给我听。”   白石愣了下,身后摇摆不定的尾巴好像也有瞬间的停顿,紧接着便摇得更欢腾了。   “好啊!我已经看完了,刚好给你讲!”   两人的关系完美诠释了小孩子的喜怒无常。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白石一头热。   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就关系很好的手拉手一起下楼了。   *   家里人多,洗澡就会变得挤促。   在白石真理和白石友香里一起洗完后,找出睡衣的调月就被白石拉进浴室里。   两人脱了衣服,冲洗的时候白石突然举起手臂,用着发现新大陆的语气。   “你比我白好多啊听海,晒不黑吗?”   调月很认真的解释,“我妈妈很白,所以我也很白。”   以前见过的很多大人都是这麽说的,说他从出生就运气好,遗传的都是父母的优点。   “晒太阳很好的。”   白石摇摇头,想给调月科普光合作用吧,又怕调月再生气,只能退而求其次。   “晒太阳补钙,以后会长得高。”   “是嘛。”调月歪了下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白石,还是礼貌没说出口。   ——晒太阳真的有用的话,白石为什麽还和他一样高啊?   白石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迅速冲洗一番就扑向浴缸,给调月留了一半。   “快进来啊,泡一会儿咱们就回去继续看植物图鉴。”   “你很喜欢植物吗?”调月还站在喷头下冲洗头发。   白石点点头,“喜欢啊,因为植物真的很有意思,除了植物,我还喜欢昆虫,对了,我们之后一起去山上抓独角仙吧。”   “好啊。”调月答应下来,终于踩进浴缸,坐到白石对面。   浴缸水面上飘着两只黄色的小鸭子,是友香里洗澡时必须要陪伴在身边的小伙伴。   调月轻轻捏了下鸭子,鸭子顿时发出嘎的一声。   白石嘿嘿笑着,打量着对面湿透头发的调月,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呢?”   调月疑惑,“什麽?”   “我说了我喜欢的东西,那你呢?”   ——连肥料和阳光都不喜欢,白石完全想象不到会喜欢什麽。 和谐相处   “我喜欢天文,就是星星和月亮之类的。”   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调月来了兴趣。   “你知道星等吗?就是星星的亮度,天文学家把星星的亮度划分为25个等级,星星越亮,星等就越小。”   白石茫然摇摇头。   调月又问,“那你喜欢擡头看星星吗?”   白石想了想,犹豫着点点头,“如果晴朗的话,我会擡头看的。”   “那就很好啊~当你看天的时候,天上的星星就是为你一个人闪亮的。”   调月伸出双臂划了个大大的圈,“你要这麽想——那些星星都是我的。”   白石睁大眼睛,不知为何,他从调月这番话中感受到了一种......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就是突然间有了种憧憬和向往的感觉,也突然间有了新的力量。   神秘浩渺的夜空正向一个孩子敞开肆意想象的大门。   而后,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想象的大门又关上了。   白石母亲询问道:“小藏,你们还没洗完吗?需要爸爸进去帮你们吗?”   白石连忙应声,“我们马上就穿衣服啦!”   两人穿好衣服,跑出去开始相互吹干头发。   白石以前给妹妹吹过,现在十分熟练的将手指轻插进若草色的发丝间轻轻抖动。   调月半长柔软的直发很快变干也变轻,若草色的发丝在风中如同无数细线般摇曳。   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他心中微动,缓缓凑近过去想要更具体的闻一下,却被调月突然擡起的手给吓了一跳。   “换我给你吹吧。”   调月抹了把头发觉得已经可以了,便接过白石手里的吹风筒帮白石吹头发。   手指晃动头发时,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对方的发根。   白石舒服的半眯起眼,享受完吹发服务后拉着调月回去卧室。   自从两年前妹妹出生后,白石就搬到自己的房间睡。   卫生是他和母亲一起整理的,显出一种和这个年纪的男孩不太符合的干净整洁。   单人床足够他睡到成年。   因此两个五岁大的小豆丁一起躺上去,不仅不挤甚至还有点宽敞。   他拿着书爬上床,想了想躺到外侧,盖好被子后朝调月看来,催促道:“快来啊听海,我继续给你讲三裂叶豚草。”   “等一会儿,我收拾下东西。”   调月回头看了一眼,又认真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来找去。   找到东西后,他这才站起身走到床边,将手里宝贝的月球灯递向白石。   “这个送给你,是礼物。”   “嗯?”白石疑惑接过这个其貌不扬的圆球,转了好几圈才问,“这是什麽?”   “是月亮灯。”   “唔...可月亮不长这样吧。”白石朝窗外银白色的月亮看了眼。   “是因为我们看得太近了,真正的月亮只有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   调月爬到床里面,掀开被子催促白石爬进去。   白石疑惑趴进被子里,很快调月也进去,打开月球灯的开关。   有些黑的被子里,逼真的月球灯亮起淡黄色的微光,显得很是漂亮。   “哇啊~好漂亮。”白石睁大眼睛,又朝月球灯凑近一点。   本想看清上面的纹路,脑袋却咚的一声撞到调月的脑袋上。   调月发出一声痛呼,捂住自己的脑袋揉揉,嘴上却说,“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白石用力点头,视线朝调月看去。   在月球灯的照耀下,调月浅绿色的眼睛更显得通透明亮,象是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   白石就知道,调月绝对是植物精灵!   *   大清早开始,蝉鸣声就吵得让人睡不下去。   白石藏之介皱皱眉,伸手摸索着不知道去哪的被子想盖住脑袋。   却在摸到被子前先触到一片滑腻腻的东西,捏了捏,还是软和的。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对上一双惺忪茫然的睡眼。   调月听海揉揉眼睛,完全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委屈质问。   “你掐我干嘛?”   白石眨眨眼,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植物精灵的脸颊。   居然是真的,植物精灵真的从死掉的植物里出现,甚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调月没想到自己气势汹汹问完话后,白石不仅不道歉,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又掐上他的脸,顿时拳头硬了。   但想想人在屋檐下,又把攥紧的拳头松开。   白石确认完植物精灵的存在后,终于察觉到调月有点不太高兴。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到答案,“早上好啊听海。”   “......早上好。”调月礼貌回应,又询问道:“刚才,你为什麽要掐我?”   由于植物精灵不喜欢被当成植物精灵,所以白石很识趣的没有说出真实原因。   他想了想,找到个合理的解释。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很久没和别人一起睡了,有些不习惯。”   “......这样啊。”调月相信了,并决定原谅白石掐他的举动。   小小的矛盾在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的情况下被轻松化解。   两人洗漱后一起下楼。   此时白石父亲已经去上班了,白石母亲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三岁的白石友香里正在看动画片。   白石母亲看到两人醒了,站起身说道:“小藏去把姐姐叫起来,我去给你们把早饭热一下。”   白石藏之介应了一声,转身便要上楼去找贪睡的姐姐。   调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在白石上去时也转身想跟过去。   比起大人,他更信任和依赖的还是相处最久的同龄人。   白石母亲对他说道:“听海帮阿姨照顾下妹妹可以吗?”   调月顿住脚步,老老实实坐到客厅沙发,和仰头看来的白石友香里对上视线。   昨晚吃饭时他就发现了,这个三岁的小女孩对他很好奇,吃饭时就一直在打量他。   “哥哥?”白石友香里主动把谁都抢不走的遥控器塞进调月手里。   “哥哥喜欢看什麽电视?我让给哥哥看。”   调月一愣,一时竟有些感动。   “谢谢,不过哥哥也喜欢看这个,所以遥控器还是你来拿着吧。”   “哥哥也喜欢看这个吗?”   友香里更高兴了,“哥哥叫什麽?”   “调月听海。”   ‘调月’是个与信仰有关的姓氏。   不过延续到了今天,已经没人知道它的起源是什麽。   调月听海只是听父亲解释名字来历时提过这麽一句。   至于‘听海’,和头发一样,是他抓阄抓出来的。   友香里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的名字,有月亮也有大海。”   “谢谢。”调月脸颊微微涨红,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夸奖。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长得也很可爱,未来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友香里笑起来,和调月的关系再度拉近不少。   ——   “欸,遥控器?!”   白石藏之介完成叫醒姐姐的任务后,顶着脑袋上新鲜出炉的大包跑下楼,就看到调月手里拿着的遥控器。   他和之后走下来的白石真理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不怪姐弟俩现在这麽吃惊。   要知道能从妹妹手里抢走遥控器的人,在这个家是不存在的。   只要一抢走,友香里就会魔音贯耳的哭起来。   尽管之后能通过讲道理的方式让她老实听话,但魔音是逃不过的。   调月不明所以的站起身,疑惑歪头,“遥控器怎麽了?”   “因为友香里居然会主动把遥控器给你。”白石藏之介抓抓头发,嘴里嘟囔着,“果然是......”   ——果然是植物精灵,肯定会魔法吧。   调月:“果然什麽?”   藏之介:“没、没什麽,就是很高兴你和友香里能好好相处。”   调月直觉觉得白石藏之介的意思不是这个。   但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下去。   吃过饭后,白石真理被妈妈送去上特长班。   两个男孩留在家里照顾友香里。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奥特曼——没有哪个小孩能抵挡住奥特曼的诱惑。   白石有点话痨,看的时候总是想和身边的人讨论剧情。   以往这种倾诉的欲望会很快被嫌烦的姐姐镇压,但这次碰上调月,算是彻底满足了他作为话痨的倾诉欲。   白石:“出场的奥特曼这麽多,我还是觉得迪迦是最帅的。”   调月:“我也觉得迪迦很帅。”   白石:“对了,你昨晚不是说自己喜欢星星吗?那你知道奥特曼他们住的M78星云在哪吗?”   调月诚实的摇摇头,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也一起轻轻晃动。   “不知道,书里介绍的星云没有M78星云,可能是我看得太少了,大人看的书里可能会有介绍。”   “这样啊。”白石恍然,凑到调月耳边小声说。   “我之前偷偷看过爸爸书架上的植物图鉴,里面好多字,我都看不太懂。”   “我也看不懂大人的书。”调月摸摸耳朵,有些痒。   “我爸爸说,等我上完小学就能看懂了。”   “可小学要六年呢。”   “嗯,六年真的要很久很久。”   对小孩子来说,一天很漫长,一周也很漫长,一年更是遥遥无期。 分别   在白石家借住的一个月里,调月有想过爸妈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其实他可以在家里等的,哪怕没有保姆,他也觉得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再转念一想,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自己。   丢小孩是犯罪,他可以打报警电话,请警察叔叔把他们都抓起来。   就算警察叔叔找不到,也还有地球和平联合组织,他可以找迪迦奥特曼把爸爸妈妈抓起来。   白石抓了抓丁子茶色的头发,歪头盯着明显走神的调月。   想了想,他一手撑着垫子,前倾身体越过棋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在调月眼前晃晃。   “听海,到你下棋了。”   调月眨巴眨巴眼,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国际象棋深浅相间的棋盘。   作为一个被白石藏之介带着入坑的纯萌新,加上刚才走神了会儿,他此刻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棋盘上的局势和自己下一步该往哪走。   白石耐心且安静的等在对面,哪怕调月下的再慢,他也从来没催促过。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   两人几乎同时间擡头,看向开门进来的白石阿姨。   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手机,调月心中升起期待,眼睛也亮了许多。   “听海,你爸妈的电话。”   白石阿姨弯下腰,晃了晃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顿时召唤来一个笑容灿烂的男孩。   “谢谢阿姨。”   礼貌道谢后,调月便把手机放到耳边,和好长时间——其实也就三天没联系的父母说起话来。   最开始都是他们在询问,之后调月才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道:“我刚才还在想,你们会不会不要我了。”   父母立刻表明自己。   “怎麽会呢宝贝?爸爸妈妈什麽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不要你啊。”   调月满意点头,用着自己认为最认真凶狠的语气威胁。   “放心吧,你们如果真的不要我,我会找警察叔叔把你们抓起来,关到监狱里的!”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开始紧张又惊慌的演起双人相声。   调月听到他们的求饶声,不由更为满意。   “好了,就这样吧,记得给我带礼物...对了,还有藏之介,记得给藏之介、友香里和真理姐姐都带礼物。”   “明白了,听海长官,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海长官再等两天,两天以后我们保证就回去了~”   “嗯,你们认真的态度我很喜欢,挂了吧,拜拜~”   挂了电话后,调月把手机还给面带笑容的白石阿姨,再次道谢。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白石阿姨的笑容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嘴角抽筋了。   白石阿姨走后,调月坐回到棋盘前,刚拿起车棋,就听到白石有些难过的声音。   “听海,你爸爸妈妈回来以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是啊~我爸妈来接我了,我当然要走啊。”   调月点头,把车前移两格,没心没肺道:“到你了!”   之前一直下得很快的白石没有伸手,反而十分委屈的望过来。   “为什麽要走?我做错什麽的话,你要直接告诉我,我肯定会改的。”   “?”调月不解,“你没做错什麽啊。”   “那你为什麽要走?”   “我爸妈来接我啊。”调月好脾气的重复一遍。   白石更沮丧了,连边缘翘起的发梢都可怜耷拉着。   “可...可你不是树爷爷送给我的植物精灵吗?我什麽都没做错,你为什麽要走啊?”   “我不......”   调月本想说“我不是植物精灵”。   但擡头时看到白石通红的眼眶和委屈巴巴的眼神,不知怎得把话咽了回去。   相处这段时间,他知道白石有多喜欢植物,就像他喜欢星星一样。   好吧,看在对方很照顾自己的份上......   调月想了个很有道理的理由。   “我不是因为你犯错才走的,我只是...只是植物精灵也需要补充能量,没错!我需要补充能量,不然我会消失掉的,就像奥特曼需要光一样。”   白石睁大眼睛,对植物精灵说的话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那你之后还会回来吗?什麽时候回来,要补充多久能量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到别人家里住的。”   “真的吗?可这麽说得话......你还会到其他人家里吗?”   白石紧紧抓住调月的手,完全不想把自己的植物精灵让给别人,“你不能去别人家里,你是树爷爷给我的,给我一个人的!”   调月闻言连忙点头,“嗯嗯,我是你一个人的,放心吧,没人抢得走。”   现在让白石知道植物精灵的真相是很残忍的,就像他知道圣诞老人的真相后伤心哭了好久一样。   反正等长大以后,白石就肯定会知道植物精灵是骗人的童话故事了。   *   时间很快到了两天后,黑色丰田再一次停在白石家门口。   调月早早收拾了行李,兴奋投入父母怀抱。   白石藏之介拉着他的手,十分不舍。   友香里更是大哭着不让他走。   无奈,调月只能把应付藏之介的那套说辞告诉友香里,等他补充完能量就回来。   坐上自己的专属座椅,调月很是老成的长叹口气。   “唉,我这辈子的撒谎次数都用在这里了。”   前排父母忍俊不禁。   母亲笑说,“善意的谎言是可以原谅的,听海还是个好孩子。”   调月深以为然的点头,大度说。   “所以你们装圣诞老人骗我的时候,我也原谅你们了。”   “......”×2。   “咳咳,听海感觉这段时间过的怎麽样,和藏之介玩得好吗?”   父亲一边开车,一边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   “藏之介挺好的,就是有点傻。”   调月想起和白石一家去海边时,藏之介在沙滩上堆的沙堡被人踩塌。   藏之介也只是老老实实的重新堆了一个,还拦着他不让他和对方打架。   他就应该把沙子塞进那几个臭小子的嘴里,让他们哭着堆十个沙堡。   调月越想越生气,愤愤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不要这麽说藏之介,你们是朋友,之后还要在一所学校上学呢。”   “上学?”   “是啊,你们两个马上都会是南梅田小学的学生啦~”   车窗外闪过一家甜品店。   调月眼睛一亮,顿时把话题抛到脑后,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妈妈,我想吃蛋糕!”   小小的孩子努力拉扯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往窗外看。   凉爽的风吹起柔软的发,像水灵灵的嫩芽。   调月母亲看着后视镜中的儿子,被萌的心颤两下。   父亲则已经打了转向灯,只等前面的车过去后,好折返回儿子看到的那家甜品店。   ......   植物精灵离开的当天,想他。   白石藏之介趴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没精打采的戳着桌子上的月球灯。   还没上小学的孩子,自然连手机和联系方式都不会有。   爸妈倒是有调月父母的电话,但他也不能总是向父母借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爸爸妈妈也很忙的。   白石幽幽叹了口气,离开他身边的植物精灵,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会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吗?   要不……他去找找对方吧。   不知道植物精灵家住在哪,会是森林,亦或者植物园?   而且他也没有钱。   白石突然意识到,一旦植物精灵离开,自己就没办法找到对方了。   “小藏,还不睡吗?”   白石母亲敲敲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快睡觉啦,妹妹和姐姐都乖乖睡了。”   “妈妈,你说植物精灵这几天过得好吗?”   白石躺进床里,睁着双好奇明亮的栗色眼睛询问,“他什麽时候才能吸收完能量再来找我?”   白石母亲轻叹口气,有些无奈。   她并不想戳破孩子天真梦幻的想象,也不想他知道真相后伤心大哭。   等他们再长大一点,自然就过了相信这些童话故事的时候。   “小藏是不是马上要上小学了啊?”她坐到床边,拍打着儿子的被子。   藏之介点点头,“是啊,要上六年呢!”   等认识更多字以后,他就能看懂调月父母送给他的植物大全了。   “等你上小学以后,听海也会跟你一起上小学的。”   藏之介愣了一下,惊喜道:“真的吗,植物精灵要和我一起上学?”   “嗯,你想想,植物精灵变成小孩子以后,他就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是噢~   藏之介终于意识到了。   植物精灵变成人以后,会像人一样吃饭喝水,所以当然也要像人一样上学。   “那我什麽时候能去上学?”   他已经等不及在学校见到植物...不,见到听海了!   植物精灵有自己的名字,他不能再一口一个植物精灵的叫,对方会生气的。   “等樱花开了的时候,你就能上学了。”   “樱花?我知道!樱花现在已经有花苞了。”   只要有了花苞,很快就能开花。   母亲离开时关灯关门,只一扇窗户洒进些银白的月光。   藏之介重新睁开眼,动了动身体,把床让开一半位置后,伸手摸摸旁边冰冷冷的地方。   奇怪,以前的床没有这麽大吧。 网球俱乐部   在白石藏之介眼巴巴的期盼下,大阪的樱花终于开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能再一次见到植物...不,见到听海了。   男孩怀揣着兴奋期待的心情,在提前下发的教材文具上贴下写有自己名字的贴纸。   “妈妈,明天开学我就能见到听海了,对吧?”   “是啊。”白石母亲揉揉他的头,紧接着又给儿子打了个预防针。   “不过呢,听海现在是人类了,也要按照人类的规定做事对吧?”   白石用力点头,“对。”   母亲:“所以按照学校的规定,听海可能不会和你分到同一个班哦~”   白石:......   因受到冲击过大,白石手里的文具盒“哗啦”一声掉在桌子上。   ——   与此同时,调月家里。   随着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咚”的一声,桌面放着的笔“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刚削好没多久的笔尖立刻断掉,在榻榻米上留下点点炭黑的痕迹。   正在给儿子准备上学用品的调月父母却完全没有斥责。   因为比起斥责,把拳头砸到桌面上的调月听海在此刻更需要的是安慰。   不做任何防护的大力一拳几乎把整条胳膊都给震麻了,与桌面接触到的地方更是疼得泛起恶心。   调月紧紧抿着唇,明明小脸都涨红了,也努力不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掉下来。   在母亲拉过他的手查看时,他十分坚强的吸了口气,挤出带着哭腔的话来。   “一点都不疼......”   “手背都红了,怎麽能不疼呢。”母亲心疼道。   父亲捡起掉在榻榻米上的笔,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问。   “为什麽突然打桌子,它惹到你了?”   “我...想把桌子打裂开。”   父母:“啊?”   那股最疼的劲过去了,调月抽回手,挂着眼泪解释起原因。   “昨晚上电影里就是这麽演的,那个人一拳就把桌子打碎了!”   昨晚?电影?   要说起昨晚放电影的时候……听海不是已经睡了嘛。   也对,完全有可能。   放映电影的幕布正对着二楼听海的卧室,他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听海偷摸溜出来的话,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也幸好昨晚看的就是个普通的武打警匪片。   父母对视一眼,再看向调月的眼神变得危险审视起来。   父亲:“听海,昨晚我们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已经乖乖睡了吗?”   母亲:“听海,你的意思是妈妈昨晚给你讲的故事都白讲了是吗?”   调月:......   完蛋,说漏嘴了。   调月眨巴两下眼睛,可怜兮兮问,“其实是我做梦梦到的...还来得及吗?”   父母:“来不及了!”   一番爱的挠痒痒后,调月被逼签下再也不会偷偷起床看电影的保证书。   如果再犯,就罚他打扫自己的卧室卫生一个月。   父亲重新开始削铅笔。   母亲盯着他写保证书,嘱咐道:“明天开学遇到藏之介的话,记得打招呼哦~”   “藏之介?”调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们会在一个班吗?”   “有可能是一个班,也有可能不是,听海会难过吗?”   南梅田小学是开学当天在规定时间张榜告知分班情况的。   所以不到明天,没人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个班级。   调月举起印着自己名字的印章哈了口气,浅绿色的双眸好奇望向母亲。   “为什麽要难过?”   “不在一个班的话,会错过很多在一起的机会啊~”   “唔......那见面的时候,我会好好和他打招呼的。”   *   南梅田小学实行的是每年一换的班级制度。   虽然每个年级的班级个数很少,但也有极端情况下,两个人从未同班过的可能。   调月听海和白石藏之介在一到三年级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没有同班,只上体育课或者被安排拿饭时会碰面。   白石会很热情的招手打招呼,调月也次次回应。   除此之外,节日送礼物的时候,两人也会特意准备一份送给对方;每年假期,也经常凑到一起。   久而久之,虽然没同班过,但他们是好朋友这件事,几乎成了同年级共同的认知。   他们是好朋友吗?   调月想,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怀疑。   刨除对方让他吃化肥那段记忆,调月对藏之介的印象分还是很高的。   对方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温柔,做事认真刻苦,学习也很好。   除非是嫉妒,否则不会有人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朋友。   调月自然是不可能嫉妒藏之介的。   对方具备的那些优点,他也一样具备。   当然,象是分辨毒草这种优点,他还是不具备的。   不过对应的,藏之介不也完全不会拳击嘛。   自从那天用拳头撞桌子后,调月就报了拳击的兴趣班。   至今已经坚持三年多了。   而他和藏之介,今年开学就要上四年级。   在小学,社团是四年级以上的学生能够参加的集体活动。   四年级以下,放学后统归为回家部的一员。   关于自己要加入什麽社团,调月还没有想好。   他喜欢天文,却并不想加入天文社。   倒不是南梅田的天文社办的有多不好,只是一想到要和那麽多人分享星空,他就感觉有点不适。   如果再遇到个只是想轻松点、对天文没什麽兴趣的社员,他就会更不适。   倒不至于对对方说什麽,只是自己心里会不适而已。   所以为了不搞自己的心态,调月首先pass掉了天文社。   “砰、砰、砰——”   拳击手套碰撞沙袋的沉闷声音一下下的响在运动室中。   白石反坐在椅子上,栗色纯净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正在机械性撞击沙袋的调月。   调月穿着背心和短裤,露出的手臂有隐约的肌肉轮廓。   那头漂亮的若草色头发在上半部分被扎了起来,下半部分顺其自然的垂在脖颈两侧,因为运动,发梢有些湿漉漉的。   听海正在走神。   已经对这位朋友很了解的白石如此判断。   他看了眼时间,出声提醒道:“听海,已经到结束时间了。”   其实已经结束五分钟了。   兴趣班的教练还有好几个孩子要指导,一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调月回过神来,双拳抵着微微摇晃的沙袋片刻,平复呼吸后才擡起手,用牙齿咬开拳击手套的粘带。   和撕拉声同时响起的,是白石好奇的声音。   “听海,你刚才在想什麽?”   “想开学以后要报哪个社团啊。”   调月将拳击手套放进柜子里,这才走到白石面前,“藏之介呢,想报哪个社团?”   他身上都是汗,晶莹的汗珠覆盖在脖颈的细肉上。   白石擡眼看去时,一颗汗珠正顺着调月脖颈的筋络滑进背心领口里。   “我也没想好,可能是网球社吧。”   白石起身去拿毛巾递给调月,“你呢,要选天文社吗?”   调月擦着汗,浅绿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不选天文社,如果你想报网球社的话,我们到时候一起啊~”   “真的?”白石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但很快又疑惑起来。   “不过你为什麽不选天文社?不是很喜欢嘛。”   “嗯......你就当我比较小气吧,喜欢的东西不想和别人分享。”   “这样啊~我知道,友香里最近收到一个小熊礼物,都不让我们碰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调月把擦汗的毛巾扔到脏衣篓里,和教练打过招呼后,便和白石一起离开了拳击兴趣班。   如今是三月末,天气转暖。   放眼望去,路边的樱花树全都鼓起了花苞,相信只要再等几天就能看到樱花盛放的美景。   距离规定的回家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调月邀请道:“我回家的那条路上有一家,要不要去打网球?我爸爸有那里的会员卡。”   他是会打网球的,至少会正确拿拍和奔跑接球。   至于能不能打回去,能不能打在界内就另说了。   父母没想把他培养成职业网球选手,他也只是把打网球当成一种和父母相处的游戏。   但如果真的要加入网球社的话,调月还是想认真学一下的。   至少在打自己比赛的时候,他不想输。   白石藏之介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本来就有做任何事情都认真对待、全力以赴的性格。   如果真的选了网球,那绝对会付出100%的努力。   ——   是家老店了,老板和调月父母是朋友。   那里的员工也大多认识调月这个长得好看又开朗礼貌的孩子。   他们进去时,员工完全没有要赶他们离开的意思,反倒十分热情的把他们带到空的球场,还安排了一位现在空闲的教练教导他们。   已经有十几年教球经验的上野蹲下身,平视着两个男孩,努力摆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你们叫我上野教练就好,以前接触过网球吗?”   白石摇摇头,表明自己是个从没接触过网球的小白。   本来想点头的调月也跟着摇了摇。   真要说起来,他就会个正确握把的姿势,的确也算个网球小白。   上野看了他一眼。   “好,既然你们都没接触过网球,那我就从最简单基础的开始教你们。” 初次接触   最简单的知识往往最枯燥无聊。   网球拍握法,比赛规则,打球步伐和正确的击球动作......   虽然上野教练在讲解这些的时候还配合着相应的演示。   但对如今才四年级、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孩子来说,时间一长就会受不了。   好在上野是个经验丰富的教练,对成年人、对孩子各有一套教学方法。   刚好卡在调月、白石觉得无聊之前,他举起球拍,开始进入实战。   “好,那麽基础就暂时讲到这里,我们来进行击球练习。”   调月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的举起手臂欢呼一声。   “好!我们要比赛吗?”   他早就无聊了,毕竟教练讲的很多基础都是他之前就听过的。   要不是因为白石没接触过网球,他绝对没耐心听这麽长时间。   相比他的兴奋,白石虽然也很期待击球练习,但情绪明显是收敛的。   男孩调整着自己的握把姿势,挥了两下后向教练询问道:“上野教练,这样是对的吗?”   “对,你做的很标准。”上野满意点头。   作为一个初学者,白石能在短短一段时间的理论后做出这麽标准的姿势,足以说明这孩子刚才绝对是在认真听讲的。   上野又对期待比赛的调月笑道:“你们现在不能直接比赛,先用回弹器练习吧。”   其实如果是真正的网球教学,那他们两个应该先学会步伐和挥球。   至少要几天之后,才能真正开始击球训练。   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教学。   很多人来网球俱乐部,都是抱着锻炼的目的,会点基础皮毛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摸球。   这两个孩子,目前就是这种情况。   ......   “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后,上野教练叫停了两人和回弹器的训练。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听海,你爸爸来接你了。”   “我爸爸?”   调月惊讶看向网球场的门口,站在那里的熟悉身影的确是他爸爸没错了。   但对方为什麽会知道他在这里。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老爸象是特工一样给他安装了定位器吗?   他顿时抖了一下,扭头看向正活动肩膀的白石,关心问道:“怎麽样,胳膊很疼吗?”   “还好,胳膊有点酸。”   白石还是第一次这麽长时间的活动手臂。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在调月担心的注视下露出浅浅的笑容,栗色眼睛是找到目标的明亮。   “听海,我觉得打网球真的很有意思。”   每次把回弹器上的网球打到对面,都会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调月盯着白石看了会儿,心情突然变得比之前更好许多。   毕竟来网球俱乐部打球是他的提议,要是白石因此不高兴或者感受不到网球的乐趣,他会感到挫败的。   “那我们就确定报网球社...嘶~”   他擡起手臂,本想帅气的搭上白石肩膀,结果却在擡起到一半的时候,感到一阵无法忽略的酸疼。   本该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变成捂着肩膀的倒吸凉气。   白石顿时紧张起来,“没事吧,听海?”   “没事没事,就是练得多了。”   调月打网球之前还进行了拳击训练,此刻胳膊、肩膀的酸胀程度比白石还要严重。   上野教练叮嘱他们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拉伸,不然明天起床,可能连擡起胳膊都费劲。   “藏之介要回家吗,今晚要不要在我们家睡?”   调月父亲在带他们走出俱乐部的时候,笑着询问道。   调月眼睛一亮,也跟着父亲的话邀请道:“藏之介,你还没在我家睡过吧?要不要跟我一起,我的床可大——嘶!”   他说着,双手本想举起画一个大圈,却又再次让肩膀酸疼起来。   “听海你就别举手了。”   白石擡手压上调月的肩膀捏了捏,算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调月笑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反正是假期嘛,又不会耽误什麽。”   “唔...那我打电话问一下。”   白石礼貌借过调月父亲的电话,在和母亲报备后,获得了今晚在调月家里睡觉的批准。   调月点着脑袋,故作老成的评价起来。   “藏之介真是个好孩子啊~”   “你要是想到朋友家里住,也得像这样给我们报备才行!”   调月父亲接过手机,没有直接往口袋里放,而是不轻不重的用手机敲上儿子的脑袋。   调月皱起好看的五官,狰狞擡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   坐到后排系好安全带后,他突然想起刚才忘掉的一件事。   “对了,爸爸你是怎麽知道我和藏之介在俱乐部的?不会在我身上放了什麽定位器吧?”   “欸,真的吗?”白石惊讶望向驾驶座的调月父亲。   “叔叔你真的在听海身上放了定位器?”   调月父亲叹了口气,开车之余用深沉的声音回答他们。   “唉,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是一名特工。”   白石:“哇!”   调月:“欸?真的吗,爸爸你真的在我身上放了定位器,不会是在大脑里吧?”   他前段时间看了个特工电影,里面就有往人的脑子里放定位器的一幕。   当然,这电影是和爸妈一起看的。   短短几秒的片段,给他的心灵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冲击。   调月父亲又叹了口气。   “当然是假的啊,我是接到前台的电话才知道你们两个到俱乐部的,不然他们会放心让你们打球吗?”   调月撅起嘴,已经明白了老爸的言外之意。   “我们已经四年级了好不好,不是三四岁,是九岁!”   “是是是~等你们小学毕业,就可以自己去打球了。”   调月父亲敷衍应和,在儿子还想说什麽时,提前问道:“想吃蛋糕吗?”   “想吃!”调月顿时改口,又握住旁边藏之介的手晃了晃。   “藏之介也想吃!”   “我......”白石不想麻烦别人。   但这时候,话音刚落地的调月紧跟着凑近过来,压低声音。   “快说你想吃,求求你了藏之介,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蛋糕了!”   白石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调月努力歪着身子,双手交握胸前,浅绿眼眸发射可怜光波的画面。   黑色安全带被他扯着,刚好卡在脖子上,勒出浅浅的红痕。   白石微微皱眉,连忙伸手过去扯长安全带。   总感觉是只有友香里才能做出的事情,他不自觉带上了哄妹妹的语气。   “好啦,我吃就是了,你这样会勒到脖子的。”   “没事,反正又不疼。”   调月毫不在意的坐回去,调整一下安全带的位置,美滋滋的等待车停在甜品店门口。   到地方后,他第一个跳下车,兴冲冲跑进阔别许久的甜品店。   店内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奶油的香甜。   这里距离他家仅有那麽五分钟的走路路程,因此他也算得上是这里的常客了。   刚进门,兼职收银员的老板就认出了他。   “好久不见啊,听海,你的牙已经看过医生了吗?”   被迫回想起去看牙医的恐怖经历,调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他擡手捂住左侧的脸颊,象是完全没听到老板询问似的开始拉着白石在店里逛起来。   “医生说幸好还是乳牙,就给他拔了。”   调月父亲和老板交谈起拔牙的细节。   白石有些诧异,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调月去拔过牙。   以调月的性格,做了这种大事肯定是要炫耀一番的。   难道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分享这种事的时候吗?   白石心里暗想,情绪低落问,“听海,你什麽时候去拔的牙啊?”   “好早之前的事了,吃糖太多就拔掉了。”调月放下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白石的肩膀。   “藏之介,你可千万要好好刷牙,不要偷着吃糖,不然就会躺到床上让恶魔医生给你打麻药!”   白石眼巴巴的问,“为什麽不告诉我?”   “唉,因为你还太小,不适合听这种血腥的故事。”   调月甚至都不敢给白石讲自己拔牙后那颗血淋淋的牙齿,像白石这样的温柔好孩子绝对会被吓哭的。   “我们明明一样大。”白石拉住调月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耐心讲道理。   “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你要告诉我,因为我们是朋友。”   “不可能!”调月震惊,连忙摇头表明自己。   “我和蛀牙势不两立,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蛀牙了!”   因为听到“不可能”而内心巨震的白石无奈起来。   “不是指蛀牙,我是指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倒是可以。”调月松了口气,张开嘴含含糊糊的炫耀。   “你看我的牙,已经冒头了,我最近超级想舔它!”   白石凑近,歪头看他口腔里冒了个头的牙齿。   希望它能健康长大——在父亲的熏陶下越发注重身体健康的白石在心里默默祈祷。   “长牙的时候千万别舔啊,一舔就歪了,到时候还要整牙,你妈妈给你看的那些照片还记得吗?”   调月父亲再度强调一遍。   ——那些照片是指网上搜到的牙齿参差不齐的照片。   “记得啦~我保证不会舔!”   调月像模像样的敬了一礼,指着自己早就相中的蛋糕,“我要买这个!”   “不行,太大了。”   “我和藏之介一起吃,一人一半就不大了!”   ……   最终,调月还是没能买到自己相中的蛋糕。   因为他指的蛋糕,是六寸的。 我就是星空   这不是白石第一次来调月家里做客,但却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调月家是一栋双层小楼,装潢布置都偏向个性精致的现代风,和白石想象中的森林、植物园完全不同。   当然,是小时候的想象。   他第一次到这来做客的时候,想象就被打碎了——渣都不剩的那种。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意识到调月不是植物精灵的。   白石觉得这没什麽关系。   或许一开始他是因为植物精灵的原因对调月建立了初始好感。   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植物精灵已经成为过去式,调月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且会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藏之介?”   调月漱了口,在把牙膏吐掉后,念了下旁边男孩的名字。   他们此刻正对着镜子在卫生间刷牙,白石已经盯着镜子里的他发呆好一会儿了。   不会是像电影主人公那样,被镜子里的鬼带走灵魂了吧?   正当调月想再叫一遍的时候,白石眨了眨眼,茫然扭头,一副无辜模样的询问。   “怎麽了?”   调月:......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有点小失望。   他好奇问,“你刚才在干嘛,盯着我发呆吗?”   “我刚才在想,就算听海不是植物精灵,我也会一直和你做朋友的。”   白石十分认真的说着,明亮专注的栗色双眸注视着调月浅绿色的眸子,带着笑意。   调月撇嘴,生气问。   “你现在才这麽想吗?我可是早就把藏之介你当成朋友了。”   “啊?”白石紧张起来,连忙摆手解释刚才的话。   “不是啦,我很早之前就这麽想了,只是现在才告诉你。”   “哼,这还差不多。”调月满意点头,同时欣慰拍拍白石的肩膀。   很好,藏之介也长大了。   能意识到植物精灵是假的,就比班里那些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孩子们要好。   两人洗漱过后,便被调月父亲拎进一楼健身房里,和锻炼结束的母亲一起,跟着电视屏幕里的人做充分拉伸。   白石是无论做什麽都会全力以赴的性格,基本上不需要提醒,他的动作就很标准。   调月则是只对自己喜欢或感兴趣的东西认真,遇到不感兴趣的,大概率会糊弄过去。   今晚的拉伸就不是他喜欢的东西。   比起这个,他更想早点带白石到卧室,看他新买的星空灯。   好不容易熬到拉伸结束,调月立刻放下胳膊,伸手去拉白石。   “藏之介,我们去卧室,我带——嗯?”   他突然被一只手揪住了后衣领,扭头一看,是身后散发黑气的老妈。   于是片刻后,白石听着好友发出的哀嚎,礼貌又绝情的关上健身房的门,在心里默默为朋友祈祷。   客厅里,调月父亲正在看电视。   见到走过来的白石,他笑着问道:“想不想看网球比赛,听海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   显然,调月父亲也听到了自己儿子的惨叫,且猜想到了正确的前因后果。   ——   调月出来时,感觉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很怀疑这麽拉伸以后,明天肩膀会不会更疼,但当着妈妈的面,他没有这个胆量。   “好球!正手侧身主动进攻!最完美的时机、最完美的回击方式!”   “大家可以看到啊,这一球越前南次郎打得非常果断!”   ......   调月走到客厅,看到的是电视里正在进行的一场网球比赛,越前南次郎VS梅格·阿道夫。   白石看的聚精会神,在越前南次郎赢球后,甚至十分兴奋的欢呼起来。   “听海,你快坐过来。”白石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越前南次郎实在太厉害了!”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就是外界对越前南次郎的评价。   看完录像比赛后,两人上楼进到卧室。   调月睡床,白石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兴奋到睡不着觉。   映着星空灯投影的微弱光芒,调月刚上床没一会儿,就听到白石压低的、却抑制不住激动的声音。   “听海,越前南次郎好厉害啊。”   决定要加入网球部的男孩,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职业网球选手的强大。   调月点点头,又想到躺在地铺上的藏之介可能看不到,就开口说道:“是啊,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职业选手。”   顿了顿,他又说道:“藏之介,你也可以的。”   白石愣了下,“什麽?”   “打那麽厉害的网球啊~”调月擡起手臂做了个挥拍的动作。   “你做什麽都很厉害,打网球当然也不例外。”   白石算得上一个完美无缺的‘别人家的孩子’。   无论是运动还是学习,都表现得十分优秀。   所以调月自然而然的觉得,白石如果开始打网球了,那肯定也会和其它科目一样完美。   白石倒没有那麽自信,“你真的觉得我能打好网球吗?”   话音刚落下,空气中便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白石微微侧头看向床上。   只见本该躺好的调月趴到床边,半床被子都耷拉着掉到地上。   调月擡手,半遮着星空灯投向天花板的光束,笑容灿烂,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当然啊!藏之介无论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   白石看了他一会儿,毫无征兆的换了个话题。   “听海,你手里有星星。”   “嗯?”调月奇怪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什麽都没看到。   “哪有?”   “是投影。”白石坐起身,拿着地面上的星球灯歪斜着照上自己。   天花板上的星河立刻倾斜着倒下,映在男孩的脸上、身上。   “就是这样。”   白石认真看着调月,笑道:“现在了。”   *   樱花盛开,花瓣在很短暂的时间内便覆盖到街道各处。   春假结束,南梅田小学正式迎来新的学期。   依旧是开学当天才会公布分班情况。   调月早早来到学校,和相熟的同学打过招呼后,便来到布告栏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调月,不用看了,你在二班。”   调月愣了下,这才扭头看向旁边,脸上扬起亲切笑容。   “近内,你这麽早就来了吗?”   一边问着,他一边在二班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顺带,也找到了白石藏之介的名字。   他们三年没同过班,没想到居然在四年级被分到了一起。   ——   近内是他在三年级的同桌,比同龄人魁梧不少。   这次来得早,是想去篮球社询问招新问题的。   对方的解释让调月心中一动。   说起来,他想加入网球社的话,是不是也要先去社团参观一下,看看部活都要做什麽。   “你想好要去哪个社团了吗?”   近内说完自己的打算后,又拍着调月的肩膀邀请他加入篮球社。   在同龄人里,调月的个子也算是高的。   平时体育课打篮球比赛,从来没拖过队伍后腿。   调月笑笑,“我就算了,我想加入网球社。”   “好吧~现在网球确实受欢迎。”近内耸耸肩,虽然遗憾但也只能支持同桌的决定。   他还很热情的支招,“肯定很多人报名网球社,竞争压力很大,你最好趁这段时间练练基本功,至少得像那麽回事。”   一番闲聊过后,两人分开。   近内打算去贩卖机买饮料。   调月则去了正在进行部活练习的网球社,并在那里偶遇了同样在旁观社团训练的白石藏之介。   两人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上,甚至相隔很远。   所以早晨能偶遇到的情况少得可怜。   短发男孩站在铁丝网外,栗色眸子认真注视着球场上的训练,象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哇!”   伴随一只手猛地拍上肩膀,毫无征兆的叫声也同时在身边炸响。   白石吓得抖了一下,却是没怎麽发出声音。   “听海......果然是你。”他松了口气,无奈看着目露失望的好友,补充一句。   “你要吓死我了。”   调月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   “我倒觉得你一点也没被吓到。”   “因为我听到你踩树叶的声音了。”白石温声解释。   “我有想过是我认识的人还是单纯来看社团的人,做了点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下。”   “好吧好吧~下次有机会,我肯定更小心一点。”   调月凑近铁丝网,观察片刻后啧啧说道:“我们加入社团以后,肯定也是捡球的命运。”   刚加入社团的新人都是这样的,捡球、基础训练,帮前辈准备毛巾、饮料之类的。   至于比赛,除非是一些特别天才的选手,否则没可能在加入第一年就参加比赛。   “每个人都是这麽过来的嘛。”白石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他看了眼时间,突然想起自己来到学校后还没去布告栏看分班情况。   “听海,我们走吧,我还没看自己分到几班了呢。”   “白石藏之介。”调月毫无征兆的喊了白石的全名。   “欸?”白石无端紧张起来。   总感觉被叫全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事一样。   “四年二班,13号。”   在微风裹挟着樱花花瓣簌簌落下时,调月笑容更甚,浅绿双眸满盈着春日的清新暖意。   “你猜猜我是哪个班的。”   “你......”   白石突然顿住,睁大眼睛无声和调月确定着什麽。   调月挑眉回应的几秒后,得到了一个兴奋过头的、实打实的拥抱。 找到目标   转眼已经是升入四年级并加入网球社的三周后了。   调月没想到他们这些新生居然还在练习挥拍和步伐,连个球都摸不到——当然,除了捡球的时候。   他象是咸鱼一样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沙发,嘴里叼着吸管。   而吸管插入的果汁罐里,正发出“咕噜噜噜”的气泡声。   电影还在继续,两个主人公驾车逃离爆炸现场。   音响传出的汽车轰鸣声没能盖过男孩往吸管里吹气的声音。   调月母亲朝自己儿子看了眼。   那双盯着电视却明显涣散的眼睛显示这孩子的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   “怎麽了?”她拍了下调月的脑袋,“学校里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事,我就是觉得......网球社有点无聊。”   调月撇撇嘴,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最后道:“我想直接打比赛,不想再练基础了。”   “欸~基础很重要的。”母亲笑着说。   “就像你只有识字了,才能看懂书里都写了什麽。”   “但我也可以通过读书的方式识字啊,遇到不认识的就问你们。”   母亲:......嘶~   父亲立刻接上母亲的教育,采取的方式是转移话题。   “咳,那听海,你想想你是为什麽要加入网球社的,为了梦想吗?”   母亲:“为了希望吗?”   父亲:“为了爱吗?”   “嗯......”调月思索着沉吟片刻,保持了和爸妈一样的队形。   调月:“为了藏之介......吗?”   仔细想想,他确实是因为藏之介说要加入网球社,才寻思着自己会点网球,也加入网球社好了。   只是没想到,整整三周,他都没真正摸过网球。   说起来......藏之介是怎麽想的呢?   ——   第二天正好是个周六。   吃过早饭后,调月坐公交到了白石家附近。   白石藏之介没在家,白石母亲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小藏去打网球了,就在那边直走的一个网球场。”   调月从白石母亲的口吻中听出点习以为常,惊讶问。   “他经常去打网球吗?”   “是啊,自从加入网球部,他基本每天晚上都会去那里打会儿球。”   白石母亲笑着捏了把调月的脸颊。   “我记得你们下午要去道顿堀看木偶戏吧,晚上来这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调月有些恍惚,大概是凭借本能,礼貌拒绝了白石阿姨的邀请。   年仅9岁,上小学四年级的调月听海,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卷带来的压力。   ——当然,他目前还不知道内卷是什麽意思。   *   “砰”“砰”“砰”......   网球撞击墙壁的声音很有规律的响着。   随着心中默数的一千结束,白石垂下手臂,弯腰捡起弹回来的黄色小球。   被刻意放低的脚步声轻微靠近。   但此刻刚刚运动完,精神处在最疲惫状态的白石完全没听到这点声音。   他盯着手里的网球看了会儿,正想转身去收拾网球袋时,一瓶水突然压上他的脸颊。   看着白石吓得象是兔子一样跳开,调月得意笑笑,将手中矿泉水递过去。   “吶,给你买的水。”   “听、听海?”   白石还有些懵,下意识接过后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你怎麽来了?”   “我们不是约好要去道顿堀嘛。”   “可...不是要在车站见吗?”   “哎呀,因为太想藏之介,所以直接就来了嘛。”   调月笑得微眯起眼,在藏之介脸颊涨红的时候询问道:“我打扰你训练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这里练习一下,已经结束了。”   白石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滋润着运动过后干涩的口腔和喉咙,让他瞬间舒服起来。   调月的视线在不远处墙壁的明显圆形轮廓上扫过,又看向白石的网球袋。   “藏之介带着备用球拍吗?”   白石:“带着是带着...”   “要不要打一场网球比赛,一局定胜负的那种。”   调月歪了下头,若草色的额发略略挡住眉毛,浅绿双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白石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好。”   ......   随着网球再一次落下,这场本就不算公平的比赛最终以劣势方白石藏之介的获胜而结束。   调月看着那颗逐渐滚出界外的网球,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虽说他是因为藏之介才加入网球部的。   但在那之前,他跟着父亲接触过网球,起点比从未接触过网球的藏之介要高。   但如今,藏之介已经能毫不费力的打赢他了。   不是体力、也不是反应力和耐力,就是对基础的运用。   白石藏之介用十分基础的打法打赢了他,连半点花哨都没有。   调月想起昨晚和父母聊天时,他们说的“量变引起质变”。   或许藏之介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这个过程。   在他还在抱怨、不耐烦的时候,藏之介已经靠努力反超他一大圈了。   “听海......没事吧?”   白石颇为紧张的凑到调月身边,开始绞尽脑汁的安慰起来。   “其实你打得很好了,我是因为平时回家练...”   “藏之介,别说了。”   调月打断了白石的话,没拿球拍的那只手迅速握住白石的手举到身前,目光灼灼的盯着白石的眼睛。   “你打赢我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网球路上的目标!”   调月的声音兴奋又激动,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麽做才能打好网球了。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对感兴趣的东西100%认真,不感兴趣的东西敷衍了事。   象是天文和拳击,就是他感兴趣的东西。   哪怕没有别人督促,他也会看书、也会全力去训练。   但他暂时对网球的兴趣不大,却对‘被人打败’这件事有着十分强烈的不甘和好胜心。   只要有一个目标,他就能提振起训练的动力。   如今被白石打败,他突然就有了努力练习网球的动力。   “你愿意当我的目标吗?”调月期待询问,又很快补上一句。   “如果这会让你很有压力的话,不愿意也没关系,藏之介,我只是问一下。”   白石定定看着调月,象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到一样。   但白石心里是松一口气的。   毕竟这麽长时间,他早就了解听海的性格了。   听海不是很能接受失败,尤其是努力了很久的东西。   他刚才还在担心,听海会因为这场比赛输掉就难过掉泪,甚至和他疏远关系。   但比赛的时候,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因为他也不想输,更不想被听海发现他隐藏实力,从而导致更深的矛盾。   幸好,听海没有生气。   冲着满目期待的调月,白石露出温暖明媚的笑容。   “如果这能让你打起精神的话,那我很乐意当你的目标。”   “藏之介!”调月兴奋搂住白石的脖子,几乎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去。   “我会努力学网球,直到打赢你为止!”   若草色的半长发糊了白石一脸,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白石搂紧手臂,圈着调月的腰无奈笑道:“那为了不让你转移目标,我也会更努力的学网球的。”   “没错!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比越前南次郎还厉害!”调月松开手后退两步,把拍子递还给白石的时候突然想到什麽。   “对了,话说回来...虽然你不管做什麽都很认真,但休息日还这麽努力的练习,这是第一次吧?”   尤其中午他们还要去道顿堀。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居然都要拿来练习网球,实在有点认真过头了。   白石浅浅一笑。   “我很喜欢网球,所以想尽我所能做得更好,而且......”   “而且?”调月挑眉,猜测着所有可能性。   白石不等他自己筛选出结果,就认真说道:“因为你说我也可以打那麽厉害的网球,我不想让你失望。”   微风吹过,白石微翘的发尾在空中轻轻晃着,栗色眼睛明亮又专注。   那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要不是白石提及,调月可能会彻底忘掉那天晚上的对话。   但现在,已经彻底忘不掉了。   哪怕再过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他都会记得在这个网球场上,白石重复的自己说过的话。   调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但白石已经收拾好了网球袋,自然而然的往外面走,就像那句话只是仿佛“天气很好”一样稀松平常。   在发现调月没有跟上后,白石停下脚步,扭头看来。   “听海,不走吗?我们早点去道顿堀吧。”   “......好。”   调月捏了下有些发烫的耳朵,深深理解了父母教育自己的“说话过脑”是什麽意思。   他那天晚上说的话,更象是一种鼓励。   他没想让藏之介为了这句话而努力。   “藏之介,你真的喜欢网球吗?”   他快步跟上白石,紧紧盯着后者的眼睛。   白石点头,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当然啊!网球真的很有意思,听海,你也迟早会从这里面找到乐趣所在的。” 道顿堀比赛   道顿堀,大阪有名的旅游景点,沿街到处都是饮食店和成片的娱乐设施。   因为来得早,木偶戏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开场。   调月和白石商量一下,打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临近五月的大阪,正是温度最适宜也最舒服的时候。   道顿堀街头上,不时便能看到拿着相机、三两结队的旅客。   路过一个街头网球场时,里面的比赛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那是一场双打比赛。   比赛一方是两个肤色明显的外国人,看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大。   另一方则是两个日本人,有点象是国中生的年纪。   让人惊讶的是,双方的年龄差距并未影响比赛走向。   反倒是那两个年纪小的外国人占了绝对的上风,把那两个国中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调月和白石观战的时候,比赛已经到了尾声。   随着最后一球落下,两个国中生终于坚持不住倒在球场上,大口喘着粗气,满眼绝望。   “什麽啊,还以为日本街头会有点厉害选手呢。”   “早就和你说过日本人打网球不行的,你偏偏不信。”   两个外国人用英语交谈起来,时不时发出几声明显带着恶意的嘲笑。   “哎,你们还能打吗?要不要跟我来一场1V1。”   “我说你们只是跟两个人打过,有什麽好得意的啊!”   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外国人的交谈。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球场门口进来两个满脸不忿的家伙。   一人留着若草色的半长发,另一人则是在阳光下泛着点深蓝光泽的黑发。   站在网球场外的白石愣愣注视着突然出现在球场里的调月,又僵硬扭头看向身侧。   空空荡荡,身侧已经没人了。   欸——?!   听海什麽时候进去的啊?   难道他看比赛看得专注到连身边人离开都不知道了吗?   话说听海旁边那个人是谁,怎麽突然和别人站在一起了啊?   白石在心里冒出一大堆问题的同时,调月也看向旁边的陌生人。   刚好,对方蓝紫色的明亮眼睛也正望过来。   “我叫调月听海。”调月率先做了自我介绍。   “你也看不爽那两个外国人吧,我们分一分好了。”   黑发男孩先是愣了一下,才点头表示自己确实也是听不惯那两个人的话才进来的。   “我叫忍足谦也。”男孩补充道:“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外国人听不懂他们现在说的话。   但刚才,调月和这个叫忍足谦也的男孩都是用英语宣战的。   “就你们,连球拍都没有,还想和我们打球?”   调月借了刚才被打败的人的球拍,递给忍足谦也一个。   “我们现在就有了,所以你们谁先来打?”   他是完全没接触过双打的,也不认识旁边的忍足谦也,连点默契都没有,更不可能和对面双打决胜负。   事实上,就算是单打,他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只能靠上午和藏之介打的那场比赛中吸取的经验了。   而且......旁边那个叫忍足的,既然敢站出来,就肯定能赢吧。   像他自己这麽冲动的人,肯定还是少数。   忍足谦也抓了抓拍网,脸上一片胸有成竹,实则心里和调月一样,正在疯狂思考着对策。   满打满算不过加入网球部练习几个周,比赛都是私下里和堂哥一起打的。   这次对上外国——哪怕是跟他们一样年纪的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旁边那个叫调月的,既然敢站出来,就肯定能赢吧。   ——   第一场比赛是忍足谦也的。   调月拍拍他略有些紧绷的肩膀。   “放心吧,我们肯定会赢的,想想他们的嚣张。”   “...嗯!”谦也用力点头。   在想到那两个外国人刚才的对话后,身后燃烧起了充满斗志的火焰。   调月离开球场,视线在找到藏之介前,先看到对方身边一个戴圆框眼镜的黑发男孩。   那头黑发同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深蓝,似乎和正比赛的忍足谦也是兄弟关系。   “是堂兄弟,我叫忍足侑士,谦也的哥哥。”   忍足侑士主动开口,在调月惊讶睁大眼时,扶了下镜框道:“因为很多人都会这麽问,所以我能猜到你现在在想什麽。”   “这样啊。”调月恍然,差点要以为这人会读心术了。   做了自我介绍后,白石颇有些担心的问他。   “听海,你有把握打赢他们吗?”   “老实说,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不想输。”   调月耸耸肩,看模样比白石都要轻松。   忍足侑士觉得,这话怎麽听怎麽不对劲。   很想吐槽,但又因为刚刚认识,强行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别紧张,只要像上午......”   白石声音顿住,本想说只要像上午那麽打,听海还是很有可能获胜的。   对面两个外国人的前一场比赛,他认真看了后半段。   论基础,对方肯定也是初学者——白石甚至觉得他们的基础还没自己扎实,就是仗着天赋高才打赢了国中生。   但上午时候,听海输给了他。   所以由他提起上午的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他紧张想着,视线不由落到调月身上。   调月的手也在同时拍了拍白石的肩膀,“放心吧~藏之介。”   他笑容灿烂,声音笃定,如一阵清风抚平了白石心里的忐忑。   “我会打得比上午还好的。”   ——   场上比赛正在进行。   忍足谦也的网球水平比不过对面的外国人,但他的速度和反应力却比对面快上许多。   “谦也很擅长跑步。”   忍足侑士望着谦也的目光带着淡淡笑意和骄傲。   白石点点头,“的确,他速度很快,一些打到对角线的球都能接住。”   调月:“但这样一来,就完全被对方玩弄了,他的体力也和速度一样好吗?”   打到对角线就意味着需要折返跑来接球。   短时间还好,长时间就太过消耗体力了。   忍足侑士摇摇头。   “谦也的体力不是很好......不过,他不是会掉进这种简单陷阱里的人。”   或许兄弟之间真的有什麽感应。   在侑士话音落下时,谦也冲到网前,高高跃起用力挥拍,打出一个令对手猝不及防的高吊球。   ......   6:4,比赛结束。   在赢了比赛后,忍足谦也就象是被突然戳破的气球那般,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要不是侑士及时上前扶住他,那件白色上衣的后背绝对会被球场弄脏。   “听海,加油。”   白石伸出手,栗色眸中只有满满的对好友的自信。   调月拍了下他的手,神秘笑道:“还要多谢上午那场比赛,藏之介。”   “什麽?”白石不明白这和他们上午的比赛有什麽关系。   “你等着看吧。”   调月没有明说,只是拎着网球拍站到场上。   模样看着不象是打比赛,倒更象是要打人的。   上午和白石的比赛虽然输了,但调月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就比如......   0:15。   对手的网球拍被打得脱手掉在地上,网球则弹跳几下,滚出界外。   就比如,他完全可以用拳击的发力方式打网球。   当然,这需要长久的练习才能融会贯通,如今只不过是生搬硬套的打法。   但就是这生搬硬套,也已经足够了。   “好厉害啊。”忍足谦也双眼放光的望着场上的调月。   前不久,对方柔软垂散的半长发和精致柔和的五官还给他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现在看到对方打网球时的力量感,他才知道那弱不禁风的外表下,其实是个练了三年拳击的食人花。   真要论起身体素质,调月听海比在场的人都要强一些。   只是之前心思没在上面,更没有思考自己应该怎麽去打网球。   不过比赛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开窍而变得一帆风顺。   对手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哪怕在力量上弱他一些,在技巧方面却能找补回来。   随着时间推移,比赛进入抢七阶段。   所谓抢七,就是出现6-6平局后,必须再赢7局为胜。   在追加的这一局中,双方轮流发球,采用一球一分制,先得7分者胜出。   调月抓起衣服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又将额前过长的头发梳到发顶,露出优越的脸型与五官。   略显凌乱的头发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   看着对面的人明显体力不支的样子,他轻笑了声,眼神锐利。   “我还能再打几个小时,你不会已经不行了吧。”   “听海从小就练拳击,当然现在也在练。”   白石对着感慨调月是个体力变态的谦也和侑士解释道。   谦也抖了抖,“我本来还觉得他弱不禁风呢。”   侑士轻叹口气,有些感慨自己也会有第一眼看走眼的时候。   调月只要不说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株柔弱到需要呵护的嫩芽。   但事实上,所有人都忽略了嫩芽是从土里长出来,而且是暴力顶开的。   “听海就是那种...在美丽中暗藏凶险的毒草。”白石笑着给出了非常合适的形容,末了补上一句。   “我超级喜欢又美又危险的毒草,话说你们知道毛茛吗?就是一种毒草......”   他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自己最喜欢的植物。   谦也和侑士起初还在认真听,之后就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十二岁   “呃......我要饿扁了。”   比赛结束并获得胜利后,调月几乎是被白石扶到拉面店的。   这家不太起眼的拉面小店是谦也和侑士共同推荐的最好吃拉面店之一,离他们要去看的木偶戏剧院很近。   两兄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把他们送到拉面店门口就告辞离开。   调月点了份豚骨拉面,托腮倚在桌子上,用口袋里一直带着的手帕细致擦掉脸上、脖子上的汗水。   在碰到脖子后湿漉漉的头发时,他短暂思考一下。   头发长了确实有点不方便,尤其是运动以后都贴在皮肤上,还容易扎进眼里。   之前比赛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这种不便了。   “谢谢。”白石向服务员道谢后,把调月点的豚骨拉面往他面前推了下。   “听海,吃饭了,想什麽呢?”   “在想要不要剪头发。”   调月用筷子压了下拉面上的肉片,让它完全浸没在汤汁里。   白石搅动酱料的动作顿了下,视线扫过调月如今还湿漉漉的半长发。   虽然有点可惜,但他更尊重调月自己的意愿。   “如果你想剪的话。”   “嗯......我不想剪。”调月摇摇头,补充一句。   “至少暂时不想剪,把头发扎起来再买条吸汗带,其实也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麽,白石心里是松一口气的。   调月吸了口拉面,咽下去后笑眯眯对白石说。   “你知道我为什麽不想剪吗?”   白石:“为什麽?”   调月:“我妈妈说,短头发的男孩都烂大街了,我得独一无二一点。”   白石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短发。   “啊...我忘了你也是短发了。”调月连忙补救。   “放心吧藏之介,你是绝对不会烂大街的。”   “为什麽?”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学校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嘛。”   白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甘示弱的回复。   “你不也一样嘛,而且你比我更、更擅长应对女生的搭讪。”   调月眨眨眼,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想知道原因吗?”   白石好奇起来,“说说看。”   “多看几部谈恋爱的电影就好了。”   他就偷着看过好几部恋爱电影,但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毕竟在被抓包后,他写了保证书,还摁了自己的印章。   *   木偶戏很好看。   尤其是对想象力丰富的孩子来说,动起来的木偶就像真的会说话、真的在表演一样。   返程的路上,调月和白石还很兴奋的讨论着木偶戏。   只是在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被白石转到了毒草上,并开始巴拉巴拉的讲起他最新认识的毒草。   所以,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讨论毒草的呢?   调月梳理一下记忆,确认是从木偶戏的一个片段——大名被一杯毒酒毒害后,白石就开始聊自己的毒草了。   算了,他都已经适应白石时不时就会话痨的习惯。   而且会执着于自己的喜好并分享给别人的白石,确实还挺可爱的。   ......   周一,网球部更衣室内。   调月刚把脑袋从队服领口露出来,就看到一条浅灰色的吸汗带被递到面前。   他愣了下,擡眼看向把吸汗带递来的人。   白石发尾微翘,栗色眼睛离近看时,仿佛温润剔透的琥珀。   “送你的礼物。”   白石用一种十分认真诚恳的语气,“其实...我也不想你把头发剪掉。”   “欸?”调月微微睁大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你为什麽前天不说?”   白石抓了抓头发,发丝间露出一只发烫的耳朵。   “我当时觉得你自己的意愿更重要,当然我现在也是这麽觉得的,不过......”   调月疑惑,“不过?”   “不过我昨天和姐姐看了部爱情电影。”   “啊?”   “里面的女主角因为去理发店理发不理想,就跳海自杀了!”   “......啊?”   ——   因为听海说多看几部爱情电影就可以从容应对女生的搭讪。   所以昨天白石在姐姐的推荐下,看了一部爱情喜剧。   大致的剧情是:   女主去理发店理发不理想,跳海自杀后,身体成了植物人,灵魂游荡在自己生前的出租屋里。   直到唯一能看到她的男主搬进出租屋,之后就是先搞笑后感人的桥段。   白石记不太清之后讲了什麽。   他问姐姐,“为什麽女主剪了头以后就要跳海自杀啊?”   真理姐姐严肃回答。   “因为发型就是命,万一遇到不好的理发师,剪丑了就真的会让人有自杀冲动的。”   想到调月可能也会去剪头发,白石顿时瞳孔地震,并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于是,就到了今天。   听完前因后果,调月没忍住抓了抓在脑后扎起来的头发。   “放心吧,我不会剪短的。”   尤其在听到白石形容的女主发型以后,就更是不想剪了。   甩掉脑海中的可怕发型,他举起吸汗带晃了晃,露出愉快笑容。   “谢谢你的礼物,训练的时候我会一直戴着......对了,藏之介,我报了网球的训练课,你要一起吗?”   前天回家以后,他就和父母说自己要好好打网球。   所以父母给他报了网球训练班,只周六周日上课,平常不会耽误。   地点就在他和藏之介去的那家网球俱乐部。   白石想了想,“我回去问问,如果爸妈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   于是下个周末,他们就在网球俱乐部见到了眼熟的上野教练。   ......   两年后。   “砰!”“砰!”   发球机正不断向球场的各个方向发射网球。   它的对面球场上,一个12岁的少年早已不知在球场上奔跑了多久。   运动衫紧贴身体,若草色的半长发被汗水打湿,湿哒哒的覆盖在脖颈皮肤上。   额头佩戴的灰色吸汗带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至少不会有汗水从发丝间滚落,淌进眼睛里造成阻碍。   挥动球拍,调月将一颗颗网球打回到对面球场分列两边的球筐中。   那球筐一个围了红色的记号,另一个是蓝色的,和同样标了颜色的网球对应。   只有把它们打到对应的颜色筐里,才算得分。   最后一颗网球也被打了过去,撞在球筐边上又被反弹出去,连筐都没进。   调月长长呼出口气,摘下已经湿透的吸汗带,疲惫走到球场边上的休息区。   “听海,给。”   “谢谢。”   白石在他接过毛巾后,便跑去球场数他的得分情况。   上野教练站在长椅旁,双手抱胸,认真说着他的短板。   “每次到了最后,你都会松懈一点,就像刚才那颗球,要是再保持一下进球的手感,兴许就能再得一分。”   像这种固定的进球位置,只要次数多了,就都会有一种手感。   调月最后这球没进去,纯粹就是精神松懈了。   调月活动一下自己握拍的手,虚心接受教练的教导。   “我的耐力不太好,一件事如果重复去做的话,就会有点烦躁。”   “大多数人都会这样。”上野拍拍他的头。   “你最大的问题是会在心里暗示自己。”   “暗示自己?”   “就像刚才的训练,总共100颗球,你会在心里记着自己打了多少个球,又还剩多少个球,等到了最后一个的时候,你的精神一下就放松了。”   是这样吗?   调月沉默想了会儿,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的确有在心里计算过自己一共打了多少颗球,什麽时候又会是最后一颗。   上野教练坐到他身边,好奇问道:“你打过拳击比赛吗?”   “打过的。”   “那你打拳击比赛的时候,会想自己最后要做什麽吗?”   “嗯...不会,打拳击的时候我更喜欢见招拆招。”   调月握拳举起双手,迅速向前打出两下直拳。   拳风擦过空气,在上野教练向后躲开时,他放下手,看着又是一脸乖巧无害的样子。   “不过拳击教练说,世界顶尖的拳击手都能预判对手的攻击动作,我还没达到那种程度。”   上野轻咳一声。   “咳,总之呢,先学会享受打网球的过程,不要计算自己到了赛点或者自己现在有了多少分,放轻松点。”   “好的,教练,我会努力改正的。”   调月诚恳答应教练的下一秒,就扭头冲走回来的白石问道:“藏之介,我多少分啊?”   白石在他之前完成了训练,得分是:红球47、蓝球48。   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平均且完美的成绩了。   白石摇摇头,“不知道,我不小心把它们混到一起了。”   “啊?”调月才不相信白石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想了下,恍然道:“你听见我和教练的对话了吧?藏之介,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大阪烧的。”   白石点点头,“那我请你吃大阪烧。”   “啊——!我不,你肯定知道我的成绩。”   调月使劲晃着白石的肩膀,“你快告诉我,我到底得了多少分啊?”   “我说了我不知道。”白石被他晃得头有点晕,索性伸手搂住调月的腰,安慰性的拍拍。   “好了,我真的会请你吃大阪烧的。”   调月:......   调月:“好吧,那我想吃海鲜味的。” 入乡随俗   关西大阪,四天宝寺。   又是一个上学的日子。   对于这所学校的学生而言——四天宝寺不养闲人,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每天早晨从进入校门开始,无形的较量就拉开了序幕。   国二、国三生自不必说,早已成为‘耍宝名门’的一份子,适应了‘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的指导思想。   他们的搞怪随时随地、花样百出,让人猝不及防之余还能捧腹大笑。   才入学一个月的国一新生在搞笑方面略显生涩稚嫩。   但四天宝寺的每个人都相信,只要经过时间的打磨和老师前辈们的熏陶,他们也将接过搞笑大旗,延续‘耍宝名门’的传奇。   调月听海站在四天宝寺古朴陈旧的校门外,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颇有些怀疑人生。   又来了,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自打六年级从南梅田小学毕业,他和白石就成为了四天宝寺的国一新生。   但四天宝寺......实在和他想象中的国中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这里,哪怕是早晨走进学校,都能看到许多显眼包的节目表演。   比如:十几个人双手双脚穿着轮滑鞋,四肢着地排成一列,有序滑进校门后表演叠罗汉的。   比如:拿着撑高杆从远处就开始助跑,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撑高过墙时,对方把撑高杆往地上一杵,杆子自动收缩而那人翻了个不算成功的跟头,在衆人的大笑喝彩中骄傲走进学校。   再比如:负责在门口检查风纪的同学们似乎并没有在检查风纪,而是在给所有进入校门的搞笑方式打分。   话说这所学校真的有风纪这种东西吗?   风纪委员们连穿着女生校服走进校门的男生都不带管的啊!   “唉......”   虽然已经入学一个月了,但调月还是没适应这里的生存环境。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知为何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感兴趣的白石藏之介。   少年栗色的双眸分外明亮,无比崇拜的望着表演叠罗汉的学长们。   “噢——!听海你看到了吗?学长他们能把轮滑鞋都玩得那麽厉害啊!”   调月看着好友,脑海中想到一个词——解放天性。   他甩掉脑海中的词汇,和白石一起走进校门。   在这里严肃强调一点,四天宝寺并未规定每个学生都要在早晨进入校门时整活一段。   正常...或者说像其它学校那样普普通通走进去也是可以的,不会违反校规。   “听海,你猜前辈们今天会玩什麽?”   往网球社走的路上,白石兴奋猜测道:“我觉得昨天平善前辈和原哲前辈的漫才就很有意思。”   平善之是四天宝寺网球社的现任社长,国三,一脸严肃的外表下却时常会做怪表情和吐槽。   原哲也则是网球社正选,国二前辈,号称吐槽自动贩卖机,不管见到什麽都会吐槽两句。   调月叹了口气,猜测道:“总不可能是女装秀,或者......”   他话没说完,前面不远处的网球社门内就窜出数道身穿黄绿色队服的身影。   学长们在长长的过道上排成两列。   随着部长平善之的一声“准备”,他们面对面站好,向过道两侧退开,同时手臂还不停动着。   这是一段无实物表演。   但由于学长们的演技太过逼真,调月隐约能猜到他们正拉扯着一根根‘国王的麻绳’,拦在他们的前路上。   而且‘麻绳’高矮不一,如果他们真的要配合的话,就需要跳过去或是钻过去。   “预备!”   戴着一顶绿色帽子的平善之迅速来到调月和白石旁边,高举一条手臂用力挥下。   “开始!”   “噢!”白石率先起跑,象是跨栏一样越过第一根‘麻绳’。   调月内心叹气,反应倒是不慢的跟上白石一起,在‘国王的麻绳’的阻拦下,艰难前往网球部。   他本来不需要这麽艰难的。   为什麽做个部活,都要这麽困难啊?   “调月君~白石君~早上好。”   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进入网球社,调月又听到仿佛带着无数个波浪号的声音。   不过这倒是他能接受的——毕竟波浪号只是个人的说话风格,无实物表演才最难理解。   他看向剃着平头、戴细框眼镜的金色小春,笑着回应。   “金色君,早上好。”   金色小春,一个据说IQ有200的人,也是调月的同班同学。   两人因为参加了同一个社团而熟络起来。   但据金色小春所说:哪怕没有社团他们也会熟络起来,毕竟调月有着一张‘没人能抵抗得了’的脸。   同样被金色小春评价为‘没人能抵抗得了的脸’的白石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班。   但以白石的性格和情商,短短一个月,他已经俘获了网球部的所有人——金色小春是最先被俘获的。   接连被调月和白石道过“早上好”,小春顿时捂住被击中的心口,一脸幸福。   “真好啊,能加入网球部实在太好了~”   他这副纯纯心绞痛的模样在最初还吓到过白石。   如今看习惯了,白石就直接无视看似心绞痛、实则浑身飘花花的小春,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拉着调月前往更衣室。   两人在更衣室里,遇到换好衣服正往外走的忍足谦也。   刚开始,他们还没认出这是四年级时在道顿堀遇到的那个。   直到对方一次感慨说“自己堂哥要是也能来四天宝寺就好了”,才依稀记起两年前见到的堂兄弟。   不怪他们记性不好,实在是两年前也没相处多久,加上忍足谦也漂了头发,把黑蓝色变成了茶色,才直到对方感慨才记起来。   “噢!白石、调月,你们有体验过学长们弄的跑步比赛吗?”   谦也摆动双臂,做出跑步的样子,“平善前辈说我破了纪录,是最快的那个!”   “恭喜你啊,忍足。”白石由衷替他高兴。   “我跑了48秒,听海跑了49秒。”   “49秒?”忍足看了调月一眼,惋惜道:“可惜了啊,要是50秒以上我就能看到你们表演节目了。”   调月眉头一皱,意识到今早的无实物障碍跑没有那麽简单。   他及时拽住要跑出去的忍足,“什麽表演节目?”   “你不知道吗?50秒以上的都要表演节目。”   调月:......   幸亏他认真跑了。   没有在学长们上下起伏表演灵活障碍物的时候,吐槽这到底是群什麽样的显眼包。   “说起来,我都没怎麽见过你认真搞笑的样子。”   告别忍足,在更衣室换队服的时候,白石冷不丁说了一句。   调月没说话,只转动浅绿色的眸子看向白石,眼神质问“你确定?”   或许是求生欲作祟,白石立刻如同发誓般保证道:“就算不好笑,我也肯定会笑的!”   调月:......   再怎麽发誓,不也还是没否认想看他认真搞笑的样子嘛。   ——   今天部活结束后,跑了50秒以上的部员们排成一队,依次上去表演。   当然,像调月这样还没融入四天宝寺氛围的人算是少的。   基本大多数部员都能迅速理解并认真对待学长们的‘考验’,那短短一段路跑个50秒以内是很简单的。   相应的跑到50秒以上的人非常少。   不是必须要表演节目,哪怕是讲个笑话,能逗笑下面的人就算合格。   听着周围一片“哈哈哈”的声音,调月实在没搞懂“仙台有一千辆车”究竟有什麽好笑的。   就算‘仙台’和‘千台’同音,也没必要笑得肚子都疼起来吧?   “听海,你觉得不好笑吗?”   白石是个格外在意融入气氛的人,会很敏锐的发现一个队伍中格格不入的那个。   尤其这位格格不入的人就站在自己身边,甚至还是自己的好友。   事实上在入学的这一个月里,他尝试过好几次带着调月融入到集体的搞笑氛围中,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格外担心好友的状况,白石微翘的发尾都有些没精打采的耷拉下来。   很像做错了事情变成飞机耳的狗狗。   调月心中无奈叹气,“我...”   他想告诉藏之介不用担心,但刚开口吐出一个音节,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搂住。   额头上留着几缕卷毛的国二前辈原哲也笑容灿烂。   “调月,觉得刚才的笑话不好笑吗?”   在白石暗含担心的目光注视下,调月露出浅淡笑容,语气真诚又困惑。   “我只是在想,仙台应该不止有一千辆车。”   原哲也愣住,周围的人也愣住。   片刻的安静后,爆发了比刚才更大的笑声。   调月:......   老实说,他大概明白这些人的笑点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在意我是否能融入集体。”   在初生的朝阳照耀下,调月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般,优越的五官更是能让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心生好感。   “请放心吧。”他诚恳又认真的说。   “吃了纳豆以后,我就会接受我们学校的一切。”   ‘纳豆’和‘接受’是音似的。   于是很快就能get到各种奇葩笑点的前辈们瞬间被逗笑了。   调月看向目露崇拜的国一同学们,是真的很想把他们都吐槽一遍。   “走吧,要上课了。”   他拽上白石,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适合双打   我好像是被同化的疯了一样。   第二节课已经上到一半,却没有多少知识进入调月的脑子。   唯一在脑海中徘徊的,就是这个‘我已经疯了’的念头。   迟来的羞耻心几乎让他整个人麻掉。   他居然会说‘纳豆和接受’,简直不可理喻到他都想用拳头狠砸上自己的脸。   打凹进去的那种。   但效果还是好的。   调月能明显感受到在他开始尝试融入集体后,大家都是松了口气的。   四天宝寺和其它地方都不一样。   这里欢乐、团结、和睦,没有那麽多上下级的分别,有的只是大家一起笑、一起玩的和谐。   ——毕竟连校领导都能在开学仪式上讲笑话,所授课程还有专门的搞笑课。   调月是想融入进去的。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用这种羞耻的方式了。   他搓了搓脸,突然听到老师喊了他的名字。   “调月同学,说起江户时期的搞笑剑客,你能想到谁?”   调月站起身。   “大岛纪伊守,搞笑剑客的传奇,他的剑术技巧和幽默感使他成为了当时江户时代最受欢迎的演艺家之一。”   “很好,这是上一节课的内容。”   历史老师示意他坐下,随后弯腰消失在讲台后方,再出现时,已经变装成了剑客的模样。   “上节课讲到这时,大家肯定都很好奇大岛纪伊守究竟是如何进行剑术表演的,今天就由老师来为大家演示一番。”   于是直到下课铃打响,老师都在笨拙的挥舞着用纸壳子做的刀剑。   搞笑史——区别于其它学校的社会课,四天宝寺想要用快乐的方式让学子们学到各种知识。   也就是从搞笑的方面入手,让学生了解和掌握日本社会的结构、文化和价值观。   除了搞笑史,还有趣味数学和英语课的美式幽默等一系列既有参与感、又保证能学到知识的课程。   “调月君~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   刚一下课,金色小春就跑过两排桌椅来到调月桌边,身体扭得象是被海浪冲刷的海草。   调月不想上厕所,但却想去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课间走廊倒是没有太多搞怪的现象。   因为是大课间,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放松讨论着其它学校学生也会讨论的游戏八卦,显得很是正常。   但穿行其中,仍让调月有种下一秒就会突然有人窜出来表演节目的感觉。   于是下一秒,真的有人窜...不是,转出来了。   一个举着相机,个子高挑的女生象是跳芭蕾舞一样转圈转过来。   或许是转的太多失去了方向感,她“咚”的一声撞到墙上,结结实实的声音让调月都産生了幻痛。   “桃原部长!你没事吧?”   另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忙忙跑过来,把撞得七荤八素摔在地上的学姐扶起,绝望痛哭。   “部长——!你不要走啊!”   “西口学弟...就算我...走了,也不要停——”   装作一副快要不行模样的桃原部长瞥见调月离开的背影,剩下的话变成了凄厉的吶喊。   “不要走啊——!”   桃原以一种不符合人类常识,但又和四天宝寺无比契合的阴暗扭曲的爬行姿势,手脚并用冲上前去,死死抱住调月的一条腿。   “学弟啊!是我演得不够好吗?是我的出场方式不够让你满意吗?”   调月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腰,望着嚎啕大哭的桃原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学姐,你要不要先放开我站起来?”   不然他的裤子真的有掉下去的风险。   金色小春盯着桃原看了会儿,突然“啊”了一声。   “学姐,你是新闻社的部长吧?”   粉发凌乱的桃原瞬间放开调月的腿,起身优雅的撩了下挡在脸前的头发。   “没错,我就是新闻社的部长,桃原爱,你居然认识我?”   “我已经买过三期新闻社的报纸了。”金色小春激动捧住脸颊,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   “每周的校园街拍拍得真是太好了!”   “哟吼吼吼~”桃原得意笑起来。   “小意思小意思,对于立志要成为世界第一摄影师的我来说,这都是小意思。”   “那麽桃原学姐。”调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好奇又礼貌的询问。   “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麽事吗?”   桃原认真了点,轻咳一声道:“我们新闻社每年的传统,要组织举行校花校草的选拔活动。”   “哦...”调月明白了,“是要给我拍照吗?”   日本是会很隆重举办校花校草的评选的。   甚至在各个学校选拔结束后,还会进行全国性的评选。   要是以前的调月,会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并对自己的脸充满自信。   但如今,他仍然对自己的脸充满自信,却不想参与这种会提高校内知名度的活动。   想想就知道了。   如果真成了校草,绝对会吸引来更多的视线。   调月可不想每天走出教室的时候,欣赏一幕无厘头的校园情景喜剧。   任由桃原学姐如何表演肝肠寸断,调月仍果断绝情的拒绝了她,并拉着金色小春迅速朝卫生间走。   他步伐太快,仿佛身后追赶了什麽洪水猛兽。   走进卫生间时,“砰”的一声和人撞上,象是撞上了一面铁板。   “哇啊!调月君,没事吧?”   “听海!”   小春的惊呼和白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后者是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的。   “抱歉,我走得太急了。”   调月捂着鼻子,仰头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你是......石田君?”   石田君,也就是石田银。   同样是新加入网球部的国一新生,身材魁梧,比绝大多数国三前辈都高。   剃着光头、身穿四天宝寺黑色校服,气势很像电视剧里演的极/道成员,实际是个细心善良的老好人。   ——打网球时另算。   刚才要不是石田及时抓住他的手臂,他这个撞人的可能会摔在地上。   “调月君,金色君,白石君。”   石田银礼貌和他们打过招呼,并未追究被撞一事。   三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白石才开口道:“石田君...今早表演节目了吧。”   金色点头,“讲了个很蹩脚的笑话呢。”   石田银也和调月一样,暂时还没融入网球部的氛围里。   ——   “就这样,我要上厕所咯~你们两个不准偷看。”   金色拉开厕所门时抛了个媚眼,让调月和白石的表情都瞬间僵硬下来。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调月还记得自己来卫生间的目的是洗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白石主动解释起自己此前去做了什麽。   “听海,我刚才去天台上看了眼,那里很空,正好适合种一些花花草草。”   白石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照顾学校里的花花草草。   这时候熟悉了四天宝寺,就更是想找地方种一些自己喜欢的植物。   就这件事,他也问过老师。   老师的答复是可以做,但需要他自己照顾。   调月关掉水龙头,湿漉漉的水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小片衬衫领口。   “不会再蹦出个植物精灵吧?”   他半开玩笑说着,指的是小时候藏之介把盆栽养死的事件。   说完,藏之介却没有立刻回复,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栗色的眼睛十分明亮。   “藏之介?”调月疑惑,擡手在白石面前晃晃,“你不会生气了吧?”   “唔...没生气。”白石终于回过神来,拉住他的手腕信誓旦旦保证。   “不会再有第二个植物精灵了!”   “啊?”   “我是说,我现在已经不会把植物养死了,我看了很多养植物的书。”   “......哦。”   调月点点头,视线有些不自在的偏移向旁边。   避开白石的视线后,他立刻就看到站在厕所门旁,不知何时解决完生理需求走出来的金色小春。   对方看过来的、如同千瓦电灯般的灼人眼神简直比白石的狗狗眼还要让人招架不住。   回去的路上,白石这个别班的人先和他们道了别。   随后,调月实在受不了金色小春投来的视线,无奈道:“金色君,你有什麽想问的吗?”   “啊,我听白石君说过,你们是幼驯染对吗?”   金色小春的网球风格偏向情报网球,他会观察并收集每个人的信息。   再加上这不是什麽不能说的秘密,所以调月并未对此感到惊讶。   “确实是这样,我们小学是在一起上的,父母也是好友。”   小春有些好奇,“既然这样,你们为什麽不尝试打双打呢?”   “嗯......因为我不喜欢双打,啊、我不是说双打不好,只是我的性格。”   调月思索着该怎麽回答,“我比较强势、冲动、独断专行,如果真的双打,白石会非常容易迁就我的。”   “欸~”小春擡手扶上有着诡异红晕的脸颊,一脸恍然。   调月笑起来,“现在明白了吧?”   小春:“嗯!原来调月君是个强势的人啊,啊~突然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呢~”   调月:......   笑容龟裂.jpg 后山   如今是五月初,樱花树差不多都掉光了花瓣。   只有四天宝寺的山顶还有几棵树上开着顽强的粉色。   是的,四天宝寺是存在的。   不仅有山,山上还有个小瀑布。   要说调月为什麽会知道,完全是因为今天下午的网球部部活就是拉练。   拉练到瀑布旁,渡边教练把手一拍,笑容灿烂道:“好,辛苦各位了,那现在就传授给我们可爱的新部员们四天宝寺的传统。”   传统?   新人们相互看看,难掩眼中的期待。   忍足激动道:“四天宝寺的传统,一听就是很厉害的东西啊!”   “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挥洒汗水~”   小春又扭动的象是海草一样。   白石摸着下巴,有理有据的分析。   “错综复杂的地形和视野遮挡,如果在这里进行网球训练,好像真的比在网球场更能锻炼人啊。”   他还以为是什麽野外网球训练。   想着怪不得四天宝寺一直都是关西强校,果然在搞笑的遮掩下,是敢于在山中地形艰难训练的真相。   调月视线扫过认真分析的白石、激动莫名的忍足、小春等,心中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会是很让人无语的东西。”   钓足了新人胃口后,渡边教练振臂一挥,“让我们高喊——!”   国二、国三的前辈们齐声喊道:“流水素面!”   国一:?   国一:“欸——?!”   ——   流水素面是一种面类料理,将竹子劈成两半,装水让面条顺流而下。   食客分站两边,想吃的时候就从水里把面夹出来。   前辈们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流水素面了,一系列安装动作又熟练又高效。   猜错了的新人们无比懊恼。   忍足抱着脑袋崩溃道:“原来是流水素面,我还以为是什麽厉害的诀窍呢!”   金色小春同样失望的蹲在一边,周身萦绕阴云。   “可恶,我还以为能看到大家被汗水浸湿的样子呢...”   “那有什麽好看的?”调月不是很理解小春失望的点。   在后者嚷嚷着“□□”“性感写真”的时候,他环顾四周,寻找起了白石的身影。   哪怕这里有一整个网球部的人在忙活,调月也很快就找到了对方所在。   此时,白石正和石田银站在瀑布边,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调月走过去时,刚好听见石田银说。   “这里的瀑布正适合修行。”   白石“哇”了一声,崇拜拍拍对方宽厚的臂膀。   “之后你真的想来,可以叫上我,我也想试试在瀑布下打坐锤炼精神的感觉。”   石田一愣,张嘴想要说什麽,但这时身后却冷不丁传来调月的声音。   声线有些低沉,明显是生气了   “我觉得你们还是注意安全的好。”   半长发少年无奈看着河边的两人,像看两个明知道水库危险,还非要下去玩水的熊孩子。   “藏之介、石田君,有很多别的办法可以锤炼精神。”   “听海。”白石抓了抓头发,一瞬间老实不少。   “所以我才说要和石田君一起嘛,两个人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放心吧,调月君。”石田认真说道。   “我没有想在瀑布下打坐的意思,只是这里的水流声会让我静下心来。”   “水流声?”   调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藏之介都误会了石田的意思。   他们以为的瀑布修行就是像苦行僧那样在瀑布下一打坐就是一整天。   石田所说的则是瀑布附近的水声能让人内心平静。   说到底,就算这瀑布再小,一个国一的孩子也不可能像苦行僧那样——国三还差不多。   因为等到了国三,石田是真的会在瀑布下打坐的。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调月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石田浅笑,没有放在心上。   “你是担心我们会遇到危险,这没什麽好道歉的。”   ——   吃了流水素面,衆人收拾好东西就开始往山下走。   调月没吃几口,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前辈们的搞笑脱口秀和不要钱的吐槽。   不过等到了下山的时候,大家还是聊了一些有关网球的正事。   如今是五月初,也是地区预选赛即将开始比赛的时候。   不过对于关西强校四天宝寺来说,预选赛和之后的府大会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名。   “今年的关西大赛应该也没有什麽悬念。”   部长平善之严肃说道:“以往还有牧之藤能和我们打打,如今牧之藤的最强国三已经升高一了。”   “最强国三?”忍足谦也眼睛放光,“他们很厉害吗?”   “岂止是厉害。”   平善之回想起那个可怕的牧之藤恶魔时,还是有种战栗的紧张感。   不止是他,国二、国三的前辈们同样严肃起来。   搞笑、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上气的紧张。   “那个叫平等院凤凰的家伙,简直就是恶魔。”   原哲也摇摇头,象是要把脑海中浮现出的人给甩出去,“那家伙统治下的牧之藤国三,说一句恶魔老巢也不为过。”   金色小春吞咽一下,紧张抓住身边不知道谁的手臂。   对方也同样害怕的攥紧了他,象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幸好他们已经上高一了。”   平善之耸耸肩,看着他们这些国一新人,表情夸张道:“你们这都是什麽表情啊,这麽容易就怕了的话未免太逊了。”   “因为前辈们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调月实话实话,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平善之就臭着脸凑到他面前。   “我们才没害怕呢!”   平善之又强调一遍,“才!没!有!”   “哇~平善,你这麽一强调就好像真的怕得很欸。”   原哲也虽然是国二,但因为和国三的平善关系好,所以平时就是直接称呼姓氏。   在平善之恼怒时,原哲一撩额前的几缕卷发,得意道:“不过我是一点都不害怕的。”   “那前辈。”白石好奇问,“现在的牧之藤也很厉害吗?”   原哲也想了想,摇头惋惜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牧之藤没有太大的竞争力。”   “为什麽?”   金色小春身边,一个戴着绿色吸汗带的少年好奇追问。   他也是刚才被吓到死死抓着金色小春的人,似乎叫一氏裕次。   “牧之藤网球部的正选都是平等院那一届的国三生,他们一走,网球部就没有足够拿得出手的人了。”   教练渡边修解释道:“所以,要想让社团长久保持水平,就要多培养新人,而不是把锻炼的机会都给国三的正选。”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新人们,笑问道:“所以你们想不想参加地区预选赛?”   今年的新人里,有不少从小学就开始练网球的好苗子。   渡边修想多给他们一些锻炼的机会,至少不要像牧之藤一样后继无人。   *   带着爬山的一身土,调月回到家里。   父母出差了,最近一段时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和时不时会来打扫卫生的保姆。   冰箱里放着做好的饭菜,保姆贴心附上了要在微波炉里叮几分钟的便条。   因为部活时吃了点素面,调月现在还不算饿。   他洗了个澡,拿着新买的手机进了健身房。   先给父母发了封邮件,这才戴上拳击手套,对着房间中的沙袋一顿大力输出。   “砰砰砰砰”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点。   直到肩膀手臂有了明显的酸胀感,他才停下动作。   没了撞击的声音,一旁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明显起来。   白石、小春还有几个同学都给他发了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加好友的消息提醒。   调月摘了手套,先点开白石发来的消息。   是十几分钟前的。   藏之介:听海,明天帮我带几个花盆去学校吧。   白石要在学校天台种毒草,并且似乎有着不小的野心。   调月答应下来,并解释了自己刚才在练拳击,没有及时看手机消息。   从时间来看,白石现在应该到了洗澡前的瑜伽时间,没有立刻回复他的消息。   金色小春给他发了几张照片,是学校新闻社的前几期报纸。   调月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看,没想到小春就记下来了。   他道了谢谢,对方回复的很快,还附带一张wink的自拍照。   附言:不用客气~最近正在练习wink,第一张自拍送给亲亲的调月君~   调月回复:很可爱,期待你wink精进的那天。   剩下的消息就没什麽重要的了。   调月大致扫过,在看到最后一个人发来的消息时,微微愣了下。   河内慎太郎,也是他现在的同班同学。   河内:调月君,听说你们网球部今天下午部活去了???   河内:你现在没什麽感觉吗?听说学校闹鬼啊!   河内转发:【四天宝寺十大灵异事件之首:的神秘传说】   调月轻吸口气,拇指磨蹭几秒确认键,才点开对方转发的帖子。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十大灵异故事,而就是四天宝寺最可怕的那个。   据说在数年前,几个学生结伴进入,结果就再也没有出现。   之后不少进入训练的人,回家后都会感觉有一个或几个看不见的人跟着自己回家了。   调月把帖子大致看了一遍,突然感觉冷飕飕的。   原本熟悉的房间变得无比空旷和寂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今天的四天宝寺又是整活的一天   大清早,等在家门口的白石见到了自己的幼驯染。   昨晚他发去消息,希望调月能帮他带几个花盆到学校去。   今早对方来时,他本以为会见到个活力满满的调月,却没想到对方一脸倦色,淡淡的黑眼圈就象是没睡好一样。   “听海,你昨晚没睡好吗?”   白石担忧问,“遇到什麽麻烦事了?”   调月摇摇头,“没事,就是...就是被自己吓到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早在小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偶尔——就比如昨晚,冷不丁看到个校园怪谈,还是会让人不受控的疑神疑鬼。   所以他昨晚没怎麽睡好,一直感觉时钟声太大、门外有人走动什麽的。   听完调月的讲述后,白石既无奈,又有些心情低落。   “你可以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去陪你,或者只是发消息,聊天就不会害怕了。”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害怕。”调月认真脸强调,但在对上白石可怜的栗色双眼时,还是无奈解释。   “好吧,我就是觉得这样很丢脸,明明知道没鬼,还是被吓到...”   “这没什麽好丢脸的,我不会因为这个笑话你。”   白石擡手拍拍调月的肩膀,犹豫几秒后又擡高碰了碰他的发顶,将一点没梳好的、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友香里如果害怕的话,绝对会嚷得全世界都知道,还会用玩偶把自己埋起来。”   “......我又不喜欢玩偶。”   调月就算把妈妈的玩偶都拿到房间,也不够把自己埋起来的。   白石笑笑,邀请道:“那你今晚要来我家吗?不喜欢玩偶的话,我们一起睡怎麽样。”   ——   来到学校后,调月先帮白石把花盆搬到天台,这才一起去网球社,进行今天的部活。   渡边教练说要把地区预选赛的参赛资格交给国一的新人。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训练会更重,一周后则会按照部内排位赛的排名,参加预选赛。   调月本以为这样一来,部活前的整活就不会有了。   没想到还没踏进大门就被前辈们拦下。   今天是你划我猜。   调月和白石被强制性隔开一段距离,面对面站好。   有人在白石身后举起题板,期待望向调月。   调月指了下自己,眼神示意——你们确定?   前辈们用力点头,并回以期待的注视。   想起不完成任务后的上台表演,调月心里叹气,认命般用肢体描述词板上的文字。   题目算是简单,也幸好是简单。   调月双手做出握着车把的动作,擡腿象是跨坐在什麽上,右手上下扭动。   白石立刻明白过来,“骑摩托?摩托车?机车?”   他不确定是哪个。   但对面调月比的大拇指和身后学长迅速挪窝到调月身后的行动告诉他,他答对了。   就在这时,同样来参加部活但还没搞懂情况的忍足谦也左右环顾。   “摩托车,什麽摩托——唔!”   他被原哲也捂住了嘴。   白石的题目是日全食。   他想了想,擡手指向太阳,又双手高举环绕出一个近似圆的形状,再指指脚下的影子。   太阳,圆形,影子......   “日全食?”调月皱起眉,不太确定,“日环食?日食?”   白石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太阳被圆形的影子遮住。   这应该是日食现象,但日食里,一共有日偏食、日全食、日环食、全环食四种情况。   不过大衆最熟悉的还是日全食。   “可惜了,居然没超时。”   平善之撇着嘴,看起来像个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   听到没超时,调月长长呼出口气。   幸好幸好,没超时就不用上台表演了。   ——   今天的训练量确实比较大,但还在调月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部活结束后,惯例是惩罚表演。   戴着绿色吸汗带的少年走上台子,长舒口气,又捏着嗓子开始咳嗽起来。   “是在表演被什麽东西卡了喉咙吗?”   “不知道,也可能就是单纯在表演咳嗽吧?”   衆人小声猜测着,台上的一氏裕次则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感觉。   “诸位!”他喊道,声音却让衆人齐齐惊呼。   “谁是搞笑狙击手,正是我啊。”   “欸——?!”   这声音,明显是网球部部长平善之的。   不仅是声音,连表情都和平善之一模一样。   就连站在台下的平善之本人都感到无比诧异。   “喂,我难道正和他表演双簧吗?还是说现在的我是一氏,而一氏才是真正的我?”   “什麽?”衆人瞳孔地震,猛然看向台上的一氏裕次。   “原来那位才是部长吗。”   “这模仿好精彩,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换的?”   “可恶,居然把我们都骗过去了。”   台上一氏也明显混乱起来。   “原来我才是平善部长,那我现在是...三年级?”   “怎麽可能啊!”原哲也开啓了疯狂吐槽模式。   “怎麽会有人演着演着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对方了啊,还有平善,你居然真的怀疑自己是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吗?”   今天的四天宝寺网球部也是快乐又混乱的一天。   *   部活结束,在调月和小春踏进教室里时,昨晚给调月发来灵异故事的河内立刻凑上来。   “调月君,你昨晚没感觉到有什麽异常吧?”   调月的拳头立刻就硬了。   “没有,什麽都没发生。”   “欸~”河内有着片刻的失望,但很快又庆幸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故事是假的吧,幸好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你就看不到我站在这了。”   调月不轻不重的锤了他一下,拒绝河内的夜晚试胆会邀请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   没多久,金色小春往他的桌子上放了颗薄荷糖。   “因为看到调月君今天的状态有些疲惫~”   小春是这麽解释的。   调月其实也就早晨那会儿比较累,部活结束后反倒是清醒了。   但他拿着糖,还是很感激小春的细心和好意,“多谢你了,金色君。”   “没关系,能帮到你就好。”   小春好奇问,“所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河内君说的故事是学校后山的传说吗?”   调月意外看他,“你也知道?”   “这些都是可以收集的情报啊~”金色小春抱紧双臂,恐惧又害怕。   “昨晚我也吓得要死,真想躲进一个温暖有安全感的怀抱里嘤嘤嘤~”   调月:......   调月:“你其实一点也不害怕吧。”   金色小春双眼含泪,正想再表演一番时,上课铃打响了。   他只能拖着失望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   “调月君,你真的不想去试胆大会吗?”   河内双手合十,蹲在调月的桌子旁,可怜巴巴的询问。   调月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可只有你去了,才会有更多女生加入进来。”   “......我就是你吸引女生的工具吗?”   “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好看。”河内耸耸肩,没精打采的站起身来。   “好吧,既然你不去,那我试试能不能找来隔壁班的白石君好了。”   调月记笔记的手顿了下,擡眼看着河内兴奋离开的背影。   片刻后,他拆开金色小春给的薄荷糖,又低头继续。   几分钟过去了,河内垂头丧气的回到班里无力跪倒,双手高举吶喊道:“苍天啊,我不过是想谈个恋爱,有那麽难嘛!”   班里安静片刻,爆发哄堂大笑。   还有人立刻接上了河内的表演,妖娆躺倒,捏着嗓子表示自己可以牺牲一下。   不用想就知道,白石肯定也拒绝了河内的邀请。   *   下午的部活是练习赛。   国一新人要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等会和自己比赛的对手是哪位前辈。   这也是四天宝寺公平的一点,平常时候的大多数事情都会靠抽签,而不是教练直接拍板。   调月抽出自己那张纸,展开后看了眼内容,果断张嘴把纸塞了进去。   白石“哇啊”一声,连忙压着他的脑袋又把纸给抽出来。   “听海,你干嘛啊?”   “怎麽了?”忍足谦也好奇凑过去,抢过调月的纸。   刚看一眼,他就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什麽啊,抽到这样的签,你也是够倒霉的。”   “我看看。”金色小春念道:“恭喜你,你将会和国二前辈原哲也、田谷和真、五野上心进行1V3......比赛?”   一打三,这在整个抽签箱里,也是高难度的那一批。   “算了,我就不该期待有什麽正常的训练方式。”   经历了一开始的失态后,调月把纸条收了回来,脸上是接受现实的平静。   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只是和三个学长比赛,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白石抽到的是穿着玩具服和前辈打球;忍足抽到的是双腿绑着气球,比赛过程中不能让气球破掉;小春抽到的是穿着女生校服和对手打......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抽到正常的签子。   调月眼神复杂的望着那个抽签箱,很怀疑教练到底是怎麽能想出那麽多奇葩打法的。   渡边教练笑容亲切。   “这箱子已经算是老古董了,从上上上...此处省略N个上,总之,它承载的是历年前辈们的思想结晶啊。”   他高高举起抽签箱,在阳光下,箱子好像散发着无穷神圣的金色光芒。   以平善之部长为首,国二、国三的前辈们齐刷刷的对它顶礼膜拜。   场面之壮观,堪比□□现场。 魔术   球场上,是很奇特的一幕。   调月一个人站在球场一面,另一面是三个凶神恶煞的国二前辈——原哲也、田谷和真、五野上心。   不过比起其他人抽的签子,他和三位学长的对打就显得平平无奇、没有看头了。   “请学长多指教。”   他礼貌说道,随后便转身到了发球的位置。   这场训练赛,由国一新生先发球。   对面球场的三位学长摆出了三角形的阵势。   一人守着网前,两人看守两侧底线,仿佛铜墙铁壁般,占据了所有的网球落点。   “这到底要怎麽打啊?”   光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氏裕次都觉得以这样的守势,除非学长们自乱阵脚,否则调月没有一丝一毫赢球的可能。   但...学长们能自乱阵脚吗?   他们肯定早就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对各种破解之法也早有预料。   “我也好担心调月君的比赛啊~”   刚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的金色小春扭动屁股,荡漾着说道。   忍足正在往自己脚踝上绑好几个气球,听到金色的话后同样朝调月所在的球场看了眼。   “没问题的,你不要忘了,虽然对面有三个学长,但网球只有一颗。”   “没错,听海会想到办法的。”   闷闷的声音在忍足话音落下后紧跟着响起。   忍足擡头,一氏等人也循声看去。   默然片刻后,衆人大惊,“欸——皮、皮卡丘?!”   “没错,我就是皮卡丘,看我的十万伏特!”   穿着皮卡丘的白石用力一扭身,身后闪电状的尾巴哆哆嗦嗦的晃了晃,却是把‘遭受攻击’的人全都给扫倒了。   可以看出,这群国一新人不仅玩的开心,还有了初步的默契。   但相比他们的轻松,正在场上和三位前辈打球的调月却越发感受到了压力。   无论往哪个位置打都会被迅速接住,三位前辈默契的象是一个人,又明显有着三种不同的球风。   不同的球风就意味着无法用普通的方式推测他们的网球习惯和落点。   调月需要在自己半边的球场上,以无比消耗体力的方式迅速做出反应。   而对手,因为少了三分之二的压力,也相应减少了对应的体能消耗。   在调月跑到大汗淋漓的时候,对面三人只是稍稍汗湿了点衣服。   中场休息时,他摘下吸汗带,拧干汗水,甩了甩褶皱后重新戴到头上。   另外几个球场上,也正上演着一场场好笑又艰难的网球比赛。   一只亮黄色的皮卡丘拿着球拍,正艰难跋涉在接球的路上。   笨拙到堪称笨重的样子,可怜滑稽又好笑。   脚踝上绑了好几个气球的忍足正在球场上乱窜,因为对面学长的所有发球都是冲着他的气球来的。   最后一个球场,金色小春竟然是他们这组表现最好的。   女装——主要是下面空荡荡的裙子不仅没有限制他的发挥,反而象是...激发了他的某种潜力、开啓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不仅活动自如、敢跑敢跳,还擅于利用夹子音撒娇来瓦解学长的心理防线。   和他对打的学长跪倒在地,痛苦到仿佛要自戳双目。   这样也行吗?   调月心情复杂,休息到时间后又返回了球场。   “要不要直接弃权啊,调月?”原哲也笑着问道。   调月摇头,同样笑了,“前辈,你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当然当然~从你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是会轻易服输的性格。”   原哲也双臂虚虚拢住一个抱孩子的姿势,伸手逗弄时,还惨叫一声,象是被咬了手指。   “前辈。”调月嫌弃脸,“您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如同平地一道惊雷,原哲也嘴巴大张、双手垂下,球拍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什、什麽?”   “哈哈哈,原哲,调月说你演技差啊,这是可以说的嘛。”   “哎呀,其实我们也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保护你脆弱的心灵。”   原哲也瞳孔地震,呆立当场。   连网球擦过肩膀落到后面,他也都没心思去接了。   15:0   调月轻笑,继续说道:“田谷前辈,您表演的落语也并不好笑。”   30:0   调月:“五野前辈,说实话我实在理解不了你的时尚。”   40:0   调月赢下一局。   “喂,你们搞什麽啊!”   平善之大声嚷嚷道:“调月明显是在打击你们,别上当。”   三座失去爱与希望的雕塑突然活了过来。   没错,绝对不是他们的搞笑技术不行,而是调月在昧着良心打击他们。   “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尊严!”   原哲也伸出手,和田谷、五野相互鼓励一番后,重新恢复了斗志。   如今是5:1,只要原哲他们再赢一局,调月就输了。   调月微弯眼睛,经过刚才一局的休息,他这时候的体力又恢复一些。   至少不会那麽轻易的结束这场比赛。   球场附近,戴着一顶渔夫帽的渡边修正拿着一本笔记,观察比赛中国一新生的表现。   调月听海,体力和力量出乎意料的好,速度也不错,只是精神力和技巧稍微差些。   技巧......   他看着调月在这一局的表现,又在技巧原本评定的1后面,多加了0.5。   能把所有的网球落点准确击打在前辈和前辈的防御边界线,让他们自乱阵脚,这的确是这场比赛的不错解法。   当然更好的解法是靠硬实力碾压,亦或者通过前几局准确而迅速的分析三位前辈的风格和弱点。   只是如今的国一新人里,还没人能达到这个标准。   ......   6:2。   这就是调月在这场比赛中,最后的得分。   哪怕他确实找到了一条比较好的应对方法,但实力上的差距还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比赛结束,在被三位前辈揉着脑袋教训一顿后,他坐到休息长椅上,将球场让给了下一组要比赛的人。   要是能早点发现这个办法,会不会就能多赢一局呢?   他垂首看着地面,脑海中复盘思考着刚才的比赛。   他第一次这麽在乎自己在比赛中打的每一个球,也是第一次主动去复盘一场网球比赛。   正想得出神,一道巨大黑影突然遮挡阳光笼罩了他。   调月擡起头,正对上一个勾起三瓣嘴、眼睛死直的皮卡丘大头。   说实话,还挺吓人的。   “藏之介?”   皮卡丘晃了晃一只小短手,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举着朵塑料玫瑰花。   “......谢谢。”   调月接过玫瑰花,看着皮卡丘摘下硕大的脑袋,里面果然露出了白石的脑袋。   “哈。”白石热得头发湿漉漉的,连发尾都不翘了。   “这是我找玩偶服的时候,在旁边道具箱发现的,本来想给你变个。”   但皮卡丘的手实在太不灵活了。   “可以等会再变,你还是先把衣服脱了吧。”   调月站起身,帮白石把玩偶服脱下来,“要是夏天穿这个,你绝对会热中暑的。”   “没事啦,里面就是有点闷。”   白石笑着,“之后去游乐园玩,我肯定会买玩偶的气球的。”   “好,那我们周末就去游乐园玩吧,反正也不剩几天了。”   调月把玫瑰花还给他,“不是要变,现在变吗?”   “嗯,现在变。”   白石有些紧张的呼吸一下,拿着那支玫瑰花转了转。   “你...咳,你仔细看,这只是一支普通的玫瑰花。”   调月点点头,浅绿色的眸子认真盯着白石手里的花。   片刻后,什麽都没发生。   他疑惑擡头,看到的是白石越发涨红的脸,“怎麽不变了?”   “呃......我最近学的是把玫瑰花变出来的。”   也就是说,要先把玫瑰花藏起来,但现在玫瑰花就大咧咧的被拿在手里。   调月强忍着笑意,转身向后。   “那你先准备一下吧,好了叫我。”   片刻后,调月感觉肩膀被戳了两下,于是转过身来。   白石手里已经没有玫瑰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扑克牌。   少年调整好了心情,举着扑克牌晃晃,在调月看向扑克牌时,他迅速将扑克牌往另一只手上放去。   扑克牌消失了,一朵玫瑰花出现在调月视线中。   “欸?”调月愣了下,接过玫瑰花后惊奇望向白石。   “好厉害啊,藏之介,这是怎麽办到的?”   白石摸了摸鼻子,正要揭晓奥秘时,平善之部长那张严肃又搞笑的脸出现在他们中间。   “你们两个!”部长阴沉沉的说,“比赛完不去做基础训练,在这里打情骂俏干嘛!”   白石的脸瞬间涨红,“什、什麽打情骂俏啊!”   他只是想把新学的展示给好友看而已。   两人被赶到空地,和同样打完比赛的小春、忍足一起训练。   忍足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调月好奇问道:“忍足君还在为刚才的比赛难过吗?”   白石好心开导忍足。   “忍足君,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丧气难受啊。”   “不是啦。”忍足摇头,低落解释道。   “教练让我戴负重,这样我连唯一的优势都没了。”   忍足谦也,国一新生中速度最快的那位,目前优势正被封印中。 小石川   “阿姨好~”   已经算是白石家常客的调月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白石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还没下班。   友香里则抱着一只幼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上次来时,白石家里还没养猫。   猫崽子不过巴掌大小,在小主人的挠痒下发着呼噜噜的声音。   调月伸手摸了摸小猫柔软的后背,压低声音问白石。   “什麽时候买的猫啊?”   白石也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就是昨天晚上,我在网球场练球的时候听到猫叫,结果就看到它了。”   “真好…”   调月很轻易的被这只小猫俘获了。   甚至好长一会儿时间,都在心里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能养个宠物。   不过之后想到自己要上学、父母要上班,每天留宠物一个在家里也不太好。   ——关到笼子里吧,对宠物不好;放养在家吧,又怕闯祸。   只能在藏之介这里过过手瘾了。   ——   吃过饭后,两人背着网球袋,慢步朝街头网球场走。   天越来越长了。   五月份的晚上七点左右,在太阳落山的西方仍还有大片橙紫色的残光。   调月和白石讨论着今天部活时的训练。   那些搞怪搞笑的无用训练,看似没用,实则也确实用处不大。   似乎四天宝寺所有的活动,都只是为了凝聚团队、快乐部活,没想让他们的网球有多麽大的提升。   “对了。”白石突然想到自己偶尔聊过几句的人。   “听海,你对健二郎有什麽印象吗?”   “啊?”调月认真想了想,完全没印象。   他疑惑问,“网球部有这麽一个人吗,是前辈?”   “不是,和我们一样是国一新人。”白石摇摇头。   “我经常看到他到处帮忙,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调月又认真想了想,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网球部的人我还没认全。”   他没有白石那麽善于观察,很多时候都只会把注意力放在认识的人身上。   所以这就导致,在白石认识了全网球社的人并建立初步了解后,他才只认识了一小部分。   没办法,他们才加入一个月,网球部的人又太多,想要全部认识实在太难了。   像白石这样的记忆变态,才是最不合常理的。   白石温声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君,就和你聊一下。”   “嗯,怎麽了吗?”   调月觉得白石不可能因为的热心肠就和自己突然提到对方。   肯定是还有什麽别的事情让白石印象深刻。   “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他打一场,他看起来也是偏向磨练基础的类型。”   白石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因为对不够了解,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不是误判。   而且私下里讨论别人,总感觉怪怪的,象是在说人坏话一样。   但他们都没有想说坏话的意思,白石只是想要和对方打一场而已。   调月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说道:“话说,我们周六不是要去游乐园嘛。”   “对啊……”白石立刻明白过来,“难道你是想?”   “我们邀请他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而且还要相处三年,搞好关系也很重要吧。”   两人商量一下,决定明天就去邀请网球部的人。   ——   夜幕降临,在网球场练到天黑的两人回去洗过澡后,便在白石卧室的地板上面对面坐下。   白石拿着一支笔和一张扑克牌,又给调月演示一遍学到的魔术。   这一次,是带着教学性质的慢动作。   调月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它一直都藏在手里啊。”   白石睁大栗色眼睛,身后似乎有无形的尾巴缓缓开始摆动。   “你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部活的时候是在哄我呢。”   “我哄你干嘛,你变得就是很好啊。”   调月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笔挡在手心后,又拿起扑克。   “这样对吧?只要…”   啪嗒一声,笔在转动到前面时,脱手掉在地上。   “没事,我刚开始也是这样的。”   白石展示着自己学了好久才熟练的手法。   调月认真学着,但不知道是没天赋还是熟练度不够,半个小时后,他只能慢动作把它做好,一旦快起来就非常容易失败。   “之后再练吧,该睡觉了。”   养生大佬白石在钟表快到晚上十点时,就催促着调月赶快睡觉。   调月平常也是十点左右睡觉。   这时候很干脆的起身,和藏之介收拾了地面东西后,迅速铺好自己今晚要睡的地铺。   “晚安。”   在屋内关灯后,他对床上的白石说道。   白石活动一下,手臂不经意间撞到了墙上。   “小时候……就是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走以后我还觉得床变大了呢。”   “是嘛,你没告诉过我。”   “刚才突然想到了,而且我们小时候还想找M78星云。”   调月沉默片刻,“说不定真的会有,只是我们还看不到。”   “是啊,说不定真的会有呢。”白石轻笑。   “话说…听海,你一个人睡地铺会不会害怕啊?”   调月已经闭上眼了。   “当然不会啊,难道我说害怕,你还会跟我一起睡地铺吗?”   “我们可以一起睡床,虽然是单人的,但现在我一个人睡,还是挺大的。”   “……噗。”   “听海,你笑什麽啊?”   “没什麽,就是觉得到底是你害怕还是我害怕。”   调月随口扯了个理由,真实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金色小春荡漾的话。   什麽……“真想躲进一个温暖有安全感的怀抱里”。   如果是藏之介的话,确实是温暖有安全感的怀抱了。   只可惜他也就昨晚害怕那麽一小会儿。   现在就算要他大半夜到学校后山都没问题。   没错,绝对没问题。   ——   第二天部活结束回到教室时,调月意外见到一脸菜色的河内。   就是那个告诉他后山闹鬼,还邀请他去试胆大会的河内。   打听才知道,昨晚他们真的一起去了后山。   只不过在遇到鬼之前,他们先遇到了巡山的学校保安。   不仅差点被吓死,还被批评了一顿。   调月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同情。   “好了,今天课程就上到这里。”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扫视过全班,严肃说道:“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如果不及格的话,社团比赛就无法参加。”   五月份的期中考试,总是要和考完以后的地区预选赛挂钩的。   调月完全不担心。   虽然没有白石那麽科目全能,但他的成绩一向也能排到班级前列,不会出现不及格的情况。   ……   很快就到了周六。   调月穿了身休闲装,就坐公交到了游乐园。   去时白石和已经买好票了,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这次游乐园之行,他们邀请了金色小春,忍足谦也,和一氏裕次。   本来还想邀请石田银的,但对方说弟弟周末要来大阪找他,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周末人不少,才排队玩了三个项目,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六人进了家自助烤肉店,边吃边聊,很快气氛就热闹起来。   作为在坐六人中唯一一个独生子,调月自然受到了不少提问。   他自己也很惊奇,原本以为独生子很普遍,没想到网球部大多数人(85%以上)都是有兄弟姐妹的。   以上数据来自金色小春的调查。   调月猜测道:“嗯…可能是因为我爸妈都在上班?”   在日本,绝大多数女人在结婚后都会当全职主妇,所以有时间照顾更多的孩子。   但调月的父母都在上班,而且他们以前也告诉过他——有了他以后,就不会再爱、也没有精力爱别的小孩了。   “那你不会感觉孤独吗?”   金色小春托腮问道。   调月想了想,摇头说。   “不会啊,我有藏之介和藏之介的姐姐妹妹,也算是变相的有兄弟姐妹吧?”   白石眼眸微亮,挂在脸上的浅浅笑容变得更真切灿烂起来。   “其实幼驯染也就象是兄弟一样嘛。”   聊完了兄弟姐妹的话题,六人又开啓了有关网球部的新话题。   小春激动说道:“上次穿裙子打比赛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灵感,正式比赛的时候,其实也可以这麽扰乱对方的。”   调月:“穿裙子吗?”   小春:“也不一定就是穿裙子嘛,戴面具啦~换装啦~演搞笑剧啦~只要能扰乱对手成功得分就可以。”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哎。”一氏裕次摸了摸下巴。   “我可以模仿对手的声音,给他们造成错误的判断,不过这招还是在双打里更有用。”   忍足也加入讨论。   “教练说我的速度是最大优势,但要想发挥到极致,就得体力也跟上才行。”   他们聊得起劲。   调月则朝投去一眼。   对方似乎就是那种没什麽存在感的人。   如果一直不说话,大家就会慢慢忽略他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之前白石和他提过,调月可能真的会随着其他人的活跃,把对方给忘掉。   看来是内敛又不想要出风头的类型啊。 教练   小石川健二郎的沉默不语让调月越发好奇对方是否能适应四天宝寺的风格。   感觉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在衆目睽睽下演出滑稽剧目。   但如果直接问出来,很可能让小石川陷入尴尬之中。   而且他对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完全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调月收回望向小石川的视线,想着等未来再熟悉一点,时机成熟后自然而然就能知道。   白石主动担任了烤肉的角色,拿烤肉夹给大家都夹了肉后,再将新的肉放到烤网上。   片片生肉无比整齐的平铺着,在下方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卷起边角。   “好规整......”一氏裕次忍不住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肉片放的这麽整齐的烤肉。”   忍足谦也好奇问,“这样会烤得更均匀吗?”   “应该不会吧。”金色小春往嘴里塞了一块白石烤的肉,幸福捧住脸颊。   “但我能感受到白石君在烤肉里注入的爱意哦~”   白石夹肉的动作一僵,连始终挂在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了那麽两秒。   旁边传来调月抑制不住的轻笑。   不知为何,白石突然有些羞恼,扭头看向幼驯染时,却正好撞进对方满含笑意的浅绿眸子里。   “那我也来尝尝白石君注入爱意的烤肉吧~”   调月模仿着小春荡漾的语气,刚把烤肉放进嘴里,空着的盘子就又被白石放进去不少烤肉。   “感觉到爱意了吗?感觉到了就多吃一点,感觉不到更该多吃。”   白石咬牙说着,丁子茶色的发丝间,却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   吃完中午一顿烤肉,他们下午又在游乐园玩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到街头网球场切磋起了网球。   白石如愿以偿的和小石川打了一场,结果就是白石获胜,两个人都在这场比赛中有了不少新的感悟。   挥手告别小春四人后,调月搭上白石的肩膀拍了拍。   “行了,咱们也各回各家吧,今天玩得太累了。”   主要是游乐园排队很累,几乎玩了一整天的他们,连乐园三分之二的项目都没玩完。   白石愣了下,“你今晚回家住?叔叔阿姨回来了吗?”   “没有啊,他们还要四天才能回来,到时候给你带法国特産。”   “但你不害怕吗,回去以后一个人睡真的没问题?”   “......藏之介。”调月微眯起眼。   在盯着白石无辜到堪称无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确定对方不是故意想要吓唬他。   “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我也就是当时那一小会儿有点害怕,又不是没在家里一个人睡过。”   很多人都是这样,平时没问题,一旦看了恐怖片就会害怕几天,也就是san值暂时性下降。   几天之后san值恢复,就又是平时的状态。   白石轻叹口气,“好吧。”   “怎麽感觉你有点遗憾?”   “...哪有,我们走吧。”   直到坐上公交车,调月才反应过来“我们走吧”的意思,是白石要和他一起回家。   对方行动力很强的掏出手机,和母亲报备一声后就睁着无辜的栗色眼睛望过来。   “明天我们去打网球吧,也好久没见过上野了。”   算了,反正明天是周日。   调月唇角上扬,顺着白石的话往下道:“是啊,好久没见上野了~”   ——   网球俱乐部还是老样子。   问过前台后,调月和白石在一号网球场见到了一个多月没见的上野。   对方正在手把手的教几个孩子挥拍动作,但孩子年纪太小,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他们没有坐着干等,而是过去帮上野纠正孩子的姿势。   课程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在孩子们被各自父母接走后,调月脱力般靠到旁边白石的肩膀上,摇头感慨。   “太可怕了,原来小孩能这麽闹腾吗?”   “他们还不懂事嘛。”白石扭过头,伸手碰了碰调月额前的头发。   调月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原本被小孩折磨到死直空洞的浅绿双眼就重新焕发了生机。   “我们小时候也没这麽不懂事。”他理直气壮的纠正白石的说法。   上野没忍住犯了个白眼。   “白石确实懂事,但你嘛......啧啧啧。”   调月:“教!练!”   听到白石揶揄轻笑的声音,调月垮下脸,曲起手肘轻撞上好友的肚子。   白石顿时捂住遭受‘重击’的地方向他诚恳道歉。   “行了,我先回办公室一趟,你们可以先开个空球场打打网球。”   上野还有点事要做,他离开后,调月和白石就在开好的球场上打起了练习赛。   砰砰砰的网球回击声在室内回荡。   两人都没因为这是一场普通的练习就放松下来,反而从一开始就抱着绝对认真的态度,想要赢下这场比赛。   在赢了一球后,调月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对了藏之介,如果我赢了你,你就不再是我的目标了。”   小时候他对网球没什麽兴趣,是因为藏之介后来居上打赢了他,他才将对方当作目标,一直努力到现在。   “如果打赢了我,你就不会打网球了吗?”   白石捡起地上的网球,装似随意的问道。   调月想了想,“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但应该是会继续的,学了这麽多年,要彻底放下真的很难。   而且不知不觉间,他感觉自己已经能够体会到网球的乐趣所在了。   白石捏紧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后用力挥动球拍。   ‘砰’的一声,在调月冲过去接住这球时,从球拍传递到手臂的力量让他微微睁大了眼。   藏之介的击球力道又有进步了。   但这力量还不够。   他瞄准对面一处落点回击网球。   却在这时,白石迅速冲到网前,高高跃起一记干脆扣杀。   跑到一半的时候,调月就知道这球救不回来了。   他在网前停下脚步,弯腰捡起滚到身侧的网球,再擡头时,一支球拍抵到面前,刮起丝缕额发。   白石举着球拍,灼灼看过来,认真而坚定的说。   “听海,我会一直赢你的,所以你也要一直把我当成目标。”   在球场室内灯光的照耀下,他栗色的眼睛像通透纯净的宝石。   调月眨了眨眼,从惊讶和惊艳中回过神来。   隔着一张球网,他伸手捏上白石的脸颊扯了扯,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   “藏之介,你知道你刚才很帅吗?”   和平时温和内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刚才的藏之介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注视对方的眼睛时,调月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在听到调月的话后,白石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气势瞬间从出鞘利刃变成待宰的羔羊。   少年含糊问道:“我平时不帅吗?”   调月想了想,“平时也很帅,但没有刚才那麽帅。”   白石拉下掐在脸颊上的手,顶着点红色印子为自己打抱不平。   “我之前还被新闻社邀请,要拍什麽校草选拔呢。”   “欸~那你答应了吗?听金色君说,桃原学姐很会拍照。”   以白石的长相,不去参加校草选拔确实可惜。   但调月之前还以为,白石会拒绝来着。   白石当然拒绝了学姐的邀请,现在说出来只是为了让调月知道,平时的他和现在的他一样帅。   调月眼神古怪,“所以你现在是在和自己吃醋吗?”   “吃...吃醋?”白石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现在,他是为了听海的一句话而和自己吃醋?   但吃醋不是用来形容男女关系的吗?   白石内心乱糟糟的,就像被猫弄散的毛线团,丝毫找不到头尾。   也幸好,上野在这时候回来了,过来时直接摆出了的威严。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这里好好练习,没想到是在说悄悄话啊。”   “不是悄悄话,我们是在光明正大的聊天。”   调月理直气壮的回答,随后在上野擡手作势要揍他时,笑着求饶道:“,一个多月不见,我真的很想你。”   尤其是在接触到四天宝寺不太可靠的渡边后,他就更觉得原本按部就班、耐心教学的上野是人间瑰宝。   然而在分享了在四天宝寺的奇葩训练后,上野却是接受良好。   “渡边是个很不错的,虽然训练方式奇怪了点,但能让你们学到很多知识。”   调月“啊”了一声,实在想不到自己能从皮卡丘玩偶服和无实物表演中学到什麽。   白石察觉到上野熟稔的语气,“,你和渡边认识吗?”   调月表情微僵,僵硬擡头。   上野笑道:“我和渡边是朋友。”   调月:......   调月:“好吧,反正我没有说渡边的坏话。”   他只是把最近一个月的训练原原本本告诉上野而已。   就算和父母、和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麽说。   “放心吧,我知道渡边的教学方式有多奇葩。”   上野拍拍他们的头,话锋一转,“不过他是个好,哪怕现在不懂,等你们升上国二、国三,也就明白了。”   渡边修,看似随意懒散爱和学生们胡闹,实际却是个精于计算的高智商。 期中考结束   周末很快结束。   在周一部活时,调月总感觉渡边教练在看着他们。   这可能是心虚造成的错觉,也可能是真的。   不过直到部活结束,调月都没等到渡边教练找他们兴师问罪,倒是等到了金色小春向他们分享的新闻社报纸。   每周一刊,周一发行。   主要内容有全国搞笑新闻、预告四天宝寺将要举行的活动、学校学生投稿的各种稿件,以及每周一次的校园街拍。   该报纸在学校内颇受欢迎、供不应求,金色小春能抢到一份已经非常厉害了。   “最近因为校花校草评选,报纸更是炙手可热。”   金色小春凄惨的抹着眼角泪珠,“这可是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好不容易抢来的。”   “辛苦你了,金色君。”   调月拿着自己分到的那一张——就是一份报纸中的一张,只觉得无比沉重。   这可不是一张报纸,而是金色小春拿命换来的校内情报。   忍足不管做什麽都速度很快,在他们还在聊天时,他已经看起了自己分到的那张,时不时发出爆笑。   “哈哈哈,你们看这个,东京冰帝学园上空出现一架直升机,竟是壕......壕无人性的校内学生为避免堵车,开的私人...私人飞机?!”   他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麽叫笑着笑着就哭了。   开私人飞机去学校,这到底是什麽样的有钱人才能做到的。   把这个新闻归类到搞笑新闻里,难道不是对看报纸的读者的心灵伤害吗?   “这也太有钱了吧。”   一氏凑到忍足拿着的报纸前,同样心情复杂的感慨一句。   他们虽然衣食富足,但和真正有钱人的世界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白石手里的那张是校园街拍的照片。   石田走在他旁边,仗着身高轻松看报。   充满活力的男男女女生动形象的定格在照片上,有上学路上随手的抓拍,也有各个社团内部进行活动的照片。   白石:“这张照片里有平善前辈和原哲前辈。”   而且是勾肩搭背,朝镜头露出夸张表情,掀开的肚皮上还画着高度仿真的阿哲和阿智组合。   白石:......   虽然他在很努力的融入搞笑氛围,但这样的前辈还是有点太丢人了。   “我这里的是校园风云人物的评选。”   调月展开报纸,整整两大面都是彩印的评选照片。   标题旁边还说想要投票的话,可以写序号投到新闻社门口的投票箱里,为期两周的评选时间,也就是在五月底公布结果。   金色小春趴在他肩膀旁,另一边是保持着得体距离,好奇望向报纸的小石川。   小石川询问道:“你们要投票吗?”   “当然要啊~”金色小春毫不犹豫的回答。   “今天刚一抢到报纸,我就已经欣赏了每个人的长相,听我的!2号、18号、21号,绝对是本次比赛的冠军!”   调月迅速找到小春报出的三个人,“只选校草吗?”   比赛一共50人,25个男生争夺校草,25个女生争夺校花。   小春说的三个数字都是男生里的,女生则是从26号到50号。   小春捧着脸颊娇羞望他。   调月瞬间点头,“好的,我懂你的意思。”   ——   在风云人物评选进行的同时,期中考试也悄然临近。   三天时间,部活暂停。   调月放下笔,结束最后一科的考试。   班主任收起卷子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用厚厚的卷子撞了下讲台。   “知道你们都很累了,明天是这周的最后一天,学校要进行搞笑IQ测试,测试不及格的话,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班主任离开了,留下一衆不明所以但又激动莫名的学生们。   今天没有部活。   调月收拾好书包,便习惯性看向金色小春坐的位置。   平时都会很积极跑来找他的人,今天趴在桌子上一反常态的低落。   调月走到对方桌旁,有些担心的试了试小春的额头温度,可以确定完全没有发烧。   “怎麽了,金色君,难道是今天考得不理想吗?”   金色小春没精打采的擡起头,在对上调月担忧的视线后,“哇”的一声抱紧了他的腰。   “调月君,昨天晚上我没有抢到票——我没有抢到票啊!”   明明熬夜蹲守在抢票网站前,明明已经攒够了零花钱,明明在整点前一分钟就在努力点击购买,但还是没抢到。   多麽悲伤的一个故事,悲伤程度不亚于金色小春看过的任何一部BE美学电影。   已经没多少人在的教室里,微风吹起轻薄的窗帘,暖色阳光照进窗内,在几排桌椅上投下方正的形状。   少年若草色的半长发在脑后扎起,穿着校服衬衫的背影在阳光下透出纤细的身体轮廓。   他被人紧紧搂着腰,擡起的手似乎放在了对方的头顶。   任谁看,这都是一副唯美到堪比校园纯爱电影的浪漫镜头。   此时站在门口的白石藏之介就是这种感受。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来隔壁班找幼驯染一起回家——当然,他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也就是一起出校门同行一小段路而已。   结果没想到,会猝不及防之下,撞见这样一幕。   白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想说国一太早了吧,他们班里现在就有谈恋爱的人了。   想说父母不会同意吧,听海的父母又绝对不是那种强势的人。   幼驯染是不是也算半个父母啊?   白石心里想着有的没的,手中书包落地的声音却已经让教室内的人朝他投来了视线。   “藏之介。”调月侧过身,露出坐在座位上的金色小春。   “你来了为什麽不喊我们,而且你这是什麽表情啊?看到哥斯拉了吗?”   “白石君~”金色小春挥舞着手臂,身后冒着爱心泡泡。   白石仍呆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最终才轻轻呼出口气。   什麽啊,居然是金色......   也对,金色君确实坐在那个位置上,他明明是知道的。   ——   走去校门口的路上,调月向白石解释了他们刚才的举动,   “金色君没抢到相声表演的票,我刚才...在安慰他。”   顿了下,他突然感觉用‘安慰’这个词有点奇怪,感觉用‘被揩油’形容更加贴切?   金色小春双手圈在身前,回味说道:“调月君的怀抱真是太温暖了,抱起来也很舒服。”   调月:......   破案了,他真的被变态揩油了。   白石浅浅笑着,“原来是这样,听海抱起来确实很舒服。”   “喂!”调月警告性的看了白石一眼,深深怀疑藏之介会和金色君学坏。   他实在想象不到也接受不了藏之介一口一个波浪号、扭得像海草一样的画面。   如果未来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他不介意打醒藏之介,打重一点都没关系。   两人在校门口和金色小春分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里和学校的事情。   话题平平淡淡,有时好几分钟都保持着沉默。   这要在平时,白石绝对会滔滔不绝的讲一路的毒草。   幼驯染心情不太好,问原因又不说。   调月想不明白,安静一会儿后,他开口打破沉默。   “对了,藏之介,你知道明天要进行的搞笑IQ测试是什麽吗?”   白石扭头看他满是好奇的眼睛。   “就是像脑筋急转弯一样的测试题,比如说:汽车在右转弯的时候,哪个轮胎不转?”   调月:“呃......备用轮胎?”   白石:“只能一个人去做的事情是什麽?”   调月:“做...做什麽?”   白石:“是睡觉,就是这样的题,最后的冠军可以获得奖品。”   “那输...不及格的人有什麽惩罚吗?”   要是普通的考试,调月根本就不担心,但这IQ测试实在有点太难了。   “应该没什麽惩罚,原哲前辈说他们国一的时候就没实质性的惩罚,但测试成绩会张贴出来,当时的IQ倒数被嘲笑以后,还发誓今年一定会一雪前耻。”   “我估计也会倒数吧。”   调月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倒数以后被人嘲笑的画面了。   白石安慰他,“不会的听海,你其实...挺擅长搞笑的。”   “如果你不停顿的话,我可能真的会信。”   已经到了要分开的路口,调月说完后便挥手准备分开。   “那就这样吧,明天...”   “等等。”白石出声阻止了调月的动作。   他象是突然下定了什麽决心,快走几步,伸手抱住自己的幼驯染。   调月僵了片刻,才拍拍白石的后背,猜测着问。   “藏之介,你不会...也没买到票吧?”   白石又紧了紧手臂,在调月耳边委屈嘟囔。   “.....我周六想去看电影,但没人和我一起。”   耳侧有些痒,调月偏头避了避,玩笑道:“这是邀请幼驯染看电影的新方式吗?”   白石笑笑,“听海,你这不是很会搞笑嘛~”   连自己都搞不懂的郁结情绪随之一空。   白石松开手,看到好友揶揄的笑容时突然感到一股热意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快六月了,夏季将至,气温也的确该热了。 部内排位赛   动物园里,鼻子第一长的是大象,第二长的是什麽呢?   答:   长颈鹿?犀牛?老虎?   调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熟悉的几种动物,又一一否定。   不对,按照这个IQ测试的风格,应该不需要这麽动脑子才对。   他重新读了遍题,在‘答’的后面写上:小象。   没错,动物园里不仅有大象还有小象。   题目在误导他去思考别的动物,但实际上问题问的并不是第二长的‘动物’是什麽。   好险,这题的确不同凡响。   如此想着,调月继续阅读下一道题。   时间很快过去,铃声响后,衆人提笔收卷。   只等周一成绩公布,好嘲笑垫底的无趣同学。   及格应该是没问题的。   调月自信满满的想着,甚至这种自信直到下午部活站上网球场还存在着。   今天是开始的日子。   他们这些期中考过关的人,要为了地区预选赛进行残酷的厮杀。   想到这,调月愣了下。   等等,残酷的厮杀?   为什麽他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一场比赛?   难道......   他表情木然的看着本该放置裁判椅的地方。   那里,平善之和原哲也已经坐上了解说席,正慷慨激昂的解说着这场还未开始的战...呸,比赛!   什麽“残酷的厮杀”,“绝望中的一线生机”,“回忆杀后的技能觉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麽格斗游戏的现场版呢。   “渡边教练,可以把他们赶走吗?”   他看向不远处的渡边修,绝情无比。   平善之“哈”了一声,拍着桌子表情夸张。   “怎麽能把前辈赶走啊,我们可是这场比赛的裁判!”   “没错没错,赶走我们就没人给你们计分了呢。”   原哲也不知从哪掏出面手帕,擦着眼泪,“可怜天下父母心,想你小时候,我们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调月勾起嘴角,“那两位前辈,你们谁是父亲的角色,谁又是母亲的角色呢?”   平善之和原哲也一愣之后,彼此对视。   随后——“不好啦,平善部长和原哲前辈打起来了!”   裁判缺席,很快另一位前辈就过来补上了位置。   一侧站着旁观的观衆啧啧称奇。   一氏感叹道:“调月君是故意的吗?居然能让平善前辈和原哲前辈打起来。”   “白石,你和调月不是幼驯染嘛。”   忍足撞了下白石的手臂,好奇问,“调月是故意的吧?”   面对衆人的疑惑,白石摇摇头,一脸‘你们肯定是误会听海了’的表情。   “听海肯定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问了个自己好奇的问题而已。”   望着满脸写着诚恳的白石,忍足摇摇头。   “我现在觉得你们两个都是故意的。”   衆人点头,表示同意忍足的观点。   白石没再说话,只是笑笑,优越的长相令人如沐春风。   ——   比赛开始了,调月的对手是同样在竞争预选赛的国一新人。   发球、上网,干脆扣杀,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如同打拳击比赛时,一旦对袭来的拳头反应迟缓,就会被击中要害,甚至一拳KO也有可能。   在许多次的拳击比赛中,调月学到最多的就是判断力和果断。   他能比在场所有人都迅速的判断对手的网球方向和落点,并在最短的时间做出判断。   这份果断和干脆是很难得的。   除此之外,他的力量、速度和体力也都名列前茅。   只是,虽然体力足以支撑常规比赛甚至抢七比赛,但调月的精神却支撑不了这麽长的时间。   正规的拳击比赛往往是23分钟左右,既6个回合、每回合3分钟,回合间休息1分钟。   如此短促又频繁的休息和网球比赛是不一样的。   现在没遇到厉害的对手还看不出来,一旦遇到厉害的对手,调月这种精神上的弱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看着场上一边倒的战况,渡边修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喃喃嘟囔道:“看来他也意识到这点了啊...”   “应该是在和我们打比赛的时候意识到的。”   原哲也凑到教练旁边,同样也在关注着场上的比赛。   平善之站在教练另一侧,顶着歪歪斜斜的绿色帽子,满脸严肃。   “比赛前他把我们赶走,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不行,如果有人在旁边解说,会很容易分神。”   原哲也举手吐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觉得我们丢脸?”   平善之摇头,“不会的,没有哪个学弟会嫌弃自己的学长前辈。”   “阿嚏——!”   场上,正在追球的调月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直没给对手任何机会的5:0终于在第六局时,被对方拿下一球。   调月揉了揉鼻子,气恼自己为什麽这种时候会打喷嚏。   场边,平善之表情狰狞,指着场上的调月。   “他刚才打喷嚏是什麽意思?那个臭小子,亏我还在为他说话呢!”   “消消气、消消气,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原哲也捂着肚子笑得蹲到地上,灵光一现。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搞笑素材吧,之后的文化祭,就用这个写个段子吧。”   ——   “Game6:0,调月听海获胜。”   和对手网前握手后,调月收到了来自金色小春的热情拥抱。   他拍拍对方的后背,道了声“加油”。   收到鼓励的小春喜滋滋的冲他抛了个wink。   “你们就等着看我和一氏君的新招式吧~”   排位赛开始前,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选择了双打。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在一起研究了什麽,但不到揭晓前,谁都不知道具体内容。   只见上场后,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不知从哪找来了两个奇葩面具,在对面双打愣神时,迅速拿下一球。   他们的比赛好像带着十级的精神污染。   调月心情复杂的看着,好看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时候,同样比赛结束的白石和忍足回来了。   “恭喜。”没有询问成绩,调月直接道了恭喜。   忍足眼珠一转,突然垮下脸来,摇头遗憾道:“没有啦,是我输了。”   白石扭头看他一眼,突然也难过起来。   “太遗憾了忍足君,下次你肯定可以的。”   “吼~”调月嘴角上扬,扯起个略显恶意的笑容。   “忍足君你输了啊,不知道为什麽,我好像更开心了~”   “?”忍足大睁着蓝紫色的眼,十分受伤的当真了。   “什麽啊,真的吗,我比赛输了你真的会很高兴?”   调月反问,“那你真的输了吗?”   忍足:“废话,我当然没输啊!”   “所以说啊~你刚才在骗我,我当然也要骗回去。”   调月歪头,“而且你和藏之介刚才的演技都太差劲了。”   忍足撇撇嘴,“演技又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强项是速度!No Speed,No Life!”   “那就好好保持你的优势吧。”   调月拍拍忍足的肩膀,便和白石看起石田银的单打比赛。   石田银打网球和平时表现完全不同。   他平时就是个喜欢佛经、性格沉稳沉闷的人,打网球时却气势惊人。   只是听着球场上的怒吼声,就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且和他交手的对手,在打第一球时就会感受到网球附带的力量。   不过几个回合手腕就会疼痛难忍。   于是,支撑不住的对手选择弃权投降。   立刻便有前辈递给他裹着毛巾的冰袋敷上红肿的地方。   调月、白石他们都清楚,石田银还没有用全力。   另一边,小石川健二郎的比赛以及金色、一氏的双打比赛也落下帷幕。   排位赛初赛结束后再进行一场比赛,就可以确定地区预选赛最终要上场的名单了。   不过在此之前的周六上午是休息日,调月和白石说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白石喜欢韩国电影,今天要去看的就是那个国家新上映的一部鬼神电影。   调月之前不知道他们要看的到底是什麽。   等到了电影院,看到明显带着恐怖元素的海报时,他微挑一下眉毛。   白石不等他询问便开口解释,“只是带着鬼神元素,不是那种恐怖电影。”   “......就算是恐怖电影也没关系。”调月嘴硬回了一句。   稍微一顿,他接着道:“如果真的是,我会揍你的,藏之介。”   白石:QAQ   白石耷拉下尾巴,“真的不是啦~”   电影一共两个多小时。   因为是首映,看的人还挺多的。   两人各拿一桶爆米花坐到位置上,安静看完了整场电影。   的确不算特别恐怖,但其中关于人心的描写却格外让人后背发凉。   电影结束,调月吸了吸鼻子,突然听到白石的声音。   “一点也不恐怖吧,听海,我不会特意挑恐怖电影吓唬你的。”   调月恼怒扭头,“我不是说了嘛,就算是恐...!”   他极近的面对上白石放大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在影厅灯光亮起之后,他甚至能在那双栗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白石起初没想到调月会突然扭过头来,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好友浅绿色的眼中抽离开自己的视线。   耳朵有点发烫,白石捏着一侧耳垂,声音有些紧绷的变调。   “结束了,我们走吧。” 即兴表演   临近地区预选赛,各个社团都增加了自己在周六周日的训练时间。   网球部自然也不例外。   在周五进行完部内排位赛的初赛后,今天——也就是周六下午,就要进行最后的名额争夺。   “听海,你先等等。”   调月正要上场,却被白石叫住。   因为信任,他停下脚步疑惑转身时,并未躲开对方伸来的手。   只当那只手快要碰到额头时,才下意识闭了闭眼。   有头发被拉扯的感觉。   白石将他压在吸汗带下的凌乱头发抽出来整理了一番。   调月重新睁开眼,注视着好友越发轮廓分明的脸,隔着发带摸了摸有些痒的额头。   “谢谢。”   “比赛加油。”   白石打量着调月不再乱糟糟的头发,扬起很好看的笑容。   调月愣了下,不合时宜的想起上午电影结束时白石凑得极近的脸。   藏之介确实好看。   他给自己好友的长相打了满分,胡乱点点头,也道了句。   “你也加油......我先上场了。”   不远处,正在准备比赛道具的一氏裕次察觉到双打搭档并未将注意力集中到赛前准备上,而是一脸深沉的望向远方。   远方......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疑惑问道:“金色,怎麽了?”   金色小春捧着脸感慨。   “我看到了相当罗曼蒂克的一幕呢~就算没抢到明天的相声票也突然觉得没关系了~”   “哈?”一氏裕次疑惑看着那边的空地,片刻后,他同情望向小春。   不会是因为太过悲伤産生了幻觉吧?   话说那个相声......   “金色,你明天想看的相声不会是锦鲤组合的那个吧?”   “欸?”金色小春用力点头,“你也知道吗?锦鲤组合的票实在太难抢了。”   一氏:“我有票啊!”   金色:“……欸?!”   ——   “Game6:1,调月听海获胜。”   今天的对手就比昨天难对付一点,调月在最开始丢了一局,找到状态后才干脆利落的结束了比赛。   “调月,你过来一下。”   渡边修叼着牙签,朝刚刚下场的调月勾了勾手。   调月的技巧和精神力都不算好,想要最大限度的保证胜利,就需要更有针对性的训练。   渡边修举着一条穿了两个金色铃铛的红绳,笑眯眯道:“从今天开始,每次训练都要在脚上戴着它。”   两个铃铛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声音。   乍听还好,要是听得久了,就会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调月微微歪头,很疑惑问,“教练,我可以问一下为什麽吗?”   “因为这会折磨你的精神。”渡边毫不犹豫的说。   调月:......   渡边:“你可别小看这两个铃铛,它们可是金的哦~”   渡边用一种狼外婆哄小红帽的语气,介绍着自己这件道具。   调月知道黄金是很贵的,本想拒绝换成别的铃铛。   结果就在这时,原哲前辈凑了过来,拿着铃铛蹭蹭,嫌弃撇嘴。   “搞什麽啊阿修,这完全就是镀金的嘛~”   “哈哈哈,你看教练我,是能买得起两个纯金铃铛的人嘛。”   渡边修叉着腰,得意洋洋的笑道。   既然是镀金的,调月接受了渡边教练的好意,将铃铛和基础负重戴到了脚踝上。   跺一跺脚,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希望能管用吧。   总感觉没等练有所成,就会被铃铛给吵死。   “唔......好吵啊。”比赛结束后的忍足给出了中肯评价。   “总感觉不止是在锻炼你,还是在锻炼我们。”   “那就麻烦你们好好忍耐了。”   调月又故意跺了几下脚,冷笑道:“看我的音波功击!”   随着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忍足、一氏、金色立刻捂住耳朵,满脸痛苦的哀嚎起来,象是真的被攻击到了一样。   忍足大喊道:“太强了!音波魔王不是我们现在能抵挡的对手。”   一氏扶住柔弱倒地的金色小春,悔恨痛哭。   “金色公主——!不要死啊,勇者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忍足,一氏,金色!”小石川双肩颤抖,无比痛苦的哀求道:“求求你快停下吧,他们已经不行了!”   “哈哈哈,你说停我就停,我堂堂音波魔王不要面子吗?”   调月进入了状态,狰狞笑道:“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留在这!石田,超度他们!”   立刻接收了魔王手下剧本的石田银站在四人身边,双手合十,出声祈祷。   “尘归尘,土归土,愿你们往生极乐,摆脱痛苦。”   白石打完比赛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音波魔王调月和他的手下石田肆意践踏着生命。   法师忍足正勉力防御着魔王的攻击,治疗师小石川耗尽全力,骑士一氏正护着虚弱的金色公主。   在他出现后,忍足和一氏都看向他。   “勇者白石——您终于来了!”   接收了勇者剧本的白石立刻变得眼神坚毅,举着球拍站到调月对面。   “魔王,束手就擒吧!”   调月冷笑,“石田,解决他!”   石田银大喝一声,冲到白石面前时,被球拍隔空扫过,顿时后退到一边。   “啊!魔王大人,勇者太强了,您一定要小心!”   话没说完,勇者白石就已经冲到了调月面前,表情严肃的挥出攥拳的手臂。   调月也同样......出了个剪刀。   魔王仿佛受到重击,颓然倒地。   出了拳头的勇者白石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很好,那麽现在就是勇者迎娶公主的时候。”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原哲也开始主持婚礼仪式。   白石愣了下,在被忍足推到证婚人面前时,下意识朝调月看去。   调月刚才玩得很开心,在白石看来时,脸上还扬着灿烂的笑容。   不过当察觉到白石的视线后,调月终于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灿烂,不符合被打败的魔王形象,于是立刻伤心起来。   因为演不出眼泪,这种伤心更象是委屈,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对幼驯染抵抗力不高的白石立刻后悔起自己为什麽要出拳头。   应该出布才对,让魔王赢也挺好的。   金色公主娇羞站到白石对面,内心同样也在风起云涌。   就这麽和勇者当然好,但在魔王攻击时,一直保护他的可是骑士先生啊。   他不能把骑士先生的保护当成理所当然的付出。   原哲也询问道:“请问你们是否做好了...”   金色:“不!”   白石:“不......嗯?”   小春握住白石的双手,泪眼朦胧。   “勇者,我知道你爱我,但我更爱保护我的骑士先生,对不住了!”   他转身,决绝的朝一氏跑去。   白石抓抓头发,不仅没有难过,反而一身轻松。   他很迅速的接受了自己被‘甩’的新剧本,摇着尾巴朝幼驯染跑去。   “听海,你刚才演得好棒啊!”   被留在原地的原哲也:......   你们就是这麽看轻我这个大祭司的吗?   “话说这个是不是可以当文化祭的话剧啊?”   平善之摸着下巴出现在原哲也身后。   原哲也提醒道:“我们的剧本不是已经定好了嘛,关于打喷...”   平善之:“那个剧本我完全不喜欢。”   *   地区预选赛即将开始。   渡边教练在前一天公布了第一场比赛的出场顺序。   双打一:金色小春×一氏裕次。   双打二:石田银×小石川健二郎。   单打三:忍足谦也   单打二:调月听海。   单打一:白石藏之介。   比赛当天,衆人坐大巴车抵达比赛现场。   看着地区赛的几支队伍,大家都有些紧张。   渡边笑道:“放心放心,还记得四天宝寺的精神吗?”   “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衆人喊道。   渡边满意点头,“很好,那就用胜利把四天宝寺的精神传递给所有人吧!”   “噢——!”   上午的初赛进行的很顺利,调月和白石甚至都没能出场就赢了下来。   “总感觉如果一直在单打二,很可能会坐冷板凳直到决赛。”   调月喝着饮料,在中午的休息时间如此感慨道:“所以排在单打三,是最好的位置。”   不管输赢,单打三至少都能上场。   只是如果前面两场双打都失败的话,单打三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就会无比巨大。   听了调月的话,忍足抱紧自己的饮料,象是抱紧了单打三的位置。   “你想干嘛,不会要抢我的单打三吧?”   调月轻哼了声,“教练肯定不会一直按照这个阵营排。”   “没错,我感觉教练应该想让我们都能上场。”   白石附和着调月的话,“这次的预选赛就是给我们练手的,对手都不怎麽强。”   “啊~说这话时的白石真的好帅。”   小春再度爱心泛滥。   “对了,你们双打时候用的那些道具都是从哪买的啊?”   小石川有些心动,“我想锻炼一下我的搞笑能力,也想去买几个。”   “哼哼。”一氏摸了摸鼻子,骄傲道:“那些都是我和金色一起做的啦,不是买的哦~”   “没错没错~不过小石川君如果想要,我们可以借给你哦~”   金色也十分得意的wink一下,“不过~要用小石川君的心来换~”   接收到wink的小石川:......   小石川严肃脸:“我突然觉得,倒也没什麽必要了。” 预选赛结束   初赛胜利的喜悦和骄傲并未持续太久。   他们毕竟还只是刚加入网球部没多久的国一新人。   而他们的对手,则可能是其它学校的国二、国三,甚至是网球部正选。   随着不断晋级,对手的实力也越发强大。   直到决赛,双打二和双打一接连失利,所有人的压力都达到了顶点。   渡边教练仍是叼着牙签,笑眯眯的样子,丝毫没觉得如今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双打失败,就说明接下来的三场单打必须全部获胜,没有半点容错的机会。   “没事没事,第二名也是完全可以进府大会的哦~”   渡边修摆手安慰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衆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单打三的身上。   半长发扎成马尾的少年闭着双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又睁开眼,浅绿色的双眸清透平静。   渡边笑问,“准备好了吗?”   “教练,我觉得还是冠军更好。”   调月站起身,顶着单打三的压力冲他们笑道:“放心吧,我会赢的。”   “听海...”   一只手握住调月没拿球拍的手,紧紧捏了一下。   调月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侧目看向满眼担心的白石,手指反捏回去,却没再说什麽。   上场和对手友好握手后,单打三的比赛正式开始。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自己要是输了,之后的单打二和单打一就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但除了紧张之外,调月还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斗志也正在心头燃烧。   哪怕只是为了让藏之介和石田上场,他也得赢下这场比赛。   场上,调月攻势迅猛,开场便干脆利落的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对手在他的攻势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选手席上,金色、一氏几人的眼中迸发希望。   “如果一直这麽打下去,单打三我们就赢了吧。”   忍足攥紧微微颤抖着的双手,迫不及待询问教练的意见。   但在看到教练和白石的严肃表情时,他眼中的光亮稍微黯淡。   “这样...还不能赢吗?”   “不是不能,要看调月能坚持到什麽时候。”   渡边修双手抱胸靠坐在长椅上,嘴里叼着的牙签随着说话一晃一晃的。   “调月是短时爆发型的选手,就像拳击一样,等他一套连招打完还没决出胜负,多半就会输了。”   “啊?”忍足抱住脑袋,“那、那怎麽办啊?”   “对不起,都怪我们的搞笑功力不够。”   金色和一氏的双打组合遇上了对手学校的双打正选,就只赢了一局。   渡边笑了下。   “你们遇到的双打组合可是见识过四天宝寺很多次的搞笑双打的。”   在免疫了搞笑带来的负面效果后,实力就成了唯一权衡的标准。   所以金色和一氏的搞笑双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双打一,忍足和小石川遇到的双打对手,也纯粹是实力上的碾压。   今天被分为单打二的石田看了眼沉默不语、只盯着场上比赛的白石,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单打一的白石看向他,笃定道:“没事,相信听海吧。”   ——   场上,在比分变为4:2以后,调月状态变糟了。   比赛最开始的集中力和爆发力都在持续下滑,也因此,他开始频繁的失球。   他自己当然也能感受到。   但感受到不代表就能迅速克服。   “比分4:5。”   只要对手再赢一局,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看了眼选手席上无比紧张的大家,尤其是第一次如此紧绷表情的藏之介。   调月勾起唇角,擡手调整一下吸汗带的位置,眼神再度变得锐利清醒。   “吼~”渡边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神秘笑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打两下。   “把交换场地当成拳击开始的哨声吗?”   调月的确是这麽想的。   在将交换场地当成拳击开始的哨声后,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调月君,加油啊!”   金色小春无比紧张的小小声吶喊。   在网球比赛正在进行时,是不可以有加油声的。   所以他的声音只有选手席能听到。   金色:“如果你赢了这场比赛,这周末我就和你去约会。”   衆人扭头看着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捧着脸嘿嘿傻笑的人,突然有种不想调月获胜的感觉。   如果调月在这,或许也会想要输掉。   可惜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手和那颗小球上,压根没感受到袭上心头的那一股恶寒是什麽。   “比分6:6。”   比赛进入抢七局。   调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有种长跑跑到最后,喉咙腥甜的恶心感。   他再次看了选手席一眼,遥遥和白石那双栗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难办了。   他之前说要把藏之介当成打网球的目标来着。   要是在这里输了,不就有两个目标了嘛。   绝对不能输。   他可不想有两个超越目标。   时间在流逝,抢七局的比分也在迅速叠加。   直到调月冲上网前的一记扣杀,比赛终于结束。   比分7:5,四天宝寺单打三获胜。   在裁判公布完结果后,调月甚至想不顾形象的直接躺到球场上。   但最终,他还是坚持和对手握完手,才下场搭上白石的肩膀,将大半重量压到对方身上。   调月撇嘴抱怨道:“累死我了,这比一场拳击比赛累多了。”   “辛苦了。”白石紧了紧圈在调月腰上的手臂,“之后就交给我和石田吧。”   “你们肯定没问题的,别紧张。”   坐到长椅上后,调月伸出手,和石田击了下掌,差点整条手臂都被震麻掉。   可想而知,石田究竟有多紧张。   “石田君,真的没问题,要相信你的力量。”   调月哭笑不得,“连我都能赢呢,对手没有你想的那麽厉害。”   “调月君,不要为了鼓励我而贬低自己,你很厉害。”   石田语气认真的纠正,随后露出一个浅笑,“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单打二的比赛正式开始。   打到一半,看着领悟到波动球的石田将对手球拍打飞,调月觉得对方所说的“我会努力”,实在有点谦虚过头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在感慨石田那可怕的力量。   “没想到在网球部训练赛的时候,石田君居然还是收敛的。”   忍足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起他这个主攻速度的人如果遇到石田,到底应该怎麽应对。   调月同样也在思考,石田上场能领悟到波动球,他刚才打得那麽艰难,居然什麽绝招都没领悟到。   是他基础太差了吗?   还是说能达到质变的量还不够?   他垂着眼,明显是走神的状态。   从鬓角淌下的汗水蜿蜒向下,又在即将淌到下颚时,被人用手指擦掉。   调月回过神,看向身旁坐着的白石,“怎麽了?”   “你刚才在想什麽?”白石笑问道。   “嗯...我的基础还是打得不够,之后还要再花时间练习。”   白石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说基础可以比赛的时候顺便练习嘛。”   “......你也说了是以前说的。”调月抓抓头发,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   “你看石田君就能在比赛当中学会波动球,我就只能拖到抢七。”   白石:“......噗。”   调月:“你笑什麽,白石藏之介。”   白石立刻收敛笑容,严肃问,“咳,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练基础?”   “和你?”调月没懂。   “我们部活时候练得都是一样的,各回各家以后该怎麽一起练?”   “只要想练就能一起练啊。”白石给他举例子。   “比如回家以后,我用手机告诉你我要练多少,你就去网球场练和我一样的数量,我们相互监督。”   调月想了想,“好像确实可以,那我们之后就试试。”   “今晚?”   “嗯。”   调月点头应下后,直觉觉得藏之介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   稍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原因。   之前他对网球一直不怎麽上心,以藏之介这样凡事都很认真的性格,肯定看得很着急。   只是碍于好友的关系,不知道该怎麽劝他。   现在他自己想要认真学基础,藏之介肯定很欣慰吧。   *   “恭喜四天宝寺成为地区预选赛冠军!”   随着白石将最后一球回击到对手身后,地区预选赛正式落下帷幕。   四天宝寺的国一新生以相当不错的成绩回到网球部。   走在前面的白石刚踏进球场古朴陈旧的木门,就被门后藏着的前辈们喷了一头的彩带。   “你们不赖嘛~不枉前辈们在网球部为你们焚香祷告。”   原哲也用力压上白石的肩膀使劲摇晃,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颇有感染力。   这次的预选赛,只渡边教练带着国一的新人去了比赛场地,国二、国三的前辈照常训练。   也因此,留在网球部的前辈们摆了神叨叨的祭坛,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祈祷他们决赛顺利。   调月紧皱着眉,嫌弃看着包括奥特曼、网球基础书在内的祭品们,绝情说道:“我们能赢,和前辈们的祈祷毫无关系。”   “没错没错,我们能赢,纯粹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很强!”   忍足拍着胸口,从夺冠开始直到现在,都处于这种无比自信和亢奋的状态。   不止是他,包括调月在内的比赛七人,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情绪激动。   要知道,哪怕是地区预选赛,参赛的选手也多是国二、国三生。   他们能获得优胜,就证明他们的实力已经超过很多高年级的网球选手了。 校草   网球俱乐部。   调月默数着自己挥拍的数量,直到五百个结束,才从旁边的筐里拿出一颗网球,朝对面球场的靶心打去。   上野教练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问道:“我记得今天是你们地区预选赛的决赛,你比赛输了?”   调月头也不回,“我怎麽可能输呢。”   “那你这是受什麽刺激了?居然要这麽认真的练基础。”   “......倒也不算是刺激。”   调月沉默片刻,把球场上石田领悟波动球,而他只能抢七的事说了出来。   上野的反应和白石差不多,都是直接开笑。   调月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不该和你讲。”   “咳,你能努力就好,现在努力绝对不晚。”   上野又给他推了一筐网球,“好好练,我还有事。”   “教练再见。”   ......   直到把两筐网球全都打到对面,调月才揉着酸痛的肩膀回到休息区。   手机在十分钟前收到了白石的消息。   【藏之介:做完了吗?】   【调月:做完了。】   【调月:你每天都要额外做这麽多基础训练吗?】   按照藏之介发来的训练量认认真真做完后,调月现在的状态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才只是他的第一天,却已经不知道是藏之介的第几天——或者说是第几年了。   正收拾着网球袋,白石发来了回复信息。   【藏之介:也不是每天都做,天气不好或者想要休息的时候就不会做了。】   调月撇撇嘴,索性直接给白石打了通电话。   网球俱乐部到家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调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和藏之介聊了什麽。   只是一会儿功夫,家门口就到了。   “不聊了,我到家了。”   “那明天见......对了,听海,我种在天台上的植物发芽了,你要去看吗?”   ——   几周前,调月用了好几天时间,和白石一起搬了几十个花盆到天台上。   之后他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只知道藏之介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照料它们。   今天一早,赶在部活开始前,调月和白石来到天台上。   一侧原本空荡荡的地方,此刻全都被整齐的摆上了花盆。   深褐色的营养土里,一株株浅绿色的嫩芽正随风轻轻摇晃,显得无比脆弱。   “长得真快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植物冒出的小芽,但每当看到这一幕,调月还是会感慨植物的旺盛生命力。   他蹲到附近一株小芽前,仰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白石。   “我可以碰碰它吗,还是说...它是有毒的?”   白石喜欢植物,尤其喜欢美丽中暗含危险的毒草。   不是叶公好龙的那种喜欢,而是会亲手种植、呵护长大的喜欢。   所以从小学就在和藏之介的毒草打交道的调月,一向会谨慎对待好友种的任何一种植物。   哪怕它外表再无害,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白石果然摇摇头,“不能碰,这是夹竹桃,全株都有毒。”   “啧啧。”调月咂了咂舌,离这些植物远了些。   “你在这种的不会全都有毒吧?”   “当然不会,只有这边几种是有毒的,那边全都是无毒又好看的花。”   白石像是要为自己证明般,拉着调月到了另一边,“你看,这是玫瑰、这是红掌,等它们开花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调月点点头,心想只要是没毒的花,自己就都喜欢。   他好奇询问道:“红掌是不是只有一片心型花瓣,花瓣中间还有很长的花蕊?”   在耳濡目染了那麽久之后,调月也是能只听名字,就记起很多种植物样子的。   白石扬起嘴角,“对,那就是红掌,你居然记得吗?”   “拜托,任谁有个喜欢植物的朋友天天科普植物知识,都会记得住的好不好。”   “嘿嘿。”   “你笑的好傻啊,藏之介。”   “......哼,我们彼此彼此,你不也天天和我说星星嘛。”   “我说的可比你少多了。”   “没有!我们说得一样多。”   *   周一,几乎每个社团都惯例在今天召开早会,网球部也不例外。   渡边教练叼着牙签,手插口袋站在旁边。   部长平善之难得正经的公布了之后一周的安排。   在预选赛结束后,他们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府大会。   这一次,就是真正的部内排位赛,而不只是单纯的国一新人之间的比赛。   最后,平善之说道:“地区预选赛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还有府大会、关西大赛和全国赛要打,对手会越发厉害,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要盲目骄傲。”   早会结束,三个年级各自开始了日常训练。   挥拍练习时,调月听到忍足小声嘀咕。   “我总感觉部长说的盲目骄傲是指我们。”   小石川诚恳道:“因为我们确实骄傲了吧,虽然自己可能察觉不到。”   “有吗?”忍足撇嘴,“我们能打赢预选赛,就是很厉害好不好。”   “你看,预选赛之前,你会这麽说吗?”   调月低声笑笑,插入话题,“对了,你们那个搞笑IQ测试,都及格了吗?”   由于不是常规考试,这IQ测试是满分100,及格60。   调月的成绩堪堪擦着及格线,白石则好歹上了80。   而和他同班的金色小春,则是满分100。   小石川和石田各自叹息一声,显然成绩非常不理想。   忍足得意洋洋的道:“我可是当时交卷速度最快的。”   至于成绩,反正有速度就好了,成绩一点也不重要。   和金色暂时组了双打的一氏,成绩是他们这里面第二好的。   几人正聊得高兴,身后突然传来凉飕飕的危机感。   很快,渡边教练笑眯眯对他们道:“你们跟我来一下。”   等待他们的不是惩罚,而是一份网球比赛的录像带。   “地区预选赛决赛,立海大VS鹤见学园,双打二出场。”   同样的地区预选赛,同样的全国一配置。   立海大拿下了双打二、双打一和单打三的三局全胜,而且是全部6:0的成绩。   “你们应该不太了解关东地区的学校,神奈川的立海大已经连续拿下了十二年关东大赛的冠军。”   “这个叫幸村精市的孩子,从十岁起就被称为神之子,刚入部就战胜前辈、成为正选。”   渡边托腮坐在电视机前,将快速播放完的录像带取出。   “我说这些不是想打压你们,只是想说,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场预选赛上。”   *   得知学校之外还有那麽厉害的同龄人后,大家赢了预选赛的飘飘然迅速冷却,重新投入到更加认真努力的训练当中。   时间就在这一天天的训练和学习中迅速度过。   很快到了五月月末的周一。   在看到鼻青脸肿的金色小春时,调月还以为他被人给欺负了,当即就要让小春说出霸凌者是谁。   哪怕耽误部活,他也会狠狠揍对方一顿。   白石连忙拽住调月的手腕,“好了好了,听海,你先听金色君是怎麽说的吧!”   哪怕金色真的被打了,也不能以暴制暴——至少不能在学校里以暴制暴。   金色小春摇摇头,举起一份报纸。   “不是啦,我是为了抢这份报纸,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时候,被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和脑袋给撞成这样的。”   “就为了抢一份报纸?”调月攥紧的拳头顿时松开。   “今天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吗,还是说你在报纸上追的小说连载更新了?”   金色:“今天可是校花公布的日子啊。”   调月:......   也对,他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快打开看看。”   忍足迫不及待的接过小春手里的报纸,展开后扫了一眼,表情顿时古怪。   他看看报纸,又看看满脸写着无辜的白石。   “白石,你不是没参加嘛。”   白石点头,“是啊,桃原学姐来找我的时候,我拒绝了。”   忍足眼神变得犀利,“那为什麽第一是你啊?虽然没有照片。”   “看这。”小石川点着白石名字旁边的小字注解。   “因为有很多人没有填序号,而是直接写了心仪的名字,所以统计后,白石藏之介以2312票位居第一。”   一氏:“哇~还能这样吗?”   金色:“哇~果然大家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石田/小石川:“恭喜你啊白石君。”   调月:“大人要给我签个名吗?”   忍足:“签名怎麽够,大人直接请我们吃关东煮吧。”   “请客倒是可以,但千万别叫我...大人。”   白石无奈笑笑,“我没想当什麽,而且......”   “怎麽,害羞了吗?”   调月擡起手肘撞了撞白石的胳膊,揶揄笑道:“藏之介,而且什麽?”   白石一脸认真,“而且你比我好看多了,我不明白为什麽会选我。”   调月愣了下,完全没想到白石会这麽想。   看对方的表情,认真中带着不解疑惑,显然打心底里就是这麽想。   调月抓了抓头发,手指碰到耳廓时感受到了惊人的热量。   自己觉得自己好看和别人夸自己好看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像他这种自我认知非常良好的人,居然也会有被人夸得不好意思的时候。 驱除梅雨搞笑之旅   6月,梅雨季节,连日降雨,天气闷热又潮湿。   哗啦啦的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又迅速和其它雨水汇聚在一起,蜿蜒着流淌下去。   坐在靠窗位置的调月静静看着窗外朦胧的景色。   撑着脸颊的手肘压着一张字迹工整的试卷。   今天是四天宝寺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结束考试就是府大会,参赛正选在两天前便通过排位赛的形式确定下来。   这一届的国一新人里,连实力最好的白石都没有入选。   学长们说是他们的搞笑功力还不够,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认真提升自己的搞笑能力。   当然,网球训练也丝毫没有落下。   似乎每次考试结束都伴随着搞笑活动。   卷子刚收上去,班主任就宣布了明天的活动——。   说白了,就是远足。   只是这个远足伴随着一系列的任务,完成任务回到学校,就相当于驱除梅雨了。   为了保证任务的多样性,路线规划和任务安排都交给了各个社团的教练。   渡边将任务卡片交给队长白石,附赠一个神秘微笑。   “注意安全,期待你们集齐印章回到学校的时候。”   调月凑近到白石旁边,歪头看那张卡上的内容。   “唔......珍珠奶茶店,集齐五个印章可换奶茶一杯?”   他越说越疑惑,忍不住朝渡边教练看去。   “教练,这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兑换卡吧?”   珍珠奶茶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很火的奶茶店,每次去买奶茶,店员都会送这麽一张卡片。   调月要是翻一下自己的书包,肯定能找到三四张一模一样的,而且都已经印了一个印章。   ——主要是他总是忘了带兑换卡,卡片越攒越多,却一杯奶茶都没换到。   渡边很是理直气壮的摆摆手。   “没事没事~凑合着用吧,反正这就是你们的任务卡,快去完成任务吧勇士们!”   “走吧。”白石已经接受了这张卡是任务卡的概念,思考道:“所以我们第一个任务就在奶茶店?”   “谁知道呢~”渡边耸耸肩,很是干脆的转身朝网球部会议室走去。   “总之抓紧时间,不要耽误下午的部活~”   ——   珍珠奶茶店。   在等着点奶茶的客人离开后,白石举着卡片,礼貌询问店员是否有什麽任务。   “或者挑战也可以,渡边教练有和你们说过什麽吗?”   忍足谦也凑到点餐台前,迫不及待的询问。   两个店员对视一眼。   一人故作为难道:“如果你们说得是那个老师的话,那的确是有的。”   金色忙问,“教练说了什麽?”   店员:“那个戴渔夫帽的老师在我们这里买过很多次奶茶,但都是赊账没给钱,你们谁来把钱付一下?”   衆人:......   调月:“一共多少钱?”   店员:“六万五千元。”   “六万五?!”   衆人先是异口同声的喊道,紧接着便齐刷刷看向招牌上的奶茶价格。   一杯普通的奶茶也就500日元啊......   渡边教练这是喝了一百多杯奶茶吗?   “这也太......”白石在愣了好长时间后,才组织起语言。   “太不健康了。”   他平时觉得听海一周一杯已经够频繁的了,没想到渡边教练更是可怕——哪怕是长期累积下来也有点太多了。   “渡边教练应该不会让我们给他付账。”   比起其他人的惊讶,调月倒显得很淡定。   他刚才算了一下,像自己一周一次奶茶,那两年就能喝96杯。   换做是渡边教练,也就是一周两次奶茶而已,没什麽好惊讶的。   现在更要紧的是任务。   他问道:“我们可以做什麽来抵债吗?”   “看到那边桌子上的传单了吗?”店员指了指早就准备好的传单。   “把它们发出去,你们就能拿到印章和下一家店的线索。”   另一人补充道:“不可以把传单扔到垃圾桶里,说不定在哪里就有人在监督你们。”   “谢谢,我们会认真发的。”   白石把传单分给大家,安排道:“那我们分开行动吧,两人一组,九点整,不管发没发完,都回到这里集合。”   “是~”   附近除了学校,还有公园和商场。   调月和白石选的是公园。   仗着长得好看,两人发传单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   几乎一会儿功夫,白石手上就没有传单了。   调月从后面搂住好友的脖子,下巴搁在后者肩膀上。   “队长,我们接下来做什麽?”   “去帮他们把传单发了吧。”白石几乎不带犹豫的说。   “这麽早回奶茶店,你绝对会买奶茶喝的。”   调月勾起的嘴角瞬间收敛,手臂勒着白石的脖子晃晃。   “好啊藏之介,你就是这麽看我的吗?我又不是每天都喝奶茶。”   “一周一次也很频繁。”白石任由他勒着。   反正在胳膊和脖子之间还有那麽宽的距离,压根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调月撇嘴,反问道:“那你觉得几周一次合适?”   白石:“我觉得最好是戒掉,但你肯定戒不掉......就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喝一次。”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呢。”   调月抖了抖,视线刚好看到前面有两个认识的同学在发传单,立刻松开白石跑了过去。   他脑后若草色的短马尾一晃一晃的,无端吸引人的视线。   白石轻叹口气,声音稍大了些,“那我去帮金色君他们了。”   “好~”调月没回头,只是擡手摆了摆。   ——   上午九点整,白石清点一遍人数。   确认自己队里的大家都到齐了、传单也发完后,他把那张需要盖章的卡片交给店员。   “上面是洪水,下面是火灾。”   店员盖好印章,递回时说道:“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这是昭和时期的谜语,简单到几乎店员刚说完,大家就都联想到了澡堂。   “要说附近的澡堂.......”石田想了想,“就只有那一家了。”   在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浴室的时代,公共澡堂已经不多了。   四天宝寺附近的澡堂就只有一家,不存在找错的可能。   不过在看到澡堂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后,衆人还是犹豫了片刻,才敲门走进去。   澡堂老板已经等他们好一会儿了。   白石还没说明来意,就被对方塞了根拖把。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今天澡堂歇业,纯粹是为了让他们打扫卫生的。   “教练不会也拖欠了这里的钱吧?”   忍足用硬擦子,努力擦拭着墙上的污垢。   调月想起自己的镀金铃铛,“说不定哦~教练一看就不是很有钱的样子。”   所以四处欠债也是有可能的。   “人家的腰要断了。”   金色小春一边捶打着后背,一边哼哧哼哧的努力拖地。   幸好他们这一队有四十多人,边聊边干,效率还是不慢的。   澡堂老板验收了成果后,爽快盖下印章,也把下一个地点的谜语告诉了他们。   相比上次,这次的谜语要更难一些。   集思广益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下一站是报刊亭。   就这样,从上午忙到中午,他们盖了三个印章,还剩两个只能等中午吃完饭后再去了。   天气还有些闷热潮湿。   昨天几乎下了一整天的雨水,道路直到今天也还是湿漉漉的。   在烤肉店里,调月他们见到了另一支国一队伍,由小石川健二郎带队。   双方就上午的经历彼此交流了一下。   虽然去的店、解的谜都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需要干活。   “对了,白石君,你们知道这个谜语是什麽吗?”   小石川他们才只盖了两个章,就是因为这个谜语没能猜出来。   “有表也有里的运动?”调月喝了口店里免费的大麦茶。   “运动的话,是网球吗?”   小石川摇摇头,“应该不是,网球不分表里吧。”   “分表里的运动......嗯,难道是棒球吗?”   金色小春打了个响指,“棒球有上半局和下半局之分。”   “欸?”小石川眼睛一亮。   “对哦,我们刚才路过一个公园,里面好像有正在进行的棒球比赛!”   他们已经吃完,这时候知道了谜底,立刻收拾东西告辞离开。   赶在下午部活前,调月他们终于带着盖好的五个章回到了网球部。   渡边教练早早等在门口,旁边一个筐里全都是小芥子。   调月看着人偶简单两笔的眼睛,人偶也看着他,直勾勾的,很是诡异。   “这就是我们的奖励吗?”总感觉不仅没驱除梅雨,还招来了更诡异的东西。   渡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当然~不是啊,教练我怎麽可能只送你们一个小芥子啊。”   “噢——那还有什麽奖励啊?”忍足眼睛亮起,期待问道。   “当然是——”渡边脱了长音。   “加倍的部活训练啦~在正选们参加府大会的时候,你们可要努力训练哦~”   “欸~不需要啦啦队吗?人家为了到现场加油,特意学了啦啦操啊。”   在教练再次表示不需要后,金色小春留了下悲伤的泪水。 模仿一氏   学长们去参加府大会的时候,调月他们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苦苦哀求,而是渡边教练之前说的话是逗他们玩的。   如果是去东京参加全国赛,那他们肯定得留在网球部。   但府大会和关西大赛都是在大阪举行,他们如果不去给四天宝寺加油助威,实在就太没有客场的排面了。   府大会结束,很快便又到了关西大赛,夺冠热门是四天宝寺和牧之藤。   七月,正是太阳正晒的时候。   关西地区的奈良、京都、哥山县等地的网球强队,全都聚集到了大阪举办关西大赛的网球公园。   其规模之大,远超府大会带给他们的震撼。   调月把一提矿泉水放到观衆席上,方便等会作为啦啦队的大家随时取用。   今天是关西大赛的决赛,现场空前热闹。   作为对手学校的牧之藤,同样有规模不小的啦啦队。   如今牧之藤的实力相比过去,的确是弱了许多。   但这只有作为另一所网球强校的四天宝寺敢这麽说,在其它学校看来,今年的牧之藤依旧不容小觑。   已经找好了最佳位置的金色小春朝调月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他左手边,正有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调月点头回应,又看向身后,“你们两个好慢啊。”   “什麽?要不是我鞋带开了,我才是第一好不好!”   忍足梗着脖子,在有关于速度的问题上毫不退让。   调月点点头,半敷衍半哄道:“是是是,我应该停下来等等你们的。”   “哼,本来就是。”忍足很迅速的被哄好了。   “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白石将四天宝寺的旗帜固定好后,率先朝金色小春占的位置走去。   调月、忍足慢了一步。   等他们到时,白石已经坐到了位置中间,认真看起网球场上正赛前握手的双方选手。   调月和金色小春是同班,自然挨着对方坐下。   忍足则坐到了另一边,除了挨着白石,还挨着石田。   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在双打上,四天宝寺和牧之藤各赢一场,剩下两场,则都要在单打中决出胜负。   四天宝寺担任单打三的人是原哲也。   这位国二的前辈是公认除部长平善之外最强的正选。   比赛毫无悬念的结束。   在最后一球落到对方球场上时,整齐兴奋的“四天宝寺、胜者为王”的口号声就响了起来。   调月侧头凑到白石耳边,“你能打赢牧之藤的石户前辈吗?”   也就是和原哲前辈比赛的那位。   白石擡手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思考片刻后判断道:“应该能赢,但会拖到抢七。”   “......我不喜欢抢七。”调月撇撇嘴,感觉抢七象是魔咒一样围绕在他身边。   白石轻声笑笑,在满是加油声的观衆席上,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抢七就证明你和对手的实力差不太多,最后靠的是体力和意志力的对决。”   “什麽?”调月只看到白石嘴唇在动,声音却听得模模糊糊。   他撑着身下的椅子,将耳朵往白石嘴边靠去,“藏之介,你刚才说什麽?”   “我说......”白石又重复一遍,笑问道:“这次听见了?”   “听见是听见了,你刚才干嘛那麽小声啊?”   “我刚才不是贴在你耳边说的话嘛,声音大点,耳朵会疼啊。”   调月皱起眉,很笃定道:“刚才的刚才,你绝对是故意的。”   “听海,抢七局就是体力和意志力的比拼,你体力很好,其实还挺适合抢七的。”   白石冲好友露出纯良笑容,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   调月瞪着他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把举到白石面前的拳头收了回去。   吓唬又吓唬不到,他总不能真的打藏之介一顿。   学这个拳击对好友一点用都没有。   调月叹了口气,托腮嘟囔道:“我的体力也就一般,做完你发给我的训练量后,基本就耗尽了。”   这次,换白石听不清了。   但当他把耳朵凑过来时,调月直接扭头,压根连和他说话的打算都没有。   从小学就在一起的经验告诉白石,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只要道歉速度够快,调月就不会生气。   所以白石果断道歉,并用自己的诚恳和可怜巴巴的脸获得了调月的原谅。   没办法,四天宝寺第一校草的脸,简直就是威力堪比核弹的杀伤性武器。   哪怕是和白石一起长大的调月,也完全招架不住。   *   关西大赛圆满结束后,四天宝寺举行了隆重的庆祝活动——捉蝉大赛。   正是七月下旬,蝉最活跃也是最好抓的时候。   几乎每棵树上,都有三四只蝉在一起叫。   调月和白石都不是第一次抓蝉,加上眼神好,很快就用捕蝉杆抓了好几只。   转战别处时,调月伸手握住白石的手腕,“藏之介,你看那边。”   白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看到小春站在树下擡头往上看,组队的一氏则不见踪影。   两人走过去,同样仰头看向树上。   “怎麽......”调月的话说到一半,就骤然提高音量,“一氏?”   他震惊到连‘君’都忘了带。   只见一氏裕次站在高高的树冠中,抓耳挠腮,神态举止像极了猴子。   白石看向小春,语气带着几分恍然。   “一氏君这是在模仿猴子吗?好像啊。”   调月又用震惊的眼神看向白石。   等等,藏之介你接受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而且一氏君明显是模仿到走火入魔了吧。   “一氏君说变成猴子爬到树上,就能更快抓到蝉了。”   金色小春担忧道:“但他因为模仿的太像,误以为自己是一只真的猴子。”   调月:“所以?”   小春正要再说,却见树上的一氏突然发出猴子一样“噢!噢!”的声音。   随后便以一种猴子般的灵敏起跳,荡着树枝和藤蔓去往了后山更深处。   调月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   片刻后,白石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追上去?”   调月和金色下意识点点头。   ......   “不好啦!一氏变成猴子跑去后山啦——!”   于是整个网球部,都开始寻找起猴子一氏。   “我们后山有别的猴子吗?”忍足好奇询问渡边教练。   渡边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后山只有些昆虫和兔子、野鸡之类的,至少网球部进山训练这麽多年,我都没见过猴子。”   “那如果我们用手机放猴子的声音,能把一氏君吸引过来吗?”   调月已经掏出手机,找到猴子叫声的音频。   忍足补充问,“有没有猴王的叫声?”   调月眼神古怪,一边打字一边说。   “应该没必要吧?一氏君只是模仿,总不能真听懂到底是猴子叫,还是猴王叫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找到了仅有的一个猴王叫声。   音量放到最大,他摁下播放键。   手机中顿时响起猴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音频放了几遍。   石田突然擡手“嘘”了一声,“远处有猴子的声音。”   变成猴子的一氏真的响应了猴王的召唤。   那麽按照猴子界的规矩,等会一氏就荡着树枝过来参拜猴王了。   “哇~一氏君真的来了。”小石川惊诧望着彻底成为猴子的一氏。   “话说他是之前就会荡树枝,还是成了猴子以后无师自通的啊?”   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那一氏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随随便便模仿一个越前南次郎,恐怕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吧?   “喂~你是一氏裕次,不是猴子啊!”   原哲也冲树上的一氏大声喊道:“一氏,振作一点!不要被区区猴子的基因控制自己的精神啊!”   “你如果恢复不了的话,就只能把你放养在后山里了。”   平善之决定道:“我们会定期来看你,给你投喂香蕉的。”   “欸?这样一来,要不直接办个动物园吧?”   原哲也灵光一现,开始规划四天宝寺未来的动物园。   “一氏,我相信你可以的!”   白石喊道:“看看你的双打搭档,如果没有你,金色君难道要一个人打双打吗?”   “嘤嘤嘤……”金色小春被说到伤心处,立刻开始哭了起来。   树枝上蹲着的一氏裕次眨了眨眼,逐渐清醒过来。   “你们......”他有些惊讶为什麽下面会围了这麽多人,但话刚开了头,便意识到比起下面的人,还是自己现在的位置更重要。   他为什麽会蹲在树枝上?   脑海中想到这个问题时,一氏体内觉醒的猴子基因突然象是被封印一样彻底消失了。   只听“哇啊”一声惨叫,他从树上摔了下去,中途被一根藤蔓缓冲一下,才“咚”的落到地上。   衆人立刻围了上去,关心询问一氏裕次的伤势。   幸好,除了一点擦伤外,一氏哪都没有摔到。   一场抓蝉比赛,最终演变成找猴大赛。   衆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将冠军授予调月。   是他想到用猴王的声音吸引一氏出来,不然再找几个小时,都不可能找到一氏。   奖品是渡边教练亲笔签名的小芥子,和调月收到的上一个一模一样。   调月心情复杂的收下,婉拒了‘找猴冠军’的荣誉称号。 国一全国赛   四天宝寺,网球场。   哪怕是暑假,社团的日常活动也是不会停止的。   但最近几天,网球部里少了教练和很多闹腾的前辈们,留在这里的人也大多心不在焉。   阳光刺眼,天气炎热,附近颇有年头的老树上,响着此起彼伏的蝉鸣。   如今正是八月下旬的全国大赛。   教练带着正选和啦啦队去东京了,留下国一新人们待在网球部里。   这一年的全国赛成绩,只有等前辈们回来,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   平善之部长以及很多国三前辈们,肯定很想取得一个好成绩。   一氏托腮看着网球场上方被阳光炙烤得扭曲的空气。   “也不知道比赛进行到哪一场了。”   “啊~好担心前辈们的比赛啊。”   金色小春抱着球拍,神情举止像极了青春剧里为爱忧愁的女主角。   调月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总感觉这句台词好像在妈妈昨晚看的电视剧里听到过。   不过昨晚女主担心的只有一个人,今天的小春担心好几个。   他轻笑了声,蹭蹭脑袋下枕着的肩膀,闭着眼睛痛苦抱怨。   “太热了,藏之介,为什麽四天宝寺没有室内网球场啊?”   这样的天气还在太阳底下训练,绝对会没命的。   “可能比较传统......这样会好点吗?”   白石侧过头,脸颊蹭了蹭调月的头发,手中一刻不停的煽动着叠起的训练表。   丝丝缕缕的凉风吹动调月额前的头发。   如春天嫩芽般的若草色蔫哒哒的,象是被暴晒掉最后一点水分的植物,看着就可怜。   白石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植物精灵。   传说中居住在植物里,一旦人类精心照料的植物死后,就会出现的精灵。   对幼驯染和植物都没有抵抗力的白石翻开教练离开前,交给自己的训练表。   他们已经做完大半了。   闭眼休息的调月突然感觉脑袋被拍了两下。   他睁开眼,知道是休息时间到了,于是干脆起身,等着白石说话。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白石看向被炎热晒化的衆人,扬起笑容。   “我们去后山进行最后一次基础训练。”   衆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   ——   学校里最凉快的地方莫过于后山。   刚走进山脚大树的阴凉里,一种区别于网球部的凉意就朝衆人袭来。   “哇,好舒服~”   “好凉,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忍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落后几步的是对山路异常熟悉的石田。   “为什麽突然决定要来后山训练?”   调月当然也觉得来后山是个好主意。   只是前几天他们都是在网球部训练的,没道理今天会突然更改训练地点。   白石理所当然的笑道:“因为今天比前几天都热,一直在网球部训练,万一中暑就不好了。”   调月点点头,又听白石询问。   “听海,现在好点了吗?”   “什麽?”   “你之前没什麽精神,让我很担心。”   “没事啦,我之前那是热...”   调月顿了顿,浅绿色的眼在树冠与阳光的交织下,显出如同绿钻般的质感。   可能是因为昨晚和妈妈看了校园青春电视剧,也可能是因为和金色小春待久被影响到了,他竟然産生了藏之介是因为他才换了训练地点的想法。   这太不应该了。   盯着白石无辜又耐看的脸顿了片刻,他收回视线,提醒自己不要想得太多。   调月:“我之前比较热,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白石拍拍他肩膀,随后快步走向前面,把还要深入的忍足和石田给叫回来。   “就在这里练吧,地方很大,足够伸展了。”   ......   今年四天宝寺出师不利,在八进四时遇到了立海大,成绩就此定格。   不过作为耍宝名门的一份子,失败并不会让大家沮丧太久。   在东京庆祝过取得的成绩后,衆人回到了几日不见的网球部。   打开门,网球部空空荡荡。   只有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流浪猫被他们的开门声吓到,“喵”的一声窜进草丛,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吃网球部准备在会议室后面的猫粮。   话说回来,他们留在网球部的部员们呢?   那麽多部员,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   “啊!肯定是有惊喜在等着我们,有心了有心了。”   原哲也一副恍然模样的敲上手心。   平善之表情严肃道:“能逗笑我们还好说,失败的话就按照逃避部活来处理。”   他擡起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表示这就是学弟们失败的下场。   渡边修打了个响指,同样好奇作为负责人的白石会把部员们带到哪去。   “好!那从现在开始,就是寻找部员大作战。”   十分钟后,翻遍了网球部的衆人聚到一起,满脸怀疑人生。   “你找到了吗?”   “没有啊,你找到了吗?”   “我也没有啊,真见鬼,他们不会挖个坑藏到地下了吧?”   “嘶~难道咱们网球部地下还有防空洞吗?”   “还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被外星人抓走了?”   大家从防空洞讨论到外星人,再从外星人讨论到卧底间谍,最后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没办法了。”平善之拿出手机,“报警吧!救人要紧。”   原哲也连忙拦他,吐槽道:“话说被外星人抓走的话,报警还有什麽用啊!”   五野:“我看不如先给白石打个电话吧!”   田谷:“可万一...接电话的是外星人怎麽办?”   冒着电话对面是外星人的风险,平善之打响了白石的电话。   对面响起的声音让平善之松了口气。   虽然嘴上说着什麽外星人、卧底间谍,实际大家都很担心网球部里不知所踪的部员们的安危。   此刻知道他们只是到后山打网球去了,在松一口气的同时,衆人又有点生气。   ——   “学长,你们已经回来了吗?”   白石好奇问着,身边凑近了好几颗脑袋。   电话里,平善部长道:“还没呢,我们明天才能回去,你们记得排练好十个节目,给我们办个凯旋会。”   “好的,部长,我会告诉他们的。”白石挂断电话,看向身边衆人。   “前辈他们明天才能回来,咱们的训练量已经达标,回网球部吧。”   “但是,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调月趴在白石肩膀上,最清楚的听到了部长说的话,“平善部长都没有搞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白石回忆一下,点头道:“好像确实...不怎麽搞笑。”   “所以是什麽意思?”忍足看看白石,又看看调月。   “难道部长他们回来了吗?”   金色小春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嘴上说不回来的意思是——捉奸?”   这词一出,顿时引来了大片视线。   小春理直气壮,“难道不形象吗?”   衆人果断无视小春。   “走吧,部长他们可能在网球部躲着吓唬我们,也可能真的在东京还没回来。”   白石率先收拾起了自己的网球袋。   “总之,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不要真的被吓到。”   衆人应了一声,浩浩荡荡的往山下走。   白石用回普通音量,“听海,你也不要被吓到。”   调月:“......我不害怕。”   白石:“嗯,我也不害怕。”   调月:“你应该接的是‘害怕的是我’才对。”   白石疑惑,“为什麽?”   “呃......”这好像也是电视剧台词来着。   调月拍拍额头,想把那个魔性电视剧给自己造成的影响拍没。   “没什麽,你就当我什麽都没说好了,放心,我不会害怕的。”   白石迟疑片刻,看着调月烫红的耳尖,开口道:“害怕的是我。”   “哈?”调月挑眉,片刻后扑哧一声笑了。   “好了,藏之介,我刚才开玩笑的。”   他擡起手,捏了下好友过于认真正经的脸。   “周末请你吃奶酪焗饭。”   白石疑惑,“这麽突然?”   调月:“因为藏之介很可爱。”   白石:“......听海!”   象是喝了杯加冰的橘子汽水,因夏季炎热而隐隐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   大家算到了学长们会躲起来吓唬他们,却没算到他们的吓法光明正大。   ——拿着蓄满水的水枪大大咧咧的堵在网球部门口。   在他们开门鬼鬼祟祟准备进网球场时,平善之一声令下。   “开枪冲锋!”   “杀啊——!”   无数道水线从枪口喷射而出,瞬间淋湿了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在学弟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以正选为首的前辈突破重围,如入无人之境。   场面一时间变得无比混乱。   赤手空拳的调月他们显然打不过带着武器的前辈。   直到渡边教练推着一筐新的水枪过来,笑眯眯问。   “同学们,这里有新水枪,你们谁想要啊?”   四天宝寺网球部,不知道第几届水枪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大战充分体现了各自为战的混乱性,等到渡边喊停的时候,所有人都湿透了。   “好,本次水枪大战没有赢家。”   渡边蹭了蹭自己心爱的小芥子木偶,十分遗憾。   “可惜了,这个小芥子没办法送出去。” 圣书   “!!!”   九月,秋季新人赛。   在白石打赢了高年级的对手后,不知是谁先起头喊了个“”,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吶喊起来。   观衆之所以称呼他为,完全是因为在新人赛中,白石所表现出的网球风格便是专注于基础,将数值平衡磨砺到极致的完美。   衆人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了圣经。   于是白石的网球就被形容为——在寂静中隐藏了激情的完美的网球圣经。   调月迅速打完自己那边的比赛来到这里,看到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白石以最为标准的动作,回击着对手打来的网球。   明明看上去只是任何一个学网球的初学者都练过的普普通通的动作,被白石用出后,就变得极难接住。   ?   调月不由联想到关东神奈川地区立海大里的‘神之子’。   总感觉这两个外号有某种程度上的异曲同工。   不会是同一个人取的吧?   “Game,6:4,白石藏之介获胜。”   看着场上的白石和对手在比赛结束后的友好握手,调月收回视线,离开观衆席到了球场外面。   等了会儿,背着网球袋的白石就从球场里跑了出来。   “听海,你比赛打得好快。”   “对手不算强,很快就打完了。”   调月耸耸肩,不等白石询问就把其他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忍足和石田都在这轮输了。”他看向好友栗色的双眼。   “下一场,是我们两个打。”   白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对噢,下一场是我们两个。”   对战表早已经张贴出来。   只是他在赛前曾以为自己这轮的对手很强,有可能会输掉比赛。   没想到比赛开始后虽然打得艰难,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   他晋级后的下一场,的确和听海紧挨着。   “多多指教了,。”   调月用手背拍了拍白石的胸口,浅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最近的训练成果,那铃铛吵得我要烦死了。”   “别叫我,听起来怪怪的。”   白石拉下他的手,很自然的握住。   调月也没觉得上了国中后再牵手有什麽不对。   反正从小就拉着,习惯以后很难改过来。   “听海,我不会让你赢的。”   听到这话,调月挑了下眉。   白石栗色的眼睛在平静中深藏着笃定和斗志,是连上场比赛都没有过的对胜利的渴望。   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好歹也给他留点面子吧?   调月呆了几秒,擡起没被握着的手,很干脆的给了好友一个脑瓜崩。   白石的斗志顿时被浇灭了。   他“啊”了一声,双手捂着额头,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疼......听海,你下手太狠了吧。”   “抱歉啊,我一时想要揍你,就没收住力气。”   调月在动手的下一刻,其实就意识到自己手劲有点大了。   这时听到白石哽咽,更是愧疚起来。   “你松手我看看。”   他拉开白石捂在额头上的手,看到一小片通红的印子,似乎还有点肿。   距离下一场比赛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拉着白石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擡手将从贩卖机里买的冰镇水贴到白石额头上。   瓶身冰凉,乍一碰上皮肤时,冰得白石抖了一下。   瓶身冷凝的水珠顺着额头淌下。   调月想了想,从口袋拿出手帕,包着矿泉水重新贴上去。   顺带,还用手擦掉了白石脸上滚落的水珠。   白石眨了眨眼,觉得好友多少有点小题大做。   在调月去买水的时候,他摸过自己的额头,只是稍微肿了一点点。   就算不管也是今天就能消下去的。   而且也就弹的时候疼了一会儿,现在连疼都感觉不到。   但他什麽都没说,只是享受着冰敷的待遇,欣赏好友比自己好看太多的脸。   听海的眼睛微微向上,更显得睫毛长密,视线专注。   这种专注是因为担心他。   想到这时,白石身后无形的尾巴摇摆得更欢快起来。   顶着越发灼热的视线,调月开始变得不自在。   “对不起,藏之介,我之后一定不会打你......你别再傻笑了,这样我会担心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我没有傻笑。”白石委屈说道,同时拿走了用作冰敷的矿泉水。   “走吧,也快到比赛时间了。”   他温热干燥的手握住调月冰凉的、还带着水珠的手。   比赛场的观衆席上,坐着早早过来等着的忍足、金色等人。   见到他俩,忍足立刻抱怨道:“你们干嘛去了啊,要是再不来,我都想去找你们了。”   他们结束了自己那边的比赛后,着急忙慌的赶来这里看调月和白石的比赛。   结果两个当事人比他们还淡定,比赛开始前五分钟才到。   金色小春暧昧的对着手指。   “调月君和白石君不会是抛下我们去约会了吧?”   白石脸上一红,“不是约会,就是......”   他不知道该怎麽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幸好调月这时开口接上了他的话。   “就是我把藏之介打了一顿,刚才给他冰敷去了。”   小春:“欸?”   等等!这和他脑补的剧本一点也不像啊喂。   白石苦笑,“......没错,就是这样。”   衆人看向白石的目光顿时变得怜悯起来。   比赛刚一开始,调月就使出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白石稳扎稳打,看似保持着自己平时的打球状态。   实则在熟人眼里,他比平时要激进一些。   小石川摸着下巴,明悟道:“所以白石君是想在网球场上,把自己被打的那份讨回来?”   “是这样吗?”忍足半信半疑。   “我总感觉还有别的原因。”   “调月君打网球的目标就是打败白石君。”   石田之前和调月、白石去后山修行时,听调月说过小时候被白石打败的遭遇。   金色小春捧住脸颊。   “为了你才打的网球~好浪漫啊。”   “......我倒觉得是很励志的事情。”   石田沉默片刻,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当时听完调月随口的解释,只觉得很励志,半点没往浪漫上想。   一氏:“所以白石君是因为不想被调月君打败,才打得比以前激进?”   一通分析之后,衆人对场上的局势有了新的看法。   有人看到的是励志拼搏,有人看到的是罗曼蒂克。   但对于此刻在场上的调月和白石而言,看到的只是空中移动的黄色小球以及对手的动作。   经过这几个月的不懈努力,调月的技巧和意志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但对上各项数值都很平衡的白石,还是差了一些。   比赛以6:4结束。   在惯例赛后握手时,调月耸耸肩,玩笑抱怨。   “我发现了,你打我的时候,比打别人要狠。”   白石笑容更甚。   “我想让你一直陪我打网球,就只能一直赢你了。”   调月:“其实就算现在我赢了你,我也会继续打网球的。”   “...那也要赢。”   白石认真道:“反正你又打不过——嗷,疼疼疼,我错了,听海。”   调月哼了声,松开握紧白石的手。   “疼就对了,我现在输了比赛,心情正不好呢。”   “那我请你吃东西,我最近新学了药草荞麦面。”   “......听起来是除了健康,色香味全都不存在的食物。”   “什麽啊,我发誓真的很好吃!”   于是在新人赛结束后的周末,调月在自己家里,吃到了白石亲手做的药草荞麦面。   ——和普通拉面的最大区别,就是面条换成了荞麦,油菜换成了对身体有益的药草。   “尝尝看。”   白石坐在餐桌对面,同样放着碗荞麦面。   调月尝了一口,药草带着点点的苦涩,但完全不是预想中的黑暗料理。   “好吃。”他给出自己的评价后,便看到白石越发灿烂的笑容。   他又吃了口面,好奇询问道:“藏之介,你手臂的绷带还不拆吗?”   白石是个左撇子,从新人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起,他的左侧小臂便缠满了绷带。   调月当时也问过,得到的答复是“教练让我缠的”。   那之后他便没再追问。   但如今已经是第五天,哪怕受了伤,这时候也该拆开绷带露出结痂的伤口了。   “这个......”白石下意识摸上绷带,有些为难。   他不想在任何事情上隐瞒好友。   但教练说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还很郑重其事的强调。   “尤其是调月,不要他询问你就告诉他,这是我们的秘密知道吗?”   白石答应了教练,所以必然会面对此刻的情况。   “算了,藏之介,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受伤才绑的绷带就好。”   见白石这麽为难,调月很礼貌的没再继续追问。   白石摇摇头,“我不是受伤才缠绷带的。”   “那就行了,我之后不会再问绷带的事了。”   调月托腮笑着,如同温润的玉石,“等你以后什麽时候能说了,再告诉我吧。”   白石用力点头,“嗯,以后能说了,我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你。” 国二开学   又是一年樱花盛开的月份。   调月站在自家镜子前,扣好校服的最后一颗纽扣。   镜中少年扎着利落的短马尾,面容五官逐渐褪去稚嫩可爱,开始变得俊朗帅气起来。   他身穿四天宝寺的黑色立领校服,身姿笔挺。   随着嘴角轻轻扯起的笑容,便有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蓬勃活力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今天,是四天宝寺春假结束,正式开学的日子,也是他成为国二生...   “听海,还要在厕所里臭美吗?小心上学迟到。”   ...也是他成为国二生的日子。   调月撇撇嘴,大声回应道:“知道啦,我跑步很快的。”   “你不是还要去找藏之介吗?”   “那也来得及啦~”   抱着书包和饭盒站在家门口,调月总感觉自己是被父母赶出来的。   都说了完全不用着急,一切尽在掌握中。   轻叹口气,他朝窗户里露出的两颗脑袋挥了挥手,便卡着约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白石家门口。   远远的,便能看到一个丁子茶发色的少年站在家门口,左侧小臂上缠满了绷带,还‘身残志坚’的低头看着手机。   调月看到他时,白石刚好从通讯录里找到想联系的人,将手机举到耳边的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随后,白石愣住,调月口袋里的手机则响了起来。   调月拿出电话,摁下接听键,声音满含笑意。   “抱歉,等着急了吗?”   本想直接挂断电话的白石顿时笑了,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   “我们约好的就是这个时间,我也才刚出来没多久。”   “是嘛~”调月拖着长音,站定在好友面前,微微擡起下巴。   声音憋笑,“那我到了,挂电话吧。”   “...好。”白石定定看他片刻,挂了电话后,伸手给好友一个实打实的拥抱。   “早上好,听海,吃早饭了吗?”   “早,藏之介。”   调月拍了拍白石的后背,松手后回答道:“我今早吃了蛋包饭。”   “吃了就好,走路时候吃东西不健康。”   调月国一的时候,经常会把时间用在睡懒觉上,早饭就会挤在来找白石的路上吃。   白石知道后劝过他几次,效果不错。   至少被教育一顿后的一两周内,调月是能遵守‘在家里吃早饭’的约定的。   调月得意笑笑,“为了不让你操心,我决定以后都在家里吃早饭。”   白石:“那我们得白纸黑字的写下来、签上名字,不然我才不信你。”   调月:“......藏之介,我在你那里的信誉居然这麽低吗?”   白石:“如果是和别人比赛之类的,我肯定会信你,但睡懒觉这点,你的信誉是零。”   调月咂舌,快走几步到白石前面,转身倒着往前走。   “那如果……我认真答应你不会再睡懒觉了,你对我的信任有多少?”   白石张了张嘴,正要回话,却是突然脸色一变,迅速伸手抓住调月的手臂往怀里一拉。   不知道是沐浴露、洗发水还是洗衣液的淡淡香味萦绕鼻尖。   “小心点!”白石压下心里莫名的悸动,无奈解释,“后面有消防栓。”   “哦,我还以为差点要撞上人了。”   调月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话说,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他擡手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额前发,听到藏之介严肃的声音。   “不管说到哪了,你刚才倒着走的行为确实很危险,我一开始没有提醒你,我也有错。”   “啊?不会吧藏之介,为什麽你也有错啊?”   调月用肩膀撞了一下白石的肩膀,他们差不多高,这个动作很轻易就能办到。   “我没有在你刚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提醒你......”   而是看着那样的好友,在心里刷屏好可爱。   白石话说到一半,就被调月搭着肩膀的用力一压给压了回去。   “这有什麽危险的,我又不在别人面前这样走,我只是100%信任你而已。”   调月无奈拍着白石的肩膀。   “另外,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该怎麽当部长。”   春假期间,才当了三个月左右的原哲也前辈就把部长的位置交给了白石。   所以如今,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便是调月搭着手臂的这位。   白石心头一跳,紧张问,“听海,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吗?”   “你做的很好,藏之介。”调月微微皱起眉,眼中带上担忧。   “但我会担心,一旦未来比赛的时候有人输掉了,你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白石听得认真。   调月继续道:“比如是不是我安排的对战顺序不好,是不是我赛前准备没有到位……反正你肯定会这样想的。”   “我……”白石想说自己不会,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好吧,好友是了解自己的。   听海说得的确有些道理。   “藏之介,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轻松点,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调月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你安排给我的比赛,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争取绝对...不,80%不会被除你之外的人打败。”   白石在听到调月说会一直陪着自己的时候满脸笑容。   但听完调月之后的话,又无奈起来。   “怎麽还有个80%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绝对的吗?”   “你总要给我点余地吧,这个世界打网球的人那麽多,我哪能100%获胜。”   “可你说这话不是为了哄我嘛。”   “哄你也要实事求是啊。”   “......听海,你是故意的。”   “略略略,那又怎麽样。”   教学楼天台。   早晨部活结束后,便是欢迎新生的早礼。   一般来说,哪怕是以四天宝寺的搞笑风格,也会拖延很长时间。   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学生。   忍足打着哈欠来到天台上,看到的就是比他早来了一会儿的调月和白石。   白石正靠在天台边上吹风看风景。   调月则蹲在花盆旁边,双手横举着手机拍照。   “早啊,忍足。”调月放下手机。   “你也翘了早礼啊。”   相处一年,大家早就不再用‘君’‘桑’来称呼彼此——除了金色小春。   对方似乎把‘君’当成了某种情趣,一直都很礼貌。   忍足摊开手,理直气壮。   “反正国一的时候已经听过一遍了,而且早训之后再站着听那麽久的早礼,实在太难受了。”   “说得也是,我和藏之介就是嫌下面时间太长,还不如直接翘掉。”   调月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累啊,果然早晨太早起床会没有精神。”   “那是你昨晚熬夜了。”   白石无情戳破调月的话。   调月歪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忍足笑了下,问白石道:“白石,你觉得我们今年能拿到一个好成绩吗?”   去年四天宝寺只进了全国六强。   今年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原哲也前辈还是正选外,其它的正选空位都将由他们补上。   网球部能走到哪,完全靠他们的努力。   作为新上任的部长,白石深深知道这些。   而他做出的调整便是让大家统一起来,努力练习基础,补足短板。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白石笑道:“金色和一氏比一年级强很多,忍足你的速度网球状态也很好。”   “当然啦!浪速之星的状态可是很好的。”忍足信心满满。   “有我的速度,加上平时白石你说的‘打出正确的击球’就无与伦比了。”   忍足轻轻吸了口气。   “最重要的还是基础......白石,你的圣经网球就是我的模板,今年进军全国四强绝对不是空想,对吧,白石?”   “啊?”白石愣了下,感觉有什麽地方不太对劲,但又一时间想不明白。   他朝调月看了眼,“听海,你觉得呢?”   调月看向他们。   “我觉得......四强肯定没问题,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啊。”忍足举起一只握拳的手,干劲十足。   “反正全国四强我们拿定了!”   正热血的时候,天台门再一次打开,是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   “调月君~我好想你啊~”   金色小春抱住调月,嘤嘤嘤的假哭起来,“老师们好绝情的把我们分开了啊。”   新的一年,新的分班。   调月这次没和网球部任何一位熟识的朋友分到一个班。   调月拍拍金色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我们部活的时候还能再见嘛。”   “但是课堂上就见不到了啊~”金色擦擦眼泪。   “你根本不知道,只有看着你的背影,我才能好好学习。”   调月:......   原来我上课时候感受到的寒意都是因为你在后面看我啊。   “你们怎麽也翘早礼了啊?”白石走来,擡手搭上调月的肩膀。   “果然只有小石川会老老实实在下面站着。”   至于石田银,对方说要去修行,归期未定。   他们在天台上聊了这麽久,下面的早礼才刚进行到校长讲话。   四天宝寺的校长是个地中海很严重的中年人。   他试了试麦克风,满意道:“宝寺宝寺四天宝~寺~哎我是蝉啊!!”[1]   由于宝寺的发音很像蝉的叫声,所以校长这突如其来又理所应当的耍宝很是成功。   无论是操场上的人还是天台上的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唯独一个黑发的国一新生,不仅没笑,反倒还皱着眉,一脸质疑疑惑的表情。   [1]原著台词。 拉拢学弟入部的方法   “在看什麽?”   察觉到白石微愣的表情,调月顺着后者的视线看去,却没看到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白石摇摇头。   “没什麽......就是看到有个人能在校长的捏它面前保持镇定,感觉很厉害。”   听了他的话,调月还没说什麽,金色和一氏就先惊讶凑近。   金色圈着双手做望远镜状,胡乱搜索一番。   “在哪?在哪?校长的捏它明明那麽好笑,到底是谁能坐怀不乱啊~”   调月:“......坐怀不乱不是这麽用的。”   “金色,找到了吗?”   一氏什麽都没发现,不由怀疑起白石的观察力。   毕竟能在校长的捏它下保持冷静的人,实在太......   等等!   一氏突然想到什麽,猛然看向调月。   “白石,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调月吧!”   忍足恍然,“噢~我记得调月刚加入网球部那会儿,笑点真的很高!”   不仅高,而且会很怜悯的看着讲笑话耍宝的人,象是看一群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   当时刚成为四天宝寺新生,还在摸索搞笑之路的他们,在调月面前碰壁过不知道多少次。   想到这,忍足、金色和一氏迅速统一战线,开始吐槽自己曾在调月面前碰的壁。   忍足:“我当时一连给调月讲了好几个笑话,他不仅没笑,还问我笑话是从哪学的,摆明了暗示我学艺不精。”   “我当时真的笑了,只是笑得不明显。”调月无奈解释。   “而且我问你笑话是从哪学的,是真的想知道出处也去学一下,我当时正在努力融入集体。”   忍足:“哼,就算你现在这麽说,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当初带给我的伤害的。”   调月:“请你吃关东煮。”   忍足立刻改口,“这还差不多,我要吃带筋肉。”   金色小春继续吐槽,说到伤心处时,还捂住脸假哭起来。   “我故意吃调月君的豆腐,调月君不仅没吐槽我,反而还一直对我很礼貌呜呜呜。”   调月:......   调月几乎咬牙切齿,“所以你确实是故意的吧,金色小春!”   金色:“我只是控制不了对帅哥的向往。”   调月:“没有下次了,之后你再对我......我会把拳头印在你的脸上。”   金色:“嘤嘤嘤,这就叫强制爱吗?”   眼见话题越来越偏,白石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下面早礼也散了,咱们回去吧。”   “对了。”   在离开天台,各回各班之前,白石提醒道:“别忘了教练让我们中午午休的时候去网球部一趟。”   渡边教练把他们找来的目的是为了网球部的未来。   据对方所说,网球部今年的招新人数是0人。   而学生手册的第24条规定:社团活动要在保证每年至少有一名新部员的情况下才能获得许可。   如果他们没有新部员,那网球部就不能参加任何比赛。   在其他人被震惊到失去颜色时,调月轻叹口气。   “看来今年别说是四强了,就连地区预选赛都指望不上啊~”   “是啊是啊,情况就是这麽严重。”   渡边修笑着附和,很快又补充道:“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还有一个叫财前光的孩子没有加入任何社团。”   如果想让社团参加比赛,他们就必须把这个叫财前光的人拉到网球部才行。   天台上,忍足拿着望远镜,锁定了财前光的位置。   对方正靠坐在长椅上,仰头看天,和周围欢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哇,简直比国一时候的调月还要冷漠嘛。”   忍足夸张感慨一句,随后便被调月拍了一下脑袋。   调月从他手里抢过望远镜,朝财前光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既然如此,那我去找他聊聊好了。”   他把望远镜塞给白石,在衆人惊诧的注视下离开天台。   几分钟后,白石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调月向财前光搭讪的画面。   调月找到财前时,对方还保持着一脸放空的样子坐在长椅上。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他礼貌询问道:“我叫调月听海,国二生。”   “学长好,我叫财前光。”   有着黑色利落短发,打着两个耳钉的财前光往旁边让了一点。   “学长找我有事吗?”   “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网球部参观?”   说实话,调月并不相信渡边教练的‘网球部招新为0’的说法。   但教练这麽说,肯定有他的用意。   他语气诚恳,就是问的问题太过直接也太过突然。   财前愣了会儿才稍带惊讶的问,“为什麽?”   “我们网球部是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但直到目前还没有新人入部,继续这麽下去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参加任何比赛了。”   “和谐友爱......但又没有新人入部吗?”   财前的视线不由变得怀疑起来。   调月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歧义,但这又确实是事实。   “没错,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希望你能去网球部看看,至少看过以后再考虑要不要拒绝。”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诚恳。   “拜托了,财前君。”   财前移开视线,轻叹口气,“好吧,下午我会去看的,调月学长。”   “怎麽样?怎麽样?”   金色小春期待问,“财前君笑了吗?”   “财前君他......没笑。”白石汇报着情况。   “但听海坐下了,两个人正在聊天......欸?听海这麽快就站起来了?结束了吗?”   遥远的距离和角度受限,白石他们没办法知道调月到底和财前说了什麽。   但想想就知道,这麽短的时间,连表演节目的诚意都没有,财前又怎麽可能答应加入网球部。   “没办法了,之后就由我上吧。”   金色小春燃烧起了斗志。   “调月君没完成的事情,由我来完成!”   马上就要上课了。   哪怕再有斗志,小春也得等下节课的课间才能去找财前光。   他们从天台下来的时候,正好和上楼的调月撞上。   调月:“我...”   不等调月说什麽,金色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打断他的话。   “调月君,放心吧,你没完成的事情,就由我来完成~”   调月:“啊?可是财...”   “听海,没关系的。”   白石也安慰道:“我们已经决定要用搞笑的方式把财前拉到网球部了。”   “四天宝寺就是搞笑者为王啊!”忍足自信满满。   “......好吧,你们加油。”   调月没再尝试第三遍,而是选择理解并尊重他们的坚持。   也是,像他这种通过好好说话邀请人的方式,实在有点太不符合四天宝寺的传统了。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论搞笑,小春他们才是真正的四天宝寺传人。   于是之后的每次课间时间,都能在财前所在的班级走廊上,看到努力尝试搞笑的身影。   金色小春表演了自己最拿手的‘博士与助手的诙谐短剧’。   结果不仅没有逗笑财前,还在对方的淡然注视下,连自己都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一氏裕次模仿校长在早礼上的发言,惨遭财前干脆利落的关门处理。   忍足谦也踩着轮滑鞋,打扮滑稽的在财前周围又叫又转圈。   结果比金色和一氏还惨,走在路上的财前甚至没有朝他看一眼。   天台上,忍足失意体前屈,无比挫败。   “怎麽可能,我原本以为就算再难搞,也不会有调月难搞。”   “喂,好歹我当时也回应过你吧。”调月叹了口气,昧着良心安慰道。   “忍足,你其实真的很搞笑,不要丢掉自己的自信心。”   忍足吸了吸鼻子,有被安慰到。   “那现在怎麽办?”   “交给我吧,身为部长的我有责任为网球部的未来而努力!”   白石换上一身纯白西装雄赳赳的去了。   他拦在财前面前,毫无征兆的“哇”了一声,露出套在耳朵上的巨大耳朵道具。   “哇!耳朵突然变...大……”   财前绕开他,表情毫无波动的离开了。   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的调月擡起手,对后面等待结果的人道:“失败了,等下节课吧。”   忍足不敢置信道:“居然连白石都失败了吗?”   调月:“走吧,等下节课课间再来商量对策好了。”   其实他们当中,还有一个人没有尝试——小石川健二郎。   和调月一样,对方在搞笑方面的造诣并不怎麽高。   所以大家也都没把希望寄托到网球部副部长小石川身上。   但谁都没想到,在下节课课间时,小石川竟然主动去找财前了。   调月他们赶到时,小石川正拦在财前的前路上,周围则围满了人。   小石川表情坚毅的拿着一根前面系了红灯笼的木棍戳到自己额头中央。   “提灯帆船变——鮟糠!”   然而虽然气势很足,但他的身体姿势却僵硬的不像话。   意料之中的,气氛冷场。   就在大家都以为小石川会失败时,财前点头表示了肯定。   “也可以。”财前移动视线,疑惑指向人群中的调月。   “但网球部里,调月学长不是已经邀请我去参观了吗?”   “......欸——?!”   衆人看向调月。   调月摊手。   “我想说来着,但看你们这麽努力也蛮有意思的。”   “没想到还真能让他来网球部参观啊。”   “总而言之,既然都把他拉来了,那入部也是肯定的吧。”   “就是啊~就是啊~”   网球部内,白石、金色、一氏和忍足围成一圈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几声得意洋洋的傻笑,全然把最重要的财前光给忘得一干二净。   “见笑了,他们一直都不怎麽聪明。”   调月从那四位笨蛋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   后者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发生过太大的变化,就好像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网球部或许会迎来一位不会搞笑的新成员。   调月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财前君,你以前有打过网球吗?”   财前点点头,老实回答道:“以前打过一两次。”   “以前打过吗?”小石川拿着球拍过来时,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要不要试着打一下比赛,给你球拍。”   “谢谢。”财前接过球拍,扔向半空转了一圈后稳稳接住。   只这一个动作,便让大家都惊讶的“哇”了一声。   比赛是双打,白石、忍足VS小石川、财前。   结果打起来后,完全是财前一个人在打白石和忍足两个,小石川作为后场防御的搭档,根本接不到球。   财前真的只接触过一两次网球吗?   如果是真的,那对方说不定是个网球天才啊。   调月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在沙滩上随手一摸就摸到珍珠,在彩票店随手一买就中最高大奖。   相信此刻正在比赛的和作为裁判的大家也是一样的心情。   所以渡边教练早就知道财前是天才,才让他们把对方拉进网球部的吗?   调月心想着,扭头寻找起教练的身影。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渡边教练表面上随意不正经,实际对网球部的各项措施背后都有其深意。   如今对方还没出现,那目的应该还没达成。   他思考不到更深的内容,索性便放弃思考,安静观望比赛的后续。   财前很厉害,压制着白石和忍足的进攻同时,开口平静道:“其实不用勉强说笑话逗我笑的,像调月学长一样正常和我交流就好。”   “正、正常?”   白石、忍足捂住心口,颇有些受伤。   一氏、金色勉强笑着,同样被财前的话伤得不轻。   输给了不会讲笑话的调月,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挫败。   他们可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搞笑,根本就没有勉强。   “听到了吧,我早就说过你们的搞笑还缺点火候。”   调月越看财前越喜欢,在这所学校,很难遇到没被搞笑同化的人了。   财前:“我和你们,就像爵士乐和重金属之间的差别,就算跟别人搭话,也只会显得我不协调而已。”   财前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底线走去。   而听到他这番话的白石,却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   在当上部长以后,白石为了让大家变得更厉害,便加强了有关于基础的训练。   每个人都在按照他的规划走,却忽略了各自最擅长的领域。   忍足最擅长速度,那就应该在速度上发挥到极致。   听海、一氏、小春,也都该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打网球,而不是和他一样走网球基础的路线。   他们的强大不在于团结,而在于最大限度的发展、更加独特的个性,也就是‘不协调性’。 领悟   “听海,对不起。”   在傍晚部活结束回家走的路上,白石冷不丁的对调月道歉道。   踩着夕阳暖橙色的光芒,调月茫然回望过去。   “啊?干嘛突然道歉,你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情?”   “一直以来,我都在勉强你融入大家,不仅要学那些蹩脚的笑话,还要在我们讲蹩脚笑话的时候配合我们。”   白石捏紧了网球袋的背带,懊恼自己为什麽直到现在才明白这点。   如果不是今天财前的那番话,他可能还要很久才能意识到。   将别人强行拉进一个并不适合的圈子里,其实对那个人而言,是很不舒服的。   听海一直以来的默默配合,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罢了。   白石低垂着脑袋,连发尾都显得没精打采。   “对不起,听海,我一直都...”   “藏之介,你总算意识到了。”调月擡起手臂,搭上情绪低落的好友的肩膀。   “要不是你一直带我融入集体,我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没和网球部的大家混熟。”   当然这麽说有些夸大。   如果没有藏之介主动拉着他去和别人相处,他也会和金色他们搞好关系,只是过程相比现在会更加困难。   白石不解看他,带着愧疚的栗色眼睛湿漉漉的,丁茶色的上翘发尾被夕阳镀上一层热烈温暖的光。   少年皱起眉,不赞同的说,“听海,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明明可以和任何人相处好。”   “别人倒是可以,但四天宝寺的大家......嗯,有点难度。”   调月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这点。   简单来说,他还要脸,不可能像金色、一氏那样豁出脸皮去搞笑。   他唯一还能和搞笑沾边的就是吐槽。   还是那种大多数时候都在心里,实在忍不了了才会开口的吐槽。   但经过这麽长时间的相处,他也已经习惯这些家伙时不时演搞笑小剧场,玩蹩脚笑话的样子了。   “你们的努力,给我一种又心酸又好笑的感觉。”   调月拍拍好友的肩膀,感慨道:“说实话,看久了以后觉得你们都挺可爱的。”   白石:......   白石:“听海,这个评价过于犀利了。”   “咳,总而言之呢,你不要因为觉得财前君说得有道理,就感觉拉着我融入集体是在强迫我。”   调月举起拳头冲白石晃晃,“如果我自己不愿意,你再怎麽努力也是徒劳的,不仅如此,我还会狠狠揍你一顿。”   白石轻轻握着调月的手腕压下去,完全不信好友会舍得揍他。   “但是......你本来可以去另一所更近的国中,却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调月很绝情的打断白石的话。   在白石呆滞下来的眼神注视中,他再度强调,“绝对不是!”   白石:“啊?”   “我只是觉得建在寺庙里的学校很有意思,而且早晨去学校的路上可以晨跑锻炼,就是这样。”   调月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没错,他绝对不是因为藏之介才去四天宝寺的,绝对不是!   白石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所以才更加努力的想要带好友融入集体。   结果现在好友告诉他,他的想法都是自作多情?   白石有点委屈,盯着好友的视线却突然注意到后者发丝下露出的耳朵。   通红的耳朵点缀在若草色的发丝间,象是开在层叠枝叶下的小花。   调月被他盯得越发不自在,“总之,我请你吃蛋糕吧,我请客。”   “你这周的甜食摄入量还有剩余吗?”   “还能吃一个六寸的......好吧,半个......啊——四分之一,行了吧。”   财前加入的第二天,网球部迎来了一波报名狂潮。   事实上,一直都有人报名网球部。   只是在这之前,渡边教练一直隐瞒着,没有让任何人加入。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白石意识到,让所有人都按照同样的训练方式训练是不合适的。   在四天宝寺这个追求个性的学校里更是如此。   “嗯—— Ecstasy!”   击球得分后,新晋成为白石口头禅的Ecstasy又在网球场上响起。   调月翻了个白眼,扛着球拍不耐烦道:“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口头禅,但一场比赛里说十三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哈哈,十三遍吗?”白石挠挠头,自己都没数自己到底说了多少遍。   “听海,也就是说,你已经有十三个球没接住了。”   他说完顿住,擡手捂住自己不过脑子的嘴。   “哈?”调月气极反笑,攥紧了网球拍重重一击。   “藏之介,谢谢你提醒我了。”   白石苦笑,迅速跑动着接住这球。   但在球网接触到网球的瞬间,一股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力量几乎把他整条手臂都给震麻。   网球“砰”的一声砸上球场。   与此同时,白石的球拍也脱手掉在地上。   这里动静很大,很快便吸引来了忍足、金色他们。   “调月刚才那招......不会是石田的波动球吧?”   忍足惊讶张大嘴,迅速看向会用波动球的石田银。   石田银修行结束,是昨天下午部活快要结束时回来的。   “的确是波动球。”石田道:“但应该...还只是最初级的。”   “哇啊~场上的气氛好可怕。”   金色小春扭动身体,故作害怕。   一氏裕次连忙保证。   “没事的小春,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金色:“裕君~”   一氏:“小春~”   据他们自己所说,渡边教练建议他们僞装同性恋来迷惑干扰对手。   他们正在努力做到这点,不想辜负教练的期待。   但渡边教练却说自己没有提出这样的建议。   于是这件事,便成了网球部未解之谜。   刚加入网球部的财前转动视线,不想看这辣眼睛的一幕。   他深深怀疑,自己加入网球部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在调月用出波动球后,最惊讶的人不是波动球的创造者石田银,而是场上被打飞球拍的白石藏之介。   白石握着手腕,愣愣望着球拍好一会儿,才兴奋望向对面球场的调月。   “听海,你什麽时候学会的波动球?”   他毫无好友藏了一手的恼怒,反而由衷的替调月高兴起来。   调月垂下眼,长密睫毛象是蝴蝶煽动的翅膀,落在浅绿色的嫩芽上。   他手指勾了勾球网,思索着说,“大概...就在刚才。”   “啊?”白石愣住。   “太想揍你就学会了。”   调月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并且不打算再继续拖延时间。   “继续吧,只是一次波动球,应该不会让你觉得吃力吧。”   白石连正牌波动球都能回击。   所以刚才那一球,完全是对方低估了威力,没有准备好。   “砰!”   落地的网球在地面旋转出数个幻影又同时弹起,如拖拽着金芒的流星,从调月身边螺旋状擦过。   圆桌抽击,是昨天和财前打的时候,白石到的招式。   看不出哪颗球是真的,也就无法真正回击。   “6:4,白石获胜。”   作为裁判的原哲也宣布了比赛结果。   “你们两个都进步的很快嘛,不过调月,波动球还是少用一些比较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手腕很疼吧?”   调月换了左手握拍,至于惯用的右手,已经因为频繁使用波动球变得充血通红起来。   “嗯……疼倒是还好,我比赛的时候有注意分寸。”   波动球,是只有石田那样真正的力量型使用,才不会对手腕造成太大伤害的。   调月能坚持到比赛结束,完全归功于以前打拳击时对手腕的锻炼和保护。   “唉,都怪前辈不争用,如果我和平善之前再努力点,你们这些孩子就不需要这麽早的独当一面了呜呜呜...”   原哲也说着说着哽咽起来,语气像极了无法给子女带去更好生活的父母。   金色和一氏迅速接收到剧本,也跟着他一起哽咽起来。   “别这麽说,原哲前辈。”金色吸了吸鼻子,“你们...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氏深情款款道:“之后就交给我们吧,原哲前辈。”   三人情到深处,不由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和睦的大家庭假哭一会儿,齐刷刷朝调月投来明亮期待的视线。   调月摇摇头,婉拒了。   原哲也没有放弃,伸出手,背后仿佛升起神圣慈爱的光芒。   “回到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来吧,孩子。”   “......”调月沉默片刻,扭头看向不忍直视到把头转到别处的财前。   “他们叫你呢,财前君,快去加入那个大家庭吧。”   财前同样推辞道:“他们叫的应该是你才对,调月前辈。”   调月:“还是你去吧,要他们干等着吗?”   财前:“不不不,这种事还是前辈去吧。”   顶着那个大家庭里越发可怜巴巴的视线,调月举起球拍。   “这样吧!比赛决胜负,我们去比赛。”   财前本想答应,但看到调月的手腕还是犹豫起来。   “但前辈的手...”   “没事没事,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麽疼的。” 预选赛结束   调月搭上财前的肩膀,带着他朝网球场走。   被无视彻底的大家庭齐齐叹了口气。   原哲理了理自己特意留在额前的几缕卷发,苦恼道:“是我演的还不够好,没给够他们归属感吗?”   “嘿嘿,调月君和财前君绝情的样子也好帅。”   金色小春捧着脸颊,扬起花痴笑容。   一氏顿时吼道:“你难道是想出轨吗?小春。”   “...小石川,这到底是什麽情况,听海怎麽又去打球了?”   本想喊石田去打球的小石川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白石正拿着冰袋和毛巾,皱眉看着球场上和财前打球的调月,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石川连忙解释,“调月说他的手腕只是看着吓人......”   他渐渐没了声音,片刻后才又愧疚道:“抱歉啊白石,我应该阻止他们的。”   “不是你的错,小石川。”   白石叹了口气,“他完全可以休息一下再打球的。”   小石川:“其实是因为我们之前......”   他把白石离开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调月和财前是为了逃避参演情景喜剧才去打球的。   白石擡手扶额,又是一声叹息。   和财前的练习没有持续多久。   毕竟一场部内的普通练习,没必要坚持到真的伤到手腕的程度。   在觉得自己实在忍受不了疼痛后,调月果断暂停,轻揉着手腕朝白石走去。   “我错了。”他开口第一句,就让严肃着表情的白石没了脾气。   “你也知道自己错了。”白石拉过他的手,将冰袋压到又红又烫的手腕上。   “马上就是地区预选赛,手腕可千万别伤到。”   “知道啦~藏之介,你越来越喜欢操心了。”   “是你真的很让人放心不下。”   “是~是~”   去年五月的地区预选赛,是由调月他们这些国一新人打的。   但今年的新人里,除了财前在网球上有着卓越天赋外,其他人的实力都不算太强。   就算想培养新人,他们也该考虑输了比赛的后果。   于是当今年五月的地区预选赛如期而至时,网球部部长白石所安排的出战表便只有一位国一新人,也就是财前光。   至于剩下的,则都是国二的正选。   预选赛决赛,调月被安排在单打二的位置。   彼时双打、单打各赢一局,如果他赢了,就直接冠军,如果他输了,还有作为单打一的白石。   压力不算大,调月心态轻松走到场上,和对手友好握手后,便退回球场,等着对方发球。   比赛刚一开始,调月就按照以往的风格迅速回击,丝毫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隙。   而对手,显然在赛前就有准备。   一般来说,第一次和调月打球的对手都会在最初表现出几分猝不及防。   因为很少有人会像调月一样,无论是自己的发球局还是对手的发球局,都展现出极其强烈的攻击性。   那种攻击就像拳击比赛一样,拳头如雨点般密集落下,一旦有片刻的思索和考量,就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此时调月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开局便全力以赴的准备。   他没有迟疑,在调月将网球回击过去时,立刻冲上去把球打到调月的死角。   调月直接把球拍换到左手,侧身打出一颗高吊球。   在对手网前扣杀的同时,迅速冲过去降低高度,轻擡球拍。   网球几乎擦着球网落到对面球场。   这一球打得非常漂亮,哪怕在旁观者看来,都是非常厉害的。   四天宝寺的选手席上,除了渡边教练和白石,其他人都惊讶于调月刚才展示出的极强判断力和反应力。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明明平常打练习赛的时候,完全看不出调月会这麽...猛。   “是我让他收敛些的,练习赛的时候,我要求他必须收敛自己的攻击性。”   渡边面上带笑,显然十分满意调月练习的成果。   “这样能锻炼他的耐性,让这种爆发能持续更长的时间。”   白石补充道:“而且听海每天部活结束,还会和我一起加练。”   虽然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各自家附近的网球场和网球俱乐部练习,根本没有相互监督。   但白石很清楚,调月认真答应下的事情就肯定会办到。   想到这,他愣了一下,突然回忆起一个多月前,调月曾问过他的问题。   ——“那如果……我认真答应你不会再睡懒觉了,你对我的信任有多少?”   他当时......好像因为听海倒着走差点撞上消防栓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石拍了拍额头,有些懊恼自己为什麽会忘了回答。   答案当然是100%。   他无比相信幼驯染认真做出的承诺。   比赛结束,调月获胜。   不需要白石这位单打一再出场,四天宝寺可以以冠军身份挺入府大会。   府大会的压力同样不小,来自大阪各地的强校,也对冠军虎视眈眈。   但毕竟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现在才刚,轻松一点去庆祝下胜利的时间还是有的。   去拉面店庆祝的路上,白石将自己想到的那个问题的答案郑重告诉了调月。   但提出问题的调月已经把当时的事给忘得差不多了。   他望向白石,浅绿眸子里的茫然几乎要溢出来。   “什麽...什麽问题?”   白石:......   “就是你问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啊。”   白石委屈起来,把当时的问题说了一遍,“能想起来吗?”   调月努力回忆,但还是没什麽印象。   “再具体点呢?”   白石:“就是你差点撞消防栓的那天。”   调月:“噢~我想起来了,所以你的答案是100%对吗?”   “什麽100%?”金色小春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红晕。   “爱意100%吗?我对你们的love~一直都是100%哦~”   调月/白石:......   一氏:“小春,你要出轨吗?”   在一氏追着小春跑到前面去的时候,调月心情复杂道:“不协调的理念虽然很好,但金色他们是不是太放飞了?”   白石抓抓头发,“探究...新的网球之道嘛,这样也很好。”   “教练,真的是你让他们僞装同性恋的吗?”   小石川好奇询问走在最前面的渡边教练。   财前平静吐槽,“两位前辈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哈哈。”渡边勉强笑笑,也不太清楚这两个孩子为什麽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作为连室内球场都没有的网球部,四天宝寺庆祝胜利的方式一直都很朴素。   有地理条件就流水素面,没有就切西瓜、去拉面店之类的。   不过只要大家都在一起,那什麽样的庆祝方式倒是无所谓。   拉面店是渡边教练选的。   跟着对方抵达目的地后,调月他们最先看到的是拉面店门旁放着的活动招牌。   ——限时十分钟吃完指定拉面可获一万円奖励,吃不完按原价三千円买单。   “锵锵~”渡边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招牌上。   “怎麽样,你们应该都饿了吧,想不想来挑战一下?”   “只要比的是速度,就算是吃面我也绝对不会输的。”   忍足不仅最先放出狠话,还是第一个冲进拉面店的,“No Speed,No Life!”   “Ecstasy!”白石不甘示弱,在忍足之后迅速冲进拉面店。   “我应该是能吃完的。”   石田银仗着块头,同样毫不犹豫的选择参与其中。   “原价三千?感觉应该是超大份的拉面啊。”   金色小春扭捏晃到财前身边,“财前君,要不要我们一起吃同...”   “不要,我吃普通的就好。”   不等金色说完,财前就干脆拒绝,甚至连这个比赛都不想参与。   “小春!”一氏十分受伤,“为什麽不问我啊。”   调月:“你这次居然没说小春出轨吗?”   一氏理直气壮,“同一个梗一天不能用太多次啊。”   调月:......   走进拉面店内,最先进去的三个人已经点好了拉面,坐等老板制作。   “你们好慢啊。”忍足托腮评价道。   “是你们太着急了。”   调月坐到白石旁边的空位上,选了份普通的豚骨拉面。   白石一愣,“听海,你不参加吗?”   “不要,感觉肯定吃不完,就不浪费了。”   调月真的不是不想参与,只是对自己的食量有自信,也对这种挑战赢大奖的活动有概念。   如果这活动很好得奖,拉面店就不会举办了。   他想的一点没错。   当最先点餐的白石三人的拉面端上来时,那如盆一样大的面碗和面碗里足足有普通一份两倍多的拉面量,吓得白石三人的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好多...”   金色和一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庆幸彼此因为老板不允许两个人吃同一碗而幸免遇难。   “哈哈哈,量力而行哦~”渡边教练眯眼笑道。   “吃不完也就才三千円。”调月拍拍白石僵硬的肩膀,“别把自己撑到了。”   白石尾音轻颤,“嗯...Ecstasy......”   调月:“......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说口头禅了。” 野营   拉面店的挑战活动,最终只有石田一个人成功。   白石和忍足为了不浪费食物,强撑着吃完了拉面,最终走出拉面店的时候,是被调月和小石川搀扶出去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不,三个人都不会再吃拉面了。   “哎呀呀,我以为这对你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的。”   渡边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索着说,“那为了表达歉意,下周末我们去吧。”   “?”   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趣,就连垂着脑袋的忍足和白石都擡起头看向教练。   渡边露出笑容。   “严格来说,我有个朋友在郊区有一套房子,需要有人帮忙打扫卫生。”   于是这个周的周五下午——也就是本该部活的时间,调月他们就坐大巴车到了大阪郊区。   巴车停在一条山道旁,再往里面的路就只能步行了。   衆人下了车,四下环顾,却没找到本该在这里接应的渡边教练。   “白石,你确定是这里吗?”   忍足抱着双臂,总感觉这附近的环境有些阴森可怕。   白石再次确认了自己从教练那里得到的简笔画。   “司机是教练安排的,肯定不会带错路,教练说只要沿着山道往上走就到了。”   放眼望去,周围除了森林和山道,其它什麽都没有。   小春和一氏躲在石田身后,自己吓唬自己。   小春:“我们现在怎麽那麽像电影里,有去无回的探险小队。”   一氏:“我听说像这种深山老林,遇到任何向你求助的人都可能是鬼怪。”   “不会有鬼的。”调月板着脸,不知道是在否定一氏,还是在暗示自己。   “鬼怪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再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遇到了,我们只要不搭理他们就好。”   财前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手机对着山道拍了张照片,才发出一声轻咦。   “手机信号...很弱。”   虽然不至于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但谁都能想到,等进入山里后,信号肯定会消失。   “走吧。”原哲也笑着提醒道:“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天黑以后,可就......”   他故意沉默下来,而自动脑补出各种天黑怪谈的衆人,都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   森林繁密,往山上走的山道虽然是被人为修缮过的,但因为长久未曾打理,石板表面早就长满了青苔。   踩上去后滑腻柔软,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他们当中,就连一向重视速度的忍足这次都慢了下来。   只有经常去后山修行的石田表情轻松,还给他们分享了几个爬山路的小技巧。   调月环顾着周围,开口询问大他们一届的原哲前辈。   “前辈,你们以前来过这吗?”   原哲摇摇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嘛。”调月点点头,收回视线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上似乎有什麽东西。   “欸,等等!那里是不是放着什麽东西。”   他指向那棵树的上方,两根树枝共同撑起了一个纸箱子。   白石仰头看上去,眼神很好的看到纸箱上贴着的四天宝寺的校徽。   “看来是要我们爬树拿下来,不过这棵树有点过分高了。”   “我来吧!”一氏主动请缨,“让我来模仿猴——唔!”   话没说完,他就被小石川捂住了嘴。   小石川:“你要是在这样的森林里变成猴子,我们可不一定找得回你了。”   “没错没错。”忍足点头,同样想起上次一氏变猴子,大家满后山寻找的经历。   “但如果不让裕君上的话,我们要怎麽把树上的箱子拿下来呢?”   小春的苦恼也正是大家的苦恼。   要是矮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叠罗汉爬上去,但这棵树实在太高了。   “咳咳,我想既然是教练的考验,那就用网球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原哲也轻咳两声,提醒着衆人。   “所以这是在考验我们的高吊球吗?”   白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教练的良苦用心。   “那就先让我来吧。”   忍足用着比所有人都快的速度,从网球袋里拿出球拍和球,朝着上方干脆打出。   黄色小球的落点非常准确,但撞到箱子上后,除了发出咚的一声外,箱子几乎纹丝不动。   “什麽啊...”忍足垮下脸。   “这箱子里不会装了100斤的石头吧?”   “还是我来吧。”   石田挥起球拍,一招波动球,直接把纸箱砸了下来。   白石走过去打开砸扁了的箱子,拎出两个装着东西的、沉甸甸的塑料袋。   “是肉。”他说道。   财前:“不会是杀人分尸的尸袋吧?”   白石顿时僵住。   调月看向表情仍然平静的财前。   后者象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麽可怕的话似的,茫然回望。   调月组织一下语言,对难得开了个玩笑的财前表示了肯定的态度。   “说尸袋也没错,但这应该是猪的尸袋吧。”   “所以我们之后是要找齐猪的尸体,推理出杀猪凶手吗?”   白石不知从哪拿出个放大镜,立刻就有了侦探的感觉。   他对侦探小说,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热衷。   调月没在意他为什麽会在网球袋里放一个放大镜。   事实上,除了他和财前这样的异类,四天宝寺中的大多数人都会随身携带一两件小道具用来搞笑。   “如果你想试试的话,那就试试吧。”   他先对白石表示了肯定,之后又补充道:“虽然我觉得,教练只是想让我们在去别墅的路上,把食材准备好。”   白石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热情,“这样也很有意思。”   衆人继续往前,这一次是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有没有新的纸箱。   枯叶的掩埋下、湍急的小溪里,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教练放不了。   在拿到包括食材和锅碗在内的物资后,衆人终于见到位于半山腰的那栋别墅。   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别墅了,而应该是小城堡,就是长久无人,显得有些荒凉。   “哇~好棒啊,好像浪漫电影里男女主生活的地方。”   “好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别墅。”   “没想到教练看着很穷的样子,会有这麽一个有钱的朋友。”   在衆人感慨时,调月突然感觉身后森林里投来一道明显的注视。   他迅速看向身后,却只见空空荡荡的森林幽暗深邃,树木和树木间的空隙象是一个个吞人的黑洞。   “怎麽了?”察觉到调月动作的白石关切询问。   调月摇摇头,“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可能是错觉吧。”   “也可能是教练安排的人吧。”   白石猜测着,伸手握住调月的手腕,“没事,不会有鬼的。”   “......我没在害怕。”   “好好,你没有。”   别墅大门打开,戴着渔夫帽的渡边教练双手插兜走了出来。   “欢迎,各位辛苦了。”他看向大家手里拿的战利品,“嗯,一二三......少了一个箱子啊。”   “少了一个?”   “欸~还以为我们已经找齐了呢。”   “那就没办法了,再去找一趟吧。”   对于要折返回去再找箱子的提议,大家都没什麽意见。   反正现在天还没完全黑。   要是一个人的话,他们还会犹豫犹豫。   但如果是大家一起,那再累的事也能变得好玩起来。   从渡边教练那里得到最后一个箱子的准确位置——溪流边两棵结着红色果实的树中间,调月他们就啓程朝之前看到的小溪走去。   那种莫名其妙的注视感又来了。   调月皱起眉,扭头看向身后的别墅。   渡边教练仍站在半开的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见他望去,对方擡起手挥了挥,迈步走进别墅黑洞洞的门里。   渡边教练好像有哪不太对劲。   调月伸手抓住白石的手腕,声音严肃至极。   “藏之介,你们说......不叼牙签的渡边教练还是渡边教练吗?”   白石愣了下,“不叼牙签……不叼牙签的教练绝对是别人假扮的!”   “没错!”忍足用力点头。   “牙签和渔夫帽才是渡边教练的本体。”   “调月君,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金色小春意识到了什麽。   调月:“刚才的教练没有叼牙签。”   “嘶~”衆人战术后仰。   就连原哲也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牵强起来。   “不一定吧,教练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呃,刚才那个不会真是谁假扮的吧?”   本来想为教练正名的原哲也回忆一下,发现真的完全想不到教练不叼牙签的样子。   所以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假的。   “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小石川紧张的左右张望,生怕突然窜出什麽人来。   白石想了想,“还是去看看吧,万一……”   他沉默片刻,在衆人更为紧张起来时,压低声音,“万一冒牌货要我们找的正是渡边教练怎麽办。”   财前额角淌下冷汗,“装在...盒子里吗?”   衆人:“嘶~”   如果渡边教练真的被对方抓起来、甚至是装进盒子里,那问题可就大了。   衆人庆幸自己带着球拍和网球,这时候都拿到手里,谨慎朝着小溪走去。 第十‘人’   一场野营,在渡边教练疑似被人替代的情况下变成了营救冒险。   衆人小心谨慎的朝着溪流走去,手中都拿着网球拍和网球充当武器。   除此之外,金色和一氏拿出了驱鬼小道具,石田低声念诵着般若心经,财前...财前打开了手机录像。   调月看到时,总有种心底发毛的凉意。   好像很多恐怖电影都是这麽设计的。   整部影片都好像是被摄影师拍下的纪录片,等到最后摄影师也死了,鬼怪就会趴到掉在地上的摄像机前,对看影片的人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现在,森林、老宅、僞装渡边教练的神秘存在、一大群作死的学生以及一个摄影师,要素齐全到不能再齐全。   调月吞咽一下,又暗示自己一遍这个世界是没有鬼怪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口询问道:“财前君很喜欢记录生活啊,我看你经常在使用手机。”   财前没想到调月会在这时候询问,愣了下才回道:“为博客积累素材。”   “这样啊。”调月恍然。   博客这东西他也在用,不过大多是看别人,自己发的却很少。   “前辈会介意吗?”财前补充道:“我可能会拍到你们。”   “这个...只要不涉及隐私就没关系。”   调月刚说完,身后就压上一个人来。   金色娇羞道:“可以把我和调月君的甜蜜日常拍进去哦~”   “小!春!”一氏怒喊。   “找到了。”   领头走在前面的白石转身看来时,就是金色趴在调月背后疑似当面出轨一氏,财前还用手机记录下出轨证据的一幕。   白石无奈,又提醒一句,“找到那两棵红色果实的树了。”   四人愣了下,在一齐看向前方的同时,白石语气凝重的话也继续传入他们耳中。   “但那边......还有个人在。”   要是放在白天,这麽远的距离已经足够他们看清那个身影的长相。   但此刻天色昏暗,就算再怎麽努力,他们能看清的也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石田银和原哲前辈站在最前面,小石川和忍足颤抖举着球拍,从石田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财前举着手机,象是每次都能活到最后的摄影师一样忠实记录着一切。   金色和一氏根据就近原则,躲到调月身后瑟瑟发抖。   调月苦笑,很想帅气的说几句“没事”“我来保护你们”之类的话,但想想自己同样不算大的胆量,最终什麽都没说出口。   “听海,你们三个有点太脱离大部队了。”   关键时刻,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调月的手腕,把僵在原地的三人拉到离大家更近的地方。   金色、一氏从调月身后探出脑袋,无比感动。   “白石君~”   “白石!”   调月看着白石不算宽阔的肩膀,小心问道:“你真是藏之介吗?”   “噫——!”身后两个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   白石无奈笑笑,握着好友的拇指轻轻蹭了蹭。   “森林不是你的主场嘛,没什麽好怕的。”   他说的是植物精灵,部内大家暂时都不知道的幼驯染初识小秘密。   调月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松弛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走路的姿势有多僵硬。   在他们发现对面黑影时,对面的人也同时发现了他们。   双方对峙片刻,那道黑影不仅没有害怕他们这麽多人,反倒还迅速朝他们靠近过来。   “喂——!你们是谁啊,知道要怎麽下山吗?”   黑影说话了,声音很大也很稚嫩,一听就是个孩子。   大家的心凉了半截。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宁愿遇到大人,也不想遇到小孩。   毕竟这麽晚了,谁家孩子会在森林里活动呢。   “我们怎麽办?”小石川颤抖问道。   原哲此刻也有些慌了,但想到自己是国三的前辈,还是顶在了最前面。   “总之...先稳住他!”他深吸口气,指着对面大喊道:“停下,你别过来,我们可是有一二三...有十个人的!”   黑影还真的听话停下,并挠挠头说,“我只是想问你们下山的路而已。”   “就是问路才可怕啊,有多少恐怖故事都是问路酿成的惨案!”   原哲·吐槽自动贩卖机·也直到此刻也在尽职尽责的吐槽。   此时对方的距离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衆人都能看清那是一个有着红色炸毛短发的男孩,看起来挺正常的,实际说不定会在下一秒变成死状恐怖的怪物。   “你们真的好奇怪啊。”男孩完全搞不懂他们为什麽这麽紧张。   但天性自来熟又大大咧咧的他很快就将这问题抛到脑后,转而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远山金太郎,本来想来森林里抓独角仙的,但玩着玩着就迷路了。”   “所以就再也出不去了吗?”   金色捂住嘴,不知脑补到了什麽悲惨剧情,眼睛立刻就湿润了。   远山金太郎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点点头苦恼道:“是啊,之后我就再也出不去了,不过幸好遇到你们。”   他灿烂笑道:“大哥哥,你们能带我出去吗?”   衆人相互看看,哪怕已经确定眼前这孩子是个鬼,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有伤害或吓唬他们,应该只是个想达成心愿的好鬼。   白石叹了口气,“唉,要不我们答应他?”   “如果不替他完成心愿,他会缠上我们的。”   石田补充道:“只有了却他的心愿,我才能为他超度。”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忍足勇敢上前一步。   “远山金太郎对吧,我们带你下山,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我们。”   远山歪了下脑袋,笑嘻嘻道:“原来你们刚才那麽奇怪是因为胆小啊。”   小石川震惊,“激、激将法?”   “咳咳,总之,我们来这里是因为要拿东西,拿了东西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调月掩唇轻咳两声,故作自然的反拉着白石往前走,在绕了个大圈尽量远离远山金太郎后,他的脚步明显加快。   衆人一看他动了,立刻下意识也跟着朝那两棵红果子大树移动。   白石惊讶看他,担心提醒道:“听海,那只是鬼的激将法,你千万别上当啊。”   “我是那种连激将法都看不出的人吗?”   调月压低声音,显得有些急迫,“你忘了教练还被装在箱子里吗?”   “嘶!”白石倒吸一口凉气,终于记起他们到这来的目的是什麽。   别墅里有一个顶替渡边教练的鬼怪,现在又有一个红头发的小孩鬼守在最后一个箱子旁边。   保不准渡边教练已经......   调月倒也不是完全记起了教练的存在。   刚开始,他确实被远山金太郎的激将法给激到。   加上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想要结束这一切的想法,就直接看开了。   随便吧,现在就算再来个鬼,他的内心都不会再有波动了。   在他们朝大树走的时候,远山也跟在他们身后。   两棵树下的确有一个纸箱子,而且是呈敞开状、大咧咧放在明面上的。   但和他们想象中用来装人的箱子不同,这个箱子不大,顶多能装个人头。   衆人鼓起勇气朝里面看了眼,顿时全都愣住。   只见箱子里不是什麽人头,而只是一些零食——而且是吃完了的零食包装。   远山金太郎“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这些是你们的东西吗?我还以为是山中宝藏呢。”   他捂上自己咕咕叫着的肚子,“我迷路以后太饿了,闻到这些吃的就没忍住。”   一氏疑惑起来,“鬼也有饿的时候吗?”   忍足:“当然啊,我们扫墓的时候不是都要带水果嘛。”   一氏:“也对哦。”   “那现在该怎麽办?”小春用木棍戳了戳箱子,没有危险。   “我们要带这些东西给那个...冒牌教练吗?”   想到那个冒牌教练,衆人又都沉默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从远处射来的手电筒光打在他们身上。   他们讨论的主人公懒洋洋走来,无奈道:“不就是找个盒子嘛,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渡边教练?!”衆人又缩成一团,齐齐朝教练嘴上看去。   教练!叼着!牙签!   是真的。   “教练——!”   渡边一脸茫然的被衆人抱住,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照在远山金太郎身上。   “嗯?怎麽多了一个孩子。”   金色:“教练,千万小心啊!”   一氏:“那孩子其实是个要我们把他送下山的鬼!”   远山一愣,鼓起脸颊,“什麽啊,我才不是鬼呢!”   渡边无奈,“什麽鬼啊,他可是有影子的。”   手电筒的光照下,远山的确有非常明显的影子。   一场误会似乎就这麽结束了。   在得知远山迷路以后,渡边教练提议先回别墅再用手机联系对方的家人。   但就在能看到别墅的时候,调月浑身一冷,突然数了数在场的人数。   “我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衆人环顾,确认所有人都在这。   调月:“但...原哲前辈之前数的人数不是十个吗?”   原哲脸色一变,“我当时...的确数了有十个人。”   但实际上,除去教练和远山,他们这次一共来了九个人。   衆人陷入沉默,片刻后,尖叫着朝别墅狂奔。   只剩远山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渡边教练眯眯眼,笑得很开心。   明天的更新是晚上十点,大家早晨不用等,感谢大家~ 远山金太郎   别墅外面有些破,里面却是干净舒适的。   在明亮的灯光下,衆人或是坐在客厅沙发,或是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唯一一致的就是他们脸上庆幸着逃过一劫的表情。   山里迷路的男孩叫,在道顿堀第一小学上六年级。   确认他是有体温的人类后,衆人也顾不上害怕,都想着先联系远山的父母,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结果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远山一个都没记住。   缝了电话号码的包裹,也在抓蝉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当事人比他们这些捡到孩子的要淡定很多,就好像迷路回不去家的另有其人一样。   “现在该怎麽办?”   衆人看向在场唯一的大人。   “只有报警这一个办法了。”   渡边教练耸耸肩,询问远山道:“电话号码你记不住,那家里的住址能记住吗?”   远山皱眉想了想,点头报出一个家庭住址。   渡边打通报警电话说明情况,又过了会儿,警察回拨了电话。   他们已经到了家里,此时电话对面的正是远山的母亲。   远山母亲先向他们表达了感谢,这才和远山聊了几句。   “妈妈,我今晚和这些哥哥们一起住,明天就回家了。”   远山这边大咧咧的说着,那边母亲叮嘱他不要给人添麻烦,完全没有孩子丢了的惊慌感。   就好像是他们担心太多,多管闲事一样。   等到他们挂了电话,调月几乎是有些惊悚的询问。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怀疑他们的身份,不怀疑自己儿子的安全,就这麽一通电话就放心了?   远山理所当然的点头,十分自信的一拍胸口。   “当然可以啊,就算遇上坏人我也能打得过!”   衆人看着他瘦瘦小小的样子,深深怀疑起这家人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些问题。   真遇到坏人冲上去打的话,可就糟糕了。   直觉系的小朋友看出他们眼中的怀疑,顿时急了。   “要不你们就和我打一场,看看我的实力!”   衆人相互看看。   要说这里最能打的,就是调月了吧。   被衆人盯着的调月嘴角抖了抖,“你们认真的,要我和一个六年级的孩子打?”   虽然他也还是个孩子,但六年级和国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点到为止嘛,这孩子要是一直这麽自信下去,万一以后遇到坏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家怎麽办。”   白石凑到调月耳边小声说。   调月叹了口气,起身脱掉黄绿色的网球部外套,露出里面同款的短袖。   “那就来切磋一下,远山君。”   “叫我远山就好啦。”   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在调月离开沙发,走到十分宽敞的地方后,他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让包括浪速之星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在这之前,衆人只当这孩子在说大话,这时候却开始担心起调月会不会因为轻敌被远山打败。   不过他们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调月在远山扑来时虽然也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侧身躲开扑来的远山同时,擡脚侧出挡了一下。   毫无战斗技巧,只是靠着过人身体素质打架的远山直接被绊倒在地上。   红发男孩愤愤一锤地面,“再来!”   于是衆人便看到,远山被一次次撂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画面。   “啊——!”远山气的不行。   “有本事你正面和我打!”   调月点头,“好,那就来试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没再用技巧,而是直接挡住远山挥来的一拳。   顿时,一股极强的力量从远山挥出的拳头上传来。   调月后退几步,堪堪挡下这一拳的冲击。   事实上,他对远山的力量和速度早就有了大致的估算。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六年级的孩子,拥有着近似石田银的力量、忍足的速度。   而且打了这麽久,对方一点汗都没出,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累一样。   但如果这样就能赢他,那他练的这麽多年的拳击不就白练了嘛。   调月看准远山挥拳时的空挡,一手拽着对方的豹纹背心,一手握住对方手腕。   在后者“哇啊”的惨叫声中,将其过肩摔了下去。   只是这一摔并未摔到地上。   他还记得对方六年级的身份,中途拽着领子,没有下狠手。   “不打了。”   在远山愣愣盯着他的时候,调月松开手,让对方直接躺到地上。   “太帅了,调月君!被摔在地上的人是我就好了~”   金色其实一直都在捧场,只是之前调月精神集中,根本没有注意到。   如今打完了,才听到金色和一氏的声音。   远山终于反应过来,迅速爬起来,干劲十足的喊道:“再来!我们再来打,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已经打很长时间了。”   调月点了点手腕,虽然没戴表,但这动作基本就是公认的看时间的意思。   远山垮下脸,象是得不到肉吃的小狗,哼哼唧唧的开始撒娇耍赖。   “不要嘛,我们就再打一次,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这麽惨,真奇怪,明明感觉我们的力量差不多来着。”   “因为我学过系统的对战技巧。”调月无奈,朝坐在地上的远山伸出手。   “起来吧,以后有机会再比就好了,我现在饿的不行,其实只发挥了八成的实力。”   “欸,只是八成!”远山睁大眼,委屈举起一根手指。   “真的不能再打一场吗?就一场。”   他水汪汪的眼睛让调月莫名幻视小时候的藏之介。   调月心软一秒,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场时,白石走了过来。   “好了,远山君。”白石伸出手,想要摸摸远山的脑袋——这孩子虽然迷糊,但大咧咧的性格很能让人心生好感。   “你们确实已经打了太长时间了,我们晚上还没...”   “哇啊——!毒、是毒手!”   惨叫一声,‘嗖’的躲到调月身后,露出一双惊恐的眼。   “毒手?”白石茫然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怎麽看也不象是有毒的样子。   “噢!是笑话吗?还是什麽我们都不知道的新梗?”   忍足第一反应是远山说了个搞笑段子,但无论怎麽想都get不到好笑的点。   “不是毒手吗?”远山颤抖说,“就是《COOL》漫画里的那种。”   “《COOL》漫画?”   调月对漫画的兴趣不大,因此在远山解释过后,仍是一头雾水。   “一听名字就不是我喜欢的少女漫。”   金色同样完全没看过这本漫画。   一氏摊手,“我平常只看搞笑相声之类的。”   “是这个。”用手机迅速搜索一遍的财前找到了漫画简介。   “保护委托人免于受到黑/社/会伤害的出租贴身保镖的故事。”   他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念出声来。   远山顿时不满的纠正,“是COOL啦!要用力一点念才行啊。”   “所以这里面讲的毒手是什麽?”小石川好奇看向财前。   财前小幅度摇头,显然没有想要点进去看一眼的想法。   于是唯一看过这本漫画的远山立刻回答。   “毒手你们都不知道吗?就是但凡碰到那只手的人都会立刻没命,这就是毒手!”   “嘶~”衆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朝后退了几步,拉开和白石的距离。   “原来是这样。”调月故作恍然。   “怪不得你要缠着绷带,原来是不想伤害我们。”   “太感人了,白石君~”   金色小春捂住嘴,热泪盈眶。   白石轻叹口气,在四天宝寺待久了的后果就是不管别人给什麽戏,都可以轻易接住。   “既然被你们知道,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白石擡起手。   “没错,正因为这是毒手,所以我才要一直缠着绷带避免伤到你们。”   “哇啊——!”远山立刻就毫无怀疑的信了。   “对不起,不管你说什麽我都会听的,请不要杀了我!”   “那就安静下来等着吃饭吧。”白石道:“大家都已经很饿了。”   渡边教练本来的打算是到外面吃烧烤。   但调月他们想着外面黑暗幽森的环境,死活不愿意,最后只能变成日常料理。   会做饭的进厨房做饭,不会做的打打下手。   调月就是那个不会做饭的。   厨房很大,大家一边忙活着迟到很久的晚饭,一边聊起他们傍晚去找纸箱子时遭遇的事情。   刨除一些自己吓唬自己——比如不叼牙签的渡边教练不是渡边教练等。   单是那个他们明明只有九个人却额外多出一个的经历,就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寒。   和他们一起打杂的渡边教练听着听着,表情突然凝重下来。   “你们说...来过一趟别墅?”   衆人点头。   原哲吐槽道:“教练,别告诉我们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啊。”   渡边茫然不似作假。   “我确实不知道啊,我在别墅等到晚上,发现你们还没来,才打着手电去找你们的。”   衆人:......   衆人齐齐吞咽一下,只觉得厨房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看着他们的表情,渡边终于破功。   “哈哈哈,开个玩笑,的确是我让你们拿箱子的啦~”   衆人:“……教!练!” 天才   深夜,大广间中时不时响起翻身的声音或是睡梦中的呓语。   调月闭着眼,却怎麽都无法入睡。   倒不是因为害怕,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换了个陌生的环境,总归是有点不适应的。   他翻了个身,越是睡不着,思维就越活跃。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他们当中多出来的第十个人。   他还记得,在第一次找到别墅后,他曾感觉到身后有视线在注视着他们。   如果那道视线的主人就是第十‘人’,对方现在会不会已经潜入了大广间,正躺在谁的身边,充当网球部的一员呢?   调月越想越觉得瘆得慌。   他甚至感受到旁边似乎真的多了一个人,对方呼出的冷气就洒在自己耳边。   一旦睁开眼,就会正面撞上苍白可怕、死状凄惨的鬼怪。   调月很清楚,这些都是自己的幻想,耳边的冷气也只是靠近窗户,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   但没办法,小春曾说过,人到了深夜就会变得脆弱。   他只是变脆弱了而已。   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着,就在这时,调月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听海。”那声音压低着,显然不想吵醒别人。   调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又听对方叫了一声,才确定是藏之介的声音。   如果是鬼怪模仿藏之介的声音怎麽办?   他心里划过这个念头,又很快拍散。   说不定藏之介害怕了。   想到这,调月顿时觉得自己有勇气睁眼了。   他扭头看向自己左侧,也是印象里藏之介打地铺的位置。   万幸的是,睁眼后他看到的就是侧身躺着,也正面朝他的藏之介,而不是想象中的可怕鬼怪。   “怎麽了?”调月也压低声音询问。   白石靠近一点距离,几乎要躺到调月的地铺上。   “我没有把你吵醒吧?”   调月摇头,若草色的半长发滑下枕头。   “没有,我还没睡。”   “我就知道你没睡。”白石的声音里压着点笑意。   “你翻了两次身呢。”   调月无语,“忍足、一氏不比我翻得多。”   “他们翻身是因为睡觉不老实,你是因为睡不着。”   “你不也睡不着。”调月顿了下。   他睡不着是因为想了些有的没的,藏之介不会是因为害怕吧?   调月也凑过去一点,伸手捏了捏白石的脸。   “藏之介,你害怕吗?”   白石想了想“害怕”和“我觉得你害怕”这两种回答哪个更好,最后说,“我有点害怕。”   调月心道果然,藏之介的胆子就是很小。   所以身为好友的他,必然是要安慰一番对方的。   他想了想,抓起被子露出大片空间,“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白石没说话,只是敏捷又无声的钻进调月的被子里。   继调月小时候在他们家里借住的那段时间后,这还是第二次,他们两个睡在同一床被子下。   平时经常到彼此家借宿,却都是打着地铺,各睡各的。   手臂搭着调月的腰,白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睡不着。   气氛相较之前变得沉默许多,周围人在梦里发出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调月闭眼片刻,“藏之介,你手臂绷带硌到我了……”   他之前保证过,在白石解释前,自己不问绷带下面到底是什麽。   但现在他可以确定,那是个材质偏硬的东西,包裹了白石的整条小臂。   白石立刻把手放到身侧,连带着身体也仰躺着,遗憾看着天花板。   “抱歉,我把它给忘了…”   “没事,毒手嘛。”   调月调侃一句,伸手握住白石身侧的手,“睡吧,晚安。”   “…晚安。”白石瞥了他一眼。   黑暗里看不太真切,但因为太过熟悉,白石仍能描摹出好友的五官样貌。   不知不觉,他们都长这麽大了。   好像前一秒还是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乌龙事件,这一秒就长大了,并变得无比熟络。   第二天一早,衆人起床洗漱,只留下远山金太郎一个人在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   忍足一边刷牙,一边讲述自己昨晚做的噩梦。   梦里他和一个看不见脸的家伙打网球,边打边聊起网球部里不存在的那个人。   “那个对手冷笑一声,你们知道他对我说了什麽吗?”   忍足压低声音、脸色阴沉,想要搞一个恐怖的氛围出来,但他嘴角的牙膏沫却存在感十足的破坏了氛围。   大家秉承着四天宝寺不成文的规定——哪怕笑话不好笑也要尽力配合,纷纷附和询问。   “说了什麽?”   “别卖关子,你快点说啊。”   忍足满意了,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身后却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你说的那个不存在的人,是指我吗?”一只手猛地拍上忍足肩膀。   忍足“哇啊”一声大叫,差点从‘浪速之星’变成‘跳高之星’。   他扭头看去,只见调月一脸无辜的叼着牙刷,浅绿色的眼睛冲他眨了眨,“怎麽了?”   忍足:“调月!刚才就是你吓唬我的吧。”   “我为什麽要吓唬你啊。”调月感觉无比冤枉。   “忍足,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麽一个无聊的人吗?”   他额前有几缕头发在洗漱时打湿了,此刻露出如此可怜的表情时,就像被雨淋湿的无害小动物。   白石连忙想要安慰,但还没开口就被人抢先。   金色小春捂住心口,一副激动过度的模样。   “啊——!调月君怎麽可能是无聊的人啊,就算你真的无聊人家也会让你变得有趣起来的~”   “小春!”一氏紧跟着金色的话尾,就好像随时随地僞装同性恋已经变成本能一样。   “你再这麽出轨的话,我真的会生气啊!”   忍足面无表情。   “我看到你收回去的手了。”   调月立刻改口。   “好吧,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没错,是我做的。”   金色:“坏坏的你也很有魅力啊~”   衆人无奈,除了说一句“佩服”就真的找不出别的能用来形容小春的词汇了。   洗漱过后,白石把小金叫了起来。   后者本来不想醒,是在毒手的威胁下才激灵着摆脱了睡神的束缚。   “我们做完挥拍训练就送你下山。”   虽然远山看起来完全不着急下山,但白石还是给出了具体送远山下山的时间。   “挥拍训练?”远山对此很好奇。   在他们训练的时候,一直蹲在旁边看。   直到一支球拍出现在他眼前。   远山眨眨眼,仰头望向旁边的渡边修。   “啊,你是那个...那个牙签教练!”   他对渡边最深的印象就是大家说“叼着牙签的教练才是真教练”。   渡边笑眯眯的,也不纠正远山的叫法。   “想不想试试打网球?”   远山虽然没学过网球,但只要是自己好奇的东西,他就都敢尝试。   “好啊,那我现在要做什麽,和他们打比赛吗?”   “最好是先学握拍和步伐。”渡边看向训练的人里基础最好的那个。   “白石,你来一下。”而且还是拥有‘毒手’,能制住远山的人。   一听白石的名字,远山的脸色顿时变了,立正站好打起了百分百的警惕。   白石开始教导远山握拍和步伐。   几分钟后,远山向调月发起挑战。   远山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昨晚调月打败了他,他就直接默认调月是除了毒手以外,这里最厉害的人。   既然是最厉害的,那网球肯定也是最厉害的。   他只要和最强打就好了。   知道远山的逻辑后,调月不得不提醒他。   “这里比我强的人有太多了,我不是最厉害的。”   “你是不是,那也要打了才知道。”   远山根本不听他的话,“你不会是怕了吧?”   扎着短马尾的少年笑看了远山一眼,“请多多指教咯~”   附近没有网球场,衆人便用木棍画了个差不多规格的球场出来。   中间的球网用一根横线代替,也就是说,只要不打到这根在线,就不算触网。   这也是对远山这个刚接触网球没几分钟的新手的照顾。   调月蹭了蹭脚下和学校球场完全不同的触感,阻力很大,但只要再加快点速度就没什麽问题。   “我要上了!”   远山大喊一声,气势很足。   调月更为认真起来。   场边看比赛的衆人也都期待望向掌握发球权的远山。   远山高高抛起网球。   是的,实在是太高了。   衆人——包括调月在内,全都仰起头看着几乎要和太阳肩并肩的网球。   这球有点太高了吧。   白石难道没教他发球技巧吗?   白石扶额,很想说我真的教了,但远山毕竟是第一次打球,失误点很正常。   但就在这时,场上抛出网球的远山突然蹲下身,象是狩猎前的猎豹、又象是被挤压到极点的弹簧。   下一刻,当网球开始坠下的同时,他也高高跃起,球拍刚好够到网球。   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   网球落地砸进松软的地面里,没再弹起。   调月愣了下,白石他们也都惊讶于远山金太郎的弹跳能力。   对方的力量、速度早在昨晚就展露无疑,今天再加上远超常人的弹跳力,简直就是天生适合各种运动的。 野营结束   “耶——赢下一球!”   远山举着手臂,庆祝自己拿下发球局的第一球。   但在这一球之后,调月就对他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知和准备。   第二球,依旧是远山的发球局。   红发男孩继续抛高网球、高高起跳,但这次打到对面的网球,却无一不被无情的抽击回来。   那网球速度很快,甚至是没等远山双脚落地,黄色的小球就砸回他脚下的半场。   之后的发球局也是一样。   调月不仅回击的干脆,每一颗网球还都分毫不差的落在同一个坑里。   第一球轻易得分的喜悦烟消云散,远山明显有些急躁起来。   裁判白石道:“0:1,交换场地。”   “不要搞花哨的东西。”   擦身而过时,调月提醒远山,“好好想想藏之介教给你什麽了。”   听到调月的话,远山鼓着的脸稍微瘪下去一点,开始认真回忆起白石交给他的基础。   之后四局,调月没再给远山任何机会,直接打到0:5。   但就在最后的决胜局,迅速适应了基础打法的远山爆发了。   他高高跃起,身体旋转数圈后挥动球拍撞上网球。   身体旋转的力量加上本身具备的力量,直接让这球産生了近似于波动球的效果。   调月成功接住了网球,毕竟远山再如何打,都只是初学者的回击角度。   接住很容易,但要想打回去就很困难了。   他在接住网球的瞬间便在心里为这一球的力量感吃了一惊。   迅速改换双手后,才勉强回击过去。   而这时候,成功找到网球乐趣并将白石教授的基础理解吸纳的远山,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不是吧......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忍足盯着场上和调月打得起劲的远山,终于还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谁能想到只是普通的来这里野营,遇到的迷路小男孩竟然是打网球的天才。   无论怎麽想,这都太戏剧了。   金色小春星星眼感慨,“这就是命运的邂逅吗?”   “不会是以前就学过,在这里扮猪吃老虎吧?”   小石川的猜测其实比命运邂逅更合理一些,但沉浸在罗曼蒂克的小春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麽。   白石否定了小石川的猜测。   “我在教他的时候,他的确还什麽都不会。”   一氏:“那也就是说...”   石田银:“他的确是天才。”   较为沉默寡言的财前开口道:“我听过他的名字。”   他和远山都是道顿堀第一小学的,只相差了一年。   要说完全没听过远山这样的运动天才的名字,实在有些牵强。   当然,财前不怎麽关心自己之外的人或事,昨晚没意识到也就是这个原因。   觉得名字耳熟,但想不起在哪听到过。   如今见到远山运动天才的一面,他终于确定对方就是经常在运动会上破各种纪录的那个远山金太郎。   运动天才,如今,也只能这麽解释了。   看着对面越打越兴奋、就好像有着无限体力的远山,调月轻声笑笑,决定速战速决。   “砰!”   波动球。   远山被直接打飞了球拍。   但他既没有放弃,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反倒更加兴奋起来。   远山望向调月的眼睛明亮无比,“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这是石田的绝招,我只是拿来借用一下。”   调月扶了下额头的吸汗带,“他的波动球比我还要厉害。”   昨晚相处的时间,远山就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这时候很快把石田银和那个最高个子的魁梧光头联系起来。   “那下次我要和他比!”   远山跃跃欲试,“再来再来,下一球我肯定能打过去!”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调月微挑一下眉毛,再次使出了波动球。   这一球的力道比刚才还大,远山再次被打飞球拍,而调月的手腕则隐隐发烫起来。   不过相比上次已经够好了。   上次调月只打了一球,手腕就变红了。   “1:6,听海获胜。”   赢了,却感觉不到喜悦。   调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朝对面半场正嚷嚷着“再来一局”的远山看了眼。   一个真正的天才。   和这样无时无刻不再进化的人比赛,真的是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了。   也幸好他平时一直没有放弃对意志力的训练。   不然打到一多半的时候,他就很可能已经打不下去了。   以后还得更努力的训练才行……   不然别说追赶上藏之介的脚步,就连网球部的正选都不一定能争取到。   也幸好,他对自己的网球路数也有了些眉目。   调月摘掉湿漉漉的吸汗带,浅绿色的眼望向跑来身边的远山。   “怎麽了?”他嘴角上扬。   “如果是要再比一场的话,还是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再来吧,我现在打不了第二场。”   “不是啦!我只是想说,你好厉害啊。”   远山眼睛明亮、语气诚恳,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真诚。   “不管是昨晚上打架还是今天打球,你都赢了我欸!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败,所以之后你就是我的对手和目标了!”   听到这颇有些似曾相似的话,调月不免愣了一下。   好像很久之前,他也这麽和藏之介说过。   原来站在藏之介的角度,是这种感觉。   既欣慰对方没有被失败打败,又産生了必须要快步向前的紧迫感。   不想被追上,想要一直走在前面,这或许也是藏之介一直努力的原因之一吧。   调月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伸手拍拍远山炸毛的红发。   嗯,满手都是汗。   刚才的比赛,不止是他在消耗体力,远山也同样感觉到累了。   “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很乐意当你的目标。”   调月刚说完,远山就欢呼一声,直接扑到他身上挂住。   因为太过突然,调月猝不及防之下向后退了两步,不过还是稳稳接住了远山。   远山:“嘻嘻嘻,那走吧,我们下山去吃章鱼烧!”   “我们下山是要把你送回家的。”   白石无奈提醒这个心很大的孩子。   远山很诚实的缩了缩脖子,象是被白石——准确来说是毒手吓到了。   “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对我用毒手的。”   白石点头,“是啊,我当然不会对你用毒手。”   远山:“那你解绷带干嘛——救命啊大哥哥,我还不想死!”   “没人要你死,放轻松点。”   调月被对方的手臂勒得有点难受,放下远山后咳嗽几声才觉得好受了点。   “咳咳,总之我们下山吧,不是要去吃章鱼烧吗?”   “嗯嗯,吃章鱼烧!”   一听章鱼烧,远山又满血复活——主要也是因为白石又把绷带缠起来了。   衆人把下山当成基础锻炼的一环,到山下又跑步到最近的商业区,这才找到一家买章鱼烧的店。   吃完早饭,又将联系方式写给远山、确认对方能找到回家的路后,衆人才返回山里,继续未完成的训练。   四天宝寺新闻社,最出名的就是每周一发行的校内报纸。   上面有一个大版面,是专门刊登校内学生投稿内容的——比如小说,比如科普。   金色小春就经常为了追连载,冒着每周一被‘打’的危险,也要去抢一份报纸。   而这次,调月、忍足他们也一起加入了抢报纸的队伍中。   因为上次后,白石把他们在森林里遇到的诡异事件写成了短篇侦探小说,过稿后就是今天,会刊登在报纸上。   作为网球部的一员、白石的好友,大家义不容辞的要支持白石的《森林探险:不存在的第十人》。   ——哪怕在投稿前他们已经看过手稿,还提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   作为最经常抢报纸的人,金色不出意外成了小队的指挥官。   他穿着作战迷彩,手拿用纸页卷成的喇叭。   “听好了,我们的作战计划是——”   首先,由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吸引大多数抢报纸的人的注意。   校广播室内,播音员忍足谦也调好设备。   一氏轻咳一声,吹了吹话筒,模仿出校长的声音。   “喂喂,各位同学,请马上到操场集合,最新的博士与助手的诙谐短剧即将上演了!”   正围在校内报刊亭外,等着报纸发售的学生们相互看看。   “搞什麽啊,之前都没有通知会有诙谐短剧表演。”   “我挺感兴趣的,要不要去看?”   “报纸怎麽办,我还想看上次连载的小说后续呢。”   “哎呀,缺一期没什麽的,可以借别人的看嘛。”   不少人都离开朝着操场赶去,但留在这等着买报纸的人还有不少。   紧接着就是作战计划第二步。   当新闻社新任部长西口推着一辆装满报纸的小推车走进报刊亭时,小石川眼神一厉,超高瓦数的手电筒立刻打在石田光滑的脑袋上。   下一刻,石田的头便像一颗缩小般的太阳,夺目耀眼,光芒万丈。   要抢报纸的衆人顿时擡手挡住刺目的白光,惊惧大叫。   有说太阳掉下来的,也有说敌人投掷了闪/光/弹的,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   而在他们遮挡阳光的空隙,佩戴着墨镜、丝毫不惧刺目光线的调月如入无人之境,在人群缝隙间自如穿梭,直到站定在报刊亭的窗口。   “请给我来20份报纸。”   “完全...曝光了。”   戴着墨镜的摄影师财前,呆呆站在外围,背影看着要多落寞就有多落寞。   本来是个很好的素材,但光线太亮,怎麽调都调不好。 笑话之旅   “一、二、三,合作愉快!”   网球部里,白石藏之介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今天一早,调月给他发消息,说有事,不能一起上学。   偶尔一次倒是没什麽,谁还能没有个意外事件发生呢。   调月没说原因,白石也没有多问。   但当他来了学校进入网球部,就看到说‘我有事要忙’的调月正和金色他们围成一圈,大喊“合作愉快”。   所以……到底是什麽合作愉快。   背着他提前来学校,总不可能是布置了什麽陷阱在等着他吧?   白石试探性的跨进门内,踩了踩,实心的。   难道不是地洞,而是门上的水桶?   他又擡头,同样什麽都没有。   嘶~找不到任何陷阱的痕迹。   白石藏之介你的洞察力下降了啊!   和大家庆祝过作战顺利后,调月一扭头,就看到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满脸纠结警惕的白石。   他顿时了然,擡手招了招。   “藏之介,没有陷阱,快进来吧。”   金色:“白石君,早上好~”   财前:“白石部长。”   忍足跑过去,一把揽上白石的肩膀,强带着他跨进门里。   “白石,你肯定想不到我们早晨干嘛了。”   白石心中越发警惕和疑惑。   “你们干嘛了?”   “当当当当!”   一氏、小石川和石田展示出抢来的报纸。   金色:“我们成功买到20份报纸,除了我们和教练、原哲前辈的,剩下的放在社团活动室,方便大家随时阅读。”   石田:“你写得真的很好。”   小石川:“我们想让网球部的大家都能看到。”   白石愣愣接过报纸,这才想起自己心血来潮写的小说今天刊登。   “原来……”真的不是什麽陷阱。   他视线环顾,最终落到双手抱胸、面带笑意的调月身上。   原来听海说的有事就是指这个。   调月本来就在看他,这时候对上视线,立刻读懂了白石的意思。   他眉眼微弯,眼中生机勃勃的色彩如大自然般包容柔和,能让每一个注视这双眼睛的人産生莫名的亲切感。   “惊喜吧~”自带亲切感的人调侃道:“惊喜就哭一个。”   其实在得知真相的瞬间,白石就有点想哭。   “你们为了抢报纸,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忍足:“是啊,翻山越岭。”   石田:“跋山涉水。”   金色:“我的水晶鞋都跑丢了。”   一氏:“我的公主差点崴脚。”   小石川:“我的...等等,是不是混进来什麽奇怪的童话故事。”   “大家——我好感动啊!”白石终于忍不住了。   在他的脑补画面里,大家被人群挤成薄薄几张纸,被踩了无数次脚,被打了无数次脸,才成功抢到来之不易的20份报纸。   “不是吧,藏之介,这就要哭了吗?”   调月总觉得有哪不对,“你肯定是胡乱脑补了些什麽吧。”   “我没有!”白石捂住脸,声音哽咽。   衆人安静片刻,立刻朝白石涌去,想要看部长被感动哭的样子。   当然,大部分是为了嘲笑,少部分比较变态。   “白石君~人家来安慰你。”   “小春,不要出轨!”   调月没有凑过去,只是透过衆人的肩膀缝隙,看白石被大家围攻忙不叠擦眼泪的样子。   “前辈,你不去吗?”   财前举着手机扭头看来,摄像头忠诚的记录着一切。   只是这些片段,他应该不会放到博客上。   而是专门找个磁盘保存下来,留作未来的纪念。   “搞哭藏之介很容易的。”   调月摆摆手,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他这位幼驯染很感性。   比如上次去道顿堀吃拉面,拉面店老板说马上要搬走,白石就哭了。   不过之后,白石解释说是因为这家店是当初四年级时,忍足他们推荐的拉面店。   如果搬走了,那一起吃拉面、一起看木偶戏的回忆就少了一部分。   调月回过神来,“你都录下来了?回头能给我发一份吗?”   财前很爽快的答应,“可以,我知道前辈的邮箱。”   “谢谢。”调月道了谢。   财前定定看他几秒,突然道:“前辈最近心情很好。”   “我吗?”   “嗯。”   “这个嘛~确实心情很好。”调月没有否定。   他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因为解决了困扰而轻松起来。   主要是他找到了打网球的乐趣所在。   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   只是现阶段还在摸索,不想告诉别人。   “嗯~Ecstasy!”   正聊着,白石魔性的口头禅又响了起来。   听他们讨论的东西,好像是白石决定把自己的毒草也写成文章投稿到新闻社,致力于让所有人都成为毒草专家。   调月摸上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   “话说,财前,我要不要也搞个口头禅玩玩,比如……调月听海,参上!或者……欸,财前,你怎麽走了?喂,听前辈把话说完啊。”   时间匆匆,在经历了六月份的府大会后,衆人迎来了学校六月底的安排。   去年是驱除梅雨搞笑之旅。   今年则是,要参观东京的吉本兴业株式会社。   吉本是日本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尤其是搞笑艺人,被戏称为是“搞笑综合商社”、“日本最大的艺能企业”。   身为四天宝寺的一员,没人能拒绝去吉本的东京本部一探究竟的诱惑。   作为一个在四天宝寺待了快一年半的非搞笑人士,调月自然也有自己喜欢的搞笑明星。   不过只能说是路人粉,就是那种听到有对方名字的电影、相声就会去看。   但什麽活动啊、周边啊,是完全不会收集的。   明天就是去东京的日子。   调月看着社团里兴奋到不加掩饰的大家,也不免被气氛感染到。   他左右环顾,却没看到白石和石田的身影。   “他们被教练叫去这麽长时间,还没回来吗?”   “没有,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忍足眼神一动,“要不我们去看看?”   调月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答应。   只是他们刚站起来,就看到教练和白石从活动室走出,还推着一个拉货的推车。   推车上是目测有两米高,一米宽的大纸箱。   似乎之前是用来放冰箱的。   “咳咳,我知道你们因为明天要去东京参观吉本兴奋到无心训练。”   渡边教练站在推车旁,轻咳一声道:“身为教练的我特意为你们请来了一尊许愿很灵的许愿池。”   白石把纸箱拿走,露出里面双手合十、小声念诵般若心经的石田银。   对方的光头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异常神圣明亮。   调月擡手扶额,就知道石田没和藏之介一起出来,肯定是被藏在纸箱下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三个人的整活居然是让石田cos许愿池。   话说真的能管用吗?   调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除了吐槽以外,竟然真的想试试在‘许愿池’前许愿灵不灵验。   不过在他之前,一氏和小春已经走到石田面前,正儿八经的各投一枚硬币,双手合十不住摆动。   “好紧张,希望明天我能遇到锦鲤组合,希望明天我能遇到锦鲤组合,希望……”   ×2。   吉本,东京本部门外。   参观完吉本会社后,有几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调月来到门口,就看到白石、忍足和小石川已经等在了集合地点。   小石川头顶阴云、满脸沮丧,手里拿着巧克力组合的专辑。   这当然不是参观时别人送的,而是他从大阪带过来的。   本来希望巧克力组合在专辑上签名。   结果今天来得不巧,别说巧克力组合了,就连巧克力都没见着。   白石和忍足都在安慰他。   调月听完小石川的又一遍哭诉,想了想后拍着对方的肩膀道:“没事的,等会儿咱们人都到了,就去买巧克力。”   小石川泪眼看他。   他无比真挚的望回去并用力点头。   小石川:“……好吧,巧克力组合见不到,那就去吃巧克力吧。”   “巧克力?”   隔着老远,金色小春就听到他们在谈论的东西,立刻抛下一氏和石田就冲了过来。   一氏连忙跟上,伸出一只手做挽留状,拖长音喊道:“小春~不要丢下我啊~~”   后面的石田双手合十,象是在为两人的‘爱情’祈福。   调月四人就看着小春摇晃着双手,在他们面前慢动作跑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快来追我啊~追到我,我就请你吃爱情巧克力哦~”   “我会努力的~小春~~~”   一氏跟在他后面,同样慢动作。   直到快要跑出四位观衆的范围,两人停下,并肩朝他们鞠了一躬。   白石:“8分。”   忍足:“8分。”   小石川:“8分。”   调月:“5分。”   白石、忍足、小石川震惊看他。   金色和一氏则象是突然间承受了一万吨的重量,失意体前屈跪倒在地,头顶阴云。   金色:“果然,在逗笑调月君的路上,我们还要走很远。”   调月:“这句话还是对财前君说比较合适,我平时还是会经常笑的。”   这句话象是一把尖刀,不止刺在金色和一氏胸口,还刺在在场其他人的胸口。   “呃啊!这、这是多麽有力量感的话。”金色捂住心口,象是遭到重创。   “也就是说纯粹是因为我们的笑话不够好笑,所以调月君才不笑的。”   一氏痛苦不堪。   “不——调月,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啊~”   调月邪恶狞笑,“没错,纯粹是因为不好笑。”   金色、一氏这次真的是重伤倒地——是心伤,外面看不出来的那种。 冰帝   看他们这麽惨,白石、忍足、小石川和石田都向调月投来了谴责的视线。   忍足:“太过分了调月,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他们的搞笑就没有一点打动你吗?”   白石:“听海,你这样会失去多少乐趣啊,他们演的小剧场明明那麽好玩、那麽感人!”   小石川:“连金色和一氏的搞笑都能抵挡得住,调月你果然是新人种吧?”   石田:“但每次我扮成和尚站在校门口的时候,调月都会吐槽我一句的。”   调月:“因为如果我不去吐槽你,就真的没人吐槽你了啊。”   石田:......   石田:“好强的一招,感受到了直击灵魂的波动球。”   调月摊开手,认真忽悠道:“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金色他们现在还是8分啊,其实我打低分只是为了让他们能一直保持谦逊。”   “原来如此!”   一氏立刻就信了,握着调月的手保证他们还会继续精进、学无止境。   小石川和石田也恍然明白了调月的苦心,不再觉得他冷漠无情。   金色则在正经了几秒钟后又不正经起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麽巧克力?爱情巧克力的话,现在已经不能送了哦~但如果是送给我,那随时随地都可以哦~”   “情人节早就已经过了吧。”   石田话一出口,衆人就都向他投来惊诧的注视。   石田无奈,“虽然很少有人会送我,但我也是知道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的。”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热衷于在各种事情上吐槽的大家这次都忍住了。   毕竟要是在这件事上还吐槽的话,那石田就更惨了。   “咳咳,我们当然知道情人节已经过了啊。”   忍足看了看时间,转移话题,“你们可是整整迟到了五分钟,速度太慢啦!”   白石纠正,“是五分十三秒,遇到什麽事了吗?”   “啊,我们刚才碰到锦鲤组合了,就是那个超级搞笑的漫才组合。”   正因为碰见偶像了,所以金色他们为了签名合影才迟到了五分钟。   没能碰到巧克力组合的小石川再度被打击成灰白色调。   财前是国一的,不和他们一起参加笑话之旅。   七个人集合后,打算按照计划去参观一下。   忍足一直记得去年报纸上那个开直升机只为不迟到的新闻,而且他堂哥忍足侑士就在那里的网球部。   两人在网上交谈中,忍足侑士不仅肯定了新闻,还说那个开直升机的是他们的网球部部长。   迹部景吾,几乎把从里到外全换新了一遍。   以一己之力将原本普通的学校变得体验感、舒适度拉满。   除了,他们本来还想去不动峰,石田银的弟弟石田铁在那。   但石田说不动峰的网球部有些严格,他们便打消了这个计划。   不过在去之前,他们还要为了弥补小石川没能见到巧克力组合的遗憾,去超市买巧克力。   “欸,鸡蛋和巧克力打架,巧克力赢了,打一种吃的。”   忍足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挑选巧克力的时候,突然举着一盒黑巧克力询问。   “鸡蛋味巧克力?”小石川立刻道。   忍足摇头,顺便吐槽一句。   “鸡蛋味的巧克力简直就和咖喱味的汽水一样,想想就很难吃吧。”   金色:“那就是充满爱意的巧克力蛋糕~”   “不对。”忍足推开他的脸。   “还有不要用这麽荡漾的语气。”   “巧克力赢了的话,就是巧克力棒吧。”   白石拿起货架上一盒pocky,“我看到你往这边看了。”   “没错,就是巧克力棒!”忍足打了个响指,十分豪气道。   “既然白石猜对了,那我就请你吃pocky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石笑笑,看着数种口味的pocky一时间有些犯难。   “如果是pocky的话~”金色脸上一红,想到了一直都很流行的暧昧小游戏。   “你们知道pocky游戏吗?就是两个人从两头吃一根巧克力棒,先松口或者先咬断的人就算输,但如果都想赢的话,就会亲~起来。”   他说着便撅起嘴向旁边亲去,随即便有一只手压上他的脸,无情阻止了他的靠近。   “唔!”金色发出困兽嘶吼,无能狂怒。   伸手挡住他的调月无奈提醒,“金色,清醒点,现在还没玩游戏呢。”   小春:“也就是说玩游戏就可...”   调月:“不可以。”   一氏:“小春!你的pocky游戏对象不该是我吗?”   “裕君,不要生气嘛~”   小春又连忙去安慰一氏。   这样的一幕几乎每天都会在四天宝寺上演。   在场衆人见怪不怪,该干嘛还是干嘛。   调月早已经挑好了自己的巧克力,应付完小春后便看向在pocky货架前驻足好一会儿的白石。   丁茶短发的少年双手抱胸,看向货架的表情颇有几分苦大仇深。   本来想等他挑好的忍足,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跑去运动专区和石田他们看起打折出售的吸汗带。   “藏之介,不想吃的话可以直接拒绝啊。”   调月还以为对方是在嫌弃pocky的不健康,毕竟这位好友除了毒草外,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Ecstasy”和“健康”。   像pocky这种零食,平常肯定不在藏之介的食物清单里。   白石扭头看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你们聊完了?”   “啊?”调月疑惑。   刚才他和谁聊过天吗?好像就只是在和金色斗嘴吧。   好吧,斗嘴也算聊天的一种。   调月点头,“嗯,聊完了,那你挑好了吗?”   “还没有,你想吃哪种口味的?”白石询问过后,很快又补上一句,略显委屈。   “我刚才就想问了,但你一直在和金色他们聊。”   “我只是在和金色斗嘴而已,而且也就斗了一两句。”   调月回忆一下,完全没听到藏之介有叫过自己的名字。   那结果就很明显了,藏之介完全就是只朝他们那里看了一眼,什麽话都没说。   “你如果叫我的话,我肯定会理你的好吧。”   他简直冤枉死了,随手拿了盒抹茶味的pocky拍到白石胸前。   “行了,就这盒吧。”   白石接住pocky,跟着调月往运动专区走,栗色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   “所以,不管我什麽时候叫你,你都会理我吗?”   “也没有那麽绝对,80%吧。”   “怎麽又是80%。”   上次保证比赛胜率的时候也是80%,这次保证理不理人的时候还是80%。   到底什麽时候才会回答个100%呢?   “保险一点嘛,人总有办不到承诺的时候。”   调月擡手搭上白石的肩膀,压低声音一副饱经沧桑的苍老语气。   但和模仿能力超强的一氏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白石却觉得有意思,失笑道:“好吧,我就把剩下20%归到睡觉时间好了。”   “那我就尽量办到只要醒着的时候,你叫我我就会理你~”   导航很方便,衆人买完巧克力后,坐公交到了附近,再走几步就是气派的校门口。   前方能看到成荫的绿树,崭新的教学楼以及崭新的操场。   和他们古朴的四天宝寺相比,这里简直就象是在发光一样。   是金钱的光、壕无人性的光。   “哇啊~”   第一次见到这麽豪华的学校,衆人皆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忍足揉了揉眼。   “你们看到了吗?这所学校在发光。”   “看到了。”小石川呆呆点头,又有些担心。   “真的能让进吗?总感觉会有一个队的保安守在门口。”   “再怎麽豪华的学校,也是一样要上课的。”   调月很快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并试图讲道理说服彼此。   “他们不可能有我们四天宝寺搞笑。”   白石点头附和,“没错,我们绝对不能被其它学校的表象迷了眼,还是四天宝寺更好一些。”   大家相互对视片刻,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对自己学校的忠诚。   气氛到这了,不喊一声表示忠诚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四天宝寺的精神是!”白石大喊。   大家立刻响应,“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   而当话落,一道带着关西腔的慵懒男声无奈吐槽。   “我说你们啊,在别人学校门口这麽大声,是想宣战吗?”   也不怪忍足侑士这麽说。   实在是他刚出校门,看到七个人围成一圈,团结友爱、衆志成城的喊学校精神,实在有点太迷惑了。   在自己学校门口还好,但这里可是啊。   听到他的话,围成一圈的人顿时散开。   谦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正要打招呼却被金色小春抢先一步。   小春以极快的速度凑近侑士,眼中冒着爱心,双手捧一块刚买的巧克力。   “是新的帅哥,不介意的话就请收下我的情人节巧克力吧~”   “小春,不要出轨啊!”一氏愤怒吶喊。   侑士扶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虽然一开始被吓到了但还是游刃有余的拒绝。   “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连拒绝的表情都是那...”   金色还没说完,就被见到堂哥后还一句话都没说的谦也给扯走。 球路   昨天部活的时候,白石就让谦也代为询问过冰帝网球部是否同意外校的参观。   结果就是今天。   他们能来,就说明冰帝的部长同意了他们的参观申请。   侑士是收到堂弟信息后,特意来接他们的。   冰帝那麽大,想找到网球部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虽然打听路上的学生也一样能找到,但这就不符合这里的待客之道了。   今天是个周六,四天宝寺是学校组织的笑话之旅,冰帝则是照常社团训练。   调月他们在侑士的带领下来到网球场,顿时又发出齐声的感叹。   干净整洁的现代化球场,先进崭新的自动发球机以及遮阳避雨的休息区......   豪华程度甚至让调月有种错觉,他们这不是进了一个学校的社团,而是进了一个高规格的网球俱乐部。   侑士轻咳一声,提醒他们把嘴角的口水擦一下。   “咳,你们还想在这里看一会儿吗?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四天宝寺在大阪,按理来说基础设施应该不会很差才对吧。   经过他一提醒,大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网球部外,压根就没进去。   冰帝网球部的人数超过二百人,一起进行基础训练的场面着实壮观。   但他们要看的不是这些进行基础训练的普通球员,而是网球技术更高、正在比赛的正选球员。   球场上,一个红色妹妹头的少年正和一个黑发寸头、看起来有些老气的少年进行网球比赛。   前者的网球灵动多变、弹跳力惊人。   后者的网球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对手的每一个球都能轻易接住。   “欢迎,你们就是四天宝寺的正选吧。”   一道略带嚣张的少年声音从衆人身后传来。   调月他们循声看向后方,只见几个身穿冰帝队服的少年正站在那里。   为首少年留着紫灰短发,眼角一颗泪痣,身上散发的桀骜贵气自然而然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这种两个学校正选第一次碰面的时候,连平时最跳脱的金色和一氏都在表面上严肃起来,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白石上前一步,伸手主动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   “迹部景吾,冰帝网球部部长。”   迹部和他握了下手,很快便松开。   在两位部长寒暄客套的时候,调月视线扫过迹部景吾身后的网球部正选。   由于今年连关西大赛都还没开打,他们也就没有调查可能会在全国赛对上的冰帝的情报。   但通过粗略的观察,也能看出些对手的实力水平。   两个并肩走来的大人在这时吸引了调月的视线。   一人梳着背头,穿得体西装,另一人戴渔夫帽,叼着牙签。   “渡边教练?”他诧异到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哟~”本该待在大阪的渡边叼着牙签冲他们打招呼。   “参观吉本的感觉怎麽样,愿望有实现吗?”   白石同样惊讶,“教练,您怎麽在这?”   “今天不是和冰帝的练习赛嘛。”   渡边摊手,“没有教练怎麽行。”   调月:“可今天的练习赛不是...”   他们私下里约的嘛。   “如果想尽情打比赛的话,只自由活动的几个小时可是完全不够的。”   渡边擡起手,点了点手腕表示时间,“我已经和你们各自的班主任说过了,你们可以不用回去集合。”   这一刻,渡边教练散发着比冰帝还要耀眼的光。   有了教练在这,他们和冰帝的练习赛就相当于是正式的比赛。   但就在大家心里都这麽想的时候,渡边教练开口了。   “真正的比赛就留到全国大赛上打吧,这次练习赛顺序是抽签决定的。”   因为正式比赛只打五场,所以他们今天和冰帝的比赛也就按照正式比赛的流程,先两场双打,再三场单打。   教练和部长决定自己队伍的上场顺序。   对于冰帝来说是这样的,但对于从不按套路出牌的四天宝寺来说嘛......   渡边拿出自己珍藏的抽签小盒子。   “来来来,决定你们是单双打的时候到了。”   在看到自己抽到的是单打二后,调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不是双打就没问题。   他看向旁边,白石把自己抽到的签给他看。   “双打二,和一氏一起。”   “连双打也要拆开,小春得多伤心啊。”   调月啧啧两声,话音落下,象是在附和他一样,小春和一氏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不想和彼此分开。   小春抽了个单打三。   这对于一直都在打双打而且还是个情报网球的他,实在是个噩耗。   另外,双打一是忍足和石田,单打一则是小石川。   “我们不了解对手,同样对手也不了解我们。”   白石声音认真,“总而言之,打出自己平时的实力就好,不要紧张。”   “嗯!”   大家围成一圈,手掌叠起用力落下。   “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   “哼,气势倒是可以,但那个口号也太怪了吧。”   冰帝一方,红色妹妹头的向日岳人轻哼一声,傲气十足。   忍足侑士无奈提醒自己的双打搭档。   “不要轻敌,四天宝寺一直是关西地区的强校,去年全国大赛要不是运气不好,至少也是前四强的。”   泷荻之介补充,“没错,他们是今年大阪府大会的冠军,实力和我们不相上下。”   冰帝在今年的东京都大会上,同样拿了冠军。   “啪!”打响指的清脆声音在泷荻之介说完后响起。   冰帝衆人都把视线看向部长迹部景吾。   迹部嘴角上翘,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让他们亲眼见识下冰帝的实力吧。”   双打二,四天宝寺出场的是白石和一氏,冰帝出场的是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   刚上场,就听到谦也喊话。   “白石、一氏,加油啊!”   侑士扶了下眼镜,半是无奈半是吐槽。   “谦也,你不会是故意在这时候喊的吧。”   谦也没说话,只是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回应堂哥。   他旁边,调月双手撑着椅子。   一个名叫小春的挂件靠在他肩膀上,悲伤情绪已经平复。   调月安慰他,“在场下看着一氏打比赛也不错,你要不要离开我的肩膀?”   金色直起身,十分受伤的撇嘴。   “调月君,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调月挑眉,眼睛却仍是看着场上已经开始的比赛,半点没有往旁边的小春身上看。   “为什麽这麽说?”他不走心的询问。   金色倒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在哪,只是很理直气壮的道:“我悲伤的不是和一氏双打,而是为什麽和白石君双打的不是我。”   调月:......   调月终于把视线看向他,眼神复杂,“居然是这样吗?”   “毕竟白石君长得太好看了啊!”金色用手肘撞撞他。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只剩下双打网球,你会选择和白石君一起打吗?不许吐槽。”   调月刚张开的嘴又闭上,缓了会儿后才点头道:“如果非要这麽极端的话,那我确实想和藏之介一起打,但藏之介的意愿也很重要。”   金色睁大眼睛,有些惊讶。   “你居然会觉得白石君不愿意和你打双打?”   这个问题应该怎麽回答呢?   调月倒不是觉得白石会不愿意和他打双打,只是觉得就算再好的朋友,也应该保留选择的权力,而不是只和好友绑定。   就像他喜欢天文,藏之介喜欢毒草。   在调月解释过自己的意思后,金色小春再次询问。   而他问的问题,让调月微微的诧异了一瞬。   “那你现在喜欢网球吗?”   小春难得褪去了花痴的一面,声音变得郑重。   显然,网球部的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出,调月虽然在努力训练——甚至部活结束还会有加练,但他其实对网球没多大兴趣。   他报名网球部,仅仅是因为需要一个运动社团。   而在没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和好友一起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这当然不是什麽大问题,无论哪个社团都会有并非真心喜爱而加入的人。   但作为朋友,大家还是希望调月能感受到网球的乐趣所在。   金色问完后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会不会显得过于冒昧。   调月看着他,浅绿色的眼中逐渐染上一层笑意,象是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波浪的山水。   “我喜欢的。”他郑重说。   “我现在不仅喜欢网球,还想赢,一直赢下去。”   金色愣了下,不只是因为调月此刻的话,也是因为对方此刻柔和温暖的表情。   调月拍拍金色的肩膀,“抱歉,之前让你们担心了。”   “不,这没什麽…”金色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麽吗,因为白石君?”   调月捏着下巴,声音带笑。   “具体来说是因为那天第一次用出波动球。”   金色:“……哈?”   他纯爱剧本都编好了,调月居然来这套。   “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领悟不到招式是因为基础打的不够,但那天尝试打出波动球以后,我突然发现不是我的基础不够,而是我一直没有去思考。”   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以往困扰自己的难题全部都迎刃而解。   调月当时只是模仿了一下石田打球的动作,没想到竟然真的打出了波动球。   之后在每天晚上的基础训练结束,他便花时间研究起部内其他人的网球招式。   通过模拟其他人的招式思路,找到适合自己的。 两胜一败   侑士和向日的双打组合非常默契,但白石和一氏也不是轻易就能打败的。   场上,侑士声音响起。   “向日,这球我来。”   向日一愣,原本要去救球的动作立刻便顿了一下。   只听“砰”的一声,网球落在他本来能够接到的地方。   向日和侑士都愣了一下。   向日:“欸?忍足,你不是说这球你来接嘛!”   侑士朝一氏看了眼,“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   向日:“哈?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   “他们那边的头巾男会模仿我们的声音。”   侑士刚说完,一氏就气冲冲的喊。   “什麽头巾男啊,我可是模仿之星——一氏裕次!”他摆出了美少女变身的动作。[1]   白石立即跟上,“Eastasy——白石藏之介!”[1]   “什麽啊?!”浪速之星忍足谦也立刻起身。   “不要擅自修改别人的称号!”   空气一阵诡异的沉默,两人的美少女变身并未被侑士和向日get到。   四天宝寺一方全都感同身受的抖了抖身体,同情看着场上的白石和一氏。   不被理解的搞笑家是孤独的。   在学校里被调月和财前无视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出了学校更是凄惨。   向日复杂莫名,“他们这是在干嘛啊?”   “......总之,别再被声音骗了。”   侑士提醒向日一句,但心里也清楚。   以向日直来直去的性格,恐怕要吃亏很多次才能适应对方的模仿。   之后的比赛中,一氏多次模仿向日和侑士的声音,效果——尤其是在对付向日的时候,效果尤其显著。   但对于侑士,这招就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好用了几次。   之后侑士便不再上当,并承担起了大部分接球的任务。   “可恶!”   再一次被对手戏耍后,向日气愤的甩了甩球拍。   侑士低低喘着气,平光镜下的眼睛平静望着自己的搭档。   他知道,以向日这麽要强的性格,越是做不到的事情就越是要做,越是不想听,就越是听得清楚。   “向日。”侑士拉住向日的手臂,凑到后者耳边说了几句。   对面球场上,一氏正趁着这个机会和场下的小春比心。   白石则望着对面正在商讨战术的侑士和向日,出声提醒一氏。   “一氏,我们换一下位置。”   之前是白石在前、一氏在后,如今则换成了白石在后。   比赛继续,侑士和向日也同样换了位置。   不知商量出了什麽样的战术,向日再没有被一氏的声音模仿骗到,一直没能用出来的‘月面截击’也终于展示出来。   但他的截击虽然厉害,作为后卫的白石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候赶到网球落点,将球反击。   冰帝一方,使用了洞察视力的迹部景吾迅速意识到白石的特殊之处。   力量、速度、体力、技术和精神力,对方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完美平衡。   除此之外,对方打球时的动作也几乎称得上是教科书式的网球。   所有的应对都是基础的应用和延伸。   “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嘛。”   迹部景吾已经想要和对方在赛场上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了。   “双打二结束,四天宝寺获胜,比分4:6。”   尽管向日之后的表现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但他们之前丢失的分数不是那麽好找回来的。   比赛结束,双方握手。   向日恶狠狠的看着一氏,“等着吧,下次再打我肯定不会上当了!”   一氏几乎和他同时开口,“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向日:......   向日:“哈?”   一氏一脸期待的看着向日。   忍足侑士扶了下眼镜,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你不会...是在等着别人的吐槽吧?”   一氏:“没错!”   最终,一氏是被白石拉下场的,再在那里站着,恐怕会被向日真情实感的揍一顿。   双打一是谦也和石田。   对面上场的则是桦地崇弘和泷荻之介。   桦地就是那个之前和向日打球,长相较为老成的人。   泷荻之介则是一个头发稍稍挡住半边眼睛的人。   比赛开场,石田和谦也就分别展示了他们异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对面猝不及防被拿下一局。   但无论是桦地还是泷,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甚至桦地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因为在交换球场后,桦地便打出了石田的波动球。   这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一种像机器人一样的复制。   谦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冲过去接住那球。   随即便被波动球打飞了球拍,手腕连带着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麻痹。   不止是场上的石田和谦也在意外,就连台下看比赛的调月他们也露出了惊讶表情。   “这麽短的时间就学会了石田和忍足的招式吗?”   小石川表情凝重,对冰帝的实力有了更客观的认知。   “会不会有点太可怕了。”   一氏虽然也会模仿,但完全做不到桦地那种程度。   调月注视着桦地仿佛复制粘贴出的动作。   “他的模仿象是计算机那种不需要思考的复制粘贴。”   “欸?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机器人,甚至还是超级像人类的仿生机器人。”   金色惊讶捂住嘴,眼中却迸发出光亮,“要是这样的仿生机器人能用在我的诙谐短剧上……”   听了他的话,调月的思绪被打断一瞬。   “不管怎麽想,现在的仿生机器人也还没到桦地那种程度。”   “桦地崇弘就像一面镜子,由天生的纯净心灵吸收所有球技。”   渡边教练慢悠悠解释着桦地的特别之处。   “当然,要想完美复制别人的招式,自身的体能就必须要跟上才行。”   “那麽要想打败桦地的话,除了自身意志得跟上外,还得具备在球场上进步的能力。”   白石刚才一直在看着场上的比赛,这时候才终于开口,说出自己思考的解决办法。   如果桦地的能力真的能做到100%的复制,那就是自己和自己打。   这种情况下,除了临场进步外,就只能进入抢七局靠意志力取胜。   “你们觉得,石田和忍足会在这场比赛中进步吗?”   渔夫帽帽檐下,渡边教练眯起双眼,笑得像只狐貍。   “石田最近在开发自己的波动球吧。”   虽然石田没有明说,但调月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大家的网球打法,也就察觉到了石田近期尝试的新式波动球。   场上的比赛变成了两个力量型选手的对决。   波动球与波动球的碰撞,几乎毁掉了整个球场。   直到最后,石田领悟到了新式波动球,将桦地的球拍打飞。   而桦地的手腕再也撑不住这样的伤害,比赛就此结束。   两场双打,都是四天宝寺获胜。   紧接着的单打三,是金色对战冰帝的宍户亮。   刚一上场,金色就对罕见的长发帅哥宍户亮表达了自己汹涌的爱意。   宍户亮受到惊吓,又是个一点就爆的脾气,连打几局都不在状态。   直到选手席的迹部打了个响指。   “宍户,不要被对手的表象迷惑,用你的眼睛看清楚对面的球路。”   宍户亮这才冷静下来,调整好心情重新开始比赛。   没有情报的支持,小春很快展现出了劣势,最后以6:3输了比赛。   “小春,没事的!”一氏连忙跑过去安慰沮丧下场的小春。   “比赛嘛,对手实力很强,你尽力就好。”   白石拍拍金色的肩膀。   在大家的安慰下,金色却是越发伤心的捂住脸,肩膀耸动象是哭了一样。   “金色,只是一场练习赛,以后再努力就好了。”   调月握住金色的一只手腕,“下场比赛我会赢回来的,别伤心了。”   “呜呜呜……”金色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你们、你们这样围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选择谁啊!”   衆人:......   衆人立刻散开,只有一氏还留在小春身边悲伤质问。   “小春!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下一场比赛马上开始。   不知道冰帝那边出了什麽情况,和调月打球的对手迟迟没来。   调月做着简单的热身,很有耐心的等着对手出现。   “听海,你最近也和石田一样,在思考自己的招式吧。”   白石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对调月说道。   调月点点头,这件事他没主动告诉任何人。   但如果藏之介发现了问起来,他也不会隐瞒。   “藏之介,打网球确实挺有意思的。”   说完这句话,调月冲白石笑了笑,便拿着球拍转身上了场。   冰帝那边,一个有着蓬松卷发、打着哈欠的少年在一脸茫然的状态下被塞上球拍,推到场上。   “这是冰帝网球部的睡觉皇帝,即便醒了也象是没醒一样,只有当他遇到真正优秀的网球选手时才会彻底清醒。”   渡边教练对衆人介绍道,同时也是在对调月介绍。   说完,他脸上笑容更甚,“调月,你能让他清醒过来吗?”   调月定定看着教练,尽管心里知道这就是个激将法,但还是上钩了。   “清醒还不简单嘛,只要输了,他就肯定能清醒过来。”   [1]模仿之星和Eastasy都是图片剧《我的星》里的 招式   场上,芥川慈郎打了个哈欠,一双眼困倦得象是下一秒就会闭上。   “请多指教...”连声音都拖得长长的。   “请多指教。”   握手时,调月好奇的看了对方片刻,终于确定对方的状态是真的想要睡觉。   只有遇到真正感兴趣的网球才会清醒。   就是说一旦网球水平达不到对方的要求,就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并赢得比赛吗?   摈弃掉内心所有的杂念,调月站到底线,视线落在手中的网球上。   黄色小球被抛上天空。   如一株破土而出的植物,带着足以撼动巨石的气魄砸向对面。   “砰”的一声,网球落地。   芥川还保持着微弯身体准备接球的姿势,困倦无比的双眼却猛地睁大。   刚才......是什麽?   好像迎面袭来的不是网球,而是一株生长在诡异传说中的食人花,张着血盆大口意图将对手囫囵吞下。   “喂,你们刚才看到没有?”   芥川瞬间清醒,手指着调月,冲选手席激动大喊。   “迹部、忍足,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那家伙的网球象是要吃了我一样!”   迹部无奈轻笑。   “既然清醒了,就给本大爷把胜利拿下来。”   “放心吧,放心吧,我已经完全醒了!”   芥川笑容灿烂,看向调月的眼睛象是在发光,“再来再来,刚才那招再来一次吧!”   “不会让你失望的。”调月失笑。   本来以为芥川会很难搞,没想到刚一开局就让对方清醒过来了。   当然,这次的发球也不是普通的发球,算是他这段时间观察别人的发球,又努力尝试了很长时间才练出来的。   既然无法在技巧上压倒,那就直接用气势震慑对手,让对手産生这一球接不住的感觉好了。   就像拳击比赛,气势也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原因之一。   未战先怯,哪怕有再强的实力也只是花架子。   “1:0,交换球场。”裁判说道。   擦身而过时,芥川慈郎兴奋保证。   “下一场,我肯定能接到的。”   “好,我会打到你接到为止。”   调月爽快答应,并冲芥川露出个浅淡的笑容。   属于春天最柔和清新的两种颜色衬得这个笑越发具有亲切感。   芥川愣了下,心直口快的感慨。   “你...和你打的网球,真的很不一样欸。”   明明发球时给人的感觉那麽凶,简直就像要把人吃了一样。   但现在近距离和调月接触,芥川又觉得之前的感觉完全就是错的。   “或许也是一样的,谁知道呢。”   调月耸耸肩,走到对面球场做好接球准备。   芥川发球后迅速上网,在调月回击网球时,他手腕一转,接住那颗角度刁钻的网球。   魔术截击,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依靠手腕的灵活程度接到打向各个方向的球。   在其他人眼里,就象是所有球都打向了他能接到的位置。   比赛一分一秒的过去,调月和芥川的比分也在以1:1、2:2这样的方式持续增长。   选手席上,忍足、金色他们正在讨论抢七的可能性。   白石看着场上的比赛,在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时,出声说道:“不会抢七的。”   “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比赛旗鼓相当啊。”   小石川说完,大家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忍足好奇问,“白石,你觉得调月会在六盘之内获胜?”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调月会输给对方。   只是六盘之内获胜和抢七获胜,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白石:“听海讨厌抢七,所以他肯定会在六盘内获胜的。”   衆人无语。   金色撇撇嘴,幽幽抱怨。   “所以你这是在秀恩爱吗?白石君~”   “秀——什麽?”白石一脸震惊,微翘发梢下的耳朵立刻就红了。   “什麽秀恩爱,我和听海又没准备僞装同性恋。”   金色:“很可疑哦~”   白石:“我们是幼驯染,当然会比较了解一点。”   场上,调月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在做什麽,就算注意到了,也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芥川以及那颗网球上。   芥川是上网截击型的选手。   只要让对方没有机会上网,就能有打破‘魔术截击’的办法。   他思索着,握紧了手中球拍。   要说让对方无法进行截击,就只能用那招了。   下一球越过球网,调月侧握球拍,猛然拍向对面。   芥川直冲向前,毫不犹豫准备再次截击。   但就在球拍接触上网球时,那颗网球却并未被击打回去,反而如同肆意生长的藤蔓般绕着球拍缠绕几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芥川愣愣看着地上的小球,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竟然比击球得分的调月还要兴奋。   “哇!这一招,这一招好厉害!到底是怎麽办到的啊!”   调月举起球拍,“大概就是给球一个侧向旋转的力量,再由你给球一个反向转动的力量。”   其实要说具体原理,他也不太会描述。   这一招是从白石的圆桌抽击中得到的灵感,不过更具体的实际操作,就完全凭借自己的感觉和对手的应对方式了。   毕竟这一招的一部分是由对手完成的,所以在不同比赛中的实际操作也会有不同。   “白石、金色,你们看到了吗?”   谦也兴奋比划着刚才那球的轨迹。   “那球碰到球拍居然没有弹回,而是绕着球拍转了几圈,给我的感觉就象是......”   “就像藤蔓。”石田补充道:“学校后山里经常能看到攀附在树上的藤蔓。”   藤蔓,具有凭借自身的作用或特殊结构攀附他物向上伸展的攀援习性。   明明看上去是那麽纤细脆弱的植物,却能够将比自己粗壮无数倍的巨树杀死。   “植物精灵......”白石微有些走神,低声嘟囔了一句。   本以为没人听得到,却没想到金色、一氏都在遮着耳朵,凑近他旁边做聆听状。   金色好奇问,“什麽植物精灵?”   一氏猜测,“是说调月这招的名字吗?植物精灵,还挺好听的嘛~”   白石被他俩吓了一跳。   “你们...到底什麽时候凑过来的啊。”   金色:“因为你很可疑哦~调月君使用新,这麽重要的时候你居然在走神,平常都该说口头禅了。”   忍足:“你果然早就知道调月的新招了,瞒着不告诉我们是吧!”   衆人把白石好好教训了一顿。   直到白石发誓自己真的不知道后,才放过这位部长。   比赛并未分出胜负。   在进行到可能是最后一局的时候,芥川突然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调月被吓了一跳,连忙绕过球网去查看对手的情况。   “放心吧,只是太累睡着了。”   冰帝一方早已见怪不怪,不仅表现得十分淡定,甚至就连桦地来抗人的姿势都是那麽熟练。   单打二算是平局。   剩下的最后一场单打一,是迹部景吾和小石川的比赛。   “加油。”和小石川击了下掌后,调月回到座位,接过白石递来的毛巾。   “调月,你刚才那招植物精灵真的好厉害,回去以后也跟我打一场!”   忍足迫不及待的约战。   而听到他的话,调月明显一愣,浅绿色的眸子望向白石,“什麽植物精灵?”   白石委屈,指着金色告状。   “听海,他们偷听我说话。”   “谁让你自言自语了。”   一氏和金色都很理直气壮。   石田银则向他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并问。   “所以你那一招不叫植物精灵吗?”   调月点头,“当然啦,植物精灵是藏之介起的,我想起的名字是——寄生缠绕的无根藤与网球的适配度。”   他很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对了,还有之前那个发球,叫诡异食人花的猛攻。”   衆人听着他的话,表情越发呆住。   谦也小声问白石。   “欸,白石,你对植物了解比较多,有《寄生缠绕的无根藤与网球的适配度》这篇论文吗?”   白石摇头,小声但笃定。   “绝对没有。”   忍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调月起名废,所以才取了植物精灵这个名字吧?”   白石笑得勉强,“不,其实我也完全不知道。”   听海家里又不养小动物,他们也没有给别的东西取名的机会。   所以直到现在,白石才和其他人一起知道,调月是个起名废。   “啊!我明白了。”一氏右手握拳撞击左手。   “是梗吧,调月你刚才是在搞笑对吧!”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人家笑得太迟了。”   金色发出银铃般的魔性笑声。   但在调月无比认真的注视下,两人笑声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并缩成一团。   一氏/金色:“对不起。”   “我是认真的,你们觉得这两个名字不好吗?”   调月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的名字,但没想到,大家对此的反应竟然这麽奇怪。   他歪头思考片刻。   “好吧,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其实它真的叫植物精灵。”   衆人长舒口气。   “噢~我就知道你刚才是在搞笑!” 裁判员邀请   要说参观冰帝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冰帝的壕气以及最后一场单打一,迹部景吾上场后的恐怖应援。   没错,区区一个应援,需要用恐怖来形容。   整个网球部整齐划一的喊着“胜利属于冰帝,胜利属于迹部”,那种气势和团结凝聚成的力量,真的极为恐怖。   这场不算正规的练习赛,最后以四天宝寺两场双打获胜,冰帝单打三、单打一获胜,单打二平局告终。   之所以不加赛一场决出胜负,是因为四天宝寺这边只有七个人,正好一支正选队伍。   再要打,就只能教练上场了。   这场练习赛打得恰是时候。   大家都因为六月份的府大会获胜而略显浮躁激动,和冰帝打完,才又清醒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一个超级搞笑QS-1预选赛外,就是备战七月份的关西大赛。   这天调月正在教室里记笔记,突然有人走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调月君,外面有人找。”   “谢谢。”调月擡眼看了眼门口方向。   除了两个靠在走廊护栏上聊天的无辜路人外,什麽都没有。   如果是藏之介或者网球部的其他人,应该会直接喊他的名字,而不是找别人转达。   在心里随意思考一下,调月刚迈出教室,便有一束捧花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很快捧花收回,露出后面一个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人。   在调月漠然的注视下,对方轻咳一声。   “某个冬天的晚上,男子A买了一碗面吃,结账的时候......”   落语讲完,小丑面具下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调月的脸,象是在期待他能说出点夸奖或评价。   调月面无表情的鼓了鼓掌。   “讲得很好,下次别讲了。”   “哇——!这反应真是太棒了!”   小丑不仅没有被伤到,反倒还异常激动起来。   他摘掉面具,露出新闻部部长西口的脸。   站在两侧的新闻部部员也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太好啦部长,我们终于又找到一个笑点高的人啦!”   “QS大赛有救啦,有救啦!”   看着他们手拉手在走廊上转圈庆祝的画面,调月无奈扶额。   “西口学长,你们来找我是有什麽事吗?”   聚集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调月实在不想被当成这画面中的一员。   西口郑重的向他递出一张邀请函。   “马上就是QS预选赛了嘛,我们今年打算另辟蹊径,最前排的评委必须是像你这样笑点高、能憋住不笑的才行。”   QS比赛就是搞笑比赛,任何形式的搞笑都可以报名参赛。   据调月所知,金色和一氏最近就报名了这场比赛,并且对冠军虎视眈眈。   短暂的思索不过几秒钟时间。   正当调月想答应这件事并接过邀请函时,旁边的新闻部部员开始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西口迅速接戏,单膝跪在调月面前,满脸期待。   “答应我,调月学弟。”   “学长……”调月斟酌着话语。   西口用力点头,“嗯,我在听,大胆点。”   调月:“你们把我恶心到了。”   “哇——!!这是何等的威力!”   新闻部全员跪倒。   西口哭唧唧。   “早就从原哲那里听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部员:“部长是让你大胆点没错,但没让你这麽大胆啊。”   “我们之前见过好几次了,而且我本来都想答应了,你们非要起哄。”调月翻了个白眼。   “搞笑就算了,要是对女生表白也用这招的话,就太过分了。”   西口:“那情书...不是,邀请函的事……”   “裁判的事我答应了。”   调月从西口手里抽出邀请函,“比赛那天我保证不会笑。”   “这个…倒也不至于完全不笑,我们就是按照裁判笑的次数和分贝判断谁晋级的。”   西口他们还要去找下一个笑点高的四天宝寺新人种,送出邀请函后很快就离开了。   堵住走廊看热闹的一群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很快散开。   调月摇摇头,撕开邀请函将里面的裁判牌拿出来。   正要转身回教室时,视线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站着的身影。   白石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连上翘的发尾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仿佛一株被太阳暴晒很长时间的植物。   “藏之介,你是来找我的吗?”   调月好奇询问,将裁判牌放进裤子口袋的同时,走到幼驯染面前,“藏之介?”   “啊?啊……”白石终于从走神状态清醒,察觉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后连忙向后退了半步。   “听海,我来找你是为了中午的事,教练要我们中午到网球部集合。”   “这样啊。”调月点头,思索到一种可能性。   “也快到关西大赛了,教练要我们去,应该是为了分析对手的实力吧。”   “没错,的确是为了分析关西大赛选手的实力。”   白石作为部长,自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教练的用意。   他话音落下,两人之间有片刻的安静。   调月是在等着白石说别的事情。   他以幼驯染这将近十年的交情保证,白石绝对还有事想说。   但等了会儿,白石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上课时间快到了,调月作势要走。   “没什麽别的事的话,我就先...”   “欸!听海,我有事想问你。”   白石连忙伸手抓住调月的手腕,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别的原因,他耳朵红得惊人。   “你...就是说,你刚才被表白了吗?”   “我?”调月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居然会觉得四天宝寺有正经的告白吗?”   “刚才...不是都在起哄嘛。”   白石没挤进人群,只在外面勉强看到调月若草色的头发。   调月索性直接把裁判牌递过去。   “新闻部邀请我去当QS比赛的裁判,就是这样的起哄而已。”   “QS比赛……”白石掉线的智商终于回来,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起来。   “原来是这个,也就是说我们网球部有两个裁判了啊。”   “两个?”调月挑眉。   “啊,另一个是财前君吧。”   “没错,中午的事情,我先去找的他。”   不知为何,在知道那不是表白后,白石竟有一种轻松下来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幼驯染的缘故吧,彼此有攀比心,先谈恋爱就是赢家什麽的。   想明白这点,白石彻底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   正巧上课铃打响,白石把裁判牌还给调月。   “那我就先走了,中午来找你吃饭!”   “啊?……中午我们不是在食堂集合的嘛。”   调月看着白石跑远的背影,并未得到问题的解答。   藏之介有点怪,总感觉是和误会的那场表白有关。   坐回教室,调月把书拿出来的时候,恍然明白过来。   藏之介并不善于应对主动搭讪的人。   作为校草,白石收到过很多次情书,也遇到过很多次表白。   情书还好说,就是每次遇到当面表白的情况,不管是谁都能看出白石的手足无措。   调月想,藏之介不会是因为他的应答自如産生了自卑感吧?   但现在误会已经解除,藏之介应该就不会在意了。   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掷脑后,调月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   门口等了会儿,便看到白石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   藏之介的确长得好看。   不知道第几次感慨好友的长相,调月露出笑。   “不用着急,反正已经赶不上最好吃的菜了。”   白石往前一栽,差点被无形的陷阱绊倒。   “对不起,我当时忘了咱们中午是要去食堂集合的。”   “你果然是...”被自卑影响到情绪了。   在白石茫然的注视下,调月咽下后半句话,不再打击好友的自信心。   “走吧,如果食堂没有我感兴趣的饭,你就得陪我去便利店买炒面面包。”   白石点头,“好,或者我们直接去买炒面面包怎麽样?”   “嗯...也不错。”   就这样,两人在人挤人的便利店抢到炒面面包后,才去食堂和快要吃完的金色他们汇合。   “还以为你们直接去网球部了呢。”   忍足吃得最快,这时候已经把盘子放到指定位置,正无聊得玩着手机。   金色看着吃炒面面包的两人,笑得很暧昧。   “白石君和调月君迟到了这麽久,莫非是在——欸?!”   他话没说完,面前就被举了一张长方形的牌子,牌子上还有字。   金色一扶眼镜,“QS大赛...裁判证?!”   “噗!”一氏差点喷饭,连忙凑过来,“什麽什麽?什麽裁判证?”   调月得意冷笑。   “我是你们将要参加的搞笑大赛的裁判,请放尊重一点,不然的话……”   “哇啊——!不要说下去啊!”   金色、一氏惊恐大叫,挥舞着双手阻止调月说出不留情面的话。   “这还真是抓到他们的命脉了啊。”   小石川托着腮,笑得无奈。   石田摇头叹息,“听说这次大赛的裁判全都和调月一样。”   是四天宝寺难得珍贵的笑点高、脑回路正常的新人种。   “说到裁判,财前君其实也是裁判。”白石比了个耶。   “我们网球部有两票,金色、一氏,你们一定要加油,能逗笑听海和财前君,就绝对能逗笑其他裁判。” 进步   中午到了网球部活动室后,渡边教练和原哲前辈已经等在那了。   去年关西大赛由四天宝寺夺冠。   作为今年要参赛的队伍,取得的成绩好坏会直接关系到未来的士气。   调月他们的紧张可想而知。   饶是平常以不着调著称的渡边教练,这次都难得正经的给他们讲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情况。   “今年关西各地的县大会都已经结束,除了兵库的牧之藤外,奈良、京都等地的冠军学校也要格外注意……”   原哲也看着他们无比严肃的表情,无奈笑笑。   “别紧张,虽然你们的搞笑能力相比前辈们差很多,但对上其它学校也足够了。”   “我们会努力的。”白石郑重说。   “绝对把冠军留在四天宝寺。”   “没错,四天宝寺两连冠,我们肯定能行的!”   忍足立刻附和上白石的话,带着笃定和自信。   “有这样的斗志是好事。”渡边笑眯眯道。   “那麽中午的会就开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吧,藏之介留一下。”   离开活动室,很快调月的肩膀就压上一条手臂。   忍足期待问,“调月,下午部活的基础训练结束,咱们打一场练习赛吧。”   “好,我随时都有空。”   调月爽快答应。   在逐渐对网球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后,他也越发想要通过比赛来使自己的网球水平更进一步。   打网球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手腕翻转,调月侧握球拍回击网球。   忍足用着比之前还要更快的速度,在网球刚越过球网没多久便挥拍还击。   “这一次,我肯定会打回去的!”   然而就和此前的数次一样,网球如同在树干上迅速生长的藤蔓般,贴着球网绕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金色喊道:“15:0。”   是第三盘的15:0,在这之前,调月已经赢了两盘了。   “啊——!”忍足抱着脑袋有些崩溃,“我就不信了!”   “其实你可以试着离远一点。”   调月好心提醒他。   这一招看似无解,实际只要离得远一些,就能大幅降低藤蔓网球的攀附能力。   说到底,网球的任何招式都依靠球本身的旋转,‘寄生缠绕的无根藤与网球的适配度’更是如此。   忍足先是一愣,继而更生气了。   “调!月!你这是在主动把自己招式的弱点告诉我吗?太小看我了。”   “我只是说让你离远一点,又没说这是招式的弱点。”   调月摊手,笑得越发得意,“要不你就一直上网试试看,说不定真的有第二种破解的办法。”   忍足重重哼了一声,暴躁喊。   “再来!”   调月再发一球,用的依旧是对付芥川慈郎时的发球招式——诡异食人花的猛攻。   但就像被改名为‘缠绕’的‘寄生缠绕...’一样,‘诡异食人花’也被大家强制性缩减为‘猛攻’。   ——本来寄生缠绕要叫植物精灵的,在调月的坚持下,才换成了缠绕这个名字。   忍足把球打回来时,调月再次侧握球拍回击过去。   别看对方刚才那麽气愤的样子,此刻调月再次使出缠绕后,忍足很干脆的向后拉开距离,果断挥拍。   “既然你主动告诉我弱点,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得意笑着,却在挥拍回击的时候,看到调月也笑了。   那笑容带着无奈和狡黠。   看到的瞬间,忍足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上当了。   网球确确实实回击成功。   调月干脆上网,跃起挥拍的同时,身后背景仿佛变成了闪烁群星的夜空。   但那夜空仿佛幻觉。   只一愣神的功夫,夜空便消失不见,同时一颗网球“砰”的砸到忍足脚边。   “30:0。”   金色报完比分,担心问旁边的人。   “怎麽感觉忍足君今天的状态不对。”   “应该说是听海又变强了。”   白石纠正道:“自从在冰帝打完比赛,他就越来越努力了。”   金色微眯起眼,摸着下巴一脸八卦。   “白石君说这话时一脸怨气呢~”   “怨气?”白石不解。   “为什麽这麽想。”   “给我一种调月君因为打网球冷落了你的感觉。”   金色信誓旦旦的说完,自己先点着脑袋肯定自己的话,“没错,就是这样。”   “才不是呢。”白石推开金色越凑越近的脸。   “只是有些担心,其实听海一直都很努力的在打网球,哪怕是对网球没什麽兴趣的那会儿。”   “这不是件好事吗?”一氏不明白。   白石摇摇头,表情凝重。   “是好事又不是件好事,听海在晚上和我加练完后,还会再练很长时间,一直这麽下去的话,没等到全国大赛他就会撑不住的。”   “的确,过分透支身体是不可取的。”   石田银低沉的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   小石川和他的练习赛刚刚结束,结果是石田获胜。   而调月和忍足的比赛也快到最后的决胜盘了。   调月的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哪怕忍足凭借着超乎常人的速度拿下了两盘,但在大局上,还是找到了自己网球方向的调月更胜一筹。   “比分6:2,调月君胜。”   调月攥紧一下球拍,冲忍足露出得意笑容。   “怎麽样,我的新招。”   “……你最近是开挂了吧。”   忍足擦了把脸上的汗。   虽然输了是挺不甘心的,但朋友的很让人开心,两相比较,还是开心占比更大。   调月:“找到方向以后,之前打下的基础就知道该怎麽用了。”   他刚开始的基础并不好,是后来跟着白石加练才一点点夯实的。   但基础跟上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应用,直到模仿出石田的波动球,才终于开窍。   吃过晚饭,调月戴好负重,背着网球袋步行走到家附近的俱乐部。   等到了的时候,胃里也不那麽撑了,正好适合运动。   作为这里常到不能再常的常客,前台只看他一眼,就说道:“3号球场今晚没有预约,你可以一直在那里打。”   “谢谢姐姐。”调月礼貌道谢。   “对了,听海,上野教练告诉你了吗?一个月后俱乐部要关掉,之后你想打网球,就得到附近的街头网球场了。”   “要关掉?”调月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忍不住询问。   “为什麽?”   “老板要搬去东京啦,在那边开了更大的俱乐部。”   “……这样啊。”   直到站在球场上,调月的心情都还处在低落的状态。   从接触网球至今,他大多数时候的私下训练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现在乍一听到俱乐部要关停的消息,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憋闷感。   “砰——!”   是球拍击打网球的声音。   调月下意识举起手中球拍接住网球,手腕一转,网球稳稳停在拍网之上。   “上野教练。”他眼中浮现几丝无奈,“您真是太幼稚了。”   “考验你的敏锐性,这有什麽幼稚的。”   又老了好几岁的上野教练扛着球拍走了过来,“看你一直在发呆,难道输比赛了?”   “没有,只是从前台姐姐那知道俱乐部要搬走的消息,您也要去东京吗?”   “我不打算再当网球教练了。”上野耸肩。   “一直教小孩打网球,真的太累了。”   “……这倒也是,之后您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和藏之介不在此列。”   “什麽?”   上野:“教导你和藏之介的时候,我觉得还不错,你们都是有天赋的孩子。”   调月微微睁大眼,好一会儿后才后退两步,警惕询问。   “您真的……是上野教练?”   “哈?”   “不是什麽人假扮的吗?”调月狐疑的上下打量上野。   “上野教练怎麽可能夸我呢。”   “……你以为这里是四天宝寺吗?每天以整人为乐。”   上野翻了个白眼,手中球拍指向调月。   “打一场吧,算是我在退休前最后的比赛。”   “好。”调月认真起来,擡起球拍撞了下教练的球拍。   “教练,我最近不少,可别太小看我了。”   “你天天来这里训练,我还能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   上野率先走向底线,“你先发球,别说我欺负小孩。”   调月握着网球,也没和教练客气,开局便是最强发球。   “气势可以,觉悟还不够。”   上野几乎没有任何迟滞的便接住这球并迅速打到调月这边的球场上。   “砰”的一声,网球落地。   0:15。   调月第一次见识到上野教练认真打网球的状态。   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好像比忍足、石田都要厉害。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摸不着网球门路的人了。   调月迅速赶到网球落点,侧握球拍使出缠绕。   15:15。   30:15。   40:15。   1:0,调月拿下发球局。   一鼓作气拿下胜利!   调月心中想着,继续用出缠绕。   但这次,上野教练没再上网,而是迅速拉开距离,直到最后才击中网球。   缠绕的弱点,对方已经知道了。   这次不是调月主动告诉对方,而是上野教练自己发现的。   1:1,双方各胜一局。   调月不仅没有心急,反倒越发亢奋起来。   既然缠绕已经对上野教练没用了,那就试试他最近还在摸索的新招式吧。 星图   浩瀚无垠的星海正在网球场上铺展开来。   闪烁的群星变为一个个锚点,映射在调月浅绿色的眼眸之中。   “砰!”   网球坠地,在球场砸下一个浅黑色的印子。   上野有些愕然的看着滚动的网球,又望向对面球场上正处于失神状态的调月。   少年的眼睛仿佛承载着星空,而除了星空之外的一切都被他主动的屏蔽了。   这很像一些具备精神攻击能力的网球选手。   只不过那些选手是针对别人进行攻击,调月则是针对的自己。   某一期网球杂志上说,任何一个优秀的网球选手,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网球领域。   调月的领域便是由星海构成的。   此时在他眼中,整个球场都变成了一副壮阔绝美的。   对手打来的网球褪去所有花哨的攻击手段,只单纯的变成一颗网球,或者说活动的星星。   将星星送回的正确位置,便是他此刻唯一要做的。   “哎,醒醒了。”   上野教练在调月耳边打了一下响指。   破碎,调月瞬间从失神状态清醒过来,双眼重新聚焦后才看向上野教练。   “教练?”他还有点懵,缓了会儿才想起之前的事情。   “比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虽然我很想说我还没尽全力,但事实就是你打败了尽全力的我。”   上野拍拍他的肩膀,语带感慨,“没想到你居然能反其道而行之,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会反向对自己用精神攻击。”   “……因为精神一直都是我的弱项。”   在清醒过来后,精疲力竭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   调月几乎拿不稳球拍,双腿也瞬间感受到了酸胀与麻木。   他直接坐到了球场上,“所以我就在思考应该如何集中我的注意力。”   在一次对墙的基础训练时,网球在墙壁上留下的浅印子很像天鹰座。   当时只是机械练习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明明可以把拳击融入网球,为什麽却没想到把另一个爱好——天文也融入网球。   只是这一招还在学习阶段,调月现在一旦进入状态,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会消失。   就算体力耗尽也感觉不到,只有等清醒以后,才能感受到疲惫和刺骨的疼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弊端,他几乎记不起状态下的比赛过程,只能记得状态开始前的一小段比赛。   肯定有进步的空间,至少对于比赛过程,他必须得清楚才行。   “我给它取名叫——燃烧小宇宙的圣斗士之光。”   他看着上野,上野也低头看他。   片刻后,上野恍然,“哦~确实是个好名字,就叫吧。”   “呃……可您不觉得圣斗士之光更贴切吗?”   “完全不觉得。”   “怎麽这样……”调月低垂下头,任由发梢汗水顺着脖颈蜿蜒淌下。   直到一条毛巾被盖到他的后颈上,那双被略长额发遮挡住的失神双眼才重新明亮。   调月擡起头来,“谢谢教...”   声音顿住,他看着站在面前不远处的教练,终于意识到搭毛巾的另有其人。   扭过头,闯入视野中的是丁茶发色、样貌五官堪称完美的白石藏之介。   “藏之介?”调月撑着地面站起身,擡手掐了下好友的脸,颇为惊讶。   “你怎麽在这。”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训练。”白石浅笑起来,手下毛巾轻蹭着好友的脖颈。   “你和教练比赛的时候我就来了,只是没有打扰你们。”   “是嘛,我自己来吧,你擦得太慢了。”   白石委屈,“我好心给你拿毛巾。”   “谢谢你~”调月摘下吸汗带,接过毛巾迅速又粗鲁的擦了几下。   汗水倒是没了,就是皮肤被擦得红了起来。   白石的视线扫过调月脖颈间的红色,又很快上移到调月的脸上。   调月这时也在看着他,目光颇为专注。   两相对视,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调月是心虚作祟。   和白石练完基础后还秘密加练,总有种‘说好了不复习,却被抓到挑灯夜读’的既视感。   但白石也移开视线,就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上野教练敏锐察觉到两人的气氛,“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我们哪像吵架的样子。”   调月搭上白石的肩膀,“走吧走吧,先去坐一会儿。”   圣斗士…好吧,状态太耗费体力了。   三人坐到球场附近的长椅上。   上野教练就刚才的那场比赛给了调月一些建议。   总得来说,那招的确很强,就是不确定性太高。   万一遇到个打暴力网球的,不知道能不能从状态清醒过来,又是否具备躲避的意识。   听着教练的话,白石表情越发凝重。   倒是调月这个比赛本人却没什麽太大的感触。   他好奇问,“教练,你以前遇到过打暴力网球的吗?”   “遇到过,别看我现在只是个网球教练,以前我也是很厉害的。”   上野回忆起自己以前的比赛,“我当年甚至还在全国大赛上,和越前南次郎打过比赛。”   短暂的沉默后,调月和白石齐声发出惊呼。   “欸——?”   调月感到不可思议,“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越前南次郎?”   白石询问,“那结果是什麽?”   “6:0,我甚至连一个球都没有赢。”   上野长叹口气,哪怕几十年过去,也无比清晰的记得那场比赛。   “越前南次郎很强,国中时候就有不亚于职业网球选手的实力,我还记得和他比赛时,他背后出现了一瞬间的武士幻影。”   越前南次郎能被称为传奇,肯定有着现阶段的调月和白石无法想象的实力和能力。   告别上野教练后,两人并肩朝调月家走去。   默然走了片刻,调月开口打破了沉默。   “所以…藏之介你今天为什麽突然来找我?”   白石如果有事的话,肯定会提前给他发消息。   但像今天这样的突然‘查岗’,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我是来抓你私下训练的。”白石很认真的回答。   调月愣了下,“啊?”   “部活的训练量加上我给你的训练量,其实已经达到了最高的标准,超过这个标准的话,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白石冷不丁的弯下腰,撩起调月的一条裤腿,露出脚踝绑着的纯黑负重,“更何况,你还绑了负重。”   “这个嘛~”调月把裤腿从白石手里解救出来。   “我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听海,数据是不会说谎的。”白石可是有备而来。   在调月强词夺理时,他拿出一张数据表。   “这是金色整理的你近期的各项数据,虽然技巧提升了,但你训练时疲惫的速度也变快了。”   调月就觉得最近背后冷飕飕的,原来是小春在盯着他观察数据。   他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片刻,有些得意,“你看,我技巧提升的速度比以前高了好几……对不起。”   对上白石冷下来的脸,调月的反应就是话锋一转,迅速并诚恳的道歉。   别看白石平时温和搞笑好说话,一旦冷下脸来,也是挺可怕的。   调月心里暗想,面上则保持着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藏之介,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错但不改,你肯定是这麽想的。”   白石擡手压了压调月的额发,将那双春水般明亮狡黠的眼睛挡住。   调月撇撇嘴,后仰头躲开好友的手。   “没办法,我只是想在之后的比赛里更多一点获胜的希望。”   “那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   白石一把握住调月的手腕,迫使后者停下脚步。   那双栗色的眼第一次在看来时带着怒意。   “听海,你听到了吗?”   调月被对方难得的锐利吓了一跳,愣了片刻后才点点头。   “听到了……不过藏之介,要我听你的话,你就得先打赢我。”   调月举起被握着的那只手,“明天我们来打一场,你赢了,我就听你的,你输了……就请我喝杯奶茶吧。”   “好。”白石爽快答应,顿了顿,又低头愧疚道:“对不起,我刚才的语气…”   “你是在关心我嘛,没什麽好道歉的。”   调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随即晃晃举起的手臂,“不过你要继续这麽握着吗?”   白石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握着调月的手腕,顿时触电般松开,露出后者手腕上明显的红色压痕。   少年象是被训斥的狗狗般,越发把脑袋耷拉下去。   “行了,不该是我沮丧才对嘛,给我拿出点刚才训人的气势来啊。”   调月拍拍白石的肩膀,笑容扬起,“对了,你想写的《毒草圣经》怎麽样了?”   “那个啊,已经写完两章了。”   白石顺着调月的话题说道:“先写了比较常见的荨麻和乌头,再精炼一下就可以投稿。”   “肯定会很受欢迎的,等大家都知道毒草的厉害了,你种毒草的那个天台就会成为大家朝圣的地方。”   调月半开玩笑的说着,之所以还有一半认真的成分,是因为四天宝寺真的能干出对一盆毒草鞠躬祈福的事情来的。   白石也想到未来的某种可能,笑容变得勉强。   “最好……还是不要了吧,会把毒草憋坏的。” 无我境界   第二天的部活,调月和白石在完成各自的基础训练后,便站到了球场的对立面。   练习赛是调月邀请的,目的便是确认一下,在领悟了自己的网球之道后,他和白石的差距还有多大。   “刚开学那会儿,你不是说要打更好的圣经网球嘛。”   拿到发球权后,调月不嫌事大的挑衅道:“不如让我看看你最近的进步好了。”   “我会全力以赴的,你放心。”   白石清楚好友最近一段时间的进步,丝毫没有轻敌放水的想法。   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在和调月比赛的时候放水。   他想赢,比和其他人比赛的时候更加想赢。   看出白石眼中毫不掩饰的斗志,调月轻声一笑,抛起网球重重挥动球拍。   “砰——!”   摘去负重的手臂带动起更强的挥球力道。   黄色小球在空中划过凌厉一道射线,笔直射中球场一角。   白石微微睁大眼,愕然看向网球砸中的地方。   球已经滚走了,只留下个浅灰色的印子标示着这里曾有一颗网球落下。   球场上下,一片安静。   直到调月对裁判,也就是小石川道:“不报分吗?”   “啊?啊——那个……比分15:0。”   小石川反应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说什麽。   一旁观战的忍足等人小声交谈起来,语气同样不可思议。   刚才的发球实在太快了,快到无论是场上的白石还是场下的大家,都没能反应过来。   虽说调月这次比赛是摘了负重打的,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啊。   场上,调月依靠发球得分拿下一局。   场下,金色摸着下巴,满脸凝重的做出判断。   “调月君他……超进化了吧。”   “噢——!”   一氏、忍足、石田、小石川齐刷刷的用拳头敲击手心,恍然大悟。   唯一没有配合的财前象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们一眼。   “不管怎麽想都不可能是超进化导致的吧。”   五人看他,眼睛亮得像灯泡。   忍足:“财前,你刚才那是吐槽吧!”   财前:“并不是。”   一氏:“那绝对是吐槽!”   “……”财前以沉默应对前辈们的穷追猛打。   见没办法再逗他,四人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场上的比赛中——作为裁判,小石川的注意力一直在比赛上。   在第一盘,调月的高速发球出尽风头,迅速拿下1:0。   但第二盘,高速发球用不了,白石的实力又是衆所周知的强,最后白石赢下这局。   两人1:1打平。   由于是双数局,不需要交换场地。   调月接住场外人抛来的网球,再次用出高速发球。   事实上,这高速发球就是他之前和芥川打球时用过的猛攻发球。   只是因为没了负重,力量更强,便造成了更高速的效果。   这一球威力不减。   但上上盘还接球不及的白石,在一球将要砸到球场上时,及时赶到网球落点。   挥拍动作看似普通,实则是多年基础的累积。   “0:15。”小石川报出比分。   “这才对嘛,我就知道只一个发球,肯定不会让你困扰太长时间。”   调月毫不意外白石会把球打回来。   白石笑了笑,“要是连一个发球都打不回去,还怎麽当你的目标呢。”   “那接下来这招呢?”   调月挥起球拍撞击网球。   同一时间,夺目璀璨的星空撕开虚幻边界,覆盖现实。   他浅绿色的眼睛仿佛浓缩了一整片星图,周围一切都变成了星图的一部分。   对手打来的网球轨道和旋转清晰可见。   “比分2:1。”   “比分3:1。”   场下观衆也感受到了场上的紧张局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石表情未变,擦去脸上汗水后,继续不急不躁的寻找破局办法。   星图是针对自身的精神招式。   在这个状态下,网球就只是单纯的网球,而不会添加任何的多余效果。   换句话说,这一招更针对的是精神系和利用网球旋转分出数个幻影干扰认知的招式。   就比如……   网球在球场上旋转出数个网球幻影,如拖拽着金色光芒的流星般交织出华丽绝美的花纹。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真正的网球后。   若草色的半长发随风而动,略失神的双眼映出真实的网球轨迹。   “砰——!”   白石的圆桌抽击被打回去了。   金色抽了口气,“嘶~好厉害啊,这个状态下的调月君完全不怕任何幻象类的网球。”   忍足点头,“确实,就是不知道这个状态能持续多久。”   “应该很消耗体力吧。”   小石川在裁判之余,也在参与他们的讨论,“不过调月的体力一直都不错。”   星图状态的确会急速消耗体力。   但就像小石川说的,调月的体力一直都不错,至少在平时,这一招能维持到比赛打完。   但如果对手过强,有太多接不到的网球,就会相应更加消耗体力。   “破解这一招的唯一办法,就是放弃所有的招式,用最普通的回击打出你接不到的网球。”   白石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足够基础、足够扎实的网球。   星图之中,调月感受不到体力的流失,却能感觉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因为刚才的很多网球——也就是星图状态下的流星,没能被他打回到固定的位置。   现在比分是多少?   他的状态又是什麽样的?   调月将这一切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下了接球。   而就是在这坚定的信念下,他再一次突破自我,用过去坚持不懈的基础练习换来再一次的质变。   在打球的过程中进化自己的网球,当意识到这点时,调月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说过的话。   ——“我想直接打比赛,不想再练基础了。”   ——“但我也可以通过读书的方式认字……”   似乎有什麽一直禁锢着身体的东西破碎了。   调月微微睁大眼,从星图状态中清醒过来。   原本被屏蔽的疲惫酸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同时恢复的还有自己的五感六识。   他听到白石、忍足他们着急喊他名字的声音,还有狂奔过来的脚步声。   “调月,没事吧?”   “调月君,你突然摔倒了!”   调月仰躺在球场上,视线中的蓝天白云突然被忍足、金色他们担心的脸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没事。”   调月顺着忍足搀扶他的力道坐起身来,擡起手臂看了眼有些严重的擦伤,从大家的讲述中拼凑出事件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救球没救着,直接摔了。   “真丢人啊……”虽然搞运动的都会摔个一两下。   调月擡起头,看向站在人群后方面露自责的白石。   视线刚一对视,他就扬起笑容。   “藏之介,现在比赛是4:5吧,如果再赢一盘,这场比赛你就获胜了。”   “确实是这样。”白石抿了下唇,心里还在为刚才调月摔倒而后怕自责着。   他当然知道比赛之中难免会发生意外,但眼睁睁看着好友为了救被自己打出的球而摔倒,他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那就继续吧,等会再消毒包扎好了。”   其实擦伤只是看着吓人,实际没有多严重。   调月最开始打拳击的时候、频繁使用石田绝招波动球的时候,都感受过比这强得多的疼痛。   白石皱起眉,不赞同道:“先包扎吧,之后再打也…”   “你不会是怕了吧。”调月打断他的话,眼神再度变得凌厉。   “怕我在球场上进步。”   白石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终于轻叹口气。   “好吧,我会尽快结束比赛的。”   “这可说不定。”   比赛继续,调月这次没有再进入星图状态。   主要是他的体力也支撑不了进入太长时间,而且白石已经领悟到了星图的破解办法,继续用没什麽意义。   但没了星图,调月却是打得比之前还要凶猛,就好像手臂的擦伤和之前的体力消耗对他没有影响一样。   反之白石一时间被压着打,显得很是被动。   “比分……5:5。”   小石川处于半震惊状态,连报比分都报的迟疑。   金色单手扶着眼镜,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眼中丝毫没有平时表现出的色眯眯。   “湿度72%,能见度18千米,北风三级,紫外线7级……”   忍足疑惑听他嘟囔,“紫外线和打网球有什麽关系吗?”   金色神秘一笑,“紫外线7级就是要涂防晒霜才能打网球啊~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保养秘方!”   “比分5:6。”   要进抢七局了。   这一局,白石找回状态,立刻又将比分优势拉回到自己这里。   调月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白石在抢七局中僵持下来。   6:6   6:7   7:7   场上挥汗如雨,场下也都有种和他们一起累的感觉。   直到白石挥球时,身上亮起了浅浅的白色光芒。   丁茶色的发丝和队服衣摆无风自动,浅色的光芒衬得他近乎有种神话般的圣洁感。   在这状态下,白石迅速结束抢七,赢得比赛。   “那是什麽?”   调月很是愕然,但很快便想起上野教练说过的网球境界——。   白石此刻,正式踏入。 搞笑预选赛   无我境界,只有心无旁骛且富有网球经验的人才偶然会有机会跨入的境界。   如今白石在和调月的比赛中迈入了这种境界,也就意味着他的网球达到了新的高度。   不知从哪出现的渡边教练给大家科普了无我境界的含义。   之后,大家看白石的目光就变得炽热了。   “白石,也跟我打一场!”   忍足最先压上白石的肩膀,激动摇晃,“这个无我境界看起来就很厉害!”   小石川:“我也想打!”   石田:“也请和我切磋一下。”   白石被忍足晃得头晕,无奈道:“说实话,我对无我境界也是一头雾水,下场比赛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用出来。”   “而且啊!”正在处理擦伤的调月强调道。   “藏之介是在和我比赛的时候会的无我境界,如果你们想试着开一下,完全可以和我打。”   通过刚才的比赛,他的收获也是很大的。   至少之后的变强方法算是找到了。   在基础达标后,他不会再跟着白石的训练路线走,而是要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比赛,通过实战来进步。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方式。   在这场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万衆瞩目的超级搞笑QS-1 GP预选赛拉开了帷幕。   作为裁判的调月自然是在新闻部部员的引导下,和财前一起坐上了裁判席。   身后不远,白石、忍足等人朝他们挥手示意了一下。   “话说…”调月突然想到什麽。   “财前你不是最怕麻烦嘛。”   财前:“嗯,我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被新闻社社长抱着大腿哭嚎了好一会儿。   调月瞬间理解了财前目光的意思。   实不相瞒,他至今都记得被上一届新闻部部长抱腿哭嚎的经历。   两人几乎同时轻叹口气。   观衆到齐,灯光聚焦在舞台上,代表表演马上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主持人。   只见两个主持人共同骑着一辆单车,不是那种双人的,就是普通的单人自行车。   一人踩着左边脚蹬,一人踩着右边脚蹬,一上一下的到了舞台中央。   观衆爆发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裁判席同样也在鼓掌,但清一色面无表情的模样,很难说他们从中感受到了多少快乐。   比起搞笑,双人自行车感觉更象是杂技表演,很令人佩服。   很快,一组组参赛选手上场,有表演搞笑情景剧的,有表演落语和漫才的,还有脱口秀。   有的的确很好笑,但也有的单纯就是尬。   调月看了眼表演顺序表,确定下一场上台的是金色和一氏。   他们两个表演的漫才是《如果我变成丧尸你还会爱我吗》。   为了保证调月和财前不在正式比赛前对他们的漫才産生疲惫感,这段时间,两人完全没透露过自己要表演的内容。   反倒是在其他人面前表演了几次,白石、忍足他们还给提了不少意见。   “总之就是很搞笑的内容,这次金色和一氏特别特别的努力。”   比赛开始之前,白石是这麽说的。   如今看到漫才的名字,调月也不免産生了几分期待和兴趣。   主持人退场,金色和一氏走到场上,冲台下礼貌鞠了一躬,便开始了漫才表演。   事实上,在他们刚上场的时候,台下就响起一些笑声。   金色穿着女生校服,胸前不知道是揣了气球还是什麽,稍微一动就晃得厉害。   女装就罢了,偏偏他还不认真女装,只换了衣服,头发却还是自己的寸头,看起来颇为辣眼。   和他一比,一氏就稍微正常了点。   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人设还是单纯为了恶搞,他两侧肩膀垫了厚厚的肩垫,还扩出去一大块,就像那个…双开门冰箱,极为夸张的倒三角比例。   调月擡手扶额,实在不忍心再让自己的眼睛受苦。   但想到大家是朋友,他又硬生生用左手把右手压了下去,艰难看向台上。   台上两人微微侧身背对彼此。   金色双手背在身后,穿着皮鞋的脚尖轻撞着地面,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   “一氏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双开门大冰箱开口了,“问吧,这个世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金色猛然转过身,双手握在胸前,深情款款。   “如果我变成丧尸,你还会爱我吗?”   一氏也猛然转身,握住小春的双手,坚定道:“当然!不管你变成什麽样,我都会爱你。”   金色:“可变成丧尸以后,我就不是我了啊,难道你爱的只是我的身体?”   一氏:“不,我爱的是你的灵魂。”   金色:“那身体呢?”   一氏:“也爱,只要是你,我都爱!”   金色:“那如果我变成丧尸,你还会爱我吗?”   一氏:“我爱。”   金色:“可你爱的那个丧尸,已经不是我了。”   两人的表演围绕着‘脑死亡和死亡’展开,在弯弯绕绕中很容易就能把人绕晕进去。   故事的结尾,作为被提问方的一氏终于忍不了了,一声大喊后握‘刀’刺向金色。   金色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后退几步柔弱倒地。   一氏扔了刀,抱着脑袋痛苦喊道:“不——小春!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故事要以这样结尾时,倒地的小春又站起来了。   而且是四肢僵硬,仿佛丧尸一样的歪斜站姿,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嗬嗬声。   一氏大惊,“小春——你、你变成丧尸了?”   小春嘶吼道:“我变成丧尸,你还爱我吗?”   一氏:“对不起,你是个好丧尸,但我们不合适。”   小春:“嗬——!”   两人一追一逃的下了场,又很快在掌声响起时上场鞠躬。   他们这次的表演真的很成功。   至少比起那些爱情小短剧,调月更能get到这次表演的笑点。   财前也牵动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鼓掌庆祝两位前辈的表演。   “恭喜金色和一氏成功晋级!”   烤肉店内,大家举起饮料或大麦茶,庆祝两人的晋级。   金色双手捧脸,周围不断往外冒花,“这个点子是一氏想的啦~”   “剧本是小春写的~”一氏双手做展示状指向小春。   两人很默契的同声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之前提的建议,是我们一起把剧本完善好的。”   大家又碰了一杯。   调月询问,“所以,是为什麽会想到写脑死亡和死亡这样的剧本的?”   “最开始是看了白石君的《毒草圣经》。”金色解释道。   “水毒芹含有毒芹碱,中毒之后人的呼吸系统会完全瘫痪,我们本来想写一对恋人中毒殉情的。”   调月:……   调月:“听起来,果然还是丧尸这个剧本更好。”   除了金色外,衆人都赞同点头。   金色幽幽叹气,“其实我更喜欢殉情来着,多浪漫啊。”   大家权当没听到金色的碎碎念。   忍足转移话题问,“话说马上就是暑假了,你们有什麽打算吗?”   “什麽打算?”白石疑惑问。   “就是除了打网球外,最先想做的事。”忍足最先说。   “我打算去漂一下发根,你们看到了吧,我的头发又长出很多黑发。”   有了忍足开头,大家也都认真思考起自己要做的事情。   小石川想去打保龄球释放一下压力。   一氏想和小春一起去看相声。   财前想学视频剪辑。   石田想去东京——用徒步修行的方式找自己的弟弟。   轮到调月的时候,调月邀请道:“我想去长野县观星,你们要一起去吗?”   “观星?”金色激动幻想起来。   “好浪漫,要是在观星时求婚的话,我一定会答应的。”   一氏成功接收信号,拍着桌子大喊道:“小春,我一定会向你求婚的!”   调月叹了口气,“突然就有点不想和你们一起去了。”   烤肉吃完,天已经黑了。   大家在店门口道别,各自回家。   今晚月明星稀,擡头看天,根本看不到几颗星星。   调月打了个哈欠,撑得有点难受。   “藏之介,我们去网球场打比赛吧。”   “现在?”白石看了眼时间,十分罕见的摇头拒绝了网球邀请。   “剧烈运动最好在饭后2小时,不然对身体不好。”   而如果等2小时后再运动,时间就太晚了。   调月无奈,倒也没再问一遍。   “对了,等比完关西大赛,我打算像石田一样,徒步去各个地方旅行打网球。”   白石脚步一顿,“你和教练说好了?”   “嗯,我觉得我现在最好的进步方式就是多比赛,但和你们打得太熟了,还是多去和其他人比赛比较好。”   调月在下定决心后的行动力是惊人的,不管谁劝都劝不住。   白石知道这点,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当然支持你。”   “藏之介,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调月继续说,声音平缓却一针见血。   “你对完美的追求太严格了,有时候自由灵活一点也是可以的。”   在暖色路灯的照耀下,他的发丝、睫毛都坠上了辉煌的暖金。   白石下意识擡手,拨弄下好友垂坠在额角的发丝。   在发丝轻晃间,调月眨了下眼,毫不客气的伸手戳在白石眉心。   “嗷——听海,你说过不打我的。”   “这算什麽打,我都没用劲呢。”   “那也很疼嘛。” 看比赛   七月底,关西大赛决赛,大阪四天宝寺VS兵库县牧之藤。   两场双打已经落下帷幕。   小春、一氏的双打二,石田、小石川的双打一两局全胜。   只要再赢下单打三,四天宝寺就可以以关西第一的成绩进军全国大赛。   比赛还未开始,作为单打三出战的财前就受到了前辈们的热烈关心。   白石替他扇扇子,忍足给他遮着阳光,一氏疯狂讲笑话企图为他降低压力。   金色想要给财前一个胜利之吻,但被财前无情拒绝。   “我真的没有在紧张。”财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相比往常更多了点无奈。   “是前辈们太紧张了。”   “开玩笑,我们怎麽会紧张啊。”忍足干笑两声,坐直身体想要表现自己的淡然。   但那条时不时抖动的腿完全暴露了他的情绪。   “财前,十六进八和八进四的比赛你都打得很好。”   白石拍拍财前的肩膀,说不担心是假的,在两场双打都赢了的情况下,无论是谁都想连胜下去。   单打三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顶着无限压力的位置。   财前是他们四天宝寺的天才,也是未来很有可能成为部长、带领网球部继续走下去的人。   白石和教练将这次单打三的位置交给他,也是抱着锻炼的目的。   “财前,宽容一下他们吧。”   一道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响起,象是春天的第一缕清风,带着笑意。   衆人看向说话的人。   在被风吹起的若草发丝下,少年微眯起的浅绿眼睛像极了毒性很强的蛇。   “毕竟咱们网球部大多数人都是笨蛋。”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   自觉代入‘大多数人’的白石他们瞬间捂住被穿刺的心脏。   财前赞同点头,“说得也是,调月前辈。”   心脏又被穿刺一次。   “接下来,是单打三的比赛,请……”   在财前上场时,调月被忍足掐住肩膀用力摇晃几下。   “毒舌,太毒舌了!”   “我说的又不是你们。”调月拿开他的手,满脸无辜。   “说实话,你们为什麽会把自己的身份代入成大多数笨蛋呢?”   小石川抓抓头发,觉得这是个问题,“是噢,为什麽呢?”   “可能是因为……”石田闷声道出真相。   “我们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笨蛋。”   调月:“嗯嗯,所以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是你们潜意识犯的错误。”   衆人仔细思索,点头确认。   “原来是这样。”   调月:“既然没问题了那就吧。”   衆人:“对对,还是比赛更重要。”   场上,和财前比赛的是牧之藤二年生的门胁悟。   顶着两场全输的压力,门胁悟的紧张可想而知,刚一上场就对财前放起了狠话。   财前没有像平常那样沉默以对。   他开口,好心提醒道:“前辈,您的手在抖,真的没问题吗?”   门胁悟顿时抓紧了球拍,脸涨得通红,“你给我等着!”   比赛开始,门胁悟率先展示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超级网球。   财前连丢两盘后,门胁悟得意笑道:“哈哈哈,怎麽样,这就是我超级网球的厉害!”   财前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这只是他懒得应付时的平常反应,但在门胁悟看来,就是他害怕自己,不敢说话。   场下,调月扭头看着对面牧之藤学校的选手区。   牧之藤教练阴沉着脸,现任队长也是默默摇了摇头。   显然,除了场上的门胁悟外,其他人都能看出财前并未被前两盘的失利影响心态。   之后一盘,财前就用自己的实力打碎了门胁悟的幻想。   他的速度、力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应对超级网球的动作也不再勉强。   门胁悟猝不及防被拿下一局,再也不敢大意。   四天宝寺的国一天才,第一次在关西大赛上展现自己的锋芒。   比赛结束,财前6:4获胜,四天宝寺赢得关西大赛冠军。   在门胁悟失魂落魄回到队伍的同时,四天宝寺冲上球场,将财前高高抛起。   财前第一次露出稍显惊慌的表情,“前辈,你们……有点太激动了。”   “是你太淡定了,这种时候就是要欢呼啊!”   忍足大声喊道:“我们赢了,关西大赛冠军!”   “关西大赛冠军——!”大家紧接着忍足大声喊道。   喊完,衆人期待看向财前,期待他也跟着欢呼起来。   财前别开脸,“太蠢了。”   “财前,这可是最值得欢呼的时刻,过了这时候再喊才会蠢的。”   金色和一氏疯狂劝着财前。   财前看向调月,“调月前辈喊我就喊。”   正跟着一起起哄的调月愣了下,“我刚才一起喊了好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后大家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   金色:“调月君,不要辜负学弟的期待!”   忍足:“调月,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知道了知道了。”   调月无奈,深吸口气大喊道:“四天宝寺——关西大赛冠军!”   同一时间,有另一道声音也和他同时响起。   “四天宝寺——关西大赛冠军!”   调月惊讶看向同时喊话的人。   白石冲他扬起灿烂的笑容,“两个人一起喊更有气势吧。”   “……说得是啊。”   调月知道,白石其实是担心他喊不出来,想帮他解围。   关西大赛结束,衆人回四天宝寺进行了简单又不简单的庆祝。   简单是指作为传统的流水素面很简单,不简单是指每个人都要表演搞笑节目庆祝胜利。   这基本算是四天宝寺的传统艺能了,不管是哪个社团都会有这种庆祝活动。   但经过国二刚开学那次,大家已经不再强迫调月和财前必须要参与节目。   比起表演,他们更适合当裁判才对。   正庆祝着,渡边教练对他们说道:“今年关东大赛因为下雨推迟了两天,明天是他们的八进四和准决赛。”   “明天?”大家顿时被这个消息吸引。   渡边:“没错,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打算去看看吗?”   就算渡边教练不问,遇到这种机会时,大家也都会把握住。   第二天一早,调月他们坐车抵达东京。   找到比赛现场时,八进四的第一场——青学VS山吹的比赛刚刚开始。   “都大会的时候,青学和山吹在准决赛遇上,两场双打输了后,作为单打三的手冢国光逆转了局势,以3:2战胜山吹。”   小春顶着黑眼圈,将昨晚连夜搜集到的情报详细说出。   “现在比赛的青学双打被称为青学最有潜力的黄金双打,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   “黄金双打?”调月观察着场上两人的配合。   一个柔韧度高、擅长击球,一个沉稳内敛、把控全局。   大家都在讨论场上双方的表现。   调月却发现白石并未关注场上的比赛,反倒是直勾勾的看着青学选手休息区的位置。   “你在看青学的手冢国光?是叫这个名字吧。”   听说在都大会上,虽然青学惜败冰帝,但作为单打二的手冢国光打赢了冰帝的上任部长。   而冰帝的这任部长迹部景吾则在单打一打赢了青学的部长大和佑大。   由此可见,手冢国光的实力应该很强。   同为二年级的选手,白石对他有更多的关注也是说得通的。   白石点点头,“可以的话,希望能和他在全国赛上交手。”   调月笑了声,“你默认八进四青学会赢了?”   “嗯……”白石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话,青学会赢。”   比赛结果正如白石说得那样。   青学在双打二、单打三和单打二获胜,进入四强。   之后大家分成两队,分别去看了青学对战立海大、冰帝对战六角的准决赛。   立海大不愧是连续夺得关东大赛冠军的最强校。   在和青学的比赛中,几乎是碾压式的拿下了两场双打和单打三的胜利。   而另一边冰帝和六角的胜负也很快分出,冰帝晋级,将会在明天和立海大进行决赛。   难得来一次东京,看完比赛后大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家烤肉店打算大吃一顿。   刚在楼上的多人位置坐下,衆人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啪”。   是打响指的声音。   “这不是四天宝寺嘛啊嗯。”   尽头障子门向两侧拉开,在豪华包厢中的冰帝网球部映入衆人眼中。   迹部景吾坐在最醒目的C位,手还保持着打响指的动作,看起来颇为高傲。   不过相比这个,四天宝寺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白石:“话说……刚才门都是关着的,你们怎麽知道是我们的啊。”   调月:“你们摆造型摆了很长时间吧?”   小石川:“决赛还没开始就提前庆祝吗?”   谦也:“还是说吃烤肉只是你们的日常消遣?”   金色和他们格格不入,捧着脸,眼冒爱心。   “啊~好多帅哥啊,我要和他们一起吃烤肉去——哇!”   他还没跑出去,就被石田揪住了后衣领,差点勒断气。   一氏哭嚎,“小春,不准出轨!”   冰帝一方,侑士叹了口气,提议道:“我们还是把门关上吧。”   迹部冷笑一声,“不要在气势上输给他们,是吧桦地。”   桦地:“是。”   侑士:“……到底是怎麽和气势强弱扯上关系的啊。” 品鉴比赛   狭路相逢,以两校上次练习赛的平局结果,这次再遇到自然是要分出胜负的。   不过由于冰帝明天还要和立海大决赛,网球比赛自然是比不了了。   在烤肉店里,也做不到其它的剧烈运动,只能用简单的小游戏来决出胜负。   “好!接下来就是冰帝VS四天宝寺,第二次团体比赛!”   向日岳人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写了好多菜名的点餐单充当手卡。   “我是主持人向日岳人!”   “我是主持人金色小春~”   岳人话音刚落,脸上带着红晕的小春就摇晃着贴到他身上。   岳人当初在双打比赛上没和小春打,但却见识过小春对宍户的可怕‘追求’。   这时刚一被小春近身,他就象是被踩扁的、突然松脚的弹簧,嗖的一下弹跳起来,翻了好几个360°后空翻和小春拉开距离。   也幸好过道就那麽长,不然可能会翻到店外去。   小春第一次遇到这种反应,一时间愣在原地。   冰帝则是一脸习以为常。   片刻后,四天宝寺爆发惊呼,鼓掌开始打分。   就连一惯以严格著称的调月老师都给出了10分的满分。   当调月说出“10分”后,衆人先是静默一会儿,随即数道视线如探照灯般照向岳人。   岳人紧张,“干、干嘛?我警告你们,我可是主……”   “10分啊!”大家激动到语无伦次,又羡慕又感动。   “你知道能在调月这里拿到满分是多麽困难的一件事吗?”   岳人无语,调月更是无语。   调月:“哪有这麽夸张,你们好好表演的话,我也是能……”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之前自己确实没给过满分。   但这次10分是因为岳人翻的后空翻太完美了,实在挑不出毛病。   “无话可说了吧。”谦也戳戳他的肩膀,义正言辞。   “对我们太苛刻了。”   “没错,我们也想要调月君给的满分~”   金色搂住调月的胳膊,嘤嘤假哭,“爱的满分~”   “一氏,金色又出轨了。”   调月不急不慢的喝了口饮料,将小春交给一氏应付。   一氏立刻入戏,“小春!你又出轨!”   “呀~裕君!”   一番吵吵闹闹后,还是部长白石让自己的学校安静下来。   两位主持人重新开始主持节目。   “接下来要进行的比赛是——!”   两个学校各找出三位参赛选手,选手需要从猪牛羊肉里品尝出这是哪一种动物的哪个部位的肉。   不参赛的人则给另一所学校的人烤肉,用调料、蘸料尽可能的掩盖肉本身的味道。   “我们冰帝的参赛选手分别是——生活质量极高、品尝过所有昂贵肉类的迹部景吾,他真的吃过普通的肉吗?”   迹部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   “哼,这个世界还没有本大爷尝不出品类的肉。”   “闭锁心扉,能够摒弃一切杂念专注口感的忍足侑士!话说闭锁以后真的还能尝出味道吗?”   “闭锁心扉可不是这麽用的。”忍足侑士一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势在必得的白光。   “实不相瞒,我对医学领域也算有些了解,通过肉片纹理就能分辨出肉的品类。”   “警惕——!我们遇到劲敌了!”   谦也最清楚堂哥医学世家的厉害,他们小时候一起玩,就经常偷大人的听诊器和白大褂。   向日岳人继续介绍,“最后一位——拥有赤子之心同时又能以量取胜的桦地崇弘!”   “是。”桦地秉承着一惯的沉默寡言,只应了一声。   “我们四天宝寺的参赛选手分别是——”金色小春不甘示弱。   “速度就是第一,医学领域丝毫不逊色于堂哥的忍足谦也!”   “不管是比速度,还是比分辨能力,我都不会输的!”   谦也攥拳一挥,气势十足。   “食量NO.1,看遍世间繁华、能够熟练背诵《般若心经》的石田银!”   “我尽量。”石田没有夸下海口,只是双手合十,很谦逊的答应下来。   岳人得意一笑,觉得比赛稳了。   “你介绍了这麽多,完全没有和分辨肉类有关的技能嘛。”   金色冷笑,挥手做出抛掷精灵球的动作。   “上吧,石田君,快使用《般若心经》。”   石田当即念了一段心经。   话落,冰帝一方的芥川慈郎晕晕乎乎的晃着脑袋,“怎麽回事?突然…好困……呼……”   “慈郎——!”   “慈郎前辈!”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冰帝的芥川慈郎便败北淘汰了。   金色继续介绍,“最后一位!便是我们的模仿王子——一氏裕次!”   “哼,这个世界还没有本大爷尝不出品类的肉。”   一氏打了个响指,不管是声音还是神态,都和迹部一模一样。   介绍完后,比赛正式开始。   两个主持人卖力解说着对方学校的进度。   岳人对着摄影师财前举着的手机镜头介绍道:“我们可以看到,四天宝寺派出的烤肉选手是白石藏之介和调月听海。”   “哇!这是什麽情况,白石选手的烤盘上,每一块肉都恰到好处的摆在位置上,如此规整、如此完美,不愧是圣经啊!”   对着白石惊叹完后,岳人又看向调月的烤盘。   瞬间,他被飘过来的黑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这是什麽?咳咳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调月选手竟然想用黑暗料理掩盖肉类本身咳咳咳!”   “……咳咳,想多了,我只是在很正常的…咳咳,烤肉。”   调月也在咳嗽,并手忙脚乱的试图把烤糊在烤盘上的肉给铲下来。   他成功了,抢救出来的肉片被放在雪白的盘子里,看着很像一块块的不明物质。   手往旁边一拿,是空的。   调月一愣,顶着被熏黑的脸看向对面,“肉呢?”   参赛的谦也和一氏抱紧中间的石田,瑟瑟发抖。   谦也:“调月,要不你别烤肉,去调蘸料吧。”   比赛分了品尝组、烤肉组和调料组。   小石川就是去调蘸料了。   当然,正常的烤肉蘸料都是店家准备好的,但他们毕竟是在比赛。   “又不是给你们吃的……再说真的有那麽糟糕吗?”   调月无奈,最终还是担心冰帝会吃出问题,转而去和小石川换位置,开始调蘸料。   另一边,金色也在直播着冰帝方的情况。   继芥川慈郎‘阵亡’后,冰帝以为慈郎报仇为由,化悲愤为力量。   “芥末、辣椒、酱油……好毒啊!好毒啊!”   金色声音颤抖,几乎无法想象己方吃烤肉的人该如何从这样的蘸料里尝出肉本来的味道。   双方烤肉完毕,分别送给对方品尝。   迹部景吾率先优雅的吃了一口蘸着不知名酱料的肉。   这是白石烤的,酱料是小石川调的。   “烤得恰到好处,不愧是四天宝寺的部长。”   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这是和牛的前胸肉。”   “错——!”金色比了个大大的叉号,“是和牛的后腿肉。”   “哼。”迹部冷笑一声,瞬间抓住关键。   “原来如此,完美的烹饪方式提高了肉的档次吗。”   紧接着,桦地同样吃了一块白石烤的肉。   在口中咀嚼几下,当上面调料充斥口腔时,这个拥有赤子之心的木讷男子留下了痛苦的泪水。   “太……难吃了。”   “咚”的一声,他栽倒在桌子上。   冰帝,桦地崇弘败北。   “哪有那麽夸张啊。”   调月为自己鸣不平,愤愤夹了块烤肉沾满酱料,往嘴里塞去。   四天宝寺全体大惊,这和看着调月在眼前自杀有什麽两样。   “不要啊!”   衆人都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调月咽下烤肉。   “听、听海……”白石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你还活着吗?”   “活的不能再好了。”调月摊开手。   “我怎麽可能会被自己调的——咳!”   他突然重重咳了一下,捂住嘴痛苦低下头去。   “这、难道刚才是回光返照?!”谦也大惊。   白石颤抖着将手探到调月鼻下。   还没感受到呼吸气流,一只手就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摁倒在榻榻米上。   “哇啊——!”   调月突然的‘诈尸’吓得所有人都往后躲去。   “哈哈,笨蛋,谁会被自己调的蘸料毒死啊。”   调月恶作剧完美收尾,坐好后朝白石伸出手,“藏之介,我吓唬你的,你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   “……没有。”白石握着他的手站起身来,有些别扭。   “我没被吓到。”   “真的吗?这又不是什麽丢脸的事情,大家都被吓到了。”   调月搭上他的肩膀拍了两下,“不用害羞,你脸都红了。”   “我——”白石提高了点音量,本想否定,但最后还是小声说。   “我脸红不是因为被吓到……”   “好~好~不是就不是嘛。”调月看他实在为难,很好心的没再追问。   比赛继续,侑士谨慎夹起一块面相不错的,仔细分析。   “牛肉比猪肉的脂肪少,猪肉没有太重的膻味,羊肉纤维细软……综合以上分析,这块肉是……”   侑士逐渐变得凝重,额角划下冷汗。   在大家追问是什麽肉的时候,他肃然道:“人肉。”   片刻沉默后,衆人惊恐逃离烤肉店。   半小时后,衆人被警察和店长训斥两顿。 看流星   这次的东京之行着实有点丰富。   先是看了精彩的网球比赛,又在烤肉店和冰帝比赛——虽然没有分出胜负。   最后被警察和老板连着训了两顿,回大阪差点没赶上车,还是警车把他们送到车站的。   幸好最后的最后,他们平安回到了大阪。   虽然有些对警察和店长的愧疚,但对于如今才国中年纪的少年们来说,这样的经历也称得上一次印象深刻的冒险。   紧接着,便是调月最期待的长野县观星活动。   长野县南部的阿智村,被称为日本第一星空村。   从大阪到那里,需要坐将近四个小时的新干线+本线。   大家提前订了民宿,准备在那里待上个两天一夜。   集合时,调月的大包小包惊呆了衆人。   谦也夸张询问,“调月,你这是……把家搬来了吗?”   “望远镜而已。”调月举了下手里的两个箱子。   “里面大多空间是用来减震的泡沫,看着大,其实没多少东西。”   衆人之前都只知道调月对星空感兴趣。   这还是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对方在星空上花的时间和精力。   新干线上,在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进入了困倦模式。   毕竟是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要是不睡觉,总感觉这趟旅程少了点什麽。   金色和一氏已经头靠头睡了过去。   忍足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还在坚持。   白石又扭头看了眼后面的小石川和石田。   小石川睡着了,石田的话,不知道是在闭目念佛经,还是真的睡了。   念经的话着实令人佩服,睡着的话就更佩服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睡着后,双手一直保持合十状态的。   白石又看向财前。   对方倒是没睡,只是戴着耳机拍摄窗外风景的模样,肯定是不想被别人打扰的。   “听海,你在看什麽?”   白石歪头靠到旁边好友的肩膀上,还贴心的先帮对方把肩侧头发顺到旁边,免得压到。   “看今晚的天气。”调月侧了下身体,让白石靠的更舒服点,又把手机递过去。   “最近还在梅雨季的范围内,要是阴天就糟糕了。”   “那今晚是阴天吗?”   “不是。”调月敲了敲手机屏,“是难得的晴天。”   他心情很好的说着,合上手机后朝窗外看去,“要是能看到流星就好了。”   “早知道你想的话,我们就应该在来之前找树爷爷许愿。”   “哼哼,现在已经迟了。”   “不迟。”   白石直起身,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自家门口那棵大树的照片。   浅发少年将手机往好友面前举了举,“隔空许愿,树爷爷肯定会接收到的。”   “噗…隔空许愿,亏你想得出来。”   调月做了舀水洗手的动作,又拿出枚硬币抛给白石。   参拜动作做完后,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长密睫毛在眼睑下打出小片阴影。   那五官亦如小时候般精致,却褪去了圆润,变得清晰利落起来。   白石看着他,突然有了些年龄增长的实感。   小时候感慨时间过得很慢,如今却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   等他们上了高中,还会在一起吗?   听海那麽受欢迎,在女生间游刃有余,不像他连招架都招架不了。   要是有了女朋友,听海肯定会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女朋友身上。   对方对朋友都这麽好,对女朋友肯定更好。   许完愿望,调月睁开眼,浅绿眸子迅速有了光彩。   “我许完了。”他在白石眼前晃了晃手,“想什麽呢?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白石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刚才想的东西很没必要。   “……哪有,就是接收到了你的愿望。”   这可能就是幼驯染之间的占有欲吧。   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真分开的话,肯定会不习惯一段时间的。   “喂,我的愿望很困难吗?”   调月故作震惊,擡手作势要揍白石一顿。   但还没等真的拍在对方身上,就被对方握住手腕挡下了攻击。   “树爷爷说,让流星坠落的难度还是挺大的。”   白石拉着调月的手压到自己头发上,语气认真,眼中敛着柔和笑意。   “不过,我拜托树爷爷一定要加油,因为植物精灵很期待晚上的流星。”   不知为何,调月觉得压在白石头发上的手很烫,对方握着自己手腕的地方也很烫。   他避开好友的眼神,干笑两声转移话题。   “那你也来许个愿吧,到时候如果愿望实现,就去树爷爷那还愿。”   “……嗯。”   彼此都许了愿望后,那点奇怪的别扭感也消失了。   调月好奇问,“话说你这是什麽时候拍的照片,感觉好像是……”   他说着,退出了大图模式。   相册一张张照片排列整齐,打眼一扫,其中几张还是他的。   “好像是秋天拍的。”   他把手机还回去,有些疑惑白石到底是什麽时候拍的他的照片。   “对,去年…咳,去年秋天拍的。”   白石努力摆出自然的表情,但紧张变调的声音和别过去涨红的脸,都无法用自然来形容。   他等了会儿,心里忐忑调月会问他其它照片的事。   但片刻后什麽都没发生。   白石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望。   扭头看向旁边时,发现调月双手抱胸,微微歪着脑袋闭眼休息了。   说不定道不明的失望感象是逐渐成型的蛛网般笼罩自身。   白石轻叹口气,伸手温柔的将调月的脑袋带到自己肩膀上,小声嘟囔着委屈一句。   “就不能问一下吗……”   他阖上栗色的眼,同样靠睡觉度过这漫长的车程。   就在他闭眼后没有多久,靠在他肩膀上的调月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敲敲抱着的手臂。   问什麽,照片的事吗?   调月是觉得照片的事问出来会有些尴尬,才什麽都没有问的。   而且作为这麽多年的朋友,有彼此的照片很正常。   他手机里也存着白石的照片——毕竟对方长得好看,不管从哪个角度拍都很完美。   但藏之介想让他问出来……   嘶,难道这些照片有什麽玄机吗?   他只是扫了一眼,无法确定是不是丑照。   之后问问吧,如果真的是……那他会撕毁曾经‘绝对不打藏之介’的誓言,狠狠揍对方一顿的。   来阿智村旅行的游客很多,调月他们排了很长时间的缆车队,临近傍晚才到了观星的地方。   附近已经有很多游客在边吃烧烤边等着夜幕降临。   调月打开自己的箱子,从中小心翼翼的拿出天文设备。   小春、一氏在铺野餐布,拿便当零食。   忍足拽着财前去排队买烧烤。   白石、石田和小石川则带着暂时用不到的行李,去旅店存放。   大家各有各的工作要忙,看上去无比和谐。   夜幕降临,晴朗的天空遍布璀璨繁星。   调月扶着天文望远镜,期待问,“怎麽样,能看到吧?”   把眼睛凑到望远镜镜片上的小春猛地擡头,眼中迸发明亮光芒。   “我看到了!土星的光环!”   小春激动之后,忍足、一氏、小石川他们也都接连上前体验了一把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的乐趣。   所有人都陷入看到土星的激动和神奇当中。   太阳系中,最能让人直观感受到震撼的便是拥有土星环的土星。   虽然每个人都能从网络和学校中了解到土星的知识,也能看到超清的土星照片。   但在书本、网络上看到和现实意义上真正用望远镜观测星空,给人的感觉是根本不一样的。   那颗遥远的、用肉眼看只是一颗光点的土星,在望远镜里带着光环。   “从望远镜里看就会觉得很神奇,宇宙居然那麽大……”   调月仰起头,微微睁大的双眼中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线。   “是流星!”   “天吶,今天居然有流星!”   周围同样在仰望星空的游客们也同样看到了那颗划过夜空的流星。   正当大家惋惜着没来得及许愿时,一颗、两颗……逐渐快要数不过来的流星一颗颗划过夜空。   这是一场,难得一遇的流星雨。   在大家不约而同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的时候,调月从流星的绚烂与惊讶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白石。   他正对上白石望过来的眼,那眼中映出的,是他的脸。   “许愿成功了……我就说向树爷爷许愿是管用的。”   白石握住调月垂在身侧的手,在后者尚未反应的时候,便已经十指相扣。   “记得还愿。”   浸泡在旅店温泉里时,调月的耳边还回响着流星雨时,白石最后说的那句话。   记得还愿……总感觉不单单是对他说的,也是对白石自己说的。   藏之介也许了要雨的愿望吗?   调月看着自己被十指相扣过的手。   手指修长,指腹能看到明显的茧子。   要是小时候,他完全不会多想十指相扣的手势代表着什麽。   但对于现在已经懂得很多的他来说,十指相扣应该是情侣才会做的吧?   藏之介是看到流星太激动了?   应该不至于。   那就是……僞装……同性恋吗?   调月看向同一个温泉里的某个方向。   小春仰躺在池水里,一脸死而无憾的幸福模样。   一氏在他旁边大呼小叫,指责小春见异思迁的负心汉行为。   倒也没有像他们一样夸张。   调月捏了捏鼻梁,歪头躲过谦也练轻功水上漂时溅起的水花。   话说藏之介还不来吗?   不会是做瑜伽时滑倒,晕在澡堂里了吧。 天才   白石倒是没晕,做完瑜伽后他抱头蹲在温泉门外。   只围了条浴巾的身体象是煮熟的虾。   不知道为什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友的脸以及十指相牵的触感。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他又不需要像小春和一氏那样僞装同性恋,所以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对劲。   没错,不管是流星雨的时候还是更早在新干线上的时候,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只有他而已。   绝对是因为最近被小春和一氏的进步影响到了,自己又因为要连载《毒草圣经》,在报纸上找灵感找到了校园纯爱小说上。   没错,纯爱是最棒的!   白石给了自己一巴掌,删除刚才的想法。   没错,绝对是被别人影响到了。   “藏之介,你这是在……”   毫不夸张的说,调月出来找人时,差点被蹲在门边的白石给吓出心脏病。   他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白石想做什麽后,立刻也跟着蹲下身,压低声音。   “你不会是想藏在这吓唬人吧?”   白石视线中,冷不丁的凑近调月的脸。   那双浅绿眸子专注而清晰的映出他的轮廓。   白石刚消下去没多久的脸又烫了起来。   “你……”调月皱起眉,试了试白石的额头温度。   可惜他刚泡完温泉,手比平常要热,也分辨不出白石是发烧了还是没发烧。   “我没事。”白石拉下他的手,有些沮丧又松了口气。   “我只是有点遗憾,没能吓到你。”   “喂,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好吧。”   调月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快去泡吧,小心再晚就没人和你一起泡了。”   “你不泡了?”   “嗯,我昨天晚上兴奋了一整晚,想早点…哈啊~早点睡觉。”   调月拜拜手,泡温泉那会儿其实就困得有点睁不开眼。   只是回来时被白石吓了一跳,短暂清醒了会儿。   衆人定的是多人的大广间。   被子已经铺好,调月回来后随便选了个床位。   睡得正熟时突然有危险靠近,他瞬间睁开眼,伸手接住袭来的枕头。   此时正在进行枕头大战的衆人都感受到了周围瞬间降到冰点的温度。   忍足打了个哆嗦,疑惑张望。   “奇怪,是开冷气——哇啊!调、调月,你、你醒了?”   他双腿打着哆嗦,脸上也露出极为夸张的恐惧。   冷静下来的其他人也看向调月睡觉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萦绕着黑气,仿佛领悟了修罗神道的恶鬼。   “你们……”调月举起砸到自己这边的枕头,笑容狰狞可怕。   “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哇啊——!!!”   几分钟后,调月扔了枕头,认命般把‘阵亡’的人拖到各自的被子里。   暑假正式开始,在去白石家向树爷爷还愿后,调月又许下了新的愿望。   ——希望自己能在这次的徒步旅行中收获到更多的网球经验。   就像那次聚会时和白石说的,调月打算徒步旅行,去领悟属于自己的网球之路。   第一站是奈良,他打算挑战完关西的各地后就去关东。   从东京开始,再到千叶、埼玉…最后到立海大。   离全国大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计划顺利的话,刚好可以在全国大赛开始前一天回到四天宝寺。   时间一天天过去,温度也变得越发炎热起来。   去年八月,他们还因为网球部没有室内球场而跑去后山训练。   今年八月,网球部依旧没有球场,他们也依旧为了躲避毒辣的太阳进入后山。   训练告一段落,大家在放松休息的同时,也在讨论着将要开始的全国大赛。   今年全国大赛第一场,由于四天宝寺是关西冠军,所以第一轮轮空,可以去看感兴趣的学校比赛。   说实话,他们最想看的是立海大的比赛。   可惜立海大是关东地区的冠军,同样轮空,只能之后再找机会收集情报了。   “你们说……调月现在到哪了?”   忍足吸溜着流水素面,好奇询问,“我问他的时候,他说保密,等回来再聊。”   “我也是,我也是!”小春立刻点头,委屈巴巴的脑补了一大堆出轨文学。   “调月君会不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想再回来了?”   “怎麽可能,调月不是那种人。”   小石川虽然也得到过“保密”的回复,但他坚信调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衆人聊着聊着,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了白石身上。   浅发部长半举着吃流水素面的盘子,目光涣散望着流动的清水,半天也没动下筷子。   “深陷情网里的人就是这样。”小春犀利评价。   可由于他平时的表现,大家都没把这话当真。   忍足过去拍了下白石的肩膀,在后者惊讶回神时,疑惑询问。   “怎麽了,白石,刚才在想什麽?”   “没什麽,我就是听到了你们的讨论。”   白石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义的摩挲着盘子。   和其他人一样,调月给他的回复也是保密。   以往每天晚上还能聊一会儿,现在大多发的是“困死了”“累死了”,然后白石回复一个“那你早点休息”。   他知道,调月每天都在和别人打比赛。   但至少可以在不影响休息的情况下,白天给他回复点东西吧。   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心情真的很难受。   而且他们明明是幼驯染,为什麽给他和给其他人的待遇一样。   “训练时间到了吗?”   白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还有十分钟才能训练。   他现在必须要把时间填满,才能不去想和调月有关的事。   大家看着白石独自一人走到空地上挥拍——虽然有些没精打采,但他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象是已经固化般标准完美。   “感觉调月离开以后,白石的训练更刻苦了。”   小石川感慨着,同时自己也燃烧起了斗志,“好!既然如此,我也要努力。”   “没错,不能被白石和调月落下!”   大家相互鼓励,紧接着白石开始了挥拍练习。   不远处,倚靠着一棵大树的渡边教练满意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几分钟前响了几声的手机。   【调月:教练,我到立海大了。】   渡边回复:加油^-^。   神奈川,立海大。   作为国中网球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立海大今年也是以前三场全胜的亮眼成绩挺入全国大赛的。   不过这成绩并不能让他们有丝毫的松懈。   无论是上学还是假期,他们都会以最认真的姿态进行训练,甚至加练。   当然,再严格的训练环境,也还是会有偶尔开小差、偶尔聊两句的人存在。   今年一年级的切原赤也就是这个偶尔。   他一边挥拍,一边悄咪咪的挪动脚步,直到靠近吹着泡泡的红发学长身边。   “丸井前辈,大事不好了。”他压低声音。   “嗯?”丸井文太收回泡泡,疑惑猜测。   “难道你忘了买最新一期的jump?”   “嘶~最新——等等,我当然是买了——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切原思绪混乱了一瞬,差点把自己真正想说的给忘掉。   他惊恐的指着远处训练场的护栏,护栏外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运动连帽衫,脸上盖着一张纯白狐貍面具的人。   “是那个啊,你能看到那边站着的人吗?”   狐貍面具可是很多灵异故事里的道具标配。   切原很害怕那个人只有自己能看到,现在已经被脑补吓得不敢侧眼望过去。   丸井朝那边打量几眼,紫眸微眯。   “什麽,那边有什麽人吗?”   “你看不到吗?”切原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他不死心的又望了一眼,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人真的不见了。   “所以说,哪有人啊?”丸井同情看他一眼,又瞬间拉开距离装出一副挥汗如雨、努力训练的样子。   “真的有人啊……”切原哭丧着脸,没等思考自己是不是被鬼缠上了,身后就投下一道黑影。   “切原赤也——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朗的怒吼几乎传遍整所校园。   切原哭嚎,“真田副部长,你听我解释啊。”   “训练量翻一倍,今天必须完成!”   “什麽啊——?”   远处,戴着狐貍面具的身影脚步一顿,疑惑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看了眼。   虽然听不清具体喊的是什麽,但那声音里饱含的愤怒还是挺清晰的。   好像是网球部的方向。   狐貍面具加快脚步,礼貌拦下路过的立海大学生。   “你好,请问你知道毛利寿三郎前辈吗?”   “你是……”学生有些警惕。   “我是来找他打网球的。”   少年将狐貍面具斜拉到额头上,露出精致俊朗的长相,浅绿眸子带着温和无害的笑意。   “这样啊。”   毛利寿三郎明显是立海大的名人,对方一指前方。   “应该在便利店后面藏着呢。”   调月一愣,“藏着?”   “是啊,他是个网球,就算不练习也没人打得过他,所以就经常翘训咯。”   这在立海大,基本都是常识了。   毕竟网球部里,经常会有个戴帽子的学弟火冒三丈,到处找人。   调月谢过对方后,便朝便利店走去。   教练要他来立海大挑战毛利寿三郎,说是对方能给他带来的压力比之前挑战过的任何人都要强。   但是……就算不练习也没人打得过的,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返回   毛利寿三郎,爱好是集邮和植物观察。   今天躲在便利店后欣赏刚刚集满的纪念戳时,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弹射起飞,把手里的册子给扔了。   “哇啊——!谁啊,这麽吓…”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他盯着佩戴狐貍面具的少年,瞳孔地震片刻后,果断抱紧自己的集邮册就地蹲下,很有骨气的大喊。   “我告诉你,就是狐仙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抢走集邮册!这是我的珍宝!”   他气势汹汹,要是没有在原地缩成球就更像那麽回事了。   调月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抖动,心中打好的几个草稿全都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场的。   “您就是毛利寿三郎前辈吧。”   他可是一番好找,最后快要放弃了,才在树丛后看到一抹红色。   毛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狐仙连自己名字都知道,果然是冲他来的。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毛利的声音从缩起来的球中传出。   话说这个狐仙还挺有礼貌,居然喊他前辈。   “毛利前辈,听说你网球打得很好,可以和我打一场网球吗?”   “网球?”毛利擡头迅速看了狐仙一眼,又把头低下。   “我真的不是什麽毛利。”   难道真是他认错了,可不应该啊。   他可是从渡边教练那得到过毛利寿三郎在四天宝寺期间的照片,对比是没问题的。   “前辈,如果你不和我打一场的话,我就抢走你的集邮册了。”   “什麽?!”毛利寿三郎瞬间擡起头,瞪大眼睛一副要和调月拼命的样子。   调月歪了下头,面具细长的眼妖冶又诡异。   毛利一怂,又装出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好吧,既然威胁到了我的集邮册,那我只能为了它和你打一场了,绝对不是因为我怕你哦~”   “我也觉得前辈是很勇敢的人。”   调月不假思索的吹捧一番,又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用狐仙的能力。   两人往校外走。   调月疑惑,“前辈不去网球部吗?”   “哎呀,我要是去了的话可就逃不出来了。”   毛利摊手,又好奇问,“现在狐仙也喜欢打网球了吗?”   “嗯,我马上要全国赛了。”   “狐仙全国赛吗?!”   调月不假思索的说道:“是啊,到时候来自全国各地的狐仙都要比赛,决出的最后胜者可以获得丰厚奖励。”   “噢——!”毛利连怀疑都没有就完全信了。   刚才短暂的害怕仿佛错觉般消失,此刻的他甚至想去看狐仙世界的比赛。   当他提出这个小小要求时,调月为难一会儿,歉然道:“抱歉啊前辈,不是所有狐仙都是友好的。”   “是嘛,那就算了。”   毛利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勉强。   他带着调月到了立海大附近的街头网球场,接过调月递去的备用球拍后,气势就变得凌厉起来。   就好像……哪怕调月真的是想抢他集邮册的狐仙,只要握着球拍,他也敢和狐仙正面硬刚。   这就是网球带给对方的底气吗?   调月心里暗想,在得到发球权后礼貌道:“前辈,请多指教。”   全国大赛开幕前一天,四天宝寺网球部闯入一个戴着兜帽和狐貍面具的人。   少年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闷闷的,指名道姓要和网球部最强的人比赛。   彼时,身为部长的白石去东京看比赛顺序安排了。   留在网球部的渡边教练略显夸张的叫了一声,“哎呀,现在来踢馆的吗?”   “居然敢这麽嚣张!”   忍足攥紧球拍,率先上场,“我来教训你!”   “求之不得。”   狐貍面具将一颗网球抛给忍足,意思很明显,他不需要首发优势。   忍足咬牙,挥动球拍打出一球,随后快速向前冲去。   然而在冲到网前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对面狐貍面具已经出现在那颗网球后,精准判断落点。   “砰!”   0:15。   狐貍面具的反应力和速度让原本还抱着轻敌蔑视态度的忍足瞬间认真起来。   旁边观战的金色他们,也一样表情凝重。   卡着全国大赛开始前,而且还是部长不在的时候来踢馆,想想就觉得居心叵测啊……   场上,面具人几乎是完全压着忍足在打。   “能看出这个人的打球风格吗?”小石川询问金色。   金色摇头,遗憾道:“不能,我收集到的情报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数据。”   小石川:“那就奇怪了…”   石田:“除非他没参加过任何有记录的比赛。”   “他为什麽…”财前出声问出了关键,“要戴着面具?”   一氏分析道:“那还用说嘛,肯定是踢馆太嚣张怕之后被打啊!”   财前:……   好吧,这麽说也有道理。   但他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也可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财前分析说,“我们或许认识他。”   “嘶~”大家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在这个人来踢馆时,教练居然一点也不生气,更没阻止他们去比赛。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教练专门派来给他们提升士气的。   越想越觉得合理。   虽然现在忍足打得艰难,但最后肯定会赢的。   如此相信的他们,自信满满的看着场上越发一面倒的比赛,额头逐渐冒汗。   狐貍面具甚至连兜帽都没掉,就将比分打到了1:4。   虽然忍足的速度的确能帮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反应过来并救下网球。   但面具男硬是靠着诡变的技巧压过了忍足的速度。   将看似要过网的球变成高吊球,将看似要打向对角的球变成上旋球。   最后一球。   面具男迅速上网,看起来象是要打高吊球。   但之前经历过多次欺骗的忍足犹豫了两秒,这一犹豫,就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砰——!   网球落地,是高吊球。   面具男落地,擡手压低稍靠后的兜帽,“下一个。”   “我来吧。”   力量型的石田走到场上,拍拍忍足肩膀,示意他会把四天宝寺丢的分给找回来。   比赛刚一开始,石田便使用了波动球。   小小的黄色网球如狂风般呼啸着撞向面具男。   面具男毫不犹豫的挥拍撞上波动球。   疯狂转动的黄色小球在拍网上摩擦,不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还隐隐冒着白烟。   短暂到几乎只有一瞬的僵持后,面具男双手握住球拍,成功将球回击过去。   “连石田君的波动球都这麽轻易……”   也不怪小春惊讶,石田的五维力量可是远超他们的强。   能把石田的波动球都回击回去,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砰!   砰!   砰!   接连几次波动球全都被回击过去。   石田额头覆盖一层薄汗,正要用出更强的波动球一百零八式时,一人闯入球场,厉声开口。   “到此为止吧。”   石田一愣,握拍的手松开力气,“白石。”   闯入球场的人正是网球部部长白石藏之介。   茶发少年看向戴着狐貍面具的人,轻叹口气。   “白石!”   “白石君~”   观战的忍足、金色他们立刻跑到场上,躲在白石身后,指着面具男开始告状。   象是一群被欺负的小鸡叽叽喳喳的告诉鸡妈妈。   “好了好了,我大概能猜到。”   白石安抚下衆人躁动的情绪,无奈对面具男道:“听海,你要一直戴着面具吗?”   衆人都是一愣,视线通通锁定面具男的面具上。   被识破了,也就没有再僞装的必要。   调月摘下兜帽,露出标志性的若草色半长发,随后又摘了面具,故作伤心。   “唉,居然只有藏之介一个人认出我了吗?我还以为…”   “调月——!!!”   调月话没说完,就被兴奋的衆人给包围了。   忍足气得狂拍他后背。   “可恶啊,跟我打比赛的居然是你,你居然变厉害了这麽多!”   “我就知道身材比例这麽匀称,戴着面具也很有魅力的人绝对是调月君没错了~”   金色撅起嘴,要不是被调月挡住脸,恐怕就要亲下去了。   “居然完全看不出你打球的风格,这段时间你变强了很多嘛。”   小石川还在惊讶当中,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调月的风格就变了这麽多。   果然多和不同的人打球是有好处的。   衆人围着调月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儿。   随即调月便感觉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他踉跄一下,再擡头时便看到已经站在面前的白石。   对方保持着伸手要搀扶他的动作。   却因为他提前站稳,导致双手悬在空中,略显失望的微微弯曲。   推了调月一把的金色直白道:“调月君,你不知道你离开这段时间,白石君一直茶不思饭不想,每天除了刻苦训练就是走神想你。”   “哪有这麽夸张…”   白石反驳一句,却相当于根本没有否定小春的话。   擡手压了下后颈,手心却碰到滚烫的耳尖。   白石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不好意思,分开后再相见的喜悦和在衆人注视下几乎要炸了的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几乎把他的理智撕个粉碎。   但片刻后开口,白石还是只说了简单一句话。   “欢迎回来。”   调月看着他温柔明亮的眼,扬起笑容简单回应。   “我回来了。” 笨蛋   调月这段时间的行程一直处在保密阶段,不管是谁问都是一样的回答。   ——“保密”。   倒不是他真的不想说,只是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修行成果前,说了也没什麽意义。   而现在,在他觉得修行成果足够让自己满意之后,就可以把这麽多天的经历大致讲给他们了。   “你最后去了立海大。”   忍足略显迫切问,“他们真的那麽厉害吗?”   “我只是在立海大网球部外看了一会儿,那时候他们在做基础训练,看不出厉害与否,但秩序很好也都很刻苦,而我要找的人……是个逃训惯犯。”   那场比赛打完没一会儿,调月就看到出去买饮料的毛利前辈慌慌张张跑回来拿网球袋。   “我先跑了,有学弟来抓我,你记得千万不要说自己见到过我啊——!”   毛利前脚刚跑,后脚就有个戴着鸭舌帽、气势很强的少年冲进网球场。   调月没有卖掉毛利前辈,摇摇头,茫然表示自己没见过一个红头发的人。   听完调月对那位毛利前辈的叙述,大家相互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总是逃训、不好好训练的人,单是凭着在网球方面的天分,就毫不费力的打赢了调月。   “对了,毛利前辈以前在四天宝寺待过一年,就在我们升入国一的时候,他转学去了立海大。”   调月把从教练那里得知的情报讲了出来,“所以,原哲前辈应该认识毛利前辈。”   自打在春假那会儿,国三的原哲前辈把当了三个月的部长之位传给白石后,就专心提升自己的吐槽功力去了。   不过基本的部活活动,对方还是会参与的。   大家找到原哲前辈时,后者正在给国一的学弟们展示自己肚子上画的阿哲。   学弟们笑得前仰后合,而前辈则丝毫不顾及自己国三生的成熟形象,用力呼吸让肚子上的阿哲活动起来。   调月看到这一幕的第一眼后,就扭头眼不见为净。   说实话,完全不觉得前辈有多搞笑,只觉得很……恐怖——辣眼睛的恐怖。   当从他们口中听到毛利寿三郎的名字时,原哲身躯猛地一震。   “你、你们怎麽会认识他?”   “我去立海大的时候,和他打过网球比赛。”调月解释着,并仔细打量原哲前辈的表情。   “前辈,你和毛利前辈很有渊源吗?”   “岂止是有渊源……毛利他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原哲痛苦捂脸。   “欺骗我国一时候纯洁的感情,把我的心伤透后就绝情的转学了呜呜呜。”   衆人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小春不知想到了什麽,反应尤其夸张。   “裕君,难道你也抱着欺骗我纯洁感情,骗完就转学的目的吗?”   “怎麽可能,小春!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啊!”   “裕君~”   “小春~”   两人在后面演起了爱情短剧,不过没人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调月猜道:“原哲前辈国一时候输给过毛利前辈吗?”   原哲后退两步,警惕举起双手护在身前。   “你怎麽会知道我和他的恩怨情仇?”   调月:“……因为你已经告诉我们了。”   如果毛利国一加入了四天宝寺网球部,那就肯定会和原哲前辈比赛。   而原哲前辈又说自己被对方伤透了心,结果就很明显了。   得到原哲前辈的沮丧承认后,大家对毛利寿三郎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忍足摸着下巴,“想在全国赛夺冠的话,就避免不了和立海大比赛。”   “没错,我们得想出能对付立海大的办法。”   小石川也充满斗志。   原哲无奈提醒他们不要自满骄傲。   “全国赛还没开始就想着决赛夺冠,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   “放心吧,原哲前辈,我们知道要做什麽。”   白石眼神坚定,“这次四天宝寺,绝对要闯进决赛去!”   “胜者为王嘛,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才行。”   调月搭上白石的肩膀,很赞同的附和,“如果我们连决赛都不敢想,那还打什麽比赛啊。”   第二天便是全国大赛。   上午第一场比赛,四天宝寺是关西冠军,轮空第一轮。   他们便有时间分开去观察其它学校的网球比赛。   调月和白石看的是冰帝的比赛。   一个月不见,冰帝双打的实力又提高不少,岳人的月面截击和侑士的近网短球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选手席上,冰帝教练和冰帝部长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想想也是,这只是大赛第一场,对冰帝来说,这场比赛只能算是热身运动。   多看了躺在后排呼呼大睡的芥川几眼,调月便听到身旁白石的声音。   “听海,立海大也来了。”   调月看向白石,又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对面的观衆席。   两个身穿立海大黄色队服的少年刚刚找好坐下的位置。   “副部长真田和…军师柳莲二。”   他想了想,便从记忆中找到了两人的情报。   白石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栗色眼睛认真肃然。   “看来就算在关东大赛打败了冰帝,他们也没有掉以轻心。”   这种既不焦躁、也从不自得意满的球队,是最难对付的。   比赛三场打完,冰帝毫无悬念的晋级下一轮。   贩卖机“咚咚”落下两瓶矿泉水。   调月弯下腰,大敞的队服领口滑进几缕头发,遮掩起露出的锁骨。   他举起刚拿出来的矿泉水递给白石,另一只手继续拿机器里的水。   结果直到自己那瓶拿出来,白石也没把另一瓶给拿走。   “我说……”调月站起身,用手里冰镇的瓶子贴上白石的脸。   “你想什麽呢,藏之介,还要我把瓶盖给你拧开吗?”   白石激灵回过神,忙接过瓶子,“没想什麽,就是……你不把领口扣子扣上吗?”   他擡手,隔空点了点调月的领口。   调月低头扯了几下,灌进点微凉的风。   “算了吧,这麽热的天,跟你一样扣那麽多的话,我会热死的。”   “哪有那麽夸张…”白石失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调月把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在他忙着接住的时候,迅速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全部扣子,还往两边扯了几下,生怕开的不够大。   “嗯,这样就好了。”调月满意点头,笑着拍拍白石突然僵硬的肩膀,拿回自己的水。   “凉快很多吧~藏之介,夏天不用捂得那麽严实,你看你脸都红透了。”   “我那是…!”   想到自己为什麽会脸红的原因,白石就没办法再说下去。   盯着好友俯身时露出的锁骨和胸膛出神,不管怎麽解释都象是变态一样。   但听海刚才扯他衣领的动作,不也挺不对劲的嘛。   白石心想着,视线紧盯调月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点除了得意以外的情绪,比如害羞、不自在,哪怕一点点也好。   但都没有,调月的眼睛坦坦荡荡和他对视,醉人的浅绿里不带任何花的杂色。   白石挫败捂住脸,脸上热度透过绷带烫在手心上。   “听海你真的……”绝对是个。   “我真的怎麽了?”调月把耳朵凑过去。   白石看着他的耳朵,真的很想把“听海是”这句话重复三遍。   但同时他也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这麽说了,恐怕刚说完第一句,就会被调月一拳锤倒。   “我真的没开玩笑!昨天上午训练的时候,就是有个戴着白色狐貍面具的狐仙出现在网球场外面!”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让调月和白石都看了过去。   入眼是三个身穿黄色队服的立海大选手。   卷毛少年在前面,侧着身体跳脚喊道:“前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被狐仙缠上了!”   “是是是,我们当然信你的话啊。”   “说不定是狐仙报恩,赤也你可以看看最近会不会遇到好运的事。”   红发少年和皮肤黝黑的少年并肩而行,回应着小卷毛的大喊。   “哪有什麽好运的事!今天早晨我塞在网球袋里的游戏机就被真田副部长翻出来了……”   他们离得越来越远,声音也越发变得模糊。   调月收回看向他们黄色制服的目光,眉眼带笑,心情更好了。   “回去吧,吃了午饭就要比赛了。”   白石能猜到,“他们说的狐仙就是你吧。”   “应该是我。”调月耸耸肩。   “我当时就在网球场外站了一小会儿,能看到我,就说明他当时没认真训练。”   两人朝四天宝寺集合的地方走去。   白石有些沮丧问,“听海,你对我们还没聊完的话题,就一点不感兴趣吗?”   “什麽?”调月回忆一下。   在立海大三人出场前,他的确在等着白石的回答来着。   那个问题……他轻笑了声,“我知道你想说什麽的,藏之介。”   白石心跳一顿,喉咙顿时因为紧张而干涩起来。   “你知道……我想说什麽?”   “是啊,你想说我真的很关心你对不对?”   调月用肩膀撞了白石肩膀一下,愉快笑道:“关心你是应该的,我们可是从小学就在一起了嘛~”   “……你猜错了,我想说你是来着,而且还想说三遍。”   “哈?是你吧,藏之介。” 单打三   这次的全国赛,四天宝寺干劲十足,直到半决赛前都是一帆风顺的。   但在八进四打完后,原本计划要在决赛对上的立海大,成了他们半决赛的对手。   两场双打都被对手以0:6结束。   如果再输掉,那今年的全国大赛,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双打二双方离场,马上便是的比赛。   立海大出场的选手懒洋洋站起,双手握着球拍两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一头暗红色的卷发,是国三的天才选手毛利寿三郎。   而四天宝寺这边……   衆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放到此刻压力最大的身上。   少年精致面庞上垂落几缕若草色的长发,伴随收拢头发的动作,那几缕长发也乖顺绕到脑后,扎成长及脖颈的马尾。   调月扎好头发,这才拿起斜放在身侧的球拍,冲望向他的衆人露出轻松浅淡的笑容。   “我会尽全力的,你们可要准备好上场前的热身。”   “噢——放心好了!”忍足笑得勉强,看起来比比赛本人还要紧张。   “我们说好要打进决赛的!”   “调月君不要紧张,发挥平时的实力就好了,不管怎麽样你都是我心里最爱的那个人~”   “小春,不要出轨啊!”   金色和一氏努力活跃着气氛,不想让调月有太大压力。   就连寡言少语的财前,在这时都主动开口。   “前辈,比赛加油。”   “放心吧,我之前和毛利前辈打过一次,还算有些准备的。”   调月说着,浅绿眸子看了眼原哲前辈。   后者举手比出大拇指,笑容怎麽看怎麽灿烂。   “帮我好好教训教训毛利那个小子。”   “听海,别紧张。”   在调月上场前的最后,白石帮他整理一下发带。   这还是上小学那会儿,白石送他的那条灰色发带,几年时间,其实早该换成新的了。   “怎麽,要买条新的再送给我?”   调月看白石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麽。   白石点头,上翘的发梢隐隐耷拉下去,“抱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   “噗哈哈……这有什麽好道歉的。”调月眨了眨眼。   “我如果想换的话早就换了,就这样,我等着比赛结束后的新发带。”   他上场去了,留下白石愣愣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很快,白石就暂时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马上要了,这场对四天宝寺至关重要的比赛。   毛利寿三郎认识戴着面具的狐仙,却不认识摘下面具的调月。   两人握手,就像初次见面和比赛一样。   调月主动道:“毛利前辈,那天的比赛很谢谢你。”   “嗯?”毛利疑惑片刻,才张大嘴巴,警惕看看周围,疑惑又茫然。   “你、你是那天的狐仙?我难道走错到狐仙的全国赛了吗?可是现在这……”   “……其实那天是狐仙占据了我的身体,想要和你打一场比赛。”   也幸好调月在四天宝寺待久了,搞笑虽然不熟练,但编故事还是张口就来的。   毛利吞咽一下,看起来完全信了。   “那狐仙现在……”   “已经走了。”   “是嘛……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调月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更象是遗憾。   他提这个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毛利前辈做好准备,他不是第一次和对方比赛,对对方的打球风格还算了解。   当时戴着面具的只有他,如果什麽都不说就开始比赛的话,就会少一些公平性。   调月不希望这样,也相信白石他们能够理解自己。   或许幸运女神真的从半决赛开始就离开了他们,发球权最后落到毛利手中。   毛利是立海大的全能型天才,没什麽短板,但真要说有什麽厉害特技的话,同样没有。   他没怎麽把精力放在打网球上,自然就没领悟到什麽厉害的招式。   尽管如此,当他发出第一个球的时候,就不会有对手敢于小瞧他。   远超同龄人的五维数据,让他连一个普通的发球都变成了威力十足的强力高速球。   感受着球拍传来的重量,调月脸上却露出一个浅浅的满意笑容。   不知道是对方根本没在意他的提醒,还是不管什麽样的情况,都会发一样的球。   总之这个发球和之前比赛时一模一样。   那麽这一球的弱点就是……   片刻思索过后,调月回击。   黄色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射线,“砰”的砸在球场。   0:15   毛利睁大眼睛,愕然看了眼网球落点。   “打回来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满满愕然的话。   调月呼出口气,从比赛一开始就压在身上的压力散去一些。   看来最近一段和原哲前辈比赛的努力没有白费。   作为曾经被毛利打败过的人,原哲心里一直在意着这件事。   所以调月单独找到对方,请求对方能用毛利打球的方式和自己比赛。   这样一来,他或许能在比赛前训练出专门针对毛利的打法。   可惜从全国赛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几天时间。   他和原哲前辈也只商讨出了仅仅几个应对招式。   其实这次,如果让前辈上场和毛利打的话,不管输赢,前辈的心愿也算了结了。   但他问这件事的时候,原哲前辈的回答是以网球部为重。   他没有信心能战胜毛利,站在场上只会发挥失常,那让打球更有特色、心理素质也更好的调月上场,或许会有更大的胜算。   场下,四天宝寺的选手席尤为安静。   白石紧紧攥着拳头,紧到手心都能感觉到疼痛。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脸上的平静淡然,缓解紧张的情绪。   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都无比紧张的看着场上的比赛,生怕喊出一声就干扰到调月的判断。   其实他们完全不用这麽小心,因为在星图状态下的调月能听到的只有挥拍、撞击和网球划破空气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抛开了所有的杂念,只剩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球打回去。   全力以赴加上之前所做的各种准备,调月一时间竟隐隐压过了毛利的网球。   而立海大,也是第一次见到毛利前辈在比赛中打得如此局促。   原本以为,安排毛利前辈的话,会是毫无悬念的6:0。   柳莲二打开收集到的四天宝寺的资料。   “看来全国赛之前几场中,调月听海都在隐藏实力。”   “毛利前辈最近确实太松懈了。”   坐在教练位置上的幸村精市眸光微冷。   场上的毛利象是突然远距离接受到了小部长的声音,惨笑一声。   “完蛋,我要是继续这麽表现的话,以后立海大绝对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也幸好,他马上就要毕业去高中了。   但也正因如此,这场比赛才必须要获胜。   毛利收敛笑容,愈发认真起来。   对面球场,调月明显感受到对方网球越发的凌厉刁钻起来。   但这种状态,他和原哲前辈也练习过很多次。   象是早有预料一般,调月出现在网球落点。   球拍挥出一瞬,周围星空也仿佛被搅动的水面般荡起扭曲波纹。   恍惚一下的功夫,毛利便错过接住网球的最佳时刻。   “15:30。”   当前比分,3:2。   就算调月再怎麽做好准备,毛利也都是实力远胜过他的天才。   能紧咬住只差一盘的差距,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就算星图状态感受不到,但调月在现实状态下的体力正在飞快流失。   他大口喘着气,死死咬住毛利不善技巧的弱点,将比分一直保持在只差一盘的程度。   “毛利的体力也非常好,就算坚持到抢七,最后会赢的依旧是他。”   调月的脑海中回忆起原哲和他打完练习赛后说的话。   不能拖到抢七,要赢的话,必须要打破现在的僵局。   正当他这麽想着的时候,眼前星图破碎,身体的疲惫和钻心的疼痛让调月瞬间清醒过来。   他擡手,想碰一下疼的地方。   结果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听海,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石急促的声音传入耳中。   调月点点头,暂停比赛去处理伤口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因为体力不支,网球回击失误一头撞在挂球网的柱子上。   怪不得头顶这麽疼。   “嘶…”   在金色把止血带缠到头上时,调月几乎下意识就想避开。   幸好意志力还算强,最后还是僵直成石板乖乖进行包扎。   “别哭了。”他不仅要接受包扎,还要安慰旁边看起来比他还疼的幼驯染。   “藏之介,你再哭下去,我就要怀疑这伤是你受的了。”   “我倒是希望这伤是我受的。”   “那到时候哭着说这话的人就该换成我了。”   白石含着眼泪,看着此刻无比狼狈却还在开玩笑的好友。   “你还要打吗?”这是以好友身份问的。   “当然要打。”调月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要是受了伤直接放弃,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弃权呢。”   “……那包扎好你就去打吧。”   白石擦掉眼泪,象是从幼驯染的身份瞬间变成了网球部的部长。   调月声音柔和下来,伸手指蹭了蹭白石的眼角。   “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遗憾落败   5:3,比赛继续。   调月的状态比受伤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一来是休息那会儿补充了体力,二来到了现在这种局面,也没什麽好顾及的了。   与其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不如放下所有、不论输赢的打一场。   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剧烈活动再度崩开,鲜血浸湿了灰色吸汗带,衬得那双浅绿色的眼像猎食的狼。   调月的力量和速度再次提升,身边萦绕的星空幻象隐隐有了向黑红色转变的趋势。   但毛利的反应也是很快的。   他迅速赶到网球落点,挥拍时手臂暴起青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只要对手再赢一局,这次全国大赛,四天宝寺就只能是四强。   调月紧紧盯着那颗高高抛起的网球,鞋底在球场上碾压出刺耳的噪音。   他迅速改变方向赶去救球,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网球擦着球拍落到地上,裁判报分,宣判比赛结果。   “6:3,四天宝寺VS立海大,立海大单打三获胜。”   在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调月看向垂眸等在旁边的白石。   后者绷着脸,紧锁眉宇。   几近完美的五官线条,仿佛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石膏雕像。   “很疼对吧……对不起。”   察觉到他的注视,白石心疼说着,同时伸手蹭了蹭调月的脸颊。   对方此刻的状态象是很久没浇水的植物,茶色发梢没精打采的耷拉下去,神情灰暗自责。   调月知道白石此刻在想什麽,无非就是将这一切归咎在自己身上。   身为部长的责任让藏之介想把一切都做得完美,结果却是现在这样。   没闯进决赛不算最难受的。   难受的是他们连输三场,藏之介甚至没有上场的机会。   “……藏之介,没什麽好道歉的。”   调月伸手握住白石紧捏着吸汗带的手,手指塞入对方手心。   白石眼睫颤了颤,眼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也是啊。”他扬起笑容,故作轻快说,“冠军就留到明年再挑战吧。”   “这话说得不错,刚才你那个样子,我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   “我刚才……因为真的很可怕。”   “可怕?”调月挑了下眉,脑袋一时没拐过弯来。   “是说比赛吗,你居然是这麽输不起的人?”   “什麽啊,我说的是你的伤,对自己重视一点吧。”   白石曲起手指想在好友额头上敲一下,最后还是没舍得欺负伤员。   他都不敢看医生上药包扎的过程,也不敢想好友此刻到底有多疼。   结果听海居然满脑子都是比赛,压根也不想想,作为四天宝寺出身的他们,怎麽可能会因为区区一次失败就心情沮丧。   “其实也不怎麽疼。”调月挠挠脸颊。   正好医生包扎结束,说完了注意事项后,两人便向医生道谢,离开诊室。   调月落后半步,垂眸看了眼之前握住就再没松开的手。   又变成十指相扣……藏之介很喜欢这种握手的姿势吗?   他之前居然完全没注意过。   幼驯染的大失败啊……   走廊上,听到门开的衆人立刻凑了上来,七嘴八舌,都在询问调月的伤势。   “只是个小擦伤,过几天就没事了。”   调月摆摆手,话锋一转道:“不过伤口结痂前不能洗头发,到时候臭了的话,你们可别嫌弃我。”   他有些庆幸昨晚洗过头,这样等结痂之后,也就只是过了两三天而已。   他还是能忍受偶尔一次的两三天不洗。   “呜……我们怎麽会嫌弃你啊。”小春哽咽抱住调月的一条手臂。   脸颊使劲在手臂上蹭着,“等你伤好了,人家来帮你洗~”   “我也来帮你!我可是很擅长洗头的,还认识好几家体验感不错的理发店,一分钟快速洗头法,绝对又干净又全面。”   忍足说着,就要当场去卫生间表演个一分钟洗头,幸好小石川和一氏把他给拦了下来。   如果这不是医院,两个人倒是很乐意忍足能展示一下一分钟洗头的绝技。   可惜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调月从小春怀里艰难抽出手臂,无奈拒绝他们的好意。   小春就不用说了,总感觉对方的帮忙最后会往奇怪的地方发展。   忍足的一分钟洗头听起来诱人,但很让人怀疑究竟能不能洗干净。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输了比赛大家都难受,只是不想再给他压力,才装出这副轻松的样子。   调月的视线在忍足的头发上可疑停顿几秒,转移话题问。   “话说,你们手里拿的西瓜是……”   “平善前辈来看我们,顺便送了西瓜。”   石田举起手里的西瓜,“不过当时你们在诊室包扎伤口。”   “教练他们在停车场,我们也快点去吧。”   一氏已经迫不及待了,“说要举行花样切西瓜大赛!”   回到大阪已经是晚上,大家吃过饭后,便在路口道别离开。   调月的父母出国旅行,白石又不放心让伤员一个人待着。   于是最后,他就暂时借住进了白石家里。   白石的卧室和小时候相比,少了很多玩具,多了不少专业的植物书籍。   调月随手抽出一本,大致翻阅时,从书的夹缝中掉出一张照片。   日期就是最近观星的那天。   照片上,他搭着白石的肩膀冲镜头比耶。   当时小春还抱怨过比耶的姿势很老土。   调月倒觉得对方和一氏比心的姿势更土一点。   至于白石……他把照片拿得更近一点,微皱眉仔细观察。   虽然他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但当时从财前那拿到的时候并没有仔细观察。   财前的拍照技术很好,哪怕是晚上,照片也非常清晰的拍下了当事者的表情。   白石很小幅度的侧着头,象是在回避一起拍照的他。   但说成是讨厌也不准确,毕竟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比起讨厌,更象是不自在才对。   其实拍照那天,他就注意到白石的手放在哪了。   对方绷带下戴着的负重存在感明显,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不过藏之介为什麽……   还没等调月想明白,刚洗过澡的白石就开门走了进来。   调月看过去,挑眉询问。   “没拿换洗衣服吗?”   “嗯,忘拿了。”   白石只穿了条短裤,泡过澡的身体微微泛着红色。   起初这红色并不明显,是在看到调月手里拿着的照片时,才噌的一下立刻显眼起来。   少年疾步过来,看清那张照片是什麽后,悄悄松了口气,又在看到调月另一只手上翻开的书页时绷紧了面上肌肉。   “这是我们观星那天的照片,我把它夹在这里没有别的意思。”   “?”调月没能立刻明白白石的意思。   他扫了眼那一页上的内容,就是很普通的介绍芍药的一页。   不过藏之介都这麽说了,应该是这一页有什麽含义吧?   调月不是很了解花语,白石又很快把书和照片抢走,就算想看介绍也看不了了。   “藏之介,其实我发现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思索片刻,调月还是决定和白石摊牌,他们是朋友,有什麽话还是当面说开比较好。   白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强行保持镇定。   “哪有不对劲啊?”   “我直接说吧,你诚实一点,最近和我相处的时候,你是不是挺不自在的?”   自打观星那天——或者说那天前后开始,调月就注意到,白石有时和他对视会移开视线,有时还会下意识保持一定距离。   当然,这都只是‘有时候’,大多情况下,白石和他的相处还是自然的。   像今天他受伤的情况,白石就表现得很关心,甚至有些过于的亲密。   调月本来也不想多想。   但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好友突然有了变化,让他很担心未来再大一些,他们会不会和大多数幼驯染一样形同陌路。   而且怎麽说呢,他还挺担心藏之介的。   “你本来就不擅长应对搭讪的女生,现在连男生都开始抵触了吗?”   “……什麽?”   精神高度紧绷的白石在听到这话后,直接傻掉。   调月给他举例子。   “就是那种讨厌别人身体接触的洁癖之类,起初只是讨厌女生、后来连男生都讨厌,或者起初只是难以忍受别人靠近到一米范围,现在变成十米。”   白石擡手扶额,垮下肩膀,觉得之前还在紧张的自己真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啊,能想到这种地方去的你才有问题呢。”   白石重重呼出口气,拉着调月到了床边,“不信的话,我们今晚一起睡床,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洁癖。”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真的当真了。”调月愉快笑笑,拍拍白石的肩膀。   “那我先去洗澡,等会回来你…”   “洗了澡还怎麽看我有没有洁癖。”白石伸手一拉,抱着调月倒在床上,他自己则垫在下面。   “而且你还受了伤,今天不能洗澡。”   调月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惊讶擡眼。   “不洗澡你还不如杀了我!”   “就是不能洗,今晚就这麽睡。”   “你疯了吧,趁我现在心情好,快把手松开。”   “不松,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松开的。”   “……可我真的想洗澡。”调月可以忍受两三天不洗头。   但今天比赛出了那麽多汗还摔在地上,要他连澡都不洗就太过分了。   他蹭蹭脸颊下压着的身体,在后者瞬间紧绷起来的时候,可怜说道:“不洗也可以,我泡一会儿总行吧。” 文化祭准备   调月最后还是没能如愿洗澡。   相应的,他也没和白石一起睡床,而是打了地铺凑合一晚。   八月炎热,晚上再冷再冷也可以不盖被子。   调月昨晚就是连被子都没盖,只穿着衣服凑合了一晚。   他侧躺着,若草色的头发散在身后的枕头上,衣服下摆蹭到胸口,露着精瘦匀称的后腰。   看着背对自己还在睡觉的调月背影,刚刚睡醒的白石很是沮丧的托起脸颊。   说什麽太脏了不想上床,明明都说过不介意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带听海回家,而是应该跟着听海去对方家里。   这样一来,睡地铺的就该是他,而不是受伤的听海。   他不就是想着自己家里的床会窄一点嘛……   白石正委屈的时候,地铺上的浅发少年有了要苏醒的动静。   调月睁开眼,缓了会儿才记起自己昨晚是在藏之介家里睡的。   身体有些酸痛,他活动着肩膀坐起身,扭头看向趴在床上,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的白石。   对方紧闭着双眼,睫毛长密,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调月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在他印象里,藏之介一向是个作息非常规律的人。   小时候还偶尔赖床,长大——尤其是上了国中后,就再没赖过床。   不过再转念一想,最近的全国赛让每个人都精神紧绷,好不容易打完了,放松偷个懒也是能理解的。   想到这,他尽量放轻声音,收拾好被子便出门洗漱。   卧室里,听到门关的声音后,白石睁开眼,在被子上蹭了蹭自己的脸。   有点失望……   虽然知道听海轻手轻脚离开是怕把他吵醒。   但比起这种关心,他更想要对方把自己叫醒,或者做点什麽,哪怕搞个恶作剧也好。   什麽都不做,是不是就意味着听海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白石把脸砸进枕头里,沮丧哼唧几声。   听海明明经常说他长得好看,可这张脸怎麽就吸引不到对方呢?   “唉,喜欢一个人可真难啊…”   调月刚走下楼,就听到女孩的咳声叹气。   他脚步一顿,看着客厅沙发上正看电视的友香里,不太确定的询问。   “友香里,你现在就有喜欢的人了吗?”   总有种微妙的被猪拱了白菜的感觉。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妹,但调月早已经把友香里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友香里疑惑看来,明白调月是什麽意思后连忙摆手解释。   “什麽啊,听海哥,我是在感慨电视剧呢。”   “电视剧?”调月的确有听到电视里传出的声音。   只是之前被友香里的话震惊到,一时没往那边想。   他坐上沙发,看着电视剧里正在深夜哭泣的女演员。   “她这是…失恋了?”   “对啊,所以我才说恋爱真的好难。”   友香里同情看着电视里的人,“虽然我很喜欢男女主角,但也挺心疼女配的。”   “这个是女配?”调月有点好奇。   “讲的是那种穷人女孩进入贵族学校被针对的故事吗?”   友香里象是看老古董一样看他。   “听海哥,你说的那都是好几年前的故事套路了。”   “……我这几年不怎麽看电视剧。”   调月有点受伤,以前他还能跟着妈妈看看电视剧,现在忙着打网球,也没时间看了。   “你和小藏只知道打网球,哪会关心电视剧啊。”   友香里给他科普,“最近流行的恋爱剧是青梅竹马不敌天降。”   “嗯……什麽意思?”   “就比如说A和B是青梅竹马,长大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能结婚,但有一天A遇到了天降C,爱上天降C,那B就输了。”   调月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打不过呢。”   “是感情上的打不过,不是字面上的啦。”   友香里朝楼梯口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几分无奈。   “对了,听海哥!”她拍了下手,语气是那种有些夸张的好奇。   “你和我哥也是幼驯染,你会害怕那个天降C吗?”   调月愣了下,几乎毫不犹豫就点点头。   “当然会啊,如果有那麽一个人出现,让藏之介不再和我来往,那我肯定会怕。”   “那如果是爱情那种吗?”   “爱情?”   “嗯嗯。”   友香里期待的目光让原本不打算认真回答的调月思索起来。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调月认真说。   “那要看他女朋友是怎麽想的吧,优先他女朋友,就比如我们要约网球,女朋友想要约会逛街的话,就让藏之介陪女朋友。”   “听海哥难道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友香里又瞥了眼躲在楼梯口,满脸沮丧失落的老哥。   调月笑笑,反问道:“难道他要一辈子不找女朋友,只和朋友在一起吗?”   虽然以白石应对女生的棘手程度,对方可能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女朋友。   “唔,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友香里托起腮,还想再问什麽,便听调月道:“藏之介,你要一直待在楼梯那里吗?”   友香里一僵,躲在楼梯口的白石也是一僵。   “听海……”白石把脑袋探出护栏,有些尴尬的笑着。   “你什麽时候发现我在这的?”   “没错,听海哥你什麽时候知道我哥在那的?”   友香里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明自己一直牢牢把握着调月的注意力,可以保证对方的眼睛完全没往楼梯那边看。   “因为你往那边看了两次啊。”调月无奈。   “一次可以算不经意,但两次有意识的瞥过去就很明显了。”   而且他听力不错,下楼的脚步声还是能听清楚的。   友香里撅嘴抱怨,“所以你早就知道小藏在那边躲着,刚才说的话也都是骗我的咯?”   “倒也没有都是骗你。”   调月摊手,“至少80%都是真的。”   “那剩下20%是什麽?”白石很在意的问。   “剩下20%啊……”调月笑笑,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话说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有部很想看的电影昨天上映。”   调月明显不想多说。   这种情况下,白石就算想问也问不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也一天天变冷。   大阪迎来冬季后的十一月,四天宝寺也马上要举办木下藤吉郎祭,也就是由学生主导的文化祭。   网球部集思广益,最后在小春如同蚯蚓一般在地上爬行一阵后,敲定最终的举办活动。   ——女装咖啡屋。   该活动一出,最高兴的莫过于小春了。   “交给我吧,白石君~我一定让每个人都变成有自己特色的女仆!”   白石被燃烧着斗志的小春握住双手,无奈点头后又强调道:“千万记住我们还未成年,不要太…呃,暴露。”   他很担心小春会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清白不保。   但小春显然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麽了。   “好——!网球部全体听我指挥。”   小春一脚踩上椅子,以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姿势。   衆人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忍足紧张吞咽,“这就是……小春领域吗?”   “不如说是冰帝部长自带拉拉队的特殊技能。”   调月摸着下巴,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忍足稍一思索,点头,“也对哦…”   两人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小春亮如钛合金的眼睛就唰的锁定了他俩。   “忍足君,调月君听命!”   “是!”   或许是小春此刻的状态太过疯狂也太过有压迫感,两人不知为何,在被点到名字时迅速立正站好。   “你们两个,负责运送客人点好的食物!”安排完调月和忍足的工作后,小春又看向白石。   “白石君!你负责站在门口当看伴娘,务必100%发挥自己的魅力,把所有人都吸引进来!”   “嗯~ Ecstasy!”   白石一撩额前头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完美的吸引力。   小春:“财前君,你负责给所有想要和女仆合照的客人拍照!”   财前小幅度松了口气,平淡声音里带着隐隐期待。   “那我可以不穿……”   小春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语气阴森。   “当然不可以。”   财前:“……是。”   随后,小春又安排了一氏、小石川和石田的工作。   一氏和小石川负责制作饮品,石田负责统筹物资、维持秩序。   调月抱着双臂,好心提醒负责的小春。   “小春,你刚才说的全都是文化祭当天的工作,那之前的准备工作呢?”   “哼哼。”小春很自信的拿出一本封面写了‘绝密’二字的本子。   “准备工作我早就做好了!”   “欸,你已经做完了吗?”白石很是诧异的睁大眼,“是直接和教练申请的?”   向学校租借咖啡器材需要写申请书,还得部长或教练签名确认才行。   白石不知道这件事,就以为小春是直接和教练商量的。   小春却摇摇头,“如果你说的是咖啡机那些,我还什麽都没准备呢。”   白石:“那你说的是……”   “选女仆装的个人数据啊,包括腰围、胸围、大腿围……”   小春举起本子,一推眼镜,镜片闪过仿佛能透视的白光,“就连某些你们不知道的数据,我这里都有哦~”   衆人:……嘶~   衆人无不护紧自己的衣服,并决定以后再也不和小春一起泡温泉。 文化祭   当天。   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站到了四天宝寺古朴陈旧的校门前。   一人黑蓝半长发、戴着圆框眼镜也遮不住矜贵帅气。   一人剪着红色妹妹头,显得有些幼态,正满脸好奇的打量周围。   两人是冰帝网球部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   前者收到堂弟忍足谦也的邀请,来这里看堂弟女装、顺便参观。   后者对四天宝寺充满好奇,一听说这里举办,立刻就收拾东西跟搭档一起来了。   之前听说四天宝寺是建在寺庙里的学校,来这一看果然如此。   但四天宝寺整体的画风和庄严沉稳的寺庙实在不搭,尤其是在这种彰显学生创造性的活动上。   两人在这站了没一会儿,就看到诸如外星人、丧尸、宝可梦等神奇生物走进校园。   如果是一个也就罢了,谁家学校都会有这类型的COS。   但他们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一群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呼啦啦走进学校;一群丧尸跳着机械舞,还在滴答着血浆;一群可达鸭整齐划一的模仿着可达鸭的叫声。   黄橙橙的可达鸭们艰难挤进校门。   向日岳人听到四天宝寺木制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响声,总感觉下一秒它就会咔嚓一下断掉。   他又看向身旁的侑士,发现对方的表情异常严肃。   “你也发现了吧,侑士。”这所学校的大门可能马上就要碎了。   侑士点了下头,肃然道:“这麽多可达鸭聚在一起,搞不好学校会被炸掉。”   “没错,搞不好学……”向日岳人刚开始还在想不愧是搭档,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但在细品对方的话后,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刚才说的是…炸掉?”   “嗯,可达鸭一旦紧张,就会使用念力。”   侑士一本正经的说,随后便心满意足的听到向日的吐槽。   果然这样才对,四天宝寺有增强他人吐槽欲的能力。   待在冰帝的时候都没人吐他的槽,实在太让人沮丧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会儿,便打听着找到网球部所在的地方。   远远就看到网球部门口挤了很多人,看起来非常受欢迎。   “欢迎……噢!你们是冰帝的侑士君和向日君!”   穿着女仆装,戴着丁茶色长假发的美丽‘少女’亮起栗色双眼,象是看到救星一样带着他们往网球部里走。   “谦也和我说了你们要来,让我多留意一下。”   “你是……”向日岳人上下打量着这位美女。   对方态度熟稔,他却偏偏想不起是谁。   “我?我是白石啊,白石藏之介,网球部部长。”   白石指着自己,很理解向日为什麽没有认出自己。   他当时戴上假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也被吓了一跳。   白石还是太低估小春的热情认真和数据分析能力了。   原本男女生的身体很好区分,尤其是他们这些经常打网球、练了不错肌肉的,穿女装会显得不伦不类。   但小春选的衣服全都完美遮盖了这些缺点,加上合适的假发,不仔细看真的一点看不出区别。   向日震惊过后,终于回过神来,“你离开门口不要紧吗?”   “其实我早就想找理由离开了,大家的热情有点超乎想象。”   白石苦笑一声,觉得这份‘广告牌娘’的工作还是找别人来干得好。   他之前只觉得自己应付不了主动热情的女生,现在好像连男生都应付不来了。   不会真像听海说的那样,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略显意外的声音传了过来。   “藏之介,你怎麽……”   调月端着盘子,本想问一下白石为什麽要擅离职守,但在看到对方身边的侑士和向日后,剩下的话便咽回到肚子里。   三人看来时,他指了个方向。   “谦也在活动室那边,你们要找的话可以去那,不过最好快点,饮料做好后他就不在那了。”   谦也正在争业绩第一人,想要凭速度成为送饮品最多的那个人。   但他说完,也不见三人有什麽动作。   调月眨眨眼,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正想再开口时便听到向日疑惑问,“你是……调月听海?”   比起白石,调月的变化不算大。   他本来就是及肩膀的半长发,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再戴一顶假的。   但他身上的女仆装却是比白石更短一些,只遮住一半大腿的短裙款,很容易就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上。   向日视线飘忽一下,落到旁边双打搭档的身上。   他隐隐记得,侑士喜欢的类型就是腿好看的、最好是大长腿的那种。   想着想着,他额头冒汗,迅速伸手挡在侑士的镜片前。   “别看啊侑士,他是调月听海,是男的!”   调月和白石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侑士拉下向日的手,很快理解后者的意思。   “虽然我确实喜欢腿好看的人,但也没到见一个爱一个的程度。”   这话的意思是……   调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再擡头时,身前便挡住一道身影。   白石心里拉响警报,看向侑士的眼神写满了警惕。   “侑士君,放弃吧,听海已经有喜欢的类型了。”   侑士有苦难言,正好这时候谦也端着好几杯饮料跑出活动室,他便立刻拽上向日远离是非之地。   “我看到谦也了,白石君,多谢你带路。”   “别不好意思啊,侑士。”向日还在不怀好意的嚷嚷。   “就算四天宝寺和冰帝相隔很远,但现在科技发达,异地恋也是没问题的。”   他是在报之前练习赛被侑士打败的仇。   侑士推一下眼镜,轻叹口气。   “你没看到白石君都要炸毛了吗?”   “白石君?”向日稍一回忆,只记起白石那张哪怕生气也无敌好看的脸。   “完全没注意。”话说白石君是不是长得太完美了点?   侑士:“总之,我对别人喜欢的人不感兴趣。”   “欸?别人喜欢的……你说什麽啊?”   向日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搭档的话题为什麽这麽跳跃。   侑士同情看他一眼,拍拍向日的肩膀。   “回去以后我借你几本恋爱小说看,不然你可能永远也别想谈恋爱了。”   “哈——什麽啊!随和的人还不好找吗?我的要求哪里过分了。”   从走远的两人身上收回视线,调月坏笑搭上白石的肩膀,几乎把大半的身体重量压了过去。   “藏之介,你说我喜欢的类型是什麽样的?”   “你还笑。”白石气得没脾气了。   “我之前居然没发现小春给你的衣服这麽短。”   “你还别说,走路漏风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调月歪了下头,又问一遍,“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喜欢类型是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让侑士君死心。”   白石低头看了眼调月的腿,匀称笔直又充满力量感。   如果没有刚才的事,他还真没注意过调月的腿怎麽样,毕竟天天穿短裤训练看多了,再怎麽好看都能看习惯。   就象是相处久了,听海也对他的脸産生了抵抗力一样。   白石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因为听海刚才说了让他很在意的内容。   “现在想想,我倒的确需要考虑一下自己喜欢的类型了。”   调月思索着,擡手和几个过来看热闹的同班同学打过招呼,才在白石期待好奇的注视下,给出自己的答案。   “认真健康的人吧。”   他笑看着做事认真、追求完美,又格外注重健康问题的保健委员,“你觉得怎麽样?”   “更具体点的呢?”白石觉得认真健康的范围太广了。   就说网球部里,十个里有五六个都认真健康。   “更具体点啊……”调月捏着下巴,这次思考了更长时间。   “长得好看,不戴眼镜,没谈过恋爱,最好也喜欢打网球,能耐心听我讲很多天文的东西……”   白石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在自己符合的条目上打勾。   等到调月说完,他眼睛也明亮起来。   全都!符合!   调月看他高兴得浑身在喷小花的样子,轻笑询问。   “你好像很高兴?”   “嗯,我想到一个特别符合你要求的人。”   “欸~谁啊?”   “我……”白石话锋一转,“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他心里暗松口气,警告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听海说了这麽多,却没规定是男是女。   如果只是女生的话,他说出自己符合要求,那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嘛。   他得再耐心一点,做得更完美。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听海,我想和你约定一件事。”   白石目光灼灼的望着调月,正要开口时,便听“咔嚓”一声快门响起。   两人同时看过去,发现是新闻部部长西口。   新闻部要全程记录的内容,还要拍照放到校内报纸上。   西口给他们看刚才拍的照片。   “你们两个都很上相,特别适合做这次报纸的封面。”   照片里,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四目相对,空气中满是无法容第三人插入的和谐氛围。   “学长,这张照片虽然拍的很好,但放到封面上会喧宾夺主,还是把大家的照片都放到封面上比较好吧。”   调月实在无法想象,该怎麽和别人解释这种仿佛谈恋爱一般的照片,是上随手抓拍的。 约定   四天宝寺这次的报纸,不出意料又会达到一张难求的程度。   调月也曾问过西口学长,为什麽不增加点报纸的印刷量,反正是内部报纸,没必要搞饥饿营销。   结果西口学长告诉他,如果报纸数量足够每个人一张甚至更多的话,也就不会有人珍惜了。   调月没想到自己会从一个平时那麽不靠谱的学长口中,听到这麽有道理的话。   他当时愣了会儿,西口学长便原形毕露的做出健美比赛展示肌肉时的曲臂动作。   “怎麽样?被学长刚才的话帅到了吧哈哈哈。”   挥散后续的想象,调月调整一下坐姿,叼着吸管喝了口饮料,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不远处的浅发少年。   给西口学长拍完照后,他们便走进网球部平时的活动室——如今的饮品制作店里。   小石川、一氏还有好几个非正选正忙碌制作着饮品。   石田有时会帮忙,有时也和别人到后面搬材料。   网球部人数不少,排除一些要准备班级舞台剧的人,剩下的人手也足够应付如今的客流量。   调月、白石干了挺长时间的送餐员和广告牌娘,如今也到了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至于谦也,估计这时候对方已经和堂哥、向日到外面的摊位上逛了。   想到谦也穿着女仆装,挽着侑士手臂的样子,调月轻笑了声,随即又想到另一件事。   在西口学长拍照之前,藏之介是想和他什麽呢?   结合之前讨论的‘喜欢类型’这个话题,藏之介想和他的不会是那个吧?   幼驯染喜欢的类型不能重复什麽的。   他下意识咬着吸管,决定等白石回来后,直截了当的询问一下。   白石和石田聊完剩余材料的事,扭头看到的便是调月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样子。   少年直发柔顺、五官精致,被刘海微微遮挡住的双眼涣散望着地面某处。   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就像一个被摆好造型的昂贵人偶。   如层叠波浪般的女仆短裙堪堪盖住调月坐下后的大腿根,就像对方穿着短裤,毫不顾忌的曲腿躺在球场上时一样。   通过宽松的裤管,甚至能轻松看到最里面的风光。   以至于每当夏天的训练结束,白石都得肩负起把球场上休息的好友带到长椅坐下的重任。   在听海和其他人眼里,他完全是出于责任感和对幼驯染的关怀。   但只有白石自己知道,除却责任和关怀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不想那副画面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看到。   突然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什麽东西。   白石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扭头便看到小春揶揄的笑脸。   他顿时有种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的感觉。   “……小春,有什麽事吗?”   白石的脸完全红透了,仍努力故作镇定,低头查看起小春塞进他手里的东西——是一管草莓味的润唇膏。   小春捂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指了指唇膏,又指了指椅子上发呆的调月。   “该补唇膏了,白石君,人家就帮你到这~”   “什——小……!”   明白小春是什麽意思后,白石差点脑子炸掉,声音不免就大了些。   活动室里不少人都被他这一嗓子惊到,齐刷刷投来视线。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调月。   调月站起身,开口刚问出个“怎麽”,就被白石抓着手腕拉到隔壁的更衣室里。   调月定了定神,关切询问。   “怎麽了?你是不舒服吗,藏之介,为什麽脸这麽红。”   他原本握着冰镇饮料的手贴到白石额头。   一股清凉感顿时抚平了白石内心纷乱躁动的心绪。   “……没有不舒服。”白石拉下调月的手攥在手里。   视线在一览无余的更衣室扫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将小春给的润唇膏递到调月面前。   调月眨眨眼,看清是什麽后才明白过来。   “润唇膏啊,应该不用再涂了吧。”他用手指蹭了下嘴唇,没感觉有什麽粗糙的地方。   白石捏紧润唇膏,“你如果觉得麻…”   “你看,真的没有再涂的必要。”   调月几乎和他同时开口,并微微擡起下巴凑近白石的脸。   白石不受控的看向调月泛着淡淡光泽感的嘴唇上,又艰难移开视线。   声音干涩到近乎有些沙哑,“你觉得没有必要……那就不涂了吧。”   “我反倒觉得你有必要涂一下。”调月拿过唇膏,打开转出膏体后,单手捏住白石的下巴。   “你别动啊,当心涂到脸上。”   他将唇膏轻轻压上白石的嘴唇,不是很熟练的描着唇瓣的轮廓。   白石竭力让自己变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的感受着嘴唇上的触感。   他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做错了什麽,导致此刻靠得很近的好友瞬间远离。   他们不是第一次靠的这麽近,却是第一次让白石感觉如此的紧张和无措。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在调月涂完唇膏将要拉开距离的时候,才迅速擡起搂到腰上。   调月愣了愣,止住后退的脚步,拿着唇膏的手则继续往自己嘴唇上抹了两下。   虽然刚才说过不用涂,但现在盖子都打开了,不顺手抹一下总感觉有点可惜。   “怎麽了?你今天不是太对劲啊,藏之介。”   白石看他顺手一抹的动作,眼底顿时亮起一簇光芒,下意识跟着抿了抿唇后,才认真说道:   “我有事想告诉你。”   “噢,对。”调月想起藏之介被打断的那句话。   “你不是说要和我什麽嘛,到底是什麽?”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我想和你,高中之前不要谈恋爱……”   白石脸上的红就没消下去过,努力寻找借口来让自己的说法显得不那麽可疑。   “我就是觉得太早谈恋爱不太好,当然,如果你不想,那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高中之前……不谈恋爱?”调月疑惑着重复一遍。   白石用力点头,“没错。”   “嗯……”调月思索片刻。   “我倒是可以先答应你,但你要把原因告诉我。”   “我不是说了嘛,太早谈恋爱不好。”   “你当我是笨蛋吗?会被这麽烂的借口骗到。”   调月戳他额头一下,“你不说真实原因的话,我就不和你了。”   白石委屈低头,想了想商量道:“那就这样吧,国三毕业典礼那天,如果你遵守了,我就把原因告诉你。”   “听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   “听海~”白石拖长音,脑袋低下蹭蹭调月的肩膀。   “你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吃亏的,我不会让你吃亏。”   调月被对方翘起的头发蹭得很痒,擡手本想揉揉白石又软又蓬的头发,却摸到了十分陌生的触感。   他这才想起,白石现在还戴着假发。   一直把视线和注意力放在对方堪称完美的脸上,完全忽视了对方此刻的打扮。   “啊,你等会儿。”白石也意识到这点,立刻直起身摘下长假发。   又揉了揉被压塌的真发,这才重新低下脑袋,“你摸吧。”   调月愣愣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这时才反应过来,不自在的应了两声。   “啊?……哦。”他帮白石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纷乱的思绪也重新平复下来。   “好了。”调月收回手,认真道:“我答应那个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白石扬起满足的笑容。   “但毕业那天,你要把真正原因告诉我。”   “嗯!我肯定会的。”白石保证,心里则继续补充。   只希望到时候,听海不会被他吓到。   文化祭结束后,除了12月的期末考试,他们还要迎来的是西日本网球大赛。   与关西大赛不同,西日本指的是关西、四国、九州等地,范围比关西更大。   决赛会场看上去很气派。   调月他们到时,比赛场地还没准备好,观衆席也空空荡荡。   迟到跑来的小春、一氏撞到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金发少年身上。   调月认出他们是熊本狮子乐的王牌双打——千岁千里和橘桔平,并称九州双雄。   要和那两人对打的是白石和谦也。   橘桔平并未计较这次意外,在和他们礼貌性的示意一下后,便移动视线落在调月身上。   “全国大赛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是那个戴面具的。”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调月听海。”   调月在全国大赛前的旅行过程中,有戴着面具和橘桔平打过。   估计对方是在全国大赛上看到他的打法时认出来的。   “那次比赛……”橘伸手和他握住,“打伤了你,实在抱歉。”   “那个啊,不是什麽严重的问题,一两天就好了。”   调月摆摆手,表示完全没放在心上。   两人告别后,调月被白石他们团团围住,审视探究的目光如射线般上下扫视着他。   “听海,他说的是什麽打伤?”   白石笑容温和,语气阴森,“你为什麽没告诉我。”   小春也紧张问,“我听说狮子乐很多人都打暴力网球,你不会去单挑他们网球部了吧?”   “哪有那麽夸张啊。”   调月震惊看了小春一眼,单挑网球部这种事,亏对方想得出来。   “只是擦伤而已,比赛上经常会出现的意外。”   他举起手指发誓,“真的不是暴力网球,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们要是真暴力的话,肯定会找小春算账的。”   小春一愣,突然娇羞扭捏起来,“我倒是还蛮想被他们算账的。”   衆人:…… 植物园   西日本大赛的最后,是由他们四天宝寺赢得了优胜。   当天返回学校,渡边教练为他们准备的优胜奖品是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小芥子。   也不知道教练是怎麽把它塞进去的,反正他们想办法拿出去的时候,废了好大的功夫。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活动室,也到了部活结束回家的时候。   调月正收拾着网球袋,视线之中便出现一只拿着浅灰吸汗带的手。   他擡头看去,好友的丁茶色发丝下,藏不住泛红的耳朵。   “是新的吸汗带。”白石本来想着全国大赛结束后就送给调月一条新的。   但之后仔细回忆第一次送的时间,还是决定拖延一会儿。   今天,正是和上次他送吸汗带的时间是一样的。   调月没想那麽多,接过吸汗带道了声后,笑笑说。   “我本来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怎麽可能忘。”白石微微皱眉,又回忆起调月撞到杆子上的画面。   “那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忘的,你头上的伤可才长好没多久。”   “我倒是很想忘掉,感觉太丢脸了。”   调月擡手碰了碰伤到的地方,也幸好撞得没有想象中那麽严重,不然这里肯定会缺一块头发。   “没什麽丢脸的。”白石握住他擡起的手腕,拇指轻蹭几下,无奈安慰。   “现在已经长好了,根本看不出什麽,而且就算有什麽,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白石说的没错,我们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谦也从白石背后冒出,紧接着是金色、一氏他们。   白石无奈问他们,“你们不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听吧。”   “从吸汗带那里就开始听了哦~”   金色捧着脸颊,憧憬感慨,“好浪漫哦~”   同样在偷听的谦也他们和扭来扭去的小春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   只有一氏受伤吶喊,“小春,不要出轨啊!”   调月“嗤”的一下笑出声,挥了挥没被握住的手。   “放心吧,你们要是敢笑的话,我会在伤心之前,狠狠揍你们一顿的。”   收拾好东西相互道别后,调月和白石经过本该分开的回家路口,一起朝着调月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白石晃晃手机,“我和妈妈说了,今晚在你家借宿。”   “虽然我和爸妈都很欢迎,但这有点太突然了吧。”   调月了解白石,对方大多数情况下想要借宿,都会提前一天告诉他的。   除非是在想问他一些事情,或者有什麽突发情况的前提下。   白石提醒他,“今天决赛遇到的橘桔平,你难道没什麽要说的吗?”   “橘桔平?”调月挑眉,盯着白石认真的表情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挽住白石的手臂,身体紧贴上去。   “我和他是清白的,藏之介~你要相信我。”   他用脸颊蹭蹭白石的肩膀,后者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白石轻咳两声,艰难保持住自己的镇定和严肃。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听海,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会瞒我什麽,结果连受伤都不告诉我。”   “因为真的是小伤啊。”调月抓起裤腿拉到膝盖上。   “当时就是膝盖被网球砸了一下,有点淤青,现在完全好了。”   “磕到膝盖是什麽小伤吗?”   白石蹲下身,端详膝盖位置没什麽异常颜色后又用手捏了捏,“疼吗?”   调月低下头,被白石发顶的发旋吸引了注意力。   好友专注望着他的膝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象是遇到什麽解不开的难题。   他唇角上扬,温声笑道:“不疼,你捏的太轻了。”   “……不疼就好。”白石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向调月强调。   “不管运不运动,膝盖健康都是很重要的,有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调月视线游离。   白石顿时明白,声音都提了八度。   “你连检查都没做?听海,我平时可是天天和你强调健康的。”   “当时行程太赶了嘛。”   调月小声辩解一句,在白石更生气前补救说道:“要不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做检查?”   “我当然会陪你去!”白石语气很凶。   给人的感觉就象是呲牙威胁、却还冲你摇尾巴的幼犬。   “噗哈哈……”   调月没忍住笑出声,又被恼羞成怒的白石捂住嘴制止了笑声。   第二天正好是个周六,两人一大早就去医院检查了膝盖。   医生看着拍出来的片子,摆摆手告诉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为来得早、又没检查出问题,所以当从医院离开时,也就才九点左右。   调月提议问,“要不去游乐园玩?”   “我都可以,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因为调月的膝盖没有问题,白石的笑容显得很是轻松,心情也肉眼可见的明媚。   调月擡眼看他,“好,那我就搜游乐园的导航了。”   话是这麽说,他搜出来的却是距离最近的。   白石毫无怀疑的跟着调月坐上公交。   哪怕这辆公交和他印象里去往游乐园的公交不是同一班,他也什麽都没问。   那样子就象是——哪怕调月把他卖了也没关系一样。   白石眨眨眼,反问回来,“那你真的会把我卖掉吗?”   “嗯……”调月拖着长音,故作苦恼的思考一会儿。   在白石越发显得委屈起来时,他给出答案,“80%的可能不会把你卖掉。”   白石:……   白石:“你以后回答问题,也都打算用80%吗?”   “不啊,肯定也会有100%的事情。”   “什麽事?”   “暂时不能告诉你。”   “……那什麽时候可以。”   “等毕业典礼,你先把那个约定的原因说出来,我就告诉你100%的事情是什麽。”   调月看了眼导航,“不然你赖账怎麽办。”   “我不会赖账的。”白石说着,被他拉着手站起身。   “我们到了。”   调月带他下车,又按照导航走了五六分钟,抵达目的地。   “这是……”白石看着的牌子,惊讶过后便是满腔的惊喜。   但他还是故作不解的问,“不是说要去游乐园嘛。”   “约会的话,还是去彼此都喜欢的地方比较好吧。”   调月捏着衣领抖了抖,“不觉得我们很像穿着情侣装吗?”   “情、情侣装?”   白石昨晚住在调月家里,今天穿的也是调月的衣服。   而调月有个习惯,会多买几件穿了后觉得舒服合适的衣服——当然,不是同一件,而是同型号、不同颜色或图案的。   他们今天穿的就是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服。   “藏之介,你是要在门口站到闭园吗?”   他走上台阶,无奈提醒还在下面冒着热气的好友。   白石连忙跟上,起初别扭了会儿,但在看到各种植物的时候,就瞬间抛下了别扭,开始给调月滔滔不绝的讲这些植物的知识。   调月主要关注的重点还是在这些植物的外观上。   不过对旁边白石导游的滔滔不绝,他还是经常会有回应和问题。   “打扰一下。”穿着工作服的人朝他们走来。   在两人疑惑的注视下,解释了自己的目的。   “有答题赢好礼的活动,刚才听这位同学的讲解,觉得你们应该会对这个活动感兴趣。”   活动的答题地点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过去后,工作人员给他们介绍了游戏规则和各个奖项的奖品。   在抽签箱里抽出十道题,每对一道题,都会有对应的奖品。   白石询问道:“如果我们答对了十道题,可以随便挑奖品吗?”   “当然可以,但只能挑一件。”   “加油。”调月对白石的植物知识储备很有自信。   白石点点头,从抽签箱里抽出一张问题、扫一眼题目,很快给出答案。   以上步骤重复十次,用时不过五分钟左右——花费时间最长的,还是抽签这个动作。   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诧异,表情变化在这五分钟里可谓是十分丰富。   “同学,你……你几岁了?”   这些题有难有易,连他们都不敢保证全对,结果白石居然回答的这麽轻易。   白石礼貌笑笑,没有回答年龄,而是询问调月有没有选好想要的奖品。   “等会再挑。”调月握住白石的手腕,对工作人员问。   “请问我也可以答题试试吗?”   “当然可以,每人都有一次机会。”   这麽多年听白石念叨植物,调月就算再耳旁风,也该了解些知识。   更何况,他压根没把白石的话当成耳旁风对待。   答题最后,虽然没像对方那样十道全对,但也对了七道。   “我想要那个苜蓿的挂件。”   调月早就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奖品,说完后便望向白石,正对上对方明亮的栗色眼睛。   调月不是很自在的别开脸,“你也选吧,虽然只能选七道题以下的奖品。”   白石藏住眼里的暗潮汹涌,对工作人员笑道:“……我想要芍药的挂件,谢谢。”   挂件是对五道题就可以选的奖品,质量不错,拿在手里沉甸甸、冰凉凉的。   两人拿着各自的奖品逛完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麽,涉及植物领域就象是话痨的白石,在后半段明显收敛了很多。   调月也没怎麽主动开口说话。   就这样,在莫名的气氛与氛围中,两人结束了的参观。 假期   期末考结束后,便是所有学生都很期待的寒假了。   过年前后,社团活动暂停。   调月把手机里所有的闹钟关掉,模式改成静音,在正式放假的第二天,睡了个难得的懒觉。   再醒过来已经快中午了。   他蹭了蹭枕头,眯眼看向床边。   厚重的窗帘中央照射进耀眼的阳光,金灿灿的笼罩在床边坐着的人身上。   少年丁茶色的浅发和侧脸的轮廓,都被阳光勾勒出了朦胧的轮廓线,宛如降临人间的天使。   调月揉了揉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茫然。   “藏之介……你怎麽来了?”   白石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又闭上眼、仿佛再度睡过去的好友。   “都中午了,我还以为你能起床呢。”   “……骗人,你肯定大清早就来了。”调月深吸口气,双手捂脸揉了揉,终于再度把眼睛睁开。   “你又没有我家的钥匙,想进来肯定要趁我爸妈还没上班或者阿姨做饭那会儿。”   白石低声笑笑,手掌撑着床面,俯身凑近到调月面前。   “猜对了,叔叔阿姨还没上班的时候我就来了……”   他停顿片刻,红着耳朵把脸埋进调月颈窝里蹭蹭。   “那看我这麽可怜,你要不要给我一把家里钥匙,这样我就不用起个大早了。”   “倒也可以,看你表现。”   调月揉揉近在咫尺的脑袋,很快又推开压在身上的身体,起床洗漱。   白石跟着他到了卫生间,肩膀倚靠着门框。   “对了,刚才你睡觉的时候,远山君给你发了消息又打了电话,我替你接了。”   远山金太郎,就是他们那次在山上遇到的红发男孩,离开时和调月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以那个孩子的大条程度,绝对会把号码弄丢。   但没想到对方真的能保存到回家为止。   “嗯,他有什麽事吗?”调月含着牙刷询问。   “想找你打网球,一起吃章鱼烧。”白石原封不动的说了男孩的邀请,最后想起件好笑的事情。   “刚开始他还没听出声音不对,之后我说我是白石,他就惨叫一声,说你被我毒死了。”   “对,他说你是毒手,之前还让我小心点来着。”   调月擦好了脸,拆开洗漱时随意扎好的头发,便看到镜子里,白石直起身朝他走来。   “我来给你扎。”白石跃跃欲试。   调月把皮筋和梳子都给他,便抱臂看着镜子里认真模样的白石。   对方几年前给妹妹扎过头发,如今技术还不算太退步。   调月用手指敲打着手臂,感慨说,“好像没有你不会做的事一样。”   “哪有,你不是经常嘲笑我不会应对主动的女生嘛。”   “这倒也是,你也不是做什麽都很完美。”   “哼,你倒是很擅长和女生相处。”   白石的抱怨带着一点个人情绪。   调月轻笑两声,“因为我只有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才会紧张。”   白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望向镜子里好友的脸。   调月本来就在盯着镜子里的白石,自然很快发现对方望过来的视线。   他上扬唇角,露出个浅淡的、辨不出情绪的笑容,“看不出来吗?”   “……这怎麽能看出来。”   白石迅速整理好最后的收尾工作,将梳子放回原位,“咳,梳好了,快去吃饭吧。”   “我早就肚子饿了。”   调月从善如流的换了话题。   吃过饭后,他想起被自己忘掉的远山。   “对了,你当时是怎麽回复他的,要去打网球吗?”   “还没来得及回复呢,他知道我是毒手后就把电话挂了。”   白石摊开手,又看看自己绑了绷带的手臂,“真的有那麽吓人吗?”   “看起来有点像打架打输掉的不良少年,或者满心想着毁灭世界的中二少年。”   调月一边刷碗,一边回复他,“或者手臂受了重伤,反正看到就会让人感到担忧。”   “是这样吗?”白石挠挠头,索性不再考虑手臂的事。   “那你要联系他吗?”   “联系啊,报个平安吧,不然你就更说不清了。”   调月想了想,“远山君是个打网球的……不,应该说是运动全能的天才。”   正因为调月没有经常和远山见面,才会在每次见面后,都被男孩惊人的进步给吓到。   从最开始他能打赢对方,到上一次险些输掉,这其中的变化令人无比挫败。   尤其是调月自信自己也在进步、也在提升的情况下,远山的进步就更是恐怖。   白石轻叹一声,“天才啊……上次听说他要来我们四天宝寺。”   上次,也就是全国大赛那会儿。   远山不知道从哪蹦出来,蹭了他们砸好的西瓜吃。   当时远山说要来四天宝寺上学。   说不定他们网球部,又可以来一个天才了。   “哇——章鱼烧!”   在约定的地方见到约好的人,远山第一个打招呼的对象却是调月手里正捧着的章鱼烧。   章鱼烧是刚出锅的,散发出的香味几乎瞬间让远山的嘴角流出晶莹口水。   他眼睛明亮,期待问,“这是给我买的吗?”   “嗯,拿去吃吧。”调月笑着给他。   “你不是说自己会通过味道辨别会给你食物和不会给你食物的人嘛。”   虽然他完全不理解这种奇怪的能力到底是怎麽来的。   远山往嘴里塞了整个的章鱼烧,一边烫得直吹气,一边用力点头。   “没、没错…呼……我就是能分辨出来,你就是会…呼,给我买章鱼烧的人!”   “你还是吃完再说话吧。”调月轻叹口气,一瞬间好像白石附身。   “吃太烫的食物会造成人体消化道黏膜损伤,长期容易引发食道癌。”   “唔唔唔……什麽意思?”   远山睁着明亮茫然的眼睛,就差把‘没听懂’写在脸上。   调月扶额,脑海中突然想到什麽。   “你如果吃太烫的东西,很容易被毒手毒死的。”   “欸?!”这一次,远山听明白了,声音颤抖问。   “毒、毒手?毒手怎麽会知道我在吃章鱼烧,难道他和你一起来了吗?”   调月眼神示意他往身后看。   远山僵硬扭头,就看到去买饮料回来的白石举起缠着绷带的手。   “你是在找我吗?”白石阴沉脸问。   “……哇啊——!!”远山瞬间窜到调月身后躲着,只冒出个眼角含泪的脑袋。   “救命啊调月,毒手要杀了我——!”   调月强压着嘴角笑意,“那你还敢不敢吃烫食了?”   远山:“不敢了。”   白石这才把手臂放下。   往附近网球场走的时候,远山还是一直抓着调月的袖子,并时不时警惕望向白石。   直到白石保证‘在他没犯错前都不会用毒手’后,他才恢复平常活泼的样子。   天越发冷了,像他们这样出来打网球的人也变少了很多。   网球场没有人在,调月和白石刚放下球袋,就听远山很有自信的说。   “你们两个一起来吧,我绝对能打赢你们!”   “我们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浮现的恶劣。   调月应道:“好啊,既然你这麽自信,那我们就一起上了。”   虽然他不太喜欢和人双打,但如果双打搭档是藏之介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远山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到了危险,紧急避险。   “前提是白石不能用毒手,用毒手犯规!”   “放心,我不会用的。”   白石甩了甩缠着绷带的手,球拍呼呼割开冷冽的空气。   比赛开始,远山发球。   男孩打网球全凭天赋和在街头网球场跟人比赛学来的经验。   因此他的发球,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往。   调月迅速赶到网球落点,利落回击。   “小心哦~可别中招了。”   网球在半空一分为二,朝着球场两侧飞去。   远山迅速赶到一边,挥拍落空后又以惊人的速度朝另一边赶去,堪堪赶在网球落地前挥出球拍。   黄色小球被球网拦截,没能过网。   远山毫无气馁,反倒是非常激动的询问这球的打法。   调月轻笑,“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学学看吧。”   他很清楚,远山有这样的能力,看到别人打的网球,很快就能学会对方的招式。   果然,几球过后,远山一个起跳,打出了双重网球。   调月挥拍落空,白石则迅速将真正的网球砸到对面球场。   远山看着在自己球场上滚动的网球,气得跺脚。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我应付不了你们两个!”   绝佳的天赋和不服输的性格。   调月和白石都很期待这孩子升入四天宝寺后的未来。   就在比赛结束,三人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时候,晶莹的雪花从天空落下,又迅速在调月的鼻尖融化。   “下雪了啊。”白石指了指自己睫毛上沾着的雪,又伸手刮去调月鼻尖的雪水。   “要是能下大一点,明天就可以堆雪人了。”   “那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堆吗?”   远山期待问,“堆完就再打网球!”   “如果你没什麽事的话,当然可以。”白石点点头。   由于已经把远山当成了四天宝寺的后辈,他对对方很是照顾,也想多锻炼远山的网球技术。   调月自然也没什麽意见,反正是,多的是时间打网球。 转校生   白石有点后悔了,他或许不该看在远山是后辈的份上,答应带对方一起。   没想到这个小孩看上去天然无害的样子,实际特别会撒娇争宠。   大阪昨夜下了场多年难遇的大雪。   白石抱着‘堆雪人很浪漫’的想法来找调月,结果就在调月家的院子里,见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的红发男孩。   “啊,是毒手!”   远山见到他,先是缩了下脖子,继而又想起‘不干坏事不用毒手’的约定,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白石!我们一起堆雪人啊!”   白石愣了片刻,才点点头,从门口迈进院子。   他怎麽记得,和这孩子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呢。   “小金今早发消息问我可不可以上午来玩,他怕下午雪会化掉。”   调月解释道:“所以我就把地址告诉他了,正好我家里要扫院子。”   这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   远山相当于主动掉进陷阱还不自知的劳动力,不仅自己玩得欢乐,还觉得他是个特别好的好人。   白石眨巴眨巴眼,“小金?”   昨天不还在叫远山或是远山君吗,只是一个晚上,怎麽突然这麽亲近了。   “调月,有胡萝卜吗?”劳动力举起双手,兴奋站在自己堆的超大雪人旁。   “只要再有一个鼻子,我的雪人就做好了!”   调月看向他,笑容温和。   “我去找找看,如果冰箱没有的话,就只能用卡纸代替了。”   “可以哦~”远山很容易满足。   随后就在白石要跟着调月进屋的时候,红发男孩好奇问,“白石也要进去吗?不堆雪人吗?”   “也对,藏之介。”调月指向自己还没堆完的雪人。   “你在这陪小金一起吧,我自己进去拿就好。”   白石眼巴巴看着调月进屋,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就像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狗。   “白石、白石,你快点来啊。”   远山完全没察觉到白石的情绪,笑容灿烂的举起一个雪球,“不堆雪人的话,我们还可以打雪仗!”   虽然有点小沮丧,但白石很清楚这和远山没有关系。   更何况对方灿烂阳光的笑脸,也压根让人没办法对其生气。   “好吧,那就来打雪仗吧。”   白石随手一撩刘海,歪头躲开远山砸来的雪球,动作干脆利落又潇洒帅气。   远山眼睛一亮,越发来劲的抓起地上的雪就朝白石扔去。   白石起初只是想逗逗孩子转移下注意力,结果玩着玩着,自己也玩进去了。   两个人就在调月家的院子里展开一场雪球大战。   调月找到合适的胡萝卜开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院子一片狼藉的背景下,白石后退一脚踩碎他堆到一半的雪人的画面。   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明明和小金把雪都扫成一堆了。   “听、听海……对不起。”   白石扭头看了眼雪人惨不忍睹的尸体,瞬间站直身体,顶着头顶被砸到的积雪愧疚道歉。   “不玩了吗?”远山歪了下头,又看到调月手里的胡萝卜,顿时欢呼一声。   “哇——调月,你找到胡萝卜了啊。”   “找到了,拿去做装饰吧。”调月把胡萝卜递给他,浅绿眸子含着几分笑意。   “藏之介,你过来一下。”   耷拉着脑袋的大狗快步走近,保证自己肯定会把院子再打扫干净。   调月失笑,“你伸一下手。”   “你还要打我吗?”   白石委屈伸出手,朝上的手心很快被调月放上两把微凉的钥匙。   少年泛着委屈的情绪一滞,进而迅速变为惊喜。   “听海,这是……”   “我家院门和大门的钥匙。”调月耸耸肩。   “家里正好还留着一套备用的。”   “我会好好保管的,以后每天都来找你!”   白石握紧钥匙,强压下心头的兴奋情绪。   “……倒也不用每天都来找我。”调月可不敢保证自己每天的睡相都很好。   “收好钥匙吧,我们把院子打扫干净就出去吃饭。”   每年一月,也就是过年的第二天,四天宝寺都会组织一场搞笑活动。   去年是搞笑新年照,今年是整个吃下大会。   所谓整个吃下,就是不管给的东西是寿司、榴莲、纳豆还是什麽,一口就要吃进嘴里。   只参与了四场,调月就在第四轮的榴莲上败下阵来。   不是他吞不下,是他不喜欢吃榴莲。   看着白石一路过关斩将闯进决赛,调月摇摇头,离开比赛现场去买了几瓶矿泉水。   回来的时候,决赛进行到最后一轮。   白石要和一位三年级的学长争夺最后的冠军。   原哲前辈给他们科普,白石的对手是前年吃不下大会的冠军,据说一口能吃掉半个汉堡。   调月微微皱眉,尤其当看到主持人将芥末添加进他们要一口吞下的特制汉堡里时,就更是担心起来。   场下呼声很高,大多都看好上一届的冠军。   谦也不甘示弱的大喊,“加油啊,白石!”   “白石君~不要输给他!”   小春挥舞一阵应援旗,又被胃里反上来的鲱鱼罐头味给熏得跑到一边干呕。   调月拧开瓶盖,好心把水递过去。   小春感动落泪,“调月君,我…呕……我呕……”   “你还是别说话了,专心吐一会吧。”   调月拉远和他的距离,庆幸自己早早退出比赛,不然也要品尝世界最恶的鲱鱼罐头。   场上的最终决赛以白石获胜而结束。   两人几乎同时将特制汉堡塞进嘴里。   但由于之后对手实在受不了芥末和汉堡混合的刺激味道,主动吐出,咽下食物的白石这才在不需要加赛的情况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少年刚一下场,就被激动的同学们团团围住。   递水的、送纸巾的、欢呼的,要不是白石刚吃了那麽多东西,他们甚至会把白石举起来抛到空中庆祝。   “比起我,被芥末呛到的学长更需要水和纸巾。”   白石礼貌谢绝热情的同学,迅速跑来网球部所在的位置。   调月把水给他,“恭喜,一口吞下的冠军。”   “谢谢。”白石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后,才长舒口气。   “感觉嘴角都开始疼起来了。”   “想当冠军,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调月耸耸肩,“之后几天,就吃得斯文一点吧。”   “我哪次吃的不斯文。”   白石委屈着说了一句,看向周围时,险些被大家望过来的眼神给吓到。   “你们干嘛这麽看我们?”白石干巴巴问道。   调月一愣,朝身后看去的同时,手指交叉活动几下。   小春、一氏他们瞬间收敛起脸上的揶揄笑容,视线左右环顾,吹起无所事事的口哨。   新的一年开始,调月他们也很快分班升入三年级。   网球部正选里,白石、谦也分在二班,小春、一氏分在八班。   调月分在一班,继国一和小春同班后,他国二、国三,都没能再和网球部的人分到一起。   虽然可惜,但既然都这麽安排了,那也只能接受。   今天依旧是平凡普通的一天。   做完部活后,调月和白石他们在走廊上分开,便回了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很是热闹,有同学扎堆聚在一起,讨论着马上要转来的新学生。   这件事调月也听说过。   昨天班主任说明情况下,连的桌椅,都是他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去搬的。   早自习结束,班主任带着走进教室。   随之而来的是班上同学们的惊呼声。   长相帅气,有着蓬松柔软的短卷发,但最重要的是这人的身高。   目测超过一米九,放在整个学校都是相当惹眼的程度。   少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笑着朝调月所在的位置点了下头。   调月微微擡手打了个招呼,心里无比惊讶。   狮子乐的千岁千里,居然是他。   “调月同学,之后带着新同学熟悉校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班主任笑道:“你们是之前就认识对吗?”   “是的,我会带他逛学校的。”调月应下这份差事。   四天宝寺的占地面积很大,不过因为建筑各有特色,还是很好分辨位置的。   “这里是后山,平时各个社团有活动的话,都可以用到它。”   调月指着后山的入口,“白天进出后山是比较容易的,不用找老师,只要在那边的保安亭登记就可以。”   千岁千里发出很感兴趣的声音,看着后山的眼睛都在微微放光。   “看起来,是个度过无聊时光的好地方。”   “确实,一旦迷路的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调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带千岁离开时,好奇询问,“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麽会转学吗?”   “唔,因为在西日本大赛上,被白石君深深吸引了。”   千岁的声音里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调月挑了下眉,收起下意识的诧异。   “你是为了藏之介转学的?”   他心里冒出的想法是——那橘桔平怎麽办。   “你很在意这件事吗?”   千岁不答反问,笑容怎麽看怎麽恶劣。   调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藏之介平时的位置都是单打一,上次比赛,只是我们想更确保比赛的胜利,才让他和谦也组成双打。”   顿了顿,他担忧说,“如果你是为了和白石组双打来的,那可能要失望了。” 网球部申请   “你是说,听海带转校生去参观校园了?”   上午的大课间,白石听完调月班上同学的解释后,只能遗憾离开。   他本来是想找好友一起去天台浇花的,听海不在的话,就只能自己去了。   白石轻叹口气,经过一处人群扎堆的地方时,听到他们在讨论楼下转校生的事。   “听一班说又高又帅。”   “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多。”   白石停下脚步,走到另一边人少点的窗前低头看去。   楼下石子铺成的小径上,他想找的人正和一个深色头发的少年走在一起。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气氛不错。   白石微微皱起眉,倒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生气,而是他越看越觉得那个转校生眼熟。   仔细分辨片刻后,他脑海中出现一个名字——千岁千里。   对方居然转来了四天宝寺,还和听海是同班同学。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加入网球部。   而且对方这个时候转学,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吗?   “如果你是为了和白石组双打来的,那可能要失望了。”   在调月真心实意说完这话后,千岁愉快笑了会儿,才解释真正的原因。   “刚才是在开玩笑,我并不是为了白石君来的,而是为了探索……无我境界。”   “无我境界?原来是这样。”调月点点头,声音没什麽波澜。   “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和白石一起探索,他之前也开啓过无我境界。”   千岁好奇问,“你不惊讶吗?”   “惊讶?”   “对于我来这里的目的。”   “刚才已经惊讶过一次了,所以在听到你来这是为了无我境界的时候,就没那麽惊讶了。”   调月刚才还真的相信了千岁是为藏之介转学的。   说起藏之介,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大课间的时候过来找他。   调月心想着,擡头看向教学楼二班所在方向。   二楼距离不算远,哪怕凭目视,调月也能看清窗户附近站着的人。   尤其藏之介此刻,还把窗打开了。   在看到窗边正望过来的白石时,调月愣了下,继而擡手挥了挥。   “藏之介,你要下来吗?”   “等我一会儿。”   白石笑着应下,很快跑下楼,来到他们面前。   千岁并未介意参观校园的行程中途多加入一个人的情况。   恰恰相反,在见到白石后,他看起来更有精神了点。   “无我境界?”白石对千岁转校的原因表示了惊讶。   “无我境界很消耗体力,在前期可以说是弊大于利的能力。”   “我想探究这其中的奥秘。”千岁已经打定了主意。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们就只能祝你早日成功了。”   调月和白石都不是会左右别人想法的人,因此看到千岁如此坚持,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予以支持和鼓励。   千岁浅笑,“我记得你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我现在算是加入了网球部吗?”   “当然不会,加入网球部要按流程来的。”白石摇摇头,语气很坚决。   “最近几天也是国一生报名社团的时间,你和他们一起提交入社申请吧。”   虽然彼此认识,也知道网球水平,但该遵守的规定还是要遵守的。   招新这几天,网球部总是很忙的。   调月翻看着收上来的入部申请,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有看到小金的申请表吗?”   活动室里的大家都摇摇头。   谦也凑到他旁边,“金太郎没交申请表吗?他不是很喜欢和你打网球嘛。”   “所以我才在奇怪。”   调月听对方说过,入学以后肯定会交申请表进网球部的。   现在马上要截止上交表格了,对方居然还没提交。   “要不要去找找他?”小石川询问。   “远山的网球打得很好,你们不是说他很适合往职业网球选手的方向走嘛。”   “那个孩子应该不会这麽快就移情别恋了吧?”   小春撅起嘴,手指在调月肩头画着圈圈,“听海君长得这麽好看,没道理连一个孩子都迷惑不了啊。”   调月看他一眼,抚开那只不老实的手。   “我去找找他吧,如果他有了新的目标,那网球部就只能少一个天才了。”   一年级在教学楼最高层。   调月走到一年4班时,一路吸引了不少好奇惊艳的视线。   说真的,平时和白石走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调月还真没受到过这麽多的注视。   因为所有的注视都是为了看白石那张脸。   任何一个人走在白石身边,都只能黯然失色。   随机拦住一个从4班走出的人,得到的结果却是远山不在。   那人又想了想,“我记得,远山君好像去后山了,要找什麽东西。”   “找什麽东西?”   调月道了谢,又去保安亭借看了登记表,发现远山的名字的确写在上面。   而在远山的名字下,便是千岁千里的名字。   这些人怎麽一个两个都想去后山呢。   现在他也要去后山了。   调月登记完,便走进后山,靠着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寻找起远山和千岁的踪迹。   找起来不算难,只要他们沿着路走,调月就总能找到他们。   远远的,前方传来击打网球的声音。   调月加快步伐,看到的便是远山高高跃起,双手抱着小腿旋转几圈后,伸展开猛地挥打网球的画面。   地上散落的枯叶都被他这声势浩大的一招给刮得飞了起来。   一时间,叶片哗哗作响,刮起的枯叶与灰尘逼得调月只能擡手挡在面前,免得风沙迷眼。   而就在这时,一件外套突然从身后甩到身前。   在被拽进一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里时,外套也正好将他们保护在里面。   “看起来还真危险啊。”白石感慨笑道:“金太郎的进步有点太快了。”   调月怔愣擡眼,“藏之介?”   “嗯,来得及时吧。”   “……你怎麽来了?”   “我听他们说你要找小金,就去了小金的班上。”   之后就是一路找过来的事了。   听到外面没什麽动静后,白石松开手,抖了抖外套上的枯叶。   调月则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陷入思索。   春假时,小金说自己遇到一个会打网球的婆婆,正和对方学习网球。   当时他没什麽在意,难道那个婆婆真的这麽厉害吗?   和小金对打的千岁千里也惊讶于这招的威力。   他身上流动起夹杂着彩色的白光,闭眼精准的打回网球。   小金“欸”了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   “怎麽可能!你居然能挡住我的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   千岁千里被这生搬硬套的招式名搞得一懵,连本来想好的回答都不知该怎麽说出口。   不过小金也没有在意这点,当千岁没有及时回答,他便把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调月和白石身上。   “调月,白石!你们怎麽来了。”   “我们来找你,是想问你加入网球部的事。”   调月摘掉他头发上的叶子。   小金“啊”了一声,突然想到自己来后山的真正目的,顿时垮下脸来。   “我的申请表不见了,可能是上次来后山时弄丢的。”   调月明白他来后山的目的后,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申请表想要多的是,重新填一张就好了。”   远山长长松了口气,“啊,我还以为只有那麽一张,没了就不能加入网球部了。”   小插曲过后,远山和千岁成功加入了网球部。   前者性格活泼,很快就融入了集体。   就算有时任性一点,白石也可以用毒手让他乖乖听话。   千岁则是一开始就用自己的脸俘获了小春的心,之后也在网球切磋和相处中,逐渐和他们熟络起来。   和小金能靠气味分辨谁会给他吃的不同,千岁的特殊技能是一眼就分辨对方家里的兄弟姐妹构成。   当他说出来后,大家的反应自然都是不信的。   唯一靠脸相信的小春被排除在外。   千岁指着谦也,“你有一个弟弟,对吗?”   谦也一惊,双手防备交叉胸前,“你不会调查过我吧?”   “是靠看的。”千岁又指了下石田。   “你也有一个弟弟,嗯……还有一个妹妹。”   “……没错。”石田看向千岁的目光颇为震惊。   紧接着,千岁说出小春、一氏他们的兄弟姐妹构成,最后又对调月和小金说。   “你们两个是唯二的独生子。”   调月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和千岁聊过这个话题。   如果不是对方事先调查,那就证明对方真的有这种神奇能力。   谦也看着自己的双手,“难道我也有神奇技能还没发掘出来?”   调月吐槽,“我觉得你的轻功水上漂已经算得上是神奇技能了。”   “没错,最该难过的是我们这种连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小石川叹了口气,想要逃离这个悲伤的话题,“对了,马上就是一个晚上走完100公里的活动了,咱们上次的记录是多少?”   “一晚上走了65公里。”调月靠上白石的肩膀,想起这个活动就感觉疲惫。   “哪有人能一晚上走完100公里的,正常速度都得一整天才能走完。”   这个活动的规则就是每个社团分为一组,由其中几个人戴着运动手环,路线自己规划,第二天将记录的数据统计上去。   去年网球部的记录就是一晚上65公里。 战术会议   一晚百公里的活动是在周五晚上举行的,第二天放假刚好可以直接休息。   在下午的部活时间,白石将组队情况安排下去。   一共十个手环,按照三个年级的人数分了十个组,每组跟着自己那队的小队长出发就可以。   调月自然是和白石一组。   他盯着白石看了会儿,在小春暧昧询问的时候将视线收了回来。   “我只是在想,藏之介把手环给小金会不会太草率了。”   调月撑住脸颊,一本正经的说,“小金万一迷路的话就不好了。”   “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咱们这麽多人一起出发,他就算再路痴,跟着大部队一起也不会迷路的。”   小春说完“啧啧”两声,坚持自己的判断,“你就是在看白石君。”   “……好吧,我就是在看他。”调月轻叹口气,索性承认这点。   “藏之介长得好看,谁会不喜欢看藏之介呢。”   “我就更喜欢听海君的长相。”   小春骄傲仰头,又很快被抓他出轨的一氏给拽走。   调月看着他俩打打闹闹,唇角很快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着微风轻拂过发丝,他那柔和精致的五官和若草色的半长发就更给人一种春天般清新温暖的感觉。   白石分好手环望过来时,心里象是被什麽击中,很明显的跳了一下。   “藏之介,晚上吃什麽?”   调月重新看向白石,见对方已经完成了工作,便询问部活结束的安排。   比赛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到早晨六点,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自己解决晚饭的问题。   可以回家吃完再回来,也可以直接去外面饭馆。   白石想了想,“问问谦也他们的打算吧,如果都不回家,那就干脆聚餐好了。”   “也好。”   吃完了大阪烧,也到集合的时间了。   白石拿着四天宝寺的旗帜,振臂喊道:“四天宝寺!”   “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网球部衆人喊道。   “可要走个第一回来哦~”渡边教练悠闲笑道:“优胜的话有奖励。”   国一新人一听有奖励,都很兴奋。   而国二、国三已经看穿了教练的本质,一听奖励就垮下脸来。   “别了吧,我家里的小芥子已经快堆满桌子了。”   “我之前给我妹妹,她还很高兴,现在也都不想要了。”   “能不能换奖励啊,教练,不管是大芥子还是小芥子,我都不想要。”   渡边教练捂住受伤的心口,牙签抖了抖,艰难道:“你们这麽说的话,小芥子会受伤的。”   “所以您还是换个奖励吧,小芥子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胃口了。”   谦也嚷嚷说完,得到衆人的一致点头。   小石川提议道:“哪怕换成球拍胶,也比小芥子好用。”   渡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麽没眼光,那我也只能换新的奖励了。”   “什麽奖励?”衆人期待问。   “那当然是——流水素面啦!”   衆人垮下肩膀,开始催促着白石赶快出发。   白石点头,也觉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那我们出发了,教练。”   “加油争第一,回来吃流水素面哦~”   渡边教练高举手臂使劲挥挥。   天还没黑,队伍浩浩荡荡离开学校,一路上都是欢乐的笑声。   不过一直走一晚上显然不切实际,当队伍趋于安静后,白石找了个适合休息的地方,让队伍停下。   “走多远了?”   调月看他手腕手表一眼,微弱的荧光显示他们今晚的行走路程是13公里。   距离100公里还差很远。   “累了吗?”白石将水递给他,“我去看看有没有掉队的人。”   “我和你一起去。”调月喝了口水,帮白石询问了几个小队的情况。   确认他们没有少人后,他望向白石,后者的神情在昏暗的天光下并不怎麽清晰。   “听海,你问了小金队伍的情况吗?”   “没有,我没看到小金。”   调月额角一跳,猜到那孩子估计是走丢了。   幸好打过去的电话还能接通,对方队伍里的人也都平平安安的。   “放心吧,白石部长,远山君在我们这里吃章鱼烧呢。”   回复白石的是女子排球部的部长,也不知道小金是怎麽跑到她们那边,还蹭了她们的章鱼烧吃。   “那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白石捏了捏鼻梁,又给小金队伍里的其他人打了个电话。   好不容易找到小金队伍里的人,排球部部长又给他打回了电话。   “白石部长,远山君吃完章鱼烧后不久就不见了!”   电话里的声音还算清晰,旁边调月也能听到听筒传出的声音。   在白石挂断电话后,他无奈说道:“小金不会是闻着章鱼烧的味道过去,吃完又去找别的吃了吧。”   “……真的能闻到那麽远的味道吗?”   白石脑海中浮现几秒小金笑嘻嘻的样子,突然不确定起来。   小金的确是个充满野性的孩子,有时候都让人怀疑他以前是不是住在森林里的。   这样的孩子,能闻到很远地方的食物味道,也是说得通的吧。   “而且小金的武力值很高,我觉得我们还是多给他一点信任比较好。”   调月第一次和小金切磋的时候,毫不费力的赢了对方,但也心惊于对方不似常人的力气。   之后再和小金切磋,他就感觉越发吃力,直到前不久,小金打败了他。   “哪怕遇上三四个大人,小金也是能打赢的。”   调月越想越觉得白石没必要担心成这样。   白石叹气,便收起准备联系小金的手机。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我开始担心小金会不会惹祸了。”   “噗哈哈……”调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带孩子很累吗?”   “要操心的事确实很多。”白石感觉自从上了国三,他叹气的次数越发频繁起来。   “以后一定要紧紧看住小金,一旦他有要跑的苗头,就用毒手把他吓住。”   “感觉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调月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学校统计的比赛结果就被张贴出来。   第一名就是他们网球部,走了67公里。   据说他们其中一个手环的检测结果超过了100公里。   只是被佩戴者不小心搞坏了,记录丢失,最后综合考虑,便没有用那个手环的成绩。   一晚上一百多公里,要不是知道小金不会撒谎,他们宁愿相信表坏了,都绝对不相信这个数据。   总而言之,他们获得了优胜,渡边教练承诺的奖品也是时候该兑现了。   不过不是流水素面,而是去吃烤肉。   短暂的惊讶后,衆人欢呼起来。   渡边教练则掏出自己两侧空空的口袋。   “教练这次可是倾家荡産请你们吃烤肉的,今年的网球比赛可要努力进取,这样才能多向学校申请经费。”   “是~”衆人答应下来。   今年关西地区各个学校,除了小金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外,并未出现任何需要特别注意的选手。   四天宝寺毫不费力的拿下关西冠军后,便开始针对关东地区的学校进行分析。   小春说完立海大后,收集到的数据又翻过一页。   “今年青学倒是出了一个和小金不分上下的天才选手,叫越前龙马,是从美国转学到青学的。”   一个国一新生,在地区赛打赢了不动峰的伊武,都大会打赢了不二裕太和亚久津仁。   最重要的是,对方在关东大赛打赢了立海大的真田弦一朗。   小春拍拍记录的白板,“真田弦一朗可是立海大副部长、三巨头之一,那个国一生居然打赢了他!”   “今年关东地区的学校确实变化很大。”白石双手交叠在面前。   “不动峰重组了网球部,立海大部长生病住院没能参加关东大赛,青学部长的手臂旧伤发作,还有这个叫越前龙马的新生。”   “他真有这麽厉害吗?”远山叼着笔,一动一动的好奇询问。   “当然厉害啊。”谦也吓唬他。   “越前龙马可是传说中块头象是巨无霸,指尖还会喷出毒液,用三只眼睛狠狠瞪人的彪形大汉!”[1]   他说着,十指勾起做出扑咬的动作。   小金被他描述的彪形大汉吓了一跳,“哇啊”一声就要往后倒去。   幸好旁边调月伸手挡住他的椅背,才不至于闹出太大的动静。   “你描述的未免太夸张了。”调月淡淡纠正,“虽然有三只眼睛,但人家也有四条手臂啊。”   “四、四条手臂?”   小金脑海中的‘彪形大汉’又多了一个吓死人的特征。   “不过就算越前龙马再厉害,也比不过白石的毒手。”   一氏信誓旦旦的说,“小金,你可千万别被对方吓到。”   “我才不会被吓到呢!”小金拍着桌子站起身,跃跃欲试。   “我倒是想和他比比看,谁的网球更厉害呢!”   “和四条手臂比吗?”千岁也加入了骗孩子的队伍中,“他应该要拿两支球拍吧。”   “人家想想就开始害怕了啦~”   金色歪倒在一氏怀里,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白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总之,今年的全国赛马上就要开始,接下来训练加倍,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1]原作台词 全国大赛   训练加倍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部内排位赛结束后,所有正选都感觉到要在规定时间完成训练的难度明显增大。   不仅是训练加量,连身上的负重都变成了新的重量。   调月绑好铅块绷带,站起身跳了两下,感觉不松不紧后,便要再度投入到训练之中。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千岁开口邀请道:“调月君,我们来比一场吧。”   之前排位赛上,两人并未比过。   调月愣了下,点头应下。   “你都主动邀请我了,我怎麽可能不答应呢。”   作为千岁的同班同学,他可是很清楚这位朋友的出勤率的。   由于此前眼睛受伤的缘故,对方经常以“眼睛不舒服”为由,说是去医务室,实际上是跑去了后山。   对方能主动来找他打网球,调月还挺受宠若惊的。   两人站到场上,按照正式比赛的流程确定发球权。   这时候,周围训练的谦也他们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小春积极坐上中间的裁判椅,“比赛正式开始,由调月选手发球。”   “要上了哦~”   调月一开局就丝毫没有藏拙的意思,直接一招最强发球打向对面球场。   空气中响起音爆般刺耳的击球声,黄色网球如子弹般射向对面球场。   场下小金咋咋呼呼的欢呼。   “好欸,就这麽一鼓作气拿下比赛!”   “怎麽可能会这麽轻易就让你得分呢。”   千岁几乎瞬间出现在网球落点,挥拍打出一招神隐。   在衆人眼睁睁的注视下,打回来的网球如幻影般消失,不知所踪。   但下一刻,调月挥向空气的球拍结结实实的撞在那颗隐身的网球上。   少年灰色发带前的长发略略挡住灿如星河的双眸,就好像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施加在网球上的幻觉与效果都会消失为无。   曾经只能在星图状态下使用的能力,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实力的进步,已经可以单独使用。   再也不会出现因为进入状态而无法顾及现实的情况发生。   “15:0,听海君今天状态好棒~”   小春一碗水端平,说完调月,就开始说千岁,“千岁君也要加油哦~”   “小春!你又在想些出轨的事了吧!”   一氏连看都不用看小春的表情,只听声音就知道对方又沉浸在‘两位王子打比赛只为争夺他’的恋爱剧情里了。   白石和教练从活动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网球场上这热闹的一幕。   渡边教练叼着牙签感慨道:“原来是在比赛啊,怪不得这麽热闹。”   “大家最近都很努力,偶尔比赛放松一下也不错。”   白石温和笑笑,“教练,那我也去看比赛了。”   “去吧,看着他们不要太过火,比赛前受伤可就不好了。”   渡边擡了下下巴,转身离开训练场。   场上的比赛势均力敌,比分也在双方不断的拉锯上持续且规律的增加着。   直到千岁周身流动起闪烁彩色光芒的白光,“第五球。”   他说道,在和调月僵持到第四球之后,第五球拿下比分。   千岁的无我境界就是运用头脑飞速预测并推演,进而准确预测出得分需要的回球数。   调月还是第一次正式和无我状态下的千岁对练,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真厉害啊,刚才只要五球就能得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打网球的球路,加以计算的话,就能够推演出来。”   千岁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过也要感谢你,没有往我右眼的死角打。”   “我们又不是敌人,而且这也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   调月耸耸肩膀,捡起地上小球,“之后也预测看看吧,还需要多久,我们才能结束比赛。”   千岁笑笑,在接下调月的又一次发球时报数道。   “五球。”   “七球。”   “九球。”   在开啓才气焕发后,场上的局势便被千岁牢牢把握住了。   原本势均力敌的分数也开始迅速拉开差距。   谦也很明显的露出担心表情。   “难道听海是想等才气焕发耗尽体力再奋起直追吗?”   “虽然调月前辈的体力能坚持到那时候,但千岁前辈肯定会在体力耗尽前结束比赛的。”   财前平静说完自己对这场比赛的看法,而这,也是大多数人此刻的想法。   才气焕发的确厉害,预测比赛就相当于预测了之后几球的走向。   除非调月能临场突破,否则不可能打败对方眼中的未来。   小石川看向不发一言的部长。   “白石,你觉得最后的结果是什麽?”   “我觉得?”白石微微歪了下头,沉默片刻后笃定说道:“我觉得听海会赢。”   他话音落下,场上局势瞬间反转。   调月高高抛起网球挥动球拍,周身升腾起的黑红雾气与千岁身上的白光形成鲜明对比。   千岁嘴角噙着的笑意在看到发球结束后调月的动作时,微微凝滞一下。   才气焕发推演出的得分回球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直到最后,裹挟着黑红色不详气息的网球在球场上砸落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坑,推演的数据才定格下来。   “再来推演一次吧…”调月举起球拍指向对面千岁,“我的数据。”   在黑红雾气的衬托下,他此刻完全不像平时那般温和淡然,反倒如同摄人心魄的妖魔,惊艳的外表下暗藏着致命的危险。   “这是……”石田表情凝重,“修罗神道?”   “欸——居然真是修罗神道?”   谦也之前还不确定,这时候才真正确认下来。   所谓修罗神道,就是和无我境界相反的境界,又被称为地狱之路。   是经历过多次严重败北,将不甘与执着的意念融入网球精神才有可能达到的一种境界。   不想输掉比赛、也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的调月,便开啓了这样的境界。   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去年和毛利寿三郎比赛时,他的星空幻象也出现了往黑红色变化的趋势。   只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比赛很快结束,再加上经验与精神锻炼得都还不够,没能继续领悟下去。   如今在和千岁的比赛中,不想输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就突破了那层最后的障碍,成功迈入新的境界。   比赛结束,调月7:5获胜。   在大家为他的胜利和进步欢呼鼓掌的时候,调月的视线最终落到了白石身上。   他以前说,在没打赢白石之前,80%不会输给其他人。   但实际上,他想保证、想尽力做到的是100%。   可惜这网球一路上遇到的对手太多,他并未完全做到100%。   “听海,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白石迎着他的注视走了过来,手臂擡起,最终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调月并未和白石说什麽,但对方却仿佛能够透过他注视过去的眼睛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我希望能做得更好。”调月轻声笑笑,微微眯起的眼重又恢复往日的亲和温柔。   “不过你不用把这当成是自己给我的压力,我是自己想赢,并不是为了谁才努力的。”   “嗯,我知道。”白石随手理了理他在比赛时凌乱起来的刘海,看向场上其他人时,神情严肃起来。   “好了,比赛结束,继续训练!”   “噢——!”   “好帅啊,白石君~”   “小春,你是要出轨吗?”   随着的时间一天天临近,网球部内的气氛也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调月很清楚,大家都不想重蹈去年止步四强的结果。   很快,开幕,四天宝寺的第一回合还是和去年一样没有比赛。   调月和白石去看了立海大的比赛,对方以三场全胜的结果晋级十六强。   “他们的气势和实力比去年强很多。”   回去的路上,调月思索着说,“我就更好奇青学是怎麽打败他们的。”   前年和去年,青学的成绩都不算好。   调月所知道的青学高手——也就是手冢,在这次关东决赛上,也因为手臂旧伤没有参赛。   “听说青学的社团规则是学长优先。”白石给出自己的看法。   “可能前两年有实力的种子选手都被学长给压下去了吧。”   幸好四天宝寺不是这样,信奉胜者为王的他们,只要网球技术过硬,哪怕是国一也能成为正选。   “……这倒也是。”调月也是听过青学这种不合理的社团规定的。   “看样子从今年开始,他们社团的规矩被手冢改变了。”   “是啊,只希望他的手臂能早点好起来,今年的全国赛能和青学打一场就好了。”   “我记得你去年说,想和手冢打一场,今年如果遇到青学,就和教练商量一下,安排你到最能和他比赛的位置上去。”   白石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还是团队的胜利更重要。”   “……为团队牺牲个人的好恶啊,藏之介。”   调月轻叹口气,在白石温柔的注视下,无奈笑道:“以大局为重的人,我还挺喜欢的,把这也加进我喜欢的类型里好了。” 单打二   打败冈苍进入八强,打败不动峰进入半决赛。   而半决赛上,和四天宝寺对上的便是今年的绝对黑马——青春学园。   今年的全国赛可以说是非常隆重了,从半决赛开始,就可以使用非常豪华的室内网球场。   在双方选手进场准备的时候,球场上方的遮光板缓缓打开。   洒进的炙热阳光立刻照亮了原本有些昏暗的场馆。   “四天宝寺VS青春学园,第一场单打三,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   除了室内网球场,今年的比赛顺序也进行了调整。   第一场便是单打三,之后是双打二、、双打一,单打一。   调月被安排在,暂时还不清楚对手是谁。   不过不管是谁,他都得赢下那场比赛。   白石和不二的比赛很精彩。   前期白石凭借速度、力量、技巧全方位压制不二,并破解了对方的招式。   之后不二凭借进化后的招式奋起直追,直到进入抢七局,不二的最后一球出界。   白石以7:6赢得比赛。   “散、散掉了!毒手解除封印了啊!”   小金惊恐的声音如利剑般直插入所有人的耳膜里。   红发少年捂着脑袋,哆哆嗦嗦藏在调月的椅背后面。   “小金,只是不小心散掉了,不会伤害你的。”   调月轻叹口气,起身走到护栏边,正听到谦也对白石说,“胜者为王,不是吗?”[1]   “是啊。”白石赢了比赛,看起来却不怎麽高兴。   “替对手可惜吗?”调月伸出手,朝上的手心很快搭上另一只手。   “听海……”白石可怜巴巴的仰起头,随后便被调月敲了下额头。   “笨蛋,是要给你缠绷带,谁让你握手了。”   调月没好气的拽过他的手臂,在缠紧绷带的过程中,隐约看到缝隙中透出来的金色。   象是金属的感觉。   不会是黄金圣斗士那种金色护臂吧,保佑胜利什麽的。   他没问,缠好绷带后才温声说道:“没什麽可惜的,藏之介,比赛就是这样,任何一点阴差阳错或者运气不好,都会影响到比赛结果。”   “我知道,就这麽一鼓作气赢下去吧。”   白石扬起笑容,和他说完,便从旁边的出入口走上观衆席。   接下来双打二的比赛是小春、一氏对战青学的桃城武和海棠熏。   青学的这对双打组合,在关东大赛对战立海大时上过场,不过被立海大的丸井、桑原打败了。   比赛最初也比较顺利。   小春他们的搞笑网球发挥稳定,把对手的心态搞得差点崩溃。   不过之后青学两人调整好了状态,利用脸基尼和身份对调,以6:7赢得了比赛。   至此,两个学校1:1战平。   “加油哦~”谦也拍拍调月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比赛吧!”   “听海,不要硬接对方的波动球。”   白石嘱咐道:“你也知道石田的波动球有多厉害。”   赛前小春收集的情报里说,河村隆已经学会了石田的波动球。   不过大家对调月都有信心,这场比赛的胜利绝对会是他们的。   浅色柔顺的半长发,精致柔和的五官,匀称偏瘦的身形。   从队服短袖下露出的手臂虽有着明显的肌肉轮廓,但和一同上场的河村隆对比,就显得太过纤细。   看着四天宝寺出场的号,青学一方不免替对方担心起来。   他们可是知道学成波动球的河村的厉害的,哪怕不学波动球,河村的力量也是他们青学最强的。   但转念再一想,这可是比赛,对手看上去弱不禁风是好事。   青学的情报大师干贞治翻了几页自己调查的情报,轻扶一下眼镜。   “别被他的外表骗到,他的实力在四天宝寺可是很强的,就像美丽但暗藏危险的毒草,掉以轻心会吃大亏。”   “毒草?”菊丸看着场上正式开始的比赛,逐渐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在调月轻松击回河村的波动球时,衆人心里那点不可置信变成了完全的震惊。   “难道你们赛前不做调查的吗?”   调月注意到河村的惊讶,微微眯起眼睛。   那浅绿色的眸子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与之对视的人都産生一种被吐信毒蛇盯上的错觉。   “还是说……”调月语气微冷。   “我的实力不配让你们调查?”   几乎就在眨眼间,他出现在河村打来的波动球前。   那网球威力惊人,如裹挟着雷鸣电闪的重锤砸到调月的球拍中央。   这一球的威力,已经足够媲美石田正式场合下认真比赛的重量。   调月顺势借着网球的力道转了几下球拍卸力,打回去的网球在空中一分为二,如幻影般砸向两侧。   河村在两个网球上迅速抉择一番,随后干脆跑向其中一颗,当球拍传来实质般的重量感时,他眼中一亮。   赌对了!   但紧接着,令他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稳稳接住的网球竟然如同藤蔓般,绕着他的球拍转了几圈,随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缠绕。”   调月活动着手腕,在0:3后,回到场下休息了会儿。   “怎麽样?”   白石双手撑着护栏,大半个身体都探了出来。   要不是记得只有教练能在下面,他可能就直接跳下来了。   调月喝了口水,冲他比出大拇指,“还不错。”   “笨蛋,我问你手腕啊。”   白石把之前调月喊他笨蛋的仇给报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调月活动两下,“就是手腕,还不错,放心吧。”   “……加油,一定要赢啊。”   白石哪会信调月的话,但无论是作为部长还是网球部的一员,他都无法说出除了“加油”外的其它话语。   调月不是绝对的力量型选手,多次接下波动球的结果就是手腕乃至手臂的损伤。   “我会赢的。”调月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对我有点信心吧,小藏~”   直到调月再度上场,白石都是愣住的。   小春用手肘撞了撞他,揶揄笑道:“解锁新爱称哦~小藏。”   “……哪有,我家里人都是这麽称呼我的。”   白石故作镇定的解释,想撑起半边脸颊,却不明原因的没能把手肘靠到护栏上。   小春的视线在白石涨红的耳朵、脸颊上扫过,露出一脸‘我已经看穿你’的表情。   “对对对,你家里人都是这麽称呼的。”   “……看比赛吧。”   白石不想再多说什麽。   他终于成功托住了脸颊,眼睛看着场上比赛,心里则一遍遍回想着小春刚才的话。   家里人……说起这个的话,听海其实早就算是他的家人了吧。   场上,在河村一次次将加大力道的波动球打来时,调月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越发吃力。   不单单是力量上的差距,也是手腕和手臂的疼痛越发影响了他的反应。   “比分1:4。”   在被河村拿下一局后,调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周身弥漫开危险的黑红色雾气。   就如修罗神道的名字一样,宛如修罗。   河村在惊讶之余,表情也越发坚定起来。   “Burning——!”他大吼着打出威力更加惊人的波动球。   调月用了双手握拍,挥出的网球裹挟黑红雾气,如幽灵般擦过河村挥出的球拍下方。   “0:15。”   “0:30。”   “1:5。”   调月垂下手臂,在短暂几秒钟的间隔中,轻轻扭动几下。   手腕传来的疼痛感如千万根细针扎过,他没想到河村竟然真的能打出和石田不分上下的波动球来。   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要尽快结束比赛了。   最后一局,两人都拼尽全力。   河村大吼着打出了自己最后的波动球。   那威力惊人的一击甚至産生了极其刺耳的爆裂声。   渡边教练愕然起身,“调月,不能接!”   “听海!”白石直接翻过护栏,落地后不顾双腿的麻痹迅速向场内跑去。   但在跑出几步后,他又硬生生止住步子,攥紧拳头竭力克制着内心冲到场上阻止比赛的冲动。   “砰——!”   在衆人无比紧张的注视下,网球被艰难打了回去。   调月垂下骨折的手臂, 手指松开,球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河村奋力向前跑去,企图救下这颗看起来软绵绵到甚至可能无法过网的球。   但在最后,还是因为体力耗尽摔倒在球场上。   “1:6,四天宝寺获胜。”   “听海!”   白石跑上场,双手有些无措的举在半空,碰也不敢碰调月此刻充血红肿的手臂。   “帮我捡一下球拍吧,小藏。”   调月笑笑,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白石垂下的脑袋,走到网前和河村握手。   他骨折的手臂需要尽快包扎,接下来的比赛就没办法看了。   白石压着谦也的肩膀,郑重说。   “拜托你陪听海去医院了,谦也,我们比赛完会马上过去的。”   “放心吧,我可是既能兼顾速度又能保证质量的。”   本来要作为双打二出场的谦也,在最后名单提交的时候,更改为了千岁。   所以带调月去医院的任务就被交给了他。   “谦也的可靠有目共睹。”调月冲担心看他的衆人笑笑。   “那接下来的比赛,就拜托千岁和财前了。”   [1]原作台词 天降   四天宝寺输给了青学。   在调月和谦也离开后,千岁、财前的组合对上了手冢和干。   说是双打,但从一开始,财前和干就自动离场,变成了千岁和手冢的单打对决。   输了这场双打一,最后剩下的便是单打一,远山金太郎和越前龙马的比赛。   调月打完石膏离开诊室时,走廊上还是只有谦也一个人在。   “好了吗?感觉怎麽样,会不会疼,有没有不舒服?”   谦也从倚靠墙壁的动作直起身来,前前后后绕着调月转了好几圈。   调月浅笑,耐心一一回答。   “感觉还不错,已经不疼了,舒不舒服……嗯,第一次打石膏,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疼就好,这次你可要好长时间不能打网球了。”   谦也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屏幕空空的手机。   调月知道,对方很担心场上的比赛,但直到现在也没人联系过来。   “我们过去吧,反正距离不远。”调月说。   “他们应该还没打完呢。”   谦也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可你的伤……”   “别把我想的那麽脆弱,再说已经打上石膏了。”   调月率先朝电梯走去,“快点吧,说不定还能再看一点双打的比赛。”   说是这麽说,但实际上两人还没等赶到比赛场地,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前方不远处的比赛场馆冒出滚滚烟尘,就象是有恐/怖/分子在场馆里安装了100个炸弹同时炸掉一样。   跑在路上的调月和谦也,甚至都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   “那不会是……”谦也脑海中想起一个可能。   调月也同时回忆起被小金支配的恐怖,“小金的最强绝招……”   居然能把小金逼到用出最强绝招,那个‘彪形大汉’越前龙马果然名不虚传啊。   会场里,烟尘散去。   无论是四天宝寺还是青春学园,都迅速望向场上,迫切无比的想知道这场决定命运的比赛结果。   “比分7:6,青春学园,越前龙马获胜。”   一个已经破烂的黄色小球扁扁的躺在小金附近,诉说着这场比赛的结果。   白石垂下眼,沮丧与失落的情绪在他身上弥漫了没有多久,便全部收敛起来。   “小金,你打的很好。”他率先跑下场,拍拍自己学校的一年级生的脑袋,“下次再赢回来好了。”   “没错,小金这次比赛打得很尽兴吧!”   小春、一氏他们也在欢呼着这场精彩又艰难的网球比赛。   小金起初还挺沮丧的低着脑袋,但在听到白石的安慰后,他眼睛迅速亮起。   “没错,我下次再赢回来好了!”他冲越前龙马发出下一次的挑战书。   越前欣然应战,“不管比多少次,我都不会输的。”   全国大赛,对于四天宝寺来说是结束了。   虽然遗憾,但因为对手实力很强、打得很尽兴,心情也不算太糟糕。   赛后庆祝的冠军烤肉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按照传统,在流水素面店外,一起吃清汤寡水的素面。   调月用左手努力一会儿,流动的细面不是从筷子中间溜走,就是夹到半途便掉在地上。   他轻叹口气,打算去找老板要把叉子,不然今晚恐怕是一口面也吃不上。   “听海,你吃我的。”   白石平静开口,并在调月说话前,就把夹起的面用碟子托着,举到调月嘴边。   他的表情很好懂,眼中毫不掩饰期待,嘴唇却紧紧抿着,一看就是故作镇定的样子。   不知道是此刻光线昏暗的缘故,还是周围有太多熟人。   调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后却直接对上一双激动到象是在发光的眼睛。   小春紧紧用双手捂住嘴,避免发出声音破坏他们的氛围。   见调月看来,他做出小幅度的‘请’的手势,压低声音,“不要管我,我是一棵没有存在感的小草。”   调月、白石无语,都很想说你的……不,你们的存在感已经够高了。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除了小春外,其他人也都把视线望了过来。   但幸好,在气氛变得更微妙前,去买饮料的小石川带来一个消息。   ——青学在吃烤肉。   比赛还没彻底结束就吃烤肉庆祝,未免太过奢侈了。   平时只能吃流水素面的四天宝寺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得到消息的人都赶向了烤肉店。   调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昏倒的。   记忆的最后,好像是迹部景吾烤了一块冒着滚滚浓烟的肉,之后所有人都在逃出烤肉店后昏倒了。   听着全国大赛决赛场上的欢呼声,调月揉揉太阳穴,感觉还是有点头疼。   “要不要喝点水?”白石递来一瓶矿泉水,语带关切。   调月摇摇头,“我只是在想那天晚上的事,总感觉你好像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白石表情一僵,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脱了上衣和黑羽秀肌肉的记忆同时,嘴上也迅速开啓新话题,转移开调月的注意力。   “那个……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听海,这次比赛你看好哪一方?”   调月看出他抗拒的意图,轻轻一笑,顺着白石的话题继续。   “青学和立海大都很强,谁拿冠军都是可以的。”   “你没有更看好的队伍吗?”   “黑马逆袭也不错,三连冠也不错,比起这个……”   调月微微眯起眼,看着青学一方个子最矮的少年,“越前龙马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虽然和那少年见面的机会也就只有几天前的准决赛,但调月能看出来,对方不是畏战畏缩的人。   可此时场上的那个,明显在肢体上就显得很害怕。   离得太远,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白石还想再看的时候,比赛双方已经到了各自的选手席,第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调月的感觉果然没有出错。   越前龙马赛前失忆,上场和对手行礼的那个越前则是青学假扮的。   不过这些,都是比赛完全结束以后才知道的。   最后一场单打,幸村精市和越前龙马展开了精彩对决,最后以越前将对半切开的网球砸向对面球场,以6:4结束。   领完了四强的奖牌,调月他们坐车返回大阪,继续平日那般训练、耍宝的生活。   由于手臂骨折,他暂时无法参与部内训练,多数时候都是坐在旁边看他们的练习。   有些时候,他也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全国大赛结束,相当于再没什麽正式的网球比赛供他们参与。   等国三结束,白石把部长位置交给财前,他们就要毕业升入高中。   时间过得太快了。   调月从没问过小春、一氏他们会不会直升高中部。   大家好像都默认彼此未来还会在同一所学校。   “听海君,听~海~君~”   小春凑到调月耳边,幽幽喊道。   在调月猛地惊醒,差点一拳揍过去的时候,他十分惊险的向后一躲,拍着胸口长呼口气。   “吓死我了……幸好人家早有防备。”   “出拳速度还不够哦,速度太慢了。”   谦也晃晃手指,得意洋洋的强调自己强调了无数遍的信条。   “No Speed, No Life啊!”   “刚才在想什麽吗?”小石川担心问,“我们喊你你都没听到。”   “我在想你们高中要直升高中部吗?”   调月索性直接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   衆人相互看看。   一氏搭上小春的肩膀,“那还用说嘛,我们肯定要直升高中部!”   “其它学校哪有我们四天宝寺欢乐啊。”小春也大声嚷嚷。   “去别的学校我会不习惯的,只有四天宝寺,才拥有像白石君、听海君这种程度的大帅哥!”   一氏:“喂——小春!”   谦也:“太伤心了,小春!难道我们就不帅吗?”   小春:“都帅啦,都帅啦,你们都是我的菜~”   调月看着他们又开始活力满满的吵闹,想起刚才他们喊自己的情况。   “对了,你们刚才喊我做什麽?”   石田解释道:“我们刚才在说白石很早就离开的事。”   “前辈他不会交到女朋友了吧。”   财前转着一颗保龄球,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着调月的表情。   不止是他,小春、一氏他们也停止吵闹,紧张兮兮的观察调月的反应。   “女朋友啊……”调月微微一愣,随即落寞一笑,脆弱模样让人无比心疼。   “被你们看出来了,藏之介最近的确交了女朋友。”   “……欸——?!!”   衆人的反应都很剧烈。   尤其是小春,一脸心碎绝望的模样,就差举着白旗哭诉自己嗑的CPBE了一样。   “这怎麽可能呢,白石君怎麽会交到女朋友?”   “太突然了吧。”谦也也觉得不太可能,但调月没有骗他们的必要啊。   “是…是我们学校的,还是其它学校的?”小石川八卦问。   石田则说,“究竟是怎麽认识的?”   “以白石前辈对主动女生的棘手程度……”财前想到一个可能。   “不会是前辈先动心表白的吧。”   “不是哦。”调月轻叹口气,给他们讲起那个唯美的爱情故事。   “在一个炎热的日子,那个女生主动抓住藏之介的手不放,藏之介觉得这是宿命的安排,就把她带回家了。”   衆人听到最后,瞳孔地震。   “带、带回家了——??!”   来咯~ U17邀请   没想到他们的部长——白石藏之介,看起来十分纯情,实际却能在和女生的第一次见面后就把对方带回家里。   保龄球馆内,听完调月解释的大家都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在他们心里,白石的形象可以说是非常可靠正向的。   但如果对方真的带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回家……那所有的好印象都会破灭。   “噗哈哈哈……”   调月看够大家震惊茫然的表情后,终于破功笑出声来。   “我编故事逗你们玩的,藏之介怎麽可能做那种事啊。”   他可没有编一个故事后,任由流言发酵的兴趣。   “欸——?”小春反应一会儿,脑子有点更不上了。   “所以白石君没有带女生回家吗?”   “当然没有啦,他带回家的是一只独角仙。”   据说那只独角仙在一个炎热的日子里飞到他手指上不肯离开。   藏之介就把它带回了家,取名叫加百列,还用小鱼缸改造了豪华全景房。   最近几天,藏之介很迷这只加百列,部活一结束就立刻回家看它,根本没时间和他们去玩乐。   得知真相后,大家长舒口气。   谦也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藏之介真的那麽随意。”   “我以为是仙人跳的陷阱。”   财前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令大家都为之一颤的内容。   小石川抖了抖身体,“仙人跳也太可怕了吧。”   就在这时,大家的手机都震动一下,明显是条群发消息。   渡边教练让他们明天到网球部一趟,有件大事要宣布。   看完了消息,大家都对‘这件大事’毫无头绪。   讨论一会儿也讨论不出结果,最后索性不再继续。   反正明天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知道。   手机又震动一下,这次只是调月的手机。   由于界面刚好停留在消息界面,调月很快就看到了这条消息的内容。   是藏之介发的。   先是一个狗狗大哭的表情,之后便是一连串的哭诉。   藏之介:听海,我该怎麽办啊!   藏之介:加百列撑不过这个冬天,我不能失去它!   调月皱着眉,将这两条消息读了两遍,也没想到自己应该怎麽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句话都觉得不满意,最后的最后,调月回复了一句。   ——等我过去再想办法。   保龄球是打不了了。   调月收拾好东西,和大家说好明天再见后,便赶去白石家里。   是友香里给他开的门,见到他象是见到救星。   “听海哥,你快管管小藏吧,他把家里温度升的太高了!”   现在本来就是最炎热的夏天,正常人家里都是开冷风的,但白石家里却开着热风。   一进去就像进了个火炉,搞得调月连掉头走人的心思都有了。   “遥控器在藏之介那?”调月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友香里点头,单手在脸前扇着风。   “是啊,小藏抢了遥控器,怎麽说都不给我!”   听起来有种大型犬藏了拖鞋的既视感。   调月敲敲白石的卧室门,“藏之介,我能进去吗?”   很快,门开了。   白石耷拉着脑袋,眼圈通红,又委屈又可怜。   “听海,我查了好多资料,都没有让加百列活着度过这个冬天的办法。”   调月伸出手,手心朝上,“先把空调遥控器交出来。”   白石情绪一梗,擡头望来的眼神颇为受伤。   “听海,我都这麽伤心了,你居然不先安慰我,反倒先问我要遥控器?”   “那你给不给?”   “不给,温度降下来的话,加百列就会死。”   “藏之介,连人都有生老病死,说不定加百列已经是它们族群里最长寿的了。”   调月暂时很有耐心的劝道:“加百列冬天会死,是因为它的寿命只能活到那时候。”   “但是……”白石知道这个道理。   但一想到宿命般的独角仙会死,他就有些接受不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调月的声音让白石又猛地擡起头,“什麽办法?”   “再抓一只和它産卵,这样等它死了,你就可以等来年养它的儿子、孙子,一代接着一代。”   最后或许会变成独角仙养殖大户也说不定。   调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生物的自然规律。   他认真说完,白石却在一愣之后‘噌’的涨红脸,头顶仿佛炸开一朵蘑菇云。   “産、産卵啊……就、就是说,交/配对吧。”   “……是啊,交/配。”调月无奈。   “如果你不想包办婚姻就算了。”   “这个,还是加百列的想法更重要。”   白石真的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开始思考起来。   在对方思考时,调月又问道:“遥控器呢?”   “在这呢。”白石下意识给他拿出来,随后便听到毫不犹豫的、连续摁下降温键的声音。   “……哇啊——听海,温度这麽低,加百列会误会是冬天的!”   调月挡着白石争抢的动作,把遥控器递给友香里。   “友香里,快去藏起来。”   “交给我吧!”友香里扭头就跑。   白石:“不要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调月留给白石一段缓解悲伤的时间。   几分钟后,白石结束冷战,吸了吸鼻子挪动到调月身边。   “听海……你刚才太过分了。”   调月正坐在地毯上看植物百科,闻言淡淡瞥他一眼。   “调高温度,不顾别人死活的你才过分。”   白石明显理亏,垂下脑袋靠到调月肩膀上。   等了会儿没等到调月推开,就更得寸进尺的靠近一点,直到发顶抵到脖颈。   调月感觉脖颈被轻轻蹭了蹭,彻底心软下来。   “算了,我刚才确实很过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是我先把温度调高的。”白石又蹭蹭,接受了现实。   “我觉得还是不要加百列交/配了,産卵孵出来的独角仙都不是它。”   调月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和好友讨论关于独角仙的替身问题。   “没想到你还挺专情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了。   真是可歌可泣的人虫情未了。   “什麽叫没想到。”白石皱起眉,身后要是有尾巴,早就啪啪的拍响地面了。   “我又没谈过恋爱,你为什麽觉得我不专情?”   调月哄道:“我说的是你和虫子,不是指你谈恋爱。”   “谈恋爱我也会很专情的。”   白石直起身,双手温柔掰过调月的脸对着自己,那双栗色的眼里是丝毫不掺玩笑的认真至极。   “喜欢一个人,那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   少年沉默片刻,眼里的认真融化成希冀与温柔,“听海,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声音落下,房间落针可闻。   调月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跳声。   他的脸被固定着,避无可避,只能直面白石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调月抿了下唇,莫名窒息的紧张感让他的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我也这麽觉得……”他垂下眼,纤长睫毛略略遮挡着白石视线的炙热。   “我希望能和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过一辈子。”   调月说着,剧烈跳动的心跳却在这时平静下来。   象是一直困在迷雾中的人找到了方向、看到了刺破雾气的阳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踏实感让他重新找回了状态。   他擡眼望向白石,这次便轮到白石无措的躲开视线。   卧室内让人头昏脑胀的气氛逐渐散去。   调月拉下白石的手,转移开话题。   “对了,你……咳,你知道明天教练找我们去做什麽吗?”   “是U17的邀请,就是网球世界杯。”   第二天,本来是个不需要训练的休息日,调月他们却集合在网球部的活动室里。   只有他们这些正选在,普通部员都还在享受假期。   在他们的注视下,教练展开一封信件。   “是U17集训营的邀请,白石、调月、千岁……”   他说出受邀的成员名字,“你们被选中进入集训营参加训练。”   白石和调月知道的比其他人早一些,这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情绪。   而其他人,都还需要一段消化吸收的时间。   “U17以前有邀请过国中生吗?”   调月对u17世界杯了解不多,但在印象里,应该没有国中生参与进去。   毕竟如果参与的话,至少平善前辈和原哲前辈都会在国中时期接到邀请。   “没有,这是他们第一次邀请国中生参与进训练当中。”   渡边叼着牙签,“你们想去吗?不想去也可以拒绝哦~”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过我啊。”一氏不舍的抱住小春,大声哭嚎。   “小春如果去的话,留我一个人该怎麽办啊?”   小春无情推开他的脸,眼睛放光。   “训练营里绝对好多帅哥吧,帅哥聚集地!”   “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财前举了下手,拒绝掉这份邀请。   调月靠上椅背,说出昨天得知这件事后的决定。   “我也不去了。”   世界杯训练肯定很累,他才刚拆的石膏,感觉还是不去的好。   白石昨晚已经沮丧过一阵,这时点点头,平静接受。   “你手臂刚好不久,确实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于是最后,除了没有收到邀请的一氏、小石川,以及放弃的财前和调月,其他正选全都收拾了行李,出发前往U17训练营。   U17剧情不会写太多~实在太玄幻了哈哈哈。 败者组   “嗷呜——!”   黑沉夜色下的山林中,时不时响起几声恐怖的狼嚎。   手电筒照射向前方的圆形光束逐渐变得黯淡,在几次闪烁之后彻底熄灭。   调月拍了拍手电筒,又试了两下,最终无奈接受手电筒没电的事实。   “唉,早知道就该拿电池款的,我还以为很快就能找到训练营呢。”   “没办法,我们迷路了嘛。”   财前边吃面包边说道:“幸好前辈带着吃的,不然我们就要摘蘑菇了。”   “吃的啊……那是我妈准备的,说训练营肯定没吃的,要我帮藏之介带一些零食。”调月在心里第n次感谢未雨绸缪的老妈。   他本来还不想拿,要不是对方坚持,他现在就会和财前、一氏一起喝溪水、吃蘑菇。   “嗷呜——!”   前方又是一声狼嚎。   随即伴随着急促靠近的脚步声,一道黑影嘶吼着向调月扑来。   调月没有惊慌,擡手挡在面前向下一指。   “坐下!”   “嗷~”那道黑影迅速坐下。   却不是什麽像狼的狗,而是一个戴着绿色头巾的少年。   少年此刻全然一副野兽姿态,连擡起后腿挠痒的姿势都和犬类一模一样。   财前略带担心的问,“裕次前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入戏太深了,可能需要点外部刺激才能清醒吧。”   调月也不太清楚一氏的模仿到底出了什麽差错。   但上次——国一那会,一氏模仿猴子同样入戏太深,最后不也成功唤醒了嘛。   所以这次应该也一样,不会有什麽问题的。   “乖啊。”调月拍拍一氏的脑袋。   后者伸着舌头,发出“哈哈哈”的吐气声。   调月:“继续去找附近有人的地方吧。”   “汪呜!”   一氏向前狂奔。   财前无奈,“到底是狗还是狼啊。”   调月:“庆幸他把我们当主人,不会张嘴咬我们吧。”   整件事还要从白石他们出发去U17开始说起。   第二天正常部活时,一氏完全提不起干劲,就像失了魂一样坐在椅子上念叨小春的名字。   “我昨晚做了个梦,小春好像被山里的恶龙绑架了,正在呼喊我去救他。”   因为一个梦,一氏决定出发去U17集训营营救小春公主。   但任何一个童话故事里,只有骑士一个人是不够的。   于是一氏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拽上了调月和财前。   可在进山后不久,调月他们就迷路了。   一氏决定靠模仿狼来闻出小春的气味,结果用力过猛,就是现在这样。   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一氏的模仿真的有用,在迷路到深夜后,调月他们还真的遇到了认识的人。   也就是U17所谓的战败组。   “调月——!”小金激动抱住调月的腰,鼻子闻了闻。   “我闻到好吃的味道了!”   “我以为你是看到我后很激动呢。”   调月无奈,把自己背着的除了网球袋以外的那个旅行袋放到地上。   “吃的不太多,你们可以分一下。”   失败组们在一愣之后,如恶狼般扑向旅行袋。   “真是帮大忙了啊,你们三个来得正好。”   谦也靠速度抢到两个面包,分给小春一个。   调月好奇问,“所以你们又是为什麽会在这?藏之介,石田他们呢?”   “切,训练营让我们两两分组,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双打,所以我就和藏之介一组,之后那些教练说,是让我们分组后进行单打比赛。”   谦也非常不服气的说,“在这的都输了,但说好要把我们送回去的大巴把我们送来了这。”   “原来如此,让你们自相残杀啊。”   调月点点头,“那你们之后就要去山顶咯?”   “教练说是爬到山顶可以缩短和强者的差距,但谁知道是不是整我们的啊。”   谦也愤愤咬了口面包,“我们这一路上可是翻山越岭,过吊桥时还摔下来了。”   听起来真是惨啊……   调月揉揉谦也乱糟糟的头发,“吃完了就走吧。”   “走?”小金好奇,“走去哪啊?”   “当然是去山顶啊。”调月指向山顶。   “前面不远就是最高的地方了。”   小春垮下肩膀,“我们真的要去吗?”   “你们已经来到这了,半途放弃可不是我们四天宝寺的传统。”   调月看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便拿起旅行袋收拢吃剩的包装袋。   每经过一处,便听到感谢声响成一片。   调月失笑,“不知道为什麽,总有种自己成了动物饲养员的感觉。”   真田压低帽子,“太松懈了,我们只是在正常表达谢意。”   “嗯嗯,不用客气。”调月招呼着四天宝寺往山顶走。   “你们也快点跟上吧,或许山顶,真的有什麽变强秘籍在等着我们。”   山顶等待他们的,不是什麽变强秘籍。   而是在雾气弥漫间,一群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尸体’,以及一个不修边幅的络腮胡老头。   老头自称三船入道,是的教练。   虽说是教练,但在看到调月他们三个弃权没去报道或者压根没被邀请的人时,他并未把他们赶走。   就好像默认了,来到这里的都是需要被他调教的失败者。   深夜,在经历了亲手把学校队服埋进土里,上下爬山给高中生接水、骑儿童三轮车、争抢床位的活动后,衆人终于迎来了休息时间。   调月靠到冰凉的石壁上,摸着手臂无奈感慨。   “的训练还真是有意思啊。”   “我都累的快要死了,你居然还说有意思。”谦也翻了个白眼,身体一歪直接压在他身上。   “唉,还是这样舒服,石头真是硌死人了。”   “欸~我也来,我也来!”小金活力满满的扑过来,压着调月另半边身子,同样舒服感慨。   “今天真有意思啊,尤其是骑三轮车哈哈哈。”   “你们两个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调月同情看向被一氏和小春困住的财前,聊起了正事。   “欸,朋友们。”他看向石洞里的衆人。   “你们知道三船教练为什麽要这麽凶吗?”   “为什麽?”向日好奇问。   “的训练很难,只有一直用言语刺激、激怒我们,我们才能靠着对胜者组的执念和对教练的怒气,坚持完成训练。”   调月很了解这种教练,因为他以前学拳击的教练就是这麽搞的。   “简单来说,他其实是怕我们放弃,当然,在折磨人中获得乐趣,也是原因之一。”   “但他说的话也太难听了吧。”桃城还是很生气。   “说我们是废物,丧家之犬……”   “想让人愤怒,言语刺激是最有效的办法。”   调月微微眯起眼,笑容有些恶劣,“如果你们想报复,我倒是有个办法让教练觉得恶心。”   “什麽办法?”田仁志好奇问。   调月:“前提是你们要做好训练加倍的准备。”   衆人彼此看看,想起今天受到的屈辱,哪怕拼着训练加倍也要报复回去。   谦也:“说说看。”   “计划其实很简单。”   同时,U17训练营内。   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训练任务,白石终于有时间可以看一眼手机。   一来他想知道谦也他们有没有平安到家。   二来他也有想要联系,汇报今天所见所闻的人。   手机屏幕亮起,出乎白石意料的是,上面除了gg推送,一条消息都没有。   谦也他们还能理解,失败回去肯定心情不好,不发消息也能解释。   但听海……听海为什麽不给他发消息?   白石不信邪的点开和调月聊天的界面,上一条还是他们刚到训练营那会聊的。   难道是怕耽误他的训练,所以他不主动联系,就不给他发消息吗?   有可能。   白石给调月找了个理由,想了想,发了个狗狗探头的表情。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听海洗了澡,躺在床上睡前刷手机的时候。   完全可以做到秒回信息。   几分钟回也可以。   几小时……不,几小时就不对了吧!   白石抓抓头发,难得有些烦躁起来。   难道已经睡了?但如果是睡了的话,听海绝对会给他发一个晚安的。   “白石君,你没事吧?”   同宿舍的不二周助担心询问,“出了什麽事吗?”   “没什麽,不二君收到过弟弟的消息吗?”   白石打算明天一早给调月打个电话,或许对方今天有事太累了。   他们也不是必须要每晚发晚安的。   不二也露出担心的表情。   “没有,裕太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吧。”   第二天天还没没亮,三船拎着铜锣,打着哈欠来到国中生睡觉的山洞。   “铛——!”的一声刺耳声响,山洞却还安静的好像没有住人一样。   三船微眯眼睛,走进去后难得露出惊诧表情。   山洞里空无一人。   那些国中生不会是觉得太苦太累,集体下山出逃了吧?   这和三船的计划可不一样。   他转身离开,却在往教练屋走去的路上,听到整齐的挥拍声和齐声数数的声音。   国中生比他起得还早,此刻正挥汗如雨的进行基础的挥拍练习。   在看到三船教练过来时,衆人停下动作,礼貌鞠躬。   “早上好,三船教练。”   “今天的训练是什麽?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没错,不管是什麽都放马过来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被衆人期待兴奋的眼睛注视着,三船额角跳动,只觉得一股事情发展脱离掌控的恶心感席卷全身。   这群小鬼……不会是抖/M吧? 胜者组和败者组   一整个上午,所有失败组的国中生们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仅对训练毫无怨言,还在见到三船教练、听到教练的怒骂声后笑脸相迎。   就连附近训练的高中生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昨天受到的打击太大直接疯了,或者说觉醒了什麽不得了的新属性。   “教练~您看起来很累啊,不如我们帮你捏捏肩膀?”   国中生里更为重量级的小春、一氏登场,扭捏的姿态成功恶心到了本就心情不佳的三船教练。   后者撂下一句“午饭自己解决”,就黑着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也相当于上午训练结束的意思。   努力刻苦了一上午的衆人瞬间累倒,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丝毫不顾形象。   不过虽然累,但看三船被恶心到、又抓不到他们偷懒的证据顺理成章惩罚他们的憋屈表情,大家的心情还是很爽的。   对教练说他们是“废物”“丧家犬”耿耿于怀的桃城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爽了,那个臭老头绝对要气疯了。”   “他对我们态度那麽差劲,就应该让他也尝尝有气发不出的憋屈!”   胡狼闭着眼,声音听起来更像睡前的喃喃。   大石不无担忧的说,“不过……呼,这种报复绝对不能太多。”   “没错,不然等着我们的就是教练更疯狂的报复。”   调月休息了会儿,觉得体力稍微恢复点后就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午饭要我们自己解决,你们会抓鱼吗?”   “哼哼,说起抓鱼,我可是很擅长的!”   甲斐得意笑笑,使出海贼的角笛,用网球轻松打了几条鱼出来。   他露的这手赢得了大家的一阵叫好。   其他人也没闲着,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还有找到野生果树,号召大家用网球把果子砸下来的。   似乎只要网球和球拍在手,就算这时候闯来一只野猪,也只有被沦为午饭的结局。   他们没有早饭可吃,训练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大家分了烤好的鱼肉和果子,坐在一起感慨人生——胜者组肯定在女仆的服侍下享受生活,思考未来——之后还要不要再恶心教练。   虽然看教练黑脸憋屈的样子很有意思,但长久这麽下去,先撑不住的绝对是他们这些连吃饭都成问题的人。   调月也觉得报复什麽的,只这一次就够了。   “首先训练营不可能有害我们的意思,三船教练既然被安排在这里,就说明他绝对有让我们变强的办法。”   在大家点头认可后,调月继续道:“可能他的教学方式让人无法接受,但只要我们按照他的要求去做,那长久积累,肯定能收获到比胜者组更多的东西。”   “你就那麽肯定吗?”宍户皱着眉,脸上还有训练时蹭到的伤口。   “万一只是为了消遣我们呢?”   “消遣我们有什麽用处,难道教练会把我们的惨状播放给胜者组看,让他们在训练营得意大笑吗?”   调月反问,“打败各位的都是各位平时最信任、最要好的朋友,你们觉得他们如果真的看到我们这样,是会高兴还是会难过。”   其实不需要思考,大家都很清楚胜者组的人看着他们离开时的心情。   亲手将好友淘汰出局的感受,或许比他们这些被淘汰的人还要沉重和难过。   “我不觉得要选拔参加U17世界杯的训练营教练会闲着没事来消遣我们。”   调月拿起放在一旁的球拍,率先站起身,“你们好好想想,教练没收我们对外联系的手机,让我们封闭训练的用意是什麽。”   在场有太多一点就透的聪明人。   他们或许是沉浸在被淘汰的沮丧中久久无法释怀,或许是被三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羞辱般的训练搞得失去理智。   但当调月开始刨析这失败组的用意时,他们也开始思索起这其中的深意。   “我们完成教练设下的全部考验的那天,就是我们离开这里,返回训练营重新挑战获胜者的时候……教练会这麽安排的可能性是90%。”   柳莲二微微攥起拳头,尽管在和切原的比赛中,他是故意输掉、只为让立海大的下一届能变得更强。   但如果真的有重新挑战训练营的机会,那他绝对是想要重新挑战的。   调月一一扫过眼神越发明亮坚毅的衆人。   “那就走吧,为了这90%重新挑战的机会。”   “噢——!”   “给胜者组一点颜色瞧瞧!”   “好帅啊,调月君~”   大家象是打了鸡血,吃过东西收拾好惨剧后,便朝着三船教练所在的山顶赶去。   看气势,不象是要去训练,倒象是一群拉帮结派、要去干架的不良少年一样。   调月能理解他们此刻的气势是为了什麽。   训练营里的胜者组绝对不知道他们在这干嘛。   等他们学有所成、王者归来的时候,绝对会吓训练营里所有人一大跳。   “口才不错嘛,调月前辈。”   戴着白色鸭舌帽的青学国一生在经过调月身边时,笑着说了一句。   调月也笑笑,“毕竟热血笨蛋是最好忽悠的。”   “热血…笨蛋?”   越前微微睁大帽檐下的猫眼,再看向走在最前面、卯足了劲的桃城前辈、河村前辈、小金等人时,便觉得调月的形容无比贴切。   不知道为什麽,败者组的热血笨蛋尤其得多。   越前:“这麽说的确没错。”   “也算是他们的可爱之处吧。”   调月脑海中想起另一个笨蛋的脸。   他本来是想给藏之介一个惊喜的,所以来集训营的事情没有告诉对方。   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手机被没收,也不知道藏之介会不会联系他。   “晚安。”   “啊~终于要睡了。”   深夜山洞里,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训练且没吃多少东西的衆人躺倒在山洞各处。   第一晚觉得冰冷硌人的石壁地面,如今也成了能呼呼大睡的温床。   但就在睡下没多久,只听震耳的铜锣敲响,三船教练粗犷的吼声传了进来,并在洞内不断回荡。   谦也、龙马和田仁智被三船教练派去执行神秘任务。   调月他们则被喊起来进行挥拍练习。   “越来越过分了,这个酒鬼老头。”   桃城咬牙切齿的说,把没睡醒的怨气和怒气发泄在挥拍上面。   调月也是这麽觉得的。   把刚睡着没多久的人喊起来训练,真的没什麽问题吗?   “小春,我们最近有什麽进步吗?”   他看向对数据观察很在行的小春。   这麽多天,他们也该有些进步的迹象了吧。   小春同样累得够呛,甚至都没办法再开四天宝寺式玩笑。   “这麽多天,我们的各项数据确实有明显的进步,但技巧方面的提升很微弱。”   “我们这些天就没怎麽训练技巧。”   日吉疲惫说着,“至今为止,我还没看出这些训练有什麽用处。”   “再看看吧。”   如今也只能再看看了。   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与其退回原处,不如继续向前走。   U17训练营。   由于失败组的好友都没有给他们发平安到家的消息,所以留在集训营里的大家也都开始猜测起教练是不是对失败组有什麽别的安排。   可能性是很大的,或许失败组正在别的地方进行训练。   想通这点,大多数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只有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偶尔会对着手机沮丧一会儿。   从前段时间开始,国中生们便正式开始了替换赛。   晚上洗澡后返回宿舍,不二、幸村和手冢就又见到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的白石。   听到开门的声音,白石礼貌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   “白石君还在等调月君的联系吗?”不二笑得无奈。   “之前不是联络了留在网球部的小石川君,确定他们过来训练营了嘛。”   “对,听海他们就算来了,也应该是和败者组待在一起。”白石自然能想到这点。   调月他们原本都放弃了训练营的邀请,要是很轻易就能进来,才是不对劲的。   “那白石部长还在担心什麽?”   幸村眼中带着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笑意。   “也是,就算真的遇到危险,听海自己也能解决的。”   更何况,还有财前、一氏和他在一起。   白石轻叹口气,清楚自己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他只是很难过,每晚都会有的晚安问候断了这麽长时间的签。   深夜,宿舍集体熄灯,所有人都因为白天训练的疲惫,躺上床后便迅速睡了过去。   但就在大多数人都进入梦乡时,急促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白石茫然看向同样惊醒的不二,“这应该不是……通知我们集合的声音吧。”   “听起来是警报声。”不二摸上下巴,“不会是进贼了吧。”   上铺的幸村也道:“之前的集合,都是教练在喇叭里说的。”   手冢:“外面也没有任何的脚步声。”   四人沉默片刻,重新躺下,不再管这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声音。   会是进贼吗?   白石再次睡着前在心里想,这种深山里的集训营,有什麽东西好抢。 前往集训营   “教练,我们一直以来都很尊重您,但这并不是您能随意动手打人的理由。”   山崖上,调月挡在龙马面前,及时拦下三船教练挥向龙马的手臂。   那力道有些大,如果真砸到脸上,绝对会立刻红肿起来。   三船教练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冷冷望来。   调月维持着面上礼貌的笑容,直到后者冷哼一声抽回手臂。   “今天到此结束,就地解散!”   在教练离开的时候,小金已经迅速跑到调月和龙马身边,带着明显担心的语气询问他们的状况。   “怎麽样?调月,你的手没事吧?超前你也没事吧?”   调月除了手臂有些麻以外,一切都好。   龙马更是因为调月的关系,没有被教练打到。   “刚才,多谢你了。”龙马不太好意思的压低帽子,“调月前辈。”   “不用谢,没被打到就太好了。”   调月隔着帽子拍拍他的脑袋,得到少年别扭的一句抱怨。   “谁知道他会突然动手。”   龙马只是想早点从教练那学会打十球的技巧而已。   “就是说啊,你那样哪里像撒娇啦!”小金也在为龙马打抱不平。   “那个酒鬼老头就是在为打人找借口,幸好调月及时挡住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而调月也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这麽说的话……我刚才的速度确实比之前要快上很多。”   如果是以前,调月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就算反应了,也跟不上三船打人的速度。   再加上刚才龙马和小金能同时打出五颗栗子……   他们这段时间,的确一直都在进步。   “刚才教练说,只要能一次性打十颗栗子,就能打败鬼前辈和德川前辈。”   龙马捏紧球拍,眼神越发变得坚定。   “那就去试试这段时间的成果吧。”   调月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调月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不记得到底挥拍了多少下,更不记得自己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   反正就是跟着三船教练的训练走,拼命完成所有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累到连任何多余的事情都没办法思考,每天脑子里的想法除了‘我今天能一次性打多少球’外,就没有别的东西。   终于,在爬上山顶、趁雄鹰扔下的网球还没落地之前,龙马将球打回到三船教练手里。   据教练所说,只要把球打回去,就可以去训练营革命。   这天一早,森林里还起着大雾。   教练就把他们赶到一条小道上,道路的尽头则是一间小木屋,屋内放着黑色的U17制服。   中午,餐厅的和谐宁静被菊丸英二打破。   红发少年带来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失败组归来了,正在和2号球场的人进行比赛。   国中生们哪还能保持镇定,连午饭都顾不得吃,直接朝2号球场冲去。   2号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比赛。   身穿黑色制服的战败归来组将高中学长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轻松击回学长的网球后,调月活动着肩膀走下场去。   松垮扎在脑后的半长发略显凌乱慵懒,失败组的黑色制服衬得他的身形匀称挺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多日的训练减掉了太多体重,导致穿在身上的衣服有些松松垮垮。   这也是失败组大多数人的现状,唯一例外的就是田仁智了。   本来很胖的田仁智经过‘减肥训练营’的锻炼,已经不能用肥胖、而是要用健硕来形容。   对方也是失败组里,唯一没有瘦脱相的存在。   “各位选手请注意以下报告……”   教练一直在监控室里看着2号球场的发展,此时当龙马顺利打败球场最后一人时,立刻便宣布了失败组的回归。   “白石,千岁,祖师爷——!”   小金率先冲到场边观战的胜利组那边,兴高采烈的跳来跳去,“我们变得超强!”   “是~是,你们变得超强。”   白石温声笑着,拍拍小金的脑袋,又问候过谦也、小春、一氏和财前后,这才把视线落到调月身上。   调月耸了下肩膀,圆领短袖下露出的锁骨清晰可见。   “看来你们早就猜到我们会来了,还觉得惊喜吗?”   “……惊喜,当然惊喜了。”   白石双手捧住调月的脸,又落到肩膀上。   手心传来的触感和以前相比,实在瘦削了太多。   他微翘的发梢都心疼得耷拉下去,“怎麽瘦了这麽多……”   “训练哪有不瘦的啊。”   调月轻笑两声,没等再做什麽,一颗脑袋就歪着挤到他和白石中间。   谦也指着自己脸上的三道伤,大声嚷嚷。   “喂喂,我也受伤了啊,藏之介!你看到没有?”   “人家也瘦了啊~好想要白石君热情的关心一下啦~”   小春扭捏着,同样把脑袋凑了过来。   “谦也,我刚才问过你脸上的伤了啊。”白石无奈,推开小春越凑越近的脸。   “还有你,小春,我刚才也问过……”   他话没说完,就听整个2号球场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饿肚子的咕噜声。   原本欢腾的重逢气氛顿时被打碎。   失败组的人捂住肚子反应一会儿,直接抛下胜利组的人朝食堂狂奔。   “啊——饿死我了!”   “快给我肉吃!”   “都闪开,我今天要把食堂吃空!”   眨眼功夫,球场上便只剩下穿着白色制服的国中生了。   “真是不华丽啊。”   迹部景吾点着眼角泪痣,习惯性说道:“是吧,桦地。”   侑士推了下眼镜,无奈提醒他,“桦地也跑去食堂了。”   迹部沉默几秒,“是吧,侑士。”   侑士:“……你刚才迟疑的几秒是尴尬了吧。”   迹部冷笑,“哼,本大爷怎麽可能会有那麽不华丽的情绪啊嗯。”   食堂的饭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失败组消灭。   但再怎麽吃,胃也就只有那麽大而已。   调月吃了一份大阪烧、吃了一小碗拉面就完全饱了。   他喝了口水,冲赶来的白石等人挥了挥手。   “终于能好好叙旧了,能活着见到你们真是好啊。”   “我听小石川说你和财前陪一氏来找小春,到底是怎麽和失败组遇上的?”   白石坐到空位上,千岁和石田也很好奇失败组的经历。   由于其他人还在疯狂往嘴里炫吃的,解释的工作还是交给了调月。   “简单来说……”调月解释的很简要,尤其省略了失败组在山里睡山洞、爬悬崖的过程,“最后我们就来了。”   “……你实在省略太多内容了。”   白石伸手拉下调月的外套,露出里面又脏又破的白短袖。   就这衣服的糟糕程度,说失败组去地狱进修了也不为过。   “对了,我和财前之前没来,有给我们安排宿舍吗?”   调月很想洗澡,“我们俩没带任何换洗衣服。”   出发时唯一穿着的学校队服,也被埋进坑里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回来。   “我记得……你的宿舍是214,财前的是205。”白石略一思索。   “洗澡只能等晚上澡堂开放,应该很快就会发你们的换洗衣服,如果今晚不发的话,你们就先穿我们的衣服好了。”   晚上训练结束,调月围着浴巾,几乎把脖子以下全都浸没在澡池里。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疲惫酸痛的身体,随之而来的舒适感让他几乎想直接在这里睡过去。   “藏之介……”他靠上身旁白石的肩膀。   白石“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看见你给我发的晚安了。”   从山里回来以后,他就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刚一开机,弹出来最多的就是白石每晚的晚安问候以及每天都做了什麽。   白石身体一僵,别扭轻咳道:“咳,有点…太蠢了吧。”   “不蠢,我很高兴。”调月笑笑。   “我会把那些欠的晚安都补给你。”   “怎麽补?”   “晚上你就知道了。”   “天吶~和我们之前的待遇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可恶,我就觉得你们这些家伙每天都很享受!”   另一个池子里,失败组的几位感动到落泪,一边哭一边骂着每天都可以洗澡的胜利组。   调月躲开小金和谦也玩水时溅出来的水花,无奈说道:“你们两个真是有活力啊。”   “没错,还是停下来休息会吧。”   小春护着自己脸上的面膜,“我的面膜溅到水可是会浪费的。”   小金、谦也一听,不仅没有消停,反而还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邪恶笑容。   随后,只听两声超响的“哗啦”声过后,调月、小春以及安静泡澡的白石、石田、一氏,全都遭了殃。   开啓才气焕发的千岁躲过了这轮袭击。   “三回合之内。”他推演出小金和谦也败北的回合数。   谦也不解,“这又不是网球比…”   一具身体靠上他的后背,小金惊恐望着举起手臂的白石和活动手骨关节的调月,几乎快要哭了。   “谦、谦也……是毒手,救命……”   “小金……看来我帮不了你了。”   谦也声音颤抖,惊恐望着黑沉着脸站起身的小春、石田和一氏。   池内一片混战。   站在池子上的千岁数着回合数。   因为其中一颗耳钉掉了、去找了好一会儿耳钉的财前幸免遇难,并像个观光客般,拍下了池子里混乱的战场。   “新博客,get!” 晚安   除了调月外,住在214宿舍的也都是失败组的熟人——桦地崇弘和仁王雅治。   他泡澡回来时,宿舍里只有桦地在桌前拼模型船,仁王不知道去了哪。   不过很快就是熄灯时间,对方应该会赶在熄灯前回来。   调月踩着梯子爬到上铺。   在膝盖接触到床铺的一瞬间,他心里竟然冒出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麽柔软的床’的想法。   随即在这想法冒出的下一刻,他就一头扎进被子里,大咧咧的摊成一张薄饼。   舒服啊,原来在他们睡山洞的同时,藏之介他们睡在这麽舒服的床上。   不过说起藏之介……   调月强撑起沉重的眼皮,摸出手机打开和白石聊天的界面。   单方面的‘’刷屏般出现在视野中。   他滑到最开始的那个上,一边向下滑动,一边默数着对方发来的‘’个数。   听海:×n。   收到调月发来的问候时,白石正在和幸村、不二聊植物种植的事情。   看了眼手机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疑惑。   听海这麽早就要睡了吗?   后面跟着的数字是什麽意思?   随后,第一个疑惑有了解释。   失败组今天刚回来,肯定很累。   晚上泡澡的时候,听海就差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滑进池子里。   但第二个疑惑……   白石盯着那条消息好一会儿,在不二都想询问一下的时候,喃喃开口。   “不会吧,这就是所谓的……晚上补给我?”   他还以为是什麽神秘礼物呢,没想到居然是这麽敷衍的回复!   “我先失陪一下。”   不等幸村和不二有什麽反应,白石起身离开寝室,朝着214走去。   礼貌敲门后没等多久,桦地就把门打开。   白石压低声音,“抱歉,这麽晚了还打扰你,听海在宿舍吗?”   “在的。”桦地顿了顿,木讷补充一句。   “他睡着了。”   “睡了啊,我能进去吗?”   得到许可后,白石才走进宿舍。   大差不差的格局。   他打眼一扫,就找到了睡在上铺的幼驯染。   似乎是发完消息后就立刻睡着的,调月没盖被子,手旁还虚握着手机。   那手机带着苜蓿的挂件,距离床边只有七八厘米的距离,随便翻个身或是动一下手,轻易就能把它推下去。   “就这麽睡的话,很容易着凉啊。”   白石轻叹口气,把看到敷衍消息后的委屈和气恼抛掷脑后,余下的只有关切和温柔。   宿舍楼的中央空调一直开着,到了深夜不盖被子的话,绝对会被冷醒的。   但叠好的被子被调月枕在头下,抽出来的话势必会吵醒对方。   白石伸过去的手悬停在半空,思索着是把人叫醒还是直接去拿一床备用被子。   记得放备用物资的房间就在一楼。   他正要缩回手,原本睡着的人却冷不丁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欸?”白石惊讶睁大眼,望着床上睁开眼睛扭头看来的人。   “听海,我吵醒你了吗?”   调月小幅度摇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没有,还没睡着……我觉得你会来,所以在等你。”   “对不起,我应该再早点来的。”   白石轻轻揉揉他的头发,仍觉得是自己吵醒了他。   调月打了个哈欠,哑然失笑。   “洗完澡后不是说了要回寝室嘛,我们又没约好你得来找我什麽的。”   小睡一会儿后他清醒不少,换了个趴在床上的姿势,托着下巴望向仍心情沮丧的好友。   “藏之介,你刚才是想干嘛?”   白石诚恳回答。   “给你盖被子,晚上这里很冷的,不盖被子绝对会着凉。”   “……是嘛。”调月失望撇嘴。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个的消息过来的。”   “当然也是为了那个,但你不是睡着了嘛。”   白石重新拾起看到那则消息的委屈和气恼,“所以你说的补给我,就是指那一条消息吗?”   “不够吗?我可是抵挡着困意,认真数了一遍才发给你的。”   调月伸手捏了捏近在咫尺的白石脸颊,后者有些气恼的握住他的手。   “听海,只是那样当然还不够。”   “那你想要什麽?”   调月被握住的那只手扭动一下,在白石下意识松懈了力道后,将手指插入对方的指缝紧紧扣住。   “我总不能连着给你发一长串的吧。”少年轻轻柔柔的笑着,声音也温柔。   “还是说……要把那些换成吻,你需要我吻你吗?”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匆忙跑出去的白石重重关上。   远远看着,他不止皮肤烧成了滚烫的红,连浅色的短发都象是要烧起来似的。   从柳生的寝室鬼混回来的仁王被吓了一跳,关心询问道:“白石君,出什麽……”   可惜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四天宝寺部长,这次象是丢了魂一样,连搭理都没搭理他就同手同脚的朝寝室走。   应该是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在。   “噗哩……”其实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仁王露出个狐貍般狡黠的笑。   在踏进寝室的同时,白毛狐貍变成了四天宝寺每个人都很熟悉的白石部长。   随着宿舍门关闭,白石的身影消失在缝隙之间。   调月惋惜轻叹,又歉然对桦地道:“抱歉啊,桦地君,刚才吓到你了。”   桦地摇摇头,并不介意刚才白石的失礼。   只是摇头后,他又眼神古怪的看了调月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去,继续拼自己的模型船。   刚才调月和白石的对话虽然有些压低。   但宿舍就这麽大,桦地肯定能听到。   不过调月很放心对方,桦地不是那种会到处乱说的人。   而且……他也没有很想隐瞒这件事。   宿舍门再度打开。   调月扭头看去,本以为是仁王终于回来,却意外发现进来的人居然还是藏之介。   真是藏之介吗?   他微一挑眉,眼底浮现一抹了然。   “藏之介,你还有什麽想和我说的吗?”   仁王君这麽想玩角色扮演的话,他还是先顺着对方往下聊聊吧。   “咳,听海。”白石轻咳一声,抓着上铺的护栏,脸颊涨红。   “我……我们刚才说的那个,还算数吗?”   “刚才说的?”调月疑惑,“刚才说了什麽。”   “就是…就是那个……”   白石挠挠发烫的脸颊,剩下的话犹犹豫豫,怎麽都说不出口。   仁王幻影真的很厉害。   如果不是太过熟悉藏之介,调月可能真的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不过可能是和白石不熟,仁王的模仿没有很到位。   调月在对方面前竖起三根手指,“3…2…1。”   话音落下,真正的白石带着决然的表情打开宿舍门,“听海,我……!”   在看到站在床边的另一个自己时,他明显愣住,声音也戛然而止。   仁王解除幻影状态,耸了下肩膀,很失望的摇头。   “没意思,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啊噗哩~”   “仁王君模仿的很像,但可能是我和藏之介太熟了,看到你的时候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调月笑着解释一句,转而看向藏之介,“藏之介,马上要熄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很重要的事。”白石看了眼仁王,再望向调月时又变得可怜巴巴。   “不能出来说吗?”   调月很快下了床,带着淡淡笑意站到走廊。   临近熄灯,走廊上只剩他们两个。   “现在可以……?”   他被白石带进怀里紧紧抱住,那力道有些重,能让他们的身体紧贴却又不至于多疼。   只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白石便又松开手,主动拉开了距离。   调月迟钝的眨了下眼,“藏之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的?”   “嗯。”白石诚恳点头。   “因为…就那麽回寝室的话,有点不甘心。”   但又没办法在集训时做那麽出格的事情,所以只能用拥抱代替。   “什麽啊,你这人真是。”调月失笑。   “怪不得你对主动出击的女生感到棘手,原来是这麽保守的人。”   “感情上就应该保守一些。”   白石把调月推向宿舍,“快去睡吧,好好休息。”   “你也早点睡,。”   “。”   从第二天开始,被失败组占领的二号球场便和胜利组开始了新的训练。   随着伙食的改善,调月他们瘦下去的体重逐渐恢复到原来的数字,撑不太起来的黑色制服也变得越发合身。   按部就班的训练持续了几天,一场特大暴风雨席卷了集训营。   室外训练肯定是无法进行了。   在白天的室内训练结束后,教练们宣布提前休息,就当这段时间认真训练的奖励。   餐厅里,看着砸上玻璃又滑落下去的密集雨点,调月总感觉有什麽大事将要发生。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预感。   银发嚣张竖起的亚久走入食堂,径直朝着摆放甜品的玻璃柜走去。   调月回忆一下,“亚久津是山吹的对吧?”   “对,山吹的王牌。”对面正在吃焗面的白石肯定点头。   两人没再特别关注对方,但没过一会儿,亚久津有些暴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什麽——已经没有蒙布朗了吗?”   食堂工作人员被他的表情吓得抱团哆嗦。   亚久津冷哼一声,扭头离开食堂,看着黑脸不好接近,实则是因为没能吃到蒙布朗而心情不好。 集训结束   “调月,你有见到堀尾吗?”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调月和白石偶遇了脚步匆匆又怒气冲冲的远山金太郎、一氏裕次和金色小春。   三人看到他俩,象是看到救星一般迅速冲来。   小金开口便是这麽一句急切的询问。   调月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见是见过,你找他有什麽事吗?”   也就是在食堂那里。   他和白石要离开时,见到堀尾背着巨大的挎包经过食堂。   对方还带给真田、大石几个喜欢吃肉的家伙一个噩耗——因暴风雨影响,食堂内几乎所有肉类都停止供应了。   不过因为他和白石都不算绝对的肉食动物,并没有多绝望的感觉。   “那家伙偷走了做章鱼烧用的章鱼!”   小金挥舞着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挎包,急得都要哭了。   “就是那个包!那个包里绝对装着章鱼。”   “装着……章鱼?”   调月脑海中出现一只盘踞在包里、巨大无比的章鱼,触手还在蠕动的那种。   他打了个哆嗦,被自己想象的画面给恶心到了。   白石又问一氏和小春,结果他俩也都是要去找堀尾算账的。   一氏认为那背包里全都是秋葵,小春则觉得那里面都是梅干。   “千岁君和石田君也都在找他哦~”   小春笃定道:“除了梅干,那里面绝对装满了马肉和鳗鱼!”   “你们说的包……真的是同一个包吗?”   调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虽说堀尾的包确实很大,但也装太多东西了吧。   而且对方没道理私藏那麽多食物。   “我觉得你们还是…”   调月话没说完,小金就大声嚷嚷着打断了他。   “说不定——那个包里还装着白石喜欢的绝密植物图鉴!”   “绝、绝密植物图鉴?”   白石浑身一震,仿佛突然间被什麽东西夺舍了般,脑子里只剩下一本装在包里的、散发金色光芒的书籍。   “听海,你先回去吧,我们去去就回。”   调月被白石拍上肩膀。   后者目光锐利,眼瞳中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有了四天宝寺部长的加入,小金、一氏和小春越发有了干劲。   气势十足的四人朝一楼走去。   小金兴奋的“抢到者为王”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不断回荡。   调月收起眼中看傻子般的复杂,摇摇头返回宿舍。   但在开门之前他先顿了一下,擡头望向旁边的门牌。   写了三人名字的地方被打了大大的叉号,取而代之的是油性笔写下的‘仁王王国’。   自从失败组回来后,仁王就一直在模仿迹部的声音命令桦地。   桦地也是完全没怀疑的执行了仁王的命令,似乎如今就连迹部本人来了,都没仁王的声音管用。   调月不是很在意这些纷纷扰扰。   在一楼大厅打得无比热闹时,他拿着换洗衣服,悠闲躲开飞来的几个枕头,安全抵达澡堂。   这天晚上,他是一个人在宿舍里睡的。   仁王和桦地似乎也都去参加抢背包大赛了,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回来。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一声巨响给吵醒的。   只听外面“轰”的一声,不是打雷地震,倒象是小金发动大车轮山岚的声音。   被小金威力惊人的绝招卷上天又摔在地上的衆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又有更多人直接叠在一起垒成一座小山。   小金踩在这人堆的小山最上方,无比兴奋的庆祝自己的胜利。   调月来到这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越过零星躺着的‘尸体’们,礼貌移目,不去看裤子掉了大半、直接露出屁股的干贞治。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全国大赛期间的烤肉大会上,他也看过干贞治掉了裤子的一幕。   只是那时候好像更残忍一点。   他打住思绪,怜悯看着被压在人堆里不省人事的藏之介。   “藏之介,你还好吗?”   轻轻柔柔的力道拍了拍脸颊,熟悉的询问声让白石在昏迷中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少年眼睫轻颤,悠悠醒转后的第一眼便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长相精致温润的好友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担忧,微凉的指尖轻轻压着擦伤后火辣辣的脸颊。   “听海。”白石下意识握着那只手紧贴上脸颊,轻轻蹭蹭。   “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麽?我怎麽感觉喘不上气了?”   他完全忘了昨晚魔怔的全过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被压在好多人下面。   调月轻叹口气,“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打得未免太惨烈了。”   “调月!你有看到我的章鱼烧吗?”   小金从人堆顶上跳下来,惊讶看向白石,“白石,你怎麽被压在这啊?”   白石扶额,“完全…记不清了。”   “先把大家都叫醒吧,教练说要去集合了。”   调月仰头看了眼人堆,幸好最上面的人陆续醒转,不需要他一个个叫起来。   “调月,堀尾呢,我的章鱼烧呢?”   小金摇晃着他的手臂,拖长声音撒娇抱怨,“我可是冠军!”   “天已经放晴了,送物资的车肯定马上就到。”   调月揉揉小金的头发,虽然不敢保证中午就有章鱼烧吃,但总比打开堀尾的包,让小金看到压根没有章鱼的好。   训练场集合后,教练宣布明天将公布20名强化选拔成员的名单。   也就是说,集训生活快要结束了,真正去参加U17大赛的名额即将确定。   不过……按照集训营的一惯风格,真的会有这麽简单吗?   晚上躺在床上,调月闭眼思索着。   之前失败组和胜利组也是,说着要把失败者送回家去,却拐了弯送到另一个训练营里。   如今确定的强化选拔名单,难道就一点套路都没有吗?   沉思片刻,调月睁开双眼了然一笑。   胜者为王。   只要他们能打赢名单上的人,那就算公布了名单,也是可以取而代之的。   不过就算想到了,调月也没有任何要去出风头的想法。   还是等明天看他们的表现更有意思。   第二天,在教练公布名单的时候,集合起来的国中生队伍中,的确少了好几道身影。   除了胜利组的幸村精市外,其他少的人全都是失败组的。   国中的挑战者陆续回了集合地点,无一例外全都拿到了属于对手的徽章。   最后一军登场,打响了名额争夺战的最后一枪。   果然,第一次公布的名单根本没什麽用处。   乘坐飞机抵达集训营的三船教练才是真正说话好用的人。   国中生共14人入选。   其中四天宝寺入选的人是白石、远山和石田。   入选的人会坐飞机远赴澳大利亚比赛。   调月他们则结束了集训营的生活,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好好比赛,我可是会去澳大利亚当观衆的。”   送白石他们登机时,调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意。   “还不知道什麽时候轮到我上场。”   白石笑着打趣一句,“难道你要订每一场比赛的票吗?”   调月耸耸肩,“嗯……80%吧,如果你恰好出现在那20%里,那也没什麽办法。”   “…听海,你有点太过分了。”白石失笑轻叹。   “我更想出现在那80%的可能性里。”   “放轻松,不要有什麽压力。”   调月后退一步,将叮嘱的位置让给谦也他们。   他自己则又和石田、小金聊了几句。   直到三船教练毫不领情的大吼声响起,没能入选的国中生们才把好友放走。   明明集训加起来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回到四天宝寺的时候,衆人还是油然升起一种久违的感觉。   正是网球部进行部活训练的时间。   副部长小石川站在进行基础训练的队伍最前,神情严肃又认真。   在注意到其中几人有所松懈时,小石川微微皱眉,开口提醒道:“不要走神,认——哇啊!”   一双从背后伸出的手冷不丁捂住小石川的双眼。   在部员们哈哈大笑的背景音中,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在小石川耳边响起。   “猜猜我是谁?”声音是白石的。   小石川一愣,随即惊喜道:“藏之介?不…不对,你是一氏吧!你们回来了?”   “哈哈,猜错了!”   捂住他眼睛的手收了回去。   调月笑道:“猜到了第一层却没猜到第二层啊,健二郎。”   小石川转身,最先看到的是调月,随后便是将调月夹在中间的一氏和小春,还有站在更后面的谦也和财前。   “你们了?不是还要比赛嘛。”他诧异问,“藏之介呢?石田和小金又去哪了。”   “我们没能选上正式比赛的名额,所以就回来了。”   调月解释道:“藏之介他们三个去澳大利亚参加世界杯了。”   “欸~能选上三个也不赖嘛。”小石川看得很开。   “对了,教练在活动室,他肯定也会很高兴你们回来的。”   让部员解散休息后,调月他们便走向活动室。   还没等到那,就看到一道身影倚靠在门旁,叼着牙签懒洋洋等着他们。   “教练——!”   小春,一氏泪奔扑了过去。   “看起来收获不小嘛。”渡边教练慵懒笑着,擡手压上两人的脑袋。   “你们三个连气势都强了不少。”   衆人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教练说的是调月、谦也和财前。   至于一见面就哭着扑过去的小春、一氏则被他排除在外。 御守   澳大利亚,日本队酒店门口。   调月和谦也他们站着等了没一会儿,就见白石、小金匆匆跑出,隔了十几层的楼梯就和他们打起招呼。   石田跟在后面,只是加快脚步,显得很是沉稳。   “听海!谦也——!”   小金还是那个鲁莽硬核的小金,直接从楼梯最上方一跃而下,手臂大张,摆明了要让他们接住。   看着高高跃起的那道身影,调月几人的额角齐齐滑下冷汗。   但还能怎麽办,不接的话,小金受伤可就糟糕了。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小金跳下来的冲击力。   只听几声惨叫,原本站在下方的调月几人被压倒在地。   小金坐在他们后背上,“哈哈哈”笑个不停。   “小金,这样很危险的!”白石一把揪住小金的后衣领把人提了起来,严肃教训。   “万一伤到大家,万一你受伤了怎麽办?之后你可是要对战澳大利亚的。”   “对不起嘛白石。”小金沮丧低头,“因为我太想大家了。”   白石心软松开手的下一秒,小金原形毕露。   “吶吶,大家有没有带章鱼烧给我吃啊?这里的章鱼烧一点都不地道。”   “没有给你带。”调月拍拍他炸起的红发,耐心解释。   “航行时间太久了,就算带过来也肯定会坏掉。”   “这样啊……”小金这次是真的沮丧了。   在石田也过来后,衆人朝着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感慨今年日本队的辉煌战绩。   先是表演赛上由幸村射穿德国队的旗帜,之后又打败世界强队希腊队。   相信之后,肯定也能势如破竹拿到冠军。   在大家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时候,调月望了眼沉默无言的白石,心里清楚对方此刻为什麽提不起干劲。   就在和希腊队的比赛中,白石本应作为单打三号出场,迎战希腊选手宙斯。   但在出场前,他被对手的气势压迫,圣经网球崩溃,出赛机会由种岛前辈接替。   简单来说就是未战先怯。   白石一时陷入情绪低谷,也是能够理解的。   不过遭遇挫折不可怕,可怕的遭遇挫折后不敢再站起来。   “藏之介,我有礼物送给你。”   调月将在神社买到的递了过去。   白石一愣,正要伸手接过时便听调月继续说。   “里的东西,等你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再拿出来看吧。”   白石手指顿住,眼中光芒更为黯淡。   以他这次的表现,还会有下一场比赛吗?   念头在心中升起一瞬又迅速压了下去。   白石勉强露出温柔笑容,郑重接过。   “放心吧,下场比赛开始前,我是不会打开看的。”   没关系,白石想,虽然这次表现很差,但只要他在这段时间加倍努力,突破优等生网球的极限,说不定就会有下一次站在场上的机会。   “藏之介。”   一双手“啪”的拍上白石的脸,稍用力地向内挤压着手感很好的脸颊肉。   调月站定在对方面前,凑近到几乎快要失焦的距离。   “放轻松,不要被世界杯的噱头吓到,对手再强再强,归根到底也只是在用球拍打网球而已。”   有极淡的草木清香传入白石的鼻尖。   少年眨了下眼,眼中映得的是沁人心脾的浅绿色。   随即在下一刻,浅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额头被硬邦邦的额头撞击所传来的轻微疼痛。   白石倒吸口凉气,彻底清醒过来。   “好疼啊,听海。”   “疼就对了,大家坐飞机来给你加油,可不是为了看你这副消沉样子的。”   “嗯!我已经调整好了。”   调月端详他片刻,这才放下压着白石脸颊的手。   后者白皙的脸留着极为明显的红印,看起来就像被打了两巴掌,可怜至极。   他轻笑,想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却因为腰上紧箍的手臂而没能成功。   “……藏之介,你想抱到什麽时候?”   不说还好,一说白石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两人身体贴合,白石低下头,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蹭蹭。   “听海,他们都拐过弯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再抱一会儿也没关系。   “……他们绝对是拐弯过去偷看了。”   调月哪能不知道以小春为首的八卦团好奇心到底有多重。   藏之介绝对也是知道的。   只是今天的比赛经历太过打击自信,他需要幼驯染的安慰安抚才能舔舐好受到的伤。   “藏之介,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调月同样清楚这点,他揉揉白石的头发,轻声安慰。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白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享受一会儿好友的照顾,才在调月耳边闷闷嘟囔一句。   “听海……你真的很好抱。”   调月愣住,“什麽?”   “腰很细,抱起来很舒服。”   “……流氓。”   “才不是,实话实说而已。”白石松开手臂,声音轻快。   “而且,幼驯染之间抱一抱不是很正常嘛。”   “哼,总之没事了就好,快点去找他们吧。”   调月不想和参加比赛的人多计较。   在赶去咖啡厅的时候,他擡起一只手掐了下自己的腰,完全没感觉到有什麽舒服的地方。   白石注意到他隐蔽的小动作,抿唇笑了下,却理智没再出声。   再出声绝对会被打的,他以这十年来的了解保证。   U17小组赛结束后,便是16强和8强对决。   在16强中,一直签运不好的日本队遇到了阿拉梅侬玛。   后者不知为何弃权未赛,日本直接进入8强对战法国队。   经过三船教练的选择,第一局出场的双打选手是君岛育斗和白石藏之介。   白石轻轻呼出口气,在上场前拆开了调月送的。   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签,红字写着‘大吉’。   四周座无虚席,白石放眼望去,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四天宝寺的位置。   想来也是,越是到了决赛的场次,门票就越是难抢。   听海他们甚至可能只是聚在旅馆的电视前收看比赛直播。   他小心翼翼的把大吉放回,跟上君岛前辈的脚步。   不管是直播还是现场,他都必须要打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网球。   观衆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既是庆祝法国双打的胜利,也是为了这场精彩的网球对决。   调月坐在观衆席上,随着衆人的起身喝彩,也站起身将掌声送给了白石。   领悟了星之圣经的白石仿佛浑身都在发着光。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结束,他身上所有的郁气与消沉也都一扫而空。   观衆们吶喊着白石的名字。   调月也大声喊道:“藏之介,好样的——!”   声音淹没在巨浪般的欢呼声中。   调月本以为白石不会听到,但就在他话音落下,场上正和对手友善握手的白石猛地擡头望了过来。   隔着极远的距离,调月却还能感受到白石想要传达的意思。   白石听到了,也看到了。   “我真的听到了,很清晰的声音!”   8强赛结束是一段较长时间的休整期。   白石坐在墨尔本有名的烤肉店里,很认真的保证自己当时绝对听到了调月的声音。   小春扭扭捏捏,害羞发问。   “那你听到我们的加油声了吗?虽然只有听海君一个人抢到票,但我们也是在电视机前撕心裂肺的喊了很长时间的。”   白石一本正经的点头,“当然听到了。”   谦也撇嘴质问,“听到什麽了,我们分别喊了什麽?”   白石:“呃,就是加油之类的嘛。”   “完全不是哦~”一氏高深莫测的晃晃手指,“请看VCR。”   财前把拍到的应援视频播放出来。   只见酒店房间中,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小春兴奋无比的拿着两根应援棒。   “啊——特里斯坦好帅啊,迪莫迪太性感啦!”   一氏:“小春,不要出轨啊!”   谦也:“快醒醒,我们可是日本队的!”   “啊,也对,我们是日本的。”小春瞬间惊醒。   “君岛前辈加油啊,白石君你也脱衣服啊!”   “结束了。”财前收回手机,平淡点评一句。   “前辈们真的很吵…热闹。”   “哈哈哈,好有意思啊,早知道我就和大家一起看电视了。”   小金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就差把眼泪也笑出来。   白石捂住脸,庆幸自己没听到小春他们的应援声。   不然那场比赛可能会以自己的不在状态而迅速结束。   调月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在大家都吃完后才开口说道:“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之后的比赛,就隔着电视机给你们加油了。”   “欸~你们要回去了啊。”小金垮下脸,很是失落。   “我们还不知道什麽时候可以回去呢。”   “想什麽呢,你们当然要留在这拿下冠军啊。”   谦也压着小金的脑袋揉揉。   “废话啦,我说的当然是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拿到冠军的意思。”   小金挣扎几下,喊出四天宝寺的宗旨,“胜者为王嘛!”   “没错,胜者为王。”白石率先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背。   衆人依次压上他的手,在向下压去的同时齐声喊道:“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   在这片陌生的国土上,至少还有彼此知根知底的朋友相互鼓励着向前。   哪怕暂时分开,由牵挂和信任凝成的羁绊也永远不会断开。 毕业典礼   今年U17算得上是很有看头了。   原本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日本队持续发力,一路挺进半决赛。   在半决赛打败九连冠德国队后,又在和西班牙队的比赛中艰难取胜。   至此,U17世界杯正式结束。   “从今天开始,网球部部长由财前光担任。”   比赛结束,白石回到网球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部长之位让给二年级的代表。   这也算是四天宝寺的传统了。   早点交接好职位,还能在毕业前帮新任部长做点什麽。   至于财前当部长这个决定是否能够服衆……   “我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   活动室内的正选会议上,白石很是认真的分析了财前的优缺点。   财前是唯一进入U17训练营的二年级生,从实力方面看是毫无问题的。   虽然性格有些沉闷,但却富有责任感,也能敏锐察觉到旁人的心中所想。   谦也举手提出关键问题。   “搞笑方面……怎麽办?”   白石被呛了一下,“咳!这个嘛……”   部长搞不搞笑,放在别的学校肯定无所谓。   但四天宝寺可是搞笑者为王的学校,部长不搞笑会被人看不起的。   话题中心的财前微微擡起眼皮,迎上学长、学弟关心担忧的眼神。   他无奈又抗拒,“前辈们真的很没礼貌。”   “咳咳,放心吧,财前,就算你不会搞笑也没问题的。”   白石竖起大拇指,很担心财前会因此备受打击、一蹶不振。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听一直沉默的调月开了口。   “财前,不用在意藏之介他们的话,他们的笑话也一直都很蹩脚,不也好好当完了部长和正选嘛。”   此言一出,除了财前和小金外的所有人都默默捂住了心口。   太疼了、太致命了,不愧是能从调月嘴里说出的话。   “欸,大家怎麽都不说话了?”   小金在椅子上晃着腿,左看看右看看,很不理解空气为什麽会突然安静。   白石从石化状态清醒,“总之呢,我们都相信你肯定能胜任部长之位的。”   他拍拍财前的肩膀,正式开始进行今天的正事。   “那麽——正式开始期末考试前的复习任务!”   “啊,我肚子饿了,好想吃章鱼烧哦!”   小金猛地站起身,大摇大摆朝门口走了几步,就被调月一把拽住后衣领,肉眼可见的沮丧下来。   “小金,尤其是你的成绩,一定要全都及格。”   调月露出恶魔般和善的笑容。   期末考结束,也就意味着国三生马上就要毕业了。   大多数人可能都会选择直升高中部,但也有一部分人会离开这里,未来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因此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也是告白最频繁的时候。   抱着不留遗憾的勇气,将情书或巧克力送给心仪的人。   当然除了以上两种方式,还有诸如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之类五花八门的表白方式。   调月礼貌拒绝了女生送来的礼物,回到教室时遭到了千岁的调侃。   “真受欢迎啊调月君。”千岁托着脸颊,很是苦恼的说。   “为什麽就没人来找我表白呢?”   调月很诚恳的说,“你如果矮一点的话,肯定会比我受欢迎。”   国三就身高194的千岁,实在太容易让人望而生畏了。   “长得高也不是我的错。”千岁无奈笑笑,视线落到调月校服的扣子上。   除了自上往下的第二颗扣子不见所踪外,其它扣子都是扣好的状态。   “你的扣子……”千岁擡手一指,声音有些飘忽。   “是给白……给谁了吗?”   “我自己拽下来了。”   调月勾住校服中间敞开的缝隙,没有过多解释原因。   关于这里扣子的说法,他当然也是清楚的。   反正今天之后就不再是国中生,早一天表白应该也没什麽要紧。   每年毕业季,四天宝寺都会举行逗笑毕业生大赛。   国三生们集合在大礼堂中,被台上的表演逗得前仰后合。   调月的心思完全没在表演上。   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礼物盒子,不知第几次的整理上面的绑带。   这是要送给白石的毕业礼物,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   不喜欢的话就只能打一顿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缓解自己越发紧张的心情。   也正是因为紧张,他才没注意到隔了几个位置、坐在隔壁班的白石屡次向他投来的视线。   白石再一次收回视线,交握在大腿上的双手无意识捏动几下。   他的左臂在前不久拆了绷带,露出比其它地方更浅一些的皮肤。   “怎麽了?”坐在旁边的谦也打趣笑他。   “想找听海就拜托旁边的人转告一下呗,速度就是生命,你再拖延一会儿,表演就结束了。”   “……我本来就是要等表演结束再找他的。”   白石为自己辩解一句,又很忐忑的说:“听海以前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的,但我看了他那麽久,他完全没注意到我。”   “嗯,所以呢?”谦也不是很明白。   “听海一直在看手里的礼物,你说这会不会是别人送的?”   白石说着说着,脑海中就出现电影里常见的校园表白镜头,女主面容模糊,男主则很明显是调月的脸。   调月收下了女生的礼物,在树下浪漫一吻,直到此刻还留恋着收到的礼物盒。   “打住,打住啊。”谦也毫不留情的挥散了白石的想象。   “我说你先冷静一点,听海这三年来都没表现出喜欢哪个女生的迹象。”   “就因为这样才更会一见钟情。”白石很懂的说。   “我就是在第一次见到听海时就开始喜欢他了,但听海肯定不喜欢我。”   毕竟他那时候,很执着的想让植物精灵吃化肥。   谦也捂住肚子,只觉得一碗狗粮从天而降,不由分说硬塞进嘴里,把他吃撑了。   也对啊,他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家伙为什麽会在这里当白石的感情导师,这不是小春的工作嘛。   可惜小春、一氏所在的8班离他们太远了。   给不了任何参考性的意见。   “总而言之,借用手冢的一句话——你就不要大意的上吧!”   白石用力点头,拿出参加世界杯的气势。   “嗯!”   逗笑比赛正式结束后,就是校长掺杂着笑话的毕业致辞。   时间拖得很长,等终于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学生们离开礼堂后就完全散掉。   调月被拥挤涌动的人流裹挟,四下环顾寻找着白石的身影。   就在他想掏出手机,直接打电话联系对方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学长,请问能收下我的礼物吗?”   调月脚步一顿,举起正在震动的手机笑笑。   “对不起,我喜欢的人给我来电话了,所以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在对方遗憾的注视下,调月接起电话,问清楚白石所在的位置后,便立刻赶了过去。   白石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长出嫩芽的大树树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调月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深吸口气,神态自然的走过去坐在白石旁边。   “我们之前约好,这天,你要把‘高中之前不能谈恋爱’的原因告诉我。”   调月把自己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你的毕业礼物,要打开看看吗?”   白石低下头,在看到那礼物盒子时,身上散发的低落情绪微微一收。   “这是给我的?”他还以为是什麽人送给调月的礼物。   调月无奈,“当然是给你的,里面是我想了好久才决定好的礼物。”   想到典礼看到的画面,白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这希望还没怎麽冒头,就被调月衣服上缺少的第二颗扣子给打了回去。   难道是给了刚才那个表白的人吗?   听海喜欢那个人?   不受控的消极想法一刻不停的往外泛着酸水。   一想到自己的暗恋不会再有好结果,白石的眼眶立刻便湿润起来。   这时候如果再表白的话,绝对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吧。   白石咬了咬嘴唇,艰难解释道:“因为……高中之前谈恋爱会影响健康,所以我才和你……约好的。”   “……哈?”调月想了很长时间、无数个可能性,也没想到白石会这麽解释。   “为什麽会影响健康?我今天倒要听听你到底在想什麽。”   “就是会影响健康。”白石声音带着哭腔。   “生理课上不是说了嘛,就在一年级生理书的第37页!”   “……你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调月深吸口气,压下想一拳砸到白石脸上的冲动。   白石扭过脸不看他,“就是这个。”   “好,你说是就是吧,但我答应你的约定,可不是因为这个白痴的原因。”   反正调月已经做好了表白失败和成功的双重准备。   “我答应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话开了口,剩下的就好说了。   “虽然我不确定是幼驯染的占有欲更多还是真正的喜欢更多,但我真的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白石愣愣的,象是被调月突然的表白给吓到了。   调月叹了口气,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主动表白的人你应该都不喜欢吧,抱歉,我只是不想给自己的国中生活留遗憾而已。” 表白   调月给白石准备的毕业礼物是用超轻粘土做成的独角仙。   白石的加百列没能度过这个冬天。   死去之后,白石给它办了葬礼,哭着埋在门口老树前的土层里。   调月和谦也他们黑衣出席,还送上了小花和零食用做祭奠。   之后白石消沉了几天,才终于挺过悲痛、坚强起来。   调月练了几个月的捏粘土。   赶在毕业典礼前的前一晚,捏出比较满意的一只独角仙。   虽然还是有点丑,但好歹是他的一片心意。   在将礼物塞进盒子里后,他又犹豫着把校服的第二颗扣子放进去。   如果典礼当天不好意思开口,那看到这颗扣子,白石应该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之后就看对方的表现——装作无视、拉开距离还是干脆回应。   后者是他期望的。   前两者也是他做好准备去面对的。   但现实和他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白石藏之介真不愧是四天宝寺的优秀学生,总是让人没办法琢磨他的脑回路。   在调月心心念念着的时候,对方居然扯起了生理课和身体健康。   调月越想越气,完后起身要走,想了想实在气不过,扭头又对白石说。   “健康问题不用你操心,我健康到能一下打你两个。”   白石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因受到冲击而很长时间没有眨动的眼睛,忙起身去追离开的调月。   “听、听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哇啊——!”   话到最后变成了惨叫。   调月很干脆的送了白石一个过肩摔,带着满身的怨气和怒意。   周围路过的人都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忙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白石仰面躺在地上,表情痛苦中又带着几分压郁不住的开心。   躲在角落偷看的八卦团倒吸一口凉气,忙跑出来赶到白石身边。   因为离得远,他们没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   只看到调月和白石坐在长椅上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是现在的情况。   小春一颗破碎的心在看到白石的笑脸后又有了愈合的趋势。   既然白石还能笑出来,那就肯定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谦也比小春更快询问。   “藏之介,你不会是傻了吧?傻笑什麽,成功了吗?”   “肯定成功了吧。”小春期待问。   “听海君是因为害羞才离开的。”   傻笑的白石瞬间收起笑容,直挺挺坐起。   “我惹听海生气了!”   现在回忆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回答简直就像白痴一样。   平时谈健康就罢了。   这种应该谈恋爱的时候,他扯什麽鬼的健康。   想到这他迅速起身拔腿就跑。   “我去找听海解释清楚,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欸——那我们原本定好的晚上聚餐呢?”小石川大声问。   “明天再吃吧——!”   白石回答的很快,也相信大家不会在这种时候计较这些事情。   调月直接打车回了家。   父母上班,家里显得有些冷清寂静。   平时看还没什麽,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就总有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在感慨什麽,调月迅速晃了晃脑袋甩开这些无病呻吟的想法。   不过是被拒没了一个幼驯染,没什麽好伤心的。   随手扔在床上的书包里响起刺耳的电话铃声。   他盯着看了会儿,才把电话接起。   “还有什麽事吗,藏之介。”   “听海,你在家吗?”白石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我在你家门口,可以进去吗?”   “……随便,你又不是没有钥匙。”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调月差点忘了,自家还有把钥匙在白石那里。   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调月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把扣子给了别人,心情很难过,又听到你的问题,想着不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就把话题扯到了健康上…”   白石的声音逐渐带上浓重的鼻音。   “呜…但我和你约定的原因不是因为健康,是因为……”   大门在白石面前打开。   少年擡起头,哭得红肿的眼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孩子。   眼神可怜又无助,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倏地从眼底亮起一抹光芒。   “听海……”白石放缓了声音。   “……嗯。”调月挂了电话,看着慌忙擦拭眼泪的白石,漫不经心问。   “是因为什麽?”   他承认自己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想听到更加清晰明确的答案,哪怕这答案可能会让他再伤一次心。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一次,白石回答的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他越擦眼泪越多,最后索性放弃,直接伸手抱了过来,将又凉又湿的脸颊蹭上调月的脸。   “我本来想和你的,但在前听到了你的……我太惊讶所以才呆住,你知道我在感情——在爱情上一直是个白痴!”   白石絮絮叨叨的解释着,生怕不够仔细又让好友误会。   调月很沉默的听着,直到发现如果自己再不出声,白石就会一直说下去的时候,他才在对方停顿的下一刻开了口。   “所以,你喜欢我,那种…交往的喜欢?”   “嗯!交往的喜欢。”白石拉开一点距离,手臂还牢牢圈着调月的腰。   “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对着那双如嫩芽般的眼睛,郑重保证。   那双眼盯着他看了会儿,又向旁边转去。   白石委屈,“听海,别生气了。”   “我没和你生气。”调月挡住涨红的脸,也挡住抑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   “后背……还疼吗?抱歉,我当时没有控制好情绪,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其实一点也……嘶~还挺疼的。”   白石想到什麽,立刻改口,同时露出忍痛的表情。   “后背火辣辣的疼。”   “哈,那就进来吧。”调月扯了扯嘴角,知道对方这是在变相撒娇。   进了卧室,白石就从蔫哒哒的状态一下变得精神了。   调月看着他快步走到靠近床边的地毯上坐下,又拍拍床铺。   “听海,过来坐啊,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感觉以后的相处也没什麽不同的。   情侣之间也是这样吗?   还没谈过恋爱的调月想了一下。   一下之后,他坐到床上,好奇问自己的礼物是什麽。   “是个玻璃球。”   白石把礼物从口袋拿出。   幸好包装严实,不然那次过肩摔绝对会把球摔碎。   玻璃球里能看到微缩的宇宙。   调月拿着它转了几圈,仔仔细细看里面的纹路。   “这个球,我之前就想买了。”   就是零花钱都被拿去买粘土练习了,暂时没有多余的钱。   没想到白石会给他买,这样一来,比自己买给自己的,更让他喜欢。   调月越看越高兴,“谢谢,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白石露出开心笑容。   “你喜欢就好,那我也拆我的礼物了。”   调月立刻收起玻璃球,想到盒子里放着的东西,不免有些别扭。   除了独角仙外,他可是把那个也放进去了。   礼物盒打开,白石最先看到的是独角仙漆黑的甲壳。   “这是……”少年愣了下。   小心翼翼倒出礼物的同时,一枚小小的纽扣也掉出盒子,砸进柔软的地毯里。   “捏的不好,可别嫌弃。”   调月别扭说着的同时,擡脚就要把那枚纽扣踩住。   白石却先他一步拾起纽扣。   起初,少年还以为是独角仙周围的零件掉了,拿起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枚纽扣。   是调月校服上不知所踪的那枚。   调月越发想要找个墙角钻进去。   他捂住滚烫的脸直挺挺倒在床上。   “我本来想……如果没勇气,就用扣子告诉你。”   “结果我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白石闷闷说着,在离调月很近的地方。   调月皱起眉,“别这麽说,这也算是……”   他微微睁大眼睛。   不知何时靠近到极限的人以及嘴唇上柔软的触感,都让他一瞬间头脑空白,无法思考。   自然,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石双臂撑着床面,手掌紧张攥紧,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敢把嘴唇贴上去。   因为紧张和不熟练,所以除了软外,什麽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可能连一分钟都不到,调月就因为胸口憋闷推开对方,大口呼吸起来。   白石同样急促的呼吸着,连脖子都弥漫开一片绯红。   接吻,也没有那麽舒服。   就像喝酒一样,看别人喝的时候感觉会很好喝,自己喝了才知道难喝得要死。   等到呼吸平复,调月才又扭头看向白石。   “藏之介,你这样算不算耍流氓?”   “当然不算!”白石坐起身,明明是主动一方,却象是被欺负的那个。   “我们不是已经了嘛!”   “你还说过高中之前不能谈恋爱,现在才只是假期刚开始,还不到高中。”   “……我说话不算话,这你也是知道的。”白石一脸认真的贬低自己,又伸手搂住调月的腰往怀里拉了拉。   “我这可是初吻,好不容易给了最喜欢的人,你可不能辜负我。”   “太早谈恋爱不利于健康。”   “……听海!”   “我尽量,就百分之……”   调月认真思索一会儿,绽开笑容,“百分之百吧。” 天文馆   “老板,再来五盘牛肉!”   烤肉店二楼,少年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楼层隔板,传入一楼老板的耳中。   老板应了一声,很效率的将他们要的牛肉送了上去。   二楼包厢中,聚餐的少年们朝气蓬勃。   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也随着他们的欢笑声明媚起来。   今天是毕业典礼的第二天,也是四天宝寺网球部正选的聚餐日。   本来想着定在昨天晚上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聚成。   身为原因的其中之一,调月把早就准备好的毕业礼物一一送给谦也、小春他们。   至于唯二两个还没毕业的——财前和小金,他也准备了离别礼物。   小春蹭着礼物盒子。   “唉,一想到听海君心有所属,就算收到再好的礼物我也不会开心了。”   只是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让白石立刻警觉起来。   “小春,不要当着一氏的面出轨。”   他说着,在一氏嚷嚷着“小春”的时候,夹了几块肉放到旁边的碗里。   “听海,这几块都烤得很好,你多吃一点。”   小山般的烤肉在碗中冒出头来。   已经吃得半饱的调月看着这座小山就没什麽食欲。   “还是给小金夹吧。”他擡手贴上白石越歪越近的脑袋,果断推远。   “我吃这一碗肯定就饱了,再给我夹就只是在浪费。”   “哦…”白石有些遗憾的捏了捏烤肉夹。   夹子发出“哒哒”两声轻响后,夹着生肉落到烤盘上,肉片完美占据空出来的位置,没有一点浪费。   随后少年又把烤好的肉夹到小金伸出的碗里。   “谢谢白石!”小金眼睛放光,在嘴巴塞了好几块烤肉的同时大咧咧笑问。   “对了白石,小春说你和调月已经亲了,是真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千岁一把捂住了嘴。   空气寂静了那麽一瞬。   白石反应过来,瞬间涨红脸颊,象是下一秒就会炸掉。   “小春!你都和小金说了什麽啊!”   不只是小春,估计整个八卦团都在讨论他们的事,指不定还开了赌局压谁先表白。   调月视线一一扫过,所有人都因为心虚,拒绝和他对视。   “唔唔唔!”   在这可怕的时候,只有小金还在努力挣扎。   千岁额角滑下冷汗,紧张解释。   “小孩子不懂事,别和他计较。”   “放心吧,我不会和小金计较的。”   调月放下饮料杯,冲躲在石田和一氏身后瑟瑟发抖的小春露出冰冷的笑容。   小春从身前两人的肩膀中间冒出脑袋,希冀询问。   “也可以不和我计较吗?”   调月:“不可以。”   小春留着面条泪又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被千岁捂着嘴的小金终于挣脱开束缚,大口喘着气呼吸起来。   “呼……得救了,还以为会被憋死呢。”   千岁差点忘了自己还捂着小金的嘴,连忙道歉。   “抱歉啊小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又没有憋死。”小金摆摆手,象是完全不记仇的小狗。   “你们吃饱了吗?我们一起去打网球吧!”   大家都没什麽意见。   反正是假期,多的是可以玩的时间。   小春更是第一个表示了赞同,随后就在街头网球场上,被调月和白石轮流教训了一顿。   教训完,小春就像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在地上躺平。   直到保证再也不敢造次后,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表了白,但其实调月并未觉得自己和白石的相处有什麽地方发生了改变。   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身份改变了,距离变远了之类。   没错,调月觉得他们的距离确实拉远了。   以前时不时还能自然而然的牵手拥抱,现在连牵手都没了。   每次和白石走在路上,对方都至少和他隔着半臂的距离。   就连情侣之间正常可以做的接吻,也就只有表白的那一次。   虽然…的确没有想象中那麽舒服。   但总比疏远距离来得好吧。   想到这,调月停下脚步,在白石疑惑看来时,举起一只手。   “握手走吧。”   “欸?”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刚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吗?”   调月没想到在感情方面,自己会是主动出击的那个,连表白都是自己先说的。   藏之介不会根本不喜欢他吧。   只是暂时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亦或者看在幼驯染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他的。   酸涩的委屈涌上心头,他低下头,额发微微挡住难过的眼。   “不用这麽勉强,现在分…”   “哎——!”白石忙打断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很紧张。”   白石双手抓抓头发,委屈又苦恼。   “第一次谈恋爱,我怕我哪里做得不好会惹你生气。”   调月轻叹一声,“就按照平时那麽相处好了,我们又不是刚刚认识。”   别人谈恋爱可能需要循序渐进,加深了解。   但他俩实在太熟了,几乎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麽。   谈恋爱的前期阶段完全可以直接省掉。   白石:“对不起,我看书上是那麽说的,如果一开始过于亲近,会让人觉得你轻浮之类的。”   调月挑了下眉,转移话题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书,是借友香里的吗?”   “嗯,她说那本书可以解决恋爱期间99%的矛盾。”   白石一脸认真,眼中充满着对那本书的信任,“我觉得上面说的都很有道理。”   调月:“那我现在的表现和书上一样吗?”   白石受到致命一击,垂头丧气。   “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把你脑袋里和书有关的内容全都抛掉,现在以幼驯染的身份陪我去。”   调月加重语气,表明自己的态度,“明白了吗,藏之介?”   “嗯!”白石乖巧点头后期待问。   “不能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进吗?”   “…你自然一点就可以。”   “我很自然了。”   白石握住他的手,手心有些汗水,紧张到连插了两下才变成十指相牵的握姿。   从朋友变为情侣,他们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新的身份。   不过的约会还是要继续的。   馆内一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宇宙大爆炸时的演示动画。   在一片黑暗中,骤然膨胀起炽亮的光芒向周围扩散,之后便形成了宇宙万物。   星系,黑洞,早期的恒星……   而那个産生爆炸的点被称为奇点。   时间、空间,所有的物理学在这里都是无效的。   调月看着屏幕上的讲解,突然笑着对身边人道:“NASA以前的文案里有这麽一句话……”   ——分别没有那麽可怕,65万个小时后,当我们氧化成风,就能变成同一杯啤酒上相邻的泡沫,就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颗依偎的尘埃。   宇宙中的原子并不会湮灭,而我们,也终究会在一起。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白石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诚恳无比的说。   “变成泡沫和尘埃以后还有什麽意义呢,当然是此时此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是啊,此时此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调月笑笑,拉着白石继续往前走。   “不过…如果能有死后在一起的机会,哪怕只是两颗微小的原子,我都很乐意。”   没人知道未来会怎麽样。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少年人的赤诚与真挚足够打动任何一颗冰冷的心。   白石呆愣愣的望他一会儿,突然抿紧嘴唇,擡手擦了擦眼睛。   调月无奈,“你就不能等会儿再哭?”   “我没哭…我就是很难过。”   “难过?”   “我想亲你,但我又没办法在这里亲你。”   调月没想到,之前还束手束脚、紧张无比的白石会突然间这麽直白。   该说幸好白石没一时冲动,在人这麽多的里亲过来吗?   他微微红了脸,连从发丝间露出的耳廓都象是点缀在草地上的鲜艳红花。   “别在这麽神圣的地方说这种话。”   最后,调月憋出这麽一句。   白石沮丧低下头,“对不起,我向道歉。”   “…我替原谅你。”调月擡起手背贴了下滚烫的脸颊。   “另外……想亲的话,可以等参观结束。”   他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连本人都听得模糊。   但白石还是通过他别扭的表情读懂了他的意思。   少年露出满足的灿烂笑容。   “那看来,我们要快点参观好了。”   话是这麽说,但等他们从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快傍晚的时候了。   调月很快就忘掉了他们的约定,全身心沉浸到里。   白石知道他的喜好,自然不会说什麽催促的话。   于是就一直待到了现在。   “听海……”你不会把约定忘掉了吧?   “嗯?”调月满足含笑的眼睛望过去,又举起手中满满一袋子的周边。   象是分享宝藏的语气,“藏之介,今天真是大丰收啊,我想买的东西全都买到了!”   白石温柔笑着,垂放在身侧的手勾了勾,最终还是没忍住的擡起,扣着调月的后脑勺把嘴唇贴了过去。   比第一次的力道要重一些。   但还是紧张过头,最大的感受就是嘴唇很软、呼吸不畅。 兼职   参观结束后的亲吻让白石尝到了甜头。   虽然吻技还是不行,但吻完后看到调月懵懵脸红的表情,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于是在之后的假期,只要是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白石都会在气氛很好的情况下主动出击。   一来二去,调月也不甘示弱的回吻过去。   两人谁都不想当感情里完全被动的一方。   加上那一点点的争强好胜,接吻就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的吻技很快便有了明显的提高。   从之前完全感觉不到舒服,到如今理解了情侣间热吻的意思,从身体僵硬,到紧贴在一起的腰腹。   这场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争锋,所带来的只有越发亲密的关系。   高中是一个让人飞快成长的阶段,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调月就很有这种感触。   他国三时候也就175,升入高中后没多久就突破了180的大关。   除了身高,样貌上的成熟也是很大的变化。   国二时的女仆咖啡厅上,他散下头发、穿上女装后足以以假乱真。   现在穿上的话会被人一眼认出是男生的骨架、男生的脸。   除此之外,他开始更多思考起自己的未来,也开始精打细算自己的零花钱。   相比很多已经被父母停掉所有零花钱的同学来说,他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每个月还有额外的十万元零花。   只是十万对他而言,还是有点不够。   对热恋期的人而言,总是会想把最好的送给对方。   果然……打工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才行。   调月轻叹口气,下课后开始查找起附近的临时工招聘。   “在看什麽?”   坐在前排的人转了过来,歪头趴在他桌面上,浅发发尾上翘,象是正努力吸引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调月伸手揉揉白石柔软的头发。   “在看附近的打工招聘,你要一起吗?”   国中从未分在一起的两人,在高一时候终于分到了同一个班。   不过由于班里是单排座位,白石就只能选择坐在调月的前后左右。   最终因为坐在后三个位置都会影响学习,白石就选在了调月前面的位置。   白石坐直身体,握住调月想收回去的左手。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们能打工的时间,也就只有部活结束后的一两个小时吧。”   “是啊,这也是个问题。”   一行行招聘信息飞快上滑,调月视线一顿,手指划到一则特殊的招聘信息上。   “藏之介,这里有一个书店的整理招聘。”   可能是时薪有点低,直到此刻还没能招募到人手。   调月没有那麽缺钱,这种时薪低的工作也是能接受的,就是不知道白石会不会愿意。   白石连招聘内容都没看,点点头就答应下来。   “好啊,那我们就招聘看看吧,如果时间很晚的话,我就去你家里睡。”   调月:?   调月看着白石一脸认真的模样,象是完全没开玩笑。   “你的意思是不回家了,就在我家住下?”   白石:“没错,如果叔叔阿姨同意的话。”   “……他们倒是没关系。”   事实上,调月早就和父母说过了——他和藏之介如今的交往关系。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那两个人会反对。   但问题是,他们一旦真的住在一起,免不了会擦枪走火。   早晨那会儿尤其可能会尴尬。   “叔叔阿姨没关系的话……”白石拉着调月的手放到脸颊上,故作委屈可怜。   “听海,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这倒不是。”调月轻叹口气,“主要是不太方便。”   白石:“有什麽不方便的?”   调月:“就是……早晨啊,难道你不会……”   他浅绿色的眼下移片刻,又重新落到白石的脸上。   对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显然是反应过来了。   调月突然就从容起来,露出揶揄笑容,“藏之介,你不会从来没解决过自己的…”   “停!”白石缴械投降,头顶都仿佛在冒着热气。   “别乱说,我健康的很好不好,而且——”   对方勾了勾手。   调月凑过耳朵,在白石贴近后小声说话时,感受着耳道的震颤与麻痒。   他的耳朵很快就红了,意味不明的看向白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流氓”。   白石托腮,一副‘我就是做了,你能拿我怎麽样’的无赖样。   “我就是从那之后,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喜欢你的。”   他们满打满算谈了一个春假的恋爱,却没问过彼此“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意识到对对方的喜欢的”。   白石已经说完了,虽然不太唯美。   调月顶着对方期待的注视,认真思考片刻。   “大概是在国二文化祭那天,你问我的理想型。”   结果说来说去,他发现自己的理想型居然全都能和白石对上号。   从惊讶到接受,用时不过几分钟时间。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比白石更符合他理想型的条件了,所以就只能是白石。   但在当时,调月还不敢肯定自己的暗恋一定会成功。   他抱着很大程度的悲观态度,却在一天天观察白石对待他的态度时,发现白石也很可能喜欢他。   内心深处的感情迅速变质,又迅速成长。   调月无法控制,也控制不了,只能任由自己对幼驯染的感情彻底由友情变成爱情。   “你当时有注意到吗?”调月好奇问,“我说的择偶标准都是你。”   白石用力点头,笑容藏都藏不住。   “当然啊,但我当时以为是我想多了!”   调月:“我以为你一点都没注意到。”   白石:“听海,我也没有那麽笨啊。”   “是是,你一点都不笨。”   调月晃晃手机,把话题转回到打工上来,“那我们今天就去看看吧。”   书店就在学校附近,不过地址比较难找。   在一条有些旧的巷子里,是一对老夫妻开的旧书书店。   夫妻俩年纪大了,无法胜任夜里的整理工作,又实在割舍不下这家店,就让子女在网上挂了个招聘信息。   调月和白石需要做的,就是在晚上六点到八点间看店,把书放回到正确的位置上,八点下班后锁门收工。   任务并不复杂。   两人刚咨询完就通过了面试,正式成为书店员工。   书店晚上很少人来,正是个看书放松的好时候。   调月和白石各找了本感兴趣的书,一个倚靠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都在认真看书。   一时间,除了外面偶尔会路过的车声和人声,就只剩下时不时翻书的声音。   静谧温馨的气氛在书店里缓缓流淌。   直到下班的八点钟声响起,两人才从这气氛中惊醒过来,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锁好书店大门后,调月感慨说道:“我有些理解他们为什麽不愿意割舍掉这家书店了。”   “是啊,在书店里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不用考虑任何能让人烦心的事情。”   “你最近有什麽烦心事吗?”   “当然有。”   “比如?”   “我男朋友不让我到他家里住。”   白石气鼓鼓的嚷嚷着。   调月愣了下,没想到白石要说的烦恼会是这样。   还挺可爱的,他轻哼了声,“不让你住是为你好。”   “为什麽?”   调月:“还能为什麽,为了健康。”   高中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容易在那种事上把持不住,所以还是在必要时候拉开点距离得好。   一向对健康格外执着的白石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他沉默几秒,终是垮下肩膀,失落接受现实,“好吧,你说的也对。”   调月看他实在有点可怜,便稍微松了松口。   “……不过今晚去我家住还是可以的,只限今晚。”   调月父母都在家。   白石礼貌打过招呼后,便立刻跟着调月到了二楼卧室。   进屋时,他脸上热热的,“叔叔阿姨是不是对我不太满意啊?”   调月听着这个不知被问了多少次的问题,无奈回答。   “他们要是真不满意你,你现在就会被赶到门外去,哪还能跟着我到卧室里。”   他脱下校服外套,露出束在腰带中的白衬衫。   灯光自上向下,照出衬衫里腰身曲线的阴影。   “……哦哦,也对。”   白石艰难移开视线,见父母的紧张感又一次消退下去。   这种感觉无法避免。   虽然他们双方的父母都知道这件事。   但他们两个还没有正式以情侣的身份拜访彼此的父母,就有一种在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紧张感。   “我们看电影吧,恐怖片。”   调月打开抽屉,从里面一衆碟片中找出很少的几张恐怖电影,“你想看哪个?”   白石蹲到他旁边,“你不是害怕嘛。”   “就因为害怕才要在家里看啊,总不能到电影院里尖叫吧。”   调月随便选了一张碟片,“就看这个吧,不是说…看恐怖电影能更快增进感情嘛。”   “那就看这个吧,但在这之前,我想先亲你一下。”   白石擡手撩开调月耳鬓的头发,在他通红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调月无语,“哪有亲别人的时候还提醒一句的。”   白石:“你如果不想我亲的话,可以趁这个机会拦住我啊。”   “……切,看电影吧。” 报名运动会   电影还没看到三分之一,调月就开始后悔。   他就不该错误估计自己的胆量,现在倒好,可能连去卫生间都要疑神疑鬼了。   屏幕上,主角掀开床单,床底厉鬼猛地睁开眼睛。   调月浑身一颤,伸出床边的脚迅速收到床上,同时又往白石身边靠了靠。   “藏之介,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有点怕,不过这些都是演的,现实里肯定没有鬼。”   白石说着,侧脸看向缩在身边,举着枕头挡住屏幕的调月。   少年微微皱着眉,估计正在心里懊恼为什麽要看这麽一部恐怖片吧。   白石猜测着交往不久的男友的心思,唇角浅浅勾起,带着一点点遗憾和不舍,暂停了影片的放映。   虽然很享受此刻的贴近,但更重要的还是调月本身的感受。   恐怖的背景音戛然而止。   调月一愣,放下枕头后疑惑询问,“藏之介,你不想看了吗?”   “嗯,确实有点无聊。”   调月有些愧疚。   “…抱歉,明明是我要看的,却没办法和你讨论剧情。”   他在网上查了一些恋爱攻略,却忘了把自己的胆子给分析进去。   “这有什麽可道歉的。”白石严肃起来。   “你还说我不自在,其实你也一样,我们都因为太在乎对方,失去了原本的判断力。”   他们想当然的觉得,情侣和朋友的相处模式是不同的。   哪怕已经交往有一段时间,却还是想着做出新的改变。   其实是没关系的,很多情侣能做的事,他们早在朋友阶段就做过。   所以成为情侣后,也就按照朋友的相处模式相处就好了。   调月听着白石一板一眼的分析,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此前被恐怖片吓到的感觉完全褪去,他开始有心情开起玩笑来了。   “朋友之间可不会亲密到连这个都做。”   他撑着床铺凑近到白石面前,轻碰了下对方的唇角,就下床去找两个人的睡衣。   调月:“洗澡吧,洗完也快到……藏之介,你碍着我找衣服了。”   他的腰被某人从后面紧紧搂住。   毛茸茸的脑袋贴到他肩膀上蹭蹭,再擡起时拖长音撒娇道:“听海,你很少主动亲我~”   “是啊,因为能频繁得到的东西,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   调月试着挣扎一下,失败后索性带着身后的人形挂件继续去找衣服。   白石又蹭蹭,“那我经常亲你,你失去新鲜感了吗?”   “……因为你每次都在进步,所以暂时还没有。”   调月把找齐的短袖短裤扔到旁边椅背上,又弯腰去拿放在下方抽屉的内裤。   结果刚拉开抽屉,就突然意识到身后的触感有些不对。   大概是男生都会懂的那种感觉。   他瞬间涨红脸,白石也很快反应过来,尴尬松开手。   “我…我先去洗吧。”   浅发少年双手无措的在空中摆动几下,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冲进卫生间去。   对方那麽慌乱的样子,倒让调月无端放松了些。   果然,拒绝白石的入住请求是对的。   浴室流水的声音哗哗响着。   调月趁着这段时间,把影片收拾好,又给白石铺好了地铺,最后还去厨房端了两杯温水。   听到卧室门响,白石拉开一点卫生间的门,正听到调月冲外面说。   “不会的,你就放心吧,我们分床睡。”   他眨眨眼,好奇询问,“听海,你在干嘛?”   “和我妈说话。”调月叹了口气,很快转移话题,“你洗了澡不出来吗?”   “呃……我记得我有内裤放在这。”   白石微微垂下头,湿漉漉的发丝还在向下滴答着水,“刚才走得太急了。”   “……知道了。”   内裤还是没交往前被白石放在这的。为了偶尔借宿时的方便。   没想到换了个身份后,这种行为就显得有些过于暧昧。   调月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等在外面,在白石出来后,立刻就要进去。   白石连忙拦住他,“听海,你不会害怕吗?”   “……当然不会。”   就算真的害怕,调月也不可能让白石进来陪他一起洗澡。   大澡堂就算了,这种狭小空间中的单独相处,绝对会出事的。   调月迅速洗了澡,吹干头发出来时,隐隐觉得房间好像有哪不对劲。   就好像少了什麽东西。   不过一开始,他没想到缺少的是什麽。   直到躺上床,白石也跟着钻进被子里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腰,他才意识到少的东西是什麽。   他给白石铺的地铺呢?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铺了地铺的,怎麽洗个澡出来,地铺就没了呢。   “白石藏之介,你最好解释清楚你都干了什麽。”   调月推开白石努力贴近的脑袋。   白石很委屈的哼唧几声,“我帮你把被子收起来了。”   “哈,那我还要谢谢你吗?”   “这倒不用,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调月侧头看向这个厚颜无耻的人,攥紧的拳头因对方轻飘飘吻了下额头、道了句晚安就泄气松开。   “算了……晚安。”   他揉揉白石的脑袋,闭眼准备睡觉。   白石轻轻笑了声,无奈心想。   听海总是这麽纵容他,他绝对会越来越贪心的。   调月和白石在高中还是报名了网球部。   一是因为认识的朋友和前辈都在网球部,二则是除了网球以外,其它运动社团他们都不感兴趣。   不过这并不代表调月和白石不擅长其它运动。   马上就是运动会了。   刚上高一的他们摊上一个非常年轻热血的班主任。   对方在班会上慷慨陈词,要他们成为高一年纪获得冠军数量最多的班。   只是四天宝寺还是那个四天宝寺,它的运动会和其它学校的都不一样。   调月皱着眉,很嫌弃的看完了报名项目,在‘慵懒的自行车’和‘定点投篮’上打了勾。   “欸~定点投篮没意思。”白石转过身,对他的选择指指点点。   “听海,我们报名这个啊~包装木乃伊。”   包装木乃伊,两人一组。   一人站立不动,一人用绷带缠绕对方的身体,哪组先包裹的密不透风,哪组获胜。   调月就是觉得这项目太傻了,才没有选的。   “你当木乃伊还是我当木乃伊?”   “那就要看你喜欢哪个了,我都可以。”   白石晃晃调月的手,“陪我玩这个吧,我敢保证这项目绝对很抢手。”   “知道了,但你要做好准备,这项目很抢手的话,班里肯定会再投票的。”   调月和白石都说的没错。   因为有些项目太过好玩,导致报名的人严重超标。   班长无奈,只能在第二天的班会时间重新组织一次报名。   “现在是这麽个情况。”班长一本正经的说。   “像你的地盘我做主,乒乓接力赛……这些都没有多少人报名。”   一场热热闹闹的班会结束,调月和白石主动放弃木乃伊,转而报名了‘你的地盘我做主’。   这个游戏十人一组,每个人站在一张报纸上,由一人拿着沙包扔向另外一组。   沙包只能朝下方的报纸和脚打,打中报纸则报纸减少一张,打中人则人和报纸共同下场。   报纸会越打越少,直到最后全军覆没。   网球部内,大家也都在讨论马上快要开始的运动会项目。   小春成功报名缠绕木乃伊。   调月和白石从更衣室出来时,正看到他一扭一扭的兴奋样子,以及脱口而出的变态话语。   “太棒了,是缠绕啊~好想体验一下被牢牢捆住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别人动作的感觉啊~”   “快快快,快把耳朵捂上。”部长平善之一脸悲痛的摇摇头。   “我记得国中那会儿的小春还没有这麽变态吧,原哲你到底教了他们什麽?”   “欸~这件事要赖我吗?”原哲很无辜的指着自己。   “还不是你早早毕业把部长留给我,我每天都在忙,哪有时间照顾他们的心理健康啊。”   小春:“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会让我很为难的~”   平善、原哲败下阵来。   只有一氏还能满脸正常的痛心疾首。   “小春——!当着我的面你还敢勾引别人。”   调月拽住白石的手腕,“走吧,我们直接去训练。”   白石点头,“也对,还是远离那里吧。”   小春的变态程度已经完全超过他们能接受的范畴了。   和调月、白石一样想法的还有谦也、石田以及小石川。   三人正在打一场特殊的网球比赛。   谦也一个人vs石田和小石川。   谦也的速度经过U17的训练,比之前还要强许多。   如果说以前他轻功水上漂还有些费力,现在完全可以轻松在水上坚持十分多钟。   见他们过来,谦也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们也是被小春和一氏吓跑的吗?”   调月点头,“是啊,小春的喜好真的很…独特。”   他用了个比较委婉的形容词。   白石则挥了挥球拍,“谦也,你好像处在劣势啊。”   谦也哼了一声,“要不要换你来啊。”   于是白石上场,从1:3接着和对面两人比赛。   谦也则退下场来,接过调月递过去的毛巾粗略擦了擦汗。   “好累啊,祖师爷的球果然不是那麽轻松就能接住的。”   “阿银的力气比国中时强了太多。”调月深有同感。   “我记得你报名了定点投篮,可别在比赛前伤到手腕了。” 运动会   当天非常热闹。   要是有不明真相的人来到这里,绝对会误以为自己进入了外星人的世界。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出现在赛场上,有一部分是参加开幕式的,也有一部分是参加奇装异服赛跑大赛的。   调月参加的是‘慵懒自行车’和‘你的地盘我做主’。   自行车这个看似没什麽难度,实则要想成为速度最慢的那个是极为困难的。   光是要保持平衡,就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敏锐。   调月承认自己一开始小看了这个项目。   直到骑上车、摇摇晃晃艰难控制速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它的极高难度。   不过要他认输是不可能的。   调月身上燃烧起了斗志,艰难维持着自行车的平衡,一点点踩动脚踏往终点挪动。   这项比赛自然不可能比的是谁最慢抵达终点。   而是谁先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直到最后一个还留在自行车上的就是赢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调月周围几条跑道上的对手先后摔倒,最终的赢家就在他和另一个人之间産生。   这种时候,谁先自乱阵脚、失去平衡,谁就绝对会输。   白石和班上的同学们屏气凝神,稍微大点的声音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到比赛双方。   太阳高照,橡胶跑道上的温度足够扭曲上方的空气。   几滴汗水从调月的额发下渗出,滑过脸颊带起淡淡的痒意。   他又向前缓慢的移动一点,身下的自行车就好像个摇摆锤一样左右晃着。   对手此刻也是一样的状态。   正当调月还想再向前一点时,那人突然开口讲了个笑话。   “铝罐上的橘子!”   「罐子」和「有个橘子」发音接近,这就是个谐音笑话。   附近听到的人全都在哈哈大笑。   调月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自己的身体。   他声音毫无波澜,无情道:“一点也不好笑。”   “什——哇啊!”   对手被打击得直接和自行车一起摔倒。   输了比赛没什麽大不了,但被攻击笑话不好笑就实在太让人绝望了。   在最后一个对手摔下自行车后,调月加快速度冲过重点线,成了‘慵懒自行车’最后的赢家。   “恭喜啊,听海。”白石递来一瓶水,又撩开调月汗湿的额发。   “天气还是太热了对吧,我都担心你们在太阳下比赛会被热中暑。”   “倒也没有那麽夸张。”   调月喝了两口水,询问白石他的项目什麽时候开始。   白石报名了奇装异服接力跑,要比赛开始的时候才能抽签得知自己要穿什麽。   白石低头看了眼项目表。   “还有两个比赛才能轮到我,我们现在可以去看小春的木乃伊或者谦也的投篮。”   那两人的比赛地点离得较远,想去看谦也就穿过操场到另一侧的篮球场。   所以调月和白石最先去看了小春的比赛。   正好他们也好奇木乃伊会缠成什麽样。   过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还没等挤进去,两人就听到小春标志性的、带着波浪的声音。   “再缠得紧一点~不要想着怜惜我~”   调月脚步一顿,拽住白石的手腕。   “要不……咱们还是去找谦也吧。”   “啊,说的是啊。”   白石忙不叠的点头。   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被捆成木乃伊的小春会发现他们来过。   和小春相比,其他人的比赛都显得正常多了。   石田扔铅球时,直接把球砸进了沙坑里。   裁判刨了好久才把铅球找到。   小石川运送乒乓球时,由于乒乓球滚下球拍,下意识用网球招式救球。   结果被红牌罚下场去。   明明是两人三足,一氏却硬是靠着自己过硬的实力分饰两角。   离谱的是,无论是裁判还是选手,都没有丝毫要说他犯规的意思。   至于千岁。   千岁什麽项目都没报,估计此刻正在哪个树荫底下摸鱼。   谦也的篮球也不是普通的篮球,而是只有队友千难万险拿到篮球后,他才有球可以投。   这样的比赛,实在太为难速度就是生命的谦也了。   调月同情看着场上神情焦急的谦也,估计要不是比赛不允许,他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的活。   话说谦也是不是可以模仿下一氏?   正当他心里想着的时候,广播声响起,提醒奇装异服接力跑的选手上场准备。   这也就意味着,小春他们的木乃伊举行完并把场地让出来了。   小春被绷带缠得紧紧的,安详躺在一张长椅上。   在白石去热身时,调月好心过去问他,“真的不用帮你解开吗?”   小春半睁开眼,蠕动着哭诉道:“听海君,快救我出去。”   “…你赢了吗?”   调月压住他乱动的身体,找到绷带扎成蝴蝶结的部分拽开,又扶着小春站起身。   小春泪洒当场,“没有,裁判嫌我说得太多,红牌把我罚下来了。”   “……应该的。”调月只能这麽说。   解开绷带后,白石早已经开跑了。   好几个穿着不同玩偶服的人在跑道上你追我赶。   小春挽着调月的胳膊,“你猜哪个是白石君。”   “第二个吧。”调月随口说道:“虽然暂时落后,但他马上就会超车。”   拐过弯道,原本在第二位的龙猫就冲到了第一,迅速跑过一圈后将接力棒交给了下一个人。   龙猫甩着尾巴朝他们迅速靠近,挥着很可爱的短胳膊。   “听海,你看到我跑的了吗?欸~小春你挣脱了啊。”   小春捂住心口,“啊——好区别的问候。”   “哪有,我是在关心你啊。”   白石在调月的帮忙下脱下了龙猫外套。   里面很热,他出来时,身上的运动短袖汗哒哒的贴在皮肤上,明显露出一些肌肉轮廓。   调月捏着他的衣服往外扯了扯,效果轻微,松手后还是会贴回去。   不过现在阳光正好,很快就能晒干。   他移开视线,却听白石主动询问。   “我的衬衫在教室里,要去换一换吗?”   “……不用。”调月看他过于灿烂的笑脸,不自在的抱怨。   “笑得这麽开心干嘛。”   “我觉得你刚才在吃醋。”白石抖着自己的衣服,加速让它晒干。   “还是说,我的感觉是错的,你只是怕我着凉?”   调月避开对方看来的热切眼神,无奈承认。   “你的感觉没错,我确实是在吃醋。”   虽然不知道是吃的谁的醋。   明明大家一起洗澡的时候多得很,这时候为什麽就突然在意起来。   白石笑得更好看了,还想再说什麽时,一颗脑袋突然挤到了两人中间。   小春完全失去了僞装同性恋的兴趣,很是嫌弃的垮着脸。   “喂喂,你们还记得我在这吗?”   与此同时,学校广播道:   “请‘你的地盘我做主’的参赛选手到比赛场地集合。”   在小春愤怒的控诉下,调月和白石抵达了比赛现场,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   每人一张报纸,可以自由排列班级的摆放顺序,但至少要一边挨在一起,不能彻底分开。   调月他们中规中矩的选择了电池的形状。   即一个正方形外加单出来的一张报纸。   班里一致选择了白石作为拿沙包打对面的攻击手。   剩下的人就是仔细看着对方的攻击,谨慎躲过去就好。   刚开始报纸面积大,大家躲得还游刃有余。   但当报纸一张张被撤掉,局势也越发变得险恶。   调月不止要躲闪对手的攻击,还要躲开自己人不小心的踩脚。   “差不多了。”白石低声说了一句。   随即他们班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战术,一个接一个的假摔下场。   最后报纸上只剩下了调月和白石两个人。   比赛规则中,如果最后只剩一个人,那就必须要剩两张及以上报纸。   如果还剩两人或者更多,那就可以仅剩一张报纸,而这张报纸就算被沙包打到也没关系。   他们的战术就是剩两个人,这样可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调月和白石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靠着超强的反应力惊险躲过一次次的沙包攻击。   只是他们能躲,报纸却躲不了。   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参加比赛的班级几乎全都只剩了一张报纸。   不知第几次在躲闪中撞到彼此后,调月就听白石说了一句。   “听海,沙包给你。”   白石把沙包塞到调月怀里,随后轻轻松松把他抱起,躲开又一个沙包的攻击。   “你……”调月攥紧沙包砸到一人脚上。   “你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白石委屈道:“我以为你能很快懂我意思。”   “所以现在是在怪我吗?”   调月怒气值上升,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沙包,又成功砸到一人。   白石转移话题,“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让你扔了,听海,你扔得好准啊。”   “把他们当成你就准了。”   比赛结束,调月、白石获胜。   直到大家跑来庆祝的时候,白石才松手放调月下来。   在大家夸白石的战术很有效果的时候,白石笑容纯良纠正道:“ 不是的,就是单纯想抱——嗷!”   调月收回轻杵在白石腹部的手肘。   “没错,就是战术。” 道歉   都说谈恋爱会影响学习,调月深有同感。   在期末成绩出来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考不过白石,但他一直保持在班级的二三名,从未掉下去过。   这次突然间就变成了第四名,象是在嘲笑他最近过得太过舒坦。   仔细想想,他最近的精力确实更多放在白石身上,会得到如今的成绩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现在意识到了,调月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得在这个假期里把落下的功课全部补上。   做出这个决定后,调月便行动力惊人的执行起来。   首先不管是谁联系他,都用‘我有事在忙’拒绝掉。   其次把白石从脑海中删掉,只留下‘我爱学习’这唯一的想法。   藏之介:听海,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东京怎麽样?   调月:我有事在忙,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回复完,调月把手机静音,擡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图书馆。   他轻叹口气,之所以不告诉白石自己具体要忙的事情,是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说了的话,白石肯定会跟着一起来。   哪怕学习很无聊,对方也会陪着他直到结束。   可这样一来,他又会被白石吸引注意力,成绩就更不可能好了。   他很清楚,白石是优秀的。   未来的路绝对会是从名牌大学毕业,或是继承父亲的衣钵,或是成为著名的植物专家。   所以相应的,他也要变得更优秀才行。   只靠着单纯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走到生命最后,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现实就是未来如果他跟不上白石的脚步,那他们之间就会産生很多无法理解的矛盾,进而彻底断掉彼此之间的缘分。   倒不是说要让自己配得上对方,只是调月并不喜欢不对等的爱情。   至少要像父母一样,能并肩前行才可以。   手指划过屏幕。   白石望着不知第几次被敷衍的消息,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知道为什麽听海会这样吗?”   他能自信满满的在别的方面做到完美,却无法把这自信用到感情上。   于是八卦团再就业,摇身一变变成情感分析团,头头是道的给白石分析起来。   小石川本能的往悲剧上想。   “听海他不会对你失去兴趣了吧?”   谦也倒吸一口凉气,“哇~藏之介你变成大卫雕像了啊。”   被打击到失去色彩的白石险些当着大家的面彻底碎掉。   他回忆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委屈道:“可我什麽都没做,就是像平常一样和听海相处的。”   “那就是失去新鲜感了。”石田也做出自己的判断。   一氏立马反驳他,“失去新鲜感不就是失去兴趣了嘛。”   “可怜的白石。”千岁于心不忍,身上开始散发出才气焕发的光芒。   “就让我帮你预测推演一下吧。”   白石希冀望向他,大家也都很期待千岁开发出才气焕发的新用法。   片刻后,千岁睁开眼。   白石连忙问,“怎麽样?”   千岁歉然笑道:“抱歉,看来才气焕发没办法用在这方面。”   失望之余,大家都把最后的希望放到了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坐在一旁自顾自查资料的小春身上。   小春戴着高度近视眼镜,正以翻出残影的速度浏览着校园爱情小说。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谦也打了个哈欠,“速度就是生命啊,小春,你还没找到原因吗?”   “啊?”小春猛地一惊,忙扭头看来,额头冒汗,“你们……”   白石微微迷眼,狐疑询问。   “小春,你不会只是在单纯的在看小说吧?”   “啊哈哈哈……”小春不好意思的笑笑。   “因为…因为实在是太好看——哇啊!救命啊,打人不打脸的!”   把小春狠狠教训一顿后,衆人开始听对方的分析。   小春没有说自己的见解,而是推一下反光的眼镜。   “我的办法就是——”   衆人紧张吞咽一下。   小春:“跟踪!”   此话一出,白石立刻摇头。   “不行,我们怎麽能跟踪听海呢,绝对会被发现、绝对会被打的。”   小春:“那就没办法了,白石君,做好被听海君再敷衍的准备吧。”   白石:“……跟踪,必须跟踪!”   高中科目变难了不少。   调月回到家就直接瘫倒在家里的沙发上,感觉比连着打三场网球比赛都要累上无数倍。   他父母都在家,看到他这副样子,不免担心起来。   “身体不舒服吗?听海。”   母亲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要不要量量体温?”   “我没事,就是今天有太多知识进入大脑,感觉有点累。”   调月拉下母亲的手,“今天测试题,还是没达到预期目标。”   “欸~所以明天就还是不能和小藏见面吗?”母亲摇摇头,语带无奈。   “这样可不行,你总是敷衍他的话,他很容易就会失去安全感的。”   “……安全感?”调月微微坐起,靠着抱枕疑惑问。   “藏之介会因为这个就失去安全感吗?”   “当然会啊,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有所隐瞒,我和你爸当年就因为一件小事分手过呢。”   调月越发坐直了身体。   “这麽严重?可我没想瞒他多久,等测试题分数达标后,就把这段时间的事告诉他。”   “说不定会来不及哦~”   “……我给他打电话解释清楚。”   调月摸着口袋要把手机找出来。   母亲摇摇头,“这种事还是见面解释比较好。”   “那我现在去找他。”   “去吧~去吧~今晚住在那里也是可以的。”   母亲直接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你的换洗衣服都在这了。”   调月无语接过袋子,“为什麽我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怎麽可能,妈妈只是不想你们走弯路,出现问题就要尽早解决才对。”   白石和朋友出去玩了,到现在还没回家。   调月过去时,友香里是这麽告诉他的。   白石父母都在,一一问候过后,调月就被友香里拉上了二楼。   女孩很八卦的小声问,“听海哥,你和小藏闹矛盾了吗?”   “没有……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情考虑不周,应该是伤到他了。”   调月微微皱眉,语气难掩关心,“藏之介最近怎麽了吗?”   友香里:“小藏最近没精打采的,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新的种子。”   “这样啊。”   白石遇到烦心事的时候,经常会用栽种植物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调月知道对方的习惯,心里又沉了沉,“我可以去他房间等他吗?”   “当然啊,你要是愿意在他床上等着,他肯定更唔!”   调月捂住她的嘴,额角暴起青筋。   “我该让你哥哥好好检查一下你房间里的小说。”   “怎麽这样,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给你送了好多情报的。”   友香里一脸被背叛的表情,气鼓鼓的离开时留下一句。   “总之你们好好相处,我可不希望小藏伤心。”   白石的卧室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任何一处角落都有着完美的利用,物品摆放井井有条,是那种足够治愈强迫症的完美程度。   调月站在对方的书桌前,看着自己送给对方的独角仙粘土,轻轻碰了碰盖在上面的亚克力板。   板上没有一点灰尘,显然是经常擦拭的。   他坐到地毯上,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重新浏览着他和白石的聊天记录。   发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再看的话,的确有种敷衍又冷漠的感觉。   得好好才行。   听到开门的声音,调月收起手机,起身望向走进房间的白石。   白石也同时看到了他,站在卧室中央,象是挺拔纤细的玉蝉花。   少年几乎下意识把手里的袋子藏到身后,却忘了软包装袋哗哗响起的声音。   “藏之介,你……”他眨眨眼,看着白石慌乱藏到身后的包装袋,有些疑惑。   “吓到你了吗?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要过来。”   “不不不,我就是有些意外。”白石挠挠脸颊,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夸张。   没办法,包装袋里的衣服是他专门为了明天的跟踪买来的侦探服,绝对不能被发现。   调月没有过多追问包装袋的事。   他轻轻呼出口气,将自己最近去图书馆学习的事告诉了白石。   “我没有想敷衍你的意思,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很象是敷衍。”   他低下头,眼中满是懊恼与自责,“你肯定很难受吧,是我做错……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调月搂住白石的脖子,拍拍对方后背。   后者把脑袋拱进他颈窝里,哼哼唧唧的抱怨着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   淡淡的草木香气再一次萦绕在白石鼻前。   似乎从很早之前开始,调月就把所有带气味的洗漱用品换成了草木香调。   “我更希望你能生气训我一顿,而不是像这样撒娇。”   调月顺着对方挪动的脚步向后退去,直到后膝撞上床铺。   “我怎麽可能会乱发脾气。”白石压着调月倒在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能来找我解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之前好像没说过,这篇快完结了麽麽~ 集训营   身后是神情正常、毫无异样的行人们,无论怎麽看,都不象是被人跟踪的样子。   调月微微眯起眼,阳光下的眼瞳带着如宝石般晶莹透亮的光芒。   昨晚和白石解释清楚后,他今天照例前往图书馆。   只是相比以前去图书馆的心情,现在就好像放下了什麽沉甸甸的压力一样。   就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他感觉身后象是有什麽人在跟着他。   他不是有钱的大少爷,平时也没得罪过别人,与其说被坏人跟踪,不如说是熟人跟踪的可能性更大。   应该说得通吧。   路上遇到熟人,想去打招呼时却发现对方神色匆匆的赶路,会有些好奇心旺盛的家伙跟上去看看情况。   他相识的、好奇心又格外旺盛的人……   调月脑海中立刻蹦出好几个人的脸,似乎网球部各位的好奇心都还挺旺盛的。   昨晚白石的反应也不对劲。   对方居然没有询问他“可不可以一起去学习”这种话。   调月脚步继续,唇角逐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不是有人跟踪,试试就好了。   “呼……吓死我了。”   谦也拍拍自己的胸膛,长舒口气,“我们继续吧。”   “谦也君,你速度慢点啊,刚才绝对是你多走了一步,才差点让听海君发现的。”   打扮成侦探少女的小春用放大镜谴责的戳着谦也的肩膀。   谦也推开他,理直气壮的嚷嚷。   “只要我速度够快躲回来不就好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跟踪吧。”   穿着福尔摩斯同款风衣、戴猎鹿帽的白石打断他们的交谈,继续小心翼翼跟上前面的人。   虽然昨晚就知道调月的目的地是图书馆,但白石可是买了侦探服饰的,不穿一次出门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能跟踪调月的机会也不多,就当是高一生团建,到时候给对方个惊喜好了。   几人远远跟着,就见调月在远处的公交站停下脚步,一副准备坐公交车的样子。   “欸~看来听海要去的地方很远啊。”   一氏摸着下巴,开始在手机上查这附近的公交车都要去到哪。   白石愣了下,疑惑询问,“我记得图书馆就在前面不远,不需要坐公交吧?”   “那肯定啊,就那麽点距离,我只要三分钟就跑过去了。”   谦也竖起三根手指,敏锐察觉到白石严肃的表情,“怎麽了藏之介,有什麽问题吗?”   白石苦笑,刚想解释清楚这件事时,一辆公交停在了车站前。   上下车的人很多,一时间,大家都看丢了夹在人群里、如青松般的少年。   公交车再度啓动,车站上的少年也跟着消失了。   “快查查这辆车要往哪去。”   小石川看向拿着手机的一氏。   石田则问白石,“现在怎麽办,我们也去坐车吗?”   “等公交肯定是来不及的。”   千岁也等着白石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我们去坐出租。”   白石毫不犹豫的说道,眼底深处则藏了几分焦躁与不安。   听海是不可能骗他的。   对方说的图书馆绝对是其它地方的图书馆。   如此安慰一番自己后,白石赶到一辆出租车旁。   正要拉开车门,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拽着他远离了那里。   “想坐公交车去哪?”   调月挑眉询问,“不是要跟踪我嘛。”   “听海?”白石一愣,擡头朝前方看了眼,又低下头。   “你、你不是坐上公交车了嘛。”   “趁着人多绕到车站后面了。”   调月从白石身侧探出脑袋,擡手朝谦也他们挥了挥手。   “哟~原来你们都来了啊,专程来跟踪我的?”   衆人低下头,手臂却齐刷刷擡起指向白石,异口同声。   “是白石君非要我们跟来的,说是让我们给他壮胆。”   关系撇得很干净,连称呼都变成姓氏+君的组合。   一瞬间被衆人抛弃的白石震惊望回去,发现没有一个人和他对视后又委屈扭头。   “没错,是我强迫他们陪我一起跟踪的。”   调月目睹这一切,自然不可能信他们的鬼话。   “好了,跟踪就跟踪,我又不是要怪你。”   他擡手揉揉白石低下的脑袋,在对方望来时,露出温柔浅淡的笑容。   “藏之介,你今天穿这一身真的很帅。”   浅棕色的风衣将白石的气质更好的衬托出来,举手投足间带着如风般的潇洒。   白石毫无防备的听到夸奖的话,脸上很快烧起一点红色。   “你喜欢就好,那我以后都这麽穿。”   “倒也不用把外套全换成风衣。”调月连忙补充。   “还有帽子,要不要摘下来,这个天气还没到戴这种帽子的时候吧。”   “还好啦,只是仿的猎鹿帽,其实里面很薄。”   看着他俩聊天聊得开心,谦也他们的心情却不怎麽美妙。   跟踪没跟成,现在还被当场喂狗粮,这能忍吗?绝对忍不了!   谦也:“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这?”   一氏:“要不是担心你们两个出问题,我们才不会陪白石君一起跟踪呢。”   小春:“原来这就是爱情让人盲目,没想到这句话是真的。”   调月无奈看向他们,“那走吧,我请你们喝奶茶、吃甜点怎麽样?”   白石:“那我请你们吃关东煮吧,想吃多少都可以。”   千岁:“按照四天宝寺的传统,你们应该讲笑话才对。”   调月:“铝罐上的橘子。”   “噗哈哈哈——!”   衆人瞬间就get到笑话里的点。   小石川笑够了,惊奇看着调月。   “听海你是有私下练习过吗,这次为什麽会这麽快啊?”   “是运动会上听别人讲的。”   调月其实完全不觉得好笑,但因为印象深刻,这时候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句话。   他看着笑到肚子疼的大家,“真有那麽好笑吗?”   衆人:“真的有啊!”   一场跟踪大事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落幕了,紧接着的便是八月中旬的全国大赛。   比赛对手大多还是那些熟面孔。   有人直升,也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了别的学校或是不打网球了。   调月他们抓紧时间结束了比赛,又急忙赶向在另一个场地举行的国中比赛。   四天宝寺黄绿色的队服无比明显。   教练渡边依旧是那副叼着牙签,悠闲懒散的样子。   场上得分0:5。   成长了许多的小金压着对手打得兴奋,站在一衆正选中间的财前也有了能挑起大梁的可靠感。   比赛结束,四天宝寺晋级。   在和对手握手致意后,财前的衣袖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小金兴奋的指着观衆席最高处,“阿光,是白石他们哎!”   财前猛地看向对方手指的方向,在晴朗的天空下,刺目阳光被那几人的身影挡住,看上去颇有气势。   财前微微眯起直视光芒的眼睛,轻笑了声。   “真是的……在模仿的前辈们吗?”   不过说到,今年虽然没有世界杯,但应该还是照常开放的。   就在全国大赛结束后不久,大家就收到了再度邀请的邀请函。   还是遵照自愿原则,想去可以去,不想去也不强求。   这一次,调月是跟着大部队从正门进的。   刚一进去就是熟悉的套路,分出胜利组和失败组。   只是这次,先两人一组的说辞已经骗不了他们了。   教练们转而换了新的办法。   空投网球,网球上写了什麽数字,就和对应这个数字的人进行比赛。   “我是27号。”白石环视一圈,确认不是相熟的朋友后轻轻松了口气。   要是在这种随机情况下还抽到和自己同校的朋友比赛,那可能就是真倒霉了。   调月是13号,同样没抽到同校的人。   按照教练的指示,首先是抽到1号至10号的选手到各个球场上准备。   谦也,石田上场,而他们的对手是高二年级的两人。   作为上一次的失败组,谦也卯足了劲,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失败。   石田却故作不敌,想去失败组的山上体验一下修行的艰辛。   “你想去体验一下失败组吗?”   调月倚靠在观衆席的护栏上,看着场上比赛,却是在询问旁边的白石。   白石摇摇头,“不想,我更希望和你一起在胜利组里。”   “万一我输了呢?”   “那我们就去失败组体验一下艰难生活。”   “白石藏之介,感觉你有点恋爱脑啊。”   调月敲了下白石的额头,“知道恋爱脑什麽意思吗?”   “脑子里只有谈恋爱?”白石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解释。   “我肯定不是啊,因为我对失败组还是挺有兴趣的,只是如果没有你的话,兴趣会减半而已。”   调月没想到对方会一脸认真的说这种话。   还在想该怎麽回答时,便又听白石继续说,“比起我,你不是更像吗?”   “我?”   “嗯,你总是因为我做出一些改变,不是吗?”白石捏了下调月的脸。   “不过我觉得,为彼此的长久做出付出是应该的,不能用简简单单的恋爱脑概括。”   “说得也对啊,白石老师,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调月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笑容灿烂道:“不过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把失败组的生活了,所以这次就不为你做出改变了。” 高三毕业   三月中旬的风还是有些冷,却吹不凉即将从高中毕业的青年们的热血。   调月从教室的窗户向外看去。   距离极近的樱花树枝上已经冒出了粉嫩的花苞。   相信再过不久,大街小巷的樱花就会次第绽放。   到那时,他应该已经到东京的大学里了。   如此想着,调月敲了敲窗台,转身望向悄声靠近的身影。   那人戴着滑稽的小丑面具,身上套了件带血的彩虹背心。   有几缕翘起的发尾从面具两侧冒出,象是小小的、动物耷拉下去的尖耳朵。   “听海。”白石摘下面具,沮丧地说。   “是因为窗户上的影子吗?”   “影子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调月视线淡淡扫过班里的其他人。   “刚才热闹的教室突然就安静了,怎麽想都不对劲吧。”   想看热闹又怕惊扰到受害者才安静下来的同学们恍然大悟,几乎同时敲上自己的手心。   “对哦,我们怎麽没想到呢。”   今年毕业典礼的庆祝方式是惊悚化妆舞会,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恐怖。   丧尸、恶鬼、僵尸…调月目之所及,便是一群如此奇形怪状的家伙。   而这群怪家伙,整齐划一的做着相同的动作,画面诡异程度可想而知。   “……你们都是笨蛋吗?”   调月摇摇头,气定神闲向前走了一步,却忘了自己此刻也是披着被单打败成厉鬼的状态。   拖地的被单成了块坚硬的绊脚石。   调月重心一歪,踉跄的下一秒便被旁边伸来的手臂稳稳捞住。   白石的手从宽大的被单袖口伸进,摁在调月的腰上。   “看来你也是笨蛋啊,听海。”   相貌成熟许多的青年扬起笑容,扶在调月腰侧的手轻轻捏了捏。   颜料淡淡的胶味涌入鼻尖。   调月瞪了白石一眼,直起身,将对方掐在腰上的手拽出被单。   幸亏为了更好的扮演厉鬼,他在脸上抹了彩绘颜料。   不然所有人都会发现他此刻涨红的脸。   安装在教室上方的喇叭传出广播室的通知。   毕业舞会马上开始,让大家到操场上集合。   衆人就等着这一时刻,听到通知顿时欢呼着离开教室。   调月和白石没有太过着急,很快便落在了后面。   “真好啊,马上就能去东京上学了。”白石开口打破沉默。   “听海,你也很期待去东京以后的大学生活吧。”   调月望向他,眼中满含笑意。   “怎麽说呢,有期待也有紧张吧,都是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相处。”   “只要抱着善意,就肯定能和大多数人交上朋友的。”   白石从小到大都是这麽相信的。   而且……他用着十分期待的语气,“我们去东京就可以一起租房子住了。”   大学没有宿舍,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租房。   白石已经规划好了,租个双人公寓。   一间当做客房给偶尔会来聚餐的朋友们住,一间就是他和调月的卧室。   调月听着对方的规划,憋笑询问。   “我觉得还是一人一间比较好,距离産生美对吧。”   “我们已经距离産生美三年了。”   白石竖起三根手指,“谁家情侣是这样的。”   “咱们不就这样嘛。”   调月拉下他的手在身侧牵起,细软的发丝随着走动轻蹭着肩膀。   “那就听你的一间房吧,如果能找到合适公寓的话。”   两人心知肚明,一旦住在同一间卧室,就不可避免的会发生那种事。   “放心吧,我会先上网找找看的。”   白石捏紧一下调月的手。   操场上早已响起了音乐,却不是舞会的悠扬,而是动感的流行歌。   两侧跑道上,高一高二年级开办的小吃摊比在操场上跳舞更能吸引到毕业生。   调月和白石找到财前、小金所在的网球部摊位。   不出所料,对方瞒着毕业生准备的小吃果然是小金最喜欢的章鱼烧。   “白石前辈、调月前辈,恭喜毕业。”   财前递过章鱼烧时,浅笑祝贺道。   一旁卖的没有吃得多的小金诧异擡头,差点呛到。   “咳,财前你说什麽,他们是小藏和听海?!”   “不是很明显嘛。”   财前指了指调月显眼的头发以及白石从面具后露出的发尾。   “欸~”小金眯起眼,终于察觉到了些许熟悉。   调月无奈笑道:“小金,只在网球上观察敏锐可不行哦~”   小金灿烂笑道:“嘿嘿,怪不得我觉得声音耳熟呢。”   除了身高外貌改变一些外,小金的性格几乎是完全没变过的。   明明已经快高二了,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除了调月和白石外,谦也他们早已经来买过章鱼烧了。   可惜买完之后他们就走了。   现在混入舞会的人群中,根本分不出哪个丧尸是他们。   “我们去把妆卸了吧。”   吃完了章鱼烧,调月被白石拉着手往教学楼走。   调月疑惑问他,“现在就卸妆吗?”   “嗯,颜料让我有点难受。”   “什麽?不会是过敏吧。”   调月一听有些着急起来,反过来拉着白石快步往卫生间走。   彩绘很容易就能洗掉。   调月心疼看着白石微红的脸,“真的过敏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是啦,这是我刚才洗脸时候搓红的。”白石哭笑不得。   “其实我就是觉得那里无聊,与其在下面浪费时间,不如去天台看看我种的植物。”   调月观察他一会儿,发现白石脸上的红的确在消退后才松了口气。   “不是过敏就好,你确定不难受对吧?”   “一点也不难受。”   “那就好。”调月这才开始清洗自己身上的彩绘。   “耳边还有。”白石点了点他的耳侧,用手帕沾水细致的擦了一遍。   “好了,去换衣服吧。”   “衣服也要换?”   调月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白石的话。   换好校服后,调月扭头看向白石,发现对方不仅换了校服,还戴上了更郑重的领带。   “领带也要戴吗?”   调月微微皱起眉,总感觉这件事有古怪。   一般情侣之间这麽反常的情况,不是准备惊喜就是准备分手。   分手是不可能的,惊喜的话……会是什麽呢?   白石整理一下领带,听到调月的询问后摇摇头。   “不想戴就不戴,我只是觉得毕业以后就不会再穿这身衣服,今天还是全套比较好。”   “……这样吗?”   调月装作一副什麽都没察觉的样子,点点头后跟着白石上到天台。   白石种的植物全都在这了,自左向右依次是毒性最强到无毒无害。   调月环顾周围,没发现有什麽变化。   就在这时,白石像是发现了什麽,“听海,你头发上的是什麽?”   调月很配合的擡手找了片刻,“什麽,已经没了吗?”   “我帮你拿下来。”白石伸手轻轻在他头发上一扯,将手心东西放到调月面前。   “是枚扣子,听海,你需要它吗?”   调月拿起那枚还带着细线的扣子,“这是……”   他突然明白过来,掀开白石的领带,看到衬衣的第二颗扣子果然已经没了。   “听海,我喜欢你。”白石郑重道。   “国三毕业典礼那天,我的表现实在太差了,一直想重新向你再表白一次。”   调月被他握住手,扣子则紧紧攥在手心里。   “我当时的表现也很差。”他笑道:“我喜欢你,藏之介,很高兴你也喜欢我。”   “其实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白石形容着当时的感觉。   “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照在你身上,当时你就象是真的植物精灵一样!”   原本这是应该在国三那年就流畅说出来的话,却直到这时才郑重的提到。   调月看着满脸诚恳的白石。   “那我们现在就是交往的关系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调月终于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声。   “哈哈哈,好像求婚啊。”   “你把扣子给我,我可以单膝跪地再来一次。”   白石说着就要单膝跪下去。   “好了好了,求婚还是等到我们大学毕业再说吧。”   调月连忙拦住他,感慨看看扣子。   “我之前还在猜你要给我准备的惊喜是什麽,我还以为谦也他们会藏在旁边呢。”   “没有啦,我谁都没告诉。”   白石耸耸肩,觉得这种事还是私密些比较好。   他和调月都属于在感情上比较内敛的,也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才能放得开。   调月买了条红绳项链,将吊坠拆下来后穿上了白石的纽扣。   因为在此之前纽扣已经被捂热了,此刻戴上也没有什麽不适感。   红绳有些短,纽扣刚好卡在锁骨中央凹下去的位置。   调月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白石。   调月:感觉还挺合适的。   白石隔了不到一分钟就立刻回复过来。   白石:合适到我都有些嫉妒这枚扣子了。   白石:明天晚上我们一起看公寓啊,我去你家住还是你想来我你啊?   调月觉得与其网上看公寓,不如到了东京后实地再看。   把这消息发过去后,白石回了个狗狗无语的表情。   白石:看房只是顺带,我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搬到东京   东京,游乐园。   调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两个冰淇凌,道谢后离开摊位,将其中一个递给长椅上坐着的浅发青年。   青年擡起栗色双眸,眸光温润。   “辛苦了,坐下休息会儿吧。”   “还好,我们才玩了没几个项目。”   调月在白石旁边坐下,吃着消热的冰淇凌,视线望向来来往往的游客。   如今正是春假期间,游客最多的时候。   很多项目都需要排一个多小时才能轮得到他们。   到底是为什麽要到这来玩的呢?   调月的思绪逐渐回到约好要来东京游乐园的那天。   他和白石原本打算在网上看租房信息。   至少在亲自来东京前,得先确定下自己要租哪块区域的房子才能离彼此的大学都近。   一番筛选,在确定下几个公寓的位置后,两人才惊觉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早晨八点左右就开始调查,原本以为会很轻松,没想到光是确定位置就花费了将近半天的时间。   调月的卧室门被人敲响。   休假在家的父母喊他们下去吃饭。   “租房就是很难,你们两个还都不当回事。”   调月妈妈看着两个仿佛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拍桌子决定道:“行了,还在家里待着干嘛,今天全都收拾行李,明天就坐车去东京好了。”   “明天?”调月看了眼点头赞同的老爸。   “但我们的假期还有半个多月。”   “所以才要早点去东京,早点熟悉环境,不然你们两个卡着假期最后的时间过去,绝对会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的。”   “没错,老爸也觉得你们两个早点去比较好。”   调月爸爸也劝道:“到了那边收拾好,剩下的时间就可以更安心的玩了。”   妈妈:“我知道你是想在假期的时候再赚一些生活费,这个钱妈妈会给你的,所以明天就给我去东京吧。”   听着他们的话,调月微微皱起眉,盯着餐桌对面的两人审视片刻。   “你们两个……把我支开是想去环球旅行吧?”   从很早之前他就听父母说要去环球旅行什麽的,只是碍于他还没成年,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太负责。   如今他成年了,也考上了大学,他们想去环球旅行的心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好吧,既然被你猜到,那我就明说好了。”妈妈理直气壮的承认。   “总之你明天就去东京,小藏如果还想待在家里的话,可以迟一些再去,那时候听海肯定已经把租房、路线什麽的都处理好了。”   “明天就明天,我倒是无所谓。”   调月无奈答应,扭头望向白石,“藏之介呢?”   “我也一样,能早点去做准备确实会从容一些。”   白石和他对视一眼,又望向餐桌对面的调月父母,认真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听海的。”   “那就麻烦小藏了~”调月妈妈放心笑道。   调月撇了下嘴,为自己争辩一句。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虽然他不会做饭,但他会洗碗、也会把脏掉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并打开开关。   调月很清楚,想住在一起好好生活,不能单靠一个人的付出。   如果白石要承担买菜做饭的工作,那他肯定会包揽其它家务的。   就这样,第二天带着不算多的行李,他俩就抵达了东京。   提前来这果然是正确的。   调月和白石花了两天时间确定下满意的公寓,要是再迟一些,最满意的那套就会被别人订走。   公寓的基础设施很齐全,基本不需要他们再格外配置什麽。   于是剩下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去超市买接下来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听海,看这个……你喜欢哪种款式的?”   白石指着货架上的情侣杯,望向调月的眼睛满是期待。   调月凑过去打量几眼,感慨如今的杯子做得有够精致。   “塑料的吧,摔一下也不会碎。”   “那我就选这对了。”   白石很快选好了一对情侣杯。   和花哨到杯壁图案都能对起来的杯子相比,这一对要朴素得多。   一白一黑,只在杯把的上方变形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但相比那些,调月也更喜欢这对的朴素风格。   他们来超市前列了购物清单,对照上面买完了所有的东西后,购物车也满得差不多了。   “再想想还有什麽要买的吗?”   调月一边问着,自己也思索起来。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回去还要做饭的话,白石就太辛苦了。   “我再去买两盒便当吧。”他询问白石的意见,“还是说,你想出去吃饭吗?”   白石不知在想什麽,回过神时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买便当吧,今天我们都很累,回去以后估计就不想出去了。”   “也对,那你在收银台那等等我,我去买便当。”   调月知道白石的口味偏好,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他在离开前还是问了句。   “最好是素食便当,如果没有的话,就买我喜欢吃的。”   “没错,按照你的喜好买就好了。”   白石点点头,看调月离开后,便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方向走。   调月很快买好了便当,而且是很幸运的买到了刚贴上半价标签的半价便当。   以他们两个的食量,至少四份便当才够吃饱的。   挑好以后,调月快步朝收银台走去。   隔了几个货架,他看到背靠自己的、单手扶在购物车上的白石。   后者几乎完全背对着他,不知道是在看货架上的什麽。   调月放轻脚步,过去拍上白石的肩膀。   “怎麽了?想要就买啊,是很贵的东……”   在看清货架上摆放整齐的小盒子时,调月逐渐哑了声音。   白石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平复好心情后,他故作自然的问。   “不算贵,我们应该要买吧……先买几盒试试?”   调月借着把便当放进购物车的机会侧身对着白石,故作镇定的点头,声音干涩。   “几盒……就不用了吧,这东西又没必要屯。”   “那就先买…咳,先买一盒。”   白石刚才盯着货架看了好一会儿,这时候完全不用犹豫就选了合适的尺寸。   回家已经天黑了。   两人早已经饥肠辘辘,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扔,洗了个手便准备吃饭。   电视里正解说着网球比赛。   调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视线在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客厅中扫了一圈,总感觉少了点什麽。   “收拾好后就种点植物吧,我们一起。”   在公寓里添上绿植和小摆件,就更像一个完整的家了。   白石点点头,突然想到些什麽,勾唇笑起来。   “毒草可不能种在家里。”   有些毒草光是闻气味就会危害人体。   “……谁让你种毒草了。”调月气笑了。   “你要是敢种,就抱着花盆睡阳台吧。”   “那我要是不种毒草,是不是就能跟你睡在一起了?”   “想得美,你要不就在沙发睡,要不就打地铺。”   “……听海,我们租房之前可是商量好要一起睡的。”   调月冲对方伸出手,挑眉询问,“证据呢?”   “证据就是这个。”   白石从口袋里掏出买到的小盒放到桌子上。   盒子上的透明密封包装在灯光下折射着一点光泽。   调月看着它,筷子戳戳米饭。   “其实……我有点好奇。”   “……其实我也是。”   白石知道调月好奇的是什麽。   两个人在感情上相对保守。   高中三年也就停留在牵手接吻的程度,再没往下深入。   对于这盒子里的东西,纯粹就是听说过但没真正见过。   “拆开看看吧。”   调月行动力惊人,“反正也吃完饭了。”   他撕包装的时候,白石把空了的饭盒拿到厨房处理好,又回来擦干净了桌子。   “已经撕开了?”白石抽了张卫生纸给调月擦手。   调月点点头,把剩下的东西全推给了白石。   “没什麽有意思的,我们还是快点收拾东西吧。”   “欸——!”白石立刻伸手,拽着调月的手腕将刚站起身的人拉到自己怀里。   “听海,你就这麽走了啊?”   “还有一堆工作要忙呢。”调月别过脸。   “收拾完也好早点休息,你不累吗?”   “累啊,其实我胳膊都开始酸了。”白石委屈低头,蹭蹭调月的脸。   “但我就算累了,也没办法到床上休息不是嘛,我还要打地铺、睡沙发……”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又不是真不让你上床睡。”   调月擡起手臂,压下白石的脑袋吻在对方的唇角上,“快点收拾,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白石和一样好哄,乖乖点头后认认真真开始整理物品。   等把东西收拾完又洗过澡,他俩基本上就相当打了三场网球比赛,躺上床倒头就睡,第二天果不其然的睡了懒觉。   调月回过神,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石。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在顶点接吻就永远不会分手什麽的。”   “就算不去我们也不会分手。”   白石强调一句,却迫不及待的起身要去坐摩天轮。   对方仅仅只是在期待那个吻。   调月好像能看懂白石眼中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只是想找个浪漫的借口而已。 正文完结   时间已接近黄昏,摩天轮下排着的队伍越发壮大起来。   大家都想在摩天轮上欣赏下方的夜景,要是能赶上放烟花的时间,这趟旅程就更完美了。   白石带着买好的饮料回来时,队伍又向前走了很长的一段。   他驻足看看,很轻松就找到了想找的人。   调月今天穿了件高领的黑色无袖背心,外套一件白黑色的运动服。   中午热的时候,外套系在腰上,现在降温,又把外套给穿了上去。   想起中午那会儿旁人看来的眼神,白石很快垮下脸,郁闷叹了口气。   唉,虽然他真的很喜欢听海穿无袖背心的样子,但要是只给他一个人看就更好了。   带着头顶些许的阴云,他快步朝队伍赶去。   不知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是感受到了别人的靠近,正在看手机的调月擡起头望了过去。   正在这时,附近的照明设备突然啓动。   骤然明亮的璀璨灯光自上而下扑洒在白石的发顶和肩膀上,仿佛带着皇冠款款走来的王子。   这想法出现的下一刻,调月便被自己给逗笑了。   什麽时候,他居然会有这种童话般的想法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白石只演过滑稽剧的白雪公主,从未正确用脸的演过童话王子。   “怎麽了,是我脸上有什麽,你突然就笑了?”   白石把奶茶递过来,这才空出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调月也没瞒他,把刚才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总之,不是你脸上有什麽,而是被你的脸给惊艳到了。”   “是、是嘛……”白石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喝完了,他故作镇定的说,“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并不是只有调月被惊艳到了。   白石也在灯光乍亮的那刻,被站在光线下,侧身看来的男友搞得心神恍惚。   没开玩笑,白石觉得自己的男友绝对是精灵变的。   不然没可能好看到让人瞬间沦陷的程度。   “走吧,到我们了。”   调月拉上白石的手,在轿厢被工作人员拉开时低头钻了进去。   轿厢缓缓上升,一侧玻璃窗外,甚至能看到海平线尽头将要彻底沉入大海的橙色夕阳。   “你去买饮料的时候,我在和谦也他们聊天。”   临出发时,调月和白石就约好在东京安顿好后,就邀请谦也他们过来聚餐。   正好刚才谦也问他们租房顺不顺利,他就直接在群里和他们聊起来了。   高中毕业,大家各有各的路要走。   总得趁假期还有空的时候多聚一聚。   “约在哪天?”   “下个周四。”调月把手机递过去。   “如果要自己做饭的话,我们就提前一天买食材。”   “自己做吧,包在我身上。”   白石突然指向窗外,“听海,那边看不到太阳了。”   “是啊,坐完摩天轮,我们就回去吧。”   调月朝那边的大海望了一眼,再转回头时,便见到白石靠得极近的脸。   “听海,你今天穿这身真的很好看……但有点太好看了。”   他低声委屈的控诉着,“好多人都在看你。”   “你还委屈上了,昨天晚上说了不让你在脖子上留痕迹,你听我的话了吗?”   “……对不起。”白石的发尾耷拉下去。   调月心软一下,又很快严肃起来。   “只说对不起有什麽用,知道要怎麽改吗?”   “明天就去服装店买更多高领的衣——啊!”   白石捂住被打的脑袋,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笑得开心。   “怎麽样,是个好办法吧。”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调月呼出口气,不想再和白石计较这件事。   眼看着摩天轮就要到最高点了,他伸开手臂,神情略显别扭。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快点过来。”   “好~好。”   白石轻笑答应着,在摩天轮到达最高处时,吻上了调月的嘴唇。   是个带着淡淡的奶茶甜味的吻。   由于他们坐摩天轮的时间还有点早,并未赶上烟花绽放的最美时刻。   不过两人都不觉得遗憾,因为之后还有大学的四年可以一起度过,到时候还想来的话,完全可以再来。   周四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下午的时候,谦也他们陆陆续续全都来了,带着的伴手礼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唯二稍迟一点的是小春和一氏。   当门铃摁响,调月过去开门时,两人勾肩搭背,各自举起一袋叮叮当当的东西。   “当当,聚餐怎麽能少得了啤酒呢~”   进屋后,小春和一氏将袋子里的啤酒一一放到桌上。   调月看着到了跃跃欲试的衆人,无奈提醒。   “你们会喝酒吗?可别在这喝醉了耍酒疯,我真的会揍你们哦~”   “不会啦~不会啦,我们就是买来尝尝的。”   小春蹭着一罐啤酒,“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啤酒的味道吗?”   这一句反问正戳中了客厅衆人的内心。   谦也挠挠脸颊,“这个嘛…那就只喝一点。”   “耶——喝酒咯!”   最兴奋的莫过于小金,这个还没过喝酒年龄的少年兴奋欢呼一声。   又被石田和千岁压着脑袋低下头去忏悔。   “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石田顿了下,“小光你也没到。”   财前托腮,将伸向酒罐的手收了回去。   “放心吧,前辈,我对喝酒没有兴趣。”   “嗯嗯,乖孩子,这样才对。”   千岁笑眯起眼,看破不说破。   “这麽不健康的东西,最多只喝一罐,剩下的我就收起来了。”   调月数了数桌子上的酒罐,将多出来的收回袋子里。   一氏感慨,“总感觉是藏之介的台词。”   “我吗?”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的白石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下后才记起自己要出来说的东西。   “我听到你们在喊什麽喝酒,少喝一点,一点也不健康。”   衆人举手投降,表示每人只有那麽一罐。   会厨艺的走进厨房帮白石做饭。   不会做饭的便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   很快饭菜做好,能喝酒的迫不及待打开啤酒,碰杯后一齐喝了一口。   随后便是一阵咳嗽和嫌弃的嘘声。   调月咧了下嘴,给出自己的评价。   “好辣,这有点太难喝了。”   “喝点水。”   白石刚才没喝啤酒,而是用白水代替的饮料。   调月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漱漱口,看着白石就着自己喝过的位置尝了口啤酒。   他连忙问,“怎麽样?”   白石摇头,“感觉比干汁还要难喝。”   “干汁啊……”调月也回忆起那位青学的传奇营养师。   对方的干汁真的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了。   不过当时觉得可怕的东西,如今再回忆起来,也变成了一种难忘的经历。   大家国中、高中都在一起。   如今升入大学,是真的到了该各奔东西的时候了。   不止调月有这种感慨,大家也都因为白石这句话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我还记得国三那年的烤肉大会上。”   谦也突然笑道:“藏之介和黑羽喝了干汁以后,脱掉上衣秀肌肉的场景。”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过去的黑历史,白石身体一僵,下意识朝旁边的人看去。   调月满脸疑惑,“秀肌肉?我怎麽什麽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最后那块烤肉后劲太大,你失忆了吧。”   小石川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好像……呃,也失去记忆了。”   “哈哈哈,我记得第一个退场的是千岁吧!”   谦也指着一言不发的千岁大笑道:“还是小金把干汁倒到你嘴里的。”   小金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欸,是我干的吗?”   千岁头疼扶额,没想到自己已经尽力降低存在感了,却还是被谦也想起那麽丢脸的事。   “…那种事就不要再提了。”   聊着过去或有趣或尴尬的回忆,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调月和白石租的公寓不算大,但将侧卧的折叠床收起后,空出的空间还是能睡下好几个人的。   小金早就在和财前玩游戏的过程中,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们剩下的人安静收拾了桌子地面,打算稍微洗漱下就去睡觉。   面积不大的客厅因为他们的起身显得有些拥挤。   “之后也这麽聚餐吧。”白石突然道,声音很是坚定。   “太忙的话就一年一次,不忙的话就频繁一些,我们共同相处了六年,未来也要一直相处下去。”   调月笑看着白石,伸手握住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下一刻,白石也稍用力的回握住他。   短暂的寂静后,谦也率先冲过来揽住白石的肩膀。   “这还用说嘛,我们绝对是一辈子的朋友!”   “是啊,小藏突然这麽认真,搞得人家都想哭了!”   小春和一氏也都冲过来和他们约好未来的聚餐。   石田、千岁、小石川没有扑过来,但同样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财前举起特意带来的相机,“我们拍一张纪念照片吧,以后每次聚餐也都拍一张。”   相机架在沙发前,大家一起喊“搞笑者为王,胜者为王!”   几秒钟的倒计时结束后,一张全员的聚餐照被保留下来。   照片里,小金被口号声吵醒,睡眼惺忪的望向镜头。   小金前面坐着比心的一氏和小春,脑袋旁边是举手比耶的谦也和财前。   后面则站着石田,小石川,白石,调月和千岁。   未来,肯定会有很多东西发生改变。   但也绝对有很多东西不会发生改变,比如感情,比如彼此永远的陪伴。   ,感谢各位的留言和支持。   写得不太满意,可能是年纪大了失去了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吧(?),总感觉差点意思。   番外没什麽灵感,如果没有朋友点梗的话就正式完结了。   大家能看到这的话,可以在评论区发个句号之类的,等到明天晚上看完的差不多了就统一发红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