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可怜错惹美校Daddy后   作者:写他个三天三夜   文案:   【老实直男留子X温柔野兽Daddy】   1   许星绵,普通家庭出身,留学国外,跟其他天龙人不同,他每天都在发愁如何赚生活费。   朋友看他可怜,给他介绍了个兼职,说这活只有他能干。   某位富二代的女朋友被人抢了,打算花重金雇人去教训教训那个男的。   许星绵:这活太简单了!   他撸起袖子,故作凶狠的样子,然后——   一套垂耳兔的情趣服装被送到眼前。   许星绵:?   2   波文·霍索恩,英国传统贵族的继承人,同时是BA大学奖学金的捐赠者。   平时对人绅士又有风度,但没人知道他在情事方面拥有着恐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朋友组局开别墅派对,后半夜男男女女陷入狂欢,波文觉得没意思极了,正欲离开,迎面被人撞了个满怀。   昏沉迷离的灯光下,男孩绯色的脸被两侧垂下来的白色长耳朵包裹着,似乎太过紧张,手指攥着,声音绵软:“先生,您点了一只兔子吗?”   波文眼神一暗,盯着他漂亮的面庞,答应下来。   3   兼职进展得很顺利,许星绵把那个拐走别人女朋友的海王给迷得团团转,每日都试图跟自己更近一步。   许星绵千拖万拖,总算等到富二代给钱,他立刻断联消失,拿着钱安稳学习。   终于在学年结束前成为BH奖学金的唯一获得者。   领奖那日,许星绵跟着校长去到捐赠人那处道谢。   一抬头,顿时腿软着倒在地上。   4   许星绵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教训错了人,招惹了个最不该招惹的人。   他满心忧虑,担心还没到手的奖学金飞了,于是打算解释一番,并真诚道歉。   当天夜里,许星绵被人从地毯上提起来抱在怀里,布有薄茧的指腹擦过他泛红的唇角,刺激得他泪花直冒。   男人掌心扶上他同样晕红的膝盖,痴迷而餍足地叹息:“我的Bunny,真漂亮。”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甜文 主受   主角:许星绵,波文·霍索恩   一句话简介:可爱又漂亮的Bunny   立意:一定要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第1章 没有钱,好穷。   “咔嚓”!   闪光灯不停闪着,来自意大利的摄影师眼底闪烁兴奋,夸赞声不绝。   “Bravo!!!”   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相机,必定要为面前的青年用力鼓掌。   “绵,你实在太美了,简直是我的缪斯。这些衣服套在你的身上,给了我许多创作的灵感!”   青年纤瘦的身影映照在相机屏幕中,闻言摆pose的动作微顿,细白指尖摸上头发,不太适应地腼腆一笑:“是您拍得好,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抓拍到这一幕。   他看着照片,眼底满是惊艳:“谦虚果然是中国人的美德,不过既然已经来当模特了,也要习惯夸赞才是。”   “对了,刚才麦克在找你,不过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听到麦克的名字,许星绵很轻地皱了下眉,向他道谢后换回自己的衣服,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在路过换衣室前的镜子时,不免看了一眼。   镜中倒映出来的脸因为上了妆,将眉眼轮廓着重深化,比平时看着要精致不少。包括微卷的栗发,做了发型,全向后梳,衬得整张脸格外亮眼。   已经做了几个月的兼职模特,许星绵还是不太能适应自己被打扮成这样。   他将目光转到一旁,避开镜子里的自己,随手抓了抓头发,抓成平常的样子。   才出门口,一记轻佻的哨音吹至耳底。   许星绵抬起脸。   一个白人男生靠在灰墙边,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像是刚赢得了什么胜利。   男生是和他同期进模特公司的,因为路线一致,算得上是竞争对手。不过许星绵做这个只是为了赚生活费,所以这期间对他表现出来的敌意一直没放在心上。   只是眼下这个时机……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   他走进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麦克叼着根雪茄,浓雾中的眼神微微发亮,就像条馋肉的狗。   “绵,很抱歉,我有个坏消息要通知你,以后你的工作都由斯蒂文负责。”   “为什么?”   “上面的决定,我也不知道。”麦克耸了耸肩。   许星绵不是傻子,这种敷衍的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当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定下来。”麦克笑了声,露出黄色的烟牙,“一切都得看你的意思,不是吗?”他起身,朝许星绵走来,眼神炽热,“绵,你可比他漂亮多了。”   他夹着雪茄的手就要搭在许星绵的肩膀上,却被一躲而开。   许星绵一向柔软的眉眼微微蹙紧,因他听出了麦克的言外之意。   而落了空的麦克不见恼怒,反倒垂涎得更加明显,似是料定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少年,会因为金钱屈服。   然而片刻后,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   “我拒绝。”   —   攥着几张美钞,走出模特公司的大门,许星绵脸上露出少见的愁绪。   模特兼职的工资被麦克找由头扣掉了大部分。人在国外,许星绵就算想据理力争,也得考虑考虑这是在哪里。   眼下加上账户里剩余的钱,支撑这个月的花销是没问题了。   至于下个月……除了代写作业的外快,也就只能寄希望于……   嘀嘀!   载满乘客的公交车缓缓停下,被打断思绪的许星绵和司机对视一眼,随即跨身骑上自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自行车。   他没有回学校,直接朝租住的公寓骑去。   公寓建在离学校大概半小时车程的地方,许星绵从背包中拿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他惊得赶紧又把门给关上了。   女生调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Babe,你的性取向原来这么丰富~”   “那是我的舍友,很容易害羞的亚洲男生,别吓到他。”   许星绵紧攥着背包带,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   终于下定决心摁亮电梯下行键的时候,公寓的门开了,一个性感时髦的金发女生边整理超短裙,边走出门来。   许星绵一阵脸热,忙把脑袋低下,一截细白的颈子袒露在空气中,像温润的玉。   “So cute,你的耳朵都红了。果然容易害羞。”   “别逗他了。”杰克赤裸着上身靠在门口。   电梯这时恰好到了,女生跟许星绵道谢,之后走了进去。   杰克送去一个飞吻,随后朝许星绵扬了扬下巴:“绵,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寻常许星绵做模特兼职,都要到下午,有时候甚至要到晚上。   “抱歉,打扰了你们。”脸热暂时消了,许星绵从杰克身边走进房中,声线温吞,“模特那里……”   “遇到了麻烦?”   许星绵缓慢摇头,栗发擦过他柔顺的眼角:“我被他们辞退了。”   杰克瞪大了双眼,抬高双手,摆出个“w”的姿势,十分夸张地说:“这没道理,你这样漂亮的男生,当初他们抢着要你去做模特,现在又把你辞了,简直不合理。”   “那你下个月怎么办?房费可以用做家务来抵,可其他的开销就没办法了。”   许星绵很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发:“谢谢你杰克,要不是有你,我大概就要住到乡下去了。下个月的房租我还有,就是别的部分可能要缩减了。”   “哈哈,交换罢了,你不也帮我收拾了屋子。”杰克抓过从地上走过去的布偶猫抱在怀中,“莉莉也是你在喂。”   “喵。”莉莉冲许星绵软软地叫。   许星绵揉了把它的脑袋,学着它回应了声:“喵。”   小猫被挠得直打呼噜,他眼角随之弯下和柔的弧度,抬首时不经意瞄见墙面上的钟,指针指向12的位置,他顿时一惊。   到发布时间了!   许星绵迅速转身,跳着跨过客厅的一地凌乱,到餐桌前拿出电脑打开。   这是整个屋子里网最好的地方。   圆润的指尖敲打着键盘,邮箱被打开。   【您有0封新邮件。】   他反复刷新了好几次,都是如此。   “还没消息?”   杰克怀里的猫已经没了,变成罐冰啤酒,他歪着身子,瞄了眼电脑屏幕。   许星绵略微失落地点头:“没有收到拒信,但也没有录取的邮件。大概率是没戏了。”   杰克灌了口啤酒:“再找别的呗,那种地方完全就是给人当奴隶的。”   “杰克,”许星绵好笑地纠正他,“那可是BK大学最顶尖的实验室,能去那里做兼职助理,对自身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助益。”   “再说了……”他想到什么,可惜道,“当助理的薪资也很可观……”   足够负担他平时的生活费了。   他本想着如果实验室助理能选上就辞去模特兼职的,结果世事难料,他先丢了谋生的工作。   如今没了这部分收入,若是再找不到其他工作,下个月怕是很难维持下去。   许星绵向来是个乐观的人,但在此刻这种雪上加霜的境遇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像极了只耸耷着耳朵的小兔子。   杰克被萌化了心,刚要出口安慰他两句,就看青年揉着脸迅速又恢复了精神:“没关系,我会找到别的办法的!”   —   “波文。”   秃头教授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手里拿着一叠什么,示意坐在里面的青年。   “教授。”波文从电脑前站起,一头灰金色的短发,深邃的蓝眼睛遮在镜片后,很有礼貌地,“您找我有事吗?”   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正宗英伦腔,嗓音低沉而醇厚。   “助理的事。”教授招呼他坐下,“已经到了发布的时间,有不少学生来问我。邮件还没发出去吗?”   波文双手交握,搁在桌上,腕间的百达翡丽衬得手臂很白,手背青筋像游走的线根根穿过腕表:“目前实验室并不缺助理,这件事上次我也跟您说过了。”   教授听后微微笑着:“我知道你很能干,才研二就已经发了顶刊,又是校网球队的明星选手。不过实验室那么多工作,总不能都压在你的身上。”   “也该有个人来帮帮你。”   波文推了下眼镜,还要再开口,教授已经把他拿来的一沓纸放在了桌上。   “来吧,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些可爱的学生。”他指着最顶上的简历照片,“这个是大三的……”   波文眸光稍微垂落,镜片遮得眼珠呈现出墨水般的深蓝色,教授介绍完了一个,跟着又开始下一个。   “是个中国学生,难得……还是大一的—”   “教授。”波文出声打断他,看了眼腕表,“我约的会议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提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马甲剪裁得体勾勒挺阔的身材,只腰腹处微微皱折。   教授也跟着站起,叮嘱说:“波文,记得看看这些简历。”他指尖敲上那些纸页,跟着又说,“学生们还在等着你的消息,别让他们等得太着急了。”   波文掠过那沓简历,视线在照片处稍作停留,简单回应了声:“好。”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周。   一周前收到的那封实验室助理的拒信,令许星绵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寻找兼职的事情上。   随着手里的钱越来越少,投出去的简历也都石沉大海。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打击。   黑夜降临,许星绵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墨水一般深蓝的天空,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与无助。   其实只要他跟家里说一声,爸妈肯定会给他打钱的。   但不到迫不得已,许星绵向来不愿意麻烦家里,就像他此刻明明可以求助杰克,借一些钱来度过难关,却迟迟未能开口一样。   这些个负面情绪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愈发难以消解。许星绵不想再被纠缠,索性侧身把脸埋到枕头中,试图闷晕自己,偏这时胃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好吧,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   许星绵慢吞吞地坐起来,刚踩住拖鞋,外面忽地传来阵敲门声。   他拉开门,客厅的暖光映亮了他的脸。   头发乱蓬蓬的,四处飞翘。   许星绵疑惑地看着门外的人:“杰克?”声音软软闷闷的,就像块柔软的小蛋糕。   站在门口的杰克本来是笑着的,眼神触及男生泛红的眼皮和微湿的眼睫,突然一愣。   随后语气放轻了些:“嘿Sweet,想不想来点甜甜的玉米片?”   许星绵正好饿了,摸着肚子点了点头。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没一会儿,一份泡着甜牛奶的玉米片被端到面前:“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触及那热乎乎的食物,许星绵眼眶微微泛热,接着用勺子慢慢舀起一勺,送入唇中。   跟想象中一样。   热热的,甜甜的。   “绵,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兼职。”杰克轻声说着,像是怕打扰了他吃饭,“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赚钱的活计。”   许星绵眼神立刻落向他,写满了渴望,杰克马上补充道:“只是我觉得你大概不会接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接受?而且……我现在还有什么挑选的余地吗?”   能用的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好吧。”杰克被他给说服了,把兼职的事简单讲了下。   原来是有个富二代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被抢了,他想找人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男的。   许星绵听后就放下了勺子,眉眼被栗色卷发遮去大半,唇瓣抿动。杰克看他那个样子,眉毛一下收紧:“我就知道这是个坏主意,你还是吃饭吧。”   “叮铃”。   许星绵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短信跃入眼底。   上面提醒他今年的健康保险费用还没缴清,需要立即缴费。   3000刀的费用砸下来,像座移不开的大山,许星绵抓着手机的手紧了许多,抬眼看他:“等等杰克,我需要这份兼职。” 第2章 兼职get!   “抱歉啊,绵,临时突然有点事,实在走不开了。”杰克在电话里很愧疚地说,“本来说好要陪你一起过去的……要不,我跟他说改个时间?”   许星绵已经在公交站台等车了,闻言宽慰道:“没关系,我自己去也可以。”   已经约好的时间突然变卦,在对方看来会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若真改了时间,说不定等来的就会是被拒绝的消息。   那就彻底完蛋了。   杰克尚在犹豫:“可你自己,我有些不放心……”   “杰克!快点!”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声。   许星绵当机立断:“地址发我,就快去忙吧。”   杰克只好应下,飞快嘱咐让许星绵有什么事一定先联系自己,然后挂了电话。   巴士来之前,许星绵收到了地址。   —   坐在巴士上,许星绵用手机检索起杰克给的地址,除了查询所处位置外,还试图了解那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以便提前应对。   可惜信息有限,只知道不在城区内,而是稍微远些的近郊。   许星绵盯着手机地图上红点标志的位置,突然有些理解为何杰克说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了。   出国后,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推送的原因,许星绵总能看到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大部分就是独行在偏僻地方,被人盯上,然后就消失了。   一旦开始胡思乱想,大脑就会像机器一样,不停歇地制造各种愈发恐怖的幻想。   许星绵紧张地吸了口气,无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看向窗外,想一些其他的来转移注意力。   很快,他记起压在身上的天价账单,胸中瞬间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坐了一个小时的巴士,期间还换乘了下。许星绵终于到达所在街道,按着街号一个个找过去,一家低调的拳馆映入眼帘。   居然是家拳击俱乐部吗?   许星绵心底又惊又震,尤其当隔着玻璃门看到里面间或走过的肌肉猛男时,忍不住呼吸微窒。   他再度低头核对,确认就是这个地址后,深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拳馆的门。   门檐上挂有铃铛,随许星绵进门的动作,叮铃一响。   一时间,拳馆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就像误入了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巢穴,许星绵感觉自己被死死盯上了,呼吸微窒。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令他后背阵阵起毛。   许星绵抿了抿微干的唇,正要开口,肩膀突然被人从后撞了下,脚步跟着踉跄向前。   “Watch out!Kiddo,别挡路!”   从身旁走过的高大肌肉男冷冷回头看他,扫过他明显的东亚面孔,语气恶狠狠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被撞的地方很疼,就像被陨石击中了。   巨大的体型差下,许星绵仰脸茫然地看向那人,浅色眼珠浮有水雾似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无措。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就算想为自己伸张正义,可为了人身安全,也得忍住。   许星绵有点后悔,应该等杰克一起的。   “嘿Easyeasy。”有人出来帮他解围,把那语气不善的人给赶走。   许星绵轻声跟他道谢,然后说:“我、我是来找人的。”   “谁?”   许星绵话到嘴边,脑子却空白了。刚才进来时遭遇的不善,害得他把名字都给忘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来看,补上刚才的话:“乔恩。”   —   “砰砰砰!”   吊高的沙包被戴着拳套的巨大拳头砸得震天响,几个围观的人对视一眼,笑了。   “乔恩,还没消气吗?你的女朋友又不是被这沙包给抢了,瞧你,都快把它给揍烂了。”   “闭嘴!”卖力挥拳的男人低吼一声,周围瞬间消声,包括被人刚领到这里的许星绵。   几个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他,冲他吹了个流氓哨:“Wow,好漂亮的宝贝,叫什么名字?”   乔恩皱眉扭过头,一眼看到人群中的青年。   白白的,在几个体型强悍的男人包围中,显得又瘦又小。一头栗色的卷发,配合那张精致的小脸,感觉随便捏一下就会挤出泪来。   他横臂挡住荡回的沙袋,带着一脸的凶相,朝许星绵大步走去。   许星绵被他突然的逼近给吓了一跳,以为这人要揍自己,下意识抬臂挡脸。   “你是谁?”   面前落下道声音,语气虽冷,但是没有恶意。   没想到他是问这个,许星绵眼睛略微睁大了些,抬高的眼底倒映出那人的样子。   “杰、杰克介绍我来的,说有个兼职……”   乔恩语气冷冷的:“就是你?”似乎不太认可。   许星绵心尖重跳,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完了,这兼职黄了。   那健康保险的3000刀要怎么办?   他想的过于投入,以至于完全忘了面前还站着个顶着一身腱子肉的壮汉。   刚运动完的皮肤向外大股大股散发着热气,有些甚至熏到了许星绵的眼前,他不大适应地揉了揉。   一瞬间眼皮就红了,薄薄的晕红。   “乔恩,你怎么把这么可爱的男生给弄哭了?”   “看他哭的,眼皮那么红,好可怜。”   不停有人起哄打趣,乔恩脸色阴沉着瞪了他们一眼。   许星绵听到周围的话,茫然抬起头。才想说自己没哭,结果就听到乔恩很凶的一声。   “跟我过来。”   许星绵追在他身后,期间多次试图开口解释,但都因为乔恩走的太快,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直到进入拳馆的换衣间,这里挨着淋浴间,空气中飘着热雾,隐隐约约能听见水花声。   乔恩兀自走到柜子边,许星绵抓住机会开口:“那个我—”   面前突然递过来条毛巾,乔恩紧皱着眉:“擦擦,我没有欺负你这种男生的恶趣味。”   许星绵感觉他好像误会很大,秉持着雇主为大的想法,还是接了下来。   也是因为这个误会,他发现这个人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可怕,所以许星绵多了几分勇气,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   “那个,我知道我可能不太符合你兼职的要求—”   “谁说你不符合的?”   乔恩身后柜子的镜子上布满了水汽,许星绵的脸映在上面,隐隐约约的一抹白,攀上了淡淡的粉,很是无辜,让人很想欺负。   许星绵:“刚才……”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符合,杰克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我需要你去教训教训那小子,至于费用,可以给你一万刀。”乔恩没什么所谓地说着,轻轻松松,仿佛一万刀在他嘴里就跟一美元没什么两样。   许星绵听到数字的瞬间,指尖攥皱毛巾,惊得睁大了双眼,完全没想到会给这么高的费用,抛除健康保险的三千刀,剩下的钱完全可以支撑他到学年结束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么高的费用,不会是让他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INS上刷到过的一些东西瞬间浮现。   而乔恩看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嫌钱给的少:“看在我刚才弄哭了你的份上,可以再多一万刀。”   他语气逐渐不善:“要是还嫌少,我找别人—”   许星绵猛把脑袋一摇,转眼就将栗色的卷发甩得蓬乱。   “不不,只是—”   乔恩只听了他前面两个字,脸色稍好了些,便打断道:“三天后,有个很好的机会。”他转身又回到柜子边,从里面掏出什么。   许星绵视线被他小山一样的背影挡住,看不到他具体在拿什么。但心有点发紧,忍不住乱想,会不会是棍子或者砖头一类的东西。   教训人都需要武器的。   许星绵愈发忐忑,乔恩看起来就像个金刚,能抢走他女朋友的人,恐怕要比金刚还要牛。   他又说自己是最合适的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许星绵只觉脑子疯狂运转,各种或奇怪、或恐怖的想法交替浮现。   就在这时,乔恩转过了身。   看到他手里东西的那一刻,许星绵整个人就像被雷给劈了,瞬间石化。   一套垂耳兔的情趣服装被递到面前。   “到时候,你穿这个去。”   —   BK大学的一间咖啡厅内。   “波文,还没找到合适的助理吗?”一个英国学生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波文面朝窗外,蓝色的眼睛停驻在网球场中。   闻言,他只是说:“没有所谓合适的,只是教授的个人意愿。我是不需要助理的,我习惯自己处理事情。”   上次把教授给的那些简历全毙掉之后,教授问起理由,波文再次说自己不需要助理,可惜教授铁了心要招。   波文清楚他是好意,不好再驳他的面子,便跟他说是没有合适的,高兴得教授立刻又让人着手筹备招聘工作,欢迎BK大学各大学子进行投递。   “这也没办法,教授很喜欢你,总不能把你给累死。”英国人想到什么,又说,“而且那些投简历的学生也都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把心思打到我们这里了。”   波文没有回话,倒是一起来的德国学生跟腔道:“前段时间我还以为我中了头奖,设计院那个院花艾瑞达突然关注了我的账号,还约我出来吃饭。结果刚碰面就跟我打听助理的事,让我帮忙把她弄进实验室。”他略微叹恼。   “哈哈哈。”前面的英国人笑着说,“你这还算不错的,有的直接就要跟我交易。”   “什么?”德国学生一脸不解。   英国人勾唇,语气略显暧昧:“Sex。”   波文回眸,语气严肃了些:“我会跟教授再聊这件事,至于你们,管好自己。”   他没料到仅仅一个实验室助理的岗位,竟会引得他们不惜献出自身,只为换取一个机会。   再者他平生最厌恶这种耍小心思,试图走捷径的人,现在有人把注意打到了自己身边,总归要提醒他们约束点自身,不要借此满足私欲。   从咖啡馆出来,波文的手机就响了。   刚一接听,对面的男声立刻拜托道:“波文,我刚答应了网球社的新人,说你会来参加今年的迎新Party。”   大型的派对通常都很混乱,波文并不喜欢混沌无序的感觉。   于是他直接拒绝:“索克,我对这种活动没有兴趣。”转手就要挂断电话,毫不留情。   “等等等等!”电话里的人疯狂挽留,“拜托,波文大人,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作为一个有风度的绅士,就帮我这个忙吧!”   他甚至不给波文再开口拒绝的机会,大抛特抛自己能给的条件:“大不了,今年的网球赛事我少让你参加点……也不让你带新人了……这是最大的让步了!”   索克是网球社的社长,社内一应事物都由他管理。为了防止社内成员懈怠,每一周都设有友谊赛,不去的或是比分太低的,就有被退社的风险。   最近实验室事务繁忙,时间上偶有冲撞,波文略感分身乏力。   这个条件对他来讲,确实很具有吸引力。   静默了一阵,波文的声音才响起:“什么时间?”   他本意是想先获取到时间后,再考虑要不要去。   但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有男有女,此前都刻意保持沉默,就等着这一句。   索克的声音压过他们,从电话里很大声地传出:“三天后!大家都听到了,你可是个绅士,绝对不能反悔!”   波文有种被作局的感觉,这下子不去也得去了。在索克高兴的庆贺声中,他眸光一深:“很好,今年的场地费用,你自己付。”   哀嚎声刚传来,波文一把摁掉了电话,眼角漫开细微的笑意。   —   三天后,许星绵坐在保时捷卡宴的副驾,细白的指尖攥着外套拉链,后颈垂弯,头发两侧的白色兔耳朵盖住耳朵,洁白的下巴几快要戳进胸膛里。   “一会你进去,就找那个戴—”   乔恩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到身旁人时,话声微顿,之后改口道:“今天是化妆派对,你穿这身再正常不过了。”   许星绵不太相信,要不是他身上套着外套,他都能摸到自己露在外面的半个屁股了。   乔恩皱了皱眉:“还是你不想做?”   “不、不……”许星绵抬起脸,即便车内已经很昏暗了,却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绯色,像天边刚刚铺开的烟霞,“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乔恩指向窗外:“看好,他们可都很适应。”   顺着乔恩的手指,许星绵瞧见了许多年轻人,跟他差不多岁数,穿着不一,却无一例外都很暴露,结伴向山坡上那座独栋别墅而去。   须臾,一众停着的豪车中,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个身材纤细的青年,套着白丝袜的双腿笔直匀亭,微微翘起的屁股后一颗雪白的兔尾巴轻轻摇晃。   几乎是他一出现,别墅外的人就被吸走了目光。更有甚者,冲他吹了声口哨。   许星绵赧然拽动单薄的衣料,发热的脸颊被垂下来的兔耳搔得微痒,脑中回想起乔恩的叮嘱。   “进去后找一个戴鹿头面具的男人,他穿一身驼色西装。”   “记住你的任务是勾引他。” 第3章 开始勾引。   别墅比许星绵想象得还要更大,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一进去才发现内有乾坤。   是真的乾坤。   挑高的白色天花板上挤着五颜六色的派对气球,节奏感极强的音乐贯穿三层高的别墅,轰耳燥动。   悬在众人头顶的硕大灯球跟随音乐旋律实时切换,炫目的色彩晃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散发出的快乐几乎要轰掉整片天花板。   有人在桌子上堆满了酒杯,被身边人怂恿着灌下一杯又一杯。舞池中还有男男女女贴身热舞,更有甚者倚在沙发上忘情拥吻。   这场面着实把许星绵给惊到了,留学这段时间,他基本都在兼职。聚会什么的,还从没参加过。   不过出国前就听说国外的派对很开放,想不到第一次来,便见识到了远超预期的开放。   选择接下兼职的时候,他心里已有考量,既然要做肯定是要奔着做好的方向去,这是许星绵对待事情的态度。   只是对内敛的他来讲,在公共场合去勾引人这种事太主动且难度不小,确实需要个适应的过程。   热意漫上脸颊,他脚步倒退,本就还不适应身上的兔子装,一下被衣料拉扯到,差点就要摔倒。   这时后背贴上来个滚热的硬物,很恰好地接住了他。许星绵尚未有所反应,调笑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可爱的小兔子,怎么落单了?”   许星绵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条件反射挣开他的怀抱。回头看到人的瞬间,瞳孔都地震了。   胸肌突出的白男,上半身赤裸,只穿一条黑色的短裤。   最关键的是他脖颈上套着一圈白色布料,上面系了个黑色的领结,发间两只竖高的黑色兔耳朵极为突出,手腕还挂着衬衫的半截袖口。   看到他这身装扮,许星绵突然就不觉得身上的衣服有什么奇怪的了。   白男笑嘻嘻地靠近:“别怕,我也是只兔子。”他眼神在许星绵的装扮上打了个转,语气变得暧昧,“只不过……你看起来更加可口。”   可口?他又不是零食,不可以吃的。   许星绵脚尖一转,拔腿就走。白色兔尾巴在人群中穿行,活似受惊的小兔子,迅速隐没于人后。   —   别墅的另一角,音乐声不那么强劲的地方,两个人靠着小吧台,聊得热火朝天。   索克眼神忽地瞟见门口刚进来的人,脸上顿时溢出惊喜,放下手里的酒就迎了上去。   “波文!”   近190的男人并不像宴会其他人那般做了装扮,他穿得一如往常,剪裁得体的驼色西装,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脖颈间银色的链子低调细闪,另外是熟悉的百达翡丽腕表。   大约是今日的西装颜色偏暖,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融化不少,也因此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往常多了许多。   “你来得刚刚好,新社员刚还跟我提起你来着,要去见见他吗?”索克询问着波文的意见。   波文的性子他了解,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上次也是被社内那些人缠得没办法了,才试了一试。   如今波文能到场,他清楚这完全是看在两人往日的情谊上。   并且此前邀请时已经是没顾及波文本人的意思,要是再这么干,即便是绅士,恐怕也会不悦,因此索克没有贸然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波文目光越过他,触及吧台旁男生投来的视线,又转回到索克脸上,回答得很简洁:“可以。”   索克脸上漫开掩不住的笑,引他往刚才的吧台走去,男生早已举杯在等他们了。   “这位就是—”   索克刚要介绍,男生抢先开口,望着波文道:“霍索恩学长。”   波文眼神落向他,眸底闪过很轻的不悦。   没礼貌。   索克倒是没太在意:“对。”他又看向男人,笑容揶揄,“波文,现在整个学校大概没有不认识你的人了,我都要怀疑他们进网球社是不是为你来的,不然今年的报名率怎么那么高?”   这个玩笑引得男生忍不住笑起来,索克也笑,随后举杯示意,波文修长的手指取过吧台上的酒,与他碰杯,并没有接这个话茬。   三人喝下酒,在微微吵闹的音乐声中,男生突然又开口,很好奇似的:“霍索恩学长,我听说学长所在的实验室正在招科研助理,我很感兴趣,不知道学长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灯光昏沉,依旧遮不住男生通红的脸,他似乎有些醉了,目光直白而大胆,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波文,仿佛渴望的并不是这个机会,而是别的什么。   波文面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指尖捏着酒杯,徐徐放回桌上,动作极为优雅。   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中,眸光垂扫。   身高的优势,让他看着人时有种冷睨的即视感,隐在镜片后的眼瞳近乎是幽沉的墨色,仿佛寂夜中的深海。   他并不开口回应,却在无形中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索克感知到气氛的不对,他立刻插话道:“这是网球社的派对,你问这些做什么?要真想应聘就准备好简历去投。”   男生还不愿放弃,试图再开口。索克拉住他胳膊:“我看你有点醉了,去外面透透气,会清醒一点。”   说着把人给带走了。   索克解决掉这个麻烦,很快找回来,波文已经提步,看上去是要走了。   “波文,不再待一会吗?”索克暗骂那个新生,真是太没礼貌了,怎么能做出这么大胆而无礼的事。   他深知波文最是厌弃这种企图走后门的行为,之前有人想走关系进网球社,被波文发现,后来那人就终生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刚才扫了你的兴,真是抱歉。”索克颇有些内疚地低了下头。   见他这样,波文很难再去苛责什么,于是道:“你也说他是喝醉了,我不会去怪罪他,同样不会怪你。”   说着,他推动鼻梁上的眼镜,环视四周乱象,眉眼中有一丝轻微的怠倦:“只是我确实不太习惯这种环境,另外实验室还有点事,你们玩好。”   闻言,索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语气难免带上了些低落:“好。”   波文朝别墅大门走去,这时音乐声突然转变,愈发震耳,就像有火车经过般,整座房子都在动颤。   沐浴在音乐中的男男女女陷入狂欢,昏了头似的,在他经过的旁侧就有人纵情拥吻。波文眉头轻蹙,扫过别墅内的景象,尽管早有预期,却还是心生抗拒,冷峻的面庞流露出更为明显的倦厌。   他大步离开,不想旁边突然晃出来个人,嘴里嚷着什么,手里的酒杯摇晃,一头就撞上了波文。   酒液瞬间倾洒而出,大半洒在波文的高定西装上。男人貌似喝得很醉,撞完人后踉跄了几步,脸上戴着的鹿头面具都掉了,他才睁开迷离的眼睛望向面前人。   骂人的肮脏字句在嘴里咕哝,跃跃欲试要上来打一架,这时同行的伙伴认出了波文,赶忙冲过来拉住他:“别惹事!”   他又跟波文鞠躬道歉,极诚恳地:“抱歉抱歉,霍索恩学长,他、他喝醉了,不是有意的。你的西装……”   波文眸光扫下,睥睨着两人。   别墅内很吵,灯光又昏暗。这一眼就像伏在黑暗中的猛兽被惊扰了,眸色幽然,深邃异常。同伴后背直冒冷汗,以为死定了。   这时忽听面前落下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离开这里。”   同伴赶紧点头,揽起酒醉还在嘟囔的男人飞快离开,期间男人还试图骂人,被他一把捂住嘴。   —   许星绵迷路了。   别墅太大,房间又多,他为了躲那个兔装肌肉男,闷头乱走,期间不小心撞见好几个亲密现场。   他脸红着落荒而逃,没注意看路,结果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许星绵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略感气馁地吐出口气。本以为勾引会是最难的事,没成想在起步的位置就跌跤了。   别墅里来参加派对的人实在太多,又都做了装扮。他看得眼花缭乱,至今没找到乔恩嘴里描述的那个人。   他仰起脸望向楼上,目光跟头顶的灯球一样四处打转。这时音乐转变,暧昧的抒情慢歌缓缓荡开,灯光也因此骤然亮了瞬。   许星绵被这道光线刺到,忙低下头闭眼适应。   舒缓的曲调犹如涓涓细流,似有只无形的手温柔抚弄,周围跟着安静下来,空气也逐渐变得缠绵而稠浓。   许星绵再睁开眼,晕开的光点漫散,眼前就像有个万花筒般,斑斓的色块旋转不停。   他眨了下眼,昏暗的四周有一道温柔的光,安静照在远处。他下意识追随着看过去,然后慢慢睁大了双眼。   身着驼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光下,微微低着头。有人走到他面前,从地上拾起什么递给男人。   许星绵目光落到那上面,瞳孔颤了下,是鹿头面具。   找到了!   下一步就是勾引。   思及此,心跳不由加快,脚步也像是突然被黏在了原地,一步都无法迈出去。   许星绵从没勾引过人,尤其男人,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个子又大又壮,那张脸看起来还很凶。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男人已经大步离开,他甚至没有管那个面具。   许星绵顿时有些急了,就跟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钱从自己面前走掉了般。   身体快于脑子,他脚步一动,迎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本是打算先拦下男人,结果心急之下,再次被身上的衣料拉扯到,失去平衡后扑了上去。   波文被人迎面撞了个满怀,怀里陷来陌生的温软,下巴痒了瞬,有毛茸茸的发丝搔过。   许星绵无声暗恼,急忙拉开距离,垂着脑袋站好。   温软一瞬撤离,被酒液浸湿的衣襟微微发凉,波文随之垂眸。   昏沉迷离的灯光下,男孩绯色的脸被两侧垂下来的白色长耳朵包裹着,似乎太过紧张,手指攥着,声音绵软。   “先生,您点了一只兔子吗?” 第4章 勾引……失败了?   男生长着一张区别于其他人的东方面孔。   穿了身连体的花苞裙,上身是黑色的绒面系带无袖装,一路勾勒腰线向下,堆叠的白色网纱花瓣似的在腰间绽放,后背缀着个黑色的大蝴蝶结。   白色兔耳发箍内里微微泛粉,似乎是有意将自己打扮得勾人,最大限度放大自身所拥有的外貌优势。   只是东方人向来内敛含蓄,穿成这样已属大胆。此刻便低着头,不肯叫人看出来胸中意图,殊不知早就暴露得一清二楚。   他此刻心情虽然不佳,但并不会因为一只刻意撞上来的小兔子,就恶劣地发泄到他身上。   于是波文故作不知,打算给他个机会:“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了人。”   波文提步离开,不想前面再次挡来个毛茸茸的东西。   “没有。”许星绵甩甩脑袋,兔耳朵摇晃,颇有几分莽撞的执着,“没错呀。”   他眼神在面前人的驼色西装上转了一圈,又落向背后那张搁在吧台上,被人遗忘的鹿头面具。   胸中信心大增。   没错,就是他。   波文注视男生那张漂亮的脸庞,鼻梁上架着的镜片反射薄光,隐去他落向男生的沉暗眸光,因他忽然在这张脸上看到了熟悉。   那些应聘实验室助理的简历,是教授提过的中国学生。   接着又回忆起两个同门说过的,有人试图用身体做交换,就为了走捷径成为实验室助理。   原来如此。   波文眼神渐渐发冷,似有薄冰冻结。   对待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根本无需容情,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才能知道这样做有多错误。   没再等到男人开口,许星绵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自己太冒进了?   心脏不停撞在胸膛上,跟有面大鼓似的,四处乱敲,砰砰响个不休。   许星绵被他看得脑袋逐渐低下。   这人明明一点反应都没有,可眼神的存在感却很强,后颈微微发麻,就像被危险的猛兽给盯上了。   他认为这人大约是不高兴了,那就意味着勾引失败了。   许星绵对此不算意外。   就是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人长得这么高,又壮。万一突然揍自己一拳,那他……   许星绵打了个寒战。   真不知道乔恩为什么那般笃定自己可以。   目前的气氛实在不算好,连舒缓的音乐都解决不了这问题。许星绵生出逃跑的念头,然而3000块的账单又将他生生固定住。   这时,一道低低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声音像从唱片机里缓慢流淌出来的音乐,低磁悦耳。   “换个地方?”   许星绵稍感意外,抬起头便触上那双遮在镜片后的蓝眼睛,些微锐利,下一刻对方却很有礼貌地表明原因:“这里太吵了。”   许星绵也觉得吵。   当时为了找人,不得已才留在这里。现在人找到了,对方不仅没表现出拒绝,还提出换个安静的地方,所以貌似……勾引成功了?   许星绵不能确定,怀揣着发蒙的心情,跟在他身后。   身高差出很多,他走一步,许星绵要紧走两步才可以,期间差点又被衣服绊倒。   尚好在男人停下时,许星绵站稳了身形,扭脸一看,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个半开放的露台。   外面是花园,种满了玫瑰花,淡淡的清香随晚风悄然拥近。   不过此刻人群都在别墅内纵情狂欢,这种雅致却冷清的地方自然就不受人欢迎了。   对方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似乎在等,于是“勾引”二字又开始在许星绵脑中盘桓,他搜罗半天,过往经历实在贫瘠,无法提供支持。   不禁开始想,等回去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这样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才不会大脑一片空白。   想着想着,思绪悄然飘到今天的派对。   许星绵清清嗓子,脑袋微歪向男人那边:“那个,要摸摸耳朵吗?”   波文目光落向他,表情一如既往,根本看不出任何想法。   而接触到他投来的视线,许星绵又没了底气,小声解释:“很、很软……”声音越来越小了。   瞬间,落在身上的视线更加强烈,后颈像是要被烫出来个洞,灼烧感强烈。   看来这又是个坏主意。   许星绵回正脑袋,自己摸了把柔软的兔耳朵,毛发拂过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难,还能做点什么呢?   一股冷冽的木香突然袭来。许星绵余光留意到阴影靠近,刚转过眼,身体却率先一步僵住了。   一只大手搭在背后的兔尾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充满调戏的意味。   许星绵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后退。但他忘了,自己的兔尾巴还在别人手里。   毫不意外地,被绊到。   许星绵脚步踉跄着失去平衡,面前的阴影再欺近,一只手搭住后腰,掌心温度烫人,轻松拢了下,许星绵向前扑去,撞在他硬挺的胸肌上。   额头好疼。   “第二次了。”   落在头顶的声音比之前更近,就连胸腔的嗡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英式发音果然好听。   许星绵愣了愣,才问:“抱歉?”   男人的体温很高,烘得他有些发热,令他甚至忘了自己还被人揽着,仰着脸望去,懵懵的,带有疑问。   波文好心解答,只是内容并不温柔:“投怀送抱。”   许星绵一怔,被发现了?   他观察了下男人的表情,没在里面看到被欺骗的生气。所以应该不是发现乔恩的事了。   许星绵放心地松了口气。   波文眉头微蹙,对他表现出的反应感到不解,接着便听到他轻轻地问:“不喜欢吗?”   他似乎很知道怎样说话,声音会好听。看似熟练,只不过身体的反应出卖了他,波文触到他紧绷着的脊背,随着五指的收拢,正细细地颤抖着。   很青涩,也有畏惧。   为了一个实验室助理,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究竟是这个职位太有吸引力,还是……波文忽然想到同学之前提过的,有留学生因为生活费不够,所以只要是不触犯法律,能赚钱的活,都会拼了命去争取。   波文心底的不悦被冲淡了些,慢慢松开揽着他的手。   滚热的温度撤离是很明显的,空气拂来的凉意触抵,许星绵呆呆望向男人,有些没料到他会就这么放开自己。   下一刻,一只手落来,骨节分明的两指触在兔耳朵上,微微碾动。   “是很软。”   波文垂下的眸光移向他,劝诫的口吻:“只是你不该这么做,换件衣服回学校去。”   —   一回到公寓,许星绵就扑倒在自己的床上。   杰克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去找女友了。   床边放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他从派对离开后换下来的兔子装。   许星绵不能再看它一眼,堵气似的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叮铃”。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短信跳出来。   【乔恩:进展怎样?】   许星绵的思绪也因此开始倒带,不可避免想到那个人。   最先涌入脑海的是那双蓝色的深邃眼眸,隔着镜片望过来,总有种像是被看穿了内心的感觉,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许星绵直到现在还忍不住瑟缩,可想起他最后说的话,许星绵又生出种对方人品还可以的奇怪念头。   可惜当时男人直接就转身走了,他连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要。   思及此,只好打字回复:“还在接触。”   手机突然震动,下一刻,他两眼一亮。   来自Paypal的通知,乔恩给自己转账了5000刀,并附上一句:“尽快搞定他。”   什么绅士,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许星绵重重承诺后,用他转的钱交了保险,剩下的钱足够支撑他这个月的开销。   缺钱的急事算是解决了,但新的难题紧随其后。许星绵趴在床上,越想越愁。   BK大学那么大,他上哪里去找那个人?   刚想给乔恩发消息问问,许星绵又犹豫了,担心乔恩会因此认为他不靠谱。连名字都不知道,简直称得上是重大失败。   万一兼职黄了,他连退回去的钱都凑不齐。   还是算了,自食其力。   突然手机界面跳出来条广告推送,是讲今年的温网。许星绵盯着盯着,眼睛睁大。   他记起在别墅乱逛的时候,偶然听到今晚的派对是为网球社迎新准备的。   这就是关键线索呀!   “网球……”许星绵低喃,开始搜索学校的网球社,官网倒是有介绍。   非常幸运地,还有照片。   许星绵指尖往下滑,一张张看过去,翻到最底下,停住。   他眼睛定格在那张照片的C位,笑了:“找到了。”   照片上的人没有戴眼镜,看上去气质和派对上又不太一样。   可惜的是没有细致的人物介绍,因为这只是张宣传照。   许星绵翻了个身,拿高手机,盯着屏幕里礼貌笑着的男人。   这次好像没有理由找过去,总不能还用派对那一招……   想到这里,许星绵打开灯,下了床,蹲在袋子旁边,从里面拎出衣服。   他发誓,他只是想看一眼,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穿这个再去勾引。   提起来的瞬间,许星绵忽然注意到裙摆的地方兜着什么。   拿下来一看,发现是枚袖扣。   妈妈咪呀,理由来了。   —   次日,天气晴朗,温和的风绕着校园的草场。   许星绵站在网球场入口处,手指攥着背包带,朝内张望。   刚刚入口处的管理员将他拦住,说他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没办法,他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站了没一会,许星绵就被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看得有些脸皮发热,感觉自己有点傻。   就这么干等着,那个人就会出现吗?   于是许星绵再次走向球场入口,对管理员描述男人,想跟他打听男人今天是否在球场。   但因为他不知道男人的名字,所以管理员听得一头雾水。许星绵苦恼地咬唇,记起什么,便拿出手机。   网络有些慢,网球社宣传网址艰难加载,图片一截一截地显示。   就在许星绵死盯着手机,跟它较劲时,背后有一行人走近。   他们穿着都很运动,肩上背着网球包,步伐随意悠然。   路过的学生几乎都忍不住朝他们看去,主要是看中间那个最为出众的人,灰金色的发,立体英挺的五官,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宝石般耀眼,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但他全不在意,眼珠轻微一抬,落在远处男生清瘦的背影上,然后微微眯了下,似乎有些意外。   许星绵终于等到图片加载完毕,高兴地展示给管理员看。   “他,您见过吗?他今天来球场了吗?”   管理员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要回答。忽地注意到什么,站起身来,热切道:“波文。”   “他叫波文吗?”许星绵还以为他是在回答自己,“那他今天在这里吗?我想见他—”   掀起眼皮的瞬间,话音顿住了,他才发现管理员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   许星绵慢慢扭过头,一道高挑的身影停在近前的位置,正是他要找的男人。   男人的眼神精准落了过来,俨然是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   许星绵心脏一紧,莫名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第5章 被看穿啦   许星绵来网球场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蹲守男人,可当他真的出现了,带来的并不是惊喜,反倒惊吓更多。   只因他出现的这个时机太过不妙。   就跟宣传照里一样,男人没有戴眼镜。晴好的光洒在他灰金色的发上,像镀了层金粉,深邃的五官毫无阻挡地暴露在外,看上去比戴着眼镜时要温瑞许多。   然而许星绵却比第一次见到他还要紧张,忍不住吞咽口水。   波文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随之下落,定格在他的手机页面上。   许星绵正心虚,听到有人奇道:“那不是你吗?波文。”   他一惊,注意到他们眼神的落点,慌得立刻就要收手机。但一时失误,直接从掌心掉了出来。   啊,手机!   许星绵伸手去抓,另有只手先一步接住,手机卡在他骨骼分明的手指间,抓得稳稳的。   “幸好……”许星绵松了口气,可看到帮自己接住手机的人是谁,心瞬间又被捏紧。   波文倒是一派自然,只是眼神在屏幕上停留,像是确认了什么,才递出还给他。   许星绵的手机是出国前买的国产二手机,他上高中那会县城学校管得严,没什么人用手机,就算有也是父母留下来用旧了的。   所以不同于BK大学里处处可见的新版苹果,他的就显得有点老旧,卡在男人白皙的指尖,更衬得手机壳微微发黄。   许星绵耳尖发热,被抓包了不说,还被看到照片,明摆着是告诉人家:我今天就是故意来接近你的!   简直跟派对现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样社死。   “波文,这位同学专程来找你的诶。”朋友看着许星绵,目露惊艳,“看样子不是我们网球社的,难道是美术社?”   另一个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附和着:“长得确实是很耀眼啊,跟模特一样。”   波文视线停在男生身上,不同于派对那天的大胆,他今天一身白T配棉质短裤,两条笔直的腿被阳光照得发亮,耳朵红红的,顺着后颈蔓延,染出一片绯色。   简单又清秀。   接着波文留意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就像面对陌生人紧躬背脊的小猫,被惊到了。   “好了,你们先进去。”他侧首跟朋友说。   朋友们知趣地离开,只是眼神里满含八卦。   波文无奈地摇头,下意识要扶眼镜。但为了运动方便,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手举起来才意识到,便顿了下。   随后主动提起:“你在找我?”   许星绵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对,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跟踪狂。”   男生没有什么心机,从派对上一头撞上来的懵懂青涩来看,说是单纯也不为过。   上次已经明确表达过拒绝,今天却还是找来了。   而且就在刚刚,波文突然发现一件事,男生并不认识自己,那么先前的猜测就被否定了,他并非为了实验室助理一职而来。   也不像从前那些人,想要攀附霍索恩家族。   那他这两次接近的目的是什么?   波文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在意。   一点点。   “我没这么想过。”他转动手腕,看了眼表盘,“我还约了人打球,如果有事请尽快讲。”   “噢。”他的回答让许星绵略感意外,还以为被他发现自己是有意接近,会让他不高兴呢……再不济,也会皱皱眉数落自己两句,没想到他人还挺nice的。   “就是,咳。”   要谈起派对,总让许星绵有些羞耻。   那身兔子装他后续刷社交软件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过,居然是情趣装,难怪后背全露着,布料也少得可怜。   也怪不得男人离开前,要提醒他把衣服换了,估计是早就看出来了吧。   不过也是,他都抢别人女朋友了,肯定玩得很花,见过也合理。   “我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许星绵把袖扣从包里拿出来,那枚袖扣很精致,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光芒,“这个是你的吧?”   波文只是扫了那袖扣一眼,便转到旁边。男生的掌心很意外地并不像他的脸那样细嫩,指根处有薄薄的茧,掌心有道不太明显的疤。   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从手掌能看出许多信息。波文基本确认男生的家境应该并不富裕,至少不能像其他留学生那样挥金如土。   “留着吧,还给我也没有用了。”波文双手插入兜中,蓬勃的胸肌撑起短袖,极具力量感。   垂眸时,触及被覆在他阴影下的男生,小小的一个,本应离开的他鬼使神差地又开了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许星绵指尖蜷起,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以为男人会多问些问题。   比如袖扣是怎么在他手里的?又比如你还真是贴心,专门给我送回来了。   结果男人回答得太过简单,界限一下子拉开了,直接导致许星绵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发挥。   这要如何勾引,总不能说是我不小心弄坏的,要不你把西装给我,我给你缝上吧?   这也太奇怪了。   “没、没什么事了。”许星绵讪讪缩回手,等待男人离开。   可他低落得实在明显,波文想到了庄园里散养的兔子,小兔子失落的时候,耳朵就会垂下来,把整张脸都挡住。   Poor bunny。   波文转身便要进去,结果索克突然从网球场内跑了出来:“波文,等你半天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   他的话在触及许星绵的一瞬,倏地顿住。想起刚才几个社员进来时聊起的内容,这才明白过来。   索克走近,盯着男生那张东方面孔,愈感熟悉。尤其波文站在男生面前,那巨大身型差带来的冲击感,索克记忆一下复苏。   是那天看到的小兔子!   是的,他自觉在派对上让波文不高兴了,本想找机会再跟他说说,哪知就看到波文被只小兔子撞上,两个人还单独离开了。   索克饶有意味地看了看两人。   “刚才有点事耽搁了,已经开始了吗?”波文朝场馆内走。   “不急,他们还在拉伸。”索克说着,在波文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身体还没动,许星绵掀起眼看去,恰好跟他对上视线。   许星绵微笑着致意,索克顺势搭话道:“这位同学,或许你对网球感兴趣吗?”   波文站住身,扭头看一眼索克,触着他眼底闪烁的光,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般。他再往后看,两人目光交汇,后者匆匆闪躲。   “之前有看过些比赛,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许星绵含糊着,其实他对网球根本没兴趣,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那太好了!”索克走向他,自然而然搭住他肩膀,“今天会有场很精彩的比赛,正愁没有观众呢,来给他们加加油吧。”   许星绵不大适应他的自来熟,稍稍拉开距离:“我没有预约,可以进吗?”   “这有什么的。我可是网球社社长,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索克扭头去跟管理员交代。   前头的波文已经走远,背影健硕,身形颀长,很自然地跟场馆里的人打着招呼。   许星绵出神望着,思索一会要怎么勾引。   索克留意到,便低下头,靠近他耳边:“你可能不知道,今年的场地费本来说是让我付,最后还是波文出的。别看他好像很冷淡的样子,其实很绅士很大方的,熟了就好了。”   许星绵略感惊异,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索克扭头跟他挤了挤眼睛,一副“别说,我都懂的样子”,然后揽着他往里进:“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   今天天气很好,光线又不刺眼。   网球社经常组织社内比赛,用来测试社员的水平,同时保持他们的活力。若是稍微掉下来点,就有可能被踢出球社。   波文作为社内的明星选手,自然成为焦点,不少人簇拥着他,跟他讨教心得。   头前跟他一起来的两人在分享今天比赛的事,忽然注意到入口处走进来的两人。   八卦的眼睛亮了,杵了杵同伴。   “波文,那不是来找你的小同学吗?怎么没和你,倒是跟社长一起进来了?”他自问自答道,“难不成我们看错了,他要找的其实是社长?”   毕竟那照片是整个社的,波文和社长正好站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男生明显跟社长更亲近些的样子。   波文取出拍子,握在手里从下到上练习着挥拍动作,微笑道:“你们两个看来很有自信,赛前练习都不做了。”他一瞥两人,固定在说话那人的脸上,“我记得对战表里,第一场就是你和我。”   “……”   “各位各位!”索克大张旗鼓地过来,将许星绵推到众人面前,“鉴于最近大家太过懈怠,所以我请了个特别观众。要是输的太惨,可是要被笑话的。”   “他叫许星绵,大家叫他绵就好。”   许星绵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颔首。到底是长得好看,一下子就把社员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普通的比赛有了观众,他们的激情也被点燃了。   接着就是各自热身,许星绵正式变为散养,他瞧了瞧远处正在挥动手臂的男人,略作思考,凑了过去。   “波文学长,今天的比赛你是第几个上场呢?”   又来接近了。   波文淡淡地:“索克没告诉你吗?”   “索克……”许星绵重复这个名字,才想起他是谁,“没有,我们其实刚刚认识,没机会聊这些。”   刚说完,就听到波文低沉的嗓音:“第一场。”   许星绵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然后就是沉默,一个做热身运动,一个呆呆站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行,勾引,一定要勾引!   许星绵重振旗鼓:“那个,打网球难吗?”   拙劣的搭话,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目的。   Dumb bunny。   波文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落向他,却不说话。他的眼眸深邃,像一片蓝色的海,一不小心就会被漩涡卷进去。   许星绵别开视线:“我就是有点好奇,对了,需要我帮学长扔球吗?我看大家都在这样做。”   尴尬笑了下,他弯腰去拾地上的球,一线雪色顺着后腰漏了出来,惹眼的白,仿佛指尖碰过去,就会敏感地绷紧,继而留下红痕。   波文的目光停在那里,直到男生再次直起身,回落的衣服将其遮住。   许星绵抓着网球,栗发碰过眼睫,他轻眨了眨:“读高中的时候,老师说我蛮有运动天赋的,主要是力气比较大。”他又说,“我帮学长扔的话,肯定扔得比掷球机要好。”   却在这时,一阵惊呼声打远处响起,许星绵尚未有所反应,面前的男人突地发动,小山般高大的身影覆来。   “砰”一声,震在耳畔。   飞过来的网球很精准地被波文扬起的球拍挡住,而后弹了回去。   波文看了眼地上弹走的球,紧皱的眉稍缓,才要去看身前的人,却突然怀中一软。   小小的脑袋拱在胸膛处,头顶的栗色软发羽毛似的搔在下巴处,而后缓缓上抬,露出双澄澈清透的水眸,湿漉漉地望着,像是被吓坏了,唇瓣哆嗦着。   “波文学长,幸好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撒花] 第6章 他怎么……跟来了?   许星绵不得不承认,这个球来得简直太好了,恰得其时。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被吓到了,但波文将球截住的瞬间,他就没事了,并且成功抓住这次机会,故作害怕,很自然地靠近,让男人根本没有推开自己的理由。   许星绵暗暗夸赞自己,望着男人的目光越发真切,尽量让自己害怕的样子显得真实,甚至指尖小幅度地抓了下他的前襟。   这还是他昨晚临时抱佛脚在网上学到的,他搜索“勾引”,YouTube上点赞最高的视频标题写着:《最强勾引之术来了!》   视频简介小字概括:男人最抵挡不了会示弱的女人,因为这可以展现他的男子气概。   没等里面的人开始介绍,许星绵果断划走,自己是男的,怎么能跟另外一个男的示弱!   这绝对不可以!   三秒钟后他又划回来,好吧,姑且看看是怎么个示弱法。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心里有点信了的原因,单纯就是有点好奇。   如今许星绵靠在男人胸前,指尖隔着薄薄的运动衫,不小心触到挺起的胸肌,软硬适度,很是好摸。   同时再次感受到他身上异于常人的高温,像块烫手的炭。现在正处春夏交替之际,这样的体温显然有些过高了。   许星绵无敌怕热,微微撤开了些,男人的影子紧接着追过来,他被牢牢包裹住,如一只孱弱的雏鸟,站在面前的是远超自己数倍的雄鹰,压迫感十足。   男人却并没有推开自己,只是静静地落下眸光,似一湾湛蓝的浅水湖泊,一不小心就会溺死在他眼眸中。   所以……示弱奏效了?   波文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便如派对那日,一头撞进来、心思暴露无遗的笨兔子,自以为很聪明,实则一举一动都漏洞百出。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彻底理清男生真正的意图,读书以来不是没有示好的人,拙劣地靠近、求欢。但多有所求,且很容易看出来,便都被他拒绝。   波文也有想过,男生是不是故意为之,装作不知他的家世,不认识他,借此来引起他的注意。   但男生偶然泄露出的单纯青涩,令波文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没有那般好的演技,足够将自己都骗过。   对此,他很有自信。   不过男生仍像是未知的实验样本,不仅要一步一步载入程序,还需要找到对应的运算方式才能解出其中的谜。   波文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他没能找到适合男生的运算方程。   这让他有些新奇。   “波文!”   “绵同学,没事吧?”   社员们从球场的各个方向跑了过来,波文也在此时拉开距离,许星绵抓着他衣襟的手自然而然退离,只剩指尖残留的一点软。   刚才不小心打飞网球的男生忙跟许星绵道歉,索克后怕地拍着胸口,低声斥责他,接着转过头来上下检查许星绵,确认无碍后,这事就当是个小插曲给过去了。   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赛前就已经定好了选手和场次,大家都按着安排就位。   许星绵坐在球场侧面的长凳上,掌心撑在膝头,放眼看去,可以将两侧选手都看得很清楚。   “上啊,史宾金,这次可要打败波文!”   “波文都多少次的冠军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拿走。”   社员们都激动非常,仿佛在场上的就是他们。   受众人瞩目的波文走上赛场,步伐从容,脸上甚至挂着浅浅的笑。灰金的发色被阳光点缀得多了意气的金色,网球从地上一弹一落,他不用看便能稳稳握住。   “嘟”!索克一吹口哨,举手示意,比赛拉开序幕。   —   整整持续了一上午的比赛落下帷幕,冠军人选似乎在一开始便有所注定。   社员们虽有遗憾,也都真心诚意祝贺波文又一次成功拿下冠军头衔。   波文走到场边,拿毛巾擦汗的时候,留意到长凳上空空如也,坐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动作微顿了下,这时旁边有人说话,波文思绪被引走,聊了没两句,忽听索克讶声道:“绵,我还说你去了哪里!”   一阵哗啦的塑料声碰撞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又急又快,接着响起道清脆的话音,尾音掺杂着笑。   “大家比赛累了吧。”   波文扭过头,男生拎起袋子,左右晃了晃,一张精致的脸在阳光下泛着碎光,极有生命力的:“我买了水,很凉爽的。”   栗发扫过面颊,像朵蓬松的云,缓缓下落,融成脸颊柔软的笑。   “太棒了!”   “绵好贴心啊!”   “干脆留在网球社,当社员好了!”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夸赞许星绵的好。   索克出声打断:“好了,都赶紧拿水。让绵一个人拿着多沉。”   社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都赶紧上来拿水。   到最后就剩了两瓶,一瓶索克拿走了,许星绵便取出剩下的那瓶,要把它送给波文。   其实买水也是,他为了买给波文,所以给所有人都买了。   也幸好有乔恩转的钱,不然他连水都买不起,但也没敢买太贵的,而是挑了适中价位的。   不过社员太多,就算单价不贵,加起来仍是笔不小的费用,都够他吃一天的饭了,因此许星绵没给自己买。   索克刚要拧瓶盖,察觉到许星绵要做什么,拉了他一下:“波文不喝这个,他一般都自己带水。你给他也没用,不如自己喝。”   那不行啊,那不就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了吗!   许星绵脑袋一转,找了个不会被拒绝,且十分合理的理由:“刚才学长帮我挡球,我怎么也得谢谢他。他要不要再说,但我不能不给的。”   索克耸耸肩膀,没有再拦他。   波文弯腰在长凳上收拾球拍,汗水打湿额发,像是水洗过般,几缕贴在脸上,勾勒出立体的侧颜。   刚运动完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许星绵光是看着就感觉很热。   “波文学长。”在他看过来时,许星绵双手捏着瓶子递给他,“这个,谢谢你刚才帮我挡球,真的吓坏我了。”   他故意很夸张地倒抽口气,接着明媚的笑容爬满整张脸:“希望学长能收下。”   波文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他放下网球包,目光在他手里那空荡荡的塑料袋转了一圈:“你没给自己买?”   “啊。”许星绵意识到,使劲摇摇头,“我光坐着了,一点都不渴,倒是学长学姐们运动了这么久,肯定口渴。”   波文收回视线:“刚才索克应该跟你说了,我有带水。”他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像是有意要把距离推开。   果然,他真的不要。   那就算了,钱都花了,那就自己喝。   许星绵也不勉强,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只是他眼睫长,又黑又密,像把蒲草。垂着时,投下片小小的影子,显得很是乖顺。再加上跑来跑去,额头上流了些汗,一不小心滴入眼角,他被迷了眼,便抬起手去擦。   低着头擦拭眼睛的动作,映射在波文的眼底,很容易便被理解为他是哭了。   就因为没有要他的水?   波文忽然想起散养在自家庄园里的兔子,性格不一,喂食时,总有一两只被挤兑到角落里。它们也不争不抢,委委屈屈地窝在一边,时而梳理耳朵,时而揉脸。   等到其他兔子都吃完,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吃剩下的食物。   波文清楚不该干预,只是在喂食结束后,拿多一些胡萝卜分给被欺负的那只,再揉揉它的兔耳朵。   或许他应该明确告诉男生,这瓶水他完全可以留给自己喝,不应该牺牲自己的需求而示好别人。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生就被人喊走了。   —   本来网球社说中午要一起吃饭,但许星绵下午还有课,需要提前过去,就礼貌回绝了他们的邀约。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提起的吃饭地方,说是什么米其林四星餐厅,听起来就很贵,许星绵如今的钱并不足以吃上这么一顿。   因此就算吃饭是拉近关系的极好机会,他也不得不放弃。   不过即便他有钱,许星绵也不愿意把钱都花在吃一顿饭上,他更想用来买些更有意义的东西,比如辅导书,毕竟用非母语学习全新的知识,是难度很高也极费精力的事情。   许星绵背起包离开,走上另一条前往教学楼的路,准备午饭就在学校路边的热狗摊随便对付两口就好。   索克一行人在他走了没一会儿后,也从网球场中出来,他们要去的餐厅需要离开学校,是跟许星绵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很自然地,他们就要转道。   波文落后他们一些,在分岔路口,眸光侧转,轻落在大道之中男生瘦削的背影上,脚步停顿。   索克注意到:“波文,怎么不走了?”   另一边,许星绵已经拿着刚做好的热狗在花坛边坐下。   BK大学真的很美,他面前不远就是喷泉,水花汩汩冒出,青年男女在泉水下接吻,这在校园里实在屡见不鲜。   他挪开目光,去看雕像下玩滑板的黑人学生,同时捏着热狗咬下一口。   就在这时,脸上的阳光忽然被什么给遮住了,冷冽的香气泼面。   许星绵呆呆仰脸,朝那高大的东西看去。   男生嘴里塞得满满的,唇上粘着白色的酱料,应该是美乃滋酱。   似是惊讶得忘了咀嚼,两颊鼓鼓囊囊的,就像一只把自己塞得很满的小仓鼠。   待看清眼前人是谁后,许星绵猛咽了一口:“波、波……”   下一秒,悲剧发生,没咀嚼干净的火腿噎住喉管,他猛咳嗽几下,把热狗放在一边,想拿水。   这时已经有人拧开盖子,把水递到了面前。   许星绵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灌下一口,同时感受到有只手在后背轻轻拍打,帮助他顺气。   “谢、谢谢。”   缓过来后,许星绵脸色仍旧泛着红,眼角微微闪烁着晶莹,是才刚的咳嗽导致的。   波文递出张手帕给他,眸光在他湿红的眼尾停留:“我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第7章 他让我不要再来了。   许星绵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因为那是手帕,不是纸巾。什么人会随身带着手帕,这让许星绵陷入纠结。   因此听到波文的问话,他没来得及回答,只是眼睛瞪得更大了些,惊异和不解一同跃了出去。   波文:“我了解了。”   了解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啊!   怕他误会,许星绵忙摇头道:“不不,我只是惊讶。我以为你们去吃饭……索克学长他们呢?”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奇怪地望了眼波文身后,并没有看到索克一行人。   “先去餐厅了。”   波文保持递帕子的动作不变:“擦擦,你……”你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后面的话在出口前,被他制止。   仅仅见过两面,并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也不合宜。   同时波文对自己竟然差点要说出这种话,感到微诧,这无异于失控。   许星绵接下手帕,低声道谢:“谢谢学长。”   帕子触上唇瓣,上面有着跟男人一样的味道,似雪胜霜,但质地又是柔软的,不会伤人。   这就跟男人给人的感觉一致,所以许星绵时而怕他,时而觉得他只是个礼貌的绅士。   可若真是如此,一个绅士怎么可能去抢别人的女朋友。   而且他不去吃饭,到这里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至于真的应了YouTube视频上说的,这就勾引成功了吧?   这种混乱又迷茫的感觉很不好,许星绵决定先发制人:“学长有什么事吗?”   他仰脸望着人,巴掌大的脸曝露在灿光中,皮肤白皙透嫩,眼皮薄薄的,湿红泛泪,睫羽打湿,唇瓣上面有一点未能擦净的白。   像是被凌辱过,花瓣四散的娇花。   波文视线凝在那点白上,不自觉间有些发沉。直到听见男生又一次提问,他才像回过神来般:“没什么特别的事。”   他又说:“我喝外面的瓶装水,喉咙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自己带。”   听到这里,许星绵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原来是特地来解释当时不要水的原因。   还挺细心的。   “我记得了。”许星绵想了想,“不过下次我还是要买。”   波文静静望着他,等待他的解释。许星绵笑着给出答案:“因为别人都有,学长也要有。学长不喝的话,我就帮学长喝掉。”   他脸上的笑容很耀眼,钻石似的,光泽闪耀。似乎不论遇到什么,也不管别人怀揣着怎样的恶意,他都会这样笑着面对一切。   波文微微倾身,指尖抬起,朝着许星绵攥着帕子的手而去,在即将触碰到时停顿。   掀起眼睫,蓝色眼珠注视着他,轻轻地:“May I ?”   许星绵反应了下,按照自己的理解,把手帕放到他掌心。   下一刻波文将其捏住,用帕子的一角印在他唇瓣上。   帕子的柔软混着指尖的硬和热,压实唇肉,微微凹陷。揉蹭间,痒意摩挲滋生,许星绵无措地眨了眨眼,吞吐出的呼吸烘在他的手指上。   距离一时很近,男人的五官清楚刻在眼底,那双蓝色的眼眸专注,真的很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许星绵视线撇落,突然留意到他颈项间的一线银色,散发粼粼微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条项链,只是尾端没入衣衫中,看不到下面坠着什么。   波文将他唇上那点白擦去,随后直起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星绵怔了下,因还陷在刚才的奇怪感触中,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波文宽容地提醒他:“我看起来吓人吗?”   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当然没有。”许星绵很真诚地说,“波文学长是个礼貌又温柔的人,怎么会吓人呢?”   听到这些描述,波文轻轻地笑了。   礼貌温柔,如果他知道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恐怕就会后悔说出这些话来,更别提有靠近的念头。   波文决定做个他眼中的好人,给他一个善意的告诫:“不要再来网球社了,就像我上次说的,你不该做这些事。”   许星绵不傻,这些话说出来,他就知道波文已经看出自己的心思了。派对上,他拒绝过自己一次,今天再次碰面,他又委婉点出。   很体贴的行为。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抢别人的女朋友,难道这都是装出来的吗?   兼职事大,许星绵兜里的手机似在震动发烫,提醒他,他必须要做的事。   是以许星绵没有答应,他拿起咬了一口的热狗,站起身来:“学长上课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走了。”   波文望着男生几乎是逃窜的瘦削背影,视线掠过偶尔露出的雪白腰线。   指尖勾住颈间的银链,接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出现,他将其捏在指尖,垂头虔诚地吻上去。   像在赎罪。   —   一下午的课上完,学生们纷纷离开教室。   许星绵坐在原位没动,他实在疑惑太多,上课的时候可以集中精力,不去乱想。可一下课,那些思绪就都钻了出来。   他点开跟乔恩的聊天框,敲下几个字:“那个抢了你女朋友的人,是叫波文吧?”   国外喊人都不兴叫全名,所以许星绵下意识忽略了波文后面的霍索恩姓氏。   不一会儿,乔恩就回信了。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那就是他。”他又问,“你感觉他怎么样?”   那就是没搞错人。   许星绵诚实答:“人感觉还可以,倒不让人讨厌。”   乔恩似乎很气愤,发过来的话,字母全部大写:“他就是装得很好!在感兴趣的人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实际就是个烂到骨头的狗东西!”   许星绵忽地想起那次派对上,男人表面看着冷淡,然而却摸了自己的兔尾巴,吓得他直接倒进男人的怀里,还被倒打一耙。   所以应该就像乔恩说的,都是他装出来的,毕竟他抢了别人女朋友是不争的事实。   想清楚这些,许星绵心情开朗不少。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   傍晚,许星绵在厨房烹饪从超市买来的鸡肉,准备做个鸡肉三明治,再加个煎蛋。   国外就这点不好,蔬菜太贵,他只很偶尔的时候才会买点绿叶菜。平常都靠吃维生素片,这玩意比青菜可是便宜不知多少。   忽地,房门传来解锁的声音。许星绵知道是杰克回来了,回头问候了声。   杰克闻着香气就晃了过来:“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许星绵回应他,告诉他一会饭就做好了,让他先在餐桌上等一下。   其实许星绵私心是很感谢杰克的,当时学校的公寓都满了,他在学校二手平台寻找合租时,看到了杰克的招租信息,是他自己买的公寓,找室友,只要500刀一个月。   附加条件是需要包揽家务和做饭。   这对许星绵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没出国前,他还天天在家喂猪种地呢。   最吸引人的是公寓地理位置优异,离学校很近。   对当时的许星绵来说,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他也担心被骗,杰克得知他的忧虑,便说可以先过来看看房子,也可以把租房合同拿回去,想好了再签约。   事实证明,杰克是个很好的人。   他关了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杰克惊异的呼声:“TATEOSSIAN!”   许星绵循声回头,就看见他盯着桌子上的东西,很震惊似的。   “绵,这是你……不不不,这是哪儿来的?”杰克并不认为这是许星绵能拥有的东西。   许星绵随便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迎着他视线,捏起桌上的袖扣。   他刚才从包里掏出来,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东西,便顺手放在桌上了。   “这个吗?”许星绵顿了下,含糊道,“我捡的。”   杰克看着他指尖的油,就那么捏在上面,简直要昏厥过去:“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随便拿着它。”他抽出张纸巾,包住袖扣,妥帖放回桌上。   许星绵乐了:“杰克,你这样真的很奇怪诶。”   “你要是知道它的价格,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杰克拿出手机,指尖点触几下,打开一个页面怼在许星绵脸前。   于是刚还在桌上的袖扣出现在屏幕内,不同的是底下有了价格。   “4、4000刀?”   许星绵瞬间凌乱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小小的一个袖扣,波文当时说的轻飘飘的,他还以为就跟纽扣一样,丢了也无所谓呢!   幸好没丢。   杰克:“现在懂了吧?”他朝厨房走去,“你运气还挺好的,可以直接卖了。虽然只有一个,不过稍微折价一点,会有不少人想买的。”   卖了?   这是波文的,并非是他的。   可……   许星绵转头想起还袖扣时,波文说过的话,他让自己留着,所以就相当于赠予了吧。   他确实也需要钱,于是他问了下杰克这种东西都在哪里卖合适,便连夜上传照片与信息。   三天过去,期间有几个人来问过,却都不了了之。   就在许星绵以为是价格设置得太高,准备降低一点的时候,袖扣被拍下了。   购买人的地址也在BK大学,对方提议面交。   许星绵自无不可,还能省一笔快递费。   这次装的时候,他没再随随便便扔在包里,而是专门找了个小盒子。   杰克提供的,貌似是他给某位前任买的戒指,留下来的盒子。   他发消息问买家,在学校哪里面交。   对方发来的地址却让许星绵傻了眼。   “网球馆。”   许星绵盯着这三个字,只觉命运真是在跟他开玩笑。   自从上次波文委婉点破后,许星绵再没去网球馆,更没特地去堵波文,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他在网上学习了下,知道勾引人要有进有退。   这时候就该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再突然出现,才能撩拨对方的心弦,让他猜不透自己的心思和行为。   所谓欲擒故纵。   不想这才三天,上天就把他往男人那里推。   好吧,那就接受命运。   许星绵欣然同意,并先于约定时间来到网球馆外等待。   —   波文朝网球馆走的时候,耳边的索克还在念叨:“这几天怎么不见绵,波文,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波文转眼看他:“你很在意他?他不会再出现—”   “诶,那不是绵吗!”索克讶声喊着。   波文顺着看过去,就见男生站在球馆门前,似乎又是在等人,手里捏着个盒子,包装得精致,像要送人的礼物。   可他上次明明提醒过他,不要再来。   这是彻底将他的话无视了吗?   “波文,绵是特地来送礼物的吧?”索克也看到了男生手里的东西,揶揄着猜测。   波文表现冷淡:“或许吧。”   他考虑接下来给男生一个惩罚,对他不听劝阻的惩戒。   结果下一刻,一道陌生的身影闯进视野,来到男生面前。对方不知说了什么,男生倏地笑起来,依旧明媚,一对眼睛晶亮通透。   然后把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了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波文脚步停住,眼神锁在两人身上,愈发沉了。 第8章 他误会我了。   许星绵没想到买家还挺爽快的,接过盒子看了眼就立刻给他转账了,效率快得令人咂舌。   等到买家离开,进到球场内,许星绵还盯着手机没能回过神,上面是1500刀的到账记录。   他准备先攒起来,作为应对突发情况的必要资金。   刚装好手机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绵!”   索克遥遥招手,很是热切。   许星绵目光仅仅驻足瞬息,便旁落到他身旁那道笔挺高大的身影上,是跟三天前差不多的打扮,背着球包,没有戴眼镜。   看来又是过来打球的。   既然已经碰上了,许星绵便等候在原地,等两人到了面前,大大方方跟他们打招呼。   “学长们,好巧。”他寒暄道,“你们来球场练习吗?”   索克点点头:“例行打两手,你呢,是来做什么的?”   说实话,他问这个主要是为了波文,刚才那一瞬,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波文的不悦。   波文是个极体面的绅士,情绪鲜少外露,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相反,他不高兴起来,可是很吓人的,就跟雷暴夜闷在空中的暗雷似的。   刚刚就是,索克庆幸自己对情绪的敏感度实在很强。   许星绵才要张口,话又顿住。   视线飘向波文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袖扣的主人就在面前,他总不能堂而皇之地说把人家的袖扣给卖了吧,于是心虚地挪开。   撒了个小谎:“送个东西。”   索克又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贝肯?这小子也没跟我们说过。”   许星绵面露不解:“谁?”   “刚刚你不是给他东西吗?”索克指了指里面,“我还看到他进去了,那是我们网球社今年新招的学生。”   说到这里,索克瞥了眼身旁的人,因为贝肯不是别人,就是迎新派对上大胆跟波文提出要走后门的人。   当时可真是给索克吓死了,后来看波文没有追究,贝肯的技术又实在优秀,才没有把他赶出社团。   只是前几天新生们忙于学业和其他活动,没有时间来,今天才有空正式来球场见一面。   “他啊……”许星绵捋了下头发,话有些发虚,“算认识,对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打球,快进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索克就算有心想追问,可看许星绵躲闪的样子,也猜到大概问不出什么信息,便打算和波文一起进去。   许星绵也松了口气,转身要跑,孰料一道低沉的话音将他喊住。   “等等。”   波文让索克先进去,把球包什么的也都交给他,自己站在许星绵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那种被捕食者锁定的即视感再度冒了出去,身上毛毛的,很不舒服。   许星绵默念自己只是碰巧偶遇,并不是有心故意的,所以底气足了不少,当仁不让地迎上他目光。   “波文学长,正好今天碰到了。”他笑着,有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我一会给大家买点水,学长给带进去吧。”   波文抱手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阻挡地落来,像是识破了一切,捕捉到许星绵企图逃跑的小心思。   “你不打算进去?”   许星绵迟疑瞬息,就坡下驴道:“那……我也进去吧,学长一个人拎着也挺沉的。”   这可是他主动邀请的,不是自己要求的。许星绵对送上门来的机会,向来是抓住不放手。   然而波文却没有再说话,空气寂静下来,穿插而过的风都显得格外喧闹。   说实话这种时刻格外难熬,仅仅是站在他面前,都让许星绵觉得困难,那不曾挪开的眼神也极具压迫感,是审视也是逼视。   但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事,不应该被他像审犯人那样看着,许星绵不知所措的同时,胸中漫起不满。   他承认之前他都是蓄意接近的,可今天他只是过来送东西,还没开始勾引呢!   “我在考虑,是不是我之前的话说得不够清楚?”波文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许星绵傻眼了,语气冷淡,有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感。   他无视男生的诧异,继续道:“如果你想进网球社,就不该试图走捷径。”   之前他一直不能确认男生蓄意接近的原因,直到今天看到男生给其他人送礼物,他稍作思考,终于明白了男生藏着的心思。   许星绵的眼神已经从诧异变成彻底的迷惑。   他居然以为我做这些是要进网球社吗?我的勾引就这么差劲?连真实目的都没被看出来。   男生脸色一下白了,就像赤身裸体骤然曝露在阳光下,赧然而无措。   波文将要出口的话停顿,他又想到庄园里那只落单的可怜兔子,再锋利的话都无法出口,便整理措辞,尽量委婉地:“你该去提升自己的网球技巧。”   许星绵眼看局势走向越发不对,连忙道:“等等等等,我—”   他刚要解释,偏偏球场内有人在喊波文,许星绵的话被打断,波文看他一眼,留给他一个“你自己考虑考虑”的眼神,便离开了。   徒留许星绵僵在风中凌乱,这走势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   球场内,正在跟新人们聊天的索克看到波文进来,便要给他介绍几个新人。   上次迎新派对上,还没来得及全部认识,波文就被气走了,搞得后面好多新人都怨声连天。   一一打过招呼后,众人各自去拉伸,做赛前活动,索克则被新人们围着询问一会交流赛的事宜。   唯有一个男生,远离了众人。   他来到球场的换衣室,球场设有淋浴间,可以在运动后洗澡。只是这会在赛前,没什么人来这里。   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个人。   波文正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肌肉绷紧的两条大腿敞开着,他单手捏着运动水壶,喝了口水。   贝肯见状深吸了口气,将准备好的礼盒捏在背后,走近男人。   波文听到声音,扭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在意。   贝肯鼓起勇气张口:“学长,上次派对上我喝多了,说了冒犯学长的话。学长后来能接受我的道歉,我真的很感激。”   波文略作停顿,才想起这个人。   “这不是什么大事。”   语气寻常,明显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站起身,将水壶放回储物格中,便要离开。   “学长等等。”贝肯拿出礼盒递给他,“这个送给学长。”   波文眼神垂扫,落在那东西上,跟着脑海中闪过男生笑着递出的画面。   尽管很清楚这是男生用来贿赂社员的,可那笑容明媚得实在有些刺眼。   他不发一言,兀自走近,指尖搭在上面,轻微一挑。   盒盖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袖扣。   “派对那天,我看见学长西服上的袖扣缺了一个,所以就特地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希望学长喜欢。”   贝肯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他那时被索克狠狠骂了一顿,以为自己肯定要完了,便等在别墅门前,打算跟波文道歉。   也确实等到人了,跟波文赔礼道歉的时候他都不敢看他的脸,视线慌张得没地方落,不想就留意到那枚缺失的袖扣。   后来波文没计较这件事,自己也没有被退社,贝肯心里是很感激的,便打算买个礼物送给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枚袖扣。   波文将它从男生手里接下:“交流赛快开始了,去准备吧。”   贝肯露出欣喜的表情,十分感谢地弯腰:“谢谢学长。”随后风一样跑了出去。   换衣室里又只剩下波文一个人,交流赛他不用参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琢磨那个让他好奇又看不懂的人。   他重新坐下来,端详着盒子里的袖扣。   原来是把它卖掉了。   只是个巧合。   男生那张受到指责后变得苍白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波文合上盒盖,“嗒”地一下。   他站起身,颈项间的十字架掉了出来,在胸前轻轻晃动。   转眼,交流赛结束,索克提议大家一起聚个餐,波文拍拍他的肩膀,将人带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   正在图书馆做作业的许星绵突然收到买家的消息,他还以为是袖扣出了什么问题,结果一看发现是买家说想要下他的电话号码,有事需要通个电话。   说实话,这就更恐怖了。   什么事短信说不清楚,还要打电话。   但许星绵不是逃避的性格,既然东西是他卖出去的,那就要负责到底。   于是将电话号码发了过去,大概五分钟后,他收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按下接听,还没放到耳畔,一声活力四射的喊声突破手机屏幕。   “绵!今晚有没有时间?”   这一声的音量不亚于开免提,图书馆寂静的氛围被打破,好几个学生朝他的方向看来。   许星绵脸颊一烫,抓起手机,捋着头发,快步来到图书馆外的长廊。   “学长我差点要被赶出图书馆了。”   因为索克性格好,声音也很有辨识度,所以即便就见过一次,许星绵也认出了他的声音。   “哈哈哈,Sorry。好不容易才从贝肯那里要来你的联系方式,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有些激动。”索克的音量略微降低,“不过你可真爱学习,这都午饭时间了,还不去吃饭吗?”   许星绵被他一提醒,回头看了眼图书馆内的时钟,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我没注意到,一会我就去吃了。”   “学习不如身体重要,饭还是要准时吃啊。”索克谆谆叮嘱。   电话里又挤进来其他人的杂音:“索克你废话好多,快问重点!”   许星绵听到别人的声音,意识到不止他在:“晚上是有什么活动吗?”   索克:“有个内部的小型聚餐,你有空来吗?”   许星绵迅速想了下今天的日程安排,晚上确实有时间。   可记起他们上次去的餐厅,许星绵有些犯难,打算先问问是准备去哪里吃。   要是便宜的话,他就去,毕竟这可是合理且来之不易的勾引机会。   不过还没开口,索克就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般,补充道:“波文请客,在布林斯顿街的Le Rêve d'Or,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来吧。”   听到“请客”二字,许星绵松了口气。对于他们有钱人来说,请客大概很稀松平常的事吧。   再说了,他是个抢了别人女朋友的坏蛋。为了老板乔恩,他也得吃这顿饭。   “没问题学长,晚上几点?”   许星绵等着那边的回答,对面却没有立刻回答,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发出一阵晃动的杂音,索克似乎拿着手机去找了谁,随即传来他低声询问的声音。   然后许星绵就听到一声低醇的英式发音,隔着电话,更裹上层模糊的韵味,像长着薄茧的手在耳壁拂过,酥酥麻麻,一瞬耳朵有些发痒。   “Today 7pm。”   许星绵抿唇。   是那个该被他惩罚的坏男人。 第9章 被发现了?!   晚上六点,许星绵站在BK大学外等待公交车。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索克发来的好友申请,根据他发来的餐厅信息,去网上查了下具体位置。   Le Rêve d'Or,翻译过来叫做:黄金之梦。   是家米其林三星的法国餐厅。   许星绵还没吃过这种字面意义上的高级餐厅,因此确认好路线后,还特地学习了下要注意的就餐礼仪,以防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   夜色沉降,笼罩整座城市,林立的高楼仍旧灯火通明,像黑夜中一片片点缀的星河。   许星绵不禁想起他第一次坐飞机跨国来到这里的时候。   那是个红眼航班,横跨了整整一夜。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坐到了窗边,尽管有些晕机,但当隔着玻璃看到底下连成片的城市夜景,一切不适都随着那种震撼美丽的景象而烟消云散。   当时激动兴奋的心情至今难忘,就像银河颠倒,他成了浮在空中的一朵云。   也是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带着爸妈一起来看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滴滴”!   突兀的汽车鸣笛强势将他拉回现实,一辆豪车骤然出现在许星绵眼前,至于是什么品牌的,他认不出来。   但他之所以知道是豪车,是因为那辆车跟街上的任何一辆都不一样,一看就很贵。   许星绵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等车的人,确定只有自己。他摘下耳朵上的有线耳机,茫然地望过去。   车窗下降,徐徐露出里面那张英俊到逼人的面庞,波文一手握着方向盘,朝外面已经呆愣住的男生招呼道:“上车,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许星绵迷迷糊糊的,有种刚睡醒脑子还糊涂的混沌感。   波文要主动载自己?   直到坐在副驾上,许星绵还有些没缓过来劲。   而且刚才还不小心闹出了个笑话,因为他走到车门边,竟然没看到门把手,呆站在那里好一阵,最后还是波文注意到,从里面打开车门。   车门开的时候,许星绵又被吓了一跳,那个门居然是向上开的,跟把剪刀似的。   许星绵此时坐在副驾上,略微局促地攥了下手。脸有些热,他用手背贴住,尝试给自己降温。   “我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也不知道门把手在哪里。”   车内忽然响起男人低磁的话音,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是着了件浅蓝的衬衫,袖口解开,向后微挽了下,布满青筋的手臂上挂着块手表,极为相得益彰。   他像是闲聊般,随和地说着,手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也没有看许星绵的表情。   “设计师们总是别出心裁,认为这样才能与其他人区别开。倒是难为了你我这样的普通人,不是吗?”   许星绵听出他话里有意逗趣,化解气氛的意思,内心被他的话安慰到,蔫下去的态势又复苏了些。   “还没谢谢学长今晚请客的事。”   城市马路车流如炽,橙黄色的兰博基尼穿梭其中,完全没有发挥它超跑的优势,速度被有意放缓,保持在不会让人害怕的频速下。   前方红灯亮起,车速渐渐缓下。   波文这才扭头看他,昏黄的车内灯光下,男生坐在副驾上,车内座椅整体都经过调整,非常符合当地人高大的身形,波文坐着刚刚合适,然而男生却小小一个,像是深陷其中。   如果从背后抱起来,身体紧紧贴合,凹陷处彻底嵌实,大概也就会是这样。   意识到自己格外失礼的想法,波文伸手勾出胸前的十字架吊坠,握住后,嘴里无声念了几句什么。   许星绵留意到他的动作,可以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男人,所以很轻易就发现了男人指间攥着的东西。   联想到那天在他脖颈上看到的银链,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学长信教啊。”许星绵尝试打开话题,意图借这次机会,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他表现得很感兴趣,转眼看向男人,期待他给出回答,再进行新一轮的勾引。   这时前方红灯开始倒数,灯光频闪,闪烁的红光从前窗映入车内,洒在男人的头发和皮肤上,好似一抹浓烈的血。   男人垂眸吻上十字架,侧脸像浸在红雾中,高挺的鼻梁顶起金属镜框,明暗交替,投射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动作虔诚专注,像在诚恳祈祷着什么。   随后他转过眸光,幽蓝的眼底有一瞬烧起鲜红的焰火,突破镜片,强烈的侵略性袭来,咬住男生投来的视线。   许星绵瞬间身体发木,不受控地打了个寒战,刹那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电影里的吸血鬼。   波文留意到男生的瑟缩,微微勾唇:“我不信教。”下一瞬,红灯转绿,他踩上油门,话声有些低哑,“抓好安全带。”   瞬间加速带来的强劲推背感,令心脏陡然一紧。许星绵使劲攥着安全带,吞了下喉头,那种在派对上体会过的危险感再次降临,就好像成为了被标记的猎物。   —   餐厅有专门的停车场,波文把车钥匙抛给门童,由他负责去停车。   许星绵踩在地上,腿肚子都在发软。刚才波文开车的速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许星绵几度以为自己要飞了。   他艰难跟在男人身后进去,餐厅侍者一听见预定的名字,就立刻引着他们到提前预留的座位坐下。   餐厅很奢华,头顶悬挂有水晶灯。大约是为了吃饭的氛围,灯光没有那么亮,有专门的乐手在演奏小提琴,空气中浮动着好闻的熏香。   其他人还没来,一桌上只有他和波文两个人。许星绵挨着他坐下,机会正好,他准备解释下之前的误会。   于是身体转向男人:“学长,我觉得你之前好像对我有些误解。”   波文眸光扫下,落足他的眼睛,许星绵诚恳地说:“我并不是想走捷径进网球社,不不,我根本就没想着要进。上次真的是个意外,我只是送东西给那个人而已。”   闻言,波文停顿后说:“确实是我误解了你。就算进网球社真有捷径,也应该找索克才对。”   许星绵略微意外,没想到不费什么力气就让他相信了。然而下一刻,波文忽然抬起胳膊,衬衫上的袖扣展露出来,许星绵看到那东西,瞬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波文眸底漾开涟漪,见好就收,不打算再吓唬他:“不是你卖的那个。”   “学长,我……”许星绵没什么好说的,赧然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卖了你的—”   “已经给你了,你要卖或是扔了都可以。”波文掠过他通红的耳尖,指尖扣在杯壁上,“当然我更希望你卖了。”   许星绵更吃惊了,他本来就想让自己把袖扣卖掉吗?为什么?   不等想明白,男人的话音又响起:“我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不该没弄清楚就指责你。”   许星绵在听到那三个字时猛地抬起脑袋,眼睛微微放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今晚从见到男人开始,就有太多很魔幻的事,许星绵不得不承认,眼下的男人完完全全就是个温柔绅士,得体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胸膛有暖意漫开,比起出国后经常遭受的恶意,他当然更喜欢善意,于是大方地先不去追究它是否发自内心。   他露出个发自真心的笑:“那我们也算扯平了,学长。”   波文低低“嗯”了声,指尖摩挲杯边,视线再度落下来,专注地瞧着他,没有出声。   接触这么多次下来,许星绵也发现他说话时,下意识盯着对方眼睛的习惯,是很认真在聆听。   但许星绵却莫名有种后颈发麻的错觉,像是有锋锐的犬齿在上面逡巡,等待着适合的时候,一口咬下。   “我可以问问吗,你卖了多少钱?比较好奇。”波文语气闲漫,似不经意的闲谈。   许星绵回过神,虽然不懂一个富二代好奇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照实答了。   波文听后“唔”了声,执起玻璃杯,抿过一口冰水。像在沉思,眸色渐深。   许星绵眸光在他杯子上短暂停留。   “我接下来要问的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波文放下杯子,“如果你感到被冒犯了,可以不回答。”   许星绵回过神,轻轻摇头:“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学长。”   难得他对自己有这么多好奇,了解得深入一点,也更方便他勾引男人。   波文深邃的眸光随之移了回来,精准落在他的眼底:“绵,你很缺钱吗?”   对此,许星绵没怎么犹豫:“学长的观察力可真好,这都看出来了。”   对他而言,这种问题根本算不上冒昧,他对此也不感到窘迫,缺钱是他正在经历且未来持续要面对的真实状况,他在努力解决,是很光荣的。   就是没想到波文这么快就会发现。   然而男人的下一个问题,却让许星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所以派对上,是有人要你那么做的吗?”   那一刻,许星绵几乎以为他已经被发现了,毛孔放大,汗水唰地就湿透了后背。男人专注的眼神也变成了一种实质的拷问工具,鞭笞得许星绵想躲。   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强壮数倍,他胳膊上的肌肉堪比自己的大腿粗。若他生气起来,抡自己一拳,自己肯定是要被抬上救护车的。   “我—”   “波文!绵!”   突然出现在餐厅的索克拯救了许星绵,他松了口气,在波文移开视线的同时,迅速调整好自己,对他说:“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吃完饭我再跟学长说。”   让我先想想该怎么编。   波文轻轻点头,随后起身迎接索克一行人。   —   饭吃到一半,许星绵去了趟盥洗室,高档饭店连这个区域都弥漫着香味。   许星绵解决好生理问题,走到门口洗手的时候,身旁一道阴影覆下,他下意识看去。   男人礼貌地冲他点头示意,指尖推了下眼镜,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扫过来。许星绵手一抖,几颗水珠溅在了水池外。   “现在能讲讲你复杂的解释吗?” 第10章 喝醉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盥洗室回到席上,其中一个男生目光追随二人,醉意朦胧的双眼似乎酝酿着什么。   饭桌上除了精致的饭菜,还有数瓶名贵香槟和葡萄酒,好些都空了。   网球社新生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刚刚盯着二人的贝肯给自己又灌了口酒,接着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许星绵问道:“绵,你也不是网球社的社员,所以是怎么跟社长认识的?”   索克把话接过来:“这可是缘分,贝肯,不要总是提绵不是社员的事。要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球场门口,还是借波文的光。”   他也醉了,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了。   “原来绵和波文学长先认识的啊。”贝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二人,似不经意地,“我还说呢,刚才看到绵从学长的车上下来,以为是我看花了眼。”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中瞬间冒出八卦的火花。除了索克和波文,在场的人尤其是新入社的社员,都对许星绵十分好奇。   因为他根本不是球社的社员,却突然出现在球社内部的聚餐上,怎么看都有些说不过去。   当时索克给出的解释,也只是说特地邀请了位朋友一起过来吃饭。   他们本以为是索克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现在却发现是波文相熟的,这就更加让他们惊讶震惊了。   波文向来厌恶特权,杜绝有人托关系进球社。   贝肯自己就因为派对上那件事吃过亏,如今却发现一个根本不是球社社员的人出现在内部聚餐中,心里当然不高兴。   尤其当他今晚看到许星绵从波文的车上下来,大脑直接化作一片空白,宕机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恼恨起来。   他想到从许星绵那里买来的袖扣,接着索克突然让他给许星绵发消息要通讯号码,又打电话邀约,最后就是看到他和波文一起来到餐厅。   贝肯看着波文的眼神多了些不易觉察的厌恨,这算什么,他自己的人搞特权就可以?   “不错,今晚确实是我和绵一起来的。”波文直视贝肯,“我在学校外面看见他一个人等车,就顺路带他来了。”他微笑,眼神松开,环视众人,“下次再有聚会,如果大家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顺路载你们来。”   “真的吗?”有人惊喜。   有人大着胆子提要求:“那可以选车吗?想坐学长的法拉利。”   波文游刃有余地回应,一旁的许星绵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牛肉,贝肯说的那些话根本烦恼不到他,他最愁的是一会到底要怎么跟波文解释派对上的事。   刚刚在盥洗室,他以离席太久不好为由逃了回来,可他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一会吃完饭,波文肯定是要问的。   “你很烦恼?”   耳畔骤然落下低沉的话音,许星绵叉子一下子脱手,砸在餐盘上,轻微的一声响,倒是没惊动其他人。   波文垂眸凝视他,眸色很深:“美味的牛肉被你这样戳,都要变得倒胃口了。还是说,你不爱吃?”   许星绵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学长请客,我怎么可能不爱吃?”他回以柔顺的笑,“我只是吃饱了。”   “你指的是咬了一口胡萝卜,一些沙拉?”   Like a bunny。   许星绵:“……”   他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编,哪有心思吃饭。要真能吃的进去,才见鬼了。   而且这个人不是在跟别人聊天吗?哪里长出来的眼睛看到自己都吃了什么?   不过在兼职这个领域,许星绵是专业的。他时刻牢记勾引的事,转眼看了看别人,聊的聊,醉的醉,没有人看这边。   他便微侧过身,面朝波文:“学长要检查下吗?”随后扯着波文衬衫的袖口,将他的手拽到自己肚皮上,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摸摸看?”   掌心下触着的并不是肌肤,粗糙的棉质布料隔绝了皮肤最直接的柔软,能感受到的只有温度。   许星绵现在也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热,这个人身上怎么就那么热。   他沉浸其中,甚至没发觉那只手开始徐徐动作,由最开始的被动变为主动,张开五指,攫住腰肢,拇指隔着T恤在肚皮上摁揉。   许星绵吃痛,不知是否错觉。波文用的力道有些大,感觉腰侧会留下印子。   “学长……”许星绵弱弱地,“有些痛,可能我确实还没吃饱。”   波文却并没有立刻收回手,他低着头,镜框架在高耸的鼻梁上,几缕额发垂落遮住眉眼,勾勒出一小片阴翳。   许星绵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他的拇指,不紧不慢地贴着衣襟揉蹭自己的肚皮。   等了一会,他才松开手,抬起头仍是那副绅士的笑脸。   “嗯,再多吃些,你太瘦了。”   他取过块牛排,用干净的刀叉切成适口的小块后,放在许星绵面前。   “Eat。”   人都亲自切好给送来了,许星绵不好拒绝,叉住就往嘴里塞。   他吃东西细嚼慢咽的,一口食物要嚼很久,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不咽下这一口,绝对不会再吃。   波文支额观赏着,手指摩挲颈间的十字架,过了会,端起盛满无酒精饮料的杯子喝下一口。   那边贝肯把两人旁若无人的暧昧看在眼底,酒精作用下,又开始继续刚才的找茬。   这次没有直接对准许星绵,而是拿索克当筏子。   “社长,你那会管我要绵同学的联系方式,真的给我惊讶到了。你们两个竟然连好友都没加吗?”   “哎呀,是忘了。我最近记性太差了。”索克又说,“现在已经加上了。”   “也幸好卖我东西的人是绵同学,不然今天可能就联系不上他了。”贝肯扫一眼还在专注吃牛排的许星绵,“不过绵同学会来我们社内的聚餐,还真是让人很惊讶。”   他转头询问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吃饭之前,索克都已经解释过了,但贝肯再次把这事提出来,摆明了是要找事。   有的点点头,有的觉出不对,干脆不搭理他这个话茬。   索克虽然喝得有些醉,可到底神经敏锐,眼看矛头再度对准许星绵,便要出口解围。   不想这时突然响起道声音,竟是波文第一个开口了。   “既然有人心存疑惑,那我就在这里说明白。”波文声音不重,但他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自发安静。   “绵是我让索克邀请来的,至于理由,我认为没有必要解释。”   众人寂然,看向许星绵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贝肯的脸色差到极点,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扯了扯唇。   索克刚到嘴边的酒,还没喝,就因为惊讶而整杯倒在了身上。   波文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确实,当时定下要聚餐的时候,波文跟他耳语,说的就是希望可以邀请许星绵。   波文都这么说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许星绵。他深以为然,并为兄弟保守秘密,所以对外都说的是自己邀请许星绵来的,结果他这就直接说出去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许星绵,刚放进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   是波文让索克邀请的。   那自己究竟是勾引成功没有?   看波文的态度,也不像啊……   等等,勾引成功的话,应该会是个什么样子?   许星绵猛然意识到自己一心搞勾引,却完全没有评判成功的标准。   索克咳嗽了声,出来把控局面:“波文请客,他想请谁吃饭都可以。还有贝肯你的好奇心不要那么多,真的要少喝点酒。而且,绵多可爱啊,你们难道不喜欢吗?”   社内成员看清局面,一边倒地赞同索克的话。   许星绵嚼嚼嚼,把那块牛肉咽下去。   “我也很喜欢大家。”   他站起身,端起一直没怎么碰过的酒杯,冲他们敬过去。   许星绵不爱喝酒,因为怕醉,喝醉后身体不舒服是小事,最怕的是大脑和身体不受控制,说一些不过脑的话。   一杯葡萄酒下肚,脸就开始发热了。   波文留意到,用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气泡水:“喝一些,可以缓解。”   许星绵这会还清醒,就是感觉有些燥动,具体表现为他突然很想说话。   他盯着那杯气泡水,脑袋越靠越近,最后下巴直接搁在餐桌上,鼻梁戳到玻璃杯,乌黑的眼睫毛眨啊眨,懵懵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波文瞧着他的小动作,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场饭局上,他的注意力基本都在身旁的男生身上。   就像黑白电影里突然出现的红色气球,只要在那里,就自动吸引人的视线追随。   “学长……”   一杯葡萄酒就喝醉的兔子发出微弱的叫声,坐在他身旁的波文发挥绅士风度,微倾身:“不舒服?”   一股湿热的风呼到耳边,波文听到细弱慢糯的声音:“学长其实很嫌弃我吧。”   —   由于不少人都喝多了,这场聚会匆匆结束。许多人都打了车回去,极少数像索克这种的,家里有司机来接,剩下的波文提议可以开车送他们回去。   可饭局上还兴冲冲的几个人,到真正实践的时候一下子就蔫了,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回去。   于是到最后,就剩下等门童把车开过来的波文和许星绵。   夜风吹过,许星绵酒意淡去不少,就是脸还烧着。他用手背揉脸,试图降温。   波文接过门童拿回来的车钥匙,回眸看到这幕,实在没忍住,低头失笑。   “绵,你要怎么回去?”   许星绵抬起头,似乎不理解他的话一样,慢慢反应。   他醉得不厉害,不过平时本就亮的眼睛多了些雾气,湿漉漉地望着人,唇瓣也水润,被他不时伸出的舌尖舔过,添上又一层晶亮。   “学长不可以送我回去吗?” 第11章 告白失败。   “你之前说的嫌弃是指什么?”   波文边开车,边问出这个问题。   刚才饭局上,他听到了许星绵的话,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再问,男生便突然抬头,晃了晃脑袋,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去喝里面的气泡水。   被问到的许星绵这会有点眩晕,刚才在饭店外明明都缓解了,结果坐上车就不行了。   他闭眼靠在车窗上,努力适应不适:“学长,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将波文的沉默当作回应,许星绵发出自己的提问。   “学长为什么喝了饭店里的冰水?”   波文对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不解,不过善于追踪寻迹的理性,让他联系到许星绵所说的嫌弃,再顺着男生向前追溯,到产生联结的,男生给社员们买的瓶装水。   最后波文成功破解了这个谜题。   只是用时或许让出题人感到不满,连回答都不听就率先给出了答案。   “学长应该是不喝太廉价的水吧。”   晚餐时,波文所喝的冰水装在服务生专门打开的玻璃瓶中,翠绿色的瓶身,在吊顶灯下像块翡翠,一看就很贵。   许星绵也是在两人独处那时偶然发现的。   波文坦然:“嗯,你的观察力很好。”   “学长,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我说过的话。”许星绵撑开眼皮,透过车窗,看到窗外飞快流逝的霓虹灯。   不行,更晕了。   他赶紧闭上眼。   “喉咙会不舒服这一点,我没有骗你。”波文的声音在车内显得格外清晰,“并且我不认为我当时对你有表露过任何嫌弃。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们之间或许需要进行一场辩论。”   许星绵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被他不合时宜的正经。但情绪过度释放的后果就是更晕了,嘴里已经开始大量分泌唾液。   偏偏这时,有辆敞篷小轿车突然从侧面插进来,波文猛踩刹车,这才避免了撞车的事故。   但闹事的敞篷车却并未驶离,而是带着动感的音乐停了下来,车内的青年男女挑衅似的站起身,冲波文大扮鬼脸,而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波文面色冷厉,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身旁车门突然被拉开,“砰”地一声。   波文转头,副驾上的许星绵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顾不上将车从车道上开走,也好在他们被别停的地方比较偏,路上几乎看不到车。   下车后波文就见许星绵跌跌撞撞朝道旁的草丛跑去,他迅速追了上去,扶住他的胳膊,指尖收紧。   许星绵下意识想把他推远,就怕会吐到他,结果呕吐的感觉在这一刻汹涌袭来,他没能做到,就已经吐了出来。   晚间吃进去的东西混着胃酸和酒一块洒在地上,还有一些很不幸地溅在了波文的鞋面和裤脚上。   许星绵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能吐的都吐干净了,期间后背一直有只大手帮助他顺气,掌心的温度在此刻成为最好的慰藉。   不多时,他脑袋里晕眩劲过去了,缓了缓,眼前递来块手帕。   “抱歉,看来我的车技有些差。”   许星绵攥着帕子擦嘴,眼神流连过男人被污糟的裤脚:“是我该说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裤子。多少钱?我赔给你。”   “告诉你的话,不就坐实了你所说的嫌弃?我看还是不说的好。”   波文扶着他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让人坐下后,他跑回车内,把车停靠在路边,而后重新回到许星绵身边。   不同的是他手里多了个水杯,是波文平时喝水用的杯子。   许星绵看到的时候略微迟疑,波文似乎看出他的顾忌,说:“是嫌弃上面会有我的口水?这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抛下你一个人,专门去买水。”   “学长……”许星绵无奈地,扯出个笑,“你明知我是怕我自己……算了,你不嫌弃就好。”   他只是怕弄脏了波文的杯子。   许星绵接过水杯,用里面的水漱了漱口,然后将杯子放在一边。   现在是真的舒服多了,这一切都多亏了波文。   西装革履的男人现在跟自己一样坐在道旁,得体优雅的形象一瞬间土崩瓦解。   许星绵忍不住偷笑,被波文发现,他出声道:“看起来你舒服多了,不如继续刚才的话题。”   许星绵其实已经不想聊这个了,他相信了波文。从刚才的一举一动,波文就已证明了自己。   “学长胜出,是我把学长想得太狭隘了。”   波文歪头:“Narrow?”   许星绵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英文里没有很好的表示狭隘的词汇,而他刚说的那句话,直译过去就变成“他把学长想狭窄了”。   许星绵赶忙纠正:“就是我把学长想的很坏。”   “上次我在你的嘴里还是个礼貌又温柔的人,没想到几天过去就变了。”   不想男人居然还记得他这信口胡诌的话,这完全出乎许星绵的意料,他忙往回找补:“也是成立的,学长邀请我来吃饭,就代表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吗?”   许星绵摇摇头,波文注视他的眼睛:“因为误会了你,所以需要一个机会赔礼道歉。”   寂静的车道,远处的霓虹灯微微闪烁,时间的流逝好像缓慢了些。   许星绵与他对视,有一些话自然而然涌到嘴边,他轻轻地:“学长,派对那天,我之所以会那样做。”   波文目光专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似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   许星绵顿了下,讲出刚才头脑一热想到的说辞:“是我跟同学打赌,说你会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我就……”   说完,他略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男人的反应,如果回馈回来的不是抵触,而是欣然同意,那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他勾引成功了。   那样他就可以跟乔恩报喜,兼职也能尽快结束。他拿着那笔钱,也不用再担心生活费,能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中,争取在这个学年拿到奖学金,便可以覆盖下一年的生活费了。   “原来是打赌。”   波文的反应再一次跳脱出许星绵的预期,他似没听到关键的后半句话,只对“打赌”一事很感兴趣。   “赌注是什么?”波文又打断,“等等不要说,让我猜猜,是钱吗?”   这个是该关注的重点吗?   许星绵有些急切:“学长,这个好像不是很重要吧。”   着急的兔子。   波文仿佛看到庄园里为了吃到胡萝卜而蹦跳起来的小兔子,每当此刻,他就会故意将胡萝卜拿走,来回几次,兔子生气了,他再安抚它,真正喂给它吃。   这是恶劣的,但既然要得到渴望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太轻易就得到,人往往是不会好好珍惜的。   波文微微颔首:“确实,但这个理由复杂在哪里?当时在盥洗室你就可以告诉我的。”   “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想好怎么编。   不对,被他绕进去了。   “学长你……”许星绵眼神撇低下去,一时底气不太足,他总不能直接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吧?”   吸了口气,他伸出手,指尖勾住男人的衬衫袖口,小幅度地扯动,声音也轻:“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男生低着头,栗色的卷发毛绒绒的,在微风的指引下偶尔拂过已经通红的耳朵,袒露在外的后颈也漫开一水的烟粉色,仿佛被煮熟了。   波文注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在男生看不到的视角,眸色转暗,镜片遮去里面翻滚着的浓稠的欲望。   他轻轻俯身靠近,身上的冷冽香气先一步欺近许星绵,将他团团包裹住,强势钻进口腔鼻腔,占据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许星绵指尖无意识揪紧衬衫,呼吸都屏住了,目光触着地上投落的两道影子越靠越近,已然重合交融。   波文抬起手,手指拨动音弦般划过他泛红耳骨上的一缕碎发,引得对方又是一记颤栗,他低低失笑,眸光扫下。   “你喝醉了。”   —   橙色兰博基尼疾驰在城市道路中,不过转眼就停在许星绵所租住的公寓楼下。   彼时万籁俱寂,公寓附近的安保也比较到位,夜里都听不到什么闹事的声音。   波文开口打破寂静:“在你下车之前,我还有件事想确认。”   许星绵这会比较颓丧,他认为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结果波文半点正面回应都没有,而且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还跟从前差不多的样子。   会不会乔恩的调研出问题了?波文其实根本不喜欢男生?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对方低头唇角抿出个笑,收敛后问道:“所以赌注是钱吗?”   “什么?”   许星绵转头看向男人,对方宽容给出提示:“你和同学的打赌。”   “哦……”   居然还想着赌注,后面那句话才是用来吊你的诶。   许星绵一心敷衍,张口就来:“一千刀,全输给他了。”   波文听后掏出手机,指尖灵活点击几下,许星绵看到他自顾自玩手机去了,不解的同时也有些恼火,这个男人实在太难搞了。   “叮咚”。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下,许星绵摸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转账信息。   Paypal收到了一条1000刀的转款。   许星绵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睛瞪得有些大。   对方似乎等候多时,握着手机,微耸了下肩:“毕竟是因为我输掉的。”   “我是开玩笑的,学长。”许星绵要从自己的账户里转回给他,一只手越过摁住了他的手机。   “就当是球社用来买水的钱,可以再买几次。”   男人的手很大,指尖不免触碰许星绵的手背,依旧很烫。四目相接,许星绵突然感觉皮肤的接触重了些,似乎有意辗转摩挲,可仅仅呼吸间,男人就松开了手。   许星绵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很快遗忘。他看得出来男人不想让自己归还,又想到日后可以借这事再接近男人,便没再推拒。   “上去吧,已经很晚了。”   许星绵点点头,手指已经触上车门,临走前又转过身。   “我可以加学长的好友吗?” 第12章 电话邀约。   许星绵刚打开房门,原本黑着的屋子突然亮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撞入眼底。   一颗心窜得老高,喉咙涌上记尖叫,在看清是谁后,被许星绵勉力压制下去。   杰克抱着手臂,八卦之色漫开:“绵,谁送你回来的?那可是一辆玛莎拉蒂。”   “什么?我只听过马杀鸡。”许星绵抚着胸膛,余惊未消地绕过他进到屋内。   “玛莎拉蒂!绵,你居然没听过吗?”杰克给他科普,“一辆车要几百万,还是最便宜的。”   许星绵正蹲下身,伸出手去摸在他腿边蹭脑袋的莉莉,听到这话,手一顿。布偶猫疑惑地看向他悬在空中的手,脑袋主动凑上去。   掌心化开柔软,他才终于回过神。   难怪……   那1000刀对波文来讲,确实不值一提,也不怪他给的那么轻松。   许星绵抱着猫起身,脸色却不怎么好,杰克略感疑惑地看向他。   许星绵暗暗咬牙,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这下子手机里的钱也不显得烫手了,就像波文说的,回头多去网球社送水就好了。   —   晚上,许星绵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呆呆地盯着屏幕上波文的头像。   他已经纠结了很久,是他主动要加的好友,但真加上了,他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开话题。   不会的东西就要学习,许星绵就去ins上搜索了下,要怎么搭话,默默学习了番,认为自己已经学成的许星绵再度打开聊天框,指尖打下几个字。   ‘波文学长,你到家了吗?’   又迅速删除,许星绵大呼好蠢,这么问,要是对方回个“到了”,两个字直接杀死比赛,他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许星绵想了下,又打。   ‘学长,1000刀用来买水太多了,要不我退你500吧。’   这次刚打完,许星绵就觉得自己笨透了,连忙把话全部删光,再也无法见人般抱住了自己的头。   “到底在干什么,说得也太官方了。”   “嗡”一下,掌心传来震动。   没等许星绵抬起来看,男人低低的话音突地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   “啊……呀!”   惊讶之余,许星绵手一个哆嗦,不小心弄掉了手机,落在枕头上,屏幕恰好朝上,于是他看到了语音通话拨通的界面。   居然误触了!   好死不死还打了语音电话,这可真是。   电话那边,大概因为一直没得到回复,男人疑惑地:“绵?”   许星绵一把抓过手机,贴在耳边,微凉的屏幕抵住了发红的脸颊。   勾引,他默念。   “学长到家了吗?”他语气轻轻的,又软,就像块甜糯的软糕。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静默的瞬间可以听到背景所带有的杂音,有水声,滴滴答答的。   对方似乎在水池中。   许星绵忍不住猜测,波文不会在洗澡吧?   “那个学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电话另一头,偌大泳池中,波文挺阔的后背靠在池壁上,灰金色的头发微微打湿,滴答着水滴,无声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及至山峦般起伏的胸肌。   开了扩音的手机被从主人手中搁置在身后的台面上,男生的话音扩散在整间房间中,带有明显的抱歉情绪。   波文抬起手,手臂青筋暴起,沾连的水流顺着下淌,后又全部滴落在池水中。他将眼前碍事的头发全梳向后,呼吸略微粗重。   “不打扰。”   许星绵听到回复,将手机拿远了些。   错觉吗?总感觉他说话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不等想明白,电话里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有很重的命令意味,只是给人的压迫感没有那么强,就像在引诱着要他开口。   “说话。”   尽管心里奇怪,许星绵还是重新将手机贴回耳畔,顺着他:“嗯……学长,餐厅里那瓶水要花多少钱买呢?”   回应他的是一道低低的失笑,似有湿漉漉的雾气裹挟其中,为其点缀上缠绵的意味,紧接着突如其来的痒意钻进被手机贴着的那只耳朵里。   许星绵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波文的声音,正宗的英式发音,区别于身边所有人,莫名的勾人。   “你很感兴趣?”波文吐字很慢,其中夹杂着频起的水花声,许星绵越发觉得他应该是在洗澡,手机可以这么防水吗?   他自己的二手手机就做不到。   隔着电话,许星绵使劲点点头:“嗯,总不能大家都有水喝,学长没有吧。”想到什么,他又补充,“而且,学长的水杯……总之,水肯定是要请的。”   声音认真又正经。   波文几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一定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必须要这样做,不做就不行的郑重模样。   目的暴露得太明显,直白得有点犯傻。   想到那张脸,他眸色浓郁更多,微微仰头,缓缓吐出口气,池水又开始荡漾,比之前更甚。   “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它的价格了,嗯……你继续说,或许我就记起来了。”   “So keep going on。”   他声音沉下来,那种要求的意味愈浓,不像他平时绅士的样子。   可真让许星绵说,他反而为难。他性格本来就内敛,不是多言的人。   尤其这是在打电话,比打字聊天要难太多了。   许星绵犯难地思考着,唇瓣翕张闭合,吐出浅浅的气息。   手机扩音效果很好,电话里他微微喘息的声音传过来,似在为难。呼吸声钻入耳底,羽毛似的,刷过阵阵痒意,波文槽牙紧咬,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他沉声催促:“说话。”   有点凶。   小兔子惊慌,一哆嗦蹦出句惊喘:“嗬。”   水花突地用力溅响,几滴水珠跃出池子,掉落在手机屏幕上。波文粗喘着,五指扯过池边的毛巾,擦拭过残局后丢在一旁,抓过手机。   “抱歉,吓到了?”声线沙沙的,有倦怠的懒意,又有种未尽兴的不知餍足。   电话那边,能听到呼吸声,似习习的风。   小兔子被吓坏了。   波文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副可怜的模样,湿漉漉的浅色眼睛,呆呆的,一碰就要哭了。   他语气忍不住放得温柔:“不好奇价格了,嗯?”   好一会儿,男生才再次开口:“学长上次说让我不要再来网球社了,那我就算好奇,是不是也没什么用了……”   波文沉吟瞬息,说:“我记得你问过我打网球难不难,要不要试试?”   那边陷入静默,几秒后爆发出欢欣的问声:“真的?”   “学长说的,不能反悔,我都听到了。”   波文指尖滑过池水,指缝中的柔软,像男生细腻的肌肤。   “嗯。”他接着又问,“周六有空吗?”   许星绵使劲点点头:“有的。”   波文勾唇,收拢指尖,将流水握在手中。   “周六早上八点,我在球场等你。”   许星绵答应后,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两手手臂摊下来,胸膛那里除了任务顺利进行的快乐外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期盼。   许星绵没有在意这些,归结为是他刚才以退为进的招数起效了,他太过开心所致。   学习的成果得到验证,这是成长的一大体现。   等他彻底拿到钱,就可以专心学业了。   另一边,波文从泳池中起身,擦拭身体时,他回想起刚才的一切。   男生的电话是个意外,选择接听也是出于礼貌,却成为极好的助剂,让他比平时都快了几分。   他摸了摸十字架,垂首落下个吻,晦暗的室内,侧脸一片朦胧的阴翳。   —   周六很快就到了,许星绵在这期间也没闲着,除了上课,放松时他也会在社交软件上学习勾引的一些方法,将其记录在笔记本上。   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之前他对这些方法还半信半疑,但波文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印证。   眼看差不多到时间了,许星绵跨上自行车,临出门前借用杰克的香水给自己身上喷了喷,因为第一次喷香水,一时喷多了量,给他呛得直打喷嚏。   朝阳笼罩,大地一片暖色。   波文已经等在了门口,管理员认识他,看他站在外面不进去,也好奇地望了好几眼,但到底没大胆到开口直接询问。   却在这时,忽然瞥见他侧脸上浮起的笑容,很细微,不过已经是很明显的表情了。   管理员瞪大眼睛,就见他面朝某个方向,目光专注,管理员顺着看过去。   微风几许,光芒粼粼,一辆自行车破风而来,上面的青年栗发飞扬,在阳光下像是盛满了金色。   自行车急急刹住,青年受惯性影响,身体向前倾去,微微喘息着,抬眼抱歉地看向波文。   “学长我迟到了,实在抱—”许星绵说话声一顿,就见男人抬起手,腕表冲向自己,指尖轻点。   许星绵脑袋歪了下,盯着那块表:“七点五十?”   “嗯,你没迟到。”波文唇角扬起弧度,“是我来早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喷—”他话一顿,急忙吞回后半句话,差点就把他来之前刻意喷香水的事给说出去了!   波文垂眸瞧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许星绵摇摇头:“没、没什么。”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将车子锁在一边。   波文等在旁边,眸光流连过他脑后微湿的碎发,下滑,光洁细腻的一弯脖颈,再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继续向下,在T恤勾勒出的窄腰处停顿。   肤色顺着单薄的夏季衣衫透出,内里的曲线半遮,若隐若现,却引人深入,波文眸色微深,盯了很久都没有转开视线。   直到男生彻底忙完,直起身来,他才转开眼神,恢复一如既往的绅士模样。   两人进到场馆内,里面人并不是很多。球社的社员倒有两三个,正在练球,看到波文来,挥动球拍远远跟他打了个招呼,又给旁边的许星绵挥手。   许星绵大方回应,而后走到波文身旁,帮他一块放球包。   波文取出球拍,下意识地挥动练手,许星绵看到后,忽然想起来个很要命的问题,他来学网球,但是他没有球拍!   “学长,我没有球拍……”许星绵不太好意思地说出这句话,波文回眸看他,好似根本不意外。   “只是接触下试试,用我的也可以。”   波文将自己的拍子递给他,许星绵表示感谢后接下,上面缠着的手胶留有男人的手温,烫烫的,他掌心瞬间热出了些汗。   “挥一挥。”   许星绵凭着印象里的动作,复刻了下。波文满意地点点头:“做的很棒。”   明明就是简单四个字,许星绵脸却有些发热。   没出国前,他是班里的尖子生,考上京市的名牌大学不成问题,只是后来被支教的外国老师看重,专门写了封推荐信,介绍他入学。   小镇远离城市,别说出国,就连国外这种字眼在镇里人嘴里都鲜少出现。因此他也算半个名人,属于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自从来到国外,语言的压力以及环境的变化,全新的知识令他越发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才发现优秀的人太多了,而自己平庸得简直就像一粒沙子,所以得到的夸赞少之又少。   也就模特兼职时,那位热情的法国摄影师会不吝啬地称赞。   许星绵捋了捋头发,信心大涨:“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波文绕到他背后,俯身靠近,缓缓开口:“绵,你没学过网球。我担心你会受伤,我想亲自教你一些基础的动作。”   距离有些近,呼吸不小心擦过男生的耳廓,许星绵下意识偏头躲闪,被热息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红。   波文毫无所觉似的抬起手,摊开掌心,温声询问:“May I ?” 第13章 深夜话聊。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或许是因为他骑车过来时身上出了些薄汗,呼吸微微发乱,身体起伏的幅度有些大,后背时不时就会触碰到。   再加上身后男人的身上散发着忽略不掉的滚烫温度,一时存在感有些太过明显。   距离好像……过于近了。   是错觉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许星绵又暗斥自己简直没事找事,本身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不是为了学习网球,能多接触当然要最大限度地去接触啊。   他摒弃那些胡思乱想,大方将手搭在波文掌心,那双手徐徐合拢,指尖包裹住他的手腕,用适宜的力道带着他展开手臂。   “这样向后,挥拍时才能很好地击中球。”   低醇的嗓音砸在耳畔,简直比当时许星绵苦练口语时放的BBC广播还要迷人。   他忍不住想若是当时就认识波文,是不是他也可以练得一口流利的英音?   或许后面可以讨教讨教。   他想得过于投入,也就没有发现波文说话的声音停了,目光停在男生袒露出的后颈上。   白白的,像极了可口的软糕。   那里正向外散发幽幽的香气,是与平常味道完全不同的气味,往日的更像是肌肤自带的,而这个是工业合成的味道。   原来特地喷了香水。   波文蓝色的眼珠幽然转深。   那些正在练球的社员远远看到这一幕,直接被惊呆了,停下手中的拍子,瞠目结舌地望着二人。   “波文在教人打球?”   “上帝啊,你记不记得,上次有个傻孩子想让波文指导他一下,结果直接被当面拒绝了,后面再看见波文都远远避开,跟见了鬼一样。”   社员们禁不住拿出手机,摁下拍照键,将照片发到他们网球社的小群里,里面并没有波文。   瞬间,群炸了。   无数条消息爆出来。   尤其当看到波文教的人是谁,顿时就像一颗炸弹被引燃了。   “难怪上次聚餐波文让索克请那个男生过来,我突然懂了。”   “加1。”   “他是哪个专业的?有没有知道的!”   “……”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就快被扒光了身份的许星绵对此一无所知,他刚练完基础动作,坐在长椅上休息。   波文来到他身旁坐下,宽阔的身体就像座小山,恰好挡住了照过来的刺眼太阳光,淡淡的冷冽香气浮来。   许星绵嗅了嗅,鼻尖轻轻耸动,这味道将自己身上过分浓烈的香水味完全覆盖,闻起来很是心旷神怡。   “你学得挺快的,感觉喜欢吗?”   许星绵思考了下:“坦白来讲,还好。”   波文看他一眼:“那就是不喜欢了。”   怕被误解意思的许星绵连忙解释:“也不是,学长我就是对这些东西都差不多的喜欢。”他转头看向男人,“之前不是跟学长提过有老师说我蛮有运动天赋的吗?其实当时那位老师有邀请我去体校,当运动员。”   “为什么没有去?”   “就是觉得没有那么喜欢。”或许是第一次跟不熟悉的人谈论到这些事,他不自在地捋了下头发,垂着眼睫,缓缓道,“我之前一直觉得做这个和做那个好像差别都不大,上学期间也自我怀疑过,因为同龄的朋友都有自己热爱的东西。”   “我当然也可以去体校,可我就是想找一找,找到我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波文听完,静静望着他的眼睛:“那现在呢,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我感觉就快了。”许星绵回忆着说,“当时来支教的外教说可以为我写推荐信出国的时候,我就在想,离开镇子出去看一看,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现在学习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些前沿类的研究很吸引我,了解到的时候,心跳会突然加速。”他情不自禁抚上胸口,心脏撞击,指尖嗡颤。   想到什么,许星绵略有些兴奋地:“对了学长知不知道量子AI?”   波文微一挑眉:“了解一些。”   许星绵更加激动,话匣子彻底打开:“那学长肯定也知道它属于很前沿的方向,各大高校相关的实验室都没有几个。”   “据我所知,”波文看着他,留意他的表情变化,“BK大学就有一个。”   “对!说起这个,真的很遗憾。”许星绵露出失落的表情,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他仍然无法忘记收到拒信那天的难过。   周围没有能理解他的人,杰克也说那是个当奴隶的地方,可许星绵清楚那是他能够寻找热爱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发挥所长。   现在在波文面前,许星绵莫名受到鼓舞,认为对方可以理解自己,便将应聘实验室助理兼职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波文:“所以你很想进那个实验室?”   “嗯,特别想。Prof. Ben可以说是这个领域的领军者。”许星绵满脸憧憬。   “我听过一些,招聘实验室助理的工作好像是由教授手底下的研究生负责的。”波文漫不经心地说,“他连面试的机会都没给你,就把你拒绝了,实在太过不近人情。”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波文略有意外,眸光流转,有光泽滑动,清晰投在他眼底的白净男生又开口:“实验室助理本身就设置有门槛,而我的简历也确实不够优秀,那位研究生学长没让我进面试也是应该的,大一新生笨手笨脚的,万一弄坏了仪器……”   身旁忽地落下道笑声,似是忍不住了,许星绵转头看过去,波文侧脸半映在流光下,脸上笑意明显,犹如坚冰消融,暖阳攀升照耀。   “笨手笨脚,嗯,这个形容还有点恰当。”波文眼底衬映着他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他聚餐时酒醉的可爱模样。   许星绵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见状油然而生出股子不服气,他猛地站起身。   波文笑容尚未收拢,面前便投来一道阴影,视线中男生不服输地扬扬下巴。   “来学长,试试我是不是真的笨手笨脚。”   波文收敛了笑,只是眼底仍然残留着暖意,被活力满满的男生所占据。   —   中午时分,两人分开,波文在学校内的餐厅里坐着等人,手机忽然收到消息,他点开,是教授发来的。   教授再次提起招聘实验室助理的事,并且说又收来不少简历,要波文看看。   毕竟上次波文给出的理由是那些人不符合实验室助理的要求。   波文本是要直接拒绝,可不知怎的,男生说过的话忽地在脑海中闪过。   他一字字删掉,简单回了个“好”。   与此同时,他要等的人也到了。   “波文!”   索克风风火火地来,一到就把背包甩在座位上,眼睛炯炯盯着他:“你今天去球场了?”   “嗯,这有什么值得问的吗?还特地约我出来吃饭。”   波文是出了名的喜欢网球,平时科研工作不忙的时候就来球场,周六日来打球更是常态。   索克摇摇手指:“Nonono,关键是你带了谁来。”   “他们告诉你的。”波文只从他的言片语中就推断出来,微眯了下眼,“都说了什么?”   索克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想到群聊里的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下:“我还记得当时那个被你拒绝的学弟,至今见到你都会绕着道走。也怪不得大家都很震惊。”   “有吗?”   餐厅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冰水,一人放了一杯,波文眸光稍作停留,而后再度问起前话,只是提问的方式更加直接:“都调查出什么了?”他补充,“关于绵。”   索克还想装不知道,可波文直接给了他一个眼神,刹那间就像被看穿了一切遮掩,索克只好全交代了。   “……他一个中国人在学校过得还挺难的,经常帮别人做作业,赚生活费。也还好他拿了全奖,倒是不用再为学费担忧。唉,早知道上次他帮我们买水的时候就把钱给他了……”   说着,索克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放大:“波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上次聚餐明明说好AA的,你突然邀请绵,还提出要请客。”   波文没有回答,继续问道:“还有呢?”   “你把我当情报收集站了?”索克口头上抱怨两句,还是接着说了,“以及我才知道他是学应用数学的,这个专业本地人学起来都非常困难,而他一个留学生,课上作业几乎都拿了A,也难怪他天天泡在图书馆。”   波文指尖推了下眼镜,想起之前他看都没看一眼的简历。   “而且我发现,”索克盯着波文,忽地说,“他这个专业跟你研究的方向特别契合,你那些模型不也是代数什么的,回头可以让他帮你看看。能把数学学得这么好的,感觉很不简单。”   索克忍不住感叹一句:“简直天才啊。”他往嘴里灌了口冰水,就捏起盘子里的汉堡开吃了。   波文靠回椅背上,眸光投向窗外,许久后轻轻“嗯”了声。   —   晚上,许星绵在房间里复盘今早跟波文的相处,将那些细节都记在小本上,用最熟悉的中文,这样就不怕被人看到了。   往前翻几页是他记录的“勾引心得”,用荧光笔标出哪条有用,哪条无用。   正打算给波文发条消息联络下感情,不想刚拿起手机,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许星绵点开一看居然是波文发的。   【兼职对象:睡了吗?】   他迅速打下“还没有”,突然瞥见本子上写的“欲擒故纵”四个字,于是又删除。   另一边,波文看着对方明显已读但不回消息的行为,指尖移动,轻点了下。   手机突然震动,许星绵被吓了一跳,邀请进行语音电话的提示在屏幕上频闪。   他暗暗默数,等了一分钟,才像是刚刚发现般接通。   “呀学长,我刚才没看到。怎么了?”   波文唇角微扬,不拆穿他的拙劣说辞:“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我正好在整理学习笔记。”   这话许星绵没撒谎,只不过是除了正经学习还有勾引方面的学习。   波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专业的。”   来了,深入了解的机会。   许星绵抓手机的指尖一紧,微微激动:“是应用数学,学长呢?我也想知道学长的专业。”   “嗯,那确实和Prof. Ben的实验室很契合。”波文说:“我刚才偶然发现他们的实验室又在招募助理,我在想你可以再试试,说不定这次就能入选了。”   许星绵犹豫了:“可是上次已经被拒绝过了,这次再投,大概也不会有改变吧。那位研究生学长估计看到我的简历,就会毫不犹豫地丢开。”   对面沉默一瞬。   “如果你很担心的话,可以把简历发给我,我帮你修改。再投递的话,成功率会高一些。”   “那就太谢谢学长了!”许星绵隔空道谢,将简历发过去后,在本子上记下重重一笔,这可谓是勾引的一大进步。   那头接收到简历的波文,才看了一眼,眉头便蹙紧了。   上次那些应聘助理的简历,他都没仔细看,现在看完,确实也认可男生的评价,这的确是一份他会丢到垃圾桶里的简历。   晚上十一点,他穿着家居服,离开卧室,重新走到办公区,打开了电脑,开始着手修改。 第14章 单独吃饭   早上八点半,许星绵醒了。   上午没课,他打算先去趟图书馆,在下午上课前提前熟悉下课程内容。   洗完脸收拾好,等待面包被烤熟的空隙,他总算拿起被他丢在卧室的手机,照常打开BBC广播。   这时许星绵突然发现他收到了条消息,是半夜时分发的。   许星绵微微怔愣,而后赶忙点开消息,居然是波文,他已经将自己昨晚发过去的简历修改完了。   并附了条消息:“早上记得把简历投出去。”   一时间,许星绵震惊得说不出话,“叮”一声,吐司烤熟了,喷香的烘焙味荡开。   他来不及拿出来,连忙打字回复。   【许星绵:麻烦学长熬夜帮我改简历,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认为波文这会应该还在睡,毕竟熬夜了,怎么说也得好好补个觉,结果眨个眼的工夫,波文就回复了。   【兼职对象:投了吗?】   许星绵摇摇头,手指同步。   【许星绵:还没有。】   【兼职对象:投完再聊,就快截止了。】   许星绵瞬间有了危机意识,冲回房间,把电脑搬到客厅,打开实验室下面的投递网址。   确实快截止了,时间就是今天中午。   点击发送,他长舒口气,跟波文反馈。   之后想了下,又敲下一段话。   【许星绵:麻烦了学长这么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请学长单独吃个饭吧。】   这个“单独”就很微妙,许星绵特地加了这两个字,有他的小心思在。   因为不想搞成跟上次一样那么多人的聚餐,他更希望两个人独处,这样关系就可以再近一步。   【兼职对象:什么时间?】   看他没拒绝,许星绵忍不住笑起来。   【许星绵:看学长的时间,我今天下午有一节课,下课后就没事了。】   【兼职对象:今天我没有富裕的时间,周六你有空闲吗?】   【许星绵:有的!】   【兼职对象:周六下午五点,我在你家楼下接你。】   许星绵回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而后坐回椅子上,脸上是掩不住的笑。过了会他才像想起什么,站起身把已经有些变凉的吐司取出来。   他一边吃,一边用鼠标点开被波文改过后的简历。刚才交得太急,他都没仔细看。现在静下来,认真浏览,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改完的简历将他的优点放大,并且强调了他所学专业与实验室的匹配性。   用词也更加准确和高级,提升了不知多少个Level。   瞬间,男人带给他的印象又不一样了,本以为这种抢别人女朋友的渣男一定学习很差劲,但现在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许星绵很快又否定自己的想法,尽管他处处都表现得很好,可依旧无法改变他抢了别人女朋友的事实。   嗯,要坚定做好兼职。拿完剩下的工资就专心学习,离这些复杂的人和事远远的。   想到这里,许星绵看了眼时间,默默计算好时差,判断国内的父母应该还没睡,就给他们发了个消息,说了下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   下午,波文准时等到了教授的光临,对方拿着一沓简历,放到他面前。   “这次的学生更多了,波文你先初筛掉一些。留下一部分,可以后续看看怎么安排面试。”   波文推了下眼镜,建议道:“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出一些考题作为考量的标准。”   教授按着他说的思考了下,觉得这样也不错。   “可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总归是帮你选助理,你的想法最重要。”   “好。”   “上次我看你还不愿意招助理,没想到这次心意就变了。”教授满意地点头,“科研固然重要,生活也不能落下。这样多好,有时间还可以交个女朋友,两个人一起研究,不是更好?”   波文但笑不语,摇摇头:“我性子太闷了,大概没什么人能受得了。”   教授笑他:“太过专注科研就是会这样,多和你网球社那些有趣的朋友接触接触,总归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调动起来,不是吗?”他做了个挥拍的动作,“别总闷在办公室里。”   男生的身影倏然浮现,波文浅笑:“听教授的。”   —   下午五点,许星绵准时等在校门口,天色还亮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许星绵攥着背包带,左右张望着,猝不及防听到人群中发出齐刷刷的惊呼声,循声看去,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开了过来。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停在他面前,学生们目露羡慕地看着他,恨不得被豪车接待的人是自己。   车窗下降,帅气逼人的脸露出,更引得周围人一阵骚动,好几个认出了波文的脸,跟同伴低声聊着。   许星绵脸烧得厉害,这次不等波文开口,立马绕到副驾的位置。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开车门熟练得多,他一屁股坐进去,脸已经跟煮熟的龙虾一样了。   “绵,你没感觉你坐到了什么东西吗?”   许星绵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到这句话的一瞬,突然感觉到屁股下压着什么,立刻摸了下。   一束被压扁的鲜花出现在眼前。   波文伸出手,指尖勾了下蔫蔫的花瓣,很可惜地:“不好看了。”   许星绵则是震惊于这束花,这是波文送给自己的吗?   似是看出他脸上的惊讶,波文缓声解释道:“单独出来吃饭的话,我习惯给对方带束花,空着手不太礼貌,毕竟对方是为了我特意前来。”   许星绵局促道:“可……我没有准备礼物。”   “绵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已经足够了。”波文眸光扫过他的脸,贴心提醒,“你的脸很红。”   许星绵摸了下脸颊:“这个……如果我们能尽快离开这里,我应该就会好点。”   波文忍不住低笑,从扶手箱里取出什么,递给副驾驶上满脸通红的男生。   许星绵看到他手里的,是像糖果一样的包装。   波文细心解释:“吃这个可以缓解晕车。”   许星绵这会确实有点晕头转向,是自己在勾引男人没错吧,怎么对方准备得比自己还要齐全?   嘴里含住波文给的那颗糖,清新的薄荷味扩散,中调微微泛酸。   与此同时,法拉利发动,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豪车在男人堪称精准的掌控下行驶着,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很是平稳。   许星绵垂眸,指尖触到那些漂亮的花,花瓣柔软,蹭着他的指腹。   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礼物。   车速并不快,只是他们吃饭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近,许星绵稍微愣会神的工夫就到了。   车是在一条偏僻的小街道停下的,这里是居民区,四周建筑比较老旧。   许星绵简单介绍了下:“学长这里有家中餐馆,味道很好。”   这地方没有专属停车场,也没有专人负责停车,波文就让许星绵先下车,自己去找地方停车,之后回到餐馆找他。   彼时黄昏已至,白日热气散去,天边烧起漂亮的晚霞,大片烟粉色晕染开。   波文找过去的时候,男生并不在餐馆内,而是蹲在一旁的小巷子边,用猫条喂墙角一只流浪猫。   他神色专注而认真,侧脸柔和沉静,烟粉色照入小巷,笼罩一人一猫,勾勒成一幅全是暖色调的油画。   小猫并不怕人,吃得开心了,还用脑袋蹭了蹭许星绵的裤脚。   “看来它很喜欢你。”   声音在背后响起,许星绵先关注了下小猫,发现它并没有被吓到,才回答道:“应该是因为我身上有莉莉的味道。”   “莉莉?”   小猫吃够了,尾巴高高摇晃,之后踩着步伐离去。   许星绵目送它远去,而后缓缓起身:“是我舍友养的小猫,很亲我。”他掏掏口袋,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根猫条,在波文眼前晃了晃,“这也是为什么我身上有猫条的原因,方便喂养猫猫。”   他笑起来:“我猜你要问这个问题,所以先回答了。”   男生的笑颜干净明媚,于夕阳下显得格外动人,就像大师笔下最好的画作,光是摆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   许星绵笑得两眼都弯出弧度,这时眼前忽然有什么逼近,定睛后发现是波文的手,许星绵奇怪地盯着那里。   波文稍作停顿:“抱歉,我看到你脸边有些脏。”他语气谦和,“可以吗?”眸光却紧锁着男生的眼睛。   被他这么礼貌一问,就是不行,许星绵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他点点头。   那只手继续靠近,脸颊倏地一烫,指尖的温度迅速蔓延,之后五指张开,他的脸便被包入男人滚热的掌心中。   许星绵感觉有些奇怪,但波文的拇指确实是在脸颊处缓缓擦拭。   波文垂眸注视,一双眼睛被墨色覆盖,眼神幽微。   靠在墙边的男生很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承受着,乌黑的睫羽时不时眨一下。   他的手可以整个包裹住男生的脸,青筋突出的手指跟男生白皙莹润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拇指无意识移向饱满的唇瓣,波文突然很想把整根拇指塞到他嘴里,压着他的牙齿,强迫他分开齿关,再将食指和中指探进去,夹住柔软的红舌。   应该是很温热湿软的。   惊醒的瞬间是许星绵一声轻微的呼痛。   波文才意识到他刚才指尖用了些力道,他立刻撤开手。但为时已晚,男生柔软脆弱的肌肤已经留下了个红色的指痕。   “抱歉,有些难擦,力道重了些。”   “没事啊,学长,要拿纸给你擦擦手吗?”许星绵说着就要掏出纸巾,波文摆摆手,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他脸上的红痕上剥离。   “进去吧。”   他走在前面,掏出颈项间的十字架,握在掌心,试图以此压制自己罪恶的欲望。   许星绵望着他的背影,擦了下触感犹存的脸,然后跟了上去。   中餐馆的老板娘一看到许星绵便露出笑脸:“幺儿来了。”   “嗯啊,嬢嬢最近身体怎么样?”许星绵自动切换回中文,亲切迎上去,挽住她手臂。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跟看到自己儿子似的:“好着呢,”说着,她突然注意到许星绵脸上的红印,“幺儿脸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许星绵下意识摸了下,眸光瞥向身旁气质优雅的男人,对方恰巧看过来,视线似也在他手指碰触的地方停留,许星绵脸上又是一热。   “嗷,这个……刚才不小心挠的。”他迅速岔开话题,给她介绍来人,“这是我们学校的学长,我带他来尝尝嬢嬢的手艺。”   波文听不懂他们的话,看女人望过来,眸光从男生脸上剥离,冲她礼貌地点了下头。   老板娘看到帅哥,心情大好:“好嘛,他能不能吃辣噻?嬢嬢做几道重庆特色菜,要不要得?”   许星绵便切换成英语问波文:“学长,你可以吃辣吗?”   “一点点。”   波文说完就看到男生再次挽上女人的胳膊,说话时神情很放松很亲近,身体自然贴近女人,一双眼睛极亮,是从未见过的另一副模样,也更生动。   他突然有些好奇,想知道男生的过去,想了解他是否还有其他自己没见过的情态。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 求评论哇 第15章 一起吃饭。   餐馆不大,跟那些五星级餐厅完全无法比拟,但胜在店里很温馨,就像回到家里吃饭一般,氛围很好,座椅桌面也干净。   波文西装革履,完全一副贵族少爷的打扮,给人感觉应该在某个古老庄园里被人服侍着享受下午茶,却坐在这样的小店里,显得很是格格不入,违和感极强。   许星绵拎着瓶豆奶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两条长腿局促蜷缩在桌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豆奶放在桌上,轻轻地磕响。   “我想学长吃惯了那些牛排汉堡,应该没吃过中国菜,所以才要请学长吃这个。”   主要也是价格不算太高,嬢嬢还可以给他一个友情价,顺便再帮嬢嬢增加点营业额。   许星绵将红色的吸管插入豆奶瓶中,手动将上端弯成适合入口的形状。   他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家,话匣子彻底打开:“我之前在这家店做过兼职,跟店里的老板娘一样都是从重庆来的,所以很熟悉。她女儿在英国读书,她就在这里开个小店赚女儿的学费。”   说话间,他想到了尚在国内的家人,眼里流露出思念。   “你喝的是什么?”   思绪一瞬间被拉回,许星绵回答说:“唯怡豆奶,是我们重庆的特色呢。”   他又对着吸管嘬了一口,很满足地:“超好喝。”   波文注视他抿动的嘴唇,沾了些白色的清液,唇瓣莹润,富有光泽:“绵,我想尝一口。”   “啊?学长你喝这些喉咙会难受的,我想着一会在外面给你买水呢,离这儿不远有个高档超市。”   “这就是你只给自己拿了饮料的原因?”波文口吻揶揄。   “我还不是因为担心学长嘛,那我再去给学长拿一瓶。”   许星绵就要起身,却被波文拦下:“不用了,我尝一口就好。”指尖指向许星绵面前的那瓶,“你的这个。”   许星绵刚想说他已经喝过了,后面突然想到那天他晕车的时候也喝了波文的水,当时对方也没说什么,自己在这里又何必计较呢。   他便拿了个小的玻璃杯,从里面倒出来一点,递给波文。   对方喝起豆奶,动作也优雅,不疾不徐,从容地好像在喝高档的红酒。   许星绵略有些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味道怎么样?”接着又补了句,关心道,“难受吗?”   波文掏出带来的手帕擦拭唇角,微笑道:“味道很好,是没尝过的味道。”   安利的东西得到认同,许星绵快乐得简直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孩子,波文注视他含笑的侧颜,似是被影响到,唇角微微上扬。   这确实是个新奇的体验,认识男生之后,很多事情对波文来说都变得有意思了。   坐在一处,聊聊笑笑,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加靠近。   这时做好的菜也上来了,首先就是一道毛血旺,川渝地区的标配,再来一道鱼香肉丝,辣椒融汇在菜肴中,红红辣辣的。   许星绵看到菜的瞬间就食指大动,跑去盛了两碗米饭,端给波文一碗。   “快尝尝,学长。”   说着,他已经等不了了,给波文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在盘中,随后自己也夹起块鸭血,吹了吹热气,就往嘴里放。   鸭血被咬碎,里面是滚烫的,就像在嘴里又炒了一遍,辛辣的滋味伴着香料的香充斥整个口腔。   许星绵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中国胃还是得吃中国菜,那些牛排沙拉什么的,他是真的不爱吃。   老板娘又端出来道炒时蔬,看许星绵吃饭吃得很香,慈柔地叮嘱道:“幺儿多吃点,瞧你瘦的,嬢嬢看着都心疼了。”   许星绵使劲点点头:“嬢嬢放心,我今天就算把肚皮撑破了,也会把这些菜都吃掉的!”   老板娘宠溺一笑,不再打扰两人,去后厨收拾去了。   许星绵扒拉一口米饭,待要再夹菜,身侧突然响起声重重的咳嗽,一扭头,波文冷白的肌肤泛起薄红,他正用绢丝手帕捂唇压制着咳嗽,许星绵一眼就注意到他盘子里剩下的肉丝和辣椒,明白他是被辣到了。   他伸手去拿豆奶,想给波文倒出来些,给他解辣。不想一只手与他同时握上玻璃瓶,掌心的滚热温度彻底覆盖他的手背。   与此同时,余光轻晃,那人突然凑近,脑袋越了过来,灰金色的发丝一瞬滑过许星绵的侧脸,香气浮来,一时令他有些失神,而后就看见男人张开嘴含住了红色的吸管。   许星绵眸光瞠大,那是他刚才用过的。   波文大口吸了几下,似乎缓解了,才慢慢松开。   许星绵眸光便下落,盯着那截吸管,内心纠结。   要不这豆奶给他喝算了。   “失礼了,抱歉。”   “这菜有些辣可能。”许星绵解释说,“重庆的辣椒就是会辣一些,稍微放一点,不吃辣的人就有些难以承受了。”   他把时蔬放到波文面前:“吃点这个,我再给学长点几道甜口的菜。”   “没事,刚才是不小心被呛到了。”波文用手帕擦拭唇角,明明脸都被辣红了,还强撑着,“我慢点吃,注意一些就好。”   说完,他就又拿起那令他懊恼的筷子,试图夹起盘子里的肉丝。   许星绵瞧着他的动作,很意外他会用筷子去夹。   许星绵刚才吃的认真,完全没注意身旁人,他以为他会用勺子或者叉子,就是没想到他会用筷子。   波文显然并不会使用筷子,他握筷子的手法都不对,大约是学着自己的握法。但是没找到正确用法,所以别别扭扭地攥着,笨拙地戳取盘子里的肉。   这种不熟练与波文平时表现出的精英稳重形象,大大相悖。   还挺可爱的。   “学长握筷子的姿势错啦。”他制止他,拿起自己的筷子,示意给他看,“食指压着这里,然后……”   教完,他让波文试试。   波文试了几下,都不得要领,总是握得很奇怪。许星绵着急吃饭,生怕菜凉了就错过了最美味的时间,所以就直接上手了。   他攥住男人的手指,肌肤相触,温度碰撞扩散。许星绵专心致志,掰弄着他过长的手指,时不时搔过掌心。   波文眼神滑离到男生近在咫尺的侧颜上,眸色越发暗,指尖的接触叫嚣成更强烈的渴望,想要更深层次的触碰。   他俯身,呵出的呼吸吹过男生耳畔的碎发。   香味若隐若现。   这次不再是劣质的香水味,而是男生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干净馨香。   他猜想,大概他也不喜欢香水的味道,所以没有再喷。   波文在理智失控前,握好筷子,姿势标准。   许星绵意外自己居然这么厉害,没费多久就把一个不会握筷子的外国人给教会了。   我太强了。   当然适当的夸奖是必须的,他大大赞扬:“学长太聪明了,一学就会,就这样夹菜,我们快开吃吧!”   最后一句说得明显更贴合真心,还略带催促的意思。   波文点点头,在许星绵去夹菜的时候,指尖灵活地捏着筷子,夹起刚刚盘子里的肉丝,完全没有刚才那副不熟练的笨拙模样。   一顿饭下来,一瓶豆奶被波文喝去大半,许星绵又开了一瓶,自己嘬着新开的,把之前的让给波文喝。   男生吃饭很香,嘴里总塞得满满的,鼓鼓囊囊像仓鼠。波文不禁想起之前聚餐的时候,许星绵吃饭心不在焉,食欲缺缺的模样。   喜不喜欢还挺明显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老板娘送来新煮的茶,坐到两人对面,笑着问许星绵:“现在适应了不?还会不会偷偷掉眼泪?”   许星绵耳朵尖又开始发热,被提起糗事总是有些难为情。   幸亏说的是中文,波文听不懂,许星绵也就捋了下头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常:“嬢嬢,早就不哭了,我那会就是不太适应,所以……”   “哭?”   一声发音不太标准的中文蹦出来,惊呆了在场两个中国人。   “哎呦帅哥,你还会中文嘞?”老板娘意外又惊喜看着他,对方不解地,“Sorry?”   显然是根本没听懂她刚才的话。   许星绵便解释:“学长应该是只能听懂几个字。”   “这样啊。”老板娘随即清清嗓子,“我稍微会英语,一点。”   尽管她发音极不标准,语法还是错乱的,但波文听懂了她的意思。   “我看星绵跟你关系挺好的,就告诉你,他之前刚到这里,哭了,非常大。他让我想起我女儿,所以心疼。”老板娘捂住心口,用肢体语言和表情表露自己想说的话。   这下子许星绵脸更红了,阻拦都来不及:“嬢嬢,这些话就不用跟他说了嘛,都过去了。”   “好嘛好嘛,你头一遭带朋友过来耍。嬢嬢想着让他关照你哈,免得你遭欺负喽。”   从饭店离开的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   老板娘拿了些重庆的特产,装在袋子里塞给许星绵,他不收,她就要生气。   许星绵拎着沉甸甸的特产,胃里装着故乡的饭,心里暖洋洋的,跟波文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   恰好路过他之前说的高档超市,许星绵就停下脚步,想要进去。   “学长,我去下超市,你先去开车吧。”   波文微微点头,两个人在超市门前分开。   许星绵如愿以偿在里面买到跟餐厅品牌一致的饮用水,贵得他付钱的时候,一直小心护着那个玻璃瓶,生怕不小心就碎了。   吃饭的时候,他明明看见波文被辣得嘴都肿了,还忍着没说,跟自己一起把菜都吃干净了。   许星绵多少过意不去,想着既然是自己请他出来吃饭,那怎么也得给他买瓶水解解辣。   只是他刚出门,几个街区里的混混就围了上来,住在这里的人比较杂,不像新街区那样管理严格。   这里什么人都有,一到晚上全跟老鼠似的冒了出来,大约看到他一个中国人出现在这里,势单力薄,便想要欺负抢钱。   许星绵一手抱着水,一手拎着特产,被他们逼得步步后退,无措地,直到后背抵住墙面。   “MoneyMoney!”   他们直接开口索要,其中一个还亮出刀子,在手里耍弄。   许星绵放缓掏钱的动作,借此拖延时间,希冀于那些从超市里出来的人可以帮自己一把。   但很可惜,可能是天黑的缘故,没什么人往许星绵这边看来,即便有也只以为他们是在玩闹,根本没放在心上。   许星绵掏出兜里仅有的几张现金,递到混混的手上,对方接下后开始数钱,同伴也立刻围了上去。   一瞬的空隙,许星绵抓住,拼尽全力跑出去。小混混们转身就追,凌乱的喊声紧紧咬在身后,刺得许星绵一哆嗦,怀里的水脱手掉在地上,瞬间碎了。   他无暇顾及,闷头往人多的大路上跑,很快冲到路边,车流声袭来,喧哗声也漫过耳边,路灯的光洒在许星绵的肩头,像阴霾中忽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   追在身后的混混们见路上人多,这才放弃了,拿着到手的钱离开。   许星绵眼看他们走远,后知后觉腿开始发软,慢慢蹲下身去。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他去掏裤兜里的手机,手却不听使唤,一直抖个不停。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捡起来擦了擦,接通那个一直在响的电话。   “绵,还没买完吗?”   许星绵呼吸几下,平复狂跳不休的心脏:“我……”   结果刚吐出一个字,气息就开始不稳,声色变得哽咽,带有听得出的哭腔。   “学长你能来找我吗?我站不起来了。” 第16章 不许偷亲。   波文找到许星绵的时候,对方坐在路灯下,微黄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像一个保护罩,将他罩在其中。   城市喧嚣隔绝在外,一切都离他很远似的。   他埋首在膝盖,掌心攥着那兜特产,紧紧的,掌心被勒红了都没发觉。   波文不自觉放轻动作,单膝触地,跪在他身前,昂贵的西裤微微起了一丝褶皱。   “绵。”   许星绵闻声抬起头,动作很慢,栗色的头发上浮带出一双含泪的眼,眼周红红的,鼻头也是,俨然已经哭过一阵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掏出手帕,温柔印在许星绵的眼角。   一瞬,许星绵喉中涌上股酸意,见到男人才觉得真的安全了,惊惧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刚才有几个人问我要钱,还拿了刀。”   波文声色很缓和:“然后呢?你有没有受伤?”   许星绵将脑袋一摇,想到什么,很自豪地扬了扬下巴:“我趁他们不注意就立刻跑了,跑到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乱来了。那个老师说的确实没错,我真的有运动天赋。”   “就是可惜了那瓶水,专门买给学长的。”他又小声嘟囔,“还很贵的……”   说完,许星绵努力提起唇角,偏眼睛还红着,脸颊也闷得很红。   波文怜爱地瞧着他,指尖似不经意滑过他眼下,擦掉从那里流出来的泪。   “人没事就好。”   他起身,朝他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许星绵点点头,将手搭在他掌心:“缓了下,感觉好多了。”   刚搭住,对面的手指就包裹上来,暖热的温度传递,微微一拉,许星绵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我先送你回去,剩下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许星绵其实没想过要处理什么,他知道在国外为自己伸张正义真的很难,况且程序繁琐,搞不好还要上法庭。   这很耽误他学习的时间。   一只手伸过来,要接他手里的特产,许星绵犹豫了下,还是交给波文拿着。   他的腿走起路来还有点发软,为了转开注意力,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要是能在上个月就认识学长就好了。”   波文转过头看他,许星绵吐出口气,把被经理欺负的往事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讲出。   说完,他觉得气氛被他搞得似乎有点低迷,许星绵又开口,试图挽回:“早知道就写个几千字的避雷贴,好歹让其他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夜里除了车流声,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声响。天边繁星点缀,有和柔的夜风穿身而过。   许星绵走神放空,突然注意到身旁人停下了脚步,他也站住脚,回眸看去。   “绵,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许星绵突然觉得这氛围有些严肃,他眨眨眼,打趣道,“我给学长特别许可,所以问多少个都行。”   他眼睫上还坠有泪珠,眼底被洗得透亮,似池底又黑又润的鹅卵石,半点不见气馁或是忧虑,永远都是一副很有活力的模样。   有一瞬间,波文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女人说过的话。   “如果当时实验室没有拒绝你,你拿到那份兼职,现在是不是就会轻松一些?”   许星绵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但看他问的认真,他也正经地回答说:“是啊。”   不过下一刻,他又说:“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而且现在也很好啊。”   他猛地向前一步,微微垫脚,眼睛专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这不是遇到了学长吗?”   话说得轻,比拂面的风还轻,却也重,留下了不可忽视的痕迹。   波文目光触上他的,并没有移开,许星绵自觉自己做到位了,就要撤开。不想对方忽然靠近,许星绵吓得赶紧退远,可还是被他温热的唇瓣擦过脸侧。   许星绵心一刹跳得飞快,似要撞破胸膛。   他刚才是要亲我吗?   许星绵越发混乱,转身往前去。   “绵。”   许星绵浑身一激灵,继续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令人慌乱的情绪。   手腕突然被攥住,许星绵前去的身体蓦然一顿,被生生定在原地。   “你要去哪儿?”身后似无奈的一声。   许星绵闷闷地:“找车。”   “你往右边看。”   抓着手腕的手撤开了,残留滚烫的触感,许星绵松了口气的同时往他说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豪车。   “啊,原来就在这里啊。哈哈,我都没看见。”   波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他入座,许星绵低着脑袋道了句谢谢,便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车内很静,没人主动开口。   许星绵在这氛围中慢慢静下来,倒不觉得刚才的事有多不能接受。   换个角度,如果波文想亲自己,岂不是就代表他勾引成功了?   那么他就可以找索恩追要尾款了,只是他还要再确认下。   这时车速缓下,许星绵回神,发现不是遇到了红灯,可车还是渐渐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刚张口想问身旁人,面前一暗,主驾驶位中的波文突然靠了过来,一张脸越来越近,大半个身体压往自己这边,许星绵紧张地闭上眼。   亲就亲,亲了就代表勾引成功了。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接触都没有发生,他把眼睛睁开道缝,才发现波文正注视着自己,而他的手拽过身旁的安全带,缓缓向下,插入锁扣中。   咔嚓一声。   波文也开了口:“为什么闭眼?”   他不错眼地盯着,唇角微微上扬,许星绵瞬间沸腾了,脸像被煮熟了烫得吓人。   “没、没什么……”   —   许星绵上楼之后,楼下的法拉利一直没走,车内波文拨通手机,简单嘱咐了两句。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有电话打来。   波文接通,开了扩音。   “我、我错了,再也,再也不敢了。”   对方哭也嚎着,话说得模糊,好似嘴里被什么给糊住了,每说一个字都在急促抽气。   “谁拿的刀?”   那边一时间没人答,但很快,响起声重重的闷响,仿佛最脆弱之处被猛踹了一脚,求饶声混着吃痛声,终于有人说了。   波文声色寻常,字节却透露些微狠戾:“给他点教训,别打死了,最后送到警察局去。”   “是。”   波文挂断电话,透过车窗,望上去,灯已经熄了,玻璃上黑暗一片。   他这踩下油门离开。   —   次日,许星绵突然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之前抢他钱的混混被抓了,他被抢走的钱会在几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他。   许星绵开心极了,他没想到波文竟然真的帮自己处理了,结果还这么快。   他当即给波文发去消息,表示感激。   又过了几天,许星绵的账户收到一笔汇款,他看了眼汇款方,居然是那个克扣他工资的麦克!   被恶意找理由扣掉的钱一分不少全还了回来,并且对方还发了一段道歉的话,再三表示他已经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求许星绵的原谅。   许星绵长出了口恶气,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想都没想,果断回复对方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的表情包,接着将人彻底拉黑。   两件好事接连发生,许星绵就像中大奖般醺醺然,回不过来神。   想起什么,转头给波文发去消息。   【许星绵:学长,那个黑心老板把钱还给我了!】   【兼职对象:恭喜。】   波文单手敲字,刚发出去,店员的询问声便到了。   “先生这是刚到的最新款,您看可以吗?”   波文落目,男店员已经将手机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就等对方首肯后去包装付款。   波文扫了一眼:“稍等。”   眼睫垂下,手机屏幕已经跳出来好几条消息,都是男生发的。   其中夹杂着许多表情包,有一个兔子发怒的表情包特别可爱,也很贴合男生。   男店员正等在一边,他看出男人根本不差钱,一身的高定,手腕上的表都是百达翡丽的,估计买手机也就跟买瓶水似的,便捧出了百倍的耐心。   突然听到声轻笑,抬眼便见男人盯着屏幕,唇角上扬出个明显的弧度。   波文逐一回复他的话,接着插缝问了句。   【波文:如果问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对方发消息的频率一顿,像是纠结,又像是在思考,总之过了会才回复。   【可爱兔子:好像都行?】   许星绵真的有在认真考虑,可他喜欢的东西就跟他的爱好一样,有点琢磨不透,不能说他都不喜欢,只是没有特别的偏好。   【兼职对象:一定要选一个。】   许星绵看到这话,顿时选择困难症犯了,凝思苦想的时候,一双蓝色的眼睛浮现在脑海中。   深邃的蓝色,时而如纯粹无暇的宝石,时而如暗夜下一片无声无息的海。   很漂亮。   【可爱兔子:蓝色吧。】   波文看到回复,半边眉毛挑起,抬头对店员说:“蓝色的那款给我包起来,我要送人。”   回到车里,波文看向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的礼物,凝神想了下,给索克打去电话。   “哈喽哈喽,尊贵的波文大人,有何贵干?”   波文忍俊不禁,接着说:“有个小忙需要你帮我。”   —   许星绵跟波文分享完好消息,心情都美丽不少,有了钱,他就不必再为生活担心,可以踏下心好好学习。   恰好前段时间刚投完实验室的简历,就收到邮件说会出考题,以此作为考核标准。   具体测试时间未定,但许星绵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数学的基础尚算可以,只是对计算机语言有些陌生。   既然要成为量子AI实验室的助理,这方面肯定要了解得深一些。   他不想因为自己知识方面的不足,丢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于是埋头在图书馆里苦学,也恰好今天一天只有上午有课,富裕时间很多。   他学得投入,看久了书,眼睛有些酸痛,他停下来缓和,便往旁边的落地窗看去。   那外面是一片草场,绿油油的,用来缓和双眼再好不过。   结果草地没看见,却跟扒在玻璃窗上的一张人脸对视,绿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许星绵。   许星绵倒吸口气,心脏都停了瞬息。   窗户外的人却因终于被他看见而手舞足蹈地欢呼,只是隔音效果太好,听不到他的喊声,只能看到他张牙舞爪的动作。   不一会儿,那人就出现在许星绵面前。   “绵!”   许星绵急忙拉住他,生怕他会在这里直接喊起来。   索克笑了下:“图书馆的规矩我还是懂的,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许星绵压着声音,轻“啊”了声,才去摸被他放在背包里的手机。   那天摔了之后,屏幕一角碎了,触控也有些失灵。许星绵点了好几下,才看到通话记录那些个未接来电。   “抱歉,我给静音了。”   “我猜到了,所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索克搭过许星绵的肩头,一手推过他的脸,让他去看墙面上的钟,“都午饭时间了,走吧,吃饭去。”   是许星绵没接人电话在前,便不好拒绝他的热情邀请,于是迅速装好东西,跟他一起走了。   索克仿佛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大步走在前面,许星绵在后面追个不停。   “学长,我们这是要吃什么去啊?”   他本来是打算在热狗小摊上解决的,但很显然索克不是这么想的。   “学校里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而且听说他们今天在搞什么抽奖。”   他回眸,调皮地眨了下眼:“绵,我有预感,今天会是你的Lucky day。”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求评论的一天[让我康康] 第17章 愈发亲近。   餐厅就在学校内,是许星绵偶而路过却从来没进去过的一家咖啡厅。   他不爱喝咖啡,再者价格又贵,许星绵自然不会踏足这里。   但店面装潢确实好看,四周檐上有草藤装饰,整体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仿佛身处大自然之中。   索克推开门,牵动门上的铃铛响了下。   店内的服务员抬头瞧过来,这个点咖啡店没人,因此他们一进来,店员就展露出亲近的微笑,准备好要接待。   “来一杯美式。”他转头问许星绵,“绵,你喝什么?”   “我就不喝咖啡了。”他凑过去,认真看电子屏上的菜单,眼神一一扫过去,专注地挑选着菜品。   因此也就没注意到索克跟柜台后的黑人店员眨了下眼,对方回了一个眼神,接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要一个鸡肉三明治就好。”   这是店里最便宜的主食,但价格也要十几刀,许星绵颇为肉疼。外面小摊上的热狗才四美刀,还是那个更实惠。   点好了餐,索克主动提议各自付各自的。   轮到许星绵拿出visa卡支付的时候,店员提醒道:“今天消费的客人,都可以抽一次奖。我们的大奖是最新款的苹果机呦。”   索克吹了个口哨:“这大奖可真不错。”   许星绵倒是没太注意,类似这种抽奖的活动,他向来只有当分母的份,从来没中过。   等店员把抽奖箱拿出来,索克先抽,飞快从里面捞出来个纸条,打开一看,是空白。   索克颇为遗憾,又撺掇着许星绵快抽。   许星绵没抱什么希望,他认为自己会抽出和索克一样的空白,指尖在箱子里的纸片中一通乱摸,随便摸出一张。   “快看看。”索克催促,店员也把脑袋凑过来,好似很期待他打开。   许星绵低头展开纸条,黑白分明的字眼映入眼帘。   “大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店里在场的店员,连带着索克都激动起来。   只有许星绵呆呆的,好似没回过来神,慢吞眨了眨眼睛。   “绵,你中奖了!”   索克拍他的肩膀,许星绵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索克哈哈笑起来,店员也不废话,从后面将早就准备好的奖品取出来。   交到许星绵手上的时候,他还懵着,掌心托着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是用了心思的。   外包装也是碧水一样的蓝色,有波点点缀其间,上面的丝带似是绸带,触手很是舒服。   许星绵在店里坐下,小心翼翼拆开包装,很怕把这个完美的包装给破坏了。   一旁的索克则是悄悄举起手机,对准男生的侧脸,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包装完美拆下,里面是装着手机的套盒,他微有些紧张,此刻才终于有些中奖的实感。待里面的手机露出全貌,许星绵指尖一顿。   宝石蓝的外壳。   让他看一眼就想到某个人的眼睛。   “喜欢吗?”索克藏在手机后问。   许星绵盯着面前崭新的手机,慢半拍地点头,而后抬起头,转望过来。   手机屏幕里他的侧颜变成正脸,栗色的发扫过柔顺的眉眼,倏然一笑,眼睛弯弯,灵动柔软得不像话。   “喜欢。”   另一头的波文收到了录像,他的办公室靠窗,灿光洒下来,照亮屏幕上男生的笑靥。   录像播放到最后转过头的瞬间,波文点下暂停,指尖扩展,图像瞬间放大数倍,男生脸上晕开的笑清晰可见,连发丝都纤毫毕现。   波文拖动图像,指腹蹭过他的眼角,脸颊,最后嘴唇。   他眼神暗了几分,对着手机屏幕上男生精致漂亮的脸,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吻上脖颈上的十字架。   —   又过了几日,许星绵收到了实验室助理应聘的测试时间,就在三天后。   许星绵一下子紧张起来,拿出手机给波文发消息。   这几天他们聊得不算频繁,却每天都在聊天,这是许星绵努力维持的成果。   再怎么说,他也不能因为实验室考试就把兼职抛到脑后,这两件事同样重要。   期间乔恩还跟许星绵联系了几次,他说他前女友最近已经开始联系他,言语之间尽是在埋怨现任,也就是许星绵目前正在勾引的男人。   他因此对许星绵的能力赞扬有加,要他再努把力,一举将男人勾引下来。   许星绵一方面信心大增,觉得胜利曙光就在眼前,另一方面又疑惑起为何他从来没见过波文的女朋友,好像就没见他身边有过女伴。   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波文似乎大半时间都在网球社,至于其他时间,许星绵其实也有明里暗里打探过,比如他是哪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又是什么。   只可惜波文并不会跟他明说,所以他至今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也让他始终认为波文对自己还是有所防备的。   不过实验室助理的事确实占据了他太多心神,他就没费心去问去打探。   或许等考完了,他可以去跟索克打听打听。   考试前一晚,许星绵学到天黑才离开图书馆,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因为是在意的事,难免紧张。   他刚收拾好背包,手机就震动了下。   拿出来发现是波文的电话。   “学长,怎么了?”   他一边背着包往外走,一边等待对方开口。   图书馆也到了闭馆的时间,由于明天是周六,所以待到这么晚的,几乎没几个人。   电话里波文的嗓音轻而缓:“在想这么晚了,你会不会肚子饿?”   不说还好,一说许星绵突然感受到阵肚饿,他晚饭就啃了几口面包凑合,当时学得认真,完全不觉得饿。   “好像有点。”   他已经走到了台阶处,身后的灯光一片片暗掉,像钢琴琴键规律地点落,有同学从他身旁快速走过,刮带起阵风,他头发飘摇起来,步子却还是慢悠悠的。   电话里忽然响起一声低笑,许星绵些微不解:“学长最近好爱笑,特别是在我说话的时候。”   灯光熄灭在他背后,他也踏到了一楼的地毯上。   “我只是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热爱学习,很有意思。”   听到的声音突然有部分重叠,许星绵奇怪地拿远手机。   这时图书馆的灯全灭了,不过下一刻,一束明亮的光芒照过来,许星绵上半身被照得很亮,就像黑夜里最亮的一颗星星,诱人靠近。   顺着光的来路看过去,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后面,面庞被黑暗遮得些微模糊,许星绵却好像看到了他勾起的唇角。   波文轻轻摇晃手机,光芒就在许星绵身上图画,对方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许星绵跟波文一起走到校外,波文让他稍等,而后走到车旁。许星绵就盯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脑海里回溯这一段时间记下来的知识。   “好看吗?”   许星绵瞬间回神,食物的香气随之钻入鼻腔,波文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打开,许星绵探过脑袋,里面居然装着三明治,还有饮品。   “这么晚了,吃别的不好消化,三明治比较健康。”他递给男生,“垫垫肚子,你晚上吃的那些根本不能叫做晚饭。”   许星绵些微赧然,他当时用了一招网上的勾引心得,特地把自己晚上吃的干巴面包拍给了波文,并配了张兔子嚼草的GIF动图。   就是藏了要让波文心疼自己的小心机。   但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吃了什么,只要能吃饱就行。   许星绵因此没有推辞,不过也没有立刻吃,反倒是好奇起来:“学长是怎么找到我的?还准备了这些。”   “只要足够了解,这些就不是问题。”波文拉开车门,示意许星绵坐上去吃饭。   夜风不燥,暑气有消散的迹象,头顶的繁星密集,像钻石般陈列在一片墨色中。   许星绵心神微荡,接着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我们要不要走回去?”   这实在是一时兴起的提议,根本不符合理智,更在无形中打乱了波文的安排,他却还是道:“好。”   于是豪车被抛弃,一身咖色风衣的波文和男生漫步在大街上。   许星绵啃一口三明治,眼睛瞬间瞪圆了,被惊艳到:“这个味道比我吃过的三明治都要好吃,里面有什么?吃不太出来诶。”   “一些鱼类。”   波文是专程从米其林餐厅打包的,他清楚如果让男生知道,一定会有心理负担,所以他索性不说。   “一点腥味都没有,好神奇。”   说这话时,迎面走来一个晃晃悠悠的醉汉,许星绵正低头分辨三明治里面夹着的东西,完全没留意前面。   直到被波文揽住肩膀闪到一旁,他才惊觉刚才差点撞到人了。   他扭头看向那醉汉摇晃不稳的背影,余光忽然有阴影靠近,回过神才发现波文的脸不知何时俯下来,喷出的呼吸洒在侧脸,微微泛痒。   被人察觉了,波文也没有退开的意思,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神里有一丝幽光,攥着他肩膀的手移开,转落在他唇角,指腹擦拭。   “沾到了。”   闻言,许星绵下意识伸出舌尖去舔,结果就是舌头擦着指腹而过,感触到了陌生的滚烫和鱼类好吃的味道。   他惊得赶紧收回,像受到惊吓的游鱼。   波文眸色更暗,他盯着那截粉嫩的舌尖,指尖向前,差点追着戳进他的口腔,再肆无忌惮地搅弄,被他的津液濡湿指尖。   但他怕吓到男生,小兔子胆子太小。强硬地进一步,只会将他吓得连洞都不出了,更别提让自己吃干抹净。   他遗憾地放弃,抽出手帕,绅士地摁在他唇角,动作细致而温柔:“嗯,干净了。”   许星绵顶着脸热点点头,等波文拿开手帕的时候,他似乎还能看到他拇指指腹沾着的一点润泽。   唇角残留微烫的触感。   许星绵沉默着低下头,咬下一大口三明治,大有要噎死自己的态势。 第18章 Play with yourself。   晚上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明天的考试紧张,许星绵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拿出手机,晚上十点半。   男人刚刚送自己回来,到现在两人也就分开了两个小时不到,许星绵思考了下,这个时间,男人应该还没有睡。   他想了想,在勾引笔记里找出来条能用的,按着上面教的,给波文发去张图片。   【小兔子:JPG. 】   【小兔子:我明天穿这个去考试怎么样?】   高档公寓的顶层,波文刚洗完澡,下身围了条浴巾,上半身赤裸,水汽化作水珠滑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肌腹肌。   听到震动,他走去拿起大理石桌上的手机,五指根根分明,青筋从冷白的肌肤中透出来。   点开消息,波文眼神率先落到前面一张照片上。   是张对镜自拍,看不到脸,但是身材一览无余。   他放大照片。   等身的落地镜前,男生举高手机,屏幕挡住脸,穿着水蓝色的衬衫,底下是一条白色的长裤。   衬衫过长,衣下扎进裤腰中,将纤瘦的腰线勾勒得分明,波文视线在腰际的凹陷处停留许久。   发捎上的水慢慢积蓄,最后不堪其重,“啪嗒”滴在屏幕上。   他单手打下几个字,输入框上显示:正面看还可以,有其他角度的吗?   对面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又发过来张照片,这次是张侧面的照片。   上半身微微前倾,领口隐约一抹莹白,衬衫贴紧后背曲线,一路向下,裤子包裹浑圆的臀部,非常挺翘。   想把碍事的布料撕下来,对着底下的软嫩狠咬一口。   波文眼神骤暗,五指燥动地撩过额发,往沙发上一坐,浴巾瞬间松散了。   他单手打字,却又想听到男生的声音。   指尖便移到语音通话的地方。   那边许星绵盯着消息上显示已读的标记,正奇怪波文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   下一刻,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星绵迅速接起来:“打扰你了学长。”   “衣服很好看,明天的考试,你很紧张?”   许星绵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紧张的事,男人却一语道破他现在的心情。   他手机贴耳朵近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子,倒是没有隐瞒:“在意的事情,紧张也是正常的,对吗?”   许星绵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在对男人产生某种依赖。   “绵。”   被喊了名字,许星绵耳边微微的发酥。他轻“嗯”了声,算作回应。   对方又说:“我教你一个克服紧张的方法,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   许星绵发现他总爱询问自己可不可以,难道自己说不可以,他就不做了吗?   作恶的心思从紧张中窜出,很想故意捣乱,不遂了他的意。   但一开口,还是顺着他的话问。   “要怎么做呢?”   “释放自己。”波文声线低磁,含有诱哄的意味。   许星绵略有些困惑,他并没有听懂,下一瞬男人给出精准的解释。   “ Play with yourself。”   许星绵耳朵一下烧红了,脑袋埋进枕头里,鸵鸟似的不做声了。   电话里传出闷闷的杂音,波文知晓他此刻一定是满脸通红,禁不住勾笑。   “这是经过实验验证的,这项活动能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使大脑在压力管理和情绪调节方面表现更优。是缓解紧张情绪的最好方式。”   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羞耻心,说话时语气寻常的就像在做学术探讨,很认真地分析好处,以及给出建议。   “事后需要注意卫生,另外还要适度。”   许星绵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他的脸都要熟了:“哪里的研究,我怎么没听过?”   波文淡定回复:“《Journal of Sexual Medicine》”   许星绵沉默,被他的专业折服:“学长是学医的吗?”   发现他在这种时候都还在好奇这个,波文笑意更深:“当然不是,等明天考完,我就告诉你我的专业。”   许星绵道了声“好”,波文看过眼时间,觉得有些晚了,便要催促他去睡觉。   谁知对方突然又轻着嗓音问起前事。   “真的可以缓解吗?”   “试一试,绵。”波文温声引导,除了想满足自己的私欲外,他确实希望男生借这个方法来缓解紧张,睡个好觉。   “可……”许星绵咬唇,脸红得像个苹果:“我自己要怎么做呢?”   他听得懂波文的意思,只是不论出国前还是出国后,他接触的东西都极其有限。   高中在一板一眼的学习,出国留学后,大半时间都被兼职和学习所占据,跟同龄人几乎没有太多的相处时间。   也就是跟杰克合租之后,因为他女朋友换得勤,且十足Open,不小心让许星绵撞见公寓里很多奇奇怪怪的杂志和录像,包括上次他被辞退,提前回家时碰见的那位杰克的女友。   他大概懂那些都是什么,可具体执行还是一知半解,他不知道该怎么抚慰自己,并且对那里有难以言喻的羞耻。   波文略微迟疑,小兔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单纯,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他胸中突然生出些罪恶感,轻蜇了下他的良心,波文拽出十字架,吻了下,便道:“Touch it。”   许星绵想了下,手往下探,但屋里灯还开着,他不适应这么亮的环境。于是赤脚下床,把灯关了。   才又缩回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被面被轻微顶起。   期间,电话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过了会,许星绵表情复杂地眨了眨眼。   “好像……不太对,这个该有什么感觉吗?”   波文也在,他缓了下喘息,才回答:“很爽。”低磁的声线莫名就让许星绵耳朵烫了下。   他对比自己刚才的反应,低落地:“没有,我感觉怪怪的。”   波文忍不住低笑,瞬间洞悉了他的症结所在:“你的脑袋需要想点东西。”   “什么?”   “比如……”波文重新开始,语气掺着喘息,“一些会让你生出渴求的东西,人或者图片,文字,都可以。”   许星绵脑子很乱,他向前搜罗过去,想到的都是疲惫的兼职,学习的压力,以及出国前父母深深的希冀。   男生的沉默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出,波文停下来,告诉他:“想不到也不要紧,闭上眼。”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许星绵无意识照着他的话执行。   “嗯。”   波文听到回应:“试试看。”   许星绵就动,那头波文低沉的嗓音不停歇地传来:“好乖。”   不知哪个瞬间,许星绵弓背绷紧,甚至忍不住侧过身,微微扬起的脑袋抵住手机,微张的唇瓣不自觉磨蹭着听筒。   “绵,出一出声,可以吗?”   许星绵的脑袋一片混沌,像粘稠至极的浆糊,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被煮熟了,轻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弱弱的,带有战栗和哭腔。   “学长……”   波文眉尾重压,转瞬沙发脏了。   与此同时,许星绵脊背弓紧,迷茫了好一阵儿,才从陌生的欢愉中缓过劲。   如波文所说,这样做确实可以缓解紧张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浮在空中的一片云,眼皮有些发沉。   “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许星绵忘了自己有没有跟他说“明天见”,总之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   早上八点半,许星绵穿着昨天发给波文的那套衣服来到量子计算实验楼楼下。   整栋楼恢弘大气,布局严谨。   许星绵不禁想到之前偶然听见的传闻,这栋楼似乎是实验室里某个有钱的学生出资翻修过的,顺带着还购置了许多实验仪器,动辄上千万美刀。   真正进到这里,方觉传闻似乎不假。   大楼里很安静,一楼几乎看不到几个人,也就偶尔有人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再抱着笔记本电脑进去。   许星绵按着邮件里的地址,来到四楼考场。   九点,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中十来个学生认真答题,一时静谧无声,只余笔尖擦过纸页的摩擦声。   十点半,考试结束。   刚开完组会的波文被朋友提醒着才发现已经到这个时间了,他解锁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了男生的消息。   【美味的兔子:学长,我考完了!】   【美味的兔子:动画表情。】   是一张振臂欢呼的表情包,很可爱。   波文忍不住抿出个笑,搞得周围人都很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才能在组会已经颁布了那么困难的实验任务后还能笑出来。   【兼职对象:辛苦了,中午一起吃饭?】   看到他的回复,许星绵求之不得,他本来就想借机约他吃饭,趁势正好问问他专业的事,毕竟昨天说好了的。   想到昨晚做过的事,许星绵耳尖一热,迅速给波文回了条消息,接着收拾好东西。   【美味的兔子:学长在哪儿?我去找你。】   波文跟他就在同一栋楼里,他当然不会在此时就告诉他,那样肯定会吓到兔子,或许还会生气。   【兼职对象:到校门口,我去那里接你。】   许星绵回了个“好”,兴冲冲跑去等电梯,电梯门开了,他抬眼看到里面的人,顿时诧异了瞬。   “呀,林沐?”   里面的女生抬起头,看到许星绵后,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绵绵,好巧啊,你跑到这里帮别人做作业吗?”   林沐是许星绵在学校奶茶店兼职时认识的朋友,因为两人都是穷留学生,所以在这异国他乡也更加能理解对方。   兼职期间有什么事,互相都会关照些。   一直到许星绵被模特经纪人看中,兼职收入足够维持生活所需,他才摆脱同时打好几份工的日子。   “没有,我是来应聘实验室助理的。”许星绵走进电梯,看到她提着的外卖:“你还在这家奶茶店做兼职啊?”他说完,又看林沐拎得有点费劲,便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拿点,要送到几层?”   “六楼,真的太感谢你了!”林沐十分感动,分了几个外卖袋给他,“今天真是快把我给累死了,这栋楼的课题组好像在搞团建,下了一笔大订单。但你也知道,咱们店本来就缺人,实在拆不出人来了,只能是我自己来送了,这楼上楼下的一通跑,累死了。”   许星绵当时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这种开在学校内的奶茶店,一般都是要送货上门的。   许星绵安慰她:“我帮你一起,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了。”   林沐感叹:“还是你好,回头我给你拿点我从家带的特产,你又不爱吃国外的饭,看着都瘦了。”   恰好到了六层,林沐先出去,她早看过送餐的地址,此刻也就能边跟许星绵说话,边找。   “不过你刚才说的真提醒我了,回头我也找找这种兼职,当个图书馆管理员什么的,总比天天送这个强。”   许星绵点头应和,林沐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她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人来开门。   “您好,送餐。”   一个英国人伸手来接,许星绵认出是刚才考试时的监考官,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是你啊,你还兼职外送?”   林沐澄清道:“他是帮我啦。”   奶茶有些多,英国人自己也拿不了,许星绵便好心肠地跟着他一起进去放。   这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里面有好几排工位,面对面坐着不少研究生博士生。   许星绵不禁放轻手脚,刚把奶茶袋放到办公桌上,里面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退出身,眸光抬起,两人隔空对视,许星绵思绪一滞。   恰在此时,办公室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声。   “感谢波文,为我们点了美味的奶茶!”   英国人也很感谢许星绵的帮助,就提醒了他下:“同学,你应聘的就是波文的助理。”   许星绵:???   他从不小的震撼中回神,僵硬地接过英国人给的小费。在波文走近的瞬间,急促退后几步,然后快步离开。   波文脚步一顿,忍不住重掐眉心。   坏了,他的小兔子生气了。 第19章 不许吻我。   要许星绵怎么接受。   他一心渴望进入的实验室,居然是波文所在的实验室,要应聘的也是他的助理。   许星绵紧急回忆,自己有没有在波文面前骂过他,想了下,好险,并没有说过这种话。   但实在很割裂,一个抢了别人女朋友的渣男,居然是顶尖量子计算实验室的研究生学长。   果然人品和能力是要区分开的吗?   许星绵满脑混乱着离开,出去后把小费给了林沐,林沐当即就要分出一半给许星绵,他摆手拒绝,示意对方赶紧离开这里。   却在此时,办公室里男人走了出来。   “绵。”   林沐闻声抬头看向他,又转头看许星绵:“绵绵,他好像要跟你说话诶。”   “我……确实,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微信再联系。”   林沐点点头,没忍住再瞅了一眼站在许星绵身后的男人。   男人的身形明显比许星绵要强壮许多,肩膀宽阔,衬衫下的肌肉蓬勃,绷得前襟有些发紧。他的下颌微微垂低,阴影覆盖上半张脸,又有镜片遮挡,叫人看不出那张脸上的情绪。   衣着很是得体考究,却莫名给人一种凶猛野兽的感觉,违和感极强,衬托得站在他面前的许星绵就像只弱小的待宰羔羊。   林沐收回视线,赶忙补充:“绵绵,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她看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感觉他会对许星绵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   许星绵愕然了瞬,还是点头:“放心,是我认识的学长。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兼职。”   听到他说是认识的人,林沐稍微放心了些。   可能是错觉吧。   “那你有事记得打我电话。”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星绵目送她背影走远,刚要回过头跟波文讲明白这件事,突然被他攥住手腕。   “跟我来。”   许星绵的挣扎因为这三个字而彻底放弃,他几乎是被波文拉着进到一间屋子里。   里面堆放着各式各类的杂物,空间不大,可以说是很狭窄。   许星绵后背碰到堆着器具的货架,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但为了和男人拉开距离,这是必须要承受的。   “学……我觉得你该给我个解释。”他撇开头,好像很不高兴似的。   男生的出现是意外,波文本打算找完教授就去校门口接他的,只是不想会直接在办公室撞上。   “绵,我可以解释,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生气。”   许星绵仰起脸,表情不是太好:“你会有这种想法,也是认可这种隐瞒的行为是不对的吧?”   波文歉声:“没有事先告诉你,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   “你是该抱歉,”说完,许星绵突然想起刚才的考试,一着急,“你不会给我开后门了吧?”   波文微微蹙眉,这无异于质疑他的专业,也还好许星绵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抿抿唇。   “我刚才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只是一时不太能接受,是你鼓励我再次投递简历,还帮我修改了。我很难不去怀疑一些可能,比如你可能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在里面做一些手脚,让我应聘成功。”   但许星绵转念想到自己其实也在欺骗波文,他们两个都一样,谁又能指责谁呢?   却在这时,波文对他发问:“假如我之前就告诉你,你还会来应聘吗?”   “当然会。”许星绵坚定不移,目光灼灼,“你公正的进行选拔,我就会用我的实力全力以赴。就像我说过的,我想要进入量子实验室,让我所学的专业发挥光热。”   可他很快又想起来一件事,眉头轻蹙:“你之前明明拒绝了我,后来却鼓励我再次投递简历。波文学长,这其中,包括这场考试的存在理由,究竟有没有你的私心呢?”   久久的,波文没有出声反驳。   许星绵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摇了摇头,极失望地:“这样是不对的,对其他人不公平。”   “不可以吗?”   波文突然开口,他像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想要你,所以安排考试,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许星绵敛紧眉头,话说得掷地有声:“当然不可以,换位思考,如果你是他—”   “我不是,助理是为我招的,一切规则由我制定。我想要你是,你就必须是。”波文语气带着与从前不同的强势,在这个独处的狭窄空间,许星绵仿佛触到了他绅士外表下藏着的一角,晦暗不见光的角落。   他无意识倒退一步,却忘了背后是架子,撞得后背很痛。   “学长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他表情露出难以言喻的失望,眼珠动颤,与他对视,望进波文那双沉为深蓝的眸中。   一只手抬起,轻缓抚住许星绵的脸,叹息似的:“露出这种表情,还要我怎么狠得下心再说?”他指尖蹭了蹭许星绵的脸颊,“我只是顺着你的想法。你不相信我安排这场考试会是公平公正的,现在我按着你想的表达了,你又一副好像我很可恶的样子。”   “绵,我可真委屈。”   许星绵透过镜片,望见他眼眸里的情绪,是罕见少有的示弱。   笃定的心一下子动摇了,他认定这场考试的来路就不正,可波文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是我错怪你了吗?”   波文并不回应,他让许星绵去猜测,让他怀疑他自己刚才的想法。   直到许星绵彻底动摇,低下头,承认:“或许是我误会了你。”   考试很正规,考试前波文也没有透露过半分,甚至监考官都不是他。   如果有黑幕,他完全可以不安排这场考试,从一开始就直接内定,让自己入职就好了。   看到男生乖巧承认错误的样子,波文眸色微深,指尖徐徐摩挲他柔软的脸,绅士地提出请求:“那么我是否可以得到补偿?”   许星绵疑惑抬眼,波文俯身拉近距离,指尖滑到他唇边:“你才来国外,大概不清楚,道歉是要吻面的。这样才算郑重。”   闻言,许星绵顿时露出满眼诧异。   “我没听说过。”   “我是当地人。”波文继续摁揉他的唇角,擦出靡丽的红,“你该听我的,如果我去到中国,你说什么,我也都会听你的。”   许星绵说不出反驳的话,而且一时竟然还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的。   思绪就这么被他引导歪了。   波文松开手,直起身,双手插入兜中,垂眸眼神直直盯着他,无声示意。   许星绵一番犹豫,认定这就一下的事,吻面而已,法国人见面也都用吻面礼,说不定英国是有这么个传统呢,再说了,确实是他冤枉人在先。   他仰脸靠近,奈何波文实在太高,他微微垫脚,唇瓣飞快碰了他的脸一下。   他本来还提心吊胆着,生怕波文会突然做些什么,幸好对方一直乖乖的没有动。   搞得许星绵反倒有几分罪恶,因为存了那样揣测的坏心。   他刚松了口气,落下脚跟,谁知一只手突然箍住他的后颈,滚烫的热意蔓延。   “抱歉,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他这话说的声音太轻,以至于许星绵还在反应,波文已经以一种掌控的姿势迫使他抬高了头,手掌透过他后腰处的衬衫贴实了肌肤,微微使力推近,许星绵身形向前扑了下,然后波文的脑袋沉下来。   呼吸碰撞在一起,许星绵眼睛倏地瞪大,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偏开脑袋,于是滚烫的吻落在他侧脸上。   可男人仍不满足,他五指微微使劲,强迫性地将男生的脸扳回来,誓要吻到他唇上。   许星绵急喊:“你没有问我的意见!”   波文动作刹住,他当然还是要顾虑他的礼数,即便他都要强吻别人了。   “那,可以吗?”   他哑声询问,那团火转瞬把嗓子都烧哑了。   波文压制得很艰难,对一个人的渴望从未像现在这般迫切,原始的欲望要把他从得体的人变成丑陋的野兽。   同时,许星绵也触着波文眼底沉沉的欲念,第一次,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令他双腿发软。   许星绵强忍着向他确认:“你想亲我?”   “不然呢?”波文被荒唐笑了,用词也变得粗鲁,像未经开化的野兽,“吃了你?”   五指难耐地摩挲,揉捏起他一小块后颈肉,像极了在啃咬,唯一的区别是感受不到疼痛,反倒是奇异的战栗感密密麻麻涌现。   这一刻,许星绵无比肯定,他的勾引成功了。   刹那,内心涌起压制不住的狂喜,这代表他可以拿到尾款专心学习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甚至拿腔作势,只为了试探:“那你只能有我,其他人都要断了。”   乔恩跟他说过,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可以回心转意,离开这个渣男,回到他身边。   “不会有别人。”   波文话说得咬牙切齿,眼前这一个就已经叫他快要疯了。   许星绵心底冷哼一声,渣男的话术罢了,到现在还在欺骗,明明就有个女朋友。   许星绵瞧着他,心慢慢变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还以为波文是什么得体的绅士,结果还不是想强吻自己。   不过为了唾手可得的尾款,许星绵还得强忍住嫌恶将他给稳住。   “那我相信你了。”   他摊开掌心,在波文的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就代表奖励。”   “就这样?”   男人颈侧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一路蔓延到太阳穴,显然是忍耐到了极致,只是耳朵上戴着的眼镜显得他还是那副斯文绅士的模样。   “我们又没有确定关系,肯定不可能让你亲我的。”许星绵拒绝得也很决绝,波文被气笑了,从未像现在这般憋闷。   他的身份,让他想要得到什么,或是做到什么都如抬手一般简单。   所以他什么都有了,金钱权势,却也让他更加的不满足,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心底的空虚感像个无底的黑洞,无法填补。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人让他欲罢不能,偏偏对方与外表的柔软完全不符,性格倔得厉害,就跟庄园里的兔子一模一样,不合心意不是喜欢的连看都不看一眼,立刻就要踹走。   波文真想就这么对着他那张可恶又令人着迷的唇吻下去,可他同样清楚后果会是什么,一时的纾解有什么用,他要这个人完完整整,心甘情愿地躺在自己身下。   想到这里,他愉悦地弯了眼眸。   许星绵一震,别看他抿唇,好似一副死倔死倔的模样,实际他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他也怕男人根本不顾这些,强行要来。   尤其当波文脸上突然浮现出不明意味的笑容,许星绵几乎以为下一刻他的唇就会被死死堵住。   那……   他也只能先为了尾款忍着了,就当被猪啃了一口,代价是15000刀。   看,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许星绵苦中作乐,开解自己,可这时波文忽然退开了些,抽出手帕,捞住他的手腕,垂眸细致擦去白嫩掌心上他所遗留的水液。   波文将帕子妥帖塞回原位,又变回之前那个斯文的绅士,但他一开口却是。   “绵,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   “不要拒绝我,因为我不会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评论哇[可怜] 第20章 令人苦恼的追求。   【许星绵:嘿!乔。我搞定了, 那个渣男被我迷得团团转,他答应我会和你女朋友结束。尾款记得打给我。】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 消息始终未读。   【许星绵:乔,你在忙吗?就是,我也不是催你, 但我这边有点着急的事, 实在有点等不了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叩了叩桌子, 紧接着一杯冰水被推至面前。   “绵, 在跟谁聊天?”   男人在餐桌对面笑得一派礼貌,但话里的内容却完全两种感觉:“是之前见过的女孩吗?她还给你送了家乡的特产,你们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不过我没听你提起过, 给我讲讲她的事,就当作餐前甜点,好吗?”   许星绵一面敷衍他,一面留意手机上的消息:“是之前兼职认识的朋友。”   “关系很好?”波文的手越过餐桌, 手指碰住手机,手腕一翻, 将它直接翻面, 倒扣在桌上, 这下许星绵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对面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她叫你绵绵。”   许星绵正因为他贸然的举动而不高兴, 一听他说起这个, 没忍住抱怨了句:“你干嘛?”   “说话时直视对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波文微笑, 指尖点了下手机后屏, “这个喜欢吗?”   许星绵蹙了眉, 刚想说关你什么事, 突然触到波文脸上那种像是早已知道答案的神情,脑袋里某个地方忽地就灵光了起来。   “这个是你买的?”   波文执着发问:“喜欢吗?”   许星绵瞬间确认了,表情变化一时,最后有些难看:“我还以为我那天运气真的很好,原来……”他抽了抽嘴角,“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波文向后靠,一只腿压到另条腿上,白色衬衫被挺括的胸肌撑得有些发紧:“绵,我想你或许忘了,现在我正在追求你,这些是我送你的礼物。”   许星绵一时无言。   波文这两天的执着实在让他很烦恼,自打说过追求之后,许星绵收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全都来自波文。   他一一退回去,波文接受了,转而却提出要一起吃饭,这个许星绵不好再拒绝了,总归他还没拿到尾款,还得吊着他一段时间,总不能直接就把人给惹恼了。   于是他来了,只是没想到又有意外发现,手机他都用了一段时间了,让他还回去是不太可能的。   “我不喜欢。”许星绵故意甩脸。   既然波文不收钱,他就只能这样了。   波文望着他赌气的脸,慢慢道:“多奇怪,你之前明明打赌我会对你一见钟情,现在却又变了。”   许星绵没什么底气,抱手,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模样:“人都是会变的。”   “嗯,也好。主动权在我手里,更好把控。”   恰好这时上菜了,一道菜摆到许星绵面前,辣椒的味道先于视觉传输到脑海,接着他目光触及到菜的内容,眼神一震。   居然是一道毛血旺。   “你爱吃的菜,我都记得。”   表面维持得再冷硬的许星绵也会被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毛血旺打败,尤其是当它被装点一新,出现在这种高档豪奢的西餐厅中。   看到的瞬间,心底感觉很是奇妙,也不知道波文是怎么说服厨师做的。   甚至连筷子都准备好了,许星绵夹起一块鸭血,吹气降温的时候,不由想,这大概是钞能力吧。   后面上来的菜也全是许星绵之前在中餐馆吃到过的菜系,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他甚至怀疑波文是把嬢嬢给请过来了,结果吃到一半,主厨过来询问用餐情况,一张标准的欧洲人长相。   许星绵满心的疑问才吞回了肚子里。   吃完饭,波文要开车送许星绵回去。   他才在副驾坐下,为他打开车门的波文忽然俯下身来,吓得许星绵赶忙捂嘴。波文指尖刚触到安全带,发现他的动作,盯着他的眼睛勾了下唇角。   许星绵的脸蹭地红了,暗恼这都第几次了,误解他想借机做坏事,许星绵赧然放下手,试图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谁知这时阴影再度靠近,在许星绵尚未反应过来时吻了下他的侧脸,压得颊肉微微凹陷。   许星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有种“你怎么会做这种事!”的惊讶和愤恼。   “抱歉,看你太可爱,没忍住。”   波文撑着门框,身影完全覆盖里面的人,夜色投下的阴影将他的眼神浸得很深:“告诉我,你刚才在跟谁聊天。”   他靠近,说着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绅士形象的话:“不然我会亲你的嘴。”   完全一个霸道的强盗。   许星绵立马捂住嘴,摇摇头。   告诉他还了得?   他十分相信,下场绝对比被强吻要悲惨数百倍。   波文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礼貌和粗鲁在他身上可以同时出现,活脱脱一个温柔禽兽。   “不说吗?”波文俯下身,变为深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眸光偶尔滑过他挡着嘴的手,有种就要强行吻下来的意思。   许星绵心脏砰砰狂跳,为了躲避,身体逐渐仰倒。   可下一瞬,他却只是直起身:“没关系,这不影响什么。”我会查清楚的。   许星绵没太听懂他的话,只为他不再强进而长松了口气,波文回到驾驶位,一脚油门,兰博基尼顿时化作道残影。   车开到楼下,许星绵急着打开车门就要下去,却突然被抓住手腕。   往后一看,波文笑得也像个禽兽,唯一的区别是他顶着张比电影明星还要耀眼的脸,眼神更是深邃醉人。   “不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你几岁了?”许星绵表情冷漠。   波文不仅不回答,反而又把问题抛回来:“几岁可以让你给我一个晚安吻?”   许星绵被他缠得没办法,这么坐着也有些别扭,他扭过身体正视他,正色道:“你之前也这样追人吗?这么直白—”   “就你一个。”波文定定道。   箍在手腕上的手指突然收紧,许星绵被那温度烫到,默了瞬,用上他最近新学的钓人方法:“很好,那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男生。不是送点东西,请我吃饭,就可以跟我更近一步。”   他单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在波文的注视下操作了下,随即波文的手机传来消息提醒,他拿出来扫了一眼,顿时被气笑了。   “五百刀?”   许星绵点头:“饭钱AA,没人规定追求的那个人必须请客。”   他吐出这番言论,在波文因此而微怔的时候突然靠近,指尖勾住他衬衫领口,很强势地将他脑袋拉下来,呼吸已经在碰撞中吻上,而唇瓣却差了一丝。   许星绵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开口,眸光微眯:“我很难追的,你最好不要拿那种糊弄小孩的方式来追我。”   波文眉梢微挑,眼底兴味更浓,男生的身型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的,他只需要用一点力道,就可以将他压制在副驾座位上,指尖撩开碍事的衣襟,揉一把雪色,男生或许会因为反抗不了而眼角绯红,抖瑟着流下泪来。   但这样就缺少了很多乐趣。   闲暇时,他会在自家庄园后的森林里狩猎,野兽通常机敏且警惕性强,非常难以捕捉到踪迹。   他带着猎犬,可以在原地守候几个小时,直到野兽以为没有危险后现身,他再举起猎枪,扣动扳机,下一刻猎物哀嚎着倒地,鲜血像永不止歇的水柱般涌了出来,硝烟的味道混着腥气充斥鼻腔,他感受到血管的鼓动,海潮般的兴奋感会短暂将他淹没。   波文觉得他现在又回到了等候的时候,他的耐性很好,足以捕获这个警惕性极高的猎物。   波文牵高许星绵的手,盯着他的目光满含势在必得的自信,许星绵后颈一紧,被他那侵略性很强的眼神看得禁不住吞动喉头,接着波文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   —   许星绵刚打开门,杰克已经等在屋内,脸上都是暧昧。   “一模一样的兰博基尼,绵,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许星绵沉默地关上门,脱鞋换鞋,杰克看他一个字不说,奇怪地:“绵?”   下一刻,男生脱力般倒在门板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的钱,吃他一顿又能怎样!”   杰克愕然地:“哈?”   —   因为联系不上乔恩,许星绵挑了个没什么课的时间,特地坐巴士去了趟拳馆。   第二次来,却跟第一次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迫切,他必须立刻见到乔恩。   然而到那里一看,拳馆大门紧闭,从外面上了锁,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许星绵心底一沉,赶忙走上前,突然发现贴在门上的转让信息。   如被雷劈了般,许星绵瞬间石化。   又颠簸了近两个小时,许星绵回到学校,先去上了今天的唯一一节课,上课过程中他强迫自己聚精会神,一有分神的念头,他就想想爸妈的脸,出国前他们满眼期许的样子,瞬间什么杂念都没了。   许星绵甚至比从前还要认真专注,全身心投入其中。   只是一下课,他整个人就坍塌了,像被烤融了的橡皮糖。   现在乔恩失联,唯一能找到人的拳击馆也倒闭了,仿佛是老天故意为之,非要在他临门一脚时,阻挠他一下,让他不能那么轻松就达到心中所想。   许星绵坐在教室里想了想,给杰克打去一个电话。   拜托他帮自己联络下乔恩。   杰克问了几句,得知许星绵现在联系不上人,立刻答应下来,倒是也没多问什么。   许星绵松了口气,有杰克帮忙,总比他一个人在这里毫无头绪的好。   他心里乱得很,决定找个空教室再复习巩固下今天学到的课程,至于为什么不去图书馆,因为那地方已经被波文知道了,他在那里随时有可能被波文逮到。   许星绵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会怕遇到波文。明明最开始是他在堵男人,卯足了劲想要让男人为自己着迷。   不过也没什么好后悔的,等他重新联系上乔恩,拿到尾款,这些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他只要再稳住波文一段时间就好。   偏偏事不遂人意,一周的时间,乔恩仍旧不见踪影。   这日,许星绵刚回到家,喂完莉莉,打算做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个陌生的电话。   因为波文,许星绵一听到电话响,便会不由自主地心脏一跳。掏出手机,他看到来电号码是不认识的,才接了起来。   “是许星绵同学吗?”   “嗯,您是?”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很正式地:“上周您来参加过我们实验室的笔试,现在很抱歉的通知您,您的成绩没有通过我们的考核标准。”   脑袋空白了瞬,许星绵才恍惚着,回应了声:“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电话那边很快挂断。   许星绵却仍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直到莉莉吃完饭过来蹭他的腿,他才默默放下,蹲下身,莉莉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跃跳到他怀中。   许星绵拥着它,孤零零响起的声音里满是失落。   “原来努力也不一定有用。”   他吸了会猫,把自己给安慰好了,大学有四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填补不足,丰富自身,到时候一定能做的比现在好。   而笔试落选,某种程度上反而变相印证了波文的话,他确实没有要徇私舞弊的意思。   许星绵又想到这段时间对他的躲避,便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变心的兔子:之前怀疑学长的人品,真的很抱歉。】   不到一秒,消息就已读了。快得甚至让许星绵觉得波文一直在等自己主动发消息。   【兼职对象:抱歉可不是用嘴说说就可以的,下午有时间吗?有个地方我想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以来追更的小可爱[撒花] 第21章 触到他的胸肌。   下午吃过饭, 许星绵出现在和波文约定好的校门前,依旧是熟悉的兰博基尼。   许星绵这次熟门熟路,在引起骚动前就坐了进去。   他率先主动系好安全带, 生怕波文会像之前几次那样借机做一些不好的事。而波文侧眸看到他的动作,微微笑了下,倒是没有再说些会让许星绵羞恼的话。   他发动引擎, 目视前方:“笔试的结果出来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   “嗯。”再提起这事, 许星绵难免低落,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其实考试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不同专业之间的壁垒太大, 虽说也有互通的地方, 但确实不是我靠自学几天就能追上的。”   忽然,他好奇地问了句:“学长我想知道考得最好的那个同学,他的成绩是多少?”   “这个是保密的。”波文保持原则,并不打算告诉许星绵, “以你现在的专业能力,距离实验室的标准还差很远。如果你已经确定将来要从事量子AI, 以此为目标。现阶段你该学习的, 并不是这些。”   许星绵不甚理解, 他单纯地认为, 想要进入量子实验室, 就要将量子计算所包含的全部知识融会贯通。   笔试没能通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波文现在却说不是这样的。   这让许星绵不解, 他转头看向男人, 懵懂而真挚地提问:“那是什么?”   “数学。”波文说, “你现在学的专业,应用数学。”   “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计算过程中所运行的程序和模型,其最底层的逻辑就是一个个数学公式。量子计算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包含着各种交叉学科,数学是它的基础逻辑,另外还有社会语言,太多了。如果你深入了解,就会有一个很奇妙的体验。”   许星绵注视着男人的侧脸,在他沉稳有力的话音中,触着他望出去的眼神,仿佛看见的并非是眼前,而是一种很渺远的地方。   “我好像懂了。”他点点头。   波文微笑:“你真的很单纯,拥有这种可以对任何人任何话都深信不疑的能力,也是纯真的某种体现。”   许星绵听后微微拧眉:“你是不是在说我傻?”   波文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他甚至连遮掩都不做了。   “是看你可爱,忍不住想逗你。”   许星绵脸上发热,听出他的调戏,心底刚涌起的好感转眼又散得一干二净。   渣男,才正经一会就又开始不正经了。   他索性不说话了,连身体都歪向车门那边,就像有意要跟男人赌气似的。   可惜这点脾气在男人眼里根本不够看的,就像兔子突然跺脚,砸东西,不会让他厌倦,只会让他更想狠狠欺负,或许被咬一口,才能真正松手。   车速缓缓停下,已经到了目的地。波文转头看向还闷着头的男生,忍不住笑容又浮现在唇角,他轻声解开主驾的安全带,微侧过身,朝副驾那人而去。   许星绵不知危险将近,突然身下座椅向后倒去,许星绵惊愕地擎身扒住车窗,一道阴影从上罩下。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他一手撑在许星绵座椅的上方,身形俯下来,冷冽的气息钻入鼻腔。   许星绵极愕然,狭小的空间,没能做出什么有效反应,只呆滞地倒向椅背。男人的唇越靠越近,却在快碰上的瞬间,骤然停住,他掀起密密实实的长睫,与男生对视。   “不阻止我吗?”   许星绵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你起来,我还没允许。”飞快眨动的睫羽却暴露了他话里不曾体现的紧张。   “绵,就算是狗,也得有看得到的好处,才能被引诱着继续向前。”波文似有所指地看了眼他饱满如浆果的唇,“在下车前,你得让我尝尝肉味。”   许星绵心一颤:“什么肉?你说话不算数,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绅士只在该礼貌的时候礼貌。”他唇瓣轻碰,又笑着低声说了句,“抱歉。”   下一刻,后腰被碰住,身体突然腾空,许星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坐稳,身下的东西已不再是柔软的真皮座椅,而是男人瓷实的大腿。   他因身体不稳而前倒,双手正好陷在男人健硕的胸肌中,软软硬硬,触感奇特又舒坦,搞得他像占了男人的便宜,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他指尖缩了缩,下颌别开移向一边,栗色卷发遮住上半张脸,只留下轮廓漂亮的侧颜,白皙上晕有淡淡的粉。   “绵,你真漂亮。”   波文着迷地注视着他,那里面的被吸引做不得半点假。   许星绵对这种话已经不算陌生,做模特兼职时他听过太多,还有说他像doll的。虽然许星绵自己并不这么觉得,相反他更希望自己能长得凶恶点,这样就可以不会被认为是弱小而遭到欺负。   所以他听到波文的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觉得他和经纪人麦克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流氓变态。   许星绵不理会他,撑身要下去。哪知底下的“座椅”不老实,猛颠了下,许星绵一时不稳,整个人扑入男人的怀中,撞在他鼓鼓囊囊的胸肌上,有些眼冒金星。   披着绅士皮的野兽抬起兽爪,摁实许星绵的后背,两个人紧紧贴合,灼热的气息扎实扑在耳畔,许星绵颈窝都被烘热了。   “你、想做什么!”话一出口,颤声一清二楚,许星绵还是怕的,面对波文这种身型体量的人,就像现在这样,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波文听出来了,掌心力度松了一些,从上到下缓缓抚摸他的脊背:“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让我抱抱。”   许星绵不太信他:“多长时间?”   波文被他的苛刻惹笑,有意捉弄:“嗯,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   “不行,就一分钟!”   “五分钟。”波文看他不太抗拒了,手指又去摸他的后颈,捏捏蹭蹭。   许星绵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晃了下脑袋,试图甩掉他的手:“你不可以要求这么多,你凭什么要求五分钟的抱抱?任何东西都需要等价交换。”   波文很快回答:“好,那我买下剩余的四分钟。”   说话间,波文的指尖又摸到他的胳膊肘,在小胳膊和上臂的软肉上都捏了几下。   很奇怪,那感觉倒不是说让人不舒服,就是有种像被当猫猫狗狗给撸了的感觉。   因为许星绵想起来自己抱莉莉时也是这样,经常性还会把脑袋也埋到它怀里,用脑袋拱一拱蹭蹭。   刚想到这里,颈窝微痒,热意袭近,许星绵的身前拱过来个脑袋,灰金色的发顶在他下颌处,不时耸动,搞得他很痒。   许星绵又羞又无语,什么嘛,他真的被男人给当成猫猫狗狗了,心情有一分奇妙的不爽。   波文就这么用手捏捏摸摸,鼻尖又怼着他的身体深嗅,直到一声响亮的铃声把他惊醒。   他略显茫然地抬起头,连头发都有些蓬乱,更别提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男人现在看着失态极了,就像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尚未尽兴就被打断,宝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淡淡的不满。   许星绵摁下闹钟,冷硬地开口:“五分钟到了。”   “还计时了。”波文稍露意外,然后故技重施,“那我再买—”   “就五分钟!”   波文笑了下:“你不该学数学,该去做法官。”他抓过许星绵垂落的手,难耐地将唇辗转在上面,消磨未得释放的欲望,“铁面无私的法官大人,您说的话,我都会执行。”   两人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波文身着西装,身上一丝褶皱都无,神情冷淡,微推了下眼镜。而跟在他身旁的男生却脸色晕红,甚至连耳朵都染有浅浅的粉色,眼角湿红。   接待的人看到波文出现后,立刻迎了上来:“您好,霍索恩先生。”   波文与他握手,很是从容不迫:“这位是许星绵,也是BK大学的学生,我今天邀请了他与我一同参加展会。”   接待人看向男生,礼貌致意,许星绵大方回礼。   接着接待人就跟波文聊了起来,许星绵也有时间分出神来打量这地方,认出是一个很出名的会展中心,许多大型的学术展览都会在这里举行,来来往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和顶尖学府的学者,看着看着许星绵隐隐猜到了什么。   跟着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里面导览立牌上写着的World Of Quantum,量子科技展。   一瞬间,他眼里好似点燃了一团火。映入眼帘的大小展台,如交织穿构的画片,看了这个,又想看那个,很快眼睛就花了。   胸中跃出很激动的情绪,四处撞击,让他整个人处于很兴奋的状态。   彼时波文已经跟接待人说完话,拿到了入场的通行证,他准备要分给许星绵一个,先触及他脸上的表情。   会场正有人在做报告,里面人也多,声音杂乱,波文靠近许星绵,将通行证穿过他的脑袋放好。   许星绵骤然回神,拿起胸前的小牌子看了眼,上面写着嘉宾证。   “这里汇聚了全球高校及顶尖企业在量子计算方向的研究成果,绵,这是你学习的好机会。我一直认为只闷头跟书本打交道是不行的,或许你能理解那些概念,但你并不领会它的意义,你该亲眼看看它可以做到什么,又能应用到什么方面,才能清楚量子AI的意义。”   波文倾身,眼睛专注看着人:“毕竟科研是很枯燥无聊的事,选择的时候更是要慎之又慎。”   一刹那,许星绵忽然感觉心颤了下,重重地跳起又落下。   这种机会有多难得,许星绵就算还没真正走进科研的那道门,他也十分清楚。   如果不是有波文这个引路人,以他现在大一学生的身份,恐怕连入场的门票都拿不到。   胸中的情绪复杂地堆在一起,他感激波文,也因为乔恩的事憎恶他,更在他偶尔表现出的野蛮上畏惧他。   大约人都是复杂的,不可能一直讨厌一个人,总会因为一个瞬间而短暂改观。而许星绵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他是那个最容易心软的人。   于是他这回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学长。” 第22章 你硌到我了!   许星绵跟在波文身旁, 一家家展台看过去,偶尔还会跟负责人攀谈一番。   所收获的确实比许星绵从书本里简单了解的要深刻,也更迷人。   打个比方, 量子AI从前就像一团散发着光晕的雾团,许星绵可以描述它的形状,知道自己与它之间的距离。   而现在, 它就像是飘落在地, 笼罩周身的雾气散去, 露出清晰的模样。它站在许星绵面前, 是一台巨型的计算机,它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打破时间对人类的局限。   多奇妙。   许星绵想起波文在车上时说过的, 不禁想那时他眼里的光景, 是否也跟自己现在所看到一样呢?   许星绵心脏微微晃动,想问问他,可男人却先一步说他有点事,要离开一会, 让许星绵自己先在展厅里继续逛逛。   他点点头,目送他挺拔卓越的背影走远。   他继续行走在各个展台中, 正跟其中一个生物制药公司的代表聊天时, 忽然发现参展的人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像是着急要去参加什么般。   许星绵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怕错过重要的东西, 毕竟能让这些学者精英都感兴趣的存在, 一定很厉害。   他随着人流前去, 被引领到一个类似报告厅的地方, 里面空间很大, 他站的地方有些高,望下去足有两层,似乎是这会展中心中最大的报告厅。   如今厅中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还不断有人在往里面挤,许星绵被挤到栏杆边,边上全是人,在激烈的讨论。   最中间的讲台上伫立着一个发言台,背后悬挂着三面巨大的多媒体幕布,像是有人将要在这里进行报告分享。   离得有些远,实际很难看清幕布上的字,正在许星绵艰难稳定住身形,试图拿出手机放大去看的时候,人群忽地骚动了起来,有谁上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偌大讲厅中响起,墙角悬挂的扩音箱清晰播放出他的每一个字。   “Good Afternoon,everyone。”   许星绵用力抬起头,尽管看不清站在正中心的那个人,却确定无疑。   报告厅中掌声雷动,台上的男人从善如流介绍起自己。   “我是波文·霍索恩。”   台上的人光芒万丈,自然而然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没有谁的眼底不出现他的身影,而他的眼光从人群中轻轻转过。   有一瞬间,许星绵觉得他们好像对视了,认真去看时,波文的视线已经转向他处。   他站在台下,同其他人一般注目向他,他们之间像隔着许许多多,数不清的人,又好似,很微妙的,只有彼此。   这时许星绵的耳畔飘来讨论的声音:“果真是年少有为,他已经将量子AI应用到了药品研发中,将新型药品的开发向前推进了十年!”   回应的人对此并不意外:“等他一毕业,不就要接手自家的药企了嘛,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霍索恩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不够优秀怎么行呢?”   许星绵听完这些,望着台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呆滞。果然人只要达到常人不可企及的层级,就算他身上有任何污点,都会被忽视掉。   贵族继承人,或是量子AI领域的开拓者又如何,在许星绵这里,他就是人品有问题,这点无法抹去。   那点子震撼消退无遗,只剩下淡淡的鄙夷。   渣男一个。   许星绵始终认为,原则性的问题是不可以被原谅的。   他再度冷下心来,不过他对个人的厌恶,跟自身的学习无关。   他还是认认真真把报告听完了,确实受益匪浅,直到结束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他随着人流退出报告厅,便要再去看看之前没了解到的展台,走过去时,忽然远远地看见道熟悉的身影。   190的身高,实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男人正跟面前人说着什么,面色有些严肃,许星绵看到他对面的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认出是刚才那个生物制药公司的代表。   又回忆起报告中那些人谈起的内容,原来那家公司就是波文将来要接手的。   规模很大,是极知名的药业。   忽然而然的,许星绵隐约捕捉到一点关于量子AI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只是他还需要问问波文。   再抬眼看去,男人已经不见了。   许星绵遍寻不到,索性先放弃了,就要继续去看其他展台。   结果路过一个走道时,突然被拽了进去。   许星绵跌跌撞撞,被推进了什么地方,他差点叫出来,又在对方出声的瞬间安静下来。   “绵,你来自投罗网吗?”   许星绵环视了下周围,发现是个小屋子,大概是给展台那些人用来歇息的,里面还有一些矿泉水和吃剩的外卖包装什么的。   大约是不满他的不专心,波文拉着他坐下,自然不是在波文旁边坐下,而是像在车上那样,坐在了他的身上。   许星绵反应过来,立刻挣扎要起身,却被波文摁回怀中,力道强硬:“乖一点,我现在有些累,可能维持不住绅士的那一面。”   “你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在这里休息呗,我还要出去看看。”   多没心肠的话,多可恶的嘴。   波文真想堵住那张嘴,不过最后只是把唇瓣磨蹭到他颈项处,辗转印揉,缓解燥动。   “你知道机器人充电是需要充电桩的,你走了,我也就充不了电了。”   许星绵拆穿他:“错,机器人是不会累的……啊。”   脖颈突然痛了下,被尖利的牙齿叼住皮肉,许星绵瑟缩着,用手锤他的肩膀:“松嘴,你怎么跟狗一样!”   但肩膀骨头太硬,砸得拳头很疼,他索性换了个位置,照着波文鼓鼓囊囊的胸口来了一下。   这期间他身体还在不停挣扎,拳头并非直直砸上去,而是印着衬衫擦了过去,绷紧的衣料磨过中间,瞬间疼了下,又勾出点小勾子似的痒。   波文闷喘了声,咬他的嘴松开,舌尖难耐地舔了下。   下一刻,许星绵忽然发现坐着的地方有些硌,他迅速反应过来,脸皮都烧红了。   这人果然是人面兽心,这、这样都能!   他瞬间不敢动了,生怕会激得这团火越烧越烈,可如今被顶得也不舒服,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的羞愤无措。   波文拿捏住他,变得滚烫的指腹摩挲那截滑手的后颈,哑声道:“刚才乖乖的多好。”   许星绵紧抿着唇,拳头打在他肩头,又气又恼:“你让我下去。”   偏后背一双手推挤着他贴得更近,没这么肉的胸膛挤着男人鼓囊囊的一端,滚热的喘息吐纳在耳边:“现在乖一点,一会就好了。”   许星绵在挣扎和不动中果断选择了后者,他有预感,再乱动可能真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星绵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忧焦,变得昏昏欲睡,很是无聊,不如去外面看展台来的有趣,加上这个姿势他的腿都有些麻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摁下把手的声音,许星绵一个激灵,波文低声安抚:“我锁门了。”   居然连门都锁了!   许星绵不敢想,若是刚才他真的挣扎个不停,会不会在这屋里就被……   乔恩你到底去哪儿了!   不过波文确实遵守了承诺,他松开了许星绵,后者立马跳下来,撇过眼刚才坐过的位置,还能看到黑色西裤下明显的起伏。   许星绵:“……”   可以当凶器了。   两人一同出去,恰好碰上门外几个人商量着要去拿钥匙,眼看门开了,这才作罢。   时间流逝得很快,明亮的白日被夕阳笼罩,许星绵终于赶在展馆闭门前看完了所有展台。   也因此他们错过了晚饭时间。   波文看着他仍未尽兴的样子,不禁失笑:“索克说的没错,你确实热爱学习。”   “学习是进步的阶梯。”许星绵正低头翻阅他领回来的一些介绍册页,话说的很是敷衍。   波文上前抽走那东西:“稍后再进步,现在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许星绵其实不太饿,大约知识确实是精神食粮,学习了一下午,他吃得饱饱的。   但波文不这么想,眼看男生没什么要求,便打算带许星绵去他常去的餐厅吃饭,正要打电话给餐厅,却忽然听见男生轻快的声音。   “吃那个吧。”   波文顺着他手指的指向看去,一个简陋的路边小摊映入眼帘,亮眼的标志性霓虹灯招牌在深蓝色的夜空中一闪一闪。   许星绵绽出个明快的笑:“我请你。”   相信没人能在此刻说出拒绝的话,遑论波文是个受传统贵族熏陶所培养出来的绅士。   许星绵兴冲冲点了两个热狗,波文不禁回忆起什么,是在网球场第二次遇见他,他守株待兔,意图太过明显。   却不想碰到他拒绝聚餐后去吃热狗,当时瞧着他小小的一个坐在那里,与周围环境很是格格不入。   波文见过不少留学生,但大多家庭殷实,自有一个小圈子,成群结队的,很少落单。   男生的孤零零就显得尤为突兀。   庄园里被排挤的兔子和吃热狗的男生渐渐重叠,波文的心也在那一瞬间有了些微动摇。   “学长,来,刚做好的。”   男生顶着明媚的笑脸小跑过来,将其中一个热狗放到波文面前,他自己则是在对面坐下,迫不及待捧着热狗咬下一口。   这种小摊,酱汁给的大方,男生唇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一如那天。   波文的心微动,似有风拂过,伴起涟漪。他起身,在男生错愕仰脸时俯身,指尖勾住他下巴,不叫他有躲开的机会,随后舌尖卷去他唇上沾着的一点白。   蜻蜓点水的触碰,许星绵尚未反应,眼中便映出男人舌尖那一点白,瞬间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男人毫不在意,卷入口中,又优雅落座,拿起面前的热狗,咬下一口。   许星绵看着他,想舔唇,可又想到刚刚波文的举动,赶紧拿过纸巾擦了擦,才呆呆问:“好吃吗?”   他问的是热狗,波文回答的却另有所指,视线直勾勾咬着男生,慢道了声:“好吃。”   许星绵懵懵点头:“好吃就行好吃就行。”字都在同一个声调上。   他又咬了一大口,把包装纸都吃了进去,呸呸两下,慌乱地吐出来。   波文支着下颌,看着他微笑。   晚夏的夜不闷不燥,天空是海一般的湛蓝。许星绵的心砰砰跳不停,吃着手里的热狗,专注得很,眼睛只放在那上面,生怕再吃到纸似的,哪里都不敢乱看。   从小摊离开,许星绵跟波文并肩走在街上,往停车的地方去。   或许是刚才吃得很饱,又或者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再者是看到了很多从前未见过的东西。   许星绵心情一直很好,话也多了些:“学长,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波文的话音轻得像捕捉不到的夜风:“因为我喜欢早早地去到人类体验的边缘。”   人类体验的边缘吗?   许星绵回想起自己在展上的心情,有那么一瞬好似与男人共通了,他竟能理解他的心情。   接着又听见波文说:“但我不会说这是有趣的事,它确实是枯燥的,偶尔还会惹出很多麻烦。”   许星绵忍不住笑出声,是明快的笑声,他的头发柔软飘扬在风中,梳过柔顺的眉眼,勾勒出眼角一尾上扬的弧度。   波文向前伸出手,指尖从他手指垂下的空隙中穿过。被碰住的时候,许星绵惊得回望,波文目视前方,指尖却收紧,将他的手握得更实了些。   “学长,这是在外面。”   “嗯,我知道。”波文牵着他的手,有意似的,还晃了两下,“我知道。”   尚好是晚上,倒没什么人,许星绵也就由他了,牵个手而已,比亲嘴好太多了。   他们慢慢走到车旁,甚至波文在开车的时候也不松开,指尖会无意识揉捏他的指节,直到熟悉的街区出现。   许星绵开门走出去,波文也下了车,将他送到楼门口。   “就到这里吧,学长。”   波文嘴里应着,眼神却满是缠绵,一转不转地盯着许星绵的眼睛。   “你的舍友每晚都回来住吗?”   许星绵摇头:“也不是,看情况。”   波文上前一步:“那请我上去喝杯水吧,我正巧有些口渴。”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求评论。[星星眼] 第23章 一键拉黑好友。   电梯“叮”一声, 提醒楼层已到达,许星绵恍然回神,慢一步走出电梯。   身后皮鞋声跟来, 距离不远不近,许星绵走到跟杰克合租的房前,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背后的男人。   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纵使许星绵说了委婉拒绝的话也没有用处, 男人对于自己想做的事, 似乎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会当做没听见。   不得已, 许星绵只能硬着头皮掏钥匙, 结果指尖一时没拿稳,钥匙从手中掉了下去,他蹲下身想去捡, 另有只手先他一步, 捡起钥匙。   许星绵跟着他一起缓缓起身,转过身看向他,对方捏着钥匙,一步步靠近, 阴影随着楼道中的灯光逐步拉长,完完整整笼罩住许星绵。   他无措低下头, 对方已近至眼前, 皮鞋的鞋尖碰到自己的帆布鞋, 他眼睫跟着悄然打颤。   钥匙碰出细微的声响, 犹如猝然燃烧的火苗。   这时波文抬起手, 那只手冷白, 表面浮起青筋, 腕表压在稍后一点的腕骨上, 穿过许星绵的视野向前来, 像是要绕过他的腰际,用掌心揽住。   许星绵不由脚步后退,一退再退,后背抵在了门板上。男人的手跟过来,许星绵仰起脸看他,眼神有惊也有慌乱。   然而熟悉的灼热感没有出现,反倒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碰撞声。   许星绵吞咽紧张,紧紧盯着他的脸。   波文便没再继续,他眼睛里倒映出男生的脸,他动颤的眼神,他飞快吞滚的喉头,是不安害怕。   许星绵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擂鼓般敲在耳畔,两条腿发软,心像是快要从胸膛里撞出来了。   以为会被就此吃掉,然而等到的却是波文在脸颊上轻轻一吻。   “晚安。”   波文松开手,退后到礼貌的距离,而后转身走入电梯中。   楼道里的灯恰在此时熄灭了,许星绵软着腿瘫坐在地上,黑暗中只有他紊乱的呼吸。   差点就、就……   —   几天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许星绵终于从杰克那里再次得到了乔恩的消息。   原来他出了意外事故,手机摔坏了,人又昏迷许久,刚刚醒过来。   一醒来,乔恩立刻就把尾款全部打给了许星绵,因为睁眼那天,他看到他的女朋友就在病床前守护着,已经不眠不休等了好几天。   原来她已经发现了渣男的真面目,是个男女通吃的贱人,把她哄到手后,转头就跟派对上认识的一个亚洲男生混在一处,她瞬间悔不当初,想起乔恩的好。   而她之所以跟那个渣男在一起,也是因为想气一气乔恩,对方太鲁莽,总是惹她不高兴。渣男也就是在两人大吵时趁虚而入,她将错就错,最终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过乔恩深爱女朋友,又经历过生死一瞬,便不再去计较之前那些,当即与女朋友重归于好。   也因此乔恩感谢极了许星绵,利落把钱打了过去。   许星绵数着余额上的数字,止不住地欢欣,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乔恩的女朋友,那期间她肯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生气难过了不少次。   要是以后能再见面,真要跟她说声对不起。   也要怪波文实在藏得很好,两人在接触的时候,不管是朋友还是他自己都没透露过半点关于女朋友的事,就仿佛根本没有这么个人一般。   若非许星绵清楚内情,还真要被他给骗过去。   接着许星绵点开波文的头像,聊天显示三个小时前,波文还在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伦敦,那里有一个更大型的科技展,还说许星绵一定会喜欢。   对于科技展,动心是真的动心,但兼职已经结束,许星绵不想再跟他有半分瓜葛,他在聊天框飞快敲下几个字,发送过去。   然后算了算这段时间波文请自己吃饭花的钱,他拿出一半,给他转了过去,特地选了要几天后才能收到的交易平台,接着一键拉黑好友,没有半点留恋。   就快到学期末了,许星绵要投入学习,便找了个空教室,把手机给关机了。   另一头,波文步履匆匆走在机场中,总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也是那天在量子AI展上获悉的,研发出的抗癌药物在试药者身上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病人现在已经住进了重症病房。   原先还不需要他出面,所以公司并未将此事告诉他,但后面影响已经大到必须董事会出面,作为公司日后的负责人,他自然也不能缺席。   自他成年后,家族的大半产业都移交到他名下,这是托付也是考验。如果他承担不起来,无法将那些资产运作得更好,那么即便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也会被一脚踹下去。   他的父亲母亲不介意将这些交给一个陌生人,只要那个人能不辜负他们的期待,把这些产业发扬光大,拓展至全世界。   强者的世界,容不下弱小的人。   这是古老的生存法则。   跟他的家族一样老套。   所以他不得不先放下学校这边的事,直飞总公司所在的伦敦。   出于一些私心,波文给许星绵发了那条消息,科技展是假的,想把人骗过来带在身边是真的。只是公司的事太过棘手,他一时没有时间去查阅许星绵有没有回复消息,这一耽搁就是一天。   夜深了,波文坐在顶楼开阔的办公室中,背后的玻璃映衬着伦敦灰蒙蒙的夜景。   就快入秋,伦敦多雨,气候太潮湿,人在这种环境下,心绪很难再保持良好。   更别提此前的董事会上,波文刚经历了一场明争暗斗,那些公司董事不把心思放在处理问题上,反倒将矛头对准他。   因为新药就是结合量子AI计算后确定的,他们认为这种超前的技术风险太大,不如传统的实验试错,于是把这次出现的问题全怪罪在波文大力的革新上,弄得他心力交瘁。   办公室内吹着气温舒服的暖风,但波文却浑身发冷,寒意蚀骨,他自然而然想起男生明媚的笑脸,太阳似的,能够驱散一切阴霾。   他拿出手机,太多的未读消息,索克的就占了大半,他向下滑,找到他想查看的人。   对方吝啬得只回了两条消息,所以被埋没了,就见最后一条是个表情,消息框内显示不出来他发的究竟是什么。   波文猜想会是个可爱的兔子,就如男生之前常发的那样,他笑着点进去,却在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比窗外夜色还要浓重的阴霾覆盖眉眼,脸色沉得好似能挤出水来。   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一天前的消息,以及男生的最新回复。   Yesterday 7:30am   【波文:上午有课吗?】   【想吃的兔子:有一节。】   【波文:早饭多吃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   【想吃的兔子:o。】   Yesterday 11:30am   【波文:下课了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想吃的兔子:我在家做饭了!】   【波文:……那晚饭不要再回去了。】   【想吃的兔子:emmm再说吧。】   Yesterday 14:13pm   【波文:伦敦有个科技展,我接你过来。】   Yesterday 17:40pm   【想吃的兔子:去什么去?还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死渣男!破坏别人的关系,GO TO HELL!!!!】   那个表情也不是什么可爱的兔子,而是竖起的中指,扎眼得紧。   瞬间,波文像被丢进了盛满冰的冰桶里,呼吸掺有冷渗的雾气,他表情不善地摁下语音通话,恨不得把男生现在就抓过来,狠狠抽打他的屁股,再不顾他的想法,压着他就进入。   他是哭是叫,他都不会再心软。   然而屏幕中跳出来的扎眼提示令他满腔的不悦一窒,更深层次有种失去控制的不舒服顺着心肌缝隙漫开。   消息发过去显示灰色,按着手机号码打过去,也打不通,被拉入黑名单了。   波文试了一切方式,最后把睡得正香的索克喊起来,让他给男生打电话,然而没有人接,似乎是故意关机了。   “波文,发生了什么事啊?”   手机捏在男人的宽大手掌中,垂下的指尖绷紧,青筋毕露,索克挂念的声音从倒悬的手机里传出来。   波文没什么表情地凝视着窗外,窗上隐约照出他此刻的样子,脸色与平常无异,但那双眼睛似卷起惊涛骇浪,一个不慎,就有狂风暴雨降临。   他挂断索克的电话,拨给秘书,要他们立刻再将所有董事召集起来。   尽快解决这里的事,他要回去好好收拾那只坏兔子。   —   三天过去,许星绵接了不少电话,导致现在手机一响,他就哆嗦一下,生怕是波文派过来打探他踪迹的人。   许星绵悔不当初,早知道当时就不在拉黑好友前撂下那些没用的狠话了,他哪里想到波文是个这么记仇又小心眼的人,平时相处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   况且骂他又没骂错,他抢了别人的女朋友,他还有理了?   许星绵战战兢兢无视掉又一个电话,踩着晚星往租住的公寓走,倒是还好波文没找到这里来,只是一直打电话骚扰。   其实许星绵也有些奇怪,他那天开机后看到一大堆电话,已经慌了神,导致在学校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男人会在某个拐角出现,对自己抡起一拳。   但没有,于是他紧张了一段时间,就又放松了。心想或许波文也只是有些不高兴,不过自知理亏,所以才没有当面找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许星绵听着耳机中正在播放的BBC广播,夜晚的风已经有了些微凉意,撩着他微卷的栗发,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嘴里默默复诵。   却在这时,面前投下道长长的阴影,他脚步停住慢吞抬眸看去,顿时愕然僵在原地。 第24章 他,是他吗?   下午三点, 波文刚落地机场,将行李丢给助理帮忙拿回住处,便自己一个人赶往某个地方。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时隔多日,波文却仍能记起来那天,他跟着男生一前一后上楼, 差点吻上时男生瑟缩发颤的模样, 紧张而无措。   本是要强硬继续的, 但那一瞬他心软了, 所以忍耐着,没有再步步紧逼。   却不想就是这一点脆弱的情绪,让他重重跌了一跤。   从没有人能够让他这样, 可恶的兔子是头一个。   他站在楼下, 没有急着上去找人。他清楚男生没课的时候就会在外面学习,轻易不会很早就回到住处,一般都是披着夜色归来。   波文背靠在墙壁上,擦燃一支烟, 猩红的一点光倒映在镜片上,烟雾渺渺, 模糊他锋锐的轮廓, 他像重回庄园森林的猎手, 静静守候着猎物回归。   天色一点点暗下,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被浓墨彻底吞尽。   初秋的风里掺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吹起波文风衣的一角, 他脑袋保持微微垂着的动作, 镜片落有片片霜色。   他打开烟盒, 想再摸一支出来, 一碰才发现已经空了。   然而仍旧没有人出现。   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波文缓缓吐出口气,移动脚步时稍有些凝滞,他抬起头,霜色从镜片褪去,融进眸底。   忽然听到什么声响,他转过头,人行道上走过来个揣着手的男人,对方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么晚的时间站在楼门口,因此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波文回收目光,不打算再等。   结果显而易见,男生在躲着自己。   他转身离开,和男人错身时,对方却突然迟疑着喊住他:“你是波文·霍索恩?”   波文微停身,目光落向他:“有什么事吗?”   波文因为学术和网球在校内知名度颇高,再加上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学生有不少,因此被陌生人认出来,他也并不意外。   只是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眸光微收,多给了这个人一些耐心。   “还真是你,我其实之前就见过你,你就是那个经常送绵回来的人吧?”   晚归的男人正是杰克,他跟女朋友在外面嗨了一晚上,才刚刚回来。一抬头看到熟悉的人影,还以为许星绵也在,这才主动搭话。   波文:“他怎么跟你提起我?”   “那倒没有。”杰克摇摇头,“我就是以为绵跟你一起来了,所以问问。”   波文实在太过出名,杰克见过几次许星绵被豪车送回来,难免多些关注,就有那么几下看到了波文的脸,何况他又不遮掩,自然就让杰克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不在这里住了?”波文抓住他话中的重点。   杰克:“搬走了,就前天的事。”   “新地址在哪里?”   杰克刚要开口,突然起疑:“绵没跟你说吗?”   波文敛唇不语,这样的表现在杰克眼底已十分可疑,加之他忽然想起男生走前,曾嘱咐过他一件事,只是他当时正沉浸在男生要走的难过中,直接把这话给抛到了脑后。   现在倒是记起来了,说的是:“杰克,如果有人问你我搬到哪里去了,千万不要告诉他,拜托拜托。”   男生那个样子看上去很害怕被人知道,杰克作为他的朋友,肯定站在他的一边,于是不等波文再开口就道:“他都没告诉你,我又怎么会知道?”   波文目光挪向他:“什么意思?”   杰克蹙眉:“你们不是在交往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合租室友,能比你俩亲密?”   波文冷肃的眉目倏然舒展一瞬,像是被这话给取悦到了,但很快又凝上冰霜。   “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就告诉他,我等待他当面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的结果我无法接受。”   杰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说完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一地凄霜。   杰克转头立马给许星绵发了条消息,问他睡了没,有紧急事需要联系。五分钟后对方回了消息,杰克立刻打去电话。   “嘟—”   电话刚接通,杰克就迫不及待地:“绵,你把波文给甩了吗?”   “甩?杰克你在说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跟波文认识?”   杰克用最快最简短的话给许星绵解释了一遍,对面沉默瞬息,突然骂了句脏话,以F为开头的,是他从来没说过的。   杰克也一惊,把手机拿远了些,确认是许星绵的电话无疑,才又贴回耳边。   “绵,你放心,我没告诉他你搬到哪里去了。”   “Fuck!他还真的跑来找我了!”许星绵再忍不住情绪,又骂了句,“他看起来什么样?还有,他没威胁你吧?”   杰克回忆了下:“挺正常的。”说完,把波文走前的话转述给许星绵。   “完了完了,我完了!杰克,这段时间你也不要联系我了。最近也没课了,我正好就不去学校了,等考试的时候再过去。”许星绵嘟嘟囔囔了一堆,还跟杰克道了个歉,“啪”地把电话一挂。   “绵绵,帮我开下辣酱盖子。这整得太紧了,我弄不开。”   林沐求助的声音穿过厨房,直达许星绵所在的房间,他应了一声,就踩着拖鞋过去了。   看到桌上摊开的面包片,许星绵一边从她手里接过辣椒酱,一边好奇:“这又是什么新吃法?”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中西合璧。快快,帮我打开!”林沐眼睛盯着辣椒酱直发光,许星绵也没辜负她的期待,三下五除二打开,递回给她。   就看林沐用勺子舀出来一勺,很小心地放到面包片上,抹匀了,连辣油都不放过一滴。   她又从冰箱里拿出火腿,放了两片在上面,直接对折一捏,递给许星绵:“喏,我自创的中国汉堡,请你吃。感谢你在我危难之际,愿意过来跟我合租。”   这大半夜的,许星绵倒不饿,不过也被那辣椒香气勾出馋虫,便接了过来。   等林沐又做好一个,他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互相帮助。”   思绪回到那天晚上。   原来当时许星绵回家时,在门口碰到的人是林沐。   对方明显哭过一场,眼睛红红的,一看到许星绵出现,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淌,转眼就两行泪。   许星绵好一番安慰,才从她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没有申请到学校宿舍,因此是在比较偏的地方与人合租了个房子,结果合租的租客突然跑路。房东找不到人,便要她承担全部房租,如若不然就将她赶出去,任她是去睡大街,还是哪里。   林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国外的消费太高,她那些兼职的钱只够勉强维持生活,连房租都是她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她难以为继,当时就慌了,她在国外举目无亲,认识的人不多,知心的人更是鲜少。   许星绵算一个,她犹豫再三给他打去电话,但他的手机关机了。   林沐又联系了几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不过对方也爱莫能助,只说可以帮林沐找找合适的房源,在此期间她可以先住在酒店或是青旅。   林沐思绪混乱地做完学校里的兼职,出了校门,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许星绵租住的公寓门前。   许星绵听完一切后思索片刻,便说可以搬过去跟她合租。   其实并非善心发作,而是权衡利弊之下,这样做才是最优解。   一方面他因为波文的持续纠缠而苦恼不已,虽然只是电话和信息上的,但对方已经知晓自己的住处,这就是一重危险。   另一方面现在这个公寓毕竟是杰克的,他用跟学校差不多的价格租给自己,已经很是吃亏了。而且之前有一次,他听到杰克女朋友在电话里抱怨,说想在他家住都不行,有自己这个外人在,杰克在家里都不能随心的来。   是以许星绵早就生出要搬出去的念头,林沐的到来正好加速了这个过程,把它推上日程。   结果他前脚刚搬走,后脚波文就找来了,简直阴魂不散。   如今他还有点庆幸,幸好动作够快。   他又想,或许等过了这个期末周,男人有了新欢,就能把自己给忘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   高档公寓惨白的光亮照着整座房子,落地窗外是如繁星闪烁般的城市光点。   波文坐在沙发上,衬衫解了一颗扣子,因此领口微敞,落地窗倒映出他的影子,一手握着玻璃杯,另一只手捡起面前桌上的资料。   上面赫然是许星绵的个人资料,详细到连他出生时是在哪个医院都标记清楚了。   他搁下酒杯,喉中吞滚酒液,眼镜已经被他取了,放在酒边。他眼神逐字扫过男生进入BK大学后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在某个名字处停顿,眸光锐利起来。   “乔恩……”   波文指腹摩挲一页纸上男生薄薄的照片,眸底冷焰燃烧,淡淡吐字:“骗子。”   骗人是需要受到惩罚的,他很有耐心,他要猎物亲自送上门来,他要让他无比后悔曾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波文捏起文件中夹着的几张相片,是最近才拍的,拍到他跟一个女生走得很近,笑容灿烂得仿佛完全忘了他还辜负了一个人,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拨通手机,对方很快就接了,波文指尖扫过相片中男生含笑的脸,眸色渐深,说了些什么。   —   期末周很快过去,许星绵被各门考试搞得天昏地暗,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闭关多日备考,终于给自己也给父母交出了份满意的答卷。   四门主课拿到了全A的好成绩,甚至有一门还被打了A+,是班里唯一一个,许星绵看到的时候也惊呆了,他不禁想起当时他因为学不懂,每日下课后追着教授问,导致对方看到他都会下意识扶额。   而另外一门选修课,因为选修的是量子AI相关的课程,稍逊一筹,拿了B+。   不过这样的成绩足以让许星绵开怀,他第一时间给家里报了喜,爸妈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许星绵还听到妈妈在电话那头,跟路过的邻居夸赞自己。   说不骄傲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听后只是轻轻跟着笑,并不附和什么。   等挂了电话,林沐也做完兼职回来了,她也都考完了,成绩也是同班同学中的翘楚。   对此她表示:“为国争光。”   逗得许星绵笑个不停,两人前段时间都被期末周折磨得够呛,好容易都有个空闲,便约着晚上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他们的住处比较偏,四周草啊树啊的很多,倒是看不到几个人。许星绵他们也就没特地往城里去,只在住处附近找了个餐馆,是家汉堡店。   吃饭的时候,许星绵两人面对着窗户而坐,一条马路相隔,对面是昏黄的街景,一盏路灯静静点亮,下面停着辆黑色的车。   许星绵盯着窗外,咬下一口汉堡,望着望着,忽地眉毛慢慢蹙了起来。   街对面的黑车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出现了道身影,男人的。   立挺裁身的西服被路灯的光芒扫到,但脸被遮住了,那身形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人。   那一瞬间,许星绵后背被冷汗沁湿,他猛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倒抽口气。林沐正跟他说话,发现他没理自己,便转头去看,触及他极差的脸色,惊了下。   “绵绵,你没事吧?”   许星绵看向她,稍微回了点神,摇摇头,便又转头看回去,结果那道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许星绵不可思议,甚至站起来,怼在窗户上仔细望了望。   没有,真的没有。   林沐紧张地:“别吓我,你不会考试考疯了吧?”   狂跳不止的心脏逐渐平息,许星绵恢复正常的口吻:“没,以为看到了认识的人,看错了、是看错了……”   林沐松了口气,许星绵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点小的动静却把他吓得差点掉下凳子。   他摸出手机,发现不是骚扰他许久,但后来又突然消失电话和短信,而是封邮件。   他点开,下一刻眼神里迸出巨大的惊喜。   “林沐,我拿到BH奖学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评论,真的很爱看大家的评论哇。 第25章 怎么是他?!   “许, 这次的BH奖学金很难得,只设置了一个名额。你的成绩不论是放在班级还是整个年级来说都是不容置疑的第一。”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蔼声说着,他望向男生的眼神含笑:“BH奖学金的设立者帮助了学校不少, 每年都在捐款,因此学校的传统是需要获奖学生去向捐赠者表示感谢的。为了宣传,今年特地增加了合影环节, 会将照片刊登在校报和官网上。”   许星绵点点头, 他第一次见到校长, 有些紧张, 全程身体绷得很紧,生怕露出做出半点不得体的行为。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也不用太紧张,对方人很好, 年龄也不大, 或许你们还比较聊得来。”校长打趣着,“你准备准备,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他。”   许星绵郑重应下,而后挺着脊背, 一步步走到门边,按下门把手, 拉开, 关门。顶着的那口气骤然泄了, 许星绵后背一松, 长长舒出口气。   顶尖名校的好处一方面是教育资源丰厚, 另一方面就是奖学金, 不少有名企业和从学校毕业的名人都会设立奖学金, 以回馈学校。   出了成绩后, 许星绵也是没放过一切申请奖学金的机会, 凡是满足条件的他都报了,这项BH奖学金的竞争最为激烈,同时奖金的数目更是惊人,足有五万刀。   如果能拿到,他不仅不用再忧愁生活费,还可以攒下一部分钱,等放假了补贴给家里。   其实直到收到邮件的那天,许星绵都不太有自信,因为同届的学生都极为优秀,尽管他自觉考试成绩已算不错,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或许就有拿了满A的。   还好,最后他真的拿到了,如梦一般。   回到家里时,许星绵还有些踩不到地的不实感,林沐恰好没课在家,也不用出去做兼职,就问他跟校长聊的怎么样。   许星绵便把他们聊的全部内容都给她讲了,林沐听完,一甩手机:“绵绵,那你得好好准备一下啊,你有正装吗?”   许星绵愣了下,摇头:“只有件衬衫。”   “不行,你是要上官网的!一定得穿得正式点,这样吧,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能租西装的地方。”   经她这么一说,许星绵也正视起来,此前他一直认为那件衬衫就够了的,这样一想,还是得有件西服,才显得郑重。   于是他马不停蹄和林沐出去了,鉴于他们离市区实在很远,只好在周边稍繁华点的地方寻找。   租借西装的地方倒是不难找,许星绵跟林沐进到一家二手服饰店中,在里面翻了翻,可惜找到的西服要不就是不够正式,要不就是尺寸不合适。   许星绵二人就要离开,都走出去一段了,店老板突然追上来挽留,说他们刚才翻了翻库存,发现还有几件西服外套,应该满足他的需求。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许星绵他们就又回去,几件不同颜色不同剪裁的西装挂在展示台上,林沐看到后止不住地惊叹:“这是二手的?这看着完全是全新的啊!”   店老板笑着:“主人打理得比较好,日常穿得不多,而且平时没什么人来我们这里租西装,也就舞会的时候多一点。”   林沐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许星绵则是认真查看那几件西装,打算寻找件合适的,然后他忽然发现,这些西装的尺寸都一样,而且好像……   许星绵拎起一件,到镜子面前比了下。   “呀,绵绵,好合适啊!”林沐也很惊讶。   “是……也太正好了。”许星绵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心中疑云横生。   林沐倒是没想那么多:“看来今天是你的lucky day!”她翻身回去,把几件西装都取下来,“你都试试,我们选一件最合适的租回去。”   于是许星绵变成个换装娃娃,一通更换,最终选定了件驼色的西装,穿在身上既衬肤色,又很沉稳大气。   许星绵的脸生得秀气又精致,五官柔中透出股子清艳,平时随便穿就已经很好看了。   这下子换上西装,更是增添了许多平常没有的立挺感,整个人都变得高贵不可攀,不说还以为是哪家的贵族少爷。   “果然西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林沐点头夸赞。   许星绵捋了捋头发,不太适应地瞥一眼镜中的自己,耳尖浮红。   “咔嚓”。   这一幕穿过玻璃被定格,形成图片,出现在男人的屏幕上。   男人靠坐在保时捷后座,车外风景快速后移,他的注意力却全在手机屏幕上,拇指滑过照片中男生泛红的耳廓,长眸微眯。   Bad bunny。   穿着他送的西装,却对着别人脸红微笑。   看来惩罚还需要再重一些,要他哭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哀求自己才好,这样他才能深刻意识到骗人的不对。   波文深深吸了口气,向后靠去,微微仰起下巴,难耐地扯出胸前发烫的十字架,指尖攥得些微使劲,被边缘割出痛感才稍稍压制翻滚起来的燥动。   再等等,等到他穿着他为他亲自挑选的西装,像个礼物一样主动送上门,就可以享用了。   —   第二天,许星绵很早就起来了,他在林沐的帮助下梳了个发型,把刘海抓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精致的眉眼。   林沐给他搞完发型都忍不住呼吸停滞,想给许星绵狂拍照片的程度:“绵绵,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在小某书当留子网红了,就靠这张脸,再贴几个关键词,保准能爆火!”   “能赚钱吗?”许星绵好奇地问她,他还不太了解林沐说的小某书,并且他连ins都没太玩明白呢。   “当然能啊!”林沐看了眼时间,“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   许星绵点点头,赶紧收拾好,出门去了。   原先住在杰克家的时候,他可以骑自行车上下学,现在住的远了,自行车也就只能平时锻炼身体用。   他走到公交站,坐巴士的时候,还被人给搭讪了。因为他今天不仅抓了发型,还稍稍画了个淡妆,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回头率高得吓人。   校长看到的时候,也不由眼睛一亮,笑道:“想必学校官网的点击量又要上涨了。”   许星绵下意识想捋头发,但因为做了发型,不好破坏,他只得忍住了。   校长又说:“捐赠人今天就在学校内,我们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见到他。”   许星绵点头,下意识整理自己的着装,又吞了吞口水,默默复诵昨夜拟好的说辞。   是一些感谢的话,以及这笔钱未来会用在什么地方。   除了这些,许星绵还准备了一些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可谓是各方面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另外学校还订了束花,要许星绵到时献给捐赠人,并进行合影,后面会作为封面刊登在学校官网内。   许星绵怀里捧着花,踩着他平时从未穿过的皮鞋,轻轻走在长廊中,身后跟着负责拍摄的摄影师。   前路是未知的,他不知道捐赠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昨夜在准备时也曾有过预期的画像,想象中会是个温和的企业家,中年微微发福的外国人。   这样想了,好歹缓解点紧张。   直到前面校长脚步忽然停下,一扇古朴的门出现在面前,学校有些楼宇历史比较悠久,保留着过去西式的古典风格,很是庄重肃穆。   叩门声沉闷回荡了几下,许星绵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微微发湿,竟连里面传来的回应都没听见。   校长上前推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许星绵目光垂在地上,跟着校长的脚步踏进去,视野中随即出现织满花纹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位就是我们今年奖学金的获得者,是个中国学生,就让他介绍下自己吧。”   许星绵慢慢抬起脑袋:“您好,我叫许星绵,是—”   上浮的视野中男人的身影出现,许星绵呼吸一窒,瞳孔急剧缩紧,变成针尖般的大小,接着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地毯很软,摔在上面一点都不痛。   摄影师先反应过来,赶忙搀扶他。校长也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许星绵摇摇头,但脸色实在很难看,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这时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骤然开口,温柔地表达着关心:“这位同学是有些低血糖吗?”   他起身,慢步绕过办公桌,皮鞋踏在地毯上分明没有一点声音,可却与许星绵的心跳声逐渐重叠,重重砸在耳畔。   “我这里恰好带了些糖,吃一颗会好点。”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面前,摊开的掌心上搁着一块包装精致的糖,包装上甚至画着只可爱的兔子。   许星绵脑袋埋得更低,从他掌心抓过那颗糖,指尖分明没有半点触碰,却好似感受到了那股滚烫,袭遍全身,又是一阵腿软。   “谢、谢谢……”   后来的事,许星绵都记得不甚清楚了。   他好像说了昨晚背过的感谢的话,因为背了整晚,太过用力,深深刻在脑子里,仅靠肌肉记忆就自动出来了。   他似乎还在校长的撮合下,将带来的花送给了男人,最后就是合影。   隔了束花,男人的存在感却没有半分削弱,他高大的身影,身上凛冽的香气,都让许星绵神经紧绷。   离开的时候,男人跟每一个人握手。   轮到许星绵时,他依旧垂着脑袋,可以说这整个过程中,他就没怎么抬过头。   属于男人的宽大的手伸到眼前,许星绵并不陌生,缓缓抬起手回握。下一瞬骤然被滚烫包裹,那熟悉的灼热感再度袭来,对面似乎还有意合拢五指,拇指在手背摩挲了下。   “同学。”   许星绵惊得一抖,头顶落下的话音莫名多了丝笑意。   “你的手这么凉,真让人有些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波文非常有耐心,他非得绵宝自投罗网才可以。 第26章 认错人了?!   人都走了,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男人靠在办公桌上,抬起手, 目光落在那上面。   男生的温度和触感残留,软软绵绵的,又很冰凉, 像某种会让人舒服的玩具, 想抱入怀中, 揉揉捏捏, 直到他体温逐步升起,最后两个人变成一模一样的温度。   波文略微可惜地释出口气,用那只手覆在口鼻处, 深深嗅吸, 浑身便如过电般酥麻了下,又有隐隐的冲动蔓延。   颈边的青筋骤然暴起,镜片下的双眸化为不可测的深蓝。   他本以为在看到男生的瞬间,会是愤怒的。可很显然, 另一种更加澎湃的情绪占据了心神,他很想要他, 很想狠狠地欺负他。   这也是惩罚, 不是吗?   —   许星绵忘了是怎么从学校离开的, 他茫然地坐在巴士上, 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再也不会跟男人见面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BH奖学金的捐赠者会是波文。   这怎么可能呢?   初秋的天, 阳光灿烂, 温度还夹杂着夏天未散尽的暑气。   坐在巴士上的许星绵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西服内的衬衣湿腻腻地沾在身上, 很不舒服。   他就算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脑子总是跟跳帧的录像似的,突然蹦出来几个画面。   一个是他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极尽唾骂,还有张国际友好手势的表情包。另一个就是他直接断联消失,搬了家,让男人就算生气也找不到他。   结果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去了。   老天真是会给他开玩笑。   许星绵混乱之中又突然打了个激灵,波文会不会公报私仇?   一看是自己,干脆就取消自己的奖学金资格。   应该不会吧……但。   想到这里,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许星绵也是乱中糊涂了,他忘了合影都拍完了,再者奖学金的获奖名单肯定是早早就给捐赠人看过了的,所以对方显然知情,但并没有取消他的资格。   不过他此刻脑袋实在不算清楚,也没往深里想,冒冒失失就下了巴士,又往学校赶。   还好巴士没走出去太远,他就干脆走着回了学校。   刚到红绿灯路口,焦急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谁叫了他的名字。   许星绵茫然地找寻,只见马路上一辆车降下车窗,里面露出张有些熟悉的脸。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乔恩。   他招招手:“嘿,正找你呢。”   “我有些赶时间,下次吧。”许星绵径直拒绝,他得赶紧回学校,找到波文问清楚。   不能因为个人私怨,就取消自己的奖学金。   说话间,信号灯转换。   许星绵拾步要过马路,但乔恩显然不打算听他的,强硬地将车开到他面前。   “上车,我有事跟你讲。”他表情些微严肃,乔恩长相本就有些凶,两条眉毛皱着的时候,很具有威慑性。   许星绵怕起冲突,尽管心里着急,也还是上了他的车。   第二次坐了,也不陌生。   乔恩没开多久,就把车停到一个无人的街道。   “我要说的很简单,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乔恩看出许星绵的急迫,便直接说了,“之前让你教训的那个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此话一出,许星绵下意识就是反驳:“不可能,描述都对的上,而且我问你他是不是叫波文,你也肯定了。”   乔恩似乎也很头疼,他指尖攥方向盘紧了紧:“你前段时间接近的人全名叫什么?”   许星绵没有犹豫:“波文·霍索恩。”   “错了。”乔恩看向他,“抢走我女朋友的人叫波文·伊狄。”   “这事也怪我,没有再近一步跟你说明。那段时间我忙着参加拳赛,确实在这事上没怎么关注。”   许星绵还不肯相信:“等等……可是都对的上啊,你的女朋友不也说那个叫波文的,跟亚洲男生—”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发现你搞错了人。”乔恩接着讲出来龙去脉,“昨天,一个陌生账号突然给我女朋友发了波文·伊狄和一个亚洲男生的亲密图片,她很生气就骂了几句,我听见了,就多问了句,才发现照片里的亚洲男生并不是你。”   “可,那也有可能是他同时还交往着很多人……”   乔恩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怼到许星绵面前:“看。”   照片里有两个人,都是男的,走在路上,亲密地搂抱着。   许星绵看得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吗?这就是波文,抢了我女朋友的人,她给我看的照片就是这一张。”   这一刻,许星绵彻底呆了,仿佛一记摆锤撞过来,他神魂出窍,连脑仁都被砸出去了。   “……弄错了?那波文·霍索恩,那他是谁啊……”   乔恩掐住眉心,他似乎心情也不怎么好:“他是不好惹的人,背靠霍索恩家族,长期给BK大学捐钱,就连校长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认错成他,而且他可是……最记仇的。”   乔恩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想提醒一下男生,又怕说出来会吓到他,就算了。   “我只是看你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所以过来想提醒你一下,不要让他发现你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他的,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却没有人回话,过了会,许星绵才钝钝地开口:“你可真是个好人。”他咧嘴笑了下,只不过笑容有些苦涩,“还不如不让我知道呢。”   现在知道了,发现自己搞错了人不说,还把这么个大人物给耍弄了一番,对方此刻恐怕恨不得撕了自己。   尤其他还是那样有背景的人,只要他想,自己可能立马就要被退学,再被他叫人揍一顿,凄凄惨惨地只能跑回国了。   乔恩静默了瞬息,又说:“之前给你的酬金,你还我一半就可以,说到底这事我也有责任。”   许星绵一抬脑袋,震惊地:“还要还钱?”他声音高了些,“这不是早就约定好的吗?出了问题,也不是我想的,你也没有确认不是吗?”   “我没让你全退回来,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乔恩眉毛深压,一张脸戾气很重,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拳砸上来。   他是常年练拳的,胳膊和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比许星绵的大腿还要粗壮,许星绵身体微微瑟缩,就跟当时面对经纪人麦克的无理扣钱时一样,他虽然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真的闹起来,受伤的只会是他。   无奈之下,许星绵在乔恩的注视下发起转账,如此乔恩才让他完好无损地下了车。   从车上下来,许星绵已经没力气站稳了。   天塌了,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钱没了,又得罪了个权势滔天的人。   不谈奖学金还能不能拿到,他更怕会被退学,那样爸妈的期望和辛苦都会化为乌有。   他不能眼看着这些发生。   他得做些什么。   许星绵振作精神,想到波文往日绅士体贴的行为,今早他见到自己时,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他还问自己是不是低血糖了。   没错,自己是做错了事情,但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跟他真诚道个歉就好了,波文应该会原谅自己的,他毕竟是个体面的绅士啊。   许星绵稍微被鼓舞到,他先摸出手机来,点开到whatsapp界面,把黑名单里的那个扎眼的联系人给释放出来。   聊天界面,自己一月前发送的信息刺眼异常,许星绵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怒不可遏的咒骂,然而往下对方只是拨打了语音通话,因为已经被拉黑了,所以没有打通。   再之后就没有信息了。   还好,没有辱骂,看起来道歉还是希望比较大的。   许星绵踌躇再三,敲下几个字:学长,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我想当面跟您赔礼道歉,您什么时间有空呢?   他指尖在发送键的周围徘徊,要点不点,心情犹豫纠结,心脏也狂跳。   靠着墙站了半小时,才一狠心,点了发送。   他立刻摁熄屏幕,把手机攥在手里,不去再看。   可下一刻掌心“嗡”地一下,回信了。   许星绵慢慢抬起手机,屏幕中倒映出他忐忑的表情,他解开锁屏。但因为他没退出app,所以映入眼帘就是他和波文的聊天界面,对方已经有了回复。   【兼职对象:今晚七点,斯普利公寓。】   【兼职对象:你吃过饭再过来。】   许星绵盯着上面那一句,居然是公寓,那不就是他家吗?   尽管心里奇怪非常,但因为波文表现出来的态度一如往常,许星绵也稍微放松了些,想着只要他好好道歉了,波文就会原谅自己。   不过他为什么要自己吃过饭再过去?   难道是因为不愿意再请自己吃饭了吗?   许星绵倒也觉得没什么,反正他本来也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样也好。   跟波文解开误会,既不耽误自己拿奖学金,也不会有被退学的危险,之后他和波文就回归各自的生活,再不会有接触。   许星绵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捱到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斯普利公寓的楼下。   这是一栋高档公寓,他进来时门口的保卫甚至拦住了他,问完来意,打电话确认之后才放行。   坐电梯到顶楼,站在房门前时,许星绵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西装,确保自己穿着得体又足够正式。   是的,他还穿着租来的西装,本来是想换身衣服的,后来想想道歉是个郑重的事,就索性穿着西装来了。   他再三确认穿着没有沾着什么,也没有弄脏,这才摁下门铃。   而许星绵不知道的是,他头顶的天花板角落安装了个监控,在他扯弄身上的衣服时,监控有意识似的转过来,角度刚好对准男生。   一弯纤细白嫩的脖颈,掩在驼色西装的领子下,细长的手指微撩开外套,水蓝色的衬衣若隐若现,指尖顺着皮带边缘滑下去,衬衣瞬间被扯紧,将身体轮廓包裹得更清晰。   屋内,落地窗被城市夜景充斥,男人的身影投在上面,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电视播放出的监控画面。   电视不算明亮的光照在他面庞,阴影覆下,暗色愈浓,犹如暗夜中蛰伏的捕食者。   波文耐心等待许久的猎物,终于回到了他该来的地方。   他愉悦地关掉电视,一步步从潜伏的暗夜中来到光亮下,换上副绅士得体的笑脸。   不能吓跑了,他的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准时来哇。懂得都懂。 第27章 我的Bunny,真漂亮。   门被打开, 吱嘎一声,楼道里的感应灯瞬间都亮了。   倒衬得屋内灯光昏昏沉沉,不过玄关另有一盏灯, 从头顶落下,波文站在那后面,面庞无法被照亮, 只镜片反射着冷薄的光。   许星绵微瑟缩了下, 这样的波文看上去有些慑人。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么莽撞就来了, 应该把地点选在人多的公共场合。在波文家里, 对方想做什么,以自己的能力怕都无法抵抗。   身体先一步做出退意,他脚步后撤, 波文却忽地开口:“你打算站在门口跟我解释吗?”   “不、没有。”许星绵指尖攥了攥。   不要紧张。   波文以往表现出来的样子, 根本不像是个坏人,再说是自己有错在先,错把他认成渣男,还多番勾引, 让对方对自己动了心。结果到最后骂了他一顿,就把他给拉黑了。   怎么看, 该害怕的人都不该是自己。   再者, 波文现在的语气依旧平和, 他出身英国贵族, 是个有教养的绅士。就算再生气, 也会保持得体的行为。   只要好好解释清楚, 跟他道个歉, 要他不要因为这个就取消自己的奖学金资格, 或者让自己退学就好。   许星绵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不过仍是没有抬步进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什么,递给波文。   “学长这个你收下。”   出现在波文眼底的是一个小小的纸袋,最上面用丝带绑着,看起来像是个礼物。   “这是什么?”   许星绵捧着它,晕白的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一根根细小的绒毛,以及他乌浓的睫毛,不安地眨一下,粉嫩的唇瓣小心吐出字来。   “学长可以打开看看。”   波文拿过纸袋,指尖扯着丝带,轻轻一拉,袋口松了,他拨开,扑面而来股子甜香,烘焙的味道。   借着灯芒,他看清里面的东西。   是曲奇饼干,但不同寻常的是上面用奶油画出网球的样子,粗略扫去,会以为是一个个网球挤在里面。   “我试着做了下,味道还不错,希望学长会喜欢。”许星绵轻轻笑了下,眼睛弯出很柔顺的弧度,连唇角也是。   波文指尖微使劲,袋子被捏得响了下,他回身,沉步往房内走:“进来吧。”   听到他的语气,许星绵多少踏实了些,因为男人似乎真的没有不高兴。   那就代表他今天的道歉,有很大几率可以成功。   他进到屋内,关上房门。   视线不可避免环视过去,脚步微顿,忍不住暗暗发出感慨。   好大的房子。   希望以后能让爸妈也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自己单独一个卧室,外面没有鸡没有猪,就不怕被吵醒了。   他边想着边走进去,波文将装着饼干的袋子放到沙发前的桌子上,他自己则是在沙发上坐下,微转头,挑看而来。   “说说你的解释。”   波文穿得很居家,咖色针织衫,浅色裤子,头发柔顺垂着,跟他平时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全然不同。   这个样子也在无形中削弱了刺人的冷漠感,让他变得更加平易近人。   许星绵信心愈发足,他走到距离波文几步远的位置就站着不动了,双手抓在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脑袋陈述自己的过错。   “是个误会,我把学长误认为是另外一个人,所以—”   “你说你跟同学打赌,说我会对你一见钟情。”波文目光落向男生,没有逼问,没有怒色,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是许星绵当时头脑一热想出来的理由。   “那是、那是……”许星绵语气慌乱了瞬,“因为认错了人。”   “你说我只能有你,其他人都要断了。”   许星绵腿开始发软,有些站不稳了:“是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学长。”   波文站起身来,真皮沙发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明显,衬托得许星绵的呼吸也越发紊乱。   他盯着男生,一步步走向他。   “你说你很难追的,让我不要拿那种糊弄小孩的方式来追你。”   许星绵防线逐步崩溃,他想不到波文逐句逐句将他曾经随口说的话复诵出来。   羞赧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许星绵被打得阵脚全乱了,低着头,喘息急急,眼神找不到能落的地方。   波文的话音在头顶轻轻响起:“这些都可以是一句认错人就能抵消的吗?”   “绵,回答我,可以吗?”   许星绵微一抬头:“学长,我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不是有意的。”   “你想把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都抹除掉吗?”波文的眼神沉在镜片后,比幽邃的深海还要暗,彻底看不清了。   许星绵脑子一片乱麻,点点头,又摇摇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在见到波文前,明明打算的很好的。   对,他是想要波文原谅自己,不要因此取消自己的奖学金资格。   “学长,这件事是我不对在先,但我的成绩都是我自己考出来的,奖学金资格不可以—”   一声嗤笑顺着波文的喉头滚了出来,许星绵还以为是听错了,抬头想看,结果对方忽然说:“还记得吗?我以前教过你的,道歉需要做什么。”   许星绵眼神露出茫然,接触到他的目光,对方抬手点了点脸颊。许星绵瞬间记起来了,是之前误会他给自己开后门时,他说过,道歉是需要吻面的。   “做了的话,学长会原谅我吗?”   他深悉自己不该做,因道歉根本不需要吻面,那天他回去后就查过了。   可若是波文可以就此原谅自己,那吻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以前都做过了。   “如果你渴求我的原谅,那就用行动来表示。”   他一双幽锐的眼穿过镜片,像咬着男生一般,深深注视着。   许星绵深吸了口气,微踮起脚。   两道身影在昏光下越靠越近,最后许星绵的唇碰到了波文的面颊,很轻的一下。   他就要退开,一只手突然掌住他的后腰,很强势地把他的身体往前一带。   许星绵整个人倒进男人的怀里,下意识抬起的手掌撞在他鼓起的胸肌上,不等嘴里呼出什么,眼前阴影沉来,唇瓣就被封住了。   滚烫灼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他的口腔,他的舌头粗蛮地撞进来,挑开许星绵的齿关,卷住他的舌头,像要进食般狠狠吮吸,同时刮走他唇内的一切。   他抗拒,却被后腰那只手摁得无法推开,两具身体挤撞在一处,他像是要被挤碎揉烂在男人的怀中。   泪水挤出眼眶,混入勾缠的唇舌中,咸腥的味道漫散。   两道身影摇曳,混乱。   伴着热沉的喘息声,后背砸在沙发上,身上传来衣物撕裂的破碎声响,许星绵脑子不知怎的,突然蹦出个强烈的念头。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用两条软绵无力的手臂把埋首的男人推开,抖着声音说:“这是我租的衣服,我、我还要还的。”他拾起碎掉的一些布料,尝试复原,努力往一块拼,“很贵,很贵的。”   波文心里突然升起些迟来的爱怜,尽管他都恶劣到强吻对方,又撕碎了对方的衣服,露出那身他曾经在照片里看到过,极想扯烂的水蓝色衬衣,如今正歪歪斜斜挂在男生的身上。   他舀一捧水似的,捧住男生的脸,温柔吻上去,啄他的泪:“我赔给你,宝贝。”   许星绵摇头,泪花把睫羽弄得湿漉漉的:“那奖学金呢?”   波文的吻辗转到他唇上,勾了他舌头几下,又来到侧颈,吮吸舔舐,简直就跟头渴极了饿极了的野兽一样。   “是你的,我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不是也清楚的吗?”   许星绵止不住地打颤,唇瓣无意识分开,两颊晕开绯色,像有花瓣被碾碎。   身下的沙发被汗水打湿,黏住他的后背,他不舒服地低喘着:“……退学呢?”   “谁要你退学了吗?”波文拉过他的胳膊用牙齿啃咬柔软的肉,又舔舐,他的眼镜早甩到了地上,跟那堆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碎片一起。   沙发咯吱咯吱响,许星绵的嗓音穿插在其中,也破碎:“你……你。”像是要哭了。   波文沉沉地笑:“宝贝我可真委屈,我是最不可能让你退学的人。”   沙发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还是太小,稍不留神,许星绵整个人已经滑落到地毯上,他意识迷离地想逃离这无休止的折磨,翻过身往外爬。   却被扯住脚腕,与此同时,一股无可名状的刺痒传来。   “不要咬。”许星绵回身蹬他,全身漫过羞耻的红。   男人终于咬到最想咬的地方,餍足地眯眼,指尖撩过微微汗湿的发,俯身凑过去,用那张禁欲冷淡的脸,低声说:“Cute butt。”   “不要脸。”许星绵整张脸都烧得很红,用胳膊挡住眼睛不肯看他。   “好。”   明明是在骂他,男人却像是要做到什么般答应下来,许星绵大脑一团浆糊,搞不懂他,但下一瞬身体突然腾空,上下颠倒后坐在了什么上面。   波文唇瓣张合,发出含糊不清的话音:“宝贝,我做得对吗?”   许星绵后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整个人不受控地塌倒下去,慌乱地支起腿想站起来,却被摁实在原地。   他流着泪,骂道:“不要脸,你真不要脸。”   回应他的是沉沉的笑:“You’re sitting on it, sweetheart。”   带来的饼干也没有浪费,大半都进了波文的口中。   他是个十分讲究进餐礼仪的贵族,吃饼干也分主次,先用指尖刮掉奶油,涂抹过去,奶油滑腻,再用舌尖打着圈舔匀。   许星绵尝不到味道,鼻腔却满是甜腻的味道,从他身周蔓延,他泪眼迷离,整张脸都湿红,像奶油蛋糕上点缀的草莓。   波文吃腻了甜,就来尝一口白腻奶油下的不同味道。   许星绵抽抽噎噎,却只能瑟缩着避躲。   晚星浮沉,秋风习习,室内温度却一直居高不下。   天将破晓,许星棉被从地毯上提起来抱在怀里,布有薄茧的指腹擦过他泛红的唇角,刺激得他泪花直冒。   男人掌心扶上他同样晕红的膝盖,痴迷而餍足地叹息。   “我的Bunny,真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回收成功[撒花] 第28章 逃避可耻但有效。   许星绵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一只熊追逐,他跑不过它,被它巨大的身体给扑倒在地,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那只熊却突然说话了。   “绵,你很怕我吗?”   许星绵僵硬地转过头, 熊的脑袋变成了男人的脸, 戴着眼镜, 绅士地询问着。   然而许星绵却比刚才更加恐惧, 瞬间出了一身的汗。   他惊醒过来,入目是陌生的房间,窗帘还拉着, 外面的灯光隐隐约约透进来, 能视物,但不能完全看清。   他身下宽敞的床足够三个人睡,整个房间都比较空,除了一些必要的物件, 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张床占据了最大的位置。   这时,迟来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 许星绵想坐起身, 腰却一阵刺痛, 痛得他又倒回去, 被柔软的枕头接住。   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许星绵倒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缓了会, 接受了这一切。   用手肘艰难撑着身体坐起, 他敲了敲后腰, 胳膊滑下滑腻腻的布料,他揪起来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了,料子很好,带有淡淡的香气,跟波文身上的一致。   并且身上也没有昨晚那种被汗水打湿的腻热感觉,看来是换衣服的时候,一并洗过了。   许星绵掀开被子,床畔甚至贴心地放了拖鞋,他踩进去,居然是刚好的合脚。   他看了两眼,想找手机,一整晚没回去,不知道林沐会不会担心,而且今天好像还有别的事来着,他得确认下。   然而双脚一落地,浑身的异常都体现了出来,最明显的就是屁股,有种强烈的异物感,当然他清楚那里并没有,只是昨夜容纳的时间太长,导致感触犹存。   他向前迈出一步,为了尽量不碰到那地方,走路姿势显得些微怪异。   许星绵推开卧室的门,力道半点没收着,只要在这间房子里的人都会知道他醒了。   然而外面没有半点声响,他就知道波文已经不在了,莫名的,许星绵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见到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走出去,想找自己昨夜的衣服,虽然被撕碎了大半,但应该衬衣还能穿,如果没被弄脏的话。   他先望到沙发那里,那上面没有,但往下看,昨晚还铺着的地毯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突然激起许星绵一些羞耻的回忆,脸色不受控地泛起薄红。昨天他躺在那上面,很想上厕所,可波文不让自己去,他就哭着……   不敢再往下想,许星绵走出去,忽然发现沙发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个礼盒,上面有张纸。   他挪到那块,捡起来一看,是波文的字迹,很漂亮的笔体。   ‘醒了可以给餐厅打电话,想吃什么跟他们说。另外,盒子里的是衣服。如果还难受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许星绵忽略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径直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崭新的衣服。   他来到卫生间换上。   脱掉上身睡衣的时候,看到镜子里倒映而出的自己,全身上下遍布吻痕和齿痕。   许星绵不敢再多看,迅速套上衣服,意外地也很合身,并且衣服很适合他,水蓝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重要的是一看就很贵。   许星绵没花一秒就接受了,这是波文该赔给自己的。   最后他拿到手机,空着肚子就离开了这间公寓。   —   波文处理完了教授那里的急事,直到中午才终于有时间去想男生的事。   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点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房间里的画面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屋里没开灯,还暗着,看不到卧室里的人醒没醒,波文不紧不慢地切换到客厅视角,突然注意到桌上的盒子被打开了。   这代表男生醒了。   可他检查过每个房间的监控画面,都没有男生的身影,他眉头轻蹙,一个电话拨打过去,对方并不接听。   他又打了几个,对方直接关机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攥紧了手机。   —   波文一脚油门来到男生的新住址,直接到门前摁响了门铃。   里面很快有人来开了门。   “咦,你不是绵绵的学长吗?”林沐认出了波文,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绵绵住在这里?他好像没告诉别人来着……”   波文维持着得体的一面:“他在吗?”   林沐摇摇头:“现在不在,他早上回来了一趟,拿了一些东西又出去了。”   “有说去哪里了吗?”波文追问。   林沐目光有些警惕:“你想知道就该直接去问本人,他没同意的话,我也不会贸然告诉你的。”   “嗯,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波文说,“他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他。”   “啊?”林沐赶忙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许星绵几分钟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她赶忙点开,看到的瞬间,两只眼睛当即就瞪圆了。   “他回国了!”   —   飞机在清晨辉光出现的一刻触地,许星绵抻抻胳膊,活动又酸又僵的身体,取下颈枕挂在胳膊上。   走到机场出口时,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许星绵循声望过去,发现是早早就等在外面的爸妈,正激动地朝他招手。   许星绵脸上漫开笑容,背着包快步迎上去,妈妈张开手将他抱入怀中。但是许星绵已经长高了太多,比妈妈高出一头不止,妈妈需要伸高胳膊才可以。   许星绵便不着痕迹地弯下身,让妈妈抱得不那么困难。   “乖乖,瘦了好多。在外面是不是没吃好?”妈妈一眼看出来孩子的变化,眼底的心疼盖过思念,抓着他一只手,另只手抬起来,触到他脖颈,“这儿是怎么了?这么红。”   许星绵似触电般,表情不太自然了瞬,才笑道:“那边夏天蚊子多,我挠的。”   他眼底显露出妈妈现在的样子,比出国前发丝里多了许多白发,瘦了也更疲惫了。   许星绵握母亲的手微微收紧,他又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触着对方微红的眼眶,以及变得更加黝黑的皮肤,鼻尖瞬间一酸,但是强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妈,爸,咱们快回家吧,我饿了。”   “好好。”妈妈立刻从爸爸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什么,“乖乖先吃这个,这就回家做你爱吃的。”   妈妈拿来的是糯米团,没出国前他早饭就爱吃这个,暖乎乎的糯米混着黄豆面的温柔香气,再咬到里面夹着的油条,就会再叠上一层脆脆的口感。   许星绵坐到车后座,小口小口吃着,珍惜而不舍得,是他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了,所以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心。   妈妈坐在副驾,总是扭过头来看,就像看不腻一样。   从机场到镇上足足三小时,许星绵坐的又是红眼航班,导致休息很差,整晚几乎都没怎么睡着,所以在车上,他吃过早饭后,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爸妈的交谈声。   先是爸爸的声音:“好喽,不要再哭了嘛,儿子这么有出息,出去留学没收学费,连生活费都不问咱们要,还给你拿了个奖学金回来,好争气嘛。”   “你懂啥子,他越这样乖巧,我才越心疼。当年让他留在家里就好喽,不叫他出去。”   爸爸轻声反驳了下:“那出国发展好,娃儿自己也想嘞。当爸妈的,哪个不想娃儿好。好嘛好嘛,不哭了。”   等被妈妈轻声叫醒的时候,家已经到了。他看到妈妈的眼睛,没有泪水,但比刚才要红。   车门外围了一圈人,都把脑袋探着,关切地望进来,看到他睁眼,脸上咧开笑容,是许星绵的一众亲人。   舅妈喜道:“乖,可算回来了,把你妈想个不行。看到你的消息,天不亮就喊着你爸去机场接你。”   “好喽,乖乖饿了,先让他吃饭噻。”妈妈打断她。   许星绵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下来,他这次回国并不是因为和波文发生了那样的事而赌气或者逃避。   回国是早早就定好的,机票也是,因为各科都考完了,后面没有课,他便在最近的时间内订了张便宜的机票,本就是想回去见见爸妈的。   波文的事是个意外。   不过不接他的电话是故意的,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也没理清思绪,不知道他们这究竟属于交易还是赔偿。   有些难以定义。   索性不想了,全抛在脑后,到一个波文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享受几天美好的生活。   到家第二天,许星绵早早就醒了,没办法,鸡叫得太早,他便收拾收拾起了床,出去喂鸡喂猪,又烧水做饭。   直到被妈妈发现,不高兴地制止他。   不过许星绵闲不住,爸爸早早就出去上班了,他不想这些家务都妈妈一个人做,便又跑去地里浇水。   午后,高中交好的同学忽然找了过来,原来他当时高考没考上,后来就索性不上学了,在镇上找了个汽修的工作。   这次刚好轮休,听说许星绵从国外回来了,便特地找过来。   两个人许久未见,但相处并不见尴尬。跑到镇上的饭馆边吃边聊,期间聊起以前的同学。   张齐是个大咧咧的性格,以前在高中时就因为自来熟的性子结交了不少朋友,所以对其他人的动向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一餐饭聊下来,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般熟悉,许星绵从刚开始的拘束,也变得话多了起来,经常被张齐的话逗得大笑。   伴着夕阳,两人往家的方向走,自建房的轮廓就在眼前,许星绵忽然听到张齐艳羡地感叹:“真是嫉妒死人,你怎么出国一趟变得比高中还要帅了!”   “张齐你才是,肌肉多了好多。”许星绵满眼羡慕,“我怎么就一点都不长呢?”他举起胳膊,惋惜地抿唇。   张齐立刻就上了手,捏一把他的软肉:“都是肥肉,”说着,又撸起他的袖子,国内不比国外,天气稍凉一些,所以许星绵穿了身白色的卫衣,袖管宽大,被他轻松撸到手肘。   “这是什么?”张齐惊奇地盯着许星绵胳膊上微消的红痕,部分甚至变得青紫。   许星绵登时甩开他的手,把袖子拉下来,还欲盖弥彰地使劲拨拉两下:“没什么。”   但他耳朵尖却变色了,张齐看在眼底,不解逐渐消散,变为个暧昧的笑。   他上前搂住许星绵的脖颈:“你交女朋友了。”   许星绵瞪圆了眼睛,像受到惊吓的兔子。张齐更加肯定,指尖甚至去扒拉他的领口:“我就说你脖子这里怎么红红的,原来是草莓。”   “你别乱说。”许星绵想躲,奈何张齐已经认定了,缠着他非得从他口中问出他的女朋友。   就在许星绵被他抱着上半身,腻得没法子的时候,前面忽地传来声低沉的话音。   “绵,你回来了。”   不是听惯了的中文,而是英语。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请用评论淹没我。[撒花] 第29章 他找到我了。   许星绵以为他是青天白日在做梦, 不然怎么可能听到波文的声音,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身旁却响起称叹的话音:“我去!许星绵你家门前来了个老外,长得还挺帅, 跟国外电影上那些明星一样。”   许星绵僵硬地转过脑袋,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卡动,视线中出现男人的身影, 不, 可以说是鬼影。   瞬间许星绵如从上到下被泼了盆冰水, 给冻了个结结实实。   他到底怎么找过来的?   “乖乖。”妈妈从波文身旁绕过来, 迎到自家儿子面前,“他叽里咕噜说个啥子,我听又听不懂, 正好乖你回来了, 给人看看,别是遇到了啥子困难。”   张齐应声摇头:“姨,不可能是遇见了困难,你看人家穿的, 老贵了。”   许母也不知道咋办了:“那……”目光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   许星绵看到男人的眼神紧紧落在自己身上,被烫到似地转开, 遇上妈妈的:“嗯, 我去问问。”   他又转向张齐:“你先回去吧, 别耽误了晚饭。”   张齐其实不想走, 镇子就这么点大, 来往的都是熟脸, 外人都不见几个, 更别提外国人, 也就高中时见过个支教的国外老师, 后来毕业了,再没见过。   再者,这人骤然出现在许星绵家门前,总归让人好奇。但他也懂得礼数,搭在许星绵肩膀的手拍了拍,笑着嘱咐他:“有啥事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我有空都来。”   “那就太谢谢了。”许星绵扬起个纯粹的笑容。   那模样看在波文眼里,他本就幽沉的眼神愈发深了,不太愉悦地一扫男生身边的陌生男人。尤其在他手臂那处停留,张齐转过脸,恰好对上他的视线,见他看着自己,就笑了笑,招招手:“哈喽!”   波文心底不悦,却仍保持着应有的礼数,点头致意。   送走了张齐,许星绵又宽慰母亲让她先回去,才终于有时间到波文面前。   这期间后者一直都安静地伫立在院子里,他一身高定西装,真皮皮鞋踩在尚有鸡屎的水泥地上,背景是大片飘黄的梯田,稻子将熟,晚霞照得金灿灿的一片,与他这个打扮很是格格不入。   波文眼神追随他的身影,直到男生站定,看着自己语气冷漠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不等波文开口,他又说:“不管怎么知道的,这是违法的。我们之间两清了,你尽快离开这里,我不想家人被打扰。”   说这话时,能看到屋门大开,家里人挤在门口,关切地偷偷瞧着。但他们听不懂,只能通过两人的表情来判断。   所以许星绵始终表情很正常,偶尔还牵起唇角笑笑,可那些话真跟刀子似的,也难听。   “抱歉,绵,是我未经你允许获取了你家里的地址,贸然找来。”   许星绵眼睛定格在一处,眼睫呆呆眨动,像是对他并不很在意,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波文继续说:“我担心你,你突然消失,我担心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也跟你没有关系。”许星绵平平淡淡的,语气漠然,“我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不需要没有关系的人为我担心。”   波文居高临下,从他微敞的领口和露在外面的脖颈看到了自己所留下的印记,两日了都还没消散,心里略微抱歉,又开口:“是因为我们□□的事?”   露骨的词汇就这么大啦啦地钻进耳朵,又是在家人面前,许星绵耻着脸骂他:“你不要脸。”   “□□是会让双方都愉悦的事。”波文正经地说着,宝石一般的眼睛专注,“你现在这样生气,是因为你觉得我强迫了你吗?”   说强迫也太过苛责,其实那天也是许星绵忧焦之下,半推半就便做了那种事。起初确实不舒服,后来逐渐觅着些畅快,到尾声就剩累了。   “不算强迫,我骗了你,虽说并非主观,可事实确实如此。这个就作为补偿,我们两清了。”许星绵已经不想跟他再说这些,只想他赶紧走,不要再出现。   波文却不依不饶:“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两清?你不打算给我们的关系一个定义吗?”   胸内冒上股子鬼火,许星绵脾气上来,呛声:“睡了一觉的陌生人,在你们那里不是很正常吗?定义就是一夜情,我说清楚了吗!”   他转身就走,丝毫不想理身后的人。   气从什么地方来,许星绵自己都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莫名其妙就跟个外国人发生了亲密关系,也可能是招惹了个不该招惹的麻烦,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这么轻易就跨越国界找到他家。   简直就像威胁,警告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到,可以轻易拿捏,并摧毁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不要招惹他,触怒他,他不是你能应付的。   偏在这时,许星绵刚走出去的身体却突然一顿,手腕被攥住,后面男人执着地不肯放他离去。   “绵,你需要冷静。”   “乖乖!”   许母跑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着急的家人,上来抱住许星绵,拉扯开男人的手,不让他再靠近许星绵一下。   舅妈很生气:“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爷爷挥着手把人往外轰:“走走走,不欢迎你!”   波文一边退,一边挑起眼深深凝望男生。许星绵却不看他,留给他一个背影,在家人们的簇拥下回了屋。   大门关闭,波文站在门外,不曾离去。   入夜,许星绵吃罢饭,路过窗户,发现楼下男人的身影。居然一动没动,几快跟黑夜融为一体了,但是因为身量突出,且门下有灯,照着他,很是显眼。   晚饭那会他跟家里人解释男人是学校的学长,有些急事来找他,但因为没打招呼,贸然过来,所以他有些不高兴,家人再细往下问,他便不肯说。   家里人听完还有些后悔,刚才以为他在欺负许星绵,所以对他很凶。知道原委后,就想给波文道个歉,请到家里吃口饭。   许星绵忙说不用,只道等下会给男人解释,家里人这下作罢。   现在发现他还在,许星绵反倒生出些忧惧。   就在他站在窗前,纠结下不下楼的时候,外面那人忽有所感般抬起头,两道视线一刹交汇,许星绵脑袋空白,逃也似地躲到一边。   他心烦意乱,索性回了房间,埋到被子里。然而没过多久,外面突然响起阵阵雷声,伴着腥风,一场秋雨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许星绵听着声响,本还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可雨越下越大,轰隆隆的狂急雷声更渲染着气氛,愈发焦灼,似在催促,最后他撑起身快步下楼。   楼下看电视的家人看到他下来,还颇有些奇怪,直到见他身影往门口去,许母喊了声:“乖,外面在下雨,干啥去啊。”   许星绵径直推开门,大步走,再打开外面早已上了锁的大门,男人的身影跃现在眼前。   “轰隆”!   豆大的雨滴砸在两人的面上,头发上,肩膀上。   许星绵拽过他的手腕,一声不吭地往屋里走。   家里人都聚在了门前,瓢泼雨幕中,见他把那个外国人又领回来,具是震惊。   不及问,两人冒着急雨回到屋内,许星绵拽过条毛巾丢给身后立着的男人,跟家里人解释:“他机票是明天的,今晚没地方去,所以得在咱家住一晚。”   许母点头:“要得要得。”   自建房的好处就是空房间够多,许母迅速给收拾出间房间,许星绵便把人推到屋里:“你今晚先睡这里,明天就走。”   波文又望过来:“你也睡这里吗?”   许母听不懂他的话,便望向许星绵,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需求。   许星绵先看了母亲一眼,才转回到男人身上:“你再说这话,就出去自己找地方睡。”   —   午夜时分,整间房子都静悄悄的,外面风雨稍降,雨势转小,淅淅沥沥洒在窗户上。   许星绵睡得不踏实,中间迷迷糊糊去了趟厕所,再回来时,刚进到房内,回身要关上门时,门外出现了道高大的身影,一瞬间把他吓得彻底没了睡意。   “绵。”   男人已经换下了他被打湿的西装,没有多余的衣服,只能从家拿一套给他。   但他身量高,许星绵的衣服他穿不上,只好拿了爸爸的旧衣服给他,他穿着手脚都还短一截。   脱下西装,换上普通的农家衣服,看着颇有些滑稽。但这并不代表,许星绵可以因此就大度原谅他半夜不睡觉,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前的行径。   但或许是时间太晚,困劲麻木了人的情绪,他并没有一早见到男人时的浑身带刺,只是语气困乏地:“你有什么事,明天不好吗?已经很晚了,现在我想睡觉。”   外面偶然响起几记闷闷的雷声,伴随闪电,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入,把整个漆黑的走廊照得明亮。   波文注视着他:“好,你去睡。”接着又说,“晚安。”   许星绵点点头,关上门,那道令人心烦意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许星绵松了口气,躺回到床上,闭上眼想要再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里当视觉失效,听觉就会格外敏锐,他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   于是他又起身来到门前,转动门把手,拉开,门外依旧是那道身影,连阴影投来的位置都没有变动。   许星绵无奈了:“你非要这样吗?”   “外面在打雷。”   闻言,许星绵望了眼走廊的窗户:“然后呢?”   波文目光在他身后的房间驻足,又转回到他面上:“我想进你的房间,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求评论的一天,大家的评论都有在看哇。 第30章 我不能再对他心软了。   “不行。”   许星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他听出来波文话里的意思,在表示他对外面的雷声有些畏惧。   可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星绵一脸冷漠地下达逐客令:“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   “我的房间里有老鼠。”   许星绵登时一怔, 有老鼠这事他清楚,因为房子后面有块荒地,杂草丛生, 足有腿高。除此之外, 屋里还堆着许多粮食和杂物, 平时门敞着, 难免有老鼠偷偷溜进来。   尤其波文住的房间,许久没人住过,生了老鼠是大有可能的。   那这事就跟许星绵有点关系了。   大晚上的, 也没法给他换别的房间。一直让他在外面待着, 许星绵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这么心狠,只好退开身体让他进来。   波文嗅到房间里干净的馨香,是男生身上常有的味道, 他深深嗅吸,眉目间浮现出满足。   许星绵关了门, 回身看到他还站着, 以为他是不知道睡在哪里, 便说:“就一张床, 凑合凑合睡吧。”   他率先钻进被窝里, 因为下了雨, 晚间还有些凉, 跟波文在外面耽搁那一会, 他手脚都有些发冷。   没一会儿, 被子被掀动,床的另一边下陷,发出轻微的沉响。男人挪进来,并不掩饰心思地往许星绵身边凑。   “别乱动,不然你就出去。”   许星绵在黑暗中发出警告,落在波文耳里,低低的,半点威胁性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此时此刻,许星绵非常气恨自己的心软,居然把一头野兽放进了自己的屋里。   但现在后悔,属实有些晚了。   波文确实没有再靠近,可他的手臂在被子下伸过去,精准握住许星绵放在身前的手。   冷意上覆来汹涌的热度,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暖身熨贴,因此许星绵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   只是嘴上硬着:“放开。”   他侧身面朝着床边,看不到背后的人,对方也不说话,握住他的手后,手臂落在腰间,微一使力,许星绵便靠进了他的怀中,被暖热的体温所覆盖,大型的暖宝宝一样,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身体上的冷。   许星绵挣了下,想踹,波文突然开口:“嘘,你太冷了,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给你暖暖。”   话说到这里,许星绵一想确实也是。   如果不是他半夜不睡觉找过来,他也不会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外面站了半天,被秋日的冷意缠上。   于是他真的就不动了。   波文的体温很高,记忆里好像就没有降下来的时刻。这样的时节,窝在绵软的被子里,后背被暖意烘着,说不出的催人入眠。   许星绵眼皮愈发沉,呼吸一下一下趋于平稳。   越过他的身体,一双沉而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脑。   波文的眼镜早已摘去,他听到呼吸声转为稳定,才悄悄地靠过去。   鼻尖将触不触游离在男生的皮肤上,嗅着那处散发出的好闻气味,把握男生的手略微收紧,拇指摩挲他的皮肤,像打磨一块趁手宜人的玉。   男生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波文动作放肆了些,唇瓣印在他后颈,轻轻辗转,略分开道缝,舌尖舔舐,像饥饿已久的野兽。   此时男生有了细微的反应,梦呓出声,甩了手去拨后面扰人的东西,而后轻哼着转了个方向,从警惕地背对着男人,变成面朝着。   毫无提防。   容易心软的小兔子。   不知怎的,他想起早些时间见到的那个男人,胸中生出不悦。没有防备心,就会引狼入室,觊觎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要尽快将他带回去。   庄园里有比这还好的房间,四季如春,宽敞舒适,他会喜欢的。   波文稍稍退开身体,盯着他熟睡的脸,喘息声逐渐变得又急又快,被子下的体温陡升,衣物摩挲着发出窸窣轻响。   他怕吵醒他,吻他的头发,亲舔他的指尖,而后后背猛地打紧,平静下来。   不同寻常的气息盖过雨中的湿腥味漫开,波文拇指碰过他的唇角,在润红唇瓣上留下一点雪的痕迹。   —   次日转醒,许星绵竟没被鸡叫声吵醒,睡得颇好,反倒是楼下时不时传来的谈笑声把他从梦中唤醒。   睁开眼才发现身旁已经不见了人。   他收拾好下楼,家人们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许星绵扫视一圈,仍不见男人的身影。   “乖乖,总算醒喽。”舅妈眼尖地瞅见,立马迎上来,领着他往外走,“瞧瞧,瞧瞧,你那学长可能干了。”   许星绵一头雾水,直到走到门口,顺着舅妈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男人竟穿着围裙立在田间,跟在妈妈后头帮着除草施肥。   “哎呦,乖,累了吧。还真是麻烦你了。”许母走到田间的空地上,擦汗时笑着看向卖力干活的人,见人抬起头,朝他招招手,“来来。”   波文听不懂,却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拎着工具朝她走过去,许母给他倒了一碗甜酒,示意他喝。   波文接过,看着那瓷碗,碗里略掉了些灰,几许杂质浮在上面。里面盛着稠浓的乳白色液体,有许多米粒,也有红色的颗粒,没见过的品种,像某种蔬菜。   闻起来有甜甜的味道,还有股子酒味。   许母抬抬双手:“好喝的嘞,尝尝。”   波文还没动,后面有人大步走过来:“妈妈,他喝不来这个,别给他喝了。”   许星绵从波文手里夺下碗,不乐意给他喝,这是妈妈专门做的甜酒,给他喝了简直是浪费。   许星绵自己对着碗咕咚咕咚全喝了,在许母震惊诧异的眼光下擦擦嘴,对她道:“他可金贵了,喝这个会喉咙不舒服。我替他喝了,不浪费。”他笑笑,把装甜酒的壶一并从妈妈手里接过来拿着,“这儿我来收尾,妈妈你回去歇着吧。”   许母便点点头,想着刚才儿子说的话,扫了眼跟前的外国人,庆幸还好刚才他没来得及喝下去,不然真是罪过喽。   许星绵目送妈妈离开,刚还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你什么时候走?”   波文眼神在他刚喝了甜酒的唇上停顿,水润富有光泽,想舔一口,尝尝味道。他目光上抬落回他脸上:“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   波文蹙眉,提醒:“绵,大学有四年。”   许星绵瞪看他,气咻咻不开口说半个字。   昨晚下了场秋雨,清晨山间有雾气,沉积下来,他立在其间,细小的绒毛都湿润,毛茸茸的,像炸毛的小猫。   波文生不起半点气来,即便他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在欺骗自己,所说过的所有话也都是谎言,又在发生了那样亲密的事情后,极力排斥两人的关系。   但波文对着他,依旧半点脾气都没有。   甚至觉得他可爱得招眼。   他放下手里刚才干活时用的工具,从兜里掏出帕子,低头耐心把每根手指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许星绵看着他这突然的行为,不明所以地蹙眉。   却在下一刻,男人骤然靠近,手掌捧住许星绵一侧的脸,跟着唇瓣落了下来,舌尖舔去上面残留的甜酒,卷入口中。   还没尝出什么,就被使劲推开了。   男生脸色大红,耳朵尖都红透了,用手背擦拭着唇,骂他:“你真不要脸!”   波文认真品尝口中的味道,评价道:“很美味。”   许星绵用手背狂擦了擦唇:“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你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穿着最最普通的农家衣服,可气势依旧矜贵优雅,几乎是立在那里,就像站在白金汉宫里,下一刻便要发表什么重要演讲。   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跟这个显然没半毛钱关系。   “昨天我说过了,就那样的关系。有再问一遍的必要吗?”   波文目光很沉:“我不认可。”   “那你想如何?”许星绵不想跟他再因为这事纠缠不休。好不容易回到家乡,他只想度过一段平凡快乐的时光。   希望他能尽快离开。   波文沉声:“答应我的追求。”   几乎是这句话落定的瞬间,许星绵表情变得扭曲,就像颜料盘打翻了,各种的色彩融汇,怪异非常。   “你要我答应你的追求?”许星绵重复,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精神病,“这就是你报复人的手段?”   “绵,我是认真的。”   许星绵听到这几个字,更觉可笑:“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了,我从一开始就是找错了人,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那都是不真实的。”   “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追求,这就是我的答案。”   —   中午吃饭的时候,波文仍旧没走,因为他上午卖力的干活,家里人对他态度大变,又有昨天的误解在,吃饭时都多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许星绵冷眼旁观,只顾埋头吃饭,根本不搭理波文。   不过语言是横亘在家人面前的巨大障碍,他们便总要向许星绵这个家里唯一的高材生求助。许星绵对着家人不能像面对波文那样任性,他耐心地翻译,也因此不得不跟波文说话。   对方听完翻译,回答的却是:“昨天和你一起回来的人是谁?”   许星绵身体一僵,饭桌上家里人的目光都聚焦自己身上,他又不能表露出半丝不对劲,皮笑肉不笑地回:“是谁也不关你的事。”   “绵,你在袒护他。”   许星绵差点没忍住情绪,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声活泼的呼唤声。   “许星绵,在家不喽?”   张齐穿过大门,进到院子里,站在门口,看到正在吃饭的一大家子人。   他眼神一下子聚落到那当中最显眼的人身上,波文也回望,只是眼神不多好。   “乖,吃饭了没?”许母热情地问他,张齐摇摇头,“没呐姨。”   “那姨给你盛饭,坐下来一起吃。”   不仅张齐跟许星绵关系好,更重要的是许母跟张齐的母亲交情也很不错。许星绵不在家的时候,张齐和母亲常常一起来看望,所以在许母心底,张齐就像半个儿子。   舅妈也乐滋滋地挪开个位置,恰恰好就在许星绵旁边,张齐自然而然地挤过去,抬眼忽见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望过去,对波文咧唇露出口白牙,又冲他伸出手。   操一口蹩脚的英文:“Hello,How are you?”   许星绵最先没忍住,扑哧笑出来,拍他的手掌:“I‘m fine,thank you。”   张齐“啧”一声,轻撞了下他的肩膀:“你怎么接上了,我还想跟老外对对话呢。”   “得了吧。”许星绵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   “得嘞!”张齐也接得自然,他性格好,又嘴甜,很快把桌上的长辈哄得哈哈笑个不停,眼角皱纹就没舒展开过。   波文盯着陌生男人的侧脸,眼神里有一丝警惕,转眼看到许星绵自见到人后脸上就没落下来的笑容。   就像是自己预先已经标记好的猎物,待要享用,领地被另外的人闯入,大肆释放气息。波文感受到了冒犯和挑衅,胸中戾气深深,面上笑色却仍旧不改。   中午吃罢饭,张齐又喊着许星绵出门,因为他今天换班,下午没啥事,再加上实在好奇许星绵的女朋友,便试图拉他出去。   许星绵自无不可,他本来就想避开波文,有这个机会刚好。   孰料,波文也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下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因为最近沉迷拼豆,所以想着要搞个抽奖,抽个拼豆的成品送给一位读者。   初步想法是兔子和熊,因为最能代表绵绵和波文。(或者我约个稿,但有点贵并且时间可能长,我可以先找找约个qq人啥的。)   大概目前想法是这个,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想要呢? 第31章 你是喜欢我吗?   有段时间, 波文沉迷于疯狂运动后内啡肽和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快感,但这些对他而言仍然不够,需要更加强劲的刺激, 于是他开始狩猎。   假期回到庄园,他穿梭在森林中,瞄准猎物, 扣动扳机, 下一刻猎物哀嚎着倒地, 鲜血像永不止歇的水柱般涌了出来, 硝烟的味道混着腥气充斥鼻腔,他感受到血管的鼓动,兴奋感会暂时填补空缺。   他不知疲累地猎杀那些大型野兽, 却唯独将兔子豢养起来,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大概因为兔子濒死前不断挣扎的身躯,对生命的渴望与执着影响了他。   他养了兔子,才发现, 兔子是很倔的生物。   男生也是,他很有自己的想法, 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且不会轻易动摇。   “你跟来做什么?”   他就那么板着张不高兴的脸, 和另外一人站在一处, 天然要把他排除在外似的。   “我不可以去?”波文语气也冷下来, 眼神寒扫许星绵身侧的人。   叽里呱啦的英语传到张齐的耳朵里, 他茫然看看两人, 最后停留在许星绵脸上:“老外讲啥呢?”他自己猜测了下, “是不是想跟我们一起?”   张齐在饭桌上, 已经从长辈的话里得知了这老外的身份。   既然是许星绵在学校的学长,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他作为东道主,自然是得好好接待,让他体会下中国人的善良和热情。   不等许星绵开口,张齐便上前来搭波文的肩膀:“走,想去就一起去,游戏厅里耍耍。”   波文狭长的眸侧转,隔着镜片落下轻飘飘的一眼,张齐瞬间感觉浑身一冷,手掌弹起,跳着松开他的肩头,尴尬讪笑两声。   许星绵看不过眼,开口:“他是在邀请你一起。”   听到这话,波文面色转好,主动走到张齐面前,对他道:“Sorry。”   张齐英语再差,也还是听得懂这种基础词汇的,因此诧异地张圆嘴巴,被许星绵杵了下才回过神。   “OKOK。”他比着手势,表示自己没事。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张齐开车载上两人,一路到镇上最大的一家游戏厅里。   由于波文实在过于瞩目,导致他们一行人刚下车就收获了无数目光,尤其在波文那身特别接地气的穿着上停顿。   许星绵耳朵发热,抓了抓头发,撇开两人,快步走到前头,率先推开游戏厅的大门,动感的音乐传入耳底,些微震耳。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波文,见对方蹙着眉头,很不适应这场合的样子,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踱到他身旁。   “待在家里多好,非得跟过来。”许星绵指指门口,“不如现在回去?”   波文没回答,垂眸反问:“你回去吗?”   “我当然不了,我要玩的。”   “那我也不回去。”波文迈开脚步,朝着游戏厅内走去。   许星绵注视他的背影,只觉一阵棘手。   他很快跟上去,张齐已经买好了币,给两人都分了一些,就拉着他们跑去打街霸的机子上。   许星绵先和张齐打了一局,他常年不玩这个,加之以前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在这上面自然是稍逊一筹,遗憾败给张齐。   张齐倒是上头,很快又开了一局,这时忽感旁边坐下来个人,扭头发现是老外,顿时露出个笑脸,早把之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来来。”他吆喝着。   波文握好操控把手,望着电子屏的神情竟有几分严肃,许星绵就站他旁边,眼瞅着他这个表情,不像是在打电动,倒像是要与人生死一搏,赌注是他非要不可的东西。   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也就这出神的一下,张齐的欢呼声炸开在耳畔,他跳起身大声喝彩。   屏幕上显示一方胜利一方落败,居然是波文输了。   许星绵一时说不出是啥感觉,想到波文是顶尖量子AI实验室的高等人才,又是英国老牌贵族的继承人,本以为是事事出色,没想到也有他不擅长的。   不对,是有的,吃辣他就不行。   张齐挥舞着拳头庆贺,那副热烈欢脱的样子反倒衬得仍坐在那里的波文有些可怜落寞。   许星绵忍不住别开头,唇角偷偷勾笑。   这时波文忽然站起身,步履从容地朝着投篮机走去,张齐注意到,玩兴大起,追着跟上去,迅速跟他开启下一场PK。   球类运动向来是波文的强项,所以他赢得轻轻松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掉下来的长袖,反倒把张齐的胜负欲给激起来了。   不知何时,本来消磨时间的目的变了味道,两个男人跑遍了整个游戏厅,带着誓要压过对方一头的信念进行了一局又一局的PK。   张齐像个为国而战的运动员,而波文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倒把游戏厅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收钱收到手软。   许星绵觉得他俩真幼稚,也不掺和到他们中间,早早脱离了两人,独自跑到台娃娃机面前。   这家店的抓钩很松,几乎是他刚下爪,到手的娃娃就掉了下去。   许星绵试了几次,倔劲跟着上来,坚持不懈地投入游戏币。本来不是多么想要这娃娃的,可瞬间就起了誓要得到的心。   正在他跟娃娃机较劲的时候,有人走到他侧面,欣赏了会他此刻赌气的可爱模样,便拿出手机抓拍下来。   抓钩在眼前轻轻摇晃,倒数的提示响起,许星绵还没找准角度,却在这时,有只暖热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一并摁下去。   随着“滴滴滴”的音乐,抓钩下落,许星绵转眼看到男人无比立体的脸,近在眼前,被游戏厅斑斓的灯光描摹得容颜愈发迷人。   他轻轻启唇:“Catch you。”   许星绵心尖微颤,脚步下意识要退,男人却突然弯腰,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偶出现在许星绵面前,是他刚才一直想抓出来的。   波文交给他,语气如常:“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许星绵却有些回不过神,刚才那句“抓到你了”,他还以为波文是在说抓到自己了,联想到自己偷偷跑回国,波文又追来,真把他吓得心差点跳出来。   他吞咽了下,飞快接过他手里那个:“足够了。”   张齐从游戏厅另一角冒出来:“许星绵,这老外太厉害了!”接着注意到二人间的氛围,奇怪道,“诶,你们在这里干嘛?”   许星绵大步离开:“没什么!”   晚上自然是在外面吃饭了,期间谈起这场游戏厅PK,张齐因为一局落后波文,惜败给他,所以显得很是不服气,自顾自在那里复盘。   许星绵肚里空空,打了一下午电动,耗费了他太多的能量,他只顾着吃菜,把嘴塞得满满当当的,嚼啊嚼。   刚吞下去,碗里突然落下一筷子菜,正是他刚才想夹的。许星绵歪过脑袋看向身旁人,波文支着下巴,唇角微扬:“So Lovely。”   许星绵脸庞顿时烧热,波文总是仗着没人能听得懂英语,在那里说些大胆的话,许星绵简直恨不得捂住他的嘴,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他哼一声,挪远点。   但是对好吃的菜是没有脾气的,于是放入口中继续嚼嚼嚼,见状波文突然就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般,灵活使用筷子给他夹菜,把碗里和他嘴里都塞得满满的。   许星绵又不乐意了,转头不悦地瞪他一眼,轻飘飘的,充斥娇恼,威慑力不强,倒是如钩子般,扯得波文胸膛发痒。   他的手放下去,借着桌子的遮挡,在下面摸到许星绵恰好垂放的手,许星绵当然要挣,只是对面坐着张齐,他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所以就不能制止男人。   他以为男人大胆到敢在公共场合做些不规矩的事,但还好,抓住他的那只手只是在每根手指指头上揉揉捏捏,又把他手掌摊开,从缝隙中挤进去,十指合握,才终于没了动作。   这下许星绵被握牢,他只好用一只手吃饭,作恶的那人就像故意似的,作为他的另一只手,一会擦嘴,一会端水。   等张齐终于从遗憾情绪中回过神,发现许星绵早已撂了筷子,摊在椅背上,喝茶歇息,他身旁的老外也是,两人简直跟复制粘贴似的。   “你们怎么不等我!”   许星绵得意笑笑:“谁叫你一直在那里说说说。”他推过一道菜给他,“快吃吧。”   吃完饭,天都黑了,昨天才下过雨,今夜的天空格外清楚,挂满了星星。   吹来的风带有丝丝潮气,微有些冷。   许星绵呵了口气,鼻尖暖洋洋的。   张齐的车开不到上面,只把他二人送到离家不远的地方,他们再沿着土路一点点慢慢走上去。   许星绵提着装有娃娃的袋子,不自主地前后摇晃着手臂,袋子呼啦作响。   “绵,你在中国看起来比在国外要快乐。”   心情舒畅,他也乐意跟他说话:“嗯,家人朋友都在身边,自然会快乐,就跟你回到英国是一样的。”   波文却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冰凉的夜风代替他开口,让气温降了一些。   许星绵打了个哆嗦。   波文转而问起:“冷吗?”   “嗯,有点。”   波文站定,抬起手,摊开掌心:“May I?”   许星绵抬起眼皮,眸光望进他静静等待的眼底。   夜色漫漫,两侧的杂草丛埋伏着叽叽喳喳的昆虫,不知疲倦地鸣叫,叫得人很是心烦意乱。   “我问你个问题。”   波文应声:“你问,”顿了下,他补充,“给你特别许可,问多少都可以。”   是他从前不择手段勾引他时说过的话,如今就如回旋镖般打在身上。   许星绵抿抿唇,话声漫开在这夜色中。   “你是喜欢我吗?” 第32章 该死的槲寄生   “或者我换个提问的方式, 你这么执着追求我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许星绵始终疑惑的事,在误会没有被发现之前,他可以将这些都理解为是波文被自己给勾引了, 可现在很明显波文已经知道他自己被骗了,那么他还如此持之以恒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许星绵一直认为那是报复的手段,只是看波文的表现又觉得好像不是。   那么是喜欢吗?   也很荒唐。   会有人能通过这么短的接触就喜欢上一个人吗?互相什么都不了解, 更像是贪图对方身上的什么, 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你期望会是什么?”   许星绵摇摇头:“我所期望的, 并不在这些答案里。”   他仍旧希望波文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不要来打扰。   夜风习习,吹得许星绵的头发遮住眼睛,视线模糊的瞬间, 他听到男人的声音。   “绵, 喜欢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我很难界定我对你的感觉。就目前而言,我想要你。”波文摊开的掌心翻转,指尖收缩, 向上去触他的头发,轻柔绕着顺下来, 拨开, 低声喟叹, “很想。”   许星绵蹙蹙眉头, 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简直就像被看作是个物件一样。   他挥开他的手:“从来没有谁想要谁的说法,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他的决绝写在脸上, 看不到丝毫情意, 有的只是不耐。   波文却不放开盯着他的眼神, 像是自虐,又仿似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死心。   “绵,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他的声色与夜色一般,冷清寂寥,“如果你对我只有厌恶,那我进入你的时候,你怎么会那样情动,拥着我要我使劲。”   “你!”许星绵听不得这么粗俗的话,脸色憋红。   波文再次抬起手,这次指节触着他的脸,许星绵想躲,他却不让:“我无可否认,我确实想要你,这甚至超越了我对你欺骗我,离开我的怨恨。”   许星绵眼睫打颤,眼珠子里流露出惊颤。   “是的,那条消息对我的伤害同样巨大,你是否从来没有考虑过?”波文说,“你接近我,勾引我,引诱我,这些错难道不是因你而起吗?”   这一句话顿时让许星绵没了反驳的言语,但他很快又找到,底气足了。   “我已经都赔给你了。”   他说的是他那一夜没有抗拒波文的亲近,这份赔礼巨大,他认为足以弥补波文受到的伤害。   但波文却摇头说:“不够。”又在看到他脸色泛白的同时,语气放缓,“Bad bunny。”   他叹息着,倾身,唇瓣印在他的发丝上。许星绵感受到发顶传来的阵阵痒意,以及他低似呢喃的话音。   “太晚了,我不会放手。”   许星绵说不出这刻的心情,万般滋味在心头,他像是被沾在蛛网上的飞虫,任他如何挣扎,都有蛛网附着。   过了会,波文退开身,手掌牵过他的手,在许星绵反驳之前开口:“我今晚就离开。”   许星绵这才没有再反抗,任他牵着,整只手都被暖得很热,甚至隐隐发烫,出了汗。   伴着夜晚繁星,他突然想起了有一天的夜晚,也是夜消人寂的时刻,他们从量子论坛离开,两个人跑到路边随便一个小摊上,吃了顿随随便便的晚饭,波文牵住他的手,很猝不及防,那一刻他的手似乎也如此滚烫。   —   夜已深,万般寂寂,波文悄然打开许星绵房间的门,他的门向来不锁,这在无形中方便了波文的潜入。   他的房间充斥着他的气息,干净清爽的,嗅一口就让人痴迷,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他睡的很熟,侧身躺着,被子下勾勒出他蜷缩的姿势。   波文走近,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照着整个屋子,他的身影投落在男生熟睡的脸上。   睡颜宁静,很乖,黝黑纤长的睫毛盖在眼下,皮肤是暖意的白色。   微启的唇瓣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可爱也可恨,诸多令人气恼的话就从这张嘴里说出来,他恨不得咬掉这张嘴,可最后也只是用指尖虚虚描摹着,并不碰到。   又想起当初啃噬过的滋味,他的全身他都品尝过,他独爱他腰侧的皮肤,每每触及,他总会抽瑟着躲开,口中吐出令人愉悦的声响。   波文俯下身,鼻尖轻嗅着他皮肤间散发出的气息,要彻底铭记般。   好一会儿,指尖拂开他脸侧的乱发,在他光洁的眼尾印下一吻。   时间不会太长,他有很好的耐性,等着他回到自己身边。   当然如果他不回来,他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   —   次日醒来,许星绵又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准备下楼时,路过波文所住的房间,里面已经空了。   许星绵微微发愣,而后长吐出口气,如往常般下楼吃饭,把这个人彻底抛在了脑后。   如此过去近一周的时间,他的假期耗尽,必须要返校了。   上车的时候,张齐特地请假来送,上来大大地给了许星绵一个拥抱,拍打着他的后背:“下次你回国,记得要联系我,我们可不能断了。”   许星绵点头:“肯定的,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   “对了,让你那个老外学长一起啊,我还挺欣赏他的。”   “……你欣赏他什么?”许星绵嘴唇微微抽搐,他怎么没发现两人还生出了这种类似革命友谊的东西。   “哎呀,你不懂,男人之间。”   许星绵:“?”   我不是男人?   爸妈送到机场,许星绵就劝着他们快回去了,三人相对,都是热泪盘旋着。   这一别,又得一年才能再见,许星绵上前拥抱父母,埋首在他们颈侧,而后转身,就再也不敢回头了。   他没后悔过出国这个决定吗?   无数个乏累到抬不动胳膊的日子,他躺在落地窗前,瞧着窗外朦胧的夜景,当然是后悔过的。   如果他在国内读大学,完全不需这么高的生活费用,一放长假就可以回家。   但人不能去设想一条从未没走过的路,他不能后悔,他要做的是持续向前,等未来回国才能更好的奉养父母。   许星绵擦了擦眼角的泪,到值机柜台办理托运手续,回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回去了反倒多了很多,都是从家里拿的,是爸妈的一番心意。   他把行李放到上面称重,正等着,柜台后的服务人员突然说:“先生,有件事需要跟您讲一下,您的座位有些问题,可能要再去值机柜台那边处理下。”   许星绵等把行李托运走,立刻就去了值机柜台,服务人员一脸歉疚地说:“抱歉先生,您之前网上值机的座位出现了问题,已经被取消了。”   许星绵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蹙着眉头:“那我再重新选一个座位。”   服务人员很快给出答复:“很抱歉先生,目前经济舱已经满员了。”   “那我该怎么办?”许星绵茫然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先生,既然是我们这边出现的问题,当然要我们负责,头等舱还有空余座位,可以为您免费办理升舱。”   许星绵尚未有所反应,在他身后排队的人已经张大了嘴巴,这简直也太好运了吧!   “嗯……不需要我出任何费用吧?”许星绵紧张地看着她,免费升舱这种事他怕会有什么隐藏消费,万一上了飞机再要钱,他可给不起。   服务人员露出标准的微笑:“当然没有。”   许星绵彻底放心,由她帮自己办好手续,然后拿着登机牌去安检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条短信发送出去,远在大洋彼岸的波文手机震动了下。   ‘先生,已经按您的要求升舱完毕。’   —   许星绵第一次享受到头等舱的服务,刚过安检,就有地勤人员等着,含笑接过他的行李,放到小车上,然后带着他去到头等舱休息室。   这期间所有服务人员都笑对向他,许星绵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收获了足以砸昏头的善意,直到在沙发里落座,他还懵懵的,无法回神。   头等舱的休息室很大很明亮,而且极为安静,偶尔有刀叉碰撞的响声,一时间许星绵像误入了人类领地的兔子,忍不住放轻自己的动作。   这时服务人员过来给他倒了杯茶,又端来了一些点心,问他还有什么需要。   许星绵摇摇头,脸有些热热的。   等人走远,他捧起热茶喝了一口,不太适应,还是想喝可乐。   他捏起盘子里的一块曲奇,放到嘴里的同时,眼神环顾四周,不期然跟斜对角一个男人对上目光。   对方戴着墨镜,穿着时髦,只看那张脸,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许星绵不禁多瞧了几眼,对方似乎察觉到,本来是随意翻阅着杂志,忽地抬起头,向下摘了下墨镜,对许星绵露出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许星绵有点尴尬地回他微笑,便把脑袋转回来,捋了捋头发。   好尴尬,偷看被人发现了。   他不打算再转头,却在下一刻突然听到一声急呼。   “山姆,Help Help!”   他迅速站起身,寻声张望过去,没等看清发生了什么,余光里另有道身影飞快起身,大步走向事发地。   许星绵也走近,才发现餐台附近有个英国女人怀里抱着个男孩,男孩身体不断抽搐,口中吐出白沫,眼睛翻白,像是突发了什么急症。   但因为语言不通,地面负责的服务人员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完全理解她混乱的话语,只能用对讲赶快呼叫机场内的急救医生。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远远站着,不太敢上前,然而那个冲许星绵笑了下的男人却径直走向二人。   他推高墨镜,利落插入头发中,便对女人说:“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一口流利的英语。   女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怀中仍在抽搐的男孩递给他。   男人就势将肩上披着的针织披肩解下,垫在地上,随后托着将男孩侧过身,脑袋枕在那上面,男生不停抽动着,口中的秽物流到披肩上。   “大家散开一些。”他对周围人说,转眼大家就让出足够宽敞的空间。   男人又去解男孩衬衫的领口,翻开他的眼皮,凑上去听他的心跳声。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男孩逐渐平息,口中不再流出秽物,女人满眼热泪:“谢谢,谢谢。”   这时机场联系的医生也来了,男人起身跟他们道:“初步判定是癫痫,目前已脱离危险。”   医生点点头:“谢谢。”   医护人员将昏迷的男孩转运到担架上,很快和男孩母亲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这一处恢复了平静,围观的人夸赞男人两句便重新回到了位置上,男人拎起地上已经被弄脏的衣服,露出个暖融融的笑,问服务人员:“这里有袋子吗?”   服务人员立刻去拿,他正等着,不期然有人递过来张纸巾,他抬起头。   面前的男生一头栗色卷发,眼睛很亮,皮肤也白,像衬手的羊脂玉,唇瓣绯红,吐露字句:“您可以先擦擦手。”   男人回以一笑,耀眼中透出很深的亲和力:“谢谢,我现在正好需要这个。”   许星绵也是这时才发现他的头发里有几缕染了粉色。这张脸包括这个打扮都很像明星,却不想他是医生,而且看上去年龄就跟自己差不多。   许星绵点头致意,他本来也是看男人弄脏了手,恰好身上揣了纸巾,就给他了。   后来被引导着登上飞机,许星绵刚落座,忽然听到旁边的笑声。   “是你啊。”   许星绵微讶地转过头,看到旁边坐着的男人,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医生。   “已经见了两次,我们很有缘分。”男人笑着,一对桃花眼上挑,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周知南。”   后知后觉他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许星绵礼貌回应道:“许星绵。”   周知南把这三个字含在唇中,慢声复诵:“好名字,很适合你。”   许星绵赶忙说:“您也是。”   男人一身浅色的衣装,看起来很舒服,配合那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庞,许星绵心中的尴尬感莫名减轻许多。   飞机起飞后,两人倒是没有再聊,只是许星绵头一次坐头等舱,有些地方难免不熟悉,比如座椅上的许多按钮,他都不懂。   他想躺一会,摸索半天,不知道调整座椅的按钮是哪一个,不知怎的被周知南发现,他架起墨镜,温声指点了下。   又是跨夜的飞机,只是这次坐的并非左右都挤着人的经济舱,而是宽敞豪华的头等舱,他的睡意就此涌来,长长的一觉睡过去。   再醒过来,人已经迷迷糊糊下了飞机,听到有人跟自己道别,他眨眨睡眼惺忪的眼,周知南正含笑朝自己摆手。   在异国他乡,这样的情谊显得异常珍贵。   许星绵也与他挥手道别,一时间心情无比舒畅,面上吹来秋天的风,都不觉得凉,深深呼吸了口,踏上回程的征途。   当然,这可把林沐给吓了一跳,本来在她眼里,许星绵回国就是很突然的,又看到他回来,她更是惊讶不已。   “对了绵绵,你回国的那天,有个人来找你,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学长。”林沐琢磨着,“他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你们……闹不愉快了吗?”   要真的说起来,似乎也算是。   许星绵安慰她:“没有,只是我走得突然,没告诉他,他有事过来找我。你放心,我不可能跟人起争执的。”   “也是。”林沐又问,“下学期的课你都选了什么啊?”   两人说话间,许星绵把从家里带过来的特产给她分了一些。   “除了必修的课程,还选了些量子计算方面的。”许星绵还是想在这个领域深耕,他不会因为波文就放弃,这等于放弃自己的未来。   但选课的时候他也很清楚,只要走上这条路,以后肯定就避不开波文了。   无所谓,他想反正波文肯定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些什么,只要不跟他独处就可以了。   新学期伊始,社团又在招新,许星绵去上课的时候,被塞了不少宣传册,眼看手里实在拿不下了,就想换条路,结果前面突然挡来个人。   那人的影子投在许星绵脸上,迎着秋日阳光,许星绵仰脸看去,冷不防睫毛一颤。   “绵,你这段时间究竟去干什么了?”   索克不太愉悦地盯着他,许星绵这才记起来,社团招新中就有网球社,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眼神落在网球社的小帐篷那里,幸好站在里面的人里没有波文。   他松了口气,才回答说:“抱歉,那段时间忙着复习了。”   “这个理由可不足以说服我。”索克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今晚有个欢迎派对,你必须来。”   许星绵为难地蹙眉,倒不是因为时间,学期刚开始,课业并不繁重,可以说是轻松。   他真正犹豫的另有其事:“都有谁去啊?”   索克像是明了了般,拍他的肩膀:“波文不去,你放心,这种派对他向来不爱参加。”他又挤弄眼睛,“你们俩究竟出了什么事?我看波文那段时间疯狂找你,脸色很差。”   许星绵干巴巴地笑了下:“我先考虑考虑。”   索克成功被岔开话题,塞给他一沓网球社招新的宣传页:“作为网球社的编外人员,你也帮着多宣传宣传,顺便考虑。”   盛情难却,左右许星绵没什么事,真就帮忙给网球社派发了一会宣传页。   将近中午的时候,学生们都去吃饭了,社团招新也冷清下来,他们在帐篷里坐下,索克递给许星绵一瓶水:“多谢你了,帮了我们非常多的忙,但别指望这样就能原谅你。”   “你跟波文吵架,不能把我也给拉黑了。”   这话说的许星绵一阵羞愧,是的,他当时为了躲开波文,把索克一道给拉进了黑名单,至今都没放出来。   “索克,你们网球社还需要招新吗?不是很热门的社团吗?”   索克再次被引走思绪:“再热门,当然也希望有多多的新生来报名,竞争越激烈,越显得网球社优秀,懂吗?”   话说着,索克的手机突然响了下,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乐了,抬头看许星绵。   “这下你不用考虑了,波文出差去澳大利亚参加会议去了,今晚根本不可能回来。”   是了,许星绵踏实了些,便点点头:“那晚上见。”   约定好时间和地点,许星绵就去上课了,下午就一节课,本来他是准备要回去放下东西的,但突然收到索克的消息。   【索克:绵,来下球场,有急事。】   许星绵赶过去,这次门口的管理员都认识自己了,根本没有拦着,直接就给放进去了。   在球场没见到人,许星绵给他打去电话,才在休息室里看到人。   “绵,来的正好。”索克很兴奋地,“选选衣服。”   许星绵一头雾水地看过去,索克跟着让开身子,他才发现休息用的沙发上铺着几套衣服,无一例外都是动物的打扮,像是那种动物园里的玩偶装。   “这是?”   “球社约好要统一着装,我们打算搞个动物主题,他们都挑好了,你看看在这里面挑一套。”   许星绵摆手拒绝:“我又不是球社的社员,就不用了吧。”   “都说了是编外人员,而且你今天帮了我们不少忙,怎么就不算球社一员呢?”索克走过来,推着他的肩膀上前,指着一套长颈鹿的套装,“我穿这个。”   一共就三套,被索克挑选完后,就剩下一套仓鼠和小兔子的装扮。   许星绵抿抿唇,并不是很想穿这个,试图据理力争:“还是算了—”   “绵,你拉黑了我20天,整整20天。”索克幽怨地说着。   许星绵后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闭着眼随便选了一套:“这件,那就这件。”   “Wow,Cute bunny。”   许星绵:“?”   两套衣服里,他精准地选到了那件灰色的兔子装,简直就像是老天故意跟他开玩笑似的,可衣服明明是他自己选的,谁都怨不得。   索克拎起那件兔子装,灰色的耳朵软软垂着,他满眼趣意看向男生:“不能浪费了你这张脸,可要好好装扮一番。”   —   夜幕降临,天边无风也无云,难得的好天气,一片繁星下,斑斓的电子光点充斥在院子里,泳池内不断有水声传来,被推下去的男人破开水面钻出来,抹一把脸上的水,举高手里的酒瓶。   “Hey!谁干的?!”   嬉笑声连成片,沙滩椅上又靠着一堆堆拥吻的男女,酒台摆满了酒,有人拎一瓶离开,闯入正在随着舞曲摇摆的人群中。   许星绵就在这样的嘈乱中走进去,索克顶着长颈鹿的头套转头看他,不禁一笑。   “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许星绵在他的话里低下了头,耳朵拂过他的脸,绒绒的,有些发痒。   “索克,我真不该相信你的。”他留意到四周打量来的目光,有意识地用耳朵遮了下。   “怎么了嘛?”索克一脸自豪的,指着自己的脸,“我也给自己画了,多契合我们动物的主题!”   “索克,你们网球社在搞什么拟态实验吗?”有人倚着灯杆,挑弄着,“长颈鹿,兔子,嗯……这兔子可真……”   索克刚要出口反驳,就听门口那里传来阵阵惊呼,他们的注意力也就都被吸引过去。   门口处走进来一个人,挺拔笔直的身姿,一身深色西装,皮鞋踩在房子地板上,咯吱咯吱响着,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某处定了定,朝着那处走过去。   索克眼睛亮了下,却又在意识到什么的瞬间,赶忙拉过还在拿耳朵捂脸的男生,把他扯到身后。   “诶,索克,你做什么?”许星绵发出不解的轻呼。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他从索克身后探出脑袋,看到了走来的那道身影。   瞬间,心脏就像是被掐住了,紧紧的,难以呼吸。   “波波文。”索克用手推了下身后的人,示意他快走,“你怎么来了?”   “听说网球社都来参加派对了,没人邀请我。”波文语气平平淡淡,眼神却在索克那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转到他身后藏着的那道身影,兔耳朵都露出来了,还以为藏得很好。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吗?”索克强撑着,“而且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波文忽略他的后半句话,只说:“嗯,确实太吵了。”   因为波文出现,好些人都把目光落向这边,他们三人这种氛围就显得格外让人好奇,尤其许星绵还躲在索克身后。   他感受到了索克让自己离开,本来是想走的,可他又想到反正以后都要见面,有什么好躲的?   于是就要从索克身后出来,给索克吓得急忙推他的身体。   “他想要出来,你拦他做什么?”   索克:还不是怕你们一见面就打起来。   “呃……”   他感受到两人间的气氛似乎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剑拔弩张,这才没有再拦。   男生走了出来,一身灰色的兔子装,从上到下完完整整包住了身体的所有,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那张漂亮的生动的脸如今被涂上了颜料,画得灰灰的脸,粉粉的鼻头,甚至还有逼真的胡须。   波文忍俊不禁,偏头失笑。许星绵本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如今看他这样嘲笑自己,瞬间不高兴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在那张被涂满了颜料的脸上也很难看出来。   “你给他画的?”波文直接看向了索克。   他大大方方承认了,很是自豪:“是不是很适合?”   “很好。”波文满意地看着男生从头到脚包裹得严实的打扮,就连诱人的脸都被很好的遮挡住,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时有个球社的人喊了索克一下,他只好先行离开,剩下两个人单独相处。   许星绵一时无言,他心里还存着气,不乐意说些什么,转身就大步离开。   波文凝视着他的背影,又向上抬看,注意到什么,眸光微眯,大步走上前去。   猝不及防,许星绵身形一顿,垂着的耳朵被捏住了,他回眸看去。   波文指尖揉搓:“嗯,比上一次还要软。”   知道他是在说什么,许星绵胸膛又闷又烦,刚想要让他放手,孰料周围突然爆发出阵阵起哄的声音。   “Kiss!Kiss!”   许星绵转开眼才发现大家都望着他们,他莫名地眨眼,看到波文指了指头顶,抬头望去,被叶片戳到额头。   他定睛一看,耳畔同时传来低沉的话音。   “站在槲寄生下的两个人必须接吻。” 第33章 要在这里做?   “这简直就是荒谬……!”   许星绵攥紧拳头, 被颜料铺满的脸隐约透出烧红的颜色,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反观波文话说得很是无辜:“绵, 如果当时你不转身离开,或许现在为难的人就该是别人了。”   “现在该怎么办?槲寄生下必须接吻。”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瞬间周围靠过来不少人, 纷纷大声起哄:“Kiss!Kiss!”   简直就像帮助波文实现可恶心愿的NPC, 这个世界难道是波文什么单方面的游戏吗?   许星绵别开脸, 紧紧攥着衣服上的绒毛, 后背出了密密的汗。   这时面前忽然浮来道阴影,许星绵愕然抬眸,他的脸被随之捧起, 波文的脸靠近, 拇指在唇角揉蹭。   许星绵用力闭上眼,只当是被猪肉亲了,然而下一刻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他睁眼才发现, 波文吻在了他自己的手指上。   围观起哄的学生们自然也看见了,但他们不敢说些什么, 因为波文的身份, 他能真的因为他们的话Kiss一个男生, 已经是很震撼的事了, 至于到底亲的是哪里, 就轮不到他们提意见了。   许星绵目光呆呆的, 尚未回过神来, 波文就已经退开了身体。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 也渐渐都散了, 许星绵站在那里,夜风吹得出汗的脸微微发凉,他内心复杂,搞不清波文的来意,以及这株该死的槲寄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头顶。   波文似看出他的忧虑,和颜道:“我来这里另外有事,祝你玩的开心。”他又勾了下许星绵的兔耳朵,便踩着步子去泳池后的别墅里了。   许星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几分不可置信,他居然真的是有事才来的。   他还以为他不要脸到追踪自己来这里。   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许星绵转身离开,也就没看见波文在走进别墅的瞬间,停住了身体,扭头望来,眼神稠浓,满含渴望。   刚才实在遗憾,他该亲下去的,而不是又一次心软放过了他。   他步入别墅,这里清净不少,放着舒缓悠扬的古典乐曲。他走进其中一间房间,里面有人含笑唤他。   “波文,好久不见。”   桃花眼上挑,笑容亲人。   波文也回以一笑:“周,你在中国的交流如何?”   “还不错,中国的医学发展很快,对我们有很强的指导意义。”周知南一身灰色但边缀闪银的休闲装,靠在沙发上,支肘托着下巴,眼眸微弯。   他出生在德国,父亲是德国一家顶尖私立医院的董事,母亲是中国人,是以他这张脸既有外国人特征化的立体轮廓,又有中国人含蓄内敛的柔情,可谓是俊美的出众。   也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他参加了BK大学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到中国的高校学习医学,如今刚刚结束回到学校。   波文稍稍点头:“工作之外,没认识些新朋友吗?”   周知南突然想到男生的脸,含笑低头,指尖敲磕下巴:“确实碰到了个有意思的人。”   “准备发展一下?”波文坐下,捏起桌上的酒杯,冰块在威士忌里摇晃,轻轻碰响。   他了解他的这位朋友,看着亲和,实则内心冷漠,很难有人能让他真正交心,也因此交往的对象换了一波又一波,时间均超不过3个月。   凡觉得有点意思,就会立刻下手。   对此,周知南却是说:“或许吧,如果再见面的话。”   他闲散地眯了眯眼,并不继续深入谈论此事,又说:“来聊聊我们的合作。”   “医院是可以投入这款抗癌药物,作为临床试验使用。”他话音一转,“但这种未经前期大批量试验的药物可能存在风险,需要你们全程提供技术支持。你知道的,医生只懂得看病救人,你们那些量子计算,太过专业,只有你们才能懂。”   “医院深受病人的信任,我们不能因为开展新药就放弃病人的信任。毕竟之前出过事,不是吗?”   波文从容一笑:“我其实没想在这里谈论这些,工作上的事,应该在更正式的场合。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的。”   他又说:“不过既然你提起了,我们自然会安排专人去现场支持。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很好的学习过程。”   聊完工作上的事,又聊了会别的,波文实验室还有事情便准备离开了。   他走出别墅,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夜色深深,派对中的人却仍旧玩得热火朝天。   这种派对通常离不开酒与色,早前喝酒玩闹,夜深了,三三两两的男女就挤进灯光照不到的漆黑地,身体紧紧贴在一处,热络拥吻。   波文对此见惯不惯,出门时甚至撞破不少绮丽场景,他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走过。   身在历史悠久的贵族世家,看似高贵不惹尘埃,实则他见过比这个还要□□还要不堪的场景。   起初觉得恶心,后来满腔满身都是燥郁,一定要摧毁什么才能得到释放。   波文清楚认知自己在情事上是有点不正常的,因此从未跟任何人建立过亲密关系,直到遇见了男生。   他像专门勾引水手的水妖,利用柔弱无害的面孔,骗的他心动,又将他狠狠推入水中。   他气恨恼怒他的欺骗,但同时也被深深吸引着,在触及他的眼泪和慌乱时而屡屡心软,这份感情里或许掺杂了许多杂质,它并不纯粹,不好定义。   所以事到如今,波文再想起男生的问题,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喜不喜欢重要吗?   他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   波文停下来,环顾一圈院子,并不见男生的身影,他穿得那样明显,想要找的话并不费力。   波文很快就找到了他,对方在室内跟网球社的人玩在一处,喝了一些酒,昏黄的灯光下眼神迷离,漫开波光点点的水色,就像沉在池底的鹅卵石,水悠悠的。   脸上因为涂了太多的涂料,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波文很清楚地记得他之前醉酒时的模样,便朝他们走过去。   球社的人注意到他来,尚清醒着的都微微一怔,不过跟波文最熟的索克已经喝趴了,倒在沙发里呼呼大睡,脸上黄白的颜料早变得一塌糊涂。   “明天还有比赛,你们都早些回去。”波文站在许星绵身后,扫过状态不一的众人。   社员们都听话地点头,便摇晃着起身,搀扶同伴离开。   许星绵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像摆放在橱窗内的异常精致的娃娃,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尚未吃完的半个派,脑袋一点一点,一会歪向左边,一会又落到右边。   就有社员要过来扶许星绵,手指还没碰到,波文已经发话。   “你去送索克吧,我送绵回去。”   社员送谁回去都一样,也就没说什么,朝沙发上的索克走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屋里剩下他们两人,角落里零星躺着几个呼呼大睡的派对人员,以及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   没人在意他们。   许星绵还一副呆呆的模样,波文便单膝触地,平视许星绵的侧脸。   “绵,我送你回去,好吗?”   许星绵像被这声音给惊扰到,脑袋打着晃抬起,眼睛慢半拍发现周围都没人了。   “咦……大家呢?”   “都回家了,你也乖乖回去。”   许星绵蹙蹙眉:“可我还饿着。”他摸摸肚皮,当然因为穿着兔子装,摸到的只有一手绒毛,“这里面只有水,好饿。”   波文目光掠过桌面,只看到他面前半个派,还算比较正常的食物。   现在打电话叫餐厅来送,要耽搁不少时间。波文便捏起那半个派,托住他的下巴,要他张嘴。   “这里有,来吃一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突出,大到能够完全包裹住许星绵的下巴,指头还能触着他小巧的喉结。   男生的脖子就比较明显了,晕开淡淡的粉色,比上一次的醉酒还要夸张。   等他张口,波文把那个派往他牙齿上送,许星绵就咬,但他醉得厉害,位置也不准,一口咬深了,碰到波文的手指。   对方眼睫微颤。   许星绵还奇怪为什么咬不下去,牙齿上的力道重了些。   指尖的痛意加深,像电流般化开,变得酥酥麻麻的,传遍了全身。   波文镜片后的目光变沉,划过一丝暗光。   偏这时许星绵发现咬不动,又换了策略,探出舌尖来舔,像猫儿般舔舐,左舔一下,右裹一下,还用牙齿刮蹭。   由此带来的感官刺激,更加难以抵抗。   “绵。”嗓音微微沙哑,他问,“我是谁?”   许星绵这才停下动作,松了口,唇瓣粘着银丝和点心渣,眨眨眼,眼神水漉漉的:“波文,”接着又皱眉补充,“坏蛋。”   脑袋有些痛,许星绵抬起手想揉,手腕却突然一紧,跟着他身体毫无征兆就被拽起来,从椅子上离开,被拉扯到楼梯间的角落中。   后背撞在冷硬的墙面上,他的唇被拇指用力揉搓两下,沉沉的呼吸就落了下来,不可阻挡地侵袭,火热的舌头传递男人独有的气息,追着他缠在一起。   许星绵的身体软得往下坠,被腰间的大手掐住,两条胳膊也给绕在男人脖颈后交叉,无力地晃上一晃。   他呢喃着发出抵抗的低吟,没引起男人任何心软,反而加大力道,裹着他使劲交缠。   男人的手在许星绵身上游移,隔着绒毛衣衫拨撩,点燃簇簇火苗,许星绵很不好受,被勾着起了兴意。   房间里光线昏沉,气氛暧昧,低低的乐曲漫开,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只不过屋内多了许多对如他们一般躲在暗处交贴的男女。   一些不堪听的暧昧声响拉扯住许星绵的神经,他回过神来,身上微凉,有滚热的指尖在上面滑动,他才发现他已经快被脱掉了衣服。   许星绵推他,波文埋首在他颈间,又咬又舔,野兽一般,根本没把这力道放在眼里。   “你疯了吗?”许星绵沙哑着嗓音,又不敢大声。   波文指尖一拢:“你想的,不是吗?”   许星绵身体打了个颤,咬唇骂他:“这只是生理反应,你赶紧滚开。”   肩膀突然疼了下,许星绵倒抽口气,波文松开齿关,舔舐几下后抬头,手掌掐住许星绵的下颌,强迫他看入自己的眼底。   “你先勾我的,不记得了吗?”   波文把刚才被许星绵咬过,同时握过他的手指塞进他口腔里,使劲搅弄。   “在这里做的话,会很刺激的吧?” 第34章 再也不喝酒了。   嘴巴里塞着手指, 许星绵根本说不出话来,急得摇头,眼睛里也逼出泪来。   波文目光从高处落在他脸上, 静默了瞬息,抽出手,拇指揩去他唇角的涎液, 接着俯身靠近, 指尖触到他光裸在外的后背, 许星绵以为他还要继续, 背脊绷得很紧。   下一刻那根手指摸到兔子装的拉链,轻轻向上提,剥落的衣衫渐渐复原, 许星绵呆愣地看着他, 眼角还有残存的泪。   波文将拉链拉到底,完完全全将人包裹住,至于眼角的泪,自然被他吻去。   “你—”   许星绵刚张口, 被波文打断:“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男人的眼睛很深, 这样的暗色下, 像岛屿中未被发掘的海峡, 暗礁遍布, 充满危机。   许星绵禁不住瑟缩了下, 唇瓣轻启, 复述他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Promise。”   眼珠漫开水色, 许星绵跟着说:“I promise。”   波文眼神流露满意, 指尖抬高他的下巴, 端详他此刻脸上的艳色:“那么现在,说请送我回家。”   许星绵眼睫湿透,抽噎着:“请、请送我回家。”   —   车在黑夜中行驶,车内氛围安静,称为死寂也不过分。   许星绵脑袋晕晕,醉酒中掺杂着晕车,歪向一旁拧坐着身体,怎么都不舒服,早管不得身旁人是谁,难受得一个劲儿冒冷汗。   波文看出他的不适,便在一栋酒店前停下,五星级的标准,直截了当开了间总统套房,住进了后面的别墅里。   入住时,他把人抱在怀里,手臂托着他的屁股,让人直接趴在自己的颈侧,含着酒气的热息不时喷洒,偶尔发出几声不适的呢喃。   他们这样路过酒店大堂,里面的服务人员都不禁望过来,只因这姿势实在太过奇怪,就像在抱孩子。   但没人敢上前询问。   到房间,波文轻轻将人放在床上,为他掩好被子。看到他脸上的颜料,查了查该如何去除,便按着方法打湿了热毛巾,一点点擦拭。   颜料被抹掉,底下一张粉红色的小脸露了出来,简直跟被煮熟了似的。   波文微微叹口气,看来是真的喝了很多。   他不禁责怪自己,当时该看着他的,但很快又气他会没有节制地喝这么多酒。   情绪两相斗争下,他的手捏起男生的脸,强迫他张开嘴,他把舌头重重地塞进去,惩戒一般吃干净了他嘴里的涎液,逼得昏睡中的许星绵竟抬起手臂来抵抗,他这才罢休。   波文揩去他唇角流露出的晶莹:“Naughty bunny。真不听话。”   他把他那身玩偶装脱下来,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汗,换上他让酒店买来的睡衣,衣服的尺寸他熟记于心,除此之外,还让人准备了碗蜂蜜水。   用吸管一段蘸取些,均匀涂抹在他的嘴上,男生便感觉到,自然而然伸出舌头舔了舔。   换完衣服,喂进去点蜂蜜水,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好受不少。只不过醉酒的后劲实在折磨得他很痛苦,口中轻轻低吟。   波文听到,放下杯子在他身侧的床畔坐下,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这样子没一会儿就安分了下来,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过了没多久他又热,开始用脚蹬被子,波文耐心地拽起来,把他胡乱挥舞的胳膊塞进被子里。   接着他去开了房间的空调,调整到适宜的25度,之后用手在他的脸边轻轻扇风。   细微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额头的汗不再流出,许星绵也安稳下来,脸歪向一个方向,很快睡熟了。   波文没立刻走,盯着他的睡颜很久,才一饮剩下的蜂蜜水,去沙发上坐着了。   实验室的急事被这一打岔耽搁下来,本来正常运行的模型出了问题,一直报错,他们在纠错时,仪器过载,暂时停机了。   眼下许星绵身边离不开人,波文便开了视频远程指导,对面的研究生看到他背景昏暗,明显是酒店格局,一时心有疑惑,但是没问。   搞到半夜一两点,终于解决了问题,波文疲累地取下眼镜,揉一揉眼睛,忽然听到屋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进屋去,打开床头的灯,发现男生的脸很红,波文眉心收紧,手背搭上他的额头,滚热的。   他以为他发烧了,起身想去医疗箱里拿测温枪,谁知忽然一声低哼响起,并非痛苦的那种,而是隐隐约约的,含着欲,想要到达哪里的意味。   波文停下来注视他,从脸往下扫,被子在动,轻微的,有规律起伏的。   波文眉梢挑起,重新在床畔坐下,他的手抵开被子,顺着缝隙钻进去,在一片沉闷热潮中触着许星绵的手。   他很不得章法,混乱中想要疏解,但又做不太到。   波文轻巧拨开他的手,顶替了位置,掌心滚烫,许星绵瑟缩着发出声舒服的喟叹,汗湿的发黏连在脸上,密密的眼睫像蒲扇扫在眼下,唇瓣微张,呼出湿漉漉的气息。   简直是等着让人·操。   波文敛下深浓的眸色,吻了下十字架项链,疏解刚才罪恶的念头。   这才像个帮助解决问题的神父,亲和地温柔地,为这位被□□焚身的教众处理现在的困扰。   教众完全不需要做什么,他如受洗般温顺,完完全全信任神父,把身体彻底交给他。   由他用手撒上圣洁的圣水,他慢慢就解渴了,火也不烧了,绷紧的脊背一个哆嗦,眉眼就绽开瑰丽般的艳色,简直在引诱神父堕落。   好在神父自控力很强,淡然收回手,抽几张纸巾为他擦拭好,让他能干净舒适地睡去。   看他睡得沉沉,波文惩罚似的捏起许星绵脸颊的一小块肉,叹息:“真爱折腾人。”   波文去了浴室,再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他的头发湿了水,垂在脸前,滴落几颗水珠。上半身光裸着,虬结的肌肉盘踞着,两条手臂青筋暴起,线条流畅,像精壮的熊。   他在许星绵睡下的房前站了一会,最后将门关了,去另外一间空房休息。   —   次日清早,许星绵从酒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脸色红润,本来就打卷的栗发更加卷翘,毛绒绒地顶在脑袋顶。   他用手揉了揉脸,逐渐清醒过来,慢慢回忆起昨天做过的一个春潮澎湃的梦。   他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立刻就要释放,后来也真的如他所愿。   许星绵不禁掀开被子检查了下裤子,没有弄脏。   等等—   这衣服,不是昨天的,哪里来的?   他猛然抬起头,环顾陌生的房间。   这又是哪里?   记忆的最后是波文沉沉的双眼,许星绵脸色顿时白了下,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所以昨天应该是没有酒后乱性。   但即便如此,依旧吓人。   许星绵踩进床边摆好的拖鞋,这一幕竟然异常熟悉,简直就跟他和波文亲密接触后的第二天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波文并不在房子里。   他走到房间门口,拉开门,扑面而来股子好闻的气息,是食物的香气。   许星绵自发循着味道走过去,看到明亮厨房中那道宽阔的背影,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被挽到肘间,西裤笔挺勾勒有力的双腿。   波文听到声响,没回头:“先坐下,桌上有蜂蜜水,可以缓解头疼。”   听他这么一说,许星绵确实感觉头有些疼,他顺从地坐下,握住那玻璃杯,欲看不看地瞧一眼面前的人。   “早饭就快好了。”   “哦。”许星绵抿住杯子,过了会,闷出句,“昨天,谢谢你。”   他是喝酒了,但没断片,随着苏醒的时间昨晚那些丢失的记忆便都回到了脑海中。   “为哪件事?”波文不回头地发问,“昨天发生了许多事,都还记得吗?”   许星绵:“……”   倒是想忘,但这个死脑就是忘不掉。   “嗯,记得。”他搁下杯子,品尝出口中熟悉的味道,昨晚半梦半醒间他口渴得厉害,就有人往他嘴里喂这个蜂蜜水来着。   “所以谢谢你。”   波文关掉电器,终于回过身,端过一个小碗放到许星绵面前。   清香钻进鼻孔,许星绵望着碗里的东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是清汤挂面?”   这是国内才有的,国外早餐都是干巴巴的面包和鸡蛋,另外配上两块培根。   他本来以为波文就算下厨,也只会端上来这些东西,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波文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手:“味道不一定好,这附近没有会做中餐的餐厅。”   许星绵抬起头:“你去买材料回来做的?”   “不算复杂。”   波文忽略他专门开车出去,按着网上搜到的清单,一件件食材买入。   他当然可以让酒店来做这件事,只是他却不太想,脑海里总是冒出来在中国时,许星绵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那是在国外没有见过的。   他想如果能做一道中国菜,哪怕许星绵再抵触自己,也会吃下去的。   如他所想,男生没有任何抗拒,他甚至笑了,拿起叉子,卷起碗里的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自然不怎么样,不过许星绵还是给出了他的最高评价。   “好吃。”   波文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得很香,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面条都吃光了,最后还喝了口汤。   许星绵刚要抽纸擦嘴,已经有人递过来示意。   他接过,听到男人开口:“绵,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进入量子AI领域。”   许星绵掀起眼皮,男人的目光落进来,此刻阳光正好,从落地窗照入,一道光线投在男人身上,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   他的眼睛变得深邃,似幽蓝的湖泊,宁静幽邃。   许星绵点点头,波文便继续:“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学习并实践,你想来试试吗?” 第35章 来接个吻?   许星绵坐得端正了些, 谈论公事般正色道:“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不应该公开招聘吗?就像你的实验助理。”   波文早猜到他会这么说,解释说:“项目主体是公司成员和量子计算小组在承担, 另外提供机会给对该领域感兴趣的本科生,会在组内参与一部分工作。你的成绩很优秀,足够拿到这个机会。”   “除非你自己并不认可自己。”   “没有。”许星绵立刻自证, “都是我努力考出来的成绩。”   “嗯, 很厉害。”他托腮, 微笑着, “所以要来吗?”   望着男人的脸,许星绵总有种羊入狼窝的战栗错觉,但这个机会他真的很需要, 不用波文详说, 他也清楚男人给出的机会定然无比难得。   只因他是波文·霍索恩。   许星绵下定决心,点点头:“好。”   波文看了眼腕表:“九点半,你收拾收拾,我今天带你进组, 跟大家认识下。”   被他突然转变的专业惊异到,许星绵慢半拍站起身, 转出去走了几步, 又想到什么, 站住脚。   波文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般, 跟着起身, 拿起客厅沙发上一个包装得极为精致的礼盒, 递到他面前:“去见面的话, 总要穿得正式点。这个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的尺寸, 穿上试试。”   许星绵料想不到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似乎早就笃定自己会答应,这种隐隐被操控的感觉,令他心生不适,他蹙了蹙眉,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没有别的方法搞来一套得体的衣服。   至于波文所说的合不合适,许星绵有种奇特的预感,盒子里这件衣服一定很合身。   他拿去卧室里换好,走出来时,波文正坐在沙发里,听到声音,他微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不加掩饰地落过来,那种欣赏满意,以及细微的巡视,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他给自己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裁身修体,衬得整个人很立挺,而且不知是不是许星绵的错觉,上面似乎缠绕着波文的气息。   他望着落地镜里的自己,波文从身后靠近,映出的高大身影从后牢牢罩住自己。   如出一辙的打扮,逐渐变得相像的两个人。   他指尖捏着的领带被波文抽走,许星绵不会系,就也顺着他,看他用那根领带绕过自己的脖颈,微收的力道牵动他脖颈上抬,眸底就映出波文此刻专注的样子。   他灵活地绕过领带,熟练打出个完美的结,许星绵被他带着转过身再次看向镜子,有了领带的衬托,这一身就更加完整了。   许星绵目不转睛,身后的人凑近,唇瓣在他脸颊落下个轻轻的吻:“跟我想的一样,很合适。”   他没有抗拒,仍望着里面陌生的自己,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   在波文的车上时,许星绵回复了林沐的消息,昨夜整晚未归,她发了好多条消息来问,很是担心。   许星绵大概给解释了原由,对面才长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去忙了。   “绵,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太远了。未来项目上如果有急事,你要怎么赶过来?”   许星绵自然清楚,但因为林沐,他没办法:“没关系,我可以赶过来。”   “因为那个女生?”   “也不全是,我没申请到学生公寓,在学校附近租房费用会很高。”许星绵坦然道出自己的困境。   波文沉吟:“你可以求助我的,为什么不这样做?”   “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到那种—”   “你的前舍友杰克,你为什么能接受他的帮助?”   正巧遇到红灯,车缓缓停下,波文转头看向他。   许星绵攥着安全带,指尖不自主拨弄:“那是因为我们是有约定在,作为交换,我帮他打扫房间,照顾莉莉。”   对此,波文从善如流:“那你也可以帮我打扫房间,又或者摆些你喜欢的东西,装点一下。”   “我不要。”许星绵凝视他,带了些不悦,“你这样对待我,会让我觉得我是你养的宠物。”   波文无奈失笑:“你对我的防备心一定要这么强吗?”   “最基础的,即便是作为朋友,我也会提供帮助。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我不会再提。”   到了学校,许星绵被波文引荐给众人,课题组的人都很开心在这么忙的时候能有个人来帮忙,毕竟上次刚来的实验助理实习了没几天就被波文给劝退了。   现在课题组内的项目多,各种工作如山般堆着,即便有波文在前面顶着,解决了大部分的工作,但剩下的依旧压力重大。   中午波文请课题组的人一起吃了个饭,算是迎接,之后许星绵就正式进入组内,项目时长为期半年,他算是个协助的定位,但办公位不可或缺,位置正对波文的,他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人摆在眼前,波文才能心安。   当然,这确实也是个极好的学习机会,他本意就想许星绵能从项目中着手成长,另一方面也是满足他的私心,许星绵总是抗拒抵触自己的靠近,那么波文干脆就不主动,缓下来,给出他不得不接受的机会,等他走过来。   就像对待谨慎小心的猎物,提前设置它无法抗拒的诱饵,猎物总会被吸引着前来,到时就可以一举拿下。   波文手指敲击着太阳穴,眸色落在男生愁眉不展的面庞上,眼神里多了些势在必得。   —   许星绵还有课业在身,并非时时都能在办公室,有课的时候他就去上课,只是安排下来的工作他必须要完成。   他本还担心波文会因为二人的关系给他些不太重要的工作,糊弄糊弄了事,但真正上手了,才发现并非如此。   他一视同仁,并不直接管理,而是由另外一个坐在自己身旁的研究生负责带领,每日的工作也是由他下达,很巧的是那个人正是当时负责监考的英国人,叫斯宾格。   斯宾格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总是会拍着脑袋仿佛天塌了一般嘟囔着“完了完了”。   最初的时候许星绵会被他这阵仗给吓到,后来就渐渐习惯了,偶尔还会在别人调侃他时跟着笑一下。   办公室里的氛围也很好,除却波文经常买零食买咖啡投喂,其他组员也会带些自己做的零食来分享。许星绵待了一段时间,感觉脸都吃圆了,不过压力也是真的大,他在这里学习到了书本上不能见到的东西。   量子AI看似只是输入模型,运行模型,赋能AI来实现任务达成。但实际过程中会碰到许多问题,就拿模型来说,需要持续不断的训练并纠正它的错误,因为是从实验室走到实用化的过程,模型的正确性等同于所选择的路径是否正确,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影响全局的时间。   许星绵基础比组内成员都要差,但因为自身学习的是数学方向,对模型的构建很有自己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帮助他们降低了模型的错误率。   但仅仅这样,许星绵自知仍是不够的,于是他经常在办公室加班学习,汲取更多的知识,独立承担一些问题。   忙起来的时候,他就顾不上波文是否还在,有的时候累得趴在桌子上小睡,醒来时就发现身上盖着层薄毯,上面沾有波文的气息。   他取下来,叠好,在见面时交还给他,波文也如常接受,两个人不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办公室也有闲的时候,聚在一起聊聊天,谈天说地,什么都聊,也没什么避讳。   就有人问到许星绵,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国外到底是开放,性向千奇百怪,大家都见怪不怪,许星绵微笑着摇摇头,又被他们推说趁着年轻早些享受,多交几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挥洒青春,品尝荷尔蒙带来的快感。   他们说这话时,波文就背靠在桌边,面向窗外,指尖徐徐摩挲桌壁。   当天晚上,许星绵好不容易早早回家,还没出校门口,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说药物分子模拟过程中的量子处理器在运算时出了差错,模拟出来的结果与想要的偏差很大,这里不解决,后面就无法移交给AI完成。   而这个部分原先是许星绵在跟,所以就赶紧让他回来处理。   等许星绵搞完,天色已经大暗,办公室里灯光熄了大片,就他头顶一盏小灯亮着,他捶打两下泛酸的后腰,终于有空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眼看末班车就快错过,许星绵赶紧收拾东西,着急忙慌背起包往门口赶,谁知一推门没开,“咔”地一声传来,是上了锁的声音。   许星绵心底咯噔一声,再次尝试几下,最终绝望发现真的有人把门给锁了。   他拍打几下门,呼喊着外面的人,然而毫无回应。   实在没想到第一次加班就碰到这种抓马的状况,没办法许星绵只好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准备联系一下好友过来帮自己。   却在这时,听到一声疑惑地:“绵?你还没走吗?”   许星绵转过身,波文就站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面庞看得不甚清楚,幽晦覆盖其上。   “波文!”   许星绵倒没想到会有另外一个人也在,他完全没注意到。   “门被锁了,你知道谁能来帮我们开门吗?”他着急地,“我快赶不上末班车了。”   波文走到他面前:“我试着联系一下,你别着急。”   他拿出手机,转过身,拨打电话,搁在耳畔,与对面说了几句。   许星绵紧切地看着,但他太过在意对话内容,以至于完全没发现屏幕根本没亮。   终于他等到波文回过身来:“别担心,一会就有人来开门了。他们大概是忘了办公室还有人,误锁了。”   许星绵点点头,又看手机上的时间:“希望他们快一些。”   “你的模型问题都解决了吗?”   “嗯,不算很复杂,要不然斯宾格也不会这么放心交给我来纠正了。”许星绵浅浅笑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唇瓣润泽,充斥诱人的吸引力。   波文又提出:“我检查下,今晚最好能解决。”   许星绵迟疑了下,说:“好。”   他们便一起回到工位上,刚才许星绵用电脑编写好模型上传到量子云平台,这过程中电脑是不能关机的,所以他刚才只是待机了,这会便打开。   电脑的光亮笼罩着两人,波文从后俯近,开口指导许星绵。低低的嗓音沉在耳畔,随着他的指引,许星绵慢慢沉浸,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刚修正好的模型上。   波文眼神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顿,突然问了个与工作无关的问题:“绵,你之前有喜欢过谁吗?”   投入在其中的许星绵一时未能有所反应,过了会才慢慢转头看他:“这个跟我们现在在做的有什么关系?”   “没有,只是我很在意。”   许星绵眉头微蹙:“那我拒绝回答。”他本以为波文会执着在这个问题上,但对方却是没有再开口。   甚至在许星绵警惕盯着人看的时候,对方抬抬下颌:“这里,错了。”   许星绵一下子转过头:“哪里?”   波文的手自然而然盖在他手背上,移动鼠标:“这里。”   等把错误修正,许星绵不禁长长舒出口气,心底居然有些感谢波文还在这里,不然明天又报错,肯定会影响项目进展的。   他甚至遗忘了门还锁着,他还要赶末班车的事,等到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晚到不可能再有车了。   许星绵瞥了眼没什么动静的门口:“怎么还没人来?”   波文倚靠着桌子,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或许是忘记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波文指尖摩挲桌边,稀松平常地:“来接个吻?” 第36章 再次见面   如果要评选世界上最无耻的人, 许星绵第一个就要有波文,这么牛马不相及的两句话,他是怎么能搭起来的。   许星绵凉凉瞪他一眼, 波文像是完全看不到,继续说:“时间会过得快一些,就有人来开门了。”   “你不如赶紧再打个电话催催那个人。”   波文笑着摇头:“这是在美国, 不是我随便说上一句他就会来的, 总得给他一些好处才可以。”   “我合理怀疑你在诋毁校工。”许星绵瞥他, 乌黑浓密的睫, 透亮的眸子,晃悠悠地勾人,“没有人比你还无耻。”   他幽怨地说着, 波文笑了, 俯身靠近:“那你给我些好处,我就当这个无耻的人。”   许星绵惊瞪了双眼,用力推他:“你疯了,这是办公室。”   波文的手指漫上来, 握过他的手腕,镣铐似的牢牢锁住, 垂眼, 又上抬:“先开始的人是谁?绵, 需要我现在说出来吗?”   握在腕上的手带着向下使力, 许星绵抓到软软的, 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脸上烧热, 哪有人无耻到强迫别人抓胸肌的!   许星绵颤着眼睫:“你故意的!”   波文笑得礼貌绅士:“哪一件?”   “还不都是你!”   波文点点头, 倾身压过去, 唇瓣触到他的耳廓,蜻蜓点水般拂过。许星绵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战栗,狼狈地别开脑袋。   那带着呼吸的吻又跟近,滑落到眉眼处,轻轻碰过,一触即分。   却有大股大股的痒意随之蔓延,男人像是故意的,在每一处点火,又不负责浇灭,许星绵颤着身体,连抵抗的力道都变了味道,仿佛在迎接,指尖绞着他的衬衫,攥得皱皱巴巴的。   波文的吻终于来到许星绵的唇,眸底倒映出他闭着眼的模样,喘息微有些发急,波文无声低笑着覆上,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他的齿关,接着就是唇舌交融,搅动在一起。   波文单手将许星绵抱到桌子上,让他两只胳膊在自己后脑处交叉,掌心贴着他的后腰,膝盖抵开他的双腿,欺近,吻他愈深。   黑暗中,桌面轻微作响,两道身影在偌大无人的办公室内紧密贴合。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真的流逝得飞快,许星绵几乎忘记了身处何地,被口中那灵活的舌头折磨得根本无法思考。   压力大的时候需要释放,他蓦然回想起波文的这句话,觉得这话确实不错。   波文留意着男生的反应,觉察到他的情动,偶有似无的反馈,一点就足够。他挑逗着他,要他迫切渴求,才慢慢满足。   只不过一个缠绵的吻,弄得俩人喘息越来越重,指尖滑移在衣衫上的力道变重。波文的手上挪,把控在他后脑的位置,指尖插入发中,微微收紧,有点疼的,但也能助兴。   许星绵眼角弥散出泪来,唇中哼唧,波文愉悦地眯眼,呈现出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他的恶习总会在这个时候展露,他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据他。   颈间传来痛意,许星绵回过神来,才发现波文埋首在颈侧,牙齿在那里啃咬,舌头又舔舐。   许星绵冷不丁理智复苏,着手推开他的身体,却在他抬头瞬间,遇上他被黑夜占据的眼神,瞬间就像被订住了,后脑发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解锁的声音,一道身影打开门,开了办公室的灯,却在触及什么时发出惊叫。   “波文,吓死我了。”斯宾格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回家。”   波文站在工位之后,眼镜微有些歪,他扶正:“还有些工作没完成。”   “哦,那你看到绵了吗?”斯宾格环顾办公室四周,随后眼神落到波文所在的位置上,“你怎么在绵的位置上?”   波文勾笑,眼神和座位底下藏着的男生遇上:“他?我没看到,或许早回家了。”   男生满脸潮红,卷发乱糟糟的,被撩开眉眼,窝在小小的办公桌下,忧惧慌乱地抬一眼,眸底水悠悠的,生怕被人发现。   波文上抬目光:“这么晚了,你来是?”   问话间,斯宾格大步走了过来,他的工位就在许星绵旁边,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许星绵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捂着嘴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波文留意到,轻笑着往前挡了下。   斯宾格完全没注意,正埋头找些什么:“我落了东西,回来找找。”说话间,他已经翻到了,又问,“不过门锁了,你不知道吗?”   手肘不小心碰到堆叠的文件,“哗啦”!全掉了。   许星绵身体瞬间狠往后缩了下,贴紧桌板,有几页文件正好掉到他的眼前,只要蹲下来,必定会发现自己。   胸腔内的心脏撞击得用力,许星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见到一只手探下来,随后波文的脸出现,他似笑非笑地瞧来一眼,逐一拾起地上的文件,起身后递交给斯宾格。   斯宾格边整理,边感叹:“还好我落了东西,不然你今晚就得在办公室睡了。”   他拿起东西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发现波文仍待在原地,纹丝不动,不禁奇怪:“不走吗?”   波文撑着桌子,摇摇头:“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   斯宾格点点头,心中却是敬佩不已,多卖力的波文,都快半夜了,还在工位尽职尽责的加班,这才是真正的热爱科研。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中,波文蹲下身,平视里面躲藏着的人,伸出手:“好了,出来吧,躲来躲去的小兔子。”   许星绵忽略他的手,自己爬了出来,拍打衣服上沾着的灰尘时,不高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当时听到开门的声音,被吓坏了,生怕被人发现他和波文在这里亲嘴,所以一时昏了头,躲进了桌子底下。   现在可倒好,波文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身上纹丝不乱,每根发丝都精致,反观自己,简直处处都不像话,他拢起衣领,遮住被波文咬过的肩膀。   就在这时,余光忽然瞥见波文裤子下的轮廓,眼神一滞。   身体也在这时被提起,再次坐到了熟悉的桌子上,许星绵回过神,紧张地瞥一眼门口,低斥他:“你怎么还这样,门都开了。”   波文不言不语,一味靠近,许星绵就用掌心挡住他的唇,波文把握他的手腕,唇瓣磨蹭过掌心的软肉,来到腕骨,辗转着,用侵略性满满的眼神注视着许星绵的脸。   许星绵一跃而下,抓起书包:“我要回去了。”   但他忘了手腕还被人攥着,波文无奈笑道:“这么晚了,你要怎么回去?打车的费用太高了,去我家好吗?”   “我—”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睡眠时间不足会影响工作状态。要是担心的话,我可以出去住。绵,别因为这个委屈自己。”   许星绵沉默瞬息,最后妥协了。   —   第二天,许星绵坐着波文的车一起去了学校,波文说话算话,昨天晚上确实是出去住了,让许星绵能安安心心睡在屋里。   这种日子实在比他每天早起赶大巴要舒服的多,他不禁开始考虑搬到学校附近,不过林沐那里,听说她还在申请学校宿舍,许星绵同样申请了,但也不知道这个新学期能不能排到。   刚到工位,就收到了要出外勤的消息。   许星绵坐下没一会就背上包跟上斯宾格,原来是他们对接的项目有些技术上的问题需要解决,恰好目前课题组里比较有空的便是斯宾格,就让他带着许星绵去了,也算是学习。   坐在车上,许星绵问了下大概是要去哪里,他虽然知道他参与的都是药物研发类的项目,但还真不清楚这个对接的甲方公司是谁。   斯宾格便趁着这会有空,给他解释了下:“我们要去的是一家德国私立医院在美国的分院,前期经过量子AI筛选出的抗癌药物安排在这家医院进行临床测试,今天过去就是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   大概是怕他紧张,斯宾格又说:“放心,主要就是做些讲解,这种技术太过前沿,总要给医生和病人解释清楚才行。”   许星绵点点头,听起来很神圣,胸中不禁多了些使命感。   这家医院在另一个城区,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斯宾格说医院安排了人过来接待,也是BK大学的学生,正在医院内实习。   许星绵跟着他走进安排的会客厅,正等着的时候,听到门开的声音,一道亲和力极强的话音随之传来。   “你们好,辛苦了。”   许星绵起身看到人的瞬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又有些惊喜。   “是你啊。”   周知南含笑,桃花眼里一抹欣喜。   许星绵同样,斯宾格听出来人话里的熟稔,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啊?”   “对,之前见过一面,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面,也是有缘。”说到这里,周知南像是记起了什么,低头失笑。   许星绵也惊叹:“是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原来你也是BK大学的学生。”   周知南略略点头:“我们先去吃饭,餐厅已经安排好了。”   吃饭的地方就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吃的是白人常吃的牛排意面,许星绵兴致缺缺,只不过面上没表露出来,他叉两口沙拉里的菜,塞到嘴里,听斯宾格和周知南畅聊,两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又是BK大学的,有很多共同爱好。   许星绵从对话里了解到周知南是读临床医学的,目前已经研二,实习的这家医院是家族产业,毕业后他就即将接管美国的这家分院,所以这次的项目基本都是他在主导。   而且他才知道他是混血,难怪看他长相像中国人但又有点不像的样子。   这时,服务员托着个盘子过来,稳稳放在许星绵的面前,他本来没太在意,以为又是什么意面之类的,结果抬眼发现那居然是一道碗杂面。   喷香的碗杂,又糯又稠地盖在面码上,还有诱人的红油。   “这里的厨师是位中国人,跟我们一样从重庆来的,你尝尝看味道地道吗?”周知南就坐在他旁边,说话时无意识地靠近,脑袋靠向许星绵这边。   许星绵惊喜非常,顿时食欲大动,用叉子拌一拌,卷起一些放入嘴中。   辛辣和豌豆的糯混合迸发在口中,不能说是地不地道,简直像是一瞬间回了国。   许星绵猛地转头,眼睛晶亮:“超级无敌正宗。”   周知南托腮歪头看着他,轻轻笑了:“喜欢就好。”   斯宾格看到那道许星绵独有的面条,倒没问什么,只是奇怪地瞧了周知南好几眼。   饭后,还上了红糖糍粑,许星绵吃到地道家乡菜,满足得两眼都眯起。   周知南便说:“还想吃什么,可以打包一些带走。”   许星绵不太好意思,但架不住周知南极具亲和力的劝说,就打包了一份红糖糍粑和糯米团。   他本来对周知南的印象就极好,一顿饭下来就更好了,话匣子彻底打开。   “你不知道这里的饭有多难吃,根本不如国内。我每次吃饭都在怀疑人生。”   周知南便顺着他的话:“确实,我虽然生在德国,但受母亲的影响常回到中国,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刚结束在中国的交流学习。现在回来了真的很怀念火锅。”   “我也是!”   “那么,”周知南看向他,笑容亲和,“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火锅?我知道这里有家还算正宗的店。”   “要!”   他们走在马路边上,旁边就是车流,呼啸而来的风吹起许星绵的长袖,周知南抬手在他腰后护了下,揽人往自己这边靠。   许星绵还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周知南解释说:“这里人行道修得不太好,容易发生事故。”   许星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就站他近了些,继续跟他聊这附近有哪些好吃的中国餐馆。   斯宾格看着前面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眼神来回打转,欲言又止地闭了嘴。   —   下午工作结束,许星绵要和斯宾格一起离开,周知南先跟斯宾格告别,接着用中国话跟许星绵说:“加个微信吧,约着我们有空的时候去吃火锅。”   “没问题!”许星绵乐呵呵点开微信,要让周知南扫自己,但没想到对方说让许星绵扫自己,许星绵觉得没什么也就扫了。   恰好这时约的车来了,许星绵跟周知南道别后就跟斯宾格一同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周知南在外目送车辆离开,点开自己的微信界面,一个好友申请冒出来。   他唇角扬起,很快就通过了。   等回到办公室,许星绵立刻把打包的红糖糍粑给办公室的大家分了,甜糯的口感一下子获得了大家的青睐。   那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于是许星绵敲开波文办公室的门,对方闻声从电脑屏幕后抬首。   许星绵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略有些心虚,偏移目光:“我带了些零食,要吃吗?”   波文向后靠在椅背上:“过来。”   等许星绵带着东西走过去,他却不说吃不吃,只是和颜问:“去医院交流感觉如何?”   这感觉莫名像偷跑出去玩,被家长逮到拉住训话,许星绵强忍住这股怪异感,把自己想到的都跟他说了,大多是一些工作上的心得。   当看到原本只是代码和模型的数据变成真正的药物实践时,那种给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   许星绵自顾自说着,波文支着下颌,从上到下打量下来,光漫在男生整个人身上,镀上层淡淡的光晕,睫羽柔和,皮肤细腻富有光泽,说话时专注,眼神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包括正坐在他面前的自己。   波文忽然觉得燥,想就这样拉着他压在办公桌上,剥了衣服,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第37章 他又怎么了?   眼神转到他带来的零食上, 波文稀松平常地问:“从哪里来的?”   这个要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许星绵索性省略了一部分,只说:“中午吃饭的那家餐馆, 里面的厨师也是中国人。”   “跟我在家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很好吃的。”   男生展露出美好单纯的模样,立在那里简直就像在发光, 美好的事物总会引得许多渴望光芒的东西觊觎。   “绵, 我想你该明白一个道理。”波文凝视着他, 语气含有告诫,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是在暗示自己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只是一盒红糖糍粑,怎么就跟这个扯上关系了。   “你不吃就算了。”许星绵懒得再跟他废话, 端起盒子离开, 留给波文一个冷漠的背影。   波文紧抿的唇角勾出笑来,被气笑的。他真是单纯到连这么简单的示好行为都没有发现。   波文播出去一个电话,对方很快接了:“波文,有事吗?”   “周, 你换个人,绵不行。”   对面沉默了瞬息, 接着发出一道轻轻的笑:“波文, 这个好像不应该由你来决定吧。据我了解, 目前许星绵是单身, 他单身, 我也单身, 那我为什么不能追求他呢?”   “而且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短短几天内就见了两面, 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周知南闲闲地说, “上次你不是也问我是不是要准备发展一下,我想现在答案很明显了。”   波文眉头蹙紧:“周,我已经给过你提醒了。”   周知南笑声悦耳:“波文,你既然看上了他,为什么不下手?如今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呢?”   电话漫开沉寂,波文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周知南捕捉到,瞬间占据高地。   “不如这样,我们各凭手段,公平竞争。由他来决定要选择谁,或是不选择谁。”他接着说,愉快地笑了,“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波文掐着眉心挂断电话,他为什么需要跟周知南公平竞争,从一开始许星绵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只是总有不长眼的人非要跟他抢。   波文又想到庄园里的房间,或许藏起来就好了。   下午坐在工位上的许星绵收到微信消息,是周知南发来的。   【周知南: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去吃火锅?】   许星绵顿时来了兴趣,飞快打字,还没发送,办公室里波文走出来,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太好了!”   “波文!波文!”   办公室一片欢呼,彻底化为快乐的海洋,波文视线落到男生的身上,看他抱着手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呈现出茫然,接着又低下头敲字。   【许星绵:抱歉,晚上有聚餐,暂时去不了了。】   周知南把玩着钢笔,看出这是波文的手笔,他但笑不语。   【周知南:好,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晚上的白人饭估计会难吃,要是聚餐结束时间不晚的话,我给你打包一份碗杂面送过去当夜宵。】   许星绵眼睛瞬间亮了,真心想要,但又怕太过麻烦他,要是波文他肯定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他犹犹豫豫的时候,有人来到他身后,眼神越过他肩头,看到他手机屏幕中的内容,不禁眼神一暗,无边晦色覆盖。   “绵,不收拾下吗?”   突然响起的话音吓得许星绵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都给甩出去。   他转头这才发现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眼神纷纷望过来,看得许星绵瞬间就不好意思了,收了手机即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   到了餐厅,果不其然是家符合西方口味的西餐厅,波文选的餐厅大多奢华非常,饶是不喜欢吃西餐的许星绵看到那一道道精致的佳肴时都忍不住被吸引。   起先的菜都是牛排沙拉什么的,西方常有的那一套餐点,不过到后面的时候画风骤然转变,上来一道道熟悉的菜。   居然是中西融合的菜式,既有中国菜的底子,又结合了西方的精华。   “这家餐厅的厨师是中国人,将中西融汇,做成了这些菜。”波文解释给众人,眼神转了个圈落到许星绵那处,等待他给出反应。   然而对方却掏出手机,对着菜品拍了张照片,随后指尖飞快敲击着屏幕,像是在给谁分享。   波文便举杯站起身,这下子周围人都跟着站起,许星绵来不及再回复,赶忙放下手机,端着高脚杯站起。   左右杯子相碰,许星绵觉得足够了,刚要撤开,一支杯子很强势地碰过来,抬眼是波文微笑的脸。   “多吃点,绵。”   有人附和着:“对啊,绵,这都是你家乡的菜。多吃点,别再看手机了。”   “他今天一直在看手机,还总是笑,不会是恋爱了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许星绵讪笑着摇摇头:“只是有点事,所以看的多了。”   转眼触着波文的目光,很轻很淡的一眼,但不知怎的许星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动物预感危险的本能,警惕他有危险将至。   搞什么?   他哪里得罪波文了吗?   不对,他都很正常的,公是公,似是似,他没问题,一定是波文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他撤开目光,才不管波文在不在看自己。   餐桌上是没有酒的,只有酒精饮料,度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有的人也提议喝酒放松,但今天请客的主角是波文,他以开车为由婉拒,酒水便没有上桌。   这番话听起来很正常,可许星绵不知怎的想到那天他被逼着立下保证的时候,就说的是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许星绵突感浑身一阵燥动,出了些汗,按理说秋日的天,又在开着中央空调的屋内,他不该会这样的,但在想到这些的时候,还是热出了身汗。   他借口上厕所来到盥洗室,外面传来若有似无的谈话声,盥洗室里倒显得安静,他低下头洗了把脸,再抬起头,一张浓邃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立在他背后,隐在昏暗处,一对湛蓝的眼睛变得幽沉,似森林深处某种危险可怕的生物。   许星绵颤栗着,手指上的水抖落在洗手台外。波文走上前来,他点燃一支烟,盥洗室可以抽烟,猩红的火光簇亮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镜片上晕开一片红。   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五官,辨不清楚他的喜怒,许星绵心底越发没有底,他直觉波文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他找不到由头。   总不能因为他没给他吃那个红糖糍粑吧?   未免心眼太小。   胡思乱想时,面前的人开了口,有微弱的烟味呼来,并不难闻,大抵是什么很贵的牌子,只有淡淡的薄荷味。   “今晚的饭,好吃吗?”   许星绵迟疑着回应:“挺好的。”   “和中午比呢?”波文垂下目光,闲聊一般,“我听斯宾格说对方特地请中国厨师做了中餐。”   “这个……嗯,一定要对比吗?”   完全不同的菜式,根本没有可比性,而且许星绵实在不理解波文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还是在盥洗室。   “回答不了?”   波文将烟掐熄在烟灰缸里,走近许星绵,许星绵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上洗手台,水龙头里一滴水滴落,滴答一声,在阒寂的盥洗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波文抬起手,许星绵紧张地盯着他,眼看他的手越过自己身侧,旋开水龙头,用水轻轻清洗两只手掌。   许星绵松了口气,尽管他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波文掏出手帕擦手,许星绵吞了吞喉头,已经想离开这里回去。   “绵。”他的手跟着触过来,干燥温热的指腹蹭过唇角,许星绵难以遏制地退缩,波文如海一般沉静的目光落下来,“唇角沾到了。”   “哦,”许星绵垂着脑袋,呆呆地,“谢谢。”   —   晚餐结束,课题组的人都陆陆续续打车走了,许星绵打开导航,正搜索回家的路线,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一抬头,周知南就站在对面不远处,他穿着咖色大衣,提起手里的打包盒晃了晃。   许星绵双眼就亮了,一方面是意外他会在这里出现,另一方面是惊喜,居然真的带了夜宵。   周知南走到他面前,桃花眼弯弯,刚想开口,波文突然出现,插在两人之间,周知南瞧着他的脸,露出个温吞的笑:“波文,你挡着我跟小绵说话了。”   “抱歉,没注意到。”波文话说得很有礼貌,但身体是一点都没动的。   许星绵蹙蹙眉,从他身后走出来,波文的目光追随,看见他笑容灿烂地跟周知南说:“太谢谢学长了,这么远过来真的很麻烦学长。”   “跟我还见外什么?都是国人。”周知南特地没有用中文,让波文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他把打包盒往前递:“上回看你挺喜欢吃的,这次特地让厨师放了满满的碗杂。你拿着,回去趁热吃。”   许星绵伸手接下来,很感谢地:“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学长了。”   周知南:“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吃火锅?”   许星绵一愣,反应过来他是要把这个当成是感谢的回礼,便点点头。   “哦,可以呀。”   周知南达成目的,心满意足,也不继续逗留,跟许星绵道别后从容离去。   许星绵捧着夜宵,笑容别提多明媚了,却听身后一个声音。   “绵,明天你需要跟我一起去伦敦出差。”   【作者有话要说】   中奖的宝宝尽快填写地址哇!等到4.30号还没填的话,我只能重新开抽奖了,拼好的实物在人设专栏。[让我康康] 第38章 有点顺眼了。   “伦敦!”   林沐无比羡慕地看向许星绵:“多好啊, 公费旅游,我也想去伦敦逛逛。”   “是出差,而且就去一天。”许星绵边收拾护照, 边措辞跟周知南解释。   波文消息通知得突然,尽管许星绵进组的时候就收到过可能有出差行程的安排,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突然的一个情况。   搞得他措手不及, 本来是想拒绝波文的, 因为他还有课, 一般这种出差, 时间都很长,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实习而耽误学业,但波文却说他们只去一天, 恰好错开了许星绵的上课时间, 这下子他不去也得去了。   明天上完早课就走,后天早上回来,行程不可谓不紧张,好在波文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许星绵只需要带上护照就行。   “一天确实很赶,不过你可以在那里吃点当地特色啊。”林沐还是很艳羡, 嘴里啃着苹果。   “我还是喜欢吃中餐。”许星绵刚刚和林沐分吃了周知南给的碗杂面, 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林沐都赞不绝口。   此刻肚里满满, 她也认同地点点头:“对了绵绵, 这学期宿舍的申请名单就要公布了。回头要是咱俩都申请成功了, 就把房子退租了吧, 这房东实在很可恶。”   这两天房东突然恶意涨价, 原本一月两千的租金, 涨到了三千,他们一人负担一千五,对两个没什么钱的人来说,属实有些艰难。   许星绵刚拿了企业奖学金,倒还负担得起,但林沐就很吃力了,本来就靠兼职的钱当生活费用,现在还得分出一点付房租,她捉襟见肘,有的时候为了省钱,饭都不吃。   要问为什么不换个别的地方住,还不是因为找不到,而且很麻烦。所以现在来看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等着学校公寓的名单下来,如果申请到了,就立刻退租。   许星绵也很认可:“嗯,这里离学校远,又不在市区。这个租金真的太不合理了。”   说着,周知南回消息了。   【周知南:没事,等你出差回来再吃,路上注意安全。】   许星绵踏实了,他都连放对方两次鸽子了,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是结果就是放了,总归不好。   他心有愧疚,觉得这顿饭说什么也得吃上,暗暗想着等从伦敦回去就吃。   —   又是头等舱,前往伦敦的飞机上,许星绵跟着波文再次享受到头等舱的服务,他这次没有第一次那般局促,也能舒服地躺下来。   波文转头瞧见他,不禁唇角勾出抹笑。   落地伦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公司安排了专车来接,许星绵就跟着波文上车,车窗外,伦敦的景色飞速划过,看到泰晤士河,又有象征英国的大本钟。   许星绵目不暇接,真正感受到英国的独特魅力。   “中午找一家中餐吃?”   座位旁边的人突然说话,许星绵从震撼中回神,想到林沐的话:“有什么当地特色吗?”   波文略感意外,不过也配合地说出几道:“炸鱼薯条,班尼迪克蛋……”   都是许星绵没吃过的,他想了想,问道:“哪个好吃呢?”   静了下,波文摇摇头:“我没吃过。”   许星绵稍感惊讶:“学长没吃过这些?那是怎么知道的?”   “了解并不代表可以吃,这些东西不太健康,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上过餐桌。”   许星绵瞥见他侧首往窗外看的模样,神情有些落寞,从未见过他这样,搞得许星绵有点内疚,甚至压过了对爽约周知南的事。   他捏了捏手:“嗯……那我们一起试试?”   “这些菜听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我第一次来伦敦,也想试试这里的特色。”车内他的声音轻轻响着,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也更美妙。   波文侧首注视他,眼眸是碧海一样漂亮的蓝色,倏尔一笑,很温柔很吸引人。   “听你的。”   —   自波文记事起,他就像个被输入好固定程序的机器人般,按照父母设定好的程序按部就班的入学升学,不容许有半点行差踏错,不然就会被舍弃。   直到现在,他羽翼丰满,逐渐挣脱牢笼,将父母的权力一点点剔除,将公司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权力的更迭,意味着他成了主导,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乏味,对眼前唾手可得的一切都感到无趣。狩猎触碰到的血腥可以带来微弱的刺激,却并不长久,波文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像个脱离了程序,但行为已然固化的机器,可他遇到了男生。   说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也不过分,他也愿意分给他多一些的耐心。   午饭就在一家街边的小店里吃了伦敦当地的特色菜,波文几乎把菜单点了个遍,许星绵怕浪费,想要制止他,对方却说喜欢看他吃东西,可以每样吃一点,剩下的打包。   许星绵无法拒绝一个有钱人随意挥霍钱财,炸鱼薯条的味道不算好吃,也称不上难吃,但他们两个窝在小小的店内,每道菜都分享着吃,互相给出点评,也吃得津津有味。   后来那些打包的饭菜他也没有带回去,而是转手给了路边一个正在乞讨的老人。   说实话二十一世纪国内街边已经很难看到这种乞讨的人了,但国外还是很多,尤其天气渐冷,伦敦阴雨绵绵,常年湿寒,许星绵于心不忍,把干净的没动过的饭菜给了他们。   波文看在眼里,也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给了老人。   有那么一瞬间,许星绵竟觉得波文顺眼了许多,没有之前那般可恶,他的心也不再抵触。   神奇,他将这归因为这段时间的熟悉。   吃过了午饭,波文领着许星绵去了一个地方,是伦敦的剑桥大学。   许星绵跟着波文走到国王学院,哥特式礼拜堂的坚定巍峨耸立,后门外的康河边,他找到了徐志摩的痕迹,轻轻地抚摩石碑。   他也走过圣约翰学院的叹息桥,看桥下的船影悠悠,湖面上好似倒映着他和波文的影子。   最后来到西剑桥校区,走进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的威廉·盖茨大楼,在这里,许星绵跟着波文见到了一位教授。   波文同他打招呼,接着将许星绵引荐给这位教授,并说:“他在量子计算方面非常有天赋,教授未来选择研究生时可以考虑。”   教授很信任波文,因为波文是这个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恨不得把他挖到剑桥来读博士,可惜波文并没有再深造的想法,婉拒了教授却又给他推荐来另外一位人才。   许星绵也很惊讶,他以为来到剑桥是出差的一环,怎么也没想到波文是为了将自己介绍给教授,他如何不清楚剑桥的实力,波文这一举就像是无条件地托举着自己向上。   许星绵心中说不出的波动,如果下午是波涛般的浮动,那晚上便是巨浪滔天的汹涌。   量子AI业界精英和医药行业高精尖人才齐聚宴会现场,许星绵穿着波文精心挑选的西服,被他带领着引荐给一众大佬。   浮世繁华,头顶的水晶灯好似都在旋转,一个晚上下来,许星绵见识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人,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和经验。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波文。   交际的同时,不可避免要喝酒,波文替他挡了几次酒,后来就不能再帮着,许星绵自己喝了许多,但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直到被波文扶着回到酒店房间,波文去拿热毛巾给他敷脸,看他蒸红的脸在酒店卧室的灯光下像个熟透的水蜜桃般可口。   他指尖勾勒男生的腮帮子。痒意蔓延,许星绵睁开迷醉的双眼,忽然一口咬住波文的指尖。   “绵,这很危险。”他的眸色转暗,指节屈起,上下剐蹭许星绵的齿关。   许星绵酒意朦胧的一对眼,水颤颤的,很大胆地盯着波文不放,舌尖伸出来又舔。   波文意识到什么,丢开手里的热毛巾,单膝跪上床,咯吱一声响。   许星绵好像终于知道怕了,撑着身体后退,他西装外套早在被波文扶回房间时就丢到了沙发上,那会酒热又把衬衫领口解了,眼下向后撑着,领口微敞,里面大片莹润泛红的肌肤暴露,衬衫勾勒身形,收拢至窄瘦的腰身。   波文盯着他的眼睛,掌心摁住了,许星绵拧着眉头,发出类似哭泣的低吟,弱弱地勾人。   他又揉,许星绵脸色霎时绯红一片,唇瓣微张,粉嫩的舌头若隐若现,最后手腕脱力,整个人仰倒在枕头里。   西裤洇湿了大片,波文用他的衬衫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看他像朵糜烂的花般绽放了。   他俯过去,唇瓣蹭他的脖颈,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好闻的气息在引诱着,他用牙齿轻轻啃噬。   湿濡的喘息声持续回荡在耳畔,波文却突然停住,低低地笑:“喝醉了就爱闹人。”   他起身,放过了人,重新打湿毛巾给他擦脸,清洗身体,许星绵阖着眼,喘息还凌乱,脸也红得像要滴血。   在波文处理的过程中,他一次眼都没睁过,像是睡着了,又在波文走远时睁开,偷偷瞥一眼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愿称之为伦敦蜜月。 第39章 这是惩罚。   出差结束的当天, 许星绵回到学校上课,刚下课,门外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抬眼就见一对桃花眼弯弯,正站在人群中笑望着他。   “学长。”许星绵些微意外,绕开人群走向他。   对方温柔地笑:“上次听你说是数学系的, 我正好有些事过来这边, 就来碰碰运气, 想不到这么凑巧。”   “是啊, 我刚下课,见到学长也好意外。”   医学系的大楼离这里有几公里来着,说实话这都能偶遇, 许星绵除了觉得神奇没有其他感受。   “下午还有课吗?”   周知南一边跟在许星绵身旁, 一边说着。   许星绵回忆了下摇摇头,他的发色比黑色要浅许多,天生的栗色,皮肤又白, 瞳孔的颜色也是同样的浅色,十分的赏心悦目。   “没有了。”   许星绵刚想说他接下来要去量子计算办公室待会, 想不到周知南抢先开口了:“那跟我一起去吃火锅吧。”   “那家店离学校还有点远, 现在过去的话正好饭点可以赶到。”   许星绵犹豫了下, 但他记起已经爽约了两次, 想想下午办公室也没什么急活, 便点头答应下来。   周知南也是开了车的, 比起波文的低调奢华, 周知南就有些张扬, 车身是大红色的, 在路上十分扎眼,而且也是辆豪车,尽管许星绵仍旧不太认识车标,但能从那外观看得出来。   也奇怪,周知南看上去亲和力很强,学的又是天然充满光环的医学。可本人不仅染粉色头发,还开这种颜色的超跑,给人感觉有点割裂。   他刚坐下,周知南就俯身过来,伸手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距离一时很近,香水的味道漫过来,许星绵微微蹙眉。   “谢谢学长,不过这个我自己可以系的。”   “你别介意,我习惯了照顾别人。”周知南握住方向盘,打趣自己,“毕竟未来是做医生的。”   反倒把许星绵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没有这个意思的,只是不习惯有人离自己这么近。   “那家火锅店很远吗?”   许星绵岔开话题,周知南也知趣地不去再聊,他抽出车里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盒晕车药。   “大概十几公里,如果晕车的话可以吃这个。”   许星绵被他的细心程度震惊,他也怕上次呕吐的事重蹈覆辙,便吃了一颗,周知南还贴心地拿出矿泉水给他喝。   上了路,周知南总会找些话题来聊,两个人就没冷场过,大概是医学生的天性,时时关注对方的状态。   许星绵奇迹般的没有晕车,生龙活虎地到了火锅店。   下车时他自己都惊叹:“学长你开车技术真好,我一点都不晕。”   周知南:“难道你之前坐别人的车不是这样吗?”   许星绵沉默了瞬,莫名想到了波文,倒也不是他车技不好,而是每次自己坐他的车都是喝过酒的状态,加大了眩晕程度。   “我自己的问题,经常晕车。”   他岔开这个话题不再提起,跟周知南一道进了火锅店,是一对中国夫妻开的,一进门就有很浓的重庆火锅味,光闻味道就知道很地道。   他还愣着,周知南已经抬手:“外套给我,放在这里面不容易染上味道。”   许星绵才看见他脚边有个专门放衣服的箱子,他将穿来的卫衣外套脱下,天气渐凉,他都开始穿上微有些厚的衣服了。   周知南一边倒水,一边把菜单给他,问他想吃些什么。   国内吃一顿火锅也就一两百,但在国外,物价全部翻倍,许星绵看价格看得嗔目结舌,翻来翻去,点了几道素菜。   他自认为这顿饭是要AA的,想到钱包里的钱,觉得还是要省一省。   “就这些吗?”周知南看到他点的,含笑说,“我比你大,你喊我一声学长,这顿饭我请你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客气。”   “这样不太好,我们还是AA吧。”许星绵说。   周知南支着下巴,没有作声,眼睫垂着像是在想什么,接着抬眼忽然道:“总得给我个下次约你出来吃饭的理由。”   他的眼窝深邃,眸色很像中国人的,深深的,一点浅色点缀,看着人时专注,似灯光下的黑曜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跟波文的很不相同。   许星绵滞了瞬,他好似理解了周知南的意思,又好像没懂,眨眨眼:“吃饭需要理由吗?”   “或许吧。”周知南抿一口水,眸光再落到许星绵的脸上,“毕竟小绵很难约出来。”   许星绵知道他指的是之前放他鸽子的事,摸摸脑袋:“确实没想到会有事情冲突,答应学长的时候,本来是没事的。”   “那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一起吃饭了。”周知南饶有意味地笑笑。   许星绵不知道回答什么,埋下脑袋继续选菜,后来周知南看过后又加了不少荤菜,终于到了等吃的环节。   火锅锅底先上来,喷香的麻辣味道,许星绵食指大动,一瞬间回到了家。他正瞧着要下点什么菜,猝不防周知南拿着围裙过来,这次许星绵长记性了,抢先开口,接过围裙自己穿上了。   周知南眼看着他疏离客气地系围裙,眼神暗暗的,好似在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吃的环节,确实如周知南自己说的那样,他习惯了照顾别人,所以肉片一熟,他便夹起来放到许星绵的碗里。   许星绵连连说不用,也给周知南夹了几筷子,后面吃起来就顾不得了,全程周知南又递水又递餐巾纸,也不怎么吃,每回许星绵抬眸都能看到他含笑的一双眼。   有种怪异的殷勤。   这种感觉持续到回程,本来是要直接回家的,但中途许星绵突然收到波文的消息,有一些工作需要他尽快回办公室完成。   许星绵只好临时改道,周知南也很体贴,一路送到楼下,才终于离开。   等许星绵到办公室,时间已经不早了,办公室里斯宾格刚收拾好东西要回宿舍了,看到他来,惊异道:“一下午没见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学长说有事需要我帮忙。”   斯宾格心有疑问,他刚才一直在办公室,波文要是真有急事,怎么不喊自己帮忙。   可能是为了锻炼许星绵吧。   他拍拍许星绵的肩膀:“那你好好干,我先走了。”   等他一走,办公室里彻底没人了。许星绵走到波文的独立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对方很快应答。   他进门,波文抬起眸光看他一眼。   “学长,是有什么事找我?”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不错,尤其伦敦之行回来后,许星绵恢复了对波文以往的称呼和态度。   波文面庞半隐在黑暗中,他没有回应,但眼神是定格在许星绵身上的,而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许星绵的近前。   他嗅了嗅,语气轻着开口:“沾到味道了。”   “啊?”许星绵低头闻自己的衣服,“可能是火锅,比较吸味。”   “下午跟人出去吃饭了?”波文倒退几步,靠坐在办公桌上。   “嗯,之前答应周学长的,一直没时间去。”   波文忽然又问:“他有没有约你下次跟他一起吃饭?”   许星绵迟疑了下,才回答:“提了一嘴。”   “嗯,这味道有些大。”波文轻掩着鼻尖,“绵,可以把外套脱掉吗?”   许星绵看他微蹙着眉的样子,想起他根本吃不了辣的事,以为是这味道刺激到他了,便把外套给脱了。   里面的T恤勾勒着纤瘦的腰身,细嫩的肌肤掩藏着衣物之下,波文眼神流转在那些裸露出的肌肤上。   “会不会冷?”   没等许星绵回答,波文已经拿过办公室里的薄毯,走到他身前,展开从后披在他肩膀上。   这个距离,许星绵的发顶轻轻搔在波文的下巴上,他的味道侵袭,压过了许星绵身上属于外人的味道。   “好吃吗?”   头顶突然响起询问的话音,许星绵慢半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火锅的事,便点点头。   “我也想吃。”   听到他这么说,许星绵抬头看了他一眼:“很辣的,学长不是吃不了吗?”   波文忽地就笑了:“这样就好了。”   没等许星绵搞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脸侧突然捧上来只宽大的手,滚热的温度蔓延,许星绵被带着向上仰了下,接着唇瓣被吻住。   贴上来的双唇分开道缝,舌尖探进来,剐蹭口腔内壁,将里面残留的气息都卷了出去。   许星绵被毯子裹着身体,在波文的带领下一点点向前,最后他坐在了桌子上,躲在毯子里被波文追着缠吻。   大概是熟悉了他的唇,许星绵一时也没有反抗,被他挑逗着,有时下意识会给些反应,可下一瞬就会被席卷着掉入更深的潮涌。   很快被夺去力气,就在他目眩神迷,头脑昏沉的时候,唇上微痛,睁眼发觉被波文咬了一口唇瓣。   他捂着被咬的地方,呆呆地看着他,眼里还有欲望刚起的水色。   波文拇指揉蹭他的唇,眸色很深:“这是惩罚。” 第40章 讨厌?不讨厌?   “绵绵, 你的嘴怎么破了?”   林沐纳罕地探过脑袋,追着看许星绵的嘴唇。   许星绵刚进屋,听到她的话, 下意识用手遮了下:“没,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好嘛,小心一点嘛。”林沐说完却没走开, 站在原地看着许星绵进屋, 又在他看来时转头。   “你有事想跟我说吗?”   林沐“啊”了下, 摇摇头:“没没有, 我就是看你最近回来的有点晚,是实习的事比较多吗?”   “也还好。”说完,许星绵又问, “你真的没事要跟我说吗?”   “嗯……”林沐踟蹰了下。   “快说, 不然我回屋睡觉了。”许星绵佯装要走,终于唬住了林沐。   “好吧,就是……宿舍申请的名单下来了。我申请成功了。”   她说完,垂下了脑袋, 不太敢看许星绵的样子。   “很好啊,恭喜你!”   林沐些微不可置信地抬头:“可绵绵, 你怎么办?”   他们说好了的, 宿舍申请成功的话就退租,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尴尬, 林沐申请成功了, 可许星绵没有。   说来, 林沐自己都很惊讶, 当时名单下来明明没有她的名字的, 后来其中一个人突然退宿了, 名额就到了她的头上,恰恰好,没有比这更巧合的事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住回我原来的地方啊,杰克那里一直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回去合租呢。”   “那太好了!”林沐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从得到消息就一直很踌躇,因为最开始让许星绵搬出来和自己一起住的是自己,现在最先要离开的也是自己。   她很愧对许星绵,但高昂的房租和不讲道理的房东实在是折磨得她有些无法忍受。   林沐真心地感谢:“谢谢你绵绵。”   “我们俩还说什么感谢。”   等回到屋里,许星绵脸上的笑逐渐变得苦涩,他上哪里去找地方住,为了让林沐安心,他骗了她,他是和杰克有联系,但对方根本没有让自己再回去住,他的女朋友已经住进了房子里,那里面不可能再容纳多余的人。   许星绵惆怅地打了个滚,他的住宿申请没有通过,他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个住处。   —   第二天,许星绵上完课就开始在网上搜索出租房屋的信息。   他试着联系了几个人,也去看了几间房子,要不就是房租太贵,要不就是太过逼仄,最恐怖的还有个妖娆的男人,上来就明示要他用身体付房租。   半天下来,许星绵精神大大收到伤害,被迫害到暂时放弃,他从外面回学校的路上,被人喊住。   旁边的车窗降下,是戴着墨镜的周知南。   “回学校吗?我送你。”   许星绵心累身也累,这会也不再说拒绝的话,当即坐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看着蔫蔫的。”周知南把墨镜推到发间,扭脸瞧他。   许星绵摇摇头,努力振作精神:“没什么。”   “你的脸上写着‘我有心事’,如果我学的不是医学,或许就不会再多问了。”周知南说,“但没办法,我无法当作视而不见。”   “告诉我,不然我看着心里也会很难受。”   许星绵无法,只得把自己在找房子的事说了。   “这好办,我有一间空着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我不去那里住,但空着总归不好,一直想找个合适的租户。现在租给你,我也比较安心。”   这可谓是雪中送炭,许星绵颇为心动:“可这样会不会很麻烦学长?”   周知南认真想了下:“能做到不养宠物吗?”   许星绵呆呆地点头:“我没有宠物。”   “那就一点都不麻烦。”周知南又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   周知南一打方向盘:“现在就去看看房子合不合你的心意。”   —   等两人看完房子,恰好到了饭点,理所当然地一起吃了午饭,许星绵表示要和周知南签租房合同,不过周知南却没有这个意思,他只说让许星绵按时付租金就好。   价格就跟学校宿舍一样,搞得许星绵很不好意思。   周知南空着的房子很奢华,比杰克原先的还要大,地理位置也好,就挨着学校,条件这么好的房子居然只要付宿舍的房租,怎么看都是周知南在吃亏。   但他不肯多收钱,许星绵没法子,只好说:“那我帮学长打理房子,绝对让它干干净净的。”   周知南眼眸弯弯的:“你肯定能收拾得很干净。”   “等等,别动。”   许星绵二人本是站在学校路口在说话的,背后就是量子计算楼,周知南一路送他回来,便在楼下简单聊了下。   许星绵眼看周知南抬起手,指尖朝自己的唇角而来,他下意识想躲,但周知南开了口,他又不好,只得生生忍住。   带着温度的指腹擦过唇角,许星绵看到他指尖沾着的一点奶油,是中午吃饭时没擦干净的。   许星绵赶忙掏出纸巾递给他,对方笑着接下:“后面搬家的时候可以喊我,我帮你一起。”   “那太麻烦学长了。”   周知南笑着:“都是中国人,在外肯定互帮互助,你不要总是觉得会麻烦我。其实我很喜欢被你麻烦。”   他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任谁看了都会格外有好感,许星绵到嘴边的拒绝的话一顿。   “那谢谢学长。”   周知南满意了,抬起手,掌心在他发顶揉了揉,温声:“上去吧。”   许星绵就转过身进了大楼,周知南目送他背影消失,突然像是感受到什么,抬头望了眼大楼,在窗口的位置跟一道目光对视,凌厉深暗得像涂了毒的刀刃。   周知南眯着眼笑,抬起手,迎着那道目光舔舐掉指尖刚才从许星绵嘴角擦掉的奶油。   直到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窗前,他才得意地勾唇,缓步离开。   —   许星绵一直忙碌到很晚,办公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终于干完手上的活,抬头看见空荡荡的周围,不禁有些气馁,觉得自己比起办公室里的大家还差得很远。   他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软趴在桌上,正出神想自己的未来,和别人之间的差距,独立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他支起头,看到波文从里面走出来,胳膊上搭着他今天穿的西装,精致得体的打扮,很是一丝不苟。   许星绵不禁坐直了,那边波文也看到了还在办公室的他,停住脚步:“绵,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咽下,许星绵点点头:“那就拜托学长了。”   两人肩并肩等电梯,一时无话,许星绵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没来由地一阵尴尬。   波文跟平时好像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他又说不出来,就是气氛怪怪的。   走到电梯里,许星绵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是波文的态度,礼貌而疏远,就好像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许星绵缠着他,他就是这副表现,不主动,但又很有礼貌,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搁在之前,许星绵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在现在,两人都那般熟悉的情况下,就很诡异了。   许星绵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可心底已经抓耳挠腮。想着要不要自己主动打开话题,恰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波文大步走出去,许星绵步子比他小,当然是没跟上,要追着他,就像回到二人初见时,他追着他远去的步伐。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许星绵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林沐给他打了电话。   他迅速接听,对面泣不成声:“绵绵,这个房东疯了,她一定要我付双倍的租金,不然就赶我们出去。”   许星绵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里又传来一阵杂音,伴着紧切的脚步声,林沐似乎在跟谁争抢。   “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不要碰!”   许星绵立刻出声安抚:“林沐,你别怕,我现在就报警。”   “绵绵,你快回来,不然我们今晚就要沦落街头了。”   许星绵听到那头传来的抽泣,刚要再说些什么,电话突然被挂断,许星绵心一沉,要播出报警电话,手却无意识地发抖。   一只手在这时覆过来,温和地握住,给了许星绵镇定下来的力量。   “我已经报警了,我们现在回去看看情况。”   —   坐在车上的时候,许星绵就听到波文在电话里和警察沟通,他镇定沉稳的样子也让许星绵逐渐定下心来。   后来许星绵赶回去,警察已经进了屋,将房东和林沐分开来询问情况。   房东是本地人,警察自然是有所偏向,再加上林沐受到惊吓,语意不畅,在许星绵二人到的时候,警察已经要强行将林沐带回警局。   波文上前阻拦,跟警察交涉起来,许星绵就去看林沐的状况,确认她身上没有受伤,这才真正能松一口气。   有波文在,情势很快扳了回来,警察们弄清楚是房东恶意涨价,想把屋子租给出价更高的人,所以才突然来闹,立刻对她进行训斥,并带上了警车回警局暂行拘留。   波文转述完状况,又跟着许星绵一起把被房东弄乱的家里收拾干净,才经他送着走到门前。   晚夜有些凉,风吹着两人的头发,许星绵低声道谢,已经被这场风波弄的没了力气。   “谢谢你学长。”   波文目光落向一脸惊魂未定的男生,说:“绵,考虑考虑我之前的话,搬到我家来。”   许星绵才想摇头说他已经找到了地方,波文又开口:“你就那么讨厌我?” 第41章 距离好像又远了。   许星绵被他的话说得一愣:“我没有讨厌你。”语声轻轻的, 但没有迟疑,说出来他自己都惊讶。   波文脸色并没有转好,他接着说:“那搬到我家来住。”   许星绵迟疑了, 并不是因为他的提议,而是他已经答应了周知南,他都跟对方说好了, 怎么能临时变卦, 这样做很不好。   但波文显然把他的犹豫当作一种无声的答案:“好。”   他看许星绵脸上汗湿的头发, 是刚才回来时太过紧切林沐而流出来的, 波文用手轻轻拂开,又整了整他散乱的衣襟。   “很晚了,你好好休息。警察局那边不用担心, 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明明如往常一样, 但又多了听得出的疏远。   许星绵诧愣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波文已经放下手,转身离开。   等等。   这两个字没有出口, 路灯照耀着两人的身影,影子交融, 却因一人的离去而逐渐分离, 许星绵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低头, 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   有些难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   —   次日警局给了反馈, 果然如波文说的那样,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房东主动过来道歉并赔偿了相应的损失, 许星绵他们无需担心, 甚至免去了这个月的租金。   本来是要住到月底再搬走的,但经此一遭,林沐已经很不想再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很快跟许星绵提出想搬到学校宿舍里。   许星绵自然不会反对,特地抽了一天空闲的时间帮林沐一起搬了家,走的时候林沐还有些内疚,看着许星绵几番欲言又止,眼神都愧疚得不行。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可恶的房东,你无需因为她而内疚。”   林沐点点头,接着又有些紧张地问:“绵绵,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当然了,我们两个苦命的留子还要互相扶持呢。”许星绵笑望着她,试图活跃气氛。   林沐终于露出个笑脸:“嗯!互相扶持。”   再回到房子里,就剩下许星绵自己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眼神呆呆地望着,没有聚焦。   好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他捉起来,是周知南打过来的电话。   看到来电提示,许星绵就想起波文,那天的事好像没改变什么,他们还是一样的相处着,但距离上像是又回到了最最开始。   这本来是许星绵期待的想要的,可当真正来到时,他却没来由的难过。   “小绵,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许星绵想了下,回答:“我得联系下搬家公司,我自己不太行。”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什么?”   周知南温声笑笑:“我有认识的搬家公司,这个我来联系。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告诉我一声就好。”   晚走不如早走,而且早早处理好住宿的事,他也可以专心处理学习和实习的事,许星绵想了下这周没课的时间,回答:“这周六吧。”   “好,我来联系。”   —   周六,天气不错,秋高气爽,街边有枫叶都隐隐变色。   搬家公司在后面忙碌,周知南递给许星绵一瓶水:“这里离学校挺远的,你来回通勤应该很不方便吧。”   “习惯了就还好。”   其实许星绵的东西一点都不多,就是有几个比较大的件,光靠自己真的拿不过去。   许星绵出神地看着搬家工人,周知南注视着他的侧脸,鼻尖挺翘,皮肤白皙,睫毛长长的,乌黑的一把小扇子似的在眼下投落片阴影。   像猫儿般专注又柔软。   赏心悦目。   到新地址,搬家工人只帮忙搬到屋里,他们拿了钱走人,剩下的布置就得许星绵和周知南来做。   许星绵其实不想再麻烦周知南,因为他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搬家公司的钱他没要,房租也是按照学校宿舍的租金来的,再让他帮忙归置东西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许星绵婉拒再多,也没能改变周知南的心意。   两个人一起搬沙发,换朝向,把许星绵原先养的花草重新摆上窗台,一不小心沾了泥,周知南会先笑笑,才帮他擦掉。   拿捏不定的,他会问许星绵的意见。许星绵自己试图搬重物时,他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不叫他独自承担。   有了周知南的帮助,东西收拾得确实比一个人要快很多。   黄昏的时候,他们总算弄完了。   累得瘫在沙发上,许星绵阖着眼,皮肤里泛着淡淡的粉,微启的唇轻轻喘息着,他栗色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一只手探过去,刚触着他被汗打湿的头发,许星绵唰地睁开眼,躲开了。   “看你头发上有东西。”周知南笑着收回手,全然没有尴尬的意味,他摩挲着指腹刚刚碰触到的触感,敛下眸光。   许星绵拨了下头发:“可能是沾到了什么东西。”   周知南“嗯”了声,又问:“我看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要不要去吃饭?”   如果是周知南提议的,去了外面,一定又是他付钱。许星绵不想这样,于是说:“外卖吧,我来点。”   周知南瞥了他一眼,含笑道:“也可以。”   许星绵就给餐厅打去电话,点了外送。等待的过程中,他去洗了把脸,镜子里倒映出他的样子,他眼神挪到头发上,刚才周知南碰到的地方,静静看了瞬息,沾了些水去擦。   等到他收拾好出来,外卖已经到了。但是不仅他点的吃的,周知南手里还拎着个纸袋,看到许星绵出来,将它搁在桌子上。   “为了庆祝你乔迁,我特地买了酒。”他从纸袋里拿出来两瓶葡萄酒,一看就很贵,应该是那时他在盥洗室收拾时,周知南定的。   “唔……谢谢学长,但是我不太能喝酒。”   许星绵想起之前惨痛的教训,被波文要求着立下誓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虽然没有严格遵守,但现在他确实想听波文的话。   周知南依旧一副笑颜,眸子眯得弯弯的:“红酒没有什么度数,喝一点没关系的。”   “嗯……”   “买都买了,总不能再让我拿回去吧。我的胳膊感觉拎不起这么重的酒了。”周知南捶捶胳膊,感觉很累的样子。   一想到他帮自己干了那么多活,许星绵那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好吧,那就一点。”   一点变一杯,一杯又变两杯,后来许星绵都数不清喝了多少了,他只记得杯子里的酒就没空过,一直都有。   每每他抗拒时,周知南就会哄着,说再喝一杯就好了。   后来,他眼前都模糊了,意识飞离身体,反应都慢半拍。   “小绵?”周知南托腮,轻轻唤他。   许星绵咕哝了声,掀起眼睫,一双眼早变得湿淋淋的,晕开水色,颤颤得令人心动。   周知南目光在他酒醉的面上流连,欣赏够了,才起身,伸手去扶许星绵:“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许星绵唔了下,软成泥的身体根本也不听使唤,就被他一双手臂带起来,揽抱着往屋里去。   像漂浮在云间,他坠入到柔软的云朵上,很松软,他用脸蹭了蹭,使劲抱着枕头。   可有作恶的人,非要抢夺他手里松软的枕头,摊平他的身体,摁着胳膊。然后脖颈突然痒了下,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紧贴着游走。   许星绵迟钝地睁开眼,挥手推了下,掌心碰到坚硬的肩头。   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强逼着自己清醒,下一瞬与周知南满是欲色的双眼对上,对方从他颈项间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风流得吓人,像饿了很久的兽。   “醒了?”   许星绵撑着晕涨的脑袋,蹙眉用力推他,但他的身体好像骨头被抽走了般,使不上劲:“你起来,不要这样。”   周知南擒住他的手,亲他的腕心,那种陌生的痒意像恶心的虫子爬过,许星绵简直呼吸不上来,想要呕吐。   “为什么?”   周知南粗喘着气,褪去了和善的外表:“小绵,你看不出来吗?我很喜欢你。”   他按下许星绵的胳膊,俯在他耳侧:“跟我在一起,好吗?”   “不、学长,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能—”   周知南低笑了声:“朋友会连番约你出来吃饭?朋友会帮你解决住宿?朋友会毫不索取地陪着你?”   “都是有代价的啊,我今后可以一直这样对你好,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好了。”他亲他的耳垂,情迷意乱,“以前他们都是这样的,你也会答应的,对吗?”   周知南靠近他耳畔,等着听他的回答,他志在必得,这样的男生他见得太多了,条件这样好,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然而他却听到许星绵吐出一字,像是从齿关里逼出来的。   “滚。”   周知南眼神变化一时,也不在意他的拒绝,自顾自解他的衣服。   却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周知南被打扰,扭头看了眼门口,决定不去管它,但门砰砰砰地,被重重敲响。   他这才不得不起身,散漫地来到门前,刚一开门,来势汹汹的一拳朝着面门砸来。   周知南身体栽倒向旁边,一时没能起来身。   波文大步走进去,满身的煞气,在里屋找到躺在床上,衣衫被解了大半的男生。   他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又低唤他的名字。   “绵,清醒点。” 第42章 二次告白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底, 许星绵心中强烈的不安终于有了托底,他双唇蠕动着。   “波文。”   “波文,你疯了吗!”周知南捂着脸颊冲进里屋, 瞪视着男人。   波文把许星绵抱起,看他一眼:“周,我的警告你没有听进去, 接下来我也不会手软。”   周知南毫无畏惧, 甚至讽笑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像他这样的一抓一大把, 你想要不是多的是, 还记恨上我了?”   “不想死的话。”波文眼神很冷,宛若幽沉的冰,经久不化, 戾气横生, “把嘴闭上。”   周知南仍是一脸不服气,但确实没有再开口,可能是忌惮刚才被打的那一拳。   波文抱着人离开,他也让开地方, 眼看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外。   —   那酒里似乎被下了什么东西,许星绵一直糊里糊涂的, 身体使不上来劲, 但他知道他已经安全了, 身边坐着波文。   他被他抱着, 放到柔软安心的床上, 温热的毛巾擦拭身体, 许星绵像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逐渐涣散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 入目是熟悉的房间陈设, 他知道这是波文的房间,他来过一次,在这里跟波文发生了最亲密的事。   现在想起来,胸中再无郁气,更别提波文拯救了自己,而自己前段时间还惹得他不高兴了。   他刚坐起来,门就开了。   波文本来是想看看他的状态如何,毕竟昨晚发现他很不对劲,后来整晚都关注着,直到刚刚才离开,打算去找个医生来。   “酒里被下了药。”   波文短暂解释,又问:“身体哪里还不舒服吗?”   许星绵摇摇头:“头还有点晕,其他的事,没有了。”   “嗯,我做了早餐,要不要吃一口?”   许星绵:“学长,谢谢你。”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知道他想追求你,也清楚他过去交往手段的恶劣,但我没有提醒你,是我的错。”   急得许星绵一抓被子:“是我,我以为我跟他只是朋友。我自己分辨不了他的用心,怪得了谁呢?学长为什么要为我的错误道歉。”   波文走到他床畔,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绵,我是气坏了。气你,也气自己。所以我在知道他有坏心的时候,没有干预。如果我出手,就不会有昨晚的事发生。”   许星绵沉默了,他垂着眼睫,很久没有说话。后来再抬眼,只是说:“我想吃学长做的早餐。”   “好。”   吃早餐的时候,许星绵就只评价早餐的好,只字不提昨晚的事。仿佛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周知南接二连三的短信却始终将他拉回到那个瞬间。   波文注意到许星绵的不安,安抚着:“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请几天假,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就能忘掉这些了。”   许星绵答应了波文的提议。   —   大一的课程不算繁忙,他在课程最少的那一周请假,整整一周,足够他出去散心了。   波文带着他回了庄园。   刚在英国落地的时候,就有穿着庄重正式的仆从开着加长林肯来接,阵容豪华的宛若英国皇室的规格。   本来许星绵就觉得波文很有钱了,不过现在更上一层楼。   尤其当车缓缓开入庄园的那一刻,跟电视剧里的一样,金属的大门缓缓打开,车穿入小径,穿过森林一样的地方,不远处一座古朴的庄园徐徐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许星绵对英国传统贵族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车停下的时候,庄园里的仆人列成两队迎接,他们弯腰的幅度甚至都一模一样。   “波文少爷。”   听到齐刷刷的称呼,许星绵愣了愣,被这电影里才有的阵仗唬得不行,像一个普通群演误入了某个豪奢电影的拍摄基地。   “会不适应吗?”波文温声询问,关注着许星绵的状态。   “嗯,就是你家好大。”许星绵看他,“我也要叫你少爷吗?”   波文听出他玩笑的语气:“试试看?”   那当然是不可能试的。   到的时候正好碰上午饭,庄园里早早就问询安排了午饭,明明就他们两个人吃饭,但一条长桌上,仆人手捧饭菜,一道道上来,几快将桌子给摆满了。   “我们两个人吃这些,有点浪费吧?”许星绵表达自己的忧虑,波文也顺着他的话,“那你挑几道,剩下的我让他们撤掉,都没动过,可以分给有需要的人吃。”   许星绵开怀地笑了下:“这样好。”他站起来,指尖点了几道菜。   波文挥手,就有仆人上来撤掉其他的。   许星绵这才终于踏下心来吃饭,庄园里的饭都很合他的胃口,不是传统的白人饭,像是根据中餐稍微改良过,反正许星绵吃的很饱。   饭后上了甜点,他吃着冰淇凌,好奇问波文:“这么大的庄园,你不住,你父母他们也不住吗?”   波文靠在椅背上,静静看他吃碗里的冰淇凌:“嗯,他们有很多房产。平时不住这里。这里算是我的私产。”   这也太有钱了。   许星绵承认他以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哦,那我晚上住哪里呢?”   他突然想到,有点好奇。   “里的房间你喜欢的话,可以今晚住一间,明晚住一间。”   许星绵嘶了口气,那要住到什么时候去?   他摆摆手:“我就住一间就好,你住在哪间?”   波文眼神微暗:“怎么好奇这个?”   许星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看电影上都说这么大的屋子会闹鬼,我想挨着你的房间睡,鬼就不敢来了。”   波文居然赞同地点点头:“怕鬼,不怕人?”   “人有什么好怕—”   许星绵对上波文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突然理解了他的话外之音。   他弱弱地:“还是鬼更可怕。”   —   晚上是挨着波文的房间睡的,不过许星绵有点睡不着,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再加上换了床,屋子又很大很空,他睁着眼望着床顶,毫无睡意。   坚持了一会,他拾步下床。屋子里有个露台,他推开门走过去,晚夜的风拂面,草场吹来露水清新的味道。   他正望着城市里看不到的繁星发呆,隔壁突然传来动静,扭头一看,波文也出来了。   四目相对,波文轻轻勾笑,许星绵装作无事挪开目光,握着栏杆的手微微发紧,脸也热。   “绵,我小时候住在这里,也会睡不着。”   许星绵闻声看向他,他的侧颜投上月色的霜,透露出罕有的孤寂。   “如你所说,这座庄园太大了。月色打进来的时候,墙上投落很多影子,窸窸窣窣的动起来,很像鬼影,我也怕的。”   许星绵的心跟着颤了颤,波文的声音响在夜色里,如流淌的山溪:“我想两个人的话,就不会怕了。就像现在。”   —   次日,许星绵跟着波文去看了庄园里他豢养的兔子,一窝窝的,兔子繁殖能力太强,据波文说最初他只是捡了两只回来,现在已经发展到几十只的规模,未来为了避免庄园里兔子泛滥,会要往外送一些。   许星绵蹲在地上,看那些啃食草叶的兔子,简直感觉一切烦恼都瞬间消散了,庄园里的一切都在治愈着他一般,是留学以来最让他感觉回到家的一次。   可能是因为抛却豪奢的房子,其他的包括牧场都跟家里很像的原因。   吃过饭以后,波文问他想不想去尝试下射击,庄园里有靶场,还有在空中移动的标靶,许星绵没尝试过,当然他对这些新奇的东西,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两个人换上专有的射击装备,许星绵握住枪械,那是货真价实的枪,只不过里面的子弹换成了没有危害性的空包弹。   “这样,瞄准。”波文在许星绵身后,抬高他手里的枪,指尖相触,教导着正确姿势,“最后射击。”   “砰”!   强烈的后坐力令枪座狠狠向后掼去,许星绵肩膀也跌向后,还好有波文帮着阻挡一些,他手里的枪才没掉下来。   显示屏上滚动数据,刚刚那一枪是十环。   “好厉害。”许星绵由衷地感叹,盯着远处依稀可见的靶子愣了会神。   “试试。”   许星绵端起枪,瞄准远方的靶子,沉心静气,指尖摸到方才的位置,“咔”地摁下。   后坐力之下,他向后微倒,他很快看向显示屏,上面却没有显示数字。   波文微笑着:“脱靶了。”   “再来!”   从没想过射击会这么让人沉浸放松,高度专注的同时,一切都远了,只有面前的靶子和自己。   玩到最后,许星绵大有进步,上靶了不说,还有枪擦边拿到了十环。   他玩得尽兴,头发都打湿了,波文掏出帕子印在他额头上,细致地擦拭。   眼神注视着他,轻道:“回家吧。”   “嗯。”   —   晚上洗过澡,许星绵独自来到庄园的顶楼,听波文说这里有一架天文望远镜,他上去想看看繁星近一点的模样。   拾阶而上,竟真的找到了。   一个半透明的玻璃房中,种着花草,一架天文望远镜静静伫立。   许星绵走过去,尝试观测,一时有些投入。   他没注意身后有人进来,在背后默默瞧了一会,才上前。   “看到了吗?”   许星绵被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以为是鬼,后来意识到是谁,才转身看去。   “学长下回能不能不要搞突然袭击,我本来胆子就不大。”   波文含笑上前:“抱歉,”他的手碰到望远镜,也俯身去看,“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适合观测。”   “今天不行,就等明天吧,总能看到的。”   波文直起身,转头与他目光碰触:“如果一直看不到,你愿意留下吗?”   “我—”   脸庞被轻轻捧起,许星绵躲避不得,只能看进他的眼中,深邃的,一片深空似的。   “绵,我喜欢你。” 第43章 今夜心意相通。   天与地好似都在旋转, 许星绵沉溺在由波文制造的情迷漩涡中。   唇被吻着,后腰处波文的手用力箍着,热意传递, 穿透衣衫,烫得许星绵身体不受控地发颤。   他糊涂了,忘记两个人是怎么吻上的, 又是怎么从天台下去, 跌跌撞撞进到房间里, 被推倒在床上。   许星绵意识迷离之间, 微微起身,看到身前的男人正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失去束缚, 蓬勃饱满的肌肉爆发出来, 直挺挺撞入许星绵的眼底。   他脸有些发热,躲开目光,身体没来由地发软。   波文丢开脱掉的衬衫,又俯身下来, 唇瓣游离在许星绵的颈项间,像羽毛般令人浑身发痒, 许星绵目光逐渐湿潮, 喉咙里发出类似哀求的哼声。   许星绵听到自己的声音, 也被吓了一跳, 那简直就像是在求着什么, 由波文给予。   他指尖抓着波文的头发, 那种被欲望支配的感觉令他紧张害怕之余, 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波文在他的掌心拉扯下抬起头, 鼻尖和唇角都湿漉漉的, 好似被露水打湿了。他取过床头放的水,那本来是为许星绵准备的,有时他夜里会口渴,波文就安排人在他床头放一杯水,保持常温,适宜入口的温度。   但这杯水现在被波文喝去,他用它漱了漱口,吐掉了,才再次俯身去吻他。   许星绵有些躲避,波文看出来了,笑着:“我都吐干净了。”   他眼神躲避着,不看波文的唇,语气却又含带着不满:“明明让你停下了,你非要……嘴里都是我的味道。”   波文凑到他耳畔:“不是很爽吗?”   唇瓣贴着耳侧皮肤游离,分明两人都是一样的感情白纸,可波文明显比他懂得要多,许星绵每每都会被他震撼到,怎么还可以这么做,这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但他又不想问他,问出口了,得不到回答不说,还会听到他一堆不堪入耳的骚话。   波文刚碰着,许星绵便有点紧张,波文拉过他手臂,搭着自己的肩膀:“抱着我。”   许星绵眉心紧蹙,他想反悔了,掌心推拒,偏偏波文不肯,哄了好一会,这会不论许星绵说什么他又都不听了,从前总是会问他可不可以,征求他的意见,礼貌而绅士。   现在就是问都不问,或许问了,却又完全不顾答案,霸道野蛮,未开化的野兽,残留着半丝人性。   泪流得最多的时候,滴答落在波文的腰窝中,他撑不住地倒下,趴伏在波文胸前,垂泪轻泣。   波文慢慢磨他,手掌在他后背上摩挲,轻轻唤他的名字。   许星绵也回应,只不过断断续续,受不住了还要咬他,在肩头上留下一个个咬痕。   这一夜比第一次还要爽,两个人无比契合,情到深处,许星绵有时也主动,只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波文占据主导。   —   漫长,漫长到许星绵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光大亮,波文从门外进来,亲昵地吻他的额头。   “早餐我端进来喂你吃?”   许星绵全身没什么力气,绵软得不像话,不过体内没有任何不适,波文都已经清理过了,他除了累,再没有其他感觉。   “不想吃,一点都不饿。”才醒,他话音里多了点刚睡醒的沙哑,像撒娇。   波文神色温柔下来,坐在他床畔,指尖梳理他的头发,凑到他耳畔:“昨晚吃的太多了?”   许星绵耳朵顿时泛起红:“不要脸。”   “如果不要脸可以一直这样,那我很乐意。”   许星绵拉过被子,想要隔离开自己与他。结果被波文拉扯住,他扣住许星绵的下巴,两个人接了个绵长的吻。   波文起身:“还是要吃点,下午去森林里走走,你肯定会喜欢的。”   许星绵盖着被子,只露出双眼睛,水颤颤的,盯着波文的身影。   早饭他还是吃了,被波文喂着。   吃完饭他又睡了过去,没办法,波文昨晚跟饿了很久的兽一样,折腾他整晚,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也,搞得许星绵严重休息不足。   一觉睡起来,房间外有光线照进来,是下午的光。   床畔有准备好的新衣,散发着波文身上的馨香,许星绵换好,出门寻了一圈,在庄园外的露天小园子里找到了波文。   两个人就往森林里走,这里有不少野生动物,经常能听到动物的鸣叫。   许星绵呼吸了口气,垂下的手被波文牵住,两个人的脚步踏在堆叠的树叶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波文:“绵,搬到我家去住,好吗?”   到现在这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了,但只有一样,许星绵不能让步。   “那我们签个合同,我付你租金。”   “一定要这样吗?”   许星绵点头:“不这样,我总觉得占了你的便宜,我不习惯。”   波文沉默须臾,接受了:“就按你说的,签个合同。”   许星绵心满意足,眼神专注地往四周瞧,观察这片森林。波文则是含笑摇头:“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他仰起脸:“这不是很正常吗?”   租别人的房子,付租金,多正常。   “是吗?我没见过有人会给自己的男朋友付租金的。”   许星绵一怔,“男朋友”三个字令他一时陌生,后来字句模糊着,咕哝说:“我还没答应呢。”   波文:“难道这也是One night?”   他神色似乎有些沉了,透露出不虞。   “谁说是了!”许星绵急言反驳,脸色都薄红,“我的意思是—”   唇瓣被霸道地堵住,那强有力钻进来的舌尖把他剩下的话全吞没了,很快,许星绵就丧失了力气,倒在波文的怀里轻轻喘气。   “我不喜欢听。”   他的指尖缓慢擦去许星绵唇瓣上的水痕:“不要讲我不爱听的话。”   许星绵累咻咻的,额头枕在他胸口,闻言扬起脑袋,红彤彤的,眼底一片艳色。   “我长着一张嘴,怎么能不说话?”   倔犟的Bunny。   “那我用东西堵住好不好?”波文修长的手指撬开缝隙溜进去,压在他的舌头上,看许星绵脸色越来越红,迷离出泪色。   波文凑过去,语气低哑,有危险的气息荡开:“这里堵住,耳朵也堵住,身上有洞的地方都堵住。”   手指探深,一下子戳到许星绵的舌根,他眼角的泪淌了出来,无意识地吞咽他的手指。   波文抽出手,就着吻下去,水声啧啧,响在这片鸟兽微鸣的森林里,分开时,唇角都牵着一段银丝。   这下子许星绵只能靠着波文走路了,他的身上都酸软极了,波文含着笑:“是不是都堵住了?”   许星绵低哼:“不要脸。”   波文看出他累得厉害,也不勉强他,反正晚上有的是时间。   他上前一步,屈膝蹲下:“上来,我背你走走,这里空气很好。”   许星绵毫不客气,趴在他背上,由他背起,在森林里到处走起来。   波文又讲他在这片森林里打猎的事情,听得许星绵一愣一愣的。   “还有熊?”他很诧异,“不会罚款吗?”   波文笑着:“霍索恩家族有豁免的权利,这座庄园开外都是我的地方,里面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猎熊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就是事后不好处理。”   许星绵想了下那个体型,也觉得确实是。   波文接着问说:“你想试试吗?”   “我不要了,我怕看到血。”   波文沉沉一笑,向上背了背他:“那就不去,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许星绵“嗯”了声,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想去的地方其实挺多的,除了学习,他想环游世界,以前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现在波文一问,他忽然觉得一切都能实现了。   “加拿大?”许星绵沉吟出声,脑子里想到的是枫叶,红枫铺了满地,很漂亮。   “还有吗?”   “德国。”   波文托着他:“我们一起去,好吗?”   许星绵不出声了,趴在他背上,好一会儿才道:“以什么身份?”   “绵,还要我再说吗?”波文郑重地,“你以后相伴一生的人。”   “一生太长了,你怎么保证?”许星绵声音发瓮。   波文把他放下,站在静谧的森林中,执起他的手,单膝下跪,无比郑重地:“我无法保证一生,但从此刻开始,我的爱只多不少。”   他行吻手礼,眼神专注而真挚:“Will you love me?”   许星绵心颤得厉害,那一刻千言万语好似都道不出,他失神地点头。   “我也认为我们不可能有一生,但,”他停顿,反握住波文的手,“我愿意试试。”   波文站起身,将人拥进怀中,如获至宝般喟叹:“绵,你终于是我的了。”   —   心意相通后,感觉又有不同。   许星绵倒在光亮的房间中,一起身就能看到他的眼睛,蓝色的宝石似的,他很喜欢,从第一眼见到就被这双眼吸引。   现在也是,里面埋藏着深深的欲望,专注地,眼里只有自己,让许星绵心脏鼓动的同时,想要多看一眼,多多地确认。   亲吻也慢下来,许星绵笨拙地尝试挑弄,波文就仰躺在床上,睁眼看他尝试,末了,摸摸他的头发鼓励他继续。   许星绵胆子大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像渴了要喝水,小口小口地啄弄。   波文眼里是他乖巧的模样,他捏住他的下巴,眼底神色深得吓人。   抽掉西服上的领带,在他手腕上缠绕一圈,摁着他推到床上。   “绵,今晚不会再放过你了。” 第44章 寄生,被寄生。   手腕被绑束住, 许星绵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脱离了水,口渴得厉害, 竭力地喘,被波文哺一口气。   他费力地挺身,眼睛上却覆来什么, 柔软的, 隔绝了视线, 看到的只有模糊的黑暗。   “为什么挡住我的眼睛?”   许星绵呆呆地发问,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   精致的面庞上覆着一段绯色的眼纱,那颜色艳丽,与胜雪的肌肤交相辉映, 宛若雪地里一朵绽放的红梅, 引诱着人。   “嘘。”波文手指堵住他的嘴,接着打开抽屉,里面摆着一应器具,都是他事先准备的, 可以增加部分趣味。   他打开一瓶润滑油,是薄荷的质地, 拧落瓶盖, 流水般地淌在许星绵身体上, 凉得他直发颤。   “是什么?”许星绵看不到, 未知的一切都会让他恐惧。   波文以动作代替回答, 掌心揉开, 薄荷的味道随着滑腻的声音漫开, 许星绵低哼:“凉, 好凉。”   现在的波文让他有些陌生, 他还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可从开始就变得不同。   许星绵是个好学生,学习好,功课认真。偏偏在某些方面匮乏,竟不知可以整出这么多花样。   许星绵忧焦:“摘下来吧,波文。我什么都看不见。”   “会舒服的。”   他总是这样说,许星绵发现。上了床,波文身上的另一些特质似乎就会不受控地浮现,近乎霸道的控制,以及掌控。   许星绵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维持在他令人发指的精准操控下,他想要自己生出什么样的反应,就会得到什么。   受控了,一切都在受控。   濒临崩溃时,他被拦腰搂起,双膝触着床,他双手被缚,眼睛又看不见,毫无安全感。   “啪”!   许星绵双目嗔圆:“你……不要脸!”   波文眸色漫出危险:“爽吗?”   许星绵眼睛被挡住,也就看不见波文此刻眼神里翻涌着的暗潮,浓重到吓人,欲望混杂着掌控欲化为实质,简直就像头野兽。   许星绵一时懵得回不来神,没有回答的后果就是被波文搂着跪好,又挨了一下,他哼了声,听到波文再次发问。   “回答。”   许星绵点点头,使劲摇头:“波文,我……有点奇怪。”   他感受到身体的异样,被打了,但是其他的感觉大过于疼,那种强烈的欲求令他羞于启齿。   “我不想这样。”   他似哀求般,但波文并不开口,存在感也很强。   看不见会放大内心的恐惧,许星绵瑟缩着,他浑身都变了颜色,在耀眼的灯光下,粉粉的,吸引人去咬一口。   “好多水……”波文凑在他耳畔,呼吸钻进去,“宝贝。”   许星绵含泪摇头:“好奇怪。”   “是饿了。”   他五指抚摸许星绵的头发,来回几下,突然指尖收力,攥住了他的头发。   许星绵昂起头,与此同时,眼睛倏地瞪大,涎液顺着唇角淌下,他想要逃离,惹得波文眉眼难忍地挤紧,吐息变得沉重。   “肚子……”   “很快就舒服了。”   许星绵不肯,死命摇头,但箭在弦上,波文哄着他,吻他的耳垂,许星绵逐渐变了调子,好似渴求着。   波文扫一眼,眼神里满是满足的欲:“Babe,So tight,Feel fucking good。”   许星绵的脸埋在沙发里,像猫儿伸懒腰似的,漂亮精致的皮毛,在光线下颜色熠熠生辉,后腰高高顶着,白嫩嫩的肌肤晃眼,肤色差异明明不大,但是在此刻对比异常明显。   波文眼神注视着,认真看着,偶尔也会在许星绵耳畔说上什么。   后者听到,瞬间皮肤发颤,变得紧绷。   波文强忍着释出口气,后槽牙咬得用力,许星绵毫无所觉,直到被狂风骤雨掀翻,翻个面给提起,抱在怀里。   波文像抱心爱的娃娃,即便他小时候根本不喜欢娃娃,但他见过其他同龄人,尤其女孩子,抱着个心爱的娃娃,手臂紧紧的,到哪里都不撒手。   波文也是,娃娃说口渴,他就抱着他,密不可分,去桌上拿水喝,喝了一口,有大半都流在外面,混着把地板给弄得湿透了。   娃娃还哭着,泪水如雨下,嘴里呢喃着说要离开他,波文哪里会肯,他这时候就像所有保护娃娃的小孩似的,不肯娃娃离开自己,也不许别人触碰,能碰的唯有自己。   娃娃的泪就更多了,波文哄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走着,像哄孩子,又好似为他介绍房间,在每一处家具停留,放他在上面,喜爱地端详着。   房间里有面极大的等身镜,许星绵被抱着走到哪里,身后波文的话响起。   “宝贝,睁眼看看。”   许星绵几乎是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他意识完全模糊掉,迷离的水色淡去,镜子里一道身影,不,是两道。   过于紧密,像一个人,不过并不是,他和波文之间的差异太大,大到身份地位,家庭环境,小到肤色和体型,在波文面前,许星绵显得小小的,好似是他专属的娃娃。   透过镜子,许星绵能看到他自己,每一寸肌肤的纹理,但很快他别开眼,眼睫颤悠悠的,不敢再多看。   “回……床上。”   他重心不稳,有想要掉下去的感觉,似摇摇欲坠的岩石,偏偏这时波文泄去力气,他掌心扶着镜面站住,湿热的哈气留下道水痕,镜子里的自己模糊了。   很快视线都在动颤,镜面滑溜溜的,他的手撑不稳,几番要掉下去,都靠波文稳住身形。   离开的时候,镜面上脏兮兮的,口水什么的混在一起,简直不像话。   —   许星绵这次再醒来,身上的痕迹更多了,身前身后,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尤其手腕,腕骨的红痕宛若对镣铐。   “我觉得你像是要把我给吃了。”   许星绵对镜观察,上面的痕迹已经消失了,但总有残留,尤其味道。   波文从后走近,指尖摩挲他留下的东西,唇瓣印上去,深深嗅吸:“你太好吃了。”   “你是野兽吗?”   “对你的话,我愿意。”波文转过他的身体,体贴地给他系上扣子,许星绵平常也就系到倒数第二个,但波文直接全给系上了。   许星绵感觉脖子稍微有些不舒服,他动手要解,可波文却握住了他的手:“午饭都准备好了,下去吃饭好吗?”   “嗯。”许星绵便忘了这事,点点头。   —   吃过饭后,许星绵补了个觉,跟着波文去了他小时候常去的秘密基地。   大约小孩子都会有一个,许星绵也有,只不过是在一片菜地里的废弃草棚,而波文的更豪华,是一个树屋,建在树上,很大的一个。   对小孩子来说很大很大,对两个成年人就有点拥挤了。   许星绵跪在里面,看那些仍旧保持原样的物件,小指南针,故事书,包括照相机。   波文一样样跟他说来历,拿来相册,许星绵摊开在腿上,看到小时候的波文,居然也是穿着西装,跟父母站在一起,小脸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但实在不适合,显得可爱。   波文看着那张相片,说着:“霍索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还未出生就被寄予厚望。”   “一定很累吧。”许星绵看着被西装束缚的孩子,想起自己幼时的照片,什么在菜地里的,在照相馆里嚎啕大哭的,还有哈哈大笑露出两颗掉了的门牙。   那是最生动活泼的一面,很显然,波文并没有。   许星绵向后翻了几页,像是复制粘贴,每一页的除了衣服和发型在换,严肃认真的感觉始终不变,没有笑容,只有庄重优雅。   许星绵靠在他胸膛里,摩挲着照片里的孩子,抿抿唇。   波文吻他的眼睛:“心疼我?”   他点点头,又摇头:“是心疼小时候的你,至于现在的,”许星绵捞出他作恶的手指,在齿关处咬一口,“简直不要脸。”   光看波文的脸,正经得不像话,可他的手已经湿淋淋的。   许星绵面色潮红,拽了下刚才差点被弄掉的裤子,去摸书屋里的老相机。   他回身,对准波文,摁下快门。   一张微糊的相片出现,不过依稀能看到他脸上的笑,接着再一张,波文的脸凑近,又一张,他的脸出了相机范围。   “扑通”闷响,相机脱手滚出,摊开的手掌缠来一只。   许星绵很害怕:“这个屋子会不会掉下去?”   “不会。”   可随着动作,屋子好像真的在摇晃。   等出去的时候,许星绵身上本来消散得差不多的痕迹又重了,波文的衣服盖在他身上,抱着他往回走。   许星绵懒懒的,搭在波文颈项上的手臂光裸,满是红痕:“该回学校了,还要上课。”   波文没有回答,只是问:“晚饭想吃什么?”   “嗯……”许星绵认真思考了下,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好一会儿,波文才开口:“绵,庄园很大,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这里。待在这里可以不用上课,完全依靠我生活。”   许星绵刚要反驳,波文自己就驳斥了自己:“但我清楚这是不对的,你不会愿意,所以到时间我们就回去。”   “波文,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生出这种想法,人不能依附另一个人生活,那不是寄生虫吗?”许星绵认为他生出这种想法就是错误的,他希望纠正,而不是愈演愈烈。   森林里的风好似都静止了,许星绵仰脸看他。波文沉默着,低下头与他对上视线。   “如果宿主愿意呢?” 第45章 这是刑场?   许星绵打小就是别人眼里的乖孩子好孩子, 小小的人,还没多大,已经可以跟在妈妈的后面帮忙洗碗, 端菜。   爸爸妈妈言传身教,凡事都要靠自己,别人是靠不住的。许星绵自己也清楚, 人生在世, 活到最后, 能陪在身边的只有自己。   再说, 依靠就会产生依赖,一旦对方不愿意了,扯走了遮风挡雨的大树, 那风雨会以远超从前的猛烈扑打过来。   一个是观念上的不愿意, 一个就是畏惧,对这些可能会发生的忧虑,索性扼杀在摇篮中,一点都不要有生出来的机会。   于是许星绵严肃拒绝了波文, 并要他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两个人的观念有着很大的差异,这源于成长环境和家庭教育的不同, 但既然已经答应要在一起, 许星绵愿意跟他磨合。   前提是对方肯听进去这些话。   还好, 脱离了情事, 受贵族文化熏陶的波文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尊敬爱人的意见, 自然也就答应下来。   离开庄园那天, 许星绵坐在车上, 波文牵着他的手, 告诉他不久后会有一场网球比赛在加拿大举办,到时正值秋季,红枫绽放,是整个加拿大最美丽的时候。   波文邀请他去看,许星绵就记起那时为了勾引他脱口而出的话,他说自己没去看过这种网球赛事。   心里多少暖融融的,许星绵答应下来,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一定没有课,他不能谈了恋爱就把课业搁下。   最后,在飞机落地时,许星绵跟波文提起,希望他不要公开两人的关系,尤其是办公室里。   对此,波文不太认可:“绵,我们并不是在真正的职场里。你不是我的下属,我也不是你的上司。公开关系难道不是每对情侣最该做的事?我不理解你的做法。”   波文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悦,因为许星绵的话,不过他忍着,说话依旧温柔,商讨一般。   许星绵安抚性地捏捏他的手指:“嗯,我就是觉得不用那么快,可以慢慢来。而且我们的感情还不太稳固—”   波文推了下眼镜,眼神落向他,许星绵接触到的瞬间,立马改口:“我收回上句话,是稳固的!就是……嗯,我现在不想公开,要解释,别人也会不适应,会很麻烦的。”   波文显然不理解他的想法,关系确立代表着刻下印记,就像结婚登记,代表这个人属于自己,其他人不可以觊觎。   而且,有了正式的关系,他可以赠予许星绵更多,钱或者礼物,都是在合法范围内,许星绵不能抗拒。   大约因为在庄园里,许星绵表现得过于乖巧,他有点迷恋上那种感觉,想要装点许星绵,用好看的衣服,喂养他最好的食物,带他去世界各地,在每个豪华酒店里做|爱,他想看到他的每种情绪,每一面,而这些只能自己看到。   不过波文知道他害羞的性子,源于文化的差异,也退一步:“好,我答应。”   许星绵刚要展露笑脸,又听到他补充:“给我确定的期限,以及,”他的手勾起许星绵的下巴,眼神充斥侵略性,“应有的补偿。”   许星绵:“……”   双腿一阵发软,总感觉会死。   —   回到学校,就跟以往差不多的日程,许星绵上课下课,去办公室实习。   只不过他总是忘了他现在有了一段关系,经常上课专注到消息不看,基本三个小时了,才会突然发现,然后急忙回复并道歉。   对许星绵来讲,谈恋爱是锦上添花,是学习生活之余,有另一个人加入,跟他一起做这些事。   除此之外,两个人仍旧是独立的个体,该在自己的轨道上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因此他和波文谈了恋爱后的变化并不大,除了每晚固定要做亲密的事,好像其他的就跟以前差不多。   嗯……不对,也有不一样的。   因为周知南的事情,现在他换了个项目,办公室以前带他的斯宾格还负责和周知南的医院对接,所以许星绵不能再跟着他,带他的人选最后变成了事务最多也最繁忙的波文。   公布的那天,是波文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许星绵坐在办工位上,抬眼看他,恰与他的目光遇上。   许星绵觉得奇怪,怀疑是波文有意为之,晚上在他的公寓里,波文解他扣子,推他在床上时,许星绵稍微挡了下,问他。   “你已经很忙了,带我很费精力的,我还跟着斯宾格就可以,只要不见到周知南就没事呀。”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讲这些吗?”   波文额角的青筋鼓起,上半身赤裸,肌肉充满了滚热的血,撑在许星绵的上方,与他瘦削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星绵心虚地别开目光:“我们独处的时间有些少,只有晚上—”   波文咬他的耳垂:“你还知道我们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绵,今早我给你发的消息,中午你才回复。”   “……唔。”许星绵眉心轻收,脸色很红,指尖一下陷入他的肩头,“怎么这么突然。”   波文:“So wet。”   “在求着我进来。”   许星绵低骂了声,眼神湿潮,眼角泛开薄红,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波文看得目光幽沉,指尖捋开,露出他那张精致动人的脸。   接着许星绵就为他这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付出了代价。   他原本再想说的话,都变得支离破碎。只能拼着残存的清醒,在波文为自己清理时,再跟他说。   波文面色正经:“我有能力带好你,在我身边你会进步得更快。等大四毕业去伦敦留学,我也会在伦敦。”   “你不继续读博了?”   许星绵趴在他怀里,浴缸里的水温正好合适,他被熏得脸色发粉,水花轻溅,许星绵拧着眉轻喘了下。   “公司在等我毕业接手,太多的事要做。继续深造已经没有必要了。”波文浸在水面下的手微微起伏,“你喜欢伦敦吗?”   许星绵回想在伦敦的时候:“除了气候不太好,其他的和在这里没什么的区别的样子。”   波文微顿,亲他汗湿的眉角,无奈地笑了:“绵,那你喜欢我吗?”   许星绵尚未有所反应,波文已经改了话:“不要回答了,我要你现在说,你喜欢我。”   真正让许星绵能亲口承认喜欢的东西太少,他对什么都可有可无,喜欢不喜欢并不影响什么,他不喜欢吃白人饭,也会为了填饱肚子而吃。   所以他不懂波文执着要自己说这个的理由,不过也没什么,只是一句话而已。   “喜欢你。”   波文指腹蹭他的唇角:“再说一遍。”   许星绵脸色唰地红了,双腿支起,想站起身。却被波文摁着坐了回去,他的手掐紧在浴缸边缘,声音微颤。   “……喜欢你。”   波文从下望着他春色弥漫的脸:“搬到我家里来,绵。”   许星绵小幅度地抽嘶口气,上下点动的脑袋上留下晕出的泪。   “嗯。”   其实许星绵的东西已经都在波文家里了,是波文带许星绵回庄园时着人给搬的,只是当时许星绵没有正式同意,波文就没有提,好在今日这种场合下,得到许星绵点头,他才讲出来。   许星绵挣扎着出声:“那你不能住这里,我们不是同居。”   “绵,你可真残忍。”波文吮吸着,“到嘴边的肉不让吃。”   “就是防止你这样,我还要上课,每天都这样好累。或者你降低点频率,没人像你这样欲求这么旺盛的。”   波文不太赞同:“那是他们没有能力。”   许星绵不听他诡辩:“总之你不能住进这间房子,门的密码我也要改。”   被咬了,他疼得瑟缩。波文幽幽地:“那以后我进来还要征得你的许可?”   “这是法律规定的。”   波文提着他一转,许星绵跪在了浴缸里,水花啪地一声。   “又签合同,又改密码。”波文声音沉沉的,“我是你的房东吗?”   浴缸太滑,许星绵支撑不住,一直要倒下去,他疯狂地摇头。波文捞起他:“还是上司?”   他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你会跟上司,房东做这些事吗?”   许星绵往前扑去,手掌抵住了被水珠打湿的墙面:“轻、轻点。”   “回答我的问题,绵。”   波文不依不饶,手指抓住他的头发:“我是你的男朋友,不要抗拒我。”   “你在曲解事实,我从来没有。”许星绵有些力不从心,他和波文的力量悬殊太大,要一边说话一边与波文抗衡,实在好难。   隐隐要争执起来的意思,波文退后一步:“倔犟的兔子,我败给你了。”   “都听你的。”   许星绵看他这样,心底反倒愧疚,恋爱是双方的,不能只一方一味地迁就,波文没比自己大几岁,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恋爱,有问题很正常的。   波文已经让步了许多次,他也不能总是逆着他的意思。   许星绵想了想,抬起手,向后摸,拉住波文的胳膊:“上次不是说想……我明天上午没课,今天晚上可、可以……”   没等话说完,许星绵已经整个人被捞起,水滴哗啦啦淌入浴缸中,波文随手拽下浴巾,把他一裹。   “先出去。”许星绵不适地拧了下身体,波文仍然抱着他,湿答答地走出房间,路过客厅,接连路过好几个屋子后,在一间门前停住。   许星绵已经完全没力气了,软在他怀里,感知到停下,回头扫一眼,瞬间被屋里的陈设给震撼住了。   “这、这是刑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解锁,呜。 第46章 波文出差的第一天。   答应的下场就是许星绵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好在是波文还有点残存的良心,没有让他直接睡过去,而是喊他起来吃了午饭去上课。   当真是煎熬, 他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下面就不说了,尤其胸前, 都肿了, 被衣服磨得很痛。   课间休息, 许星绵收到波文的消息, 这次不敢不回,立刻说自己在哪里。   很快波文出现在教室外面,自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许星绵迟疑着出门, 当然无视波文停驻的目光, 小幅度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   波文打开聊天界面。   【没心肝的兔子:来盥洗室,你在那里好明显!】   波文眼神暗了几分,唇瓣微抿。   许星绵就在盥洗室等着, 这会倒没什么人,不怕会像刚才那样引发大家的注意。   他等了会发现波文还没来, 正低头查看消息, 腰忽然被搂住。   许星绵刚想叫, 抬眼触着镜子里面波文的脸, 这才吞下去, 稍稍推开他, 还往旁边瞅了一眼。   “我有什么忘带了?”   这是波文消息里的内容, 他说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家里, 所以特地过来送。   “就这么着急?”   波文的手游走, 旁若无人的。许星绵不确定盥洗室里到底有没有人,他有点担心,拿走了波文的手。   怕波文会不高兴,他特地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快上课了,我得赶紧回去。”   波文看了眼腕表,一本正经地:“还有七分钟。”   “足够了。”   许星绵没懂他的意思,波文忽然伸手,拉着他的手腕,两个人跌撞进隔间。   许星绵被推在门板上,衣物撩起,他的呼吸一下子变了,抵抗了下。   “这是学校。”他提醒他,耳朵分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知道,宝贝。”波文挑起他的下巴,吻他,“我什么都没想做。”   他从怀中拿出给许星绵带的东西,许星绵低下头看,原来是创可贴。   此时上衣已经全部被撩了起来,波文怜爱地感叹:“多可怜,像是要出血了。”   “那是因为谁啊。”许星绵看出他没那种意思,也不再抗拒,任他撩着衣服,催促,“快一些,或者我自己贴。”   波文反倒不着急,他欣赏似的:“真漂亮。”   有点痛,许星绵身体扭曲着躲避:“疼,你怎么还碰!”   波文这才放下手,撕开创可贴,凑到他耳畔:“小点声,宝贝,我都有反应了。”   许星绵对禽兽无言以对。   衣服好一会才放下来,他的脸已经红到发烫,许星绵转身要走,波文牵住他的手。   “不帮忙解决一下吗?”   许星绵闭着眼呼吸了下:“还有几分钟?”   他知道不满足波文的要求,自己怕是很难离开。   “五分钟。”   “够吗?”许星绵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波文含笑,很有礼貌地:“不够,但……”接着补充,“看你的表现。”   临近上课,来盥洗室的人稍微多了些,有的是过来掐灭烟蒂,有的单纯解决个人问题。   这个年纪的男生们正是吵闹的时候,哄闹着闯进来,其中一个推了下隔间的门,没推开。   他骂骂咧咧着:“怎么这会还有人在里面?还不快点出来!”   同伴在一旁的便池,笑他:“谁叫你非要现在拉。”   隔间内,波文站着,西装上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高定西装很难出现半丝皱褶,他依旧优雅,只是眉间时不时出现几分难耐。   拇指蹭过男生的眉毛,那块就变得一片红,大约看出他的紧张,波文笑了下,无声道:“担心的话,就快一点。”   许星绵看不惯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闲散的,好像什么都不怕,只有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   他狠一狠心,又向前去了些。波文刚还风轻云淡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垂下的目光幽幽的,被欲望充斥着,简直像是要把人给吃了。   门外传来两声踹门,伴随语气不善的喊骂,波文闷着喘息,不太高兴地开口:“滚出去。”   这一声开腔,外面等着的人愈发气愤,只是上课铃突然响了,同行人着急去上课,也劝他别管了,他骂了两声,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盥洗室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水池里未漏干净的水轻轻流着,除此之外好似还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不过须臾后就消失了。   许星绵唇角红红的,眼眶也一样的颜色,泛起水色。刚想吐,波文的帕子递来,许星绵想反正都是他的东西,便没说什么吐在了上面。   波文的表情早不同于刚刚的运筹帷幄,现在呼吸都在发乱,许星绵得意地扬眉,从兜里掏出几张手纸,丢给他。   “擦擦,收拾好再出去。”   说罢,他推门走了,用水漱了漱口,这才赶着去上课,压着教授进门前坐回座位上。   —   晚上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许星绵独坐在工位中,波文从办公室里出来。   “绵,你过来下。”   许星绵以为是自己刚交给他的模型出现了问题,便急匆匆进去了。   波文把门反锁,垂眼看着面前不知凶险的小兔子:“胸口还疼吗?”   许星绵摇摇头:“还好。”   “我看看,不太放心。”波文说着,手指已经付出了行动,撩起他的衣服。   “回家看不好吗?”   不是他不愿意让波文看,而是这个地方,办公室里有点不太好。   波文抬眼扫他:“回家看的话,可能会加重。”   “……”   禽兽。   许星绵便由着他去了,波文把撩起来的衣服递在他手里,要他自己拿着。   “稍微挺一些,看不太清楚。”   许星绵试了下:“这样呢?”   波文撕开创口贴,舌尖舔了下,惊得许星绵差点跳起来:“你再这样,立马分手。”   波文抱住他的腰肢:“抱歉,没忍住。”   他认真端详起来,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放下他的衣服。   “明后两天,我要去趟伦敦。”   波文把他抱在怀里,坐在腿上:“陪我一起去,好吗?”   “不去。”许星绵果断拒绝,“我还要上课,你出差也要忙工作,带着我算怎么回事?”   “带你一起可以认识一些教授。”   “还是算了,我现在底子还不算很好,认识了也没什么用处。”许星绵想法很坚定,没有半丝松口的意思,“项目上的工作我来承担,你安心去出差好了。”   眼见说不动他,波文退了一步:“那作为补偿,我给你打电话。”   虽然许星绵搞不懂这跟补偿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欠他的,但他现在不想跟他抠字眼,便应承下来。   打个电话而已,有什么难的。   —   波文出差当日,恋恋不舍地亲了许星绵的侧脸,尽管对方尚在熟睡,屋里还飘散着昨夜激战后的气味,比此前要浓郁许多,近乎呛鼻。   床褥凌乱不已,许星绵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是印记,手腕有,脖子上也有。   波文毫无愧疚之心,满心愉悦,欣赏自己的战利品般摩挲了好一会儿,直到被许星绵不耐烦地拍开。   他俯身轻声嘱咐:“Babe,早餐记得吃。一定接我的电话。”   许星绵含糊地回应,态度不得已有些敷衍。   —   波文离开的第一天,许星绵突然感觉幸福,他晚上终于能睡好觉了,而且可以专心看书学习,不怕因为不回消息而被逮到。   一天都很完美,到吃晚饭的时候,许星绵刚出量子计算的大楼,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他抬起头,看到来人,不太高兴地蹙了眉。   周知南上前来,略有些急促的样子:“我上次,真的对不起。小绵,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一次。”   看到他,许星绵就想到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波文,他恐怕……   “我拒绝。”许星绵毫不犹豫地转身,错开他身侧要走。   周知南绕过来追上他:“就算我有错,你不是也没拒绝我吗?”   许星绵站住脚,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我当你是朋友,朋友,你能懂吗!”   “那波文呢?”周知南质问,眼神瞥向他颈侧露出来的痕迹,“你都跟他上床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单纯。”   许星绵怒急,但这里是学校,他不想引发关注。   他什么都不说,立刻大步离开。可周知南不知道吃了什么疯,死咬着他不肯放,抓住他的手腕:“别告诉我,你喜欢他,他那样的人只不过是图一时新鲜,你跟他,和跟我,是没有区别的。”   “我喜不喜欢,跟你无关。”许星绵拧着手腕,“你再不放手,我要报警了。”   周知南逼近,眼里有看得见的血丝:“你知道他的手段有多恐怖吗?他摧毁了我,搞死了我的家族。他现在可以为了你这样对我,日后腻了你,也可以这样对你。”   “许星绵,你跟着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体会到的。”他目光转向某个地方,一丝亮光闪过,好似是相机的闪光灯,“除非你一直顺从他,甘心成为他手里的玩偶。”   “那天的时候,波文明明知道,但他没有告诉你,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冲进来当白马骑士。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   许星绵厌烦至极:“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有判断。”他又说,“至于你,混蛋一个,让我恶心。”   许星绵走出去几步,周知南在后面提高了声音。   “我们打了赌,赌谁能追到你,跟你上床。”   许星绵愕然回头,表情一时很难看。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输了,他赢得彻底。”周知南扯出个笑,亲和不再,丑陋到扭曲,“你们俩在庄园里上的床,他都告诉我了。” 第47章 差点酿成惨剧。   波文在伦敦, 刚参加完公开论坛,检查手机消息时,收到了许星绵和周知南的照片。   周知南抓着他的手腕, 许星绵一脸不堪其扰,愤怒而忧惧的神情。   他立刻打去电话了解情况,从安排的人那里没得到什么太明确的消息, 只知道两个人说了点话就不欢而散。   波文正要给许星绵拨去电话, 车缓缓停下, 司机提醒到位置了。   他只好先给许星绵发了条消息, 问他一会有没有时间,需要给他打个电话。   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波文看了眼消息, 发现对方显示未读。   波文直接拨去电话,可对面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除了没被拉黑,其他的都跟那天一模一样。   他猜测周知南说了些什么话来抹黑他, 许星绵应该是相信了,不然不会联系不上。   他该信任他们的关系, 可许星绵的想法是很大的变数, 波文对此并没有很大的自信。   他一连再打去好几个电话, 都是关机的状态, 问了跟着他的人, 才知道许星绵早早就离开了学校。   波文立刻通知助理, 订了今晚最早的一班飞机, 在凌晨左右赶了回去。   他想要找到一个人不是难事, 特别是在他和许星绵在一起后, 安排的人可以实时报告动向。   最后破晓时分,波文在他们的家里找到了许星绵,门锁更换的密码更不是问题,他早知道,只当这是两人间的一种情趣。   许星绵躺在床上,正熟睡着,对外面的一切都没有感知。   波文站在他床前,垂眸盯着,转了下视线,发现桌子上的手机。   确认是关机了。   —   许星绵半夜口渴,短暂地醒过来,他摸向床头,那里放着杯水,是他睡前搁好的。   指尖先碰到的是皮肤的温度,有人握着被子递给他。   许星绵吓得睡意全无,“啊”地大叫。   “是我。”   黑暗中,波文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许星绵略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锁了门的,除非……   许星绵意识到什么,仰脸看他。   波文握起杯子,递给他:“绵,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许星绵接下水杯,屋里没开灯,他看不清波文的脸,但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想起白日里的事。   “你知道了,对吗?”许星绵补充,“周知南来找我了。”   波文没有隐瞒:“嗯,所以我才会回来。”   无言的沉默漫开,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寂静。   好一会儿,许星绵才开口:“波文,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对于我们这段关系。”   “绵,我的答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除非这段关系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许星绵握紧了杯子:“……我不确定。”   黑暗中,波文的声音掺杂失望:“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会保持怀疑。”   他问:“你信任他说的话?”   “不,我没有。”许星绵回答得斩钉截铁,“他是那样坏的人,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我的电话?”   “我只是有些乱。”许星绵忍了忍,最终直接问他,“你有没有跟他打赌?你追求我,是为了赢这个赌约,为了跟我上床吗?”   对面的人突然站起,扑过来,许星绵手里的杯子掉在地毯上,水泼了出来,洇湿地毯。   许星绵不渴了,波文哺了太多的水过来,有些失控地,只为了封住他这张伤人心的嘴。   “你真是个坏孩子,被教坏了,这种话怎么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波文维持着呼吸,捞起他在怀里抱住,许星绵背靠着他,像泥鳅般挣扎,但他被牢牢掌控住,呼吸愈发紊乱,手指陷入他的手臂中。   “我如果跟他打赌,就不会忍那么久,我该早早地就让房东把你赶出去,让你无家可归,取消你的奖学金资格,让你交不起学费,把你身边的人都逼走,让你只能求助我。”   他的指尖有常年写字长出的茧子,勾连皮肤,又疼又痒。许星绵摊在他怀中,枕着他的肩膀,唇瓣张得很大,呼哧喘着气,连眼睛都濒临失焦。   “我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就可以让你主动张开腿,让我干。玩腻了,我给你一笔钱,或许连钱都不给就让你滚蛋。”   波文语气阴沉沉地在他耳畔诉说,那种模样令许星绵心惊,但又别有一番刺激。   “绵,你认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他泣出一声,裤子湿了,波文将手塞到他嘴里,要他舔干净。   “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许星绵当真是又委屈又怕,他的嘴被波文的手指塞满了,全是他自己的味道,想说什么,舌头都会碰着那手指,像是在有意舔裹,可他本意并非如此。   他拽他的手,扯不动,波文铁了心要收拾他,许星绵便连反抗都不成。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他双手握住波文的手腕,小心翼翼,又青涩地舔了几下,觉得干净了,歪过脸去瞧他。   那一眼,水波颤颤,鼻尖眼角无一不红,嘴巴里还塞着他的东西,给人的冲击力很强。   波文眼神暗了又暗,竟开始泛起幽光,拔出手指,指腹蹭他含带涎液的唇角。   许星绵眼见有希望,开口:“我没相信过他的话,从来没有。”   “是吗?”波文说,“证明给我看,宝贝。”   他的四指滑向许星绵的后颈,往下一带,西装衬裤蹭过他的脸,有些痒。   月色当真撩人,半透不透地照着窗帘,在下面投下片短短的影。   窸窸窣窣,屋里响起吞咽的声响,有些困难,伴着几声泣。   像是受不住了,又推又躲,都给狠心地摁住了。   教训这种容易听信他人话的孩子,一定要心狠,必须让他记住今天受到的苦,才能刻骨铭心。   波文的手指缠住他柔软的头发,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当真像极了攀附寄生的藤蔓和树。   骨血交融,谁也离不开谁。   天亮起来,波文掀开被子起身收拾,整理好回来,被子里的人露出张脸,脸上满是泪痕,怕吵醒他,波文拿沾了温水的帕子轻轻擦拭干净,而后在额头落下一吻,又坐最早一班的飞机赶回了伦敦。   被教训了半晚的许星绵并不知道这些,后来起床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还以为昨夜是自己的一场梦,打开手机看见波文发的消息,他才确认不是。   飞机落地,波文收到了一段视频,周知南跪地求饶,发誓立刻退学,并不会再踏足美国,他的脸上遍布伤痕,鲜血干涸凝结,丑陋到连人都不像了。   波文轻描淡写关了视频,接过助理重新择选的医院,从里面选择了一家,作为新药试点。   同时点开家里监控,观察到床上的人已经起床收拾,监控视频很清楚,里面的人毫无所觉,正撩开睡衣检查身体,那上面都是痕迹,只能靠衣服来遮,他抿唇像是不高兴了,在屋里转了一圈,来到衣柜前。   一周中有那么几天,波文会留宿在家,进行一些生命大和谐运动也无可厚非,衣服总是会被许星绵弄脏,因为波文很喜欢穿着衣服干他,所以在家里会多备几套衣服。   此时此刻,许星绵瞪眼看着柜子里的西装,波文支额轻笑,目露宠溺,想看他是打算怎么做,要解气的话,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剪了烧了才好。   就见男生默了会,伸出手,指尖拨来拨去,像是在慎重挑选,最终翻出来件波文穿过一次,本来打算要扔,后来被许星绵收起来的衣服。   就是它了!   许星绵恶狠狠地拽出来,扔到地上,泄愤似地踩了两脚,仿佛他践踏的是波文本人。   “多善良的小兔子。”波文指尖触着屏幕里的人,忍不住笑了。   许星绵发泄完,稍微舒坦点了,把那件被他踩脏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刚要启动,门铃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许星绵看到外面的人,好像是个配送员。   他谨慎地打开门,连着防盗链:“有事吗?”   “先生,有人让我送这个给您。”   配送员取出包裹,食物的香气透过盒子散发:“霍米尔餐厅的定制早饭。”   “早饭?我—”他话音一顿,瞬间猜到是谁搞的了。   还算波文有点良心,许星绵没来由地还有些心虚,因为波文那件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孤零零地躺着。   他取下防盗链接过来:“谢谢。”   许星绵就要关门,配送员拦住他:“还有先生,这些也是。”   配送员让开身体,许星绵才看见他身后有一个大大的立架,上面挂着很多款高定西装。   许星绵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   这时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波文在电话里低笑:“宝贝,这些送给你踩着玩,不够的话,我再叫人给你送。”   “你、你监视我!”他脸色红涨一时。   “错了。”波文一本正经地,“是监护。”   什么监护,这是犯罪!   许星绵关了门,在屋里四处寻找:“监控在哪儿?”   “告诉你的话,会生气吗?”   “不会生气。”许星绵对着话筒,“会分手!” 第48章 我是坏孩子吗?   最终许星绵在家里前前后后翻了一遍, 还真的找到几个监控,他没有损毁,拿箱子全给装了起来, 扔到看不见的角落,他可不想担上损坏物品罪。   他没因为周知南的事生气,可这件事反倒让许星绵极端不满。   他又不是罪犯, 凭什么要被波文这样监视着, 难怪住进来这段时间, 他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像是有谁在盯着看。   以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完全是纪实,有个监控摄像头在看!   自许星绵跟波文大声喊了要分手后, 就电话不接, 短信不回,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要让波文知道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特别特别严重那种。   目前他还没想好怎么能原谅波文, 总之不能那么容易。   为避免冤枉了波文,许星绵特地上网检索了下。   搜索引擎:【正常交往的男朋友偷偷在家里安装了监控, 这是正常的吗?】   底下出来的都是一些不太正常的情趣类视频, 要不就是擦边。   许星绵看得心烦, 还不如直接问问别人。   他翻开通讯录, 找来找去, 给经验最丰富的杰克发去消息。   当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问, 开头是:“我有一个朋友……”   老外不懂这种问法, 尤其是头脑比较简单的杰克, 一下来了兴趣, 加上好久没见许星绵,当即约他出来聊。   许星绵正好想找个地方发泄下,就答应了杰克去酒吧的邀约。   酒吧这地方他没怎么来过,以前跟杰克刚认识的时候,对方请自己过来喝酒,许星绵几杯就晕了,干了些蠢事,因此再没去过。   这次主要是为了解忧,他一到就让酒保上酒,不过不敢喝度数高的,也不能喝贵的,所以最后要了瓶黑啤。   在杰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喝了一口,苦涩的麦芽味充斥整个口腔,许星绵深深蹙眉。   杰克收回下巴:“绵,趁你还没醉,快跟我讲讲你朋友的事。”   许星绵瞥他一眼,握着酒瓶,托腮:“就是我朋友的男朋友在他家里安了监控,偷偷装的,最近被发现了,我朋友他很生气,不过因为是第一次谈恋爱不太确定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怕冤枉了他。”   酒吧里通常灯光比较暗,故意营造出暧昧的氛围,那种光微弱地投在许星绵身上,照着他的脸。   那张脸焕发出种惊心动魄的美,从前杰克只感觉许星绵长得好看,可现在再见,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好似青涩的果子在不知不觉间突然长熟了,来到最饱满最成熟的时候,等待采撷。   杰克看得有些发愣,被许星绵蹙眉催促了下,才回神:“绵,你让你朋友赶紧报警,那人简直是个变态啊!”   “也没到那地步吧。”许星绵还给波文往回找补,“他好像也是担心我朋友,因为之前出过意外。”   “你朋友脑子不太清楚,这就是变态啊!”波文恨铁不成钢地强调,“往女朋友家里装监控,满足他那窥视的欲望,好阴暗。”他打了个哆嗦,“活脱脱个死变态!”   刚说完,却得了许星绵一个表情不太好的眼神,似乎是不高兴。   “绵,我说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许星绵意识到了,急忙恢复正常:“我就是替我那朋友想了下,他那男朋友平常人还是不错的,大方而且还格外体贴。”   杰克喝了口酒:“人面兽心。”   许星绵默了瞬,举杯碰过去:“说得好。”   可不就是禽兽。   两个人许久未见,撇开这事后,又聊起日常。酒喝下去,许星绵渐渐起了些尿意,他便别了杰克,自己往盥洗室摸去。   酒吧昏暗,小角落里随处可见拥吻的情侣,男女,男男,女女,世界上有的性向在这里都碰见了。   许星绵艰难绕过他们,到了盥洗室。   后头有一个喝醉了酒的白男,跟在他身后,眼神盯着他那摇来摆去的圆润屁股,逐渐被冲昏了头,手掌直接就揉上去。   许星绵吓了一大跳,回眸惊悚地看着他。对方笑笑,酒气迷离:“Sweet,你的屁股可真软。”   “神经。”许星绵暗骂了句,这会也不想去尿尿了,直接就要离开。   白男不肯放他走,一把抓住他手腕,直接往墙上摁,充满酒臭的唇就要堵上来。   许星绵偏头避夺,一巴掌抡过去,白男被打懵了脑袋,他盛怒之下反而更加强势,肌肉爆发,死死摁着许星绵的身体。   “Help!”   许星绵大声呼救,但酒吧里音乐声嘈杂,所有人都沉醉在酒精带来的眩晕中,没人注意这里。   “嘶啦”!   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了,许星绵一阵绝望,他又喊杰克的名字,希望他能听见。   下一刻,白男突然被拽住衣领,一把扯摔到后面,许星绵抬起眼,杰克满脸怒色,脱下衣服盖在许星绵身上,又回头猛踹了那个白男几脚,嘴里骂得凶狠。   许星绵在杰克的扶持下离开了酒吧,那个白男先来找事,挨了揍也不敢说些什么,不过许星绵受到惊吓不小,已经准备要回家了。   “对不起,不该约你出来喝酒的。”   许星绵安慰他:“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   他身上披着杰克的外衣,腿软着往外走,刚到门前时,听到身旁人惊讶的一声。   “波文?”   许星绵心脏猛坠,掀起眼皮,男人修长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他倚着车门,黑色的大衣里是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   镜片后一双沉沉的眼挑看过来,神色没什么起伏。   “他怎么又来了?”杰克嘟囔了句。   许星绵捕捉到:“你之前见过他?”   “对啊,你搬出去没多久,他突然出现在楼下,好像在等人,还问你搬去了哪里。”杰克说着,惊了下,“他怎么那样看着我们……他过来了!”   许星绵双脚更是软得发虚,他抑制不住地倒退,杰克正要看他,身体突然被重重地推开。   转眼间,许星绵已经到了波文的怀中。   杰克抬眼一见是他,怒容不得已消失:“波文,我喜欢女的,我跟绵只是关系好。”他又跟许星绵说,“绵,波文来了,让他送你回去吧。”   他撤开几步,随后求生欲满满地道:“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眼看着杰克迎风跑远,许星绵震惊得合不拢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跟波文交往的?   可眼下不是他好奇的好机会,波文的鼻尖伏下来,嗅了嗅:“又喝酒了,真是个坏孩子。”   “我—”   他身上披着的衣服陡然被拽掉,波文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眼神注意到他胸口衣衫上的破缺。   “绵,不跟我解释解释这个吗?”   许星绵吞咽口水,大脑疯狂运转,直觉告诉他,自己要完了。   而且是死得透顶的那种。   强烈的求生欲让许星绵的大脑灵光了瞬,他微掂起脚,唇瓣碰在波文嘴上,讨好地舔了下。   波文掌心箍住他的腰,在街上加深了这个吻,抵他到墙上,忘我拥吻。   放开时,许星绵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胸前,对方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不太好:“在到家之前,好好想想你的理由,宝贝。”   许星绵顿时从头麻到了脚,头发炸了起来,被他抱着上了车。   开车期间,波文只字不语,但车仍然开得很稳。   完了完了。   许星绵陷入巨大的慌乱中,偏偏这时车停了,波文再次抱起人,进了电梯,输入密码,却并不进房间,而是直接把他放在了餐桌上。   餐桌是上好的大理石,坐上去有些硌屁股,也有些凉。   许星绵想下去,被波文逼在上面不准他下来。   “我是生气才这样的,你监视我,我还没问你呢!”   “多尖利的一张嘴。”波文的指尖拨开他的唇,指腹摁在牙齿上,像牙医那般仔细摩擦,“监控的事我跟你道歉,这是我的问题。”   许星绵眼神微微亮了下,却被波文接下来的话给泼了盆冷水:“到你了,解释一下。为什么晚上九点出现在酒吧,喝了酒,身上穿着别人的外套,里面的衣服还撕裂了。”   他的手指霍地使劲,许星绵喘息着,额头撞入他胸膛,哆哆嗦嗦,想夹紧,又没力气。   “是、是意外。”他吐息凌乱不已,抓着唯一的浮木般,牢牢捏着波文的手臂。   波文垂眸睨着他:“是什么意外呢?宝贝。”   许星绵眼里逐渐充斥水雾,他有些难耐,脑袋无意识地凑上去,想亲面前这个男人,可对方心很冷地躲了过去。   许星绵吻空,更是空虚,身体也,心里也。   “我生你的气,让杰克帮、”不知道为什么,这时他的力道大了些,许星绵抽吸好几下,才勉强继续,“帮我分析,然后我去盥洗室,有流氓……是杰克救了我。”   “绵,我跟你说过什么?”   许星绵混乱地摇头,哀求了声:“我想、想—”   但却被他牢牢控制着。   波文目光幽沉:“好好想想,我聪明的宝贝,你肯定能记起来的。”   许星绵被折磨得淌泪,在记忆的边角捡起来。   “你说,让我保证以后不喝酒了。”   “乖孩子。”波文捏住他的下巴,许星绵唇角的涎液淌出来,濡湿了他的指尖,“你做到了吗?”   “没、没有。”   “坏孩子需要什么?”   许星绵被诱导着,含泪滚出两字:“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又来求评论了[让我康康] 第49章 我才是他男朋友。   波文扫过手机上底下人发来的视频, 小混混模样的人被摁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眼睛肿着, 手指像是断了,以一种很扭曲的姿势向后弯着。   他哭也不敢哭,淌着泪面对镜头, 说着自己做错了。   波文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 去厨房里倒了杯水, 路过餐桌时, 那上面还湿漉漉的,一团乱,等待有人来收拾。   他回到屋里, 把水搁在床旁边的桌子上。被窝里的人拱了下脑袋, 似乎还没睡着,波文又走出去,打开冰箱的门。   这次惩罚过后,许星绵再也无法直视那张餐桌, 更没办法坐在上面吃饭。   不多时波文拿了冰袋过来,他用手拍拍被子:“宝宝。”   许星绵本来就没睡着, 从被子里冒出来个脑袋, 头发蓬蓬地乱着。   波文便用冰袋给他的膝盖消肿, 跪了太长时间, 都红了。   许星绵乖乖地任他把冰袋放在那里, 偶尔抽嘶一口气。   波文就放轻些动作, 只是嘴上还在教导:“如果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就不会这样。”   “我已经二十了。”许星绵弱弱反抗着, 他的嗓音有些哑, 哭了太久,又流了不少水,“喝酒也没什么问题吧?”   波文把温水递给他,示意他喝。许星绵抱着杯子,灌下一口,模样看上去很是委屈。   波文掀起眼皮,淡淡瞧他一眼:“没问题,下次继续?”   许星绵缩下头,脑中警铃大作:“不要了。”他嘀咕着,“满足了你禽兽的欲望。”   “什么?”   许星绵指着自己的膝盖:“这里,”捋起睡衣的袖子,摸了下手腕,“还有这儿,”最后拉下领口,露出一圈红的脖颈,“都是你的罪行。”   “没有人像你这样,简直变态。”   杰克说的对,波文就是变态,哪有人像他这样到兴头上爱绑着人,不准对方反抗的。   波文看着他身上的痕迹,迟来的理智回归:“抱歉,疼吗?”他指尖抚上去,刚碰了冰袋,很凉,刺激得许星绵皮肤不受控收紧。   机会来了。   许星绵眨巴眼,像是要哭:“疼,我喊,你都不停下,简直跟禽兽一样。”   波文抱他到腿上,爱怜地抚慰,许星绵脸色微红:“你能不能让我先把裤子穿上?”   他这样赤裸裸地,被波文的衣服摩擦得有些不舒服。   波文收紧手臂,鼻尖凑在他颈项中:“绵,我在这方面似乎有些不对劲,情绪上头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以后……”   许星绵抢答:“以后三个月,都不要再做这事了。”   波文微笑着,捏了他一下:“以后我会注意的。”   许星绵抓开他的爪子:“你真是个禽兽。”   “嗯,是。”   波文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被自己的味道所覆盖,他把玩他的指尖。许星绵被烦得不行,主要还是因为目的没达成,他真的想缓缓,不然他迟早死在这张床上。   “你什么时候再去出差?”   “想我走?”波文看穿他的小心思,惩罚似地咬在他后颈,像标记,“很快就去了。”   许星绵两眼发亮:“什么时候!”   看他高兴成这样,波文也跟着微笑:“一周后。”   “那不是很快了吗!”   想到可以不用见到波文,许星绵还怪兴奋的,可下一刻波文就说:“你忘了吗?我们说好要去看网球比赛的,一周后在加拿大的魁北克举行。”   “啊!这么快,我都忘了。”   “是啊,早点请好假。”波文揉揉他的指头,语气很温柔,“正好是红枫的季节。”   许星绵回头,吧唧亲他一口,搂着他脖颈,眼眸笑得弯弯的:“我特别想看!”   —   抛开偶尔暴露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以及过分强烈的□□,波文其实是个很好的爱人。   不然许星绵也不会在杰克骂他的时候,替他辩驳。   他聪明,绅士,对人体贴入微。   许星绵被他引入量子AI的大门,见识到了太多他这辈子都有可能接触不到的东西。   他尊重自己的选择,在项目里给了自己成长的机会,为自己规划好未来要走的路,几乎不用许星绵自己去想,因为他清楚那条路就是正确的,而且有人为他无条件托底,他可以不断试错,也不怕犯错。   这跟他出国留学时的忐忑不同,他曾无数次怀疑自己走错了路,辜负爸妈的希望,他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一次次挣扎着扛起一切。   现在有这么一个人,轻而易举就把未来所有的风雨都抹除掉了。   许星绵不可能不爱他,不过这份爱里掺杂着许多,有崇拜,有敬仰,也有依赖。   他是学长,是指路的长者,是父亲一般的角色。   但许星绵又贪婪地想,如果他能再改变一点,再一点点就好,他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真正把自己的心交给他。   因为观念真的不同,生活里的摩擦会在日益密切的交往中显现。   比如许星绵习惯了学入迷的时候就忽略手机消息,波文显然不同,他需要的时候,许星绵五分钟不回消息,一个电话就Call过来。   以及波文会经常翻看他的通讯录,剔除那些不好的人,他说他可以交朋友,但朋友必须优质。   晚上,许星绵睡觉的时候会无意识蹬被子,常常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就踹到波文的身体,对方醒过来,长臂一展,直接让许星绵坐上来,哭着继续昨夜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太多。   许星绵有的时候会发愁,他好奇其他人的男朋友也是这个样子吗?   他想找个人问问,不过唯一有对象的且熟悉的杰克经过上次的事,已经不敢再多言,俨然是被波文敲打过一番。   许星绵愁眉不展,发愁的模样太过明显,被办公室里的人注意到。   斯宾格好奇地问他:“怎么了?从没见过你这么发愁。”   “嗯……一些感情问题?”   斯宾格显然被惊到,手里的咖啡杯都快掉下来:“绵,你谈恋爱了?”   许星绵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不过确实需要人倾诉,他点点头:“是发展了一段关系。”   简直爆炸性新闻!   斯宾格本着获取第一手消息的警惕,拽着许星绵出了办公室,拉到楼下的咖啡厅,在那里仔细询问。   对于另一半的具体问题,许星绵都含糊过去,只是在斯宾格问到正题上时认真作答。   “我听懂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感情的磨合期。”   许星绵点点头,颇有些惺惺相惜,终于碰到了懂自己的人。   斯宾格:“我理解你,我之前谈的女朋友也是。她比我大,习惯性照顾别人,又不乐意事情脱离她的掌控,但我很不喜欢她管我,所以总是吵架。”   “对对对。”   知音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个也好解决,你们有没有试过找个机会聊聊?”   许星绵回忆了下,独处的时候,小脸迅速变黄:“好像没有机会。”   都在床上,哪有时间聊天?   “那就对了!”   斯宾格像找到病症所在的医生,笃定道:“你应该跟他剖开心扉地谈谈,把你认为他不好的一面都讲出来了,这样对方才能意识到。”   “哦,这样有用吗?”   他总感觉波文好像不是很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   通常都是波文教导自己。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有道理。   他这就约波文聊聊,不能在家里,家里很危险,得在外面。   许星绵很感谢地拍了拍斯宾格的肩膀,立刻就给波文发去了消息。这边斯宾格还好奇呢,许星绵交往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只是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已经跑回了办公室。   晚上,许星绵先去餐厅点好菜,他特地选了家还算不错的,当然价格也是有点贵,不过都在他能承担的范围内。   他先给波文点了那种他能喝的贵贵的水,才看了眼时间。   就快到约定的时候了,他探过脑袋往门口瞅,没过多久,果然看到了波文的身影。   不得不说这男人真心帅,一出现,店里暗淡的灯光似乎都因此亮了瞬息。   他立马招手,波文注意到,坐了过来。   “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许星绵:“那太明显了,办公室里的人不就都会知道了。”   波文要招呼侍者过来点餐,许星绵制止他:“我都点好了,你等着吃就行。”   波文眉梢微扬:“有事求我?”   许星绵刚喝了口水,被这四个字呛得咳嗽起来。波文微微眯眼:“绵,如果是床上的事,我建议你不要说。”   “为什么!”   “没得商量。”波文接着又说,“这顿饭我来付钱,早知道你是这种打算,就不会在这里吃了。”   许星绵忽然听出他话语里暗藏着的一点弦外之音,忍着不高兴:“这家怎么了?”   “很一般。”波文说得如常,还掏出手帕擦了擦桌面,仿佛很嫌弃,“我们去我常去的那家吃饭,好吗?”   对面一时没有回答,波文抬起眼皮,看着他低头很闷的一声:“不要,我就要在这里吃饭。”   波文迟疑了瞬息,还是依着他:“好。”   接着波文又喊来侍者,要他重新换一套餐具,包括餐巾。   “吱”一声,椅子后退。对面的许星绵突然站起身,闷着脑袋:“我!”   波文目光挪向他。   许星绵语气瞬间低了些:“我去盥洗室。”   波文追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神停留一时。   这边许星绵到了盥洗室,撑着洗手台,抬起眼,镜子里的眼睛已经变红了,泪水差一点就在波文面前掉下来。   许星绵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家庭差距,但他始终认为恋爱是两个人在谈,不是两个家庭,他的家庭是远远不如波文,可那也不会影响什么。   但波文实在太过分了,他怎么能在自己精心准备了那么多的时候说那种话,就好像他不论付出什么,在波文眼里都不值一提,他只是波文身边的一个床伴。   许星绵越想越委屈,用手抹了下眼睛。忽然听到有人惊讶地喊了声:“绵?”   他慌忙擦掉眼角的泪,抬起头来,看到刚从盥洗室出来的斯宾格。   “你怎么了?”斯宾格看到他落泪的样子,眉头蹙紧,联想到早前两人的对话,他问,“是没跟你那位女朋友谈好吗?”   许星绵不好说什么,毕竟波文还在外面,他也还不想公开两人间的关系。   “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   斯宾格话音一顿,眼神看向盥洗室门口:“波文?”   波文的视线并不在斯宾格身上,而是盯着许星绵,尤其在他绯红眼角的湿润处停顿。   斯宾格眼神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看,突然领悟了什么。   “波文。”他站到许星绵面前,老母鸡一样护着身后的男生,“就算绵有什么错,你也不能在外面凶他,他都哭成这样了!”   许星绵知道斯宾格平常也是很怕波文的,可居然能为了帮自己说这些话,他内心感动多过震惊。   呆愣愣地:“我……”   波文面对斯宾格的质问,抿了抿唇,渐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是,我的问题。”不等斯宾格再发难,他又开口,“但你能不能先让开,我才是他男朋友。” 第50章 我是绵的男朋友。   许星绵瞪大了双眼:“波—”   “波文, 你要开玩笑,也不该开绵的。”斯宾格很震撼,但并没有完全相信, 因为此前跟许星绵的聊天,让他深信许星绵是有个女朋友的。   “绵有女朋友。”他十分笃定的语气,说的许星绵都跟着怀疑自己, 难道自己真有个什么女朋友?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哦?”波文的眼神绕过斯宾格, 落在许星绵身上, “绵, 你能解释下吗?”   “对,绵,你来说。”斯宾格信任地看着他, “上午我们不是还在聊你的女朋友吗?你说她管你很厉害, 总是监视你,像个控制欲极强的家长。”   许星绵:“……”   波文目光微沉,斯宾格还嫌不够,再开口继续, 被许星绵一嗓子堵住。   “他是我男朋友!”   他手指指向波文。   斯宾格当场石化,宛若上了浆的泥塑, 除了眼珠子, 其他的都动不了了。   波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嘘, 这件事要保密, 绵还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而后他来到许星绵面前, 唬得后者猛打过个哆嗦, 还以为他会沉声问自己到底跟斯宾格都编排了他些什么。   但波文只是掏出帕子, 轻轻去擦他眼角的泪:“像上次那样扔我的衣服, 或者骂我一顿都好, 不要躲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哭。”   “绵,我是这么不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我……”许星绵又哽咽,“我说了的,你不同意,你还嫌弃我。”   波文目露诧然,很快反应过来:“是我的问题,我习惯性地只知道发表自己的意见,忽略了你的需求。”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爱人,我也需要学习。”他的手捧住许星绵的脸,唇瓣在他侧脸落下个温柔的吻,“我是第一次恋爱,如果可以,你教教我,好吗?”   许星绵努努嘴,还有些气没消,撇着眼不肯看他。   然而那边石化的斯宾格已经被灌了满口的狗粮,震惊程度不亚于他自己拿了诺贝尔奖。   那可是波文·霍索恩,教授最得力的学生,年纪轻轻便发表了顶刊,攻克了量子AI届最大的难题—无法应用于实际,他将量子AI与新药研发结合,研发出的抗癌药物已经在医院进入临床阶段,一经上线,便会成为量子AI届开天辟地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还有那样庞大的家族,平时在组里,他待人温和有礼,可都很有距离感。众人看他就跟看天边的星星一样遥远,打心里都觉得他会一直在天边耀眼,哪能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个大一新生如此温柔体贴,还说什么第一次恋爱,需要教导。   天呐,斯宾格简直要昏过去了。   这样大的秘密怎么就让他知道了!都没法跟课题组的同门说,憋在心里好难受。   就在斯宾格抓狂不已的时候,那边许星绵又开口:“你会说到做到吗?波文,我不相信你能改,你都二十五了,早已经定型了,会为了我改变吗?”   许星绵持怀疑态度,波文沉默瞬息,拉过一旁的斯宾格:“我在斯宾格面前与你保证,我会改正自己。”   斯宾格:“??!”   “啊不不不,我只是来上个厕所的。”他死命摆手,“我就当我磕坏了脑袋,什么都记不住,我先回了。”   波文扯着他后衣领,斯宾格不得已转了个圈又站定了。   “我是认真的,你是组内第一个知道我们关系的人。”波文看着他,“你来做见证人,誓言才能更有信服力。”   天呐,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家餐厅吃饭。   但已经容不得斯宾格后悔,他只好点点头,作为见证人,目睹了波文向许星绵立下誓言。   一切做完,他匆匆逃回座位,友人看他这样调笑:“碰见桃金娘了?”   斯宾格是个哈迷,闻言疯狂摇头道:“恐怖程度堪比伏地魔复活!”   友人惊讶歪头:“哈?”   “算了算了,吃饭!”   —   后来许星绵也顺着波文的意思换去了他们原来常去的那家餐厅,波文让步,他自然也退后,不然显得像是自己多小气,跟欺负他一样。   其实他们两个都差不多,在爱情里跟白痴一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得风云巨变,许星绵才理解为什么人人都说爱情难搞,靠近了就痛苦,离远了更痛苦,如冬夜里唯一的炭火。   这一晚,他们难得的没有做|爱。   许星绵静静被他拥着,感受他的心跳声,逐渐逐渐与自己同频。   昏昏沉沉之际,他想看来他这恋爱还得谈很久,波文要改变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两三天就可以的。   自从斯宾格得知他们俩的恋情后,许星绵每次见到他,他都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又变得很心疼。   环顾四周,确认波文不在后,就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问他一些两人交往过程中的事。   “你上次说跟你交往的人经常查你的手机,现在呢?他有没有改?”   他的关切程度不亚于关心好朋友恋情的闺蜜,许星绵好笑又暖心,因着有个人知道,他也可以有地方倾诉。   就把有的没的都告诉他,斯宾格会给一些意见,两个人聊得忘我,波文走到身后,他们都没发觉。   还得波文发出点声音提醒,两个人才突然发现,惊了一跳后,四散而逃。   斯宾格逃得很快,不过许星绵就没这么好运了,被波文堵着,在楼梯的死角,问他刚才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许星绵含糊回答,波文看出来他的糊弄,大手一揽,垂首封住他的唇。   直吻得许星绵眼露水色,喘息连连,才肯罢休。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其他人都没太大的反应,斯宾格一双眼越过电脑,滴溜溜注视着,触及许星绵异常潮湿的眼睛和嘴唇,瞳孔不禁放大几分。   波文真是个禽兽。   许星绵自然跟他一样的想法,不过在办公室不好发作。   这一天,许星绵为后天去加拿大看网球赛请好了假,正低头回复手机上波文发来的消息,身旁坐过来个男生。   “你好,请问你是许星绵吗?”   许星绵转头看他,是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很是漂亮。   不过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不禁一愣。   “对,您是?”   男生站起身,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诺瓦,是模特社的金牌社员。”   “哦……模特社?”许星绵惊疑地看着他。   男生又重新坐下来,靠他近了些,那双眼睛水澄澄的,看得人心微微发颤。   “是,我想请你帮个忙。”诺瓦继续,“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杂志,我的照片?”   “对,娱乐新刊。”诺瓦甚至把那本杂志带来了,放到他面前,摊开到印有他的那一页。   许星绵定睛一看,还真是自己,只是这页是介绍穿搭的,篇幅也就一页的四分之一,是他之前做模特兼职时拍摄的图片,真不知道诺瓦是怎么认出是自己的。   诺瓦继续说明:“我们模特社最近想搞一个时装秀,主题是热恋,每个人都需要有个搭档。社员们跟我的感觉都有些不搭,我很苦恼,直到无意间看到你的照片,我一眼就被吸引了,认定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搭档,拜托了很多人才知道你跟我就在同一所学校。”   许星绵消化了会:“所以你想我做你的秀场搭档?”   “对!”诺瓦很激动,他的眼神带一点亮,“可以给您报酬!”   “我拒绝。”   干脆利落,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诺瓦脑袋倒在桌子上,眼里一下子没光了。   许星绵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这个忙他在没恋爱之前或许可以看在报酬的份上考虑考虑,不过现在嘛……   许星绵看看聊天框中波文持续不断的消息,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在明知波文不喜欢的情况下,还要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上课铃敲响,诺瓦也只好颓丧着离开。   许星绵以为这事就完了,他专心上课实习,准备去加拿大要带的东西。   结果中午在学校里吃饭的时候,餐桌对面突然坐过来个人,诺瓦放下一大杯健康的苹果汁推给许星绵。   不等他说话,那人就小跑着离开。   此后只要他单独一个人出现,诺瓦就会时不时冒出来,送他一些很健康的食物。   大约是模特的习惯?   许星绵把收到的那些都拿到了办公室,给斯宾格看得以为他要变成纯素食主义者了。   波文路过时也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些一看就是别人送的,但他却不知道是谁,只因上次的事后,他就撤去了跟着许星绵的人。   失去掌控,他就只能靠问,可又不能太过明显,会让许星绵感到不舒服。   结果就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他盯着那些东西,认真考虑还是要把跟着许星绵的人给叫回来,不过他得先听听绵对此的说法。   晚上,激烈运动完的两人正依偎着喘息,波文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喂他一点点喝下,想着白天的事便问:“是最近喜欢吃素一点的食物吗?”   许星绵沉浸在余韵中,脑袋有些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主要也是波文以前不这样的,他想问什么都会直接了当的,直直切入主题,没有丝毫扭捏,可现在……   许星绵一个回身,抱着他,猛地亲了下他的下巴:“你好棒啊,会为我考虑,我很喜欢,波文。”   波文睫毛徐徐眨动,唇角无意识微扬:“你的回答呢?”   “那个是有个同学,他拜托我帮他忙,我没有同意,他最近就在一直给我送东西。”   “要你帮他做什么?”   许星绵就回答:“做他走秀的搭档。”   “嗯,男的还是女的?”波文揉捏他的手指,似不经意。   “男生,叫……”许星绵凝神想了下,“诺瓦!”   “哦,记住了。”   —   次日,诺瓦在宿舍榨好果蔬汁,正拎着要去寻许星绵。   半路给人截住,那人掀起眼皮,淡淡看来。   “你好,我是绵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波文:这世界人太多了也不好。 第51章 他在控制我……吗?   许星绵刚下课, 接到了索克的电话,对方要过来找他,说是有话要说。   许星绵索性就在大楼外的音乐喷泉等着, 没一会儿索克就小跑着过来了。   “绵!”他搭住许星绵的肩膀,“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这件事需要点时间。”   “哦, 好。”   他们便在喷泉外的长椅上坐下, 树荫投落在两人身上, 隔去了强烈的日头。   “我看你和波文关系又好起来了, 所以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吵架?”索克好奇地盯着他,主要前段时间他不敢去问波文,实在是对方一张脸臭得要死, 好容易最近发现他们两人关系又好起来了, 他可不就得问问。   许星绵抓抓头发,这要怎么回答?索克还不知道自己和波文交往了,要是告诉他……   许星绵设想了下那场面,默默觉得还是算了, 鲜活的,斯宾格的例子就在那里摆着呢。   “波文的性格……唉, 你懂的。”   许星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成功让索克脑补出一出大戏, 瞬间理解了, 靠近他小声道:“理解理解, 波文他性格上确实有些小毛病, 我有的时候都很怕他。”   许星绵冲他重重点头, 两个人宛若受害者阵营般达成一致。   索克才终于进入正题:“这次来找你是有个事找你帮忙。”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找我帮忙?   “模特社的社长跟我是好Homie, 他—”   话没说完, 索克就发现许星绵一脸很难言的表情,听到他开口:“是做模特搭档吗?”   索克瞪大眼睛:“Gosh,你怎么知道的!神了,难道你会通灵吗?”他望向许星绵的眼神多了一些敬畏。   “有人已经找过我了。”   “哦。”索克表情还有些遗憾,“原来不会通灵。”   许星绵:“……”   索克紧接着又问:“所以你已经同意了?”   他摇头:“我拒绝了。”   “Why?”索克一脸的无法相信,“你之前不是做过模特兼职吗?模特社的社长还答应可以给你很丰厚的报酬,他社下的金牌模特是真的很喜欢你,非你不可。”   许星绵抿唇,为难道:“我要是去了,波文会不高兴的。”   索克更费解了:“有他什么事?”   许星绵意识到说漏嘴了,立马往回找补:“我不是在波文的课题组实习吗,他们的项目时间都很紧张,不能分心做别的。”   “这不合理。”索克不太高兴地,“也太霸道了,我都没有要求我的社员这样子。再说了,波文不也是又参加网球社的活动,又做课题组的项目,还管着家里的公司。”   “他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好像也是。   许星绵沉默了瞬,索克接着又说:“而且这个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周。社长答应给你500刀作为报酬,只要你肯来。”   金额一出来,许星绵更加心动,这样的报酬实在称得上丰厚。他还有三年要读,也要在国外读硕士,抛却学费,生活费同样是需要攒的。   虽然波文曾经再三强调要他不要担心这些钱,表示这些他都会承担。   不过许星绵打从心里不能接受,这样他不就真的成了波文的寄生虫?   寄生虫是没有独立思想的,只会不断持续的索取,直至宿主死亡,或是自身消陨。   那不是许星绵想要的,他希望平等的爱情,即便家世是他努力一辈子都跨越不过去的鸿沟,可在其他方面,他希望独立。   所以他需要这笔钱。   “嗯,我考虑下。”   主要是他得跟波文提一下这个事,私自答应,总归不好。   索克点点头:“没问题,我等你消息。”   —   许星绵这就准备回办公室找波文,匆匆往那边走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什么,他抬眼望过去。   咖啡厅里,诺瓦局促地低着头,波文坐在他对面,一脸严肃地正在说着什么。   许星绵愣在当场,定定看着那处。   他猛然回忆起昨晚,在波文的询问下,他告诉了他诺瓦的事。   一时间万千猜测涌上心头,许星绵很混乱,没来由地担忧起诺瓦来。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咖啡厅里诺瓦猛地站起身,红着脸快速朝对面的波文鞠了好几下躬,嘴里说着什么,但波文反应淡淡,看上去很是冷漠。   许星绵一颗心揪起来,难道说……   他怕自己的瞎想成真,等着两人离开后,瞧了一眼波文的背影,迅速追上诺瓦。   诺瓦被他吓了一跳,许星绵才看清他眼角的泪花,配合脸上的红,俨然一朵被狂风急雨摧残过的花朵。   “你……没事吧?”   诺瓦注意到他的目光,忙抹了下眼睛:“没事没事,我只是有干眼症。”   许星绵心底更加愧疚,他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波文说了什么。   “模特搭档的事—”   “那个啊,我想了想还是算了。”诺瓦打断他,有些遗憾地,“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这段时间还一直打扰你,真对不起。”   他像刚才一样鞠了一躬,然后飞速离开了。   许星绵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内心说不出的失落,随后是愤怒,席卷整片胸腔。   一开始他确实拒绝了,那是因为他考虑到波文的情绪,这是他主观放弃的,可并不代表波文可以替自己做这个决定。   在办公室里不好发作,许星绵沉着脸忍到晚上,期间斯宾格都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好多次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斯宾格直觉这可能跟波文有关系,可他又不好问,最后只能给许星绵买了杯降火的果蔬汁,示意他别气着自己。   车开到家里,波文如往常般摸向他的腰肢,这是求欢的表现,许星绵平常都会给予回应,生涩的,或是热切的。   但今天许星绵很不高兴,他一把拍开波文的手,走远了几步。   “有人惹你不高兴了?”波文单手扯松领带,含笑看他那副生气也可爱的模样。   许星绵很来气,波文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明明背着自己做了那样的事,还在自己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波文走上来,唇瓣去碰,许星绵躲开脸,气恼地推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波文微微愣住,意识到他的生气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反倒让许星绵想起诺瓦在咖啡厅里鞠躬,眼睛含泪的样子。   “你今天去见诺瓦了,对不对?”   “嗯,我刚要和你说—”   许星绵失望地打断他:“如果不是我问起来,你会跟我说吗?”   “绵,你是听谁说了什么吗?”波文仍保持着镇定,声色和缓地问他,“告诉我。”   许星绵疲惫地摇头:“没有谁,是我自己看到了。”他甚至觉得波文是想着要找借口了。   “你只看到了,你并没有听到我们交谈的内容。绵,我—”   “诺瓦今天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许星绵说,“如果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些?我已经拒绝他了,你却还找到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许星绵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波文,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你手里的玩偶,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难道我和你在一起后,我的人生就只能按照你的想法来进行了吗?”   波文被他噼里啪啦一通话说的面色沉下来,被镜片遮住的眼底有些微不可察的红,沉默瞬息,他才开口。   “我承认我之前是有想要控制的想法,那是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霍索恩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不允许任何事情任何人脱离掌控,那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危机。”   “所以,你立下的誓言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反悔?你自己说的,你会改的。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不该立下誓言骗我!”许星绵也红了眼睛,他听的清清楚楚,波文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不会改,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波文像是被这话刺中,颓丧瞬息,垂下的手背满是暴起的青筋,密密麻麻。   “绵,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不可信任的人,对吗?”   许星绵不肯回答,眼眶红红的,脑袋撇到一边,维持着自己的自尊。   这一幕仿佛刺痛了波文,他说:“你并没有相信过我会改,你认定我还是之前那个人,所以你问都不问我到底跟他聊了什么,就把一切的错都加到我的身上。”   “你有你的坚持和想法,这没错,但作为你的爱人,这些话对我的伤害同样巨大。我们都给对方一点时间去消化。”   波文取下前衣口袋里的钢笔,他习惯性带着,在便签纸下写过几笔,撕下来后递给许星绵。   “这是他的手机号码。绵,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问问他,我们都聊了什么。”   许星绵呆呆的,那张纸被隔在一旁的桌上,波文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空荡荡的屋子,许星绵的怒火一瞬仿佛被挪除,他的心也变得空空的。   —   许星绵在客厅沙发上呆坐许久,眼神呆怔怔的,才起身,拾起那张便签纸,他按着号码拨过去。   对方隔了会才接,许星绵迟疑着问他:“诺瓦,我想问问波文都跟你聊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吵架吵的很厉害,但是我始终认为这一架必须要吵,因为不吵意识不到互相的问题。 第52章 你可以标记我。   “你知道我们见面了吗?真不好意思, 我不是有意要和你男朋友私下见面的。是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说了你的事。”   许星绵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莫名的紧张:“嗯, 他都说了什么?”   “就他问我那个走秀活动是谁操办的?正不正规之类的,问得很细。我都一一回答他了,然后我看他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就跟他说了你已经拒绝了我的事, 包括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想要你能答应我。”   “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不然我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没事,你没有错, 同时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只是……”许星绵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心就已经开始在责怪自己,语气低落了些,“有点……”讨厌自己。   “之后呢?”许星绵努力整理好心情,又继续问。   “嗯……我看他很有礼貌的样子, 就又跟他争取了下,讲了报酬的事, 说这个是有偿的, 绝对不会白白占用你的时间。然后他说他大概知道你会拒绝我的原因, 虽然遗憾, 但是确实没有办法。”   这么听来, 波文似乎还是不愿意他去的, 那……   不等他继续往下想, 电话里的声音又道:“他说你们马上就要去加拿大看比赛了, 而走秀的时间恰好在那期间, 所以没办法过去。我这才知道打扰了你,实在抱歉。”   许星绵一愣:“走秀是几号?”   诺瓦回答了,许星绵这才发现确实跟他去加拿大的行程撞了,他那时拒绝得干脆,根本没有追问细节,后来索克找来,他也是只听了报酬就答应要考虑考虑,但是他居然忘了问最重要的时间。   许星绵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打翻了调料盘般。   所以波文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拒绝的,不是他想当然的,以为他是专断地替自己做了决定。   可……   “我不懂,波文找上你的原因是什么?”   诺瓦沉默须臾,回答说:“他的意思是需要替你考察下,说你之前曾经因为模特兼职吃过亏,即便是校内的,他也担心会有问题。”   “我跟他说我们社长跟网球社的社长很熟,他还是不太安心,才有问了我那么多细节的事。而且如果不是时间冲突,我觉得他好像是有点愿意帮我跟你说说的,他不太反对这个事,说希望你能多交点朋友。”   “嗡”一声,许星绵大脑空白一片。   诺瓦好似猜到什么,语含抱歉地轻声说:“我是不是导致了什么不好的事?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我缠着你做我的搭档,就不会这样了……”   “诺瓦,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自己……”许星绵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像个笨拙的孩子,慢慢地,“我太蠢了。”   “啊,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模特!我真的很喜欢你,不对,是你给出的表现。”   许星绵被他逗笑了:“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我会做你的搭档。”   “太棒了!下次我一定会准备一场最好的秀,我们做搭档,惊艳全场!”   约定好之后,许星绵挂断电话,得知了全部真相,他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居然都没有给波文开口辩解的机会,就把一切想象的错都丢在他身上。   难怪他那时都不跟自己解释了,满心满眼的失望,就如他说的那样,自己的话伤透了他的心,是从始至终就没信任过他。   许星绵被这句话点醒,这种不信任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从他们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就开始了,在自己眼里,他的形象完全改变,全都是负面的固有印象。   所以就当波文做下承诺时,他的潜意识仍是不相信,可波文确确实实有在改变,错的人是自己。   许星绵颓然地坐在沙发里,他不能轻易就去请求波文的原谅,嘴头上的好话谁都会说,可就如过眼云烟般,并不足以留下印记。   他的认错态度要端正,想想波文最想要的是什么,从这个方向入手。   —   办公室里,斯宾格吞了吞喉头,感觉周身被压着般快要窒息,终于听到面前人开口:“这个模型的问题很大,你运行的时候就没检查一下?”   看似寻常的问题,可用波文冷淡的语气一说,瞬间变得瘆人。   斯宾格迅速道歉:“我这就回去改!”   退出办公室后,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感觉可以呼吸了。   许星绵本就关注着办公室里的人,见他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忍不住走上前,问他:“波文骂你了?”   “比骂还恐怖。”斯宾格小小声,拉着他远离办公室那块,“堪比哈利波特后四部,你们俩又怎么了?”   许星绵有些汗颜,这个“又”字就很……   他和波文难道在一起以后一直在吵架吗?   “就,发生了点小误会。”   “误会?”斯宾格震惊,努起手指往后指了下,“都那样了,这误会得多大啊!”   “……”许星绵捂着毛衣的领口,“是我冤枉了波文,他在生我的气。”   “绵,我郑重地请求你,尽快跟波文把误会解开,这太吓人了,我不想活在波文的恐惧下。”   许星绵失笑:“他又不是伏地魔。”   “就快了!”斯宾格匆匆跟他说了句,“总之你们尽快解决,我可不想再遭殃了。”   许星绵努努嘴,也有些无奈,他是准备好了道歉的东西,只是他得等两人独处的时候,肯定不能是现在。   这个下午,他待在办公室也坐立难安,索性出去到图书馆里看书学习,结果看入迷了,等发现的时候,晚饭时间都过了。   他急急忙忙出门去,要买个热狗垫垫肚子,不想刚走出图书馆,就看到外面一道引人注意的身影。   许星绵心微颤,指尖攥了下,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去。   波文闻声抬眸,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都有了秋霜的感觉。许星绵看了看,伸手捡去他肩头的落叶,小心翼翼扫他一眼又落下,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在此刻嘴就像被胶水封住了般难以出口。   波文把手里的袋子抬起来:“晚饭为什么叫晚饭,是因为它必须在规定的时间里吃。”   眼神扫下来,似能穿透人心:“你又想去吃热狗,对吗?”   许星绵心虚地垂下眼睛,指尖捏住他风衣的一角:“我……错了。”   波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许星绵接过他专程带来的饭,又问说:“你等我多久了?”   “冷不冷?”   波文眼睛盯着人,嘴却绷得很紧。许星绵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凉。”   骗他的,其实许星绵自己的手比他的还要凉。   但许星绵就是不肯放,牵着他到一处长廊下,那里虽不如室内暖和,不过也有挡风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地方黑黑的,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很多话他可以借着黑暗表达。   许星绵把饭先放在一边,抓过他两只手到唇前,用热气呼了好几下,摩擦着。   两双手的温度逐渐变得一样。   许星绵也在这期间平复下紧张的心情,吸了口气开口:“波文,我已经问过诺瓦了。”   他不等波文给出反应,借着勇气,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不一口气说完,他怕他就脑袋混沌讲不下去了。   “这整件事都是我自己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了你们在咖啡厅交谈,然后就在完全不清楚事情全貌的情况下跟你发了脾气,你气我讨厌我都是—”   “我从来没说过讨厌你。”   许星绵被他突如其来的开口打断:“我,嗯,我知道,但请你先听我说完,我的脑子好混乱。”   “好,你继续。”   许星绵便继续,这是他昨晚想了很久的话,是他们之间最重要的问题。   “我对你是有偏见的,我也发现了,我从心里就不相信你,我也在想这是为什么呢?据我所知,情侣之间都应该互相信任的。我想了很久,觉得除了我的问题,你的包揽一切也是问题。”   “波文,你总是习惯性地为我考虑好了一切,可是省略了同我商量的前置步骤,就像孩子初初学步时,父母什么都害怕,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危险的,于是他们早早就清除了前路上的所有障碍,就连一粒可能硌脚的石子都不会出现。孩子自然会走得很顺畅安全,可他也会缺少承受痛苦的能力,即便是一片落叶掉落在肩上,他可能都会吓得立刻倒地哭泣。”   “孩子都如此,何况我是个三观已经建立的成年人。我其实不需要你为我遮风挡雨,清除障碍,我甚至渴望着,经历足够的风雨,足够强大到与你比肩,成为可以为其他人清除障碍的存在。”   “波文,我是这样一个人,你喜欢的也一定是这样的我。如果我如你所设想的那样,变成一个遇到事就只能找你哭诉的孩子,我敢肯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喜欢我。”   “我没说过这句话。”波文轻轻叹息着抱住他,“绵,我只是很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许星绵蹭蹭他的胸口,“二十一世纪,到处和平。除非突然世界末日,全世界都毁灭了,那确实需要担心。不过到那时,你要担心的就不只我一个了。”   “你这张嘴,总是说一些会让我不高兴的话。”   “但你喜欢我。”许星绵抬起脑袋,眼睛亮亮的,“你喜欢这样可恶的我。”   兔子就是这样,看着可爱,实际倔得要死。   “是,我承认我对你的保护有些过度。”波文低声,“这可能源于我的不自信。”   许星绵微微惊讶,强如波文还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我的缺点太多,始终怕你会被更优秀的人抢走。”波文叹息,“你有足够的能力从我身边离开,让我找到你,却拥有不了你的心。”   “你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坏兔子。”   许星绵默了默,掌心扒住他肩头,退开些身体。   在波文的注视下,他把领口往下扯了扯,今天特地穿的高领毛衣,就为了遮挡里面的东西。   一个皮质的项圈卡在许星绵的脖颈上,尾端是细细的金链子,紧紧贴在肌肤上,夹紧了,两粒都充血,跟下面环绕胸膛腰身的链子连成一线,犹若蛛网般捆绕。   许星绵有些羞赧,耳朵都发热,但他还是坚持着说了出来。   “你可以标记我,用一切可以留下痕迹的方式。”   这就是他想到的道歉礼物。 第53章 求婚?!   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当然要慢慢地拆开, 扯着丝带一角,徐徐的用一点劲,就慢慢散了, 露出里面足够夺取视线的美好。   波文勾起链条的一边,扯到了,许星绵微微呼出声低哼, 逐渐潮湿的眼睫扑扇遮去眼神里的水光。   “波文。”   “绵, 实在太美了。”波文指尖摩挲着, 抚过链条, 就像被束缚住的花朵,揉一下就全部绽放了。   那些闪着光芒的链条缠绕在许星绵的身体上,勾勒曼妙的凹陷, 美好得让人头昏眼花。   “专门为我准备的。”波文呢喃着, 说不出的满足。   “波文……”许星绵声音抖了下,难以遏制地喘出急息。   灯光耀眼,在眼前迷离,许星绵只觉得浑身都燃烧起来, 他口舌干涸,徒劳地吞滚津液, 依旧缓解不了半分。   “你喜欢吗?”许星绵双眼迷离着问, 水光潋滟。   “当然。”波文指尖碰碰他的脸, “我可爱的bunny。”   “精心为我准备了, 我会好好喜欢的。”   他说的喜欢, 就让许星绵欢喜, 心里热热的, 仿佛有温热的水淌过, 也让他泪水涟涟。   波文起身, 照例要去漱口,只是还来不及退开就被许星绵急切地搂住,唇瓣随之没有章法地碰上来,吻住唇,像是发了急的兔子,不像在索吻,倒像是要啃人。   波文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安抚似的逐渐占据主动,屋里满是唇舌交缠的水渍声,听得许星绵脸色越来越红,耳朵也。   “这么着急吗?”波文含笑碰碰他的唇角,“味道是不是不太好?”   “你才是,都知道不好,还……你真是变态。”许星绵眼神湿漉漉地说。   波文顿了下,手指微微扯紧他的头发:“宝贝,你可真会勾引人。”   许星绵一头雾水:“我没有。”   “有。”   波文碰着那可爱的链子:“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他波澜不惊的话却引得对方瞬间手脚都无措,波文还穿着衣服,只脱了碍事的外衫,可其他的衬衣和西裤都好端端的,像个衣冠禽兽。   波文又问他:“怎么那么会勾引人,嗯?”   “我没有……”许星绵欲哭无泪,脑袋扭蹭在枕头上,“波文不要折磨我了。”   “这不是折磨,这是最极致的美好。”波文与他十指交握,压过脑顶,上万美刀的床像是快要散架了般,“说你喜欢我,绵。”   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种逼迫,更有咬牙切齿,似乎如果许星绵不这么说就会死在这张床上。   以往他可能还会犹豫,但现在心意相通,又是刚解开误会,没有什么可纠结的。   “喜欢,喜欢你,波文……啊。”   许星绵的声音一窒,后面都支离破碎,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根为了波文带上的链子后来被他嫌碍事,扯下来丢在一边,上面湿漉漉的,在光下展露晶莹光泽。   高档公寓的好处就是隔音特别强,曾有新闻说,有富豪玩杀人游戏,人在房子里跑叫,却根本没有人理会。   许星绵也觉得自己快死了,被谋杀在床上大概是最窝囊的死法。他拼起最后一口力气,拉了下波文的手:“明天、明天再……”   波文温柔回握,却是一把摁在后背上,他的眼神闪着幽光:“绵,这里这里还没有完全留下标记。”   他指到的地方都在背后,许星绵看不到,不知道实情,最后竟是哭着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居然还没结束,波文面对面抱着他,眼神痴迷,去掉眼镜,他的视线毫不避讳,想要就是想要,渴望同样。   “绵,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寄生在一起,你是宿主,我是宿主,都可以。”波文抱他紧紧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绷紧,“直到死亡。”   许星绵被他说的一个紧张,没有控制住,波文牙齿难耐地咬在他肩头,最后一个印记,这样才是最完美的。   像是真正双生的一样,他们密不可分,一同生长一同死亡。   —   这样没有节制的结果就是许星绵第二天彻底起不来床了,反正也到请假去网球赛的日子了,索性又多请了半天假。   下午的课他还是要去,因为那是他最喜欢的教授的课。   波文不好劝说,就尽可能地为他整理好身体上的不适,亲自给他按摩腰背,喂他吃营养师备好的饭菜,又哄着他睡觉。   到下午就也还算神清气爽,只不过走路时有些困难,异物感实在很强。   上完课以后,许星绵实在没什么力气,波文也清楚,一等他下课就接上人回了家,两个人吃完饭,波文就安静抱着他躺回到床上,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要哄着他睡觉。   许星绵却不肯了:“我的行李,我还没有收拾完。”   这几天他有稍微收拾了,不过那会突然跟波文吵架,这事就暂且搁置了。   “这些我来就好了,现在重要的是你要好好休息。”   他的话有某种魔力,可以放心地把任何事情交给他。这种打包行李的小事,许星绵乐得他去负责,也清楚他肯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   波文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能躺得舒服点。   许星绵昨晚消耗了大半体力,早上恢复了些,下午上完课就又不行了,他这会躺在柔软的床上,身边是爱的人,无比安心,一时眼皮沉得厉害。   波文的声音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响起。   “绵,你有考虑过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吗?”   许星绵眨眨眼,忽然睁大了眼,那一瞬间困意似乎都消失了。   “去见我爸妈?”   波文揉揉他的眼皮,其实不忍心现在打扰他睡觉,但这件事他想了很久,如果许星绵能同意,这个假期就可以回去看望了。   “嗯,我想我们要继续发展。”波文一本正经地说,“国外是不太注重这些,但中国都会见父母。”   “我想得到你父母的认可。”   “我们谈恋爱,是我们的事。”许星绵以为他又是在担心什么有的没的,“爸妈那边,我需要找个机会跟他们说。”   “所以他们可能不会接受我,对吗?”   波文问得委婉,许星绵却不能答得随意,他摇摇头,郑重地:“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性别,只要是个男生,其实我都会有这个顾虑。”   “但爸妈是开明的人,从他们能答应送我出国就看出来。”许星绵一提起父母眼神柔软许多,“当年其实很多人都反对,能出国是个听起来好像很光荣的事,可实际就像探索一个完全陌生的洞穴,你不知道下一秒会跳出来什么,投入的成本还很巨大。”   “爸妈被亲戚朋友拉着说了一遍又一遍,从花销说到我的人身安全,总之坏处远远大于好处。”   许星绵拨弄波文袖口的扣子:“我当时也以为我出不去了,我心里是有点希望能去的,不过去不了也不会因此难过,我的成绩足够留在国内上一个好大学,到时候照样可以赚很多钱。”   “可爸妈只是来到我的屋里,我记得是爸爸开口问的,因为妈妈已经在旁边抹泪了,他就问了我一句话,‘幺儿你想不想出去?’,我慢慢地点了点头。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什么,开始为我整理出国需要的证件以及最重要的钱。”   波文抚摸他的头发,眼神里是深深的爱。许星绵回以微笑:“所以什么都不要担心,我只是需要一个告诉他们的时机。实际我自己也很紧张。”   “为什么?”   外国人哪里懂见家长的意义。   许星绵通俗易懂的解释:“就像在告诉我爸妈,瞧,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儿媳妇。”   波文忍俊不禁,许星绵就势模拟起来,困呼呼地说:“虽然人长得比我还高,年龄也比我大,但家里很有钱,堪比英国王室,而且长得很帅!比你儿子长得要帅,人也温柔,学历还很好,以后毕业直接管理公司,根本不用怕跟着他吃不起饭。倒是你儿子很怕养不起他,长得那么高,估计要用很多饭才能养得起了。”   许星绵说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嗯,很壮实,我得更努力才行。”   波文吻他的额头,牵过他的手又吻他的腕心,没有欲望,单纯是充满爱意的吻。   “我都不知道我可以被形容得这么美好。”   他搂住许星绵的身体,靠在他颈窝中,嗅吸着:“绵,上帝送了你来我身边。只要有你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才不是呢。”许星绵回拥他,眨眨眼,“你也很重要,你能来到这个世上,长成现在这样,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我之前以为我会在国外把书都读完,接着就回国工作结婚,生两个孩子,然后养孩子,直到死去。”   “这是我曾设想过的日子,我曾经一直这么坚信我会这样度过我的人生。遇见你以后,才知道人生可以有很多的路,我爱的人可以不用受限。”   波文沉默了下,说:“绵,你很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我才大一。”   “不早,等你大四毕业,我们就结婚,之后你去读研,我可以边工作边去陪你,我无法满足你想要自己的孩子的愿望,但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刚出生的,他不会有记忆,你就是他的父亲。”   “等等等!”许星绵急急让他住嘴,“你刚刚是跟我求婚了吗?” 第54章 让我离开?   波文笑笑, 口吻认真:“这不是求婚,只是sweet nothings。”   闻言,许星绵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松到底,波文又说:“这不够正式,求婚需要在大家的见证下, 得到祝福。”   “波文……你真的在考虑这件事?”许星绵吞咽喉头, 有些紧张。   从他怀里坐起来摸桌上的水喝, 波文先他一步拿过来递到许星绵手里:“绵, 这件事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想了。”   “婚姻是我们这段关系必将走到的结果,我也一直等待着。”他的眼神专注,盛有许星绵的脸, “只是我不想耽误你的学业, 这一切要在你确定读研后进行。”   被他铺就了一番未来的画卷,许星绵脑袋晕乎乎的,紧紧握着杯子:“我、我有点害怕。”   波文覆住他的手:“你不需要担心,一切都建立在你的意愿之上, 我总不能强行摁着你和我结婚,对吗?”   许星绵迟疑着点点头:“嗯, 我们慢慢来, 不要太快。”   波文抚摸他的头发, 在发顶落下一吻:“怪我, 吓到你了。明天还要早起, 睡吧。”   许星绵今天接收了太多的信息, 他的脑袋已经完全停止工作, 无法思考, 窝在波文的怀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波文抚摸着他的头发, 好一会儿小心起身,在发现没吵醒床上人的时候缓步出去了。   他来到书房,打开里面的电脑。波文最近留宿的频繁,所以这里也多了许多他的东西,笔记本电脑是一项,用来日常办公。   简单翻阅了下邮件,处理几项紧急事务,他转到搜索页,思忖后敲下。   【如果交往的对象抗拒结婚,对方需要做什么能安抚好他的心情?】   波文其实也没想到他的那番话会吓到许星绵,他很寻常地道出日后安排,以为许星绵会认可他说的,并一起参与到规划中。   波文摇摇头,看来还是自己的问题,他的小兔子太过柔软脆弱,需要千百万分的小心对待。   指尖滑动鼠标,屏幕的光反射到他镜片上,他认真地看完所有建议,记录下他认为比较有用的几点,给助理发去消息准备,好在去加拿大的行程中体现。   做完这些,波文回到卧室,床上的人依旧熟睡,空出来的那个地方恰好是他的位置,他掀开被子躺回去,把许星绵的身体往怀中重新抱了抱。   终于觉得完整了。   —   出发加拿大,许星绵困得睁不开眼,在飞机上又睡了好一会儿。沾波文的福,他可以坐头等舱,躺很大的位置,一睁眼就到了另一个国度。   刚落地秋意就迎面而来,许星绵感受着这里的风,认认真真,波文就在一旁安静注视着,不催促。   直到许星绵后知后觉意识到,才脸红着清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   他们这次住的是酒店,离网球赛的地址很近,是附近规格最高也是最豪华的酒店。   许星绵头一次住进总统套房,一整层都属于他们两个人,他倒在沙发上,被弹起落下,新奇得合不拢嘴。   波文查看了下助理发来的消息,抬头:“绵,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下,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嗯,你去吧。”许星绵已经跑到了房间里,在松软的大床上翻滚,从床那头滚到另外一头,再要滚回去的时候被摁住,唇瓣落下来,吻住。   许星绵被摁在床上,接了大概有好几分钟的吻,弄得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波文及时抽身,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衫,又贴心擦去许星绵唇角的涎液:“困的话在这里继续睡会,我会晚点回来。”   许星绵两眼湿漉漉的,明显有些失神,波文指尖蹭蹭他的眼角,蹭出些红,才终于舍得离开。   门关了,许星绵摊在床上,脸上红扑扑的,他刚才还以为波文要求欢,他其实也是有点想的,可能因为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又是他盼望要来的地方,有些兴奋。   他等着波文继续,然而对方居然只是要接吻,许星绵略有些失望,而且身体也不满足。   他叹口气,把被子卷到自己身上,郁闷地憋气。   憋了一会儿又闷得慌,换了睡衣就开始补觉了。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一阵发晕。外面的天暗了,许星绵摸着开关,打开了灯。   坐起来稍微缓了缓,才下床。到卧室外转了圈,发现波文不在。   他就又回卧室去拿手机,消息空空的,波文也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许星绵心想他可能有工作在忙,就没有去打扰。   只是肚子有些饿了,他转了圈,在屋里看到波文留下的餐厅订餐电话,说他如果饿了可以直接订餐。   许星绵习惯了他这种小细节上的细心,心里暖融融的。   打去电话,对方还是家中餐馆,他点了几道想吃的川菜,然后去洗了把脸,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等菜来。   很快,门铃响了。   许星绵趿着拖鞋去开门,看到门外人的瞬间,脸色微变。   “你们……是谁?”   一共三个人,两个白人,黑色西服,戴着无线耳麦,身材魁梧,看上去像是黑客帝国里的角色。   为首的那个岁数大一点,头发花白了,依旧是黑色的西装,推了下眼镜,礼貌道:“许星绵先生吗?”   “你怎么知道—”   “先生想见您一面,特地安排了我来接您过去。您可以称呼我为路易。”   “先生?”许星绵见这阵仗,内心不安至极。   要知道这是顶级的酒店,安保工作理所当然是最好的,可这些人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来到了房门前,这意味着……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个人是谁,我需要解释,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许星绵强撑着镇定,实际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偏偏这时波文不在。   “抱歉,是我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问题。”路易一口老派的英音,绅士的样子让许星绵冷不禁想起了某个人,“您虽然不认识先生,但已经和他的儿子很熟悉了。”   “您正在交往的对象,小霍索恩先生。”   许星绵跌退半步,心跳到了嗓子眼。   是波文的父亲!   路易亲和地笑笑:“许星绵先生,请问现在可以随我离开吗?时间已经不早了,先生明天还有行程。”   波文的父亲要见自己,可波文却不在,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对。   “我需要给波文打个电话确认下。”许星绵说着就要拨去电话,结果摁出去的前一秒,手机陡然被夺,重重摔在地上,再用不了了。   “你们想干什么!”   路易温笑:“时间要紧,建议您不要做浪费时间的事情。”   许星绵眼神滑过他身后的两个保镖,预估了下自己能逃回屋里并打通电话的可能性,最终不得已放弃。   “好。”   —   车开了不知多久,才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许星绵被路易请下车,望着别墅,手指稍稍攥紧。   他先开始在客厅等候,是路易出来后才把他带进去的。   屋里烧着壁炉,这个天气还不到冷到要靠这个取暖的程度,许星绵后背没多久就汗湿了,额头也流下汗珠。   在他面前,暗红色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他背对着自己,壁炉里燃烧的火光衬着他的头发,那是跟波文一样的灰金色,只是年纪大了,发色也变得更浅。   “不要拘谨,过来坐。”   苍老但不失威仪的话音传来,那居然是一口已经算是流利的中文。   许星绵迈开脚步,在他旁边空着的沙发椅上坐下,他侧眸,终于看到了男人真正的样子。   跟波文很像,太像了,以至于许星绵之前的畏惧和慌张去了大半,只留下不解。   男人也转过脸来,认真地打量面前这张年轻的容颜,不带任何情绪,视线由上滑下,在脖颈那里微顿。   许星绵意识到什么,那里有昨晚波文留下的印子,他特地没有去处理,就是希望能多留一段时间。   男人转开视线,继续定格在壁炉里燃烧的火光上:“你来这里多久了?”   许星绵回过神:“不到一年。”   “喜欢这里吗?”   他沉默,过了会,答:“霍索恩先生,您找我来一定不是为了问我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的。”   “中国人不是都习惯迂回一些,如果我直接说出我的话,你恐怕会无法接受。”   许星绵心颤了颤,他已经有点猜到了。   霍索恩:“中国很好,我曾经在那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波文出生后我也教过他一些中国的文化。不过现在我的中文有些生疏了,但我还是希望跟中国能再产生些联系。”   他看过来,眼珠的颜色和波文不一样,大概波文是随了他的母亲。   “波文毕业后会接管霍索恩家族的所有企业,通过他学习的量子AI,来打通和中国的连接,他会领导霍索恩家族,让家族变成更伟大的存在。”   霍索恩的声音在此刻略显激动,但很快随着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你看到了吗?那里面是没有你的位置的,你认为你可以站到他身边吗?”   许星绵甚至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霍索恩从一开始就不曾给他过选择。   “现在就离开,我可以为你办转学,去哈佛,或是任何一所学校。学费和生活费你都可以不用担心。” 第55章 你爸他欺负我!   “哈佛, 听起来真的很不错,我一直向往这所顶尖学府。”许星绵脸上挂着笑容,不见丝毫不满。   霍索恩颔首, 目露满意:“以你的成绩转学过去完全没有问题,日后可以继续深造,在哈佛比在BK要好得多。”   许星绵没有应声, 沉默须臾忽然说:“在某些方面, 您和波文出奇的一致。”   霍索恩沉沉地注视着他。   “比如不给对方选择, 只给自认为最好的结果, 让对方接受。”许星绵和声道,“当他表现出来这一点的时候,我除了不舒服, 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强的掌控欲, 现在听到您说的话,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喜欢哈佛,可这不代表它会是我最好的选择。正如我喜欢波文,我的离开也不一定就是对他最好的选择。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您能让我放弃,可是能让波文放弃吗?”   不等霍索恩回答, 许星绵已经开口:“我想肯定是不行的, 否则今日我们也不会见面了。”   霍索恩的侧脸跃动着火光, 让他脸半明半暗, 上位者的气势凌然而起, 可下一刻他却勾唇笑了起来:“看来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我理解, 年轻人陷入爱情时都会认为对方就是此生唯一,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不过很快就会被现实打败。”霍索恩敛眸, 像是回忆起什么,低头时发上的银丝很是突出,“你都说了,波文同我很像,那么我相信他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今天冒昧地请你过来已经是失礼,我会让路易送你回去,你可以跟波文提起这件事,也可以不说,选择权在你。”   许星绵站起身,走出去几步,又站住脚:“我想我需要修正我刚才的话,波文和您是不同的,只是身为您的孩子,他耳濡目染,总会沾上一些不好的习惯,不过他已经在纠正了。”   霍索恩猛地转头看他,可许星绵已经提步离开了。   坐上回去的车,路易也在,现在许星绵基本拿他当空气对待,他仍旧沉浸在自己居然也经历电视剧中的豪门劝分手桥段。   只是没有支票砸脸,也幸好没有,不然他可能真的会犹豫。   其实早在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许星绵就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家世背景是他逾越不去的鸿沟,纵使他认为这并不是阻止两个人相爱的问题,可当这个问题化为实质来到面前,他除了茫然之外,还有些烦躁。   凭什么一上来都觉得是他配不上波文,觉得他会耽误波文,明明是波文追求的自己,他才是最应该被拉着劝说的人,不过就是看自己漂泊在外好欺负,柿子光挑软的捏。   许星绵不屑,他才不是那种遇到点困难就立刻退缩的人,想让自己走,也得自己愿意才行。   大约是他的表情太过于显眼,路易看了他好几眼,没忍住开口:“小霍索恩先生过得还好吗?”   “你问他去,我又不是小霍恩先生。”许星绵直截了当,因为被霍索恩弄得很烦,连带着路易也遭殃。   对方愣了下,不过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下意识地:“抱歉,我只是许久没见过他了,有些在意。”   许星绵瞥他:“你是霍索恩身边的仆人吗?”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用仆人感觉怪怪的,但好像这个最贴切。   路易并没有介意,他点头说:“对,我从小就在霍索恩家族中长大,服侍他们已经几十年了,数不清的日子。”   “小霍索恩先生就是在我的看顾下长大的。”   许星绵突然像是即将触着点什么,抿了抿唇:“那他小时候过得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路易看着许星绵的眼神稍微变了下,若说原先仅仅是客气的对待,一切都是基于他自身的礼貌,那现在就是稍稍去掉那无谓的东西,放松下来。   “以我的视角来看,小霍索恩先生过得很好,他从小就比其他同龄人要优秀得多,接受的教育,交往的人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路易平和说着,眼角的皱纹让他变得沉静,“不过从小霍索恩先生的视角来看,他一定很不快乐。”   一定,这是个极其笃定的词汇。   许星绵了解到的是成年后,有独立思想,三观已经成型的波文,他喜形不显露于面。不是接触久了,很难看出他到底高不高兴,毕竟他是个得体又绅士的人,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人的性格到底不是一日就能形成的,波文小时候跟现在的差别该是不大的。   如果小时候的他能让旁人如此笃定地说他不快乐,那么他一定痛苦到了极致。   “您能给我讲讲吗?”许星绵停顿了下,补充,“如果方便的话。”   路易听出他的意思,是在担心自己说出这些私事会被霍索恩先生责怪。   “当然可以,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先生也不会介意的。他更希望我告诉您,因为霍索恩家族存在着一个诅咒。”   多么古老的词汇,充满了魔幻主义,放在电影里还可以,在现在就有些不受信服。   不过许星绵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还是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路易缓声:“生在霍索恩家族的人无法获得真爱,注定孤苦一生。”   许星绵:“……”   “就算想我主动离开,也不用说这种恶毒的话来诅咒自己。”他抽抽嘴角,“霍索恩先生的妻子恐怕听到了也不会高兴。”   “夫人并不在意这些。”路易说,“自然是有印证过的,否则我不会说这些话。”   “证据呢?”   “你已经见过了。”路易不疾不徐地说,他像一个古老树屋的守候者,沉淀着古朴的气息。   许星绵意识到是波文的父亲。   可更多的细节,路易就不愿意透露了。   后来他开始说波文少时的事,一个年少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作为继承人寄予厚望,繁重的课业自不用说,更多的是作为继承人所要学习的课程。   “……他经常望着庄园的森林发呆,那眼神空空的,像是他的灵魂早已脱离出去。”   路易描述得太好,许星绵脑海里竟自动生出那画面,他也去过那庄园,自然知道那里的一切。   年纪不大的男孩俯在围栏上眺望着庄园外的世界,看到的却仍是庄园内的一切,仿佛这辈子都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了。   “……后来,小霍索恩先生沉迷上了打猎,他第一次摁下扳机的时候,毫不迟疑,仿佛结束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在除掉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许星绵想起在庄园时波文提到的要带自己去打猎的事,那时他是笑着的,专门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说,自己没问到的,他都没有提。   包括路易现在说到的,他因为捡起一只尚未死透的兔子被它给狠狠咬了一口的事。   濒死反扑是最危险的,那一口的杀伤力自不用说,鲜血从洞大的伤口涌出,他却像没有痛觉般盯着,而后滴答着鲜血回了庄园,倒把路易和其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组织了私人医生过来包扎伤口。   这事后来被霍索恩得知,对方只是说他下次应该记着一枪毙命,掌控并主宰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许星绵敛下睫毛,掌心揉了揉胸口,里面酸酸的:“谢谢您,但我不想再听了,这些已经够了,剩下的我希望波文可以亲口告诉我。”   路易便不再继续。   豪华轿车停稳在酒店前,许星绵走下车,脚步有些虚浮,他累了,这一晚真的很累。   他甚至没有精力展露他该有的礼貌,自顾自回了酒店。   等他打开屋门,里面仍然是暗的,波文并没有回来,这个结论不禁让许星绵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这些事讲起来也挺复杂的,现在他最想赶紧睡一会,养养精神再考虑其他。   —   半夜迷迷糊糊间,似乎有只手蹭了上来,抚摸脸颊额头,最后抽离。   许星绵闭着眼,精准拉到他的手,然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黑暗,里面掺着波文低沉的话语,稍显乏累。   “吵醒你了?”   许星绵摇摇头,他意识到这么黑的情况下,波文可能看不到,便开口:“已经睡够了。”   床畔凹陷下来,波文钻进被子里,将人带入怀中,唇瓣摩挲他的颈侧:“没出去看看吗?加拿大的红枫很漂亮。”   “我们要在这里待一周呢,什么时间都可以看。”许星绵依偎着他,问他,“很累吗?听你声音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嗯,工作上的事,不过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我出面解决,把你放在这里一个人待着,反倒让我心焦。”   他说工作上的事,许星绵一下子就想到了霍索恩,难怪波文会突然离开,半夜才归来,背后一定有霍索恩的参与。   “波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许星绵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可临到出口,不知怎么的,胸腔一阵委屈,他的声音就跟着颤抖起来。   波文紧切地拥紧他:“怎么了?宝宝。”   许星绵忍住喉中的酸涩,放声道:“你爸他欺负我!” 第56章 婚礼的前导片。   波文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手臂绷紧了,只是隐在黑夜下,让人无从发觉。   “绵,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星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股脑儿全部讲了出来。   出国前, 他在家时, 晚上吃完饭, 亲戚朋友常来串门, 家里人多,就开着电视当背景音。   许星绵在家的时候不好意思自己待在屋里不出门,索性就往人堆里一扎, 电视播到哪个台, 他就看哪个。   那段时间正值暑假,播的都是些狗血感情剧,许星绵因此被迫看下不少,其中出现得最频繁的片段就是这种豪门劝分手。   女主为了男主好, 选择隐忍离开,同时说出一些伤害男主的话, 后来男女主关系因此走向破裂。   许星绵看的时候忍不住腹诽过许多次, 现在轮到自己, 他肯定不会瞒着爱人。   再说这事本来就是波文需要解决的课题, 如果他连跟人恋爱都需要经过他爸的许可才行, 那许星绵还不如趁早分手。   他说完, 停下来等待波文的反应, 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波文的内里, 他不曾对自己明说的部分,尽管他们已亲密无间。   人都有不愿意诉说的秘密,双方太过坦诚相见,似乎也不好,留一些空间给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星绵在回来时就决定好了,如果波文不想告诉自己有关他的家庭的事,他就会彻底遗忘这事,把他和他的父母割离开,只记得他们一起的美好回忆就足够了。   突然,搂在腰后的胳膊收紧,许星绵呆了瞬息:“波文?”   “这是我的失责。”波文的声音变得有些紧,“不该让他有机会接触你,绵,不会再发生了,我向你保证。”   “你已经保证的够多了,这事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算是个意外。”许星绵拍拍他紧绷的手,温柔覆上去。   然而波文却说:“不是意外。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冷眼旁观,认为我只是玩玩,并非认真的态度,所以他并没有多加干预。直到我们来到加拿大,他才有些急了,他给我打去电话,要我跟你分手,只是被我拒绝了。”   那这个节点就有些奇怪,为什么偏偏是来到加拿大的时候,许星绵往前追溯,忽然想到两人温存时波文无意间道出的“结婚”。   难道是因为这个?   “因为你想跟我结婚?”许星绵小心问出,有些紧张,等待着回答。   波文“嗯”了声,口吻郑重:“结婚是我很早就决定好的,我一直在筹备这件事,自然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可、可我还没有答应你,我也没有准备好。”许星绵彻底乱了,从被劝分手来到了要结婚的未知恐惧,上次他就跟波文说过的,两个人明明达成了一致,先缓缓。   “绵,自从我知道你的抵触后,这件事我就已经暂时停下来了。”波文和缓的,“只是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的,但结婚是两个相爱的人,这是一辈子的事。”许星绵手足无措地,语气发乱,“何况你爸的态度是那个样子的,我担心他万一什么都不顾了,要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两个满脸煞气的保镖,那个看似和蔼却不容拒绝的仆人,他们能在波文不知道的时候接近自己,许星绵不得不设想有一天他们会伤害自己的可能。   现在还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一切还没到必须撕破脸的地步。   “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波文的语气沉下来,“从小到大我都活在他的控制之下,读哪些学校,跟哪些人交际,学什么课程,甚至做|爱中如何占据主动,让对方臣服。”   “那时我还太小了,他的身后是整个霍索恩家族,我的母亲,她给予了霍索恩更大的助力,雄厚的资产,让霍索恩家族在全世界都占据有一定地位。所以他舍弃了他的爱情,他想让我也这样做,但我不会让他如愿。”波文的神情在黑暗中不明晰,低声的话语却让许星绵心悸不已。   “他已经老了,没有能力再撑起偌大的霍索恩家族,无用的人就该被舍弃,这也是他教给我的,现在我将好好执行这最后一条。”   “而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将用我的行动来得到你的认可,被允许作为你未来唯一的丈夫,陪伴你,爱你,直至走向死亡的终点。无需避讳死亡,因为我们会合葬在一起,碑上刻着我们的名字,有我们简短但无比幸福的一生,我会写我的幸福是从你出现才开始的。千百年后,路过驻足的人只会艳羡我们的爱情,这里埋葬着一对相爱相守过一生的爱人。”   话音渐渐散在空气中,却在耳底心间回荡,像钟声的余韵,震得许星绵不由得呆怔。   他定定望着波文,唇瓣发干,他舔了舔唇,然后仰头吻了上去。   情难自禁,他终于理解到这四个字的意义。   千言万语抵不过他的行动,他或许还是害怕的,可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身旁总是站着另外一个人,为自己遮风挡雨。   但他不会总让他这么辛苦,他会努力成长,足够优秀足够强大,做到可以支撑起一把小伞,挡在他头顶。   “波文,我……我现在好像爱你了。”许星绵眼中攒泪,身体摇晃,“我不确信,但我比之前更离不开你了。”   波文呼吸沉沉,扶稳他,坐起身来,手臂拥实了他,抚开他额头汗湿的发。   “像这样每天都多爱我一点。”   呼吸碰撞在一起,热的烫的,湿漉漉的,连屋里的空气都在发热,床单微微湿了。   落地窗外加拿大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一只手摁在上面,瞬间起了雾气。   许星绵晃晃悠悠的,眼睛里的水雾把夜色模糊得像水墨画,落地窗上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瑟缩,雾气凝结化为水珠,无声滚落。   许星绵发出类似呜咽的动静,被波文怜爱地捏过下巴,转头来吞下。   波文的手覆上来,十指叩握,便在窗面上作画似的留下道道水痕。   “我爱你,绵。”   他低低的话音钻进许星绵不算明晰的脑海中,他轻轻回应,累得发不出半个音来。   —   网球赛开始,许星绵沉浸其中,抛却掉那些惹人心烦的事,专注在赛事中。   他们的位置很好,周围没什么人,视野又很清晰。   开场后,许星绵就在波文的指导下大概认出上场的选手分别谁是谁。   他会在支持的选手得分时拉着波文狂呼,也会在丢分时为他捏一把汗。   半场下来,许星绵跟打了一场比赛般,满头大汗,波文一边为其擦汗,一边把准备好的饮料递到他唇前。   许星绵习以为常地吸了口吸管,眼睛完全落在场内,根本不管身旁的人。   波文看他好几眼,无奈又幽怨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引来对方的目光后,他才幽幽道:“这么专注,当初不会是因为喜欢看我打网球才喜欢我的吧?”   知道他是又吃醋了,许星绵故意的:“嗯嗯嗯,对,谁打网球帅,我就喜欢谁。”   下一刻唇瓣被堵住,许星绵感受到微微的疼,原来是波文惩罚似地咬了一口。   吓得许星绵左右张望,好在大家都忙着看比赛,没人关注这边。   “骗你玩的,怎么还真当真了。”许星绵捂着嘴小声抱怨。   波文:“我心眼小。”   许星绵:“……”   后面中场休息,场内电子屏上滚动一些赛事精彩回顾,许星绵激动地指给波文看,波文把玩着他的手指,也跟着看过去。   没一会儿,屏幕突然变化,转向观众席。许星绵不解地看着,直到屏幕上对准一男一女的脸,两个人愣了下,随后看向对方,利落拥吻。   “篮球赛上也有这种环节,我以为你知道的。”波文看出他的诧异,便解释了。   “我没怎么看过这种赛事,这还真是……奔放。”   屏幕上一连转了好几对情侣,无一例外都立刻回应了观众的期待,许星绵正看得开心,画面一闪,他就跟屏幕上的自己对视了。   “……”   更尴尬的是,画面中自己的旁边并非波文,而是隔了一个位置的女生,大概因为周围没有女的,导播理所当然认为就是她。   女生也有点尴尬,因为她不认识跟自己同框的男生,而且她身旁坐着她的女朋友。   许星绵无措地看她,再看看屏幕,周围的观众已经有了些催促的声音。   这时他的下巴忽然被扳过来,波文的脸凑上来,强势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边女生的女朋友也不甘落后,自证身份般也跟女友亲吻起来。   人群炸开了锅,导播控制着画面,一会切到这边,一会又去那边,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没过一会就又转到新一任的情侣身上,周围观众的注意也跟着转移开。   波文慢慢放开许星绵,对方的脸和耳朵都绯红,他眨眨眼,转开了脑袋,眼睛不去看屏幕,也不看人群,牢牢盯着地面。   见他如此,波文附到他耳畔:“我让人把这个Cut买下来,作为我们婚礼的前导片,好不好?” 第57章 Will you marry me?   许星绵臊得不肯搭理他, 波文捏捏他的手指,也就不再继续问他。   只是到了晚上,非逼着许星绵出声, 跟白天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赛事一连持续许多天,许星绵也不是每场都去看,他有的时候会跟波文在加拿大市区里闲逛, 走到长满红枫的小道里, 抬头看见枫叶飘落, 他抬手, 稳稳接住掉落的枫叶。   忽然怔住,因为波文的手就在旁边,跟他接住了同一片枫叶。   “接住同一片枫叶的爱人会相守一生。”   波文垂眸看着他, 轻轻地说。   许星绵的心微跳, 松了手,任那片枫叶掉进波文的手中:“那都是骗人的。”   波文指尖徐徐转动那片叶子,眼神却落在他身上:“愿意相信的人会觉得这很美好。”   说罢,他摊开手帕, 把那片枫叶包好,放进了口袋。   “你留着它做什么?”   波文回答道:“制成标本, 婚礼的时候展示用。”   许星绵:“……”   他转身快走了几步, 随即倏地停住, 回首大喊:“你好烦!”   波文不禁笑起来,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抚摸前襟的那片落叶。   比赛来到最后一天, 这场有他支持的选手, 许星绵肯定到场, 他揪着心看了半场, 可惜最后落后一分惜败,许星绵不无可惜。   人都跟着低落起来。   恰好中场休息,又是熟悉的二人同框就亲吻,许星绵躲着镜头,生怕被拍到,波文指尖捏捏他泛红的耳朵:“不怕,我提前打好招呼了。”   许星绵转头,略略诧异:“?”   这就是钞能力吗?   不禁露出个甜笑来,很是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   波文指尖滑至他的脸:“晚上记得报答我就行。”   他的笑容迅速消失,张嘴狠不得咬他一口,眼看着牙齿便要碰到,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许星绵疑惑地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盯着屏幕看,他也跟着看过去。   照旧是一对情侣,只是这次并非拥吻,男的单膝下跪,拿出早先准备好的一束花献给她,又有人给女生在头顶带上白纱,男生这才从怀中掏出戒指盒,打开后对着她。   “Will you marry me?”   女生震惊且激动地捂紧了嘴,随后重重点头,钻石戒指戴上手指,被推到指根。   男生终于站起身,搂着女生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刻观众席里满是羡慕的叫好声,幸福似乎普及到了每个人,就连许星绵都难掩怔愣。   脑子里回荡着他们那一刻最幸福的模样。   等自己到这个时刻,也会是这样吗?   波文吻吻他的侧脸,拉起他的手:“别发呆了,为他们祝福吧。”   许星绵被他带着拍了两下手,才终于回过神来,真心实意祝福这对新人。   晚上的补偿如期而至,波文一点都不带吃亏的,讨要得多,也重,折腾得许星绵根本跟不上他。   最后索性摆烂,都由着他,反正不是自己出力。   但波文就不太满意了,停下来,抱着他一起进了摆在天台里的浴缸,这里能近距离看到夜景,同样的,这也代表他们曝露在外,毫无保留。   “非要这样吗?”   湿漉漉的吻沿着耳侧辗转,波文像是迷恋花蜜的蜂,围绕在他四周不肯离去。   “绵,这一周你开心吗?”   波文手臂拥着他,两人紧密无间,许星绵忍不住喟叹:“我很开心。”   “现在你还有畏惧吗?”   许星绵枕在他胸膛中,眼神落向窗外,思忖片刻:“还是太早了,波文,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也想看看我可以走到什么地方,或许我可以比你还厉害。”   波文勾了勾唇,吻他的眼睛:“你已经很厉害了。”水花四溅,他把人翻了个面,面对面趴着自己怀里,“柔软的小兔子可以让野兽都心生畏惧。”   什么嘛。   许星绵刚要出口反驳,波文又说:“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忽然间,许星绵被托得高了些,他从仰视变成俯视波文,相对应的,波文成了那个仰视自己的人。   他眨眨眼,眼睫上蓄积的水珠砸在波文的面上。   “只要你允许只是我一个人仰望你就好。”   “说什么啊。”许星绵泛粉手指蹭蹭他的脸,“我们是平等的。”   “对了,你爸还有没有再对你绊手脚?”   波文放他下来,许星绵又重新落入温暖的水中,听见他说:“他想,但是也做不到了,现在公司的实权都在我的手里,他已经被架空了。”   许星绵抽嘶口气:“你好狠。”   这感觉说得感觉比电视剧里都带感,许星绵知道波文的能力,只是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有能力,不过这短短几天就把他爸给架空了?   “那他知道了,会不会对你不利?”   波文语出惊人:“看到你为我担心,我真想再狠狠做一次。”   许星绵:“……”   脸一红,斥道:“正经点。”   “不用担心宝贝,不要让这些败兴的人打扰我们。”波文蹙蹙眉,又说,“明天你先回学校,我有事需要回趟伦敦。”   许星绵点点头,不由紧张:“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答应你。”   —   再回到学校,许星绵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空气里仿佛还残存着波文的气息,存在感无处不在。   他数着波文出差的日子,给自己也规划了下时间,打算用这段日子好好准备下期中考试。   是的,抛却期末大考,平时的考试中最重要的就是期中考试。   许星绵这段时间精力大半放在了做项目上,能力自然是大大提升,不过理论知识也得跟上。   没有波文在的好处是他可以在图书馆学习到闭馆,再踏着晚星回去。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与此同时他和波文的联系也没有断过,互相报告今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更多时候,他们开着视频,都是各自忙各自的,偶尔许星绵学累了,抬起头能看到他正坐在办公桌上,在翻看一些类似文件的东西,而后认真标注出来,再把负责人叫过来,安排后续工作。   这时候许星绵就会忍不住屏息,怕打扰他,也怕被别人发现波文正在跟自己视频,搞得像偷情。   波文自然也是,他忙完了工作,想跟许星绵说话,张口之前发现他正低着头专心学习课本上的重点,那要出口的话就也顿住了,安静注视他许久,直到对面学累了要喝水,两个人才好不容易对视上。   禁不住都是一笑。   什么话都不说,有点傻傻的。   许星绵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说陷入恋爱的人都会变笨,现在倒是能感同身受了,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是不说话,都会格外有趣。   他们又聊了一些话,过后互道晚安,许星绵甜甜睡去,一片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好几下,跳出来的都是波文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最后是—   “不要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这一条消息过后,归为死寂,手机屏幕也在几秒钟后彻底熄灭,恢复了一片漆黑。   次日清早,许星绵被闹钟的响声吵醒,他眯瞪着眼关掉,解开锁屏的瞬间,骤然看到十多条未读消息。   他点进去,都一个冒出来的是斯宾格的。   【斯宾格:绵,你还好吗?】   他迅速戳入对话框,从上到下,消息内容令他慢慢瞪大了双眼,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斯宾格:绵!波文被爆出学术造假!有人说他发表的论文数据有很大的问题!】   【斯宾格:课题组现在还好,但是教授没来,还有波文也联系不上。】   【斯宾格:要是你能联系上波文的话,赶紧问问他的状况,千万别被这个影响,他已经很累了。】   许星绵手抖着先出去,快速滑过几人的聊天框,定位在波文的。   对方发了几条消息,都是昨晚半夜发的。   那会他已经睡了,根本就没看到。   【变态:绵,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明天可能会吓到你,你只要相信我就好,其他的不需要担心。】   【变态:明天天气转凉了,早点回家。】   【变态:绵,我很想你。】   【变态:真希望现在就能见到你。】   【变态:不要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这一条消息之后就再没了,许星绵使劲划拉了好几下,才像是反应过来,赶紧给波文打去电话。   嘟嘟嘟几声,电话里传来冷淡的机械音。   【……Please Leave a message.】   许星绵只好留言,抓紧了手机:“波文我知道你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但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等你不忙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他留完言,立刻收拾收拾去了办公室,里面倒没有他想的那样乱成了一锅粥,大部分人都还在认真处理项目上的任务,只是斯宾格本就焦急万分,看到许星绵来了,急忙把他拉到外面无人处。   “波文还好吗?”   许星绵摇摇头:“我也联系不上他。”   “啊,那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许星绵不明所以,斯宾格掏出手机,点开什么给他看。   “这篇文章是波文发表在顶刊上的,当时学校还进行了表彰,甚至上了各大报道。”   “现在这篇文章被人举报存在学术造假!” 第58章 我要跟他结婚!   许星绵认真看完举报人指出的论文问题, 一时很难决断说究竟谁对谁错。   他相信波文绝对不会学术造假,他的学术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不可能厉害到把所有人都欺骗了。   所以很显然, 这是有人在故意找事,给波文泼脏水。   可他举例的地方又很巧妙,举报的人指出这篇文章的测试部分无法进行重复性实验, 因此主张波文的论文数据造假。   论文里的测试方案验证需要时间, 就算要自证也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得到结论。   眼下最重要的同样是时间, 这短短几天的流言蜚语可以毁掉波文, 足够将他拉下神坛。   果然学校很快成立应急小组,主要来应对波文学术造假的舆论。   许星绵待在办公室就经常看到学校的领导进进出出,在办公室跟教授沟通。   波文至今没有回来, 许星绵隐隐猜到他可能被什么给绊住脚了, 他心中有不好的念头,这一切多多少少或许都与自己有关。   他不能干等着,便让斯宾格去帮忙查,还找了杰克, 同时自己也上网试图找到这个举报人的信息。   一天过后,舆论纷纷扬扬, 甚至愈演愈烈, 开始扯到波文的私人生活, 对他有批判, 也有不满, 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许星绵关掉电脑, 再看不下去, 正在愁恼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许星绵先生, 我在学校外等您。”   他几乎是瞬间就听了出来。   站起身,向外快步走去。   斯宾格也在此时找过来,似乎有话想对他说,可很快就被许星绵忽视而过。   许星绵骑上自行车,飞快来到了校门前。   一辆黑色的车静悄悄地停在那里,平凡无奇,却又让人忽略不得。   许星绵刚走近,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路易的脸出现,一副礼貌得体的样子。   “先生专程来了这边,希望能和您再聊一次。”   许星绵盯着他,眼神里有明显的不悦,随后猛地上了车。   车开向郊外,在一座广阔的庄园中停下。   这次是在室外见面,一片高尔夫草场,许星绵远远看见被保镖保护着的男人,他刚要走过去,路易忽然将他拦下。   “为了不打扰这次交谈,您需要上交手机。”   “他还害怕我会做些什么吗?”许星绵冷嘲一声,“最肮脏的手段他不是已经用了吗?”   路易面色不变,像是没听到这话般,只是要求许星绵把手机交出,许星绵气得牙痒,就把手机扔到他手里。   他大步走过去,霍索恩刚好挥杆,一杆过去,白色的高尔夫球飞向高空,他远远看去,球精准入洞。   仆人们拍手叫好,霍索恩也露出笑容,接过仆人递上来的热毛巾擦手,随即看向走来的人。   “上次和你说的事,最近有改变主意吗?”   许星绵眼睛落向球袋里的高尔夫球杆,看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霍索恩先生,可能是那天我说的不够清楚,今天我再认认真真地告诉你,我不会离开波文,我不认为我会影响他,我们已经打算要结婚了,请您不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迫他,毁掉的不只是他的声誉,还有霍索恩家族的。”   霍索恩神情微怔:“结婚?”   “对,我要和波文结婚。”许星绵定定地注视着他,眼睛像烧着一团火,“从前我还犹豫纠结,感谢您耍的手段,反倒让我坚定下来。我要和波文结婚,未来共度余生。”   “你倒是把我说得有些糊涂了。”霍索恩撑着球杆,明亮不再的双眼看过来,“我耍了手段?”   许星绵内心鄙夷非常,面上倒是越发坚毅果敢:“您让人举报波文学术造假,毁了他的声誉。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被打败,清者自清,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哈哈哈。”   霍索恩低低笑起来,随即招了下手,背后迅速走来一仆人,霍索恩对他说,“让路易去查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许星绵拧眉:“您不必再在我面前做戏,不是您做的,还能是谁?这事对您非常有利。”   霍索恩掀起眼皮,他的睫羽都有些泛白:“我想你对我有一些偏见在,波文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霍索恩家族的血,我不会做这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事。”   “我确实希望你能离开波文,事实是这么多天过去,我的劝导没有起作用,反倒让我的儿子开始对付我,他真是我最优秀的继承人,能力比我当年还要强大,二十五的年纪就已经让董事会将我除名,我都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霍索恩话中难掩赞叹,他眼里满是霍索恩家族越发辉煌的模样,仿佛那个人是谁都不重要,只要能让霍索恩家族强大就可以。   “我很确定霍索恩家族在他手里会得到空前绝后的发展,可这条路上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错差。”霍索恩视线落定,高尔夫球杆微动,指向许星绵,“你就是那个最有可能毁掉一切的错漏。”   “如今我已经无法再帮助波文什么,唯一的助力是帮他割去这没用的情感。”   许星绵眉头轻蹙,周围本来一动不动的保镖忽然开始走近,他惊声:“杀人是犯法的!”   “多么可爱的发言,我并不是要杀了你。只是我需要你远离波文,消失一段时间就好。”   胳膊被保镖制住,许星绵挣拧着:“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同样是犯法的!”   “除了通讯外,你的一切都不会受到限制,之后两周你就住在这里,后面的事我会处理。”   许星绵叫喊着,可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他慢慢被拖远了。   霍索恩把球杆递给仆人,正喝水的时候,路易到了。   “先生,”他掌心托着手机递出,正是许星绵之前交给他的,密码被破解了,现在停留在他和波文的聊天界面。   霍索恩很轻地扫了一眼:“你看着做,尽快断了他的心思。”   路易“嗯”了声,看到他脚步微微颤巍,上前扶住,把银制手杖递给他。   霍索恩撑好,叹息似的:“路易,我也老了。眼看着快走不动路了。”   “霍索恩家族你得看着,替我也替波文,他还太年轻了。”   路易轻声应答,霍索恩拍拍他的手背:“辛苦你了。”   —   从许星绵离开后,斯宾格就在办公室等着,结果过去许久,都不见人,他内心奇怪不已,准备打个电话确认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波文的电话。   “波—”   “绵在你身边吗?”   斯宾格微微怔愣,波文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   “不在,他很早就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波文注视着那条短信,发信人是许星绵。   【兔子:我们分手吧。】   【兔子: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见你。】   握着手机的四指用力到发白,波文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又回到了那天,但很快冷静下来,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最开始,伦敦的事情他处理得很快,将要回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学术造假的事,紧接着公司那边又有事将他绊住脚,他被这两件事折腾得分不出来神,但也会宽慰许星绵,要他好好的,不要为自己担心。   波文反复查看过,直到这两条短信之前的聊天都很正常,再加上他们昨天还打过电话,许星绵在积极帮忙调查,波文还跟他说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他也应了。   所以一定是他被牵制在伦敦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波文在斯宾格这里获取到部分消息,心中已有猜想,立刻拨通电话。   电话过了会才有人接听。   “波文少爷,有什么事吗?”   “路易,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波文的话不无笃定质问的意思。   路易从善如流:“少爷说笑,您指的是谁?”   “告诉父亲,我不是他,也不会做出跟她他一样的选择。他可以舍弃所爱,我不会,如果不想被踢出家族,沦落街头,就识趣地把人全须全尾交出来。”   “我只给你们这一晚上的时间,等我自己找到,留给你们的下场就剩下一个了。”   说完,波文挂断电话,迅速安排人去调查。   路易也把这事转述给霍索恩,对方反倒兴味更浓,坐在沙发里摆摆手:“让他来找,为了一个男人,他居然这么兴师动众,难道什么都不想要了吗?”   他接着吩咐:“给妮索去个电话,就说她的儿子要娶个男人,她会想办法阻止的。”   这一晚上,三方人马都开始行动,在暗中较量。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波文,他名下的公司是霍索恩的家族企业,资金都是母亲妮索带来的,董事会大部分的股东都是母亲母家的人,妮索一句话就让他们都纷纷喊着要撤资。   当然这只是口头的威胁,只要波文听话,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了。   “波文,只要你和那个男孩断掉,我和你父亲还会把公司交给你。”妮索在电话里态度强硬,“比起外面那些野种,我当然还是更想交给你。”   接着她又放缓语气,难得做一回母亲的模样:“孩子,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只要你拥有了钱和权,这世界的人都由你挑选,你可以挑一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后面再和谁上床都不会有人管你。”   波文冷哼一记:“母亲,或许我不该这么称呼你。我是你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你最耻辱的产出,你该很恨父亲才对,你们的结合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但我不得不由衷感叹,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他语气轻着,“让您失望了,我拒绝这样做。”   妮索咆哮的声音刚传过来,波文就挂断了电话,也相当于是断绝了他所有的资金来源。   路易把消息告诉霍索恩,对方挑了眉梢:“她的心还是跟以前一样狠,当初可以打胎抛夫跟我结婚,现在也能毁掉自己的亲儿子,当之无愧的女主人。”   路易犹豫着:“资金链突然断裂,可能对少爷来讲是个巨大的灾难,是否下手太狠了?”   “你不要心疼他,他可是差点把我从霍索恩家族赶出去。”霍索恩幽幽的,“真是个坏孩子,得吃点苦头。惩罚够了,我会跟妮索说的。就这么一个孩子还算顺眼,总不能给折腾疯了,还是要有点分寸的。”   路易微微点头,霍索恩又问起另件事来:“上次诬陷波文学术造假的事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嗯,是之前跟波文少爷一个学校的学生,父亲在德国有点名气,私立医院的院长,跟波文少爷还有些工作上的往来,以前关系还可以。”   霍索恩来了些兴趣:“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许星绵。”   霍索恩听得一愣,路易把许星绵三人的事简单叙述了遍,最后说:“他现在在德国,医院倒了大半,不过家里还有点存款,日子还算不错,只是他心中难免气恨,所以就找了人做举报。”   “这就是波文的问题了。”霍索恩不咸不淡地说,“他做事没有做绝,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波文是没时间处理了,路易,你看着收拾一下,帮他擦擦屁股。”   路易点头应下,就要下去办的时候,霍索恩的话音再度响起。   “把这事也告诉那孩子,总要让他知道该恨的人究竟是谁,也告诉他,他都给波文惹了多少麻烦事。” 第59章 答应结婚啦!   路易开门进去的时候, 许星绵正躺在床上,他睁眼望向天花板,呆呆的, 电视开着,播放一些不太好笑的综艺。   这些天一直是这样,他确实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但也仅仅是这样, 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方式都被控制了, 许星绵起初还试着逃跑, 跑了几次发现这庄园大得离谱,他跑得出门,却离不开庄园。   后来就开始寻思抢别人的手机来用, 埋伏了几次, 可都被识破。   方法用尽了,许星绵也被折腾得没了力气和心思,干脆自暴自弃,就等着看霍索恩到底打算把自己给关到什么时候。   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路易的声音响起。   许星绵才起了身, 扭头看他:“我可以走了?”   路易好笑地摇头:“出去的话, 更是要一团乱了。”   一看他这样, 许星绵扑通倒回去, 再不接他的话茬。   “先生有事要我告诉你, 举报波文少爷的人找到了。”   许星绵没有发问, 他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只顾着盯着天花板。   路易走近:“你认识的, 那位叫周知南的同学。”   许星绵腾地坐起:“周知南?他不是已经退学了吗?”   他清楚的, 波文跟他说过,许星绵当时还松了口气,周知南做下那样的坏事,就该受到惩罚。   “就是因为被退学了,所以才心里有恨。”路易慢慢说着。   “他可真坏。”许星绵暗骂了句,又问,“那波文现在还好吗?”   “你一定知道他的近况。”   路易点点头:“这只是件很小的事,真正需要他烦恼的是股东们的撤资。”   “这又是……”他的眼神落在路易身上,掺着怀疑。   路易并没有直接回答:“先生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让你们彻底断掉,用尽了所有手段,连夫人都请动了。”   许星绵忍了忍,指尖捏紧:“我是什么魔鬼不成?让你们一个两个害怕成这样,你告诉我,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和波文在一起?”   “是没有这样的法条。”路易慢道,“你只是不符合要求。”   “没听过谈恋爱还要符合家里人要求的,我爸妈都还没说什么呢。”   路易看他半晌:“你在这里不好受,波文少爷同样,如果你希望他好,你就该劝劝他。”   “我—”许星绵本是恼恨的,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个弯,“好,正好我也受不了了,是不是只要我劝他跟我分手,你们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路易徐徐点头:“自然。”   “行。”他摊开手,“手机给我。”   路易看他这副配合的样子,便叫人把手机拿了过来,交到许星绵手中之前,他提醒道:“许星绵先生,最好不要说多余的话。”   “我知道,我会直接跟他说分手,这不就是你们最希望听到的吗?”   路易这才放下心,把手机放到他掌心,看他拨通波文的电话,对面接得很快,几乎是才拨过去就接了。   “绵,是你吗?”   许星绵没有立刻说话,瞥了路易一眼:“嗯,我一点事都没有。”   “你呢?听说你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危机。”   路易听到这互相关心的话语,眉头微微蹙起,不太满意地示意许星绵。   许星绵接触到他的眼神,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他对着电话快速道:“波文你快点来找我,我就在郊外的莫山庄园!”   “啪”,路易一把抢过手机,迅速挂了电话。   他很不高兴,但礼数保持得很好,仍是体面地道:“这样欺骗人可不好,先生也会不高兴的。”   许星绵瞪他:“你们这样囚禁我,逼我和波文分手,就算好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坏的父母,为了让亲儿子分手,居然要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路易收起手机:“如果你要这样不听劝,那么我们就要采取些必要措施了。”   许星绵拧着脖子不搭理他,路易离开前交代:“今天不用给这位不听话的先生提供饭食了。”   这是要把他饿死!   许星绵瞪着他们,可惜只等到门被重重一关。   他又躺回床上,蜷缩着抓紧了床单。   希望波文可以在收到消息后尽快过来,也希望他可以应对好一切。   许星绵信任他,波文就是有种能力,让人信服。   霍索恩得知了这个消息,并没有放在心上:“公司已经乱成那个样子,他还会有心思管一个男生?”   “不用管他,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来。”   路易自然服从,只是心底也怀疑:“波文少爷还是很关心他的。”   “再关心能比钱重要?之前就是对他太好了,现在断掉他的资金,波文就该知道他需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霍索恩笃定非常,没有人能在这么大的危机面前选择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当那玛莎拉蒂撞破庄园大门的时候,他仍是信誓旦旦,直到那“砰”地一声巨响,砸开了紧锁的铁门,也敲进了霍索恩的心底,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震。   “先生,是波文少爷。”路易扶着他到门前。   黄昏余晖下,一辆被撞得冒烟的豪车停下,驾驶室的门打开,波文从烟雾中出现,升腾的烟雾,布满天空的余晖,他步步走近,霍索恩忍不住招呼保镖。   “拦住他。”   波文却在他大喊出声之前就停了下来,他字句布满冷淡的意味:“我说过的,在我找到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结局。”   霍索恩警告他:“波文,公司的资金你都不想要了吗?”   波文理都不理他,径直看向路易:“他在哪儿?”   路易闭唇不语,却在这时一道话音远远的响起。   “波文!”   许星绵冲出房间,跑过涌动着流水的喷泉,跑过散满金辉的草地,一路直奔远处那道身影而去。   波文张开双臂,向前迎他,拥他入怀。   “我的小兔子,找到你了。”   许星绵蹭蹭他的脑袋:“还好我聪明。”   “对,你很聪明。”波文亲亲他的额头,不无宠溺,“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许星绵使劲摇头:“他们一直在逼我和你分手。”   “是我不好,该来得早一些的。”   许星绵这时注意到他身后被撞报废的车,惊了下:“这……我们要怎么离开?”   霍索恩已经叫保镖把两人通通围了起来,波文见状拉过许星绵到身后,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将袖子收拾到手肘上,像是即将上场的拳手般做好姿势。   “这么多人,你怎么打得过?”许星绵心惊不已,“你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叫点人来?”   他忍不住埋怨,波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应该知道这里有很多保镖才对。   可波文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许星绵看着那些肌肉壮硕的保镖,禁不住吞咽口水,但愿波文说的是真的。   在霍索恩的默许下,很快有人开始出手,波文当仁不让,偏头闪避的同时一记勾拳,砸在保镖的下颌处。   他出拳的速度很快,像是练过的,本来许星绵还担心不已,可等他打趴几个保镖后,他彻底放松了。   什么嘛,他这不会是故意一个人来,就为了打人出气的吧。   把最后一个人打倒,霍索恩已经手抖着敲击手杖:“波文,你是在与整个霍索恩家族为敌,你令我们蒙羞!”   波文抽出手帕,擦拭上面沾着的血,眼神透出冷厉的狠:“霍索恩家族有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蒙羞,也谢谢父亲,我正好想重新调整公司,父亲让那些不作为的蛀虫撤资,简直帮了我天大的忙。”   “不可能……”   “你们还以为我是孩子吗?钱是这世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只不过这件事确实令我烦恼了下,不过也就一小下而已。”波文走到两人面前,霍索恩颤巍巍的,扫一眼他手上滴答的鲜血。   波文却根本不理他,看向路易:“钥匙。”   路易从怀中掏出,放到他掌心。   波文从车库挑了辆敞篷的保时捷,牵住许星绵的手,让他在副驾坐下了,一脚油门,从被撞开的大门帅气离开。   留下霍索恩吃了满嘴的沙,他气得脸色都变红,下一瞬接到妮索的电话。   “他简直是魔鬼之子!把我母家的人全部扔出了董事会,现在公司彻底变成他的了!霍索恩,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霍索恩被吵得脑袋疼:“闭嘴!他难道是我一个人生的吗?不是也有你的一半血,继承了你贪婪的本性!”   “混蛋!”妮索怒不可遏,刚要发作,霍索恩直接挂断电话,疲惫不堪地倒回沙发中。   “路易,在他动手之前,能转移多少资产就转移多少,要快。”   —   许星绵的头发在风中被刮得凌乱,眼睛也睁不开,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呼出声来,听到回荡的声音,忍不住开怀大笑。   波文偏头看他一眼,将车停下,揽过他的脖颈过来接吻。   此刻黄昏坠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光洒遍大地,许星绵被他抱在身上,双手拢在他脖颈后,动情地接吻。   鸟儿从头顶飞过,远处有发动机的轰鸣,好似还有别的什么。   敞篷车摇晃得厉害,许星绵撑不住要倒下,波文又帮他支撑住。   “绵。”他的指腹摁着许星绵的眉骨,揉着汗珠,留下道道红晕,“我爱你。”   许星绵眼皮都泛着粉,他的皮肤一阵阵紧缩:“我也爱你,我现在可以说我爱你了。”   他主动亲他,情动的眼底迷离着水雾,却明明白白地盛满了一个人。   波文看得清晰,他碰触着他:“我们已经这么紧密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你为什么不是长在我身上的?”   许星绵哆嗦了下,吐字微抖:“那不就成怪物了?”   “那样似乎更好,其他人都畏惧,我们的世界就只会有我们,没有别人闯入打扰。”   座椅挤得咯吱响,保时捷的座椅是手工定制的,贵自然不用说,可惜显得尤为狭窄。   许星绵后背硌着方向盘,不太舒服地蹙眉:“那太无聊了,我不想每天都面对你这张脸。”   波文拉过他的手,亲了下手背:“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呃……一定要现在问吗?”   波文故意地,许星绵忍不住借方向盘撑住身体,含怒带怨地瞪他:“这一点都不公平。”   “你这是刑讯逼供。”   “刑?”波文坐直身,“这个吗?”   激得许星绵张嘴咬他,眼睫颤出泪花来:“坏蛋。”   “你骂人的时候也可爱。”波文抚摸他的脑袋,汗水打湿了底下的碎发,他来回地摩挲,“我真挚地请求你成为我永远的爱人。”   许星绵缓了缓,才说:“这一点都不正式,你不是说会跟我正式求婚吗?”   “我会的,可我想确认你的答案。”波文催促他,“绵,不要再折磨我了。”   究竟是谁折磨谁!   波文迟迟得不到他的答案,心如在油锅上煎,他刚要再开口,耳畔钻入道细细的话音。   “嗯,答应你了。”   波文眼神迸发出某种光彩,抬起他始终埋着的脑袋,此时此刻脸颊飞上同样的晚霞,羞涩抑或是因为别的。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我的爱至死不歇。”   许星绵捂住他的嘴,狠狠坐了两下,波文眉头收紧。   作怪的人往旁边一倒,汗淋淋地看着他无措的样子笑开了:“叫你非要在这时候问我,这是惩罚!”   波文却没有说什么,他掏出帕子,先给许星绵认真擦干净了,又收拾自己,然后踩下油门。   风中传来他的话音,魔鬼一般。   “今晚的时间还长。”   天边的晚霞绚烂,整片天都烧红,象征着明天会有个很好的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建设番外!   如果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投稿哈。[加油]   感谢一路追更评论投喂营养液和砸雷的小可爱们,总之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我有的时候写不下去了,看到你们的评论,想到还有人在等我更新,我就瞬间干劲满满!   上次开的拼豆抽奖,一直没人填地址,因此这次会重新抽一个,欢迎大家都来参加! 第60章 番外 变小(上)   许星绵从睡梦中苏醒, 没有感受到从前那种被束缚住的紧迫感。   波文每晚都会抱着他睡觉,像头巨大的熊,胳膊收得紧紧的, 经常勒得许星绵快喘不过来气,自从他们同居后,许星绵都适应了, 结果今天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等他奇怪,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就像某种幼弱的兽, 许星绵微微吃惊,掀开被子。   睡在他旁边,那个熊一样的男人不见了, 但他的睡衣睡裤还在, 被顶起个包,许星绵目露惊悚,下一刻,那个顶起来的小包开始活动, 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爬出来似的。   许星绵紧张地抓过床头的花瓶,对准了要砸下去, 突然一个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 接着是张熟悉的脸, 但是又有点陌生, 因为变小了。   “波文?”   许星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手里的花瓶将落不落。   波文居然变成了玩偶大小, 身上□□, 活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只不过是等比例缩放的那种。   “绵, 情况有些混乱,我不太对劲。”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体,又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明明还是那张脸,但因为缩小了数倍,露出懵懂神色时瞬间就把许星绵的心给萌化了。   他把花瓶放回原地,跪在床上,趴着靠近他,丝毫没有刚才的害怕。   “这怎么办?”手指戳戳他的脸,“还能变回去吗?”   波文认真地思考了下,推动眼镜,看得许星绵忍不住偷笑。   “可能是你昨晚许下的愿望。”   “愿望?”许星绵忽然记起什么,脸色微红。   昨晚他过生日,波文专门为他庆生,整整一天从早到晚都很幸福,倒不是因为送了多贵的礼物,也不是吃了多么豪华的饭,而是爱人的陪伴。   晚上的情事就是水到渠成,只是波文精力过于旺盛,许星绵不堪其扰,被喂了满口的奶油蛋糕时,波文问他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许星绵随口就说都怪他长得这么壮,自己都没办法反抗,希望波文能变得小小的,根本打不过自己那种!   真的是恼怒之下,随口的一句,谁也没想到居然真的应验了。   许星绵露出些抱歉的神色:“是我不好。”可他的手指就没停过,在变小的波文身上戳来戳去,好似找到了某种乐趣般。   “我去给你找件衣服。”他腾地起身,把波文原先穿的睡衣当被子给小小波文,而后就到衣柜那里去找衣服了。   只是他哪里会有小孩子的衣服,翻了半天当然是徒劳,波文在那边忍不住提醒:“绵,下单让人送一件过来吧。”   许星绵猛地抬起脑袋:“对哦。”他迅速拿起电话,拨打给波文定制衣服的店,给他们说了需求,对方虽然疑惑,可还是仔仔细细问了尺寸。   也就大概一小时左右,门铃响了。   许星绵抱着定制的衣服在卧室门前站定,被子里的小人儿正坐在床上,面前是巨大的手机,他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由于手变得很小,敲字时需要两只手一起才可以。   许星绵靠着门框,脑袋抵在上面,来回辗转,俨然一副被萌化了的模样。   他抱着衣服悄然靠近,又在波文没注意的时候猛然扑上床,床垫弹性很好,是波文专门定制的。   那弹性极好的垫子震得波文弹起,小脑袋一下子撞在被子上,没能爬起来。   许星绵把他抱起在怀里,揉着他的额头:“疼不疼?我看看。”   变小的波文在他手里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随许星绵怎么摆弄都行。   波文无奈地看着他,只是鼻梁上的眼镜歪歪地架在上面,头发又被弄乱,显得更加可爱。   “绵,你是真的把我放成孩子了吗?”   “可是真的一模一样。”   波文叹息,小手碰不到他的手:“可以先给我穿件衣服吗?”   “哦哦!”   许星绵不好意思地拿出衣服,波文扫了一眼,立时震在原地:“你要我穿这个吗?”   许星绵拿起那件花花绿绿,十分可爱的婴儿服,作渴望脸:“不可以吗?”   “我—”   波文触及他闪烁着光的眼神,瞬间败下阵来,脑袋别开:“好吧。”   许星绵登时来了精神,像过家家般给自己的玩偶换上衣服,顺便梳理他被弄乱的头发。   “很合适啊。”   许星绵亮着眼夸奖,波文再不适应,也能适应了,他在许星绵怀中爬着转过身,示意似的仰起下巴。   许星绵领会到什么,抗拒地抿唇:“你都变得这么小了,我下不去口。”   波文扯扯唇角,露出不太愉悦的表情,那惹人爱的模样看得许星绵心瞬间就软了。   他捏起波文的小手,亲亲指尖:“不哭不哭。”   “绵。”波文只喊了他的名字,就不说话了。   熟悉如许星绵,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波文,你变得这么小,简直跟一头小熊一样,我实在是忍不住。”   波文略作思考,踮起脚,两只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许星绵愣怔着,下意识也回抱住他,亲昵地蹭他的脸:“我给你做早饭吧,肯定饿了。”   他就把波文放到床上,自己则迅速收拾了番,去到厨房里做早饭去了。   只是他太专注,没留意床上的小人摸索着顺着被褥跳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原来几步远的距离,现在仿佛隔着天堑般。   终于他来到门框处,脑袋抬起,望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人,他嘴里哼着歌,把培根煎得焦香,又抽空热了牛奶。   波文认真地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庄园里都是仆人,他很少能见到自己的母亲。   清晨被噩梦吓醒,他害怕地跳下床,想要找到母亲,庄园很大,影子打在墙面上像张牙舞爪的魔鬼,他忍着害怕,眼泪在眼角盘旋,拳头捏得紧紧的。   只是那天他没能寻到,最后累得倒在角落睡着了,被路易抱回卧室。   后来父亲听闻这个消息,狠狠斥责他的不负责任,如果死在哪里别人都不一定会知道。   现在这道身影高大温暖,明亮的光打在他的身上,那是波文所渴望的。   “呀,你怎么出来了。”   许星绵发现了他,笑着把他抱在怀中,波文的指尖捏紧他的前襟,两只眼睛盯着他:“绵,你来做我的母亲,好吗?”   “啊?” 第61章 番外 变小(下)   怀里的男人小小的, 大张着无辜的蓝眼睛,配合若有若无的示弱表情,许星绵那句说他荒唐的话一时居然没能出口。   睁眼到现在的一切都挺魔幻的, 男朋友变小了,现在又说让自己当他的母亲。   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许星绵逐渐动摇的时刻,波文眨眨眼睛, 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很像国外电影上那可爱的孩童, 拥有天使般的脸蛋。   “不可以吗?”   许星绵:“……”   “……可以。”   啊啊啊, 长着这样一张萌脸,让人怎么拒绝。   许星绵内心抓狂,蓦然被扑了个结实, 波文趴在他脖颈处, 依恋地蹭了蹭:“MaMa。”   不得不说,语言在某些方面是互通的,比如情感的表达,许星绵愣了愣, 掌心下意识拍在他后背,学着母亲哄孩子那样轻声哼了几下, 像是歌, 又像是安抚的曲调。   是妈妈哄自己时常哼的, 他不懂那是什么调子, 记忆深处一直记得。   波文也不抬起脑袋, 这时许星绵骤然闻到糊了的味道, 才想起锅里正在煎着的培根, 喊着糟了糟了, 一手搂孩子, 一手去拿锅铲。   本来色香味俱全的饭,现在只剩下饭了,许星绵感到抱歉,端着那焦糊的培根,遗憾道:“还是让餐厅送吧,这都不能吃了。”   坐在餐桌上的波文摇摇头:“我要吃。”   “……糊了。”   “糊了也要吃。”   许星绵只得端上桌,给他倒了杯牛奶,又给面包片抹好果酱。   波文握起叉子,他的手小小的,攥成拳,肉从里面挤出来,许星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好可爱。   他叉起一块,边角焦焦的,送入嘴中,许星绵紧张地盯着他,一等他觉得不舒服就递给他餐巾纸,要他吐出来。   但波文连眉头都没蹙一下,慢条斯理地嚼了好几口,才恋恋不舍咽下。   许星绵忐忑地:“难吃的话不要勉强。”   “我觉得还不错。”   许星绵将信将疑,但他自己是不太想吃了,把牛奶往波文面前推去:“喝点这个,说不定一下子就长高了。”   波文放下叉子:“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就,”许星绵上下扫视,一颗心软了,“挺好的,很可爱。”   波文跳下桌子,绕到他身边,仰着脸看他,那张犹如天使般的可爱的脸庞,盯着人时,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倾听。   “那你抱抱我。”   许星绵抱起他放在腿上,波文又说:“亲亲我。”   波文就如愿得到了一个落在脸颊上的吻,很温柔,像棉花糖柔柔印在脸侧。   波文进一步提要求:“Feed me。”   许星绵愣了下,去摸手边的餐具,被波文用手拦住:“不是吃这个。”   “那是?”   许星绵疑惑了,波文就凑到他耳畔:“妈妈都是怎样哺育初生的婴儿的?”   许星绵眨眨眼,下一刻红晕从脸颊一路漫到耳朵,他把波文放到地上,“噌”地站起身,去换衣服不理他了。   波文盯着他的背影,遗憾地摇头。   居然没有骗到。   —   “要不要找个医生?”   波文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能出门了,他一个人在家许星绵更不放心,索性居家一天,也幸好是周六,没课更不用去办公室。   波文坐在床上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忽然问:“绵,我不可爱了吗?”   许星绵脚步一顿,睁大了眼看他:“波文别想再迷惑我了!你简直、简直就是个变态!”   他不肯再理波文,刚才真是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居然真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哪有小孩子脑子里想这些事的!   许星绵要给他个教训,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他要一个小时不理他。   波文晃晃两腿,眼神慢慢转动,似乎闪过了什么主意。   许星绵在厨房收拾,正忙碌着,突然听到一声呼痛,打卧室传来的。   卧室里就波文在,他一惊,忙放下手里的活走进去,就见床上的人不见了,他往地上看,才发现波文倒在那里,趴着不动了。   “波文!”   许星绵吓坏了,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树不好的念头,好些新手母亲没把孩子看在眼皮下,一个疏忽,孩子就遭遇危险。   他把他抱在怀里,吓得脸都发白,波文小脸皱得紧紧的,好似忍着强烈的痛。   “摔到哪里了?”   许星绵紧张地,指尖掀起他的衣服,检查身体。   波文眼睫轻颤着,许星绵担心得立刻要打急救。   “绵。”   波文开口,许星绵蹙着眉生怕错过半个字,就听见他说:“抱抱我。”   许星绵就抱紧,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抱着抱着上了床,小小的人儿趴在自己怀里,呼吸渐平,似乎睡着了。   他也跟着困顿,眼皮子上下打架,突然的手机震动将他吓醒,一看居然是斯宾格的来电,还是视频电话。   许星绵低头看一眼,发现波文眼睛还闭着,睡得很熟,便轻手轻脚将人放在被子里,然后走下床,关门出去了。   “怎么了?”   斯宾格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眼睛怼着,像要看出什么似的。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你不来就算了,波文怎么也不来了?”   许星绵心虚地清清嗓子:“有事,不太方便。”   斯宾格听完,一脸的意味深长:“绵,你们得节制,节制!”   倒给许星绵闹了个大红脸,当即就要结束视频电话,谁知斯宾格突然咦了声:“你后面那是……怎么有个小孩?”   手里的手机一抖,许星绵拧过脸往后,波文赤脚站在卧室门口,许星绵倒抽口气,急急忙忙回头:“你你看错了!”   他迅速挂了电话。   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斯宾格看得分明,惊悚着:“怎么跟波文长得那么像!”   一定是看错了。   “波文,你怎么突然出来,差点被斯宾格看到了。”许星绵径直走向他,波文向上张开手臂,那是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不行,你太乱来了。”许星绵抱着手臂,不悦地看他,“这是惩罚。”   波文歪歪脑袋,拉长话音:“绵……”   “卖萌也不行。”   “绵……”眨眨眼,“真的不行吗?”   许星绵蹲下身,由他的胳膊环绕脖颈:“就这一次。”   波文亲亲他的侧脸:“你真是一个好妈妈。”   他搂着他的颈项:“做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许星绵抱着他往屋里走:“别乱说了。”   “没有。”波文脑袋抵在他颈窝里,依恋万分的样子,“我从心里感到幸福。”   许星绵一时没有说话,他抱着他躺回床里:“困了,再睡会。”   波文“嗯”了声,许星绵就闭上眼睛,梦里不知怎的,忽然梦见波文的幼时,被父母所不在意,小小的一个站在庄园里,活像个牢笼,将他罩住了。   许星绵想触碰他的背影,奈何越离越远,他呼着喊着,奔着跑着,可怎么也追不上,最后眼前一亮,骤然醒了过来。   身前一阵紧勒,他不适地动了动,面前响起熟悉的话音。   “绵,你醒了。”   许星绵眨眨眼,小孩消失了,又变回男人成熟稳重的样子,只是他并没有穿衣服。   “波文你恢复正常了!”他惊喜地呼道。   波文指腹蹭蹭他的脸:“灰姑娘的魔法会在12点消失。”   “你是灰姑娘,那我就是王子了。”许星绵好笑地问他。   “嗯,拯救我的王子。”他撑起身,被子随着他起伏的身形缓缓支高。   许星绵被罩在他的身形下,呆呆地望着他,波文眼神里满满是他,忽然道:“MaMa,Feed me now。”   不及许星绵反应,他的衣服就被撩了起来:“啊……你—”   剩余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波文说到做到,身为小孩的他没有能力没有力气,只能靠外表迷惑许星绵来达成目的。   而现在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并且让许星绵抵抗不得。   他满意地舔舔唇瓣,上面的水渍显得他神色有些色|情,许星绵呼呼喘气。   波文盯着他:“还想吃,吃点别的。”   许星绵拒绝的话刚出口,波文已经滑下|身去,许星绵揪住他头发,左右摇头。   夜还长,注定不眠。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写完了变小的梗。[加油] 第62章 番外 ABO世界(1)   初夏, 热意已经有冒头的趋势,BK大学里青年人燥热的身躯抵抗不住,早早就换了凉爽的无袖装, 女生则是辣裤和超短裙。   一眼看过去,全是大腿和肌肉,荷尔蒙的气息坡面而来。   却有一道身影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长袖高领长裤, 身上一丝皮肉都不肯多露出来。   许星绵察觉到额头的汗流了下来, 他先去摸后颈腺体处的抑制贴, 紧紧的,没有翘边,没有丝毫泄露。   他安心了。   振作精神, 擦了把汗, 往网球场赶。   到地方,看门的管理员却以陌生人员不得入内为由将他拦下,许星绵只好给招兼职的那位学生去了电话,不多久一个身高体壮的白男小跑着出来了。   “嘿, 许星绵对吧?”   许星绵转头望向他,点点头。对方视线上下打量他一下, 回收回来跟管理员解释。   管理员很快不再阻拦, 许星绵就跟着他进了场馆。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许星绵摇摇头:“这里面有空调, 不热。”   他以为下句话就该告诉他去哪里做他的兼职, 可对方却忽然问:“你是Omega吗?”   这对许星绵来讲, 是个有点私人且比较冒犯的问题。   许星绵清楚他是网球社的社长, 名叫索克, 网球场这边都归他管。   本来就是过来做个一日兼职的, 其实没必要回答他这种问题, 但许星绵知道要是不回答的话,很容易让对方不高兴。   他之前做兼职的时候碰到过这种情况,这些外国人可比国人要脾气差多了,而且肌肉那么大,许星绵那小胳膊小腿根本拧不过人家。   他还要攒钱赚生活费呢。   抿抿唇,简单回答道:“嗯。”   没想到对方突然恨声道:“一定是贝肯那个不靠谱的!”   许星绵被他唬得愣住,索克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球社的社员都是Alpha,尤其波文,是顶A,平时Alpha见了他都会浑身上下不舒服,更别提Omega了,对你们会有很强的影响,所以我再三叮嘱贝肯,招聘时要写明,只招Alpha。”   许星绵回忆了下,那招聘信息上确实没有提到这个事:“那……”   他禁不住又摸了下自己的腺体,抑制贴还好好的。   “今天球社要办场大比赛,人手不够,所以才临时招了个兼职。”索克也有点为难,“你还有认识的Alpha朋友吗?要不让他先过来顶一下。”   许星绵有些无措地,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以为是他投递的实验室助理岗有了回信,赶忙拿出来看,结果是催他交健康保险费用的通知。   一年要三千刀。   许星绵五指顿时收紧,看向索克道:“我能先试试吗?我天生对信息素不太敏感,戴口罩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索克还是有些犹豫,偏偏这时球社的社员看到了他,忙喊:“社长快来!再不来世界就要毁灭了!!”   索克只好先凑合着:“那你去把球场里散落的球先收一下。”他走出去几步,又回来,“口罩你带了吗?没带的话,我让人给你找找。”   许星绵拉过身后的背包,浅色的眼睛亮亮的,郑重拍拍:“嗯,带了。”   许星绵正式上岗,这份兼职的费用很高,因为要帮忙一整天,所以开到了五百刀,比他一周赚的钱还多。   网球这种东西都是有钱人学的,许星绵刚入学时,或多或少听过一些BK大学网球社的消息,只知道他们招人的标准很高,还要考察家族,能进去的基本都是严格意义上的富家子弟。   那五百刀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了,难怪会开这么高的价格。   许星绵捏着网球扔到框里,球哐啷哐啷左右碰撞着落底。   他在这边干的热火朝天,球场另外一边正有几个在做赛前拉伸的社员,一边拉伸,一边闲聊。   “波文是不是不来了?他不是快到易感期了吗?”   “我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他了,看起来挺正常的。顶A跟咱们可能不一样吧,控制力超强。”   “还挺好奇波文易感期会是什么样子的,我易感期的时候看谁都烦,恨不得把所有A都撕碎,把我女朋友也折腾够呛,现在易感期都恨不得跑去另一个城市躲我。”   有人立刻道:“你居然不知道吗?之前波文易感期的时候还出来过,当时是有个量子AI论坛早早就邀请了他去做演讲。到时间的时候,他突然提前进入了易感期,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去了,谁知道当天他戴着止咬器突然出现在了台上,那照片我到现在都还留着呢!”   几个人纷纷表示震撼,他们都是新入社的,确实对这些不太清楚。   接着又瞎聊几句,不知是谁看到了正在捡球的许星绵,好奇着:“诶,那是O吧,怎么跑这里来了?”   “戴着口罩,也看不清楚长相,不会是追求波文的吧!”   大有不少这种的,借着机会混入网球场,然后凑到波文身边,释放信息素,希冀靠这个拿下顶A,他们早看惯了,网球场也因此升级了好几轮安保检查措施,只可惜总有漏网之鱼。   就有人要过去问问,哪知门口忽然传来阵骚动,几人转首看去。   一道高挺健硕的身影进到球场中,穿着利落的运动服,往常戴着的眼镜已经换成隐形眼镜,鼻梁上还有隐隐约约的镜托印子,五官帅气得逼人。   索克从后场迎上来,冲他招手:“波文!”   一石激起千层浪,球场里的人都纷纷看过去,尽管他们都见惯了,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胸口闷堵,这就是来自顶A的压制感。   索克已经习惯了,仅眉头轻蹙了下,就没太大反应了:“我还说让你别来了,最近你易感期不是要到了吗?”   “是谁定下的规矩,比赛不参加,直接退社。”   索克脸色一赧:“那是对那帮躲懒,没有规矩的,你这么在意网球社,我肯定法外容人。”   波文轻笑着,目光扫开,随意地落下,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球场中那道背影,埋头捡球,对这边的事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弯腰时,宽大的衣摆随着身形收拢,勾勒出截细腰的形状,褶皱堆在腰窝处,像是一揉就会绽放的花朵。   “那是谁?”   索克望过去:“那是来兼职的。”接着又提了句,“波文你尽量和他保持点距离,贝肯那家伙写漏了兼职信息,不小心招了个O过来,你过去对他可能影响会很大。”   波文蹙眉:“把钱付给他,让他离开这里。”   “可他的活还没干完啊。”   “一个Omega待在全是Alpha的地界上,还需要我再多说什么吗?”波文神色严肃,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对生来就弱势的Omega来讲,简直是兔子入了狼窝,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索克还试图挽救,筹办比赛,球场里的活那么多,他从哪里去临时找一个人过来帮忙。   “其他人都不在易感期。”索克小心瞥了眼旁边冷着脸的男人,“也就你,你离他远点不就好了。而且我刚才问过他来着,让他找个Alpha替他,但他很努力地跟我争取,还说他天生对信息素不太敏感,应该是腺体有问题。”   这话说完,波文视线里男生的身影恰好直起,领口被拉得向下掉了点,一瞬露出的脖颈处边缘贴着什么东西,肉色的不太明显,紧紧扒在腺体的位置。   索克看他没有转圜的意思,只好说:“好吧,我去跟他说说。”   说着就跑了过去,正在埋头认真工作的男生被吓到,手里攥着两个网球,口罩外两个大大的眼睛,无措地眨了眨,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兔子。   波文收回目光,朝休息室走去。   “抱歉,你还是走吧。”   许星绵立时有些发急:“我干的不好吗?”   “不不是。”索克抓抓头发,为难地,“我考虑不周,你一个Omega在这里确实容易有危险,比赛打起来,那帮人忘情了,信息素可能不受控制。”   “可、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兼职。”许星绵攥球的手越发紧了,他字字道出自己的困境,“我很需要钱。”   索克还要拒绝,被他下一句话直接给堵死了回去。   “拜托。”   他睁着圆圆的眼睛,眸色是琥珀一般通透,很容易让人在其中看见自己的身影,睫毛乌黑的稍有些卷曲,跟他的头发一样,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索克深吸口气:“好吧,那你别在球场这里干活了,去后场帮忙收拾吧。那儿没什么人,不怎么会碰到Alpha。”   “好!谢谢。”许星绵再三鞠躬,反倒把索克弄得不好意思了。   —   许星绵去了后场,那边主要是收拾器械什么的,球场不仅仅是球场,还有很多锻炼用的器械,有经常使用的痕迹,许星绵主要负责把东西归置回原位置,同时打扫卫生。   出国前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帮家里收拾卫生,做饭喂猪都不再话下。   刚开始分化为O的时候,家里人都担心坏了,O在这个世界是弱势中的弱势,家里有权有势的还好,可以把O保护的很好,发情期也不怕,可以在专业医生的陪伴下渡过。   但许星绵很担心,他成年后还没有经历过发情期,听说会很可怕,身体和思想都不受控制,变成只知道□□的野兽。   所以许星绵出国的时候,家里人真的担心坏了。   他在这里能听到前场的阵阵欢呼,比赛已经开始了,许星绵也偷偷瞧了一眼,球场里有个男人正挥拍击球,手臂线条流畅,全是绷紧的肌肉,就跟体育频道那些运动员一般,看得他心脏微跳。   后来,晚上七点左右,索克来找过他一趟,说是晚上他们球社要聚餐,让他去把前场落下的网球给收回去就可以走了。   索克离开前,把一天的报酬打进了他的卡里。   看着余额里的数字,许星绵干起活来就更加有动力了。   夜幕降临,覆盖了整座球场,他把一个个网球捡回球篓,身上流了不少汗,弯腰搬起来的时候,后颈处的抑制贴翘起来个小角,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散出来,但是许星绵实在太累了,并没有察觉到。   他拖着球篓,走进后场仓库的时候,有个人恰好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那人鼻尖微耸,嗅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了,像闻到肉味的饿狼,双眼发亮。   “奶油的味道。”他拦下许星绵,将他逼入墙角,“宝贝,你的信息素可真诱人,跟你一样。”   他深吸一口,痴迷地眯起了眼。   许星绵登时摸向后颈,触到那翘起来的地方,赶紧抚平。   “你—”   一阵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袭来,那是Alpha的,身体不受控地要臣服,双腿发软,大脑昏昏沉沉,许星绵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每一丝被抽走,他软倒在墙面上,心脏狂跳,眼角泪水四溢,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要……”   那人已经被□□冲昏了头,摁住许星绵的肩膀,就要去碰他的腺体,想要标记。   许星绵应激,可他挥打胳膊的力气就像在撒娇,毫无用处。   眼看着抑制贴就要被撕下来的时候,趴在身上的男人骤然飞离,趔趄着倒向后,屁股重重砸在地上。   许星绵也彻底软倒,坐在地上,仰脸是一道陌生的身影,那人的目光睥睨落下,不太温柔,但也并不冰冷。   下一刻,男人忽然抬手,轻掩住了鼻腔,像是在抵挡什么味道。许星绵下意识反应,用手摁住腺体上被撕开了一些的抑制贴,紧紧的,怕再泄露半点。   波文眉头很不自然地蹙紧。   易感期提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玩意写起来还挺带感。[让我康康] 第63章 番外 ABO世界(2)   地上的男人恢复过来后, 被散发的顶A信息素压制住,一阵胆寒后恢复了意识,慌忙跑掉了。   许星绵慢慢站起身, 轻声道谢:“谢谢。”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突然后退,像是很怕他突然靠近般。   许星绵看他脸色不太好,以为是自己造成的, 内疚地摸了下自己的腺体:“我……天生有点问题, 信息素会不受控制, 抱歉。”   波文眉头紧锁, 脸色更是像生气了般黑着脸,许星绵抿抿唇,再度说:“谢谢。”   随后他转身离开, 不想再留在这令人尴尬的地方, 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响起阵闷声,他回头一看。   男人倒在地上,呼吸急促了许多, 脸色都变得浮红。   “您、您还好吗?”许星绵小心靠近他,以为他是突发了什么疾病, 但是刚刚走近, 对方猛地抬起头, 幽蓝的眼神紧紧锁定, 像是片触不到底的深海, 许星绵心头一震, 身体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一股浓浓的硝烟味混杂着薄荷味荡开, 钻进许星绵的鼻腔, 微微的刺激, 他的身体迅速软了,比刚才还要厉害,并非抗拒,而是在隐隐地期待。   许星绵脸烫得不行,脑袋都成了片浆糊,朦胧中听见对方开口,声色微哑:“我提前进入了易感期,很容易失去理智,你离我远点。”   说着他尝试远离,许星绵却腿一软扑倒在地,波文下意识抬手接他,两个人双双倒在一处,信息素对冲,居然奇妙地融洽,凝汇出股子好闻的气息。   波文额头浮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抱在怀里的人就像饿了多时突然出现的肉,他禁不住吞咽喉头。   这种致命的吸引力令他眼神不再清明,有意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抚慰男生不安发抖的身体。   直到他的呼吸也变了,体温逐步上升发烫,抬头望过来眨眨眼,急需索取什么般眼底漫开水色。   波文撩开他额头汗湿的头发,指尖慢慢触到他的脸颊,大手捧起,而后眼睫垂下,在那翕合的唇上转过。   静了几息,眼底似乎闪过挣扎,他开口问:“可以吗?”   许星绵脑袋都不清楚了,茫然地盯着他,不说同意,但同样的也没有说拒绝。   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斥水色,满脸懵懂,莹白的小脸被他的指尖搓出几道红痕,像饱满的水蜜桃般,稍不注意汁水就会四溅。   波文登时眉头一压,发了狠劲,唇瓣重重印上去,掌心推住他的后背,压紧。   听得他一声抵抗的嘤咛,波文全无抱歉,反倒挑开他的齿关,横冲直撞进去,刮干净了他唇腔里的津液。   信息素不受控地释放,易感期顶A的信息素自带催情的功能,许星绵开始还稍有些抗拒,后来身体化成了滩水,被他软软捧在怀里。   再后面,他突然被放开,朦胧间,他似乎听见男人不太高兴地骂了句什么,只不过那声音好听得醉人,他很喜欢英式发音,脑袋自动忽略了那话里的内容。   许星绵强烈地想要再听他说些什么,随手一抓,刚恢复了些理智的波文被他抓住手腕,他强撑着垂眸。   男生顶着张春情泛滥的漂亮脸蛋,昏黄的光投在他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那张被吻得略有些肿了的唇轻轻开合,哀求似的低喃:“再多说些什么。”他焕然一笑,明艳非常,动人心魄,“你的声音真好听。”   下一刻,许星绵身体骤然腾空,他怕得不行,惊呼了声,被男人健壮的手臂给捞紧。   “抱紧我。”   许星绵就按着他的话做,用力地抱着他。   后来他们好像出了门,又上了车,他听见男人跟谁交代了什么,再之后,他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像枕在云上,男人低哄的话音再度响在耳畔。   “抱紧我。”   他双臂按着他的话照做,下一刻身体骤然蜷缩,闷出口急喘。   波文释放安抚信息素,那味道就彻底将许星绵缠裹住,信息素交融,他脖颈后的抑制贴不知何时也被撕掉了,奶油的味道没有阻隔地漫散,渐渐充斥整间卧室。   波文吻他脸上的泪,后来流得太多,就用舌头舔,舔舐得许星绵偏头躲避,可他哪里躲得过这跟野兽一样的人。   他试图爬走,爬离那要将他拽入漩涡般的怪异感觉,野兽就扑上来,撕扯着他不肯放。   湿濡的吻雨点似的落在腺体处,尖利的牙齿时不时刮蹭过,许星绵身体愈发绷紧,“啪”地一声,男人声音像是从齿关里逼出来的:“你想成结吗?”   许星绵迟钝地扭过头,被火辣辣的疼逼出几颗泪珠,顺着眼角滑出来,滑入波文的眼底,好不可怜。   波文就把他抱着翻过身,爱怜地吻他的眼睛,说些哄他的话。   许星绵不肯,用手挡着眼睛,波文就去亲他,他的手就去挡嘴,起了些倔劲,死活不肯接受波文的抚慰。   波文额头浮满汗水,像摇晃摇篮那般哄慰闹脾气的孩子,许星绵眉头一阵拧紧一阵松,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一把抓住波文的胳膊,攀附上去咬他的唇,是真的咬,因为不懂得怎么亲人。   波文垂着眼睛看他迫切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把唇喂他几口,又抽离,故意不满足他似的,逼得许星绵追上来,他才又俯下去。   一来二去,许星绵出了好些汗,浑身汗淋淋的。   波文指尖抚摸他的脸,心口像是有个巨大的洞,好容易灌满了,很快就漏得一滴都不剩,怎么样都能使他满足。   他鼻尖蹭蹭许星绵的脖颈,牙齿若隐若现,想要标记,永久标记。   许星绵骤然激烈地抵抗起来,波文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也有些诧异。   “成结了。”   “疼,我疼。”许星绵清醒了些,用力推他,“你走开!”   波文忍不住笑起来,捉住他的手到唇边舔吻:“你真可爱,像一块蛋糕,想吃掉。”   “不、不能吃。”许星绵惊悚地后退,可他忘了,疼得使劲蹙眉,“你出去!”   “出不去了。”波文轻轻地,“在这里。”   许星绵委屈地哭起来:“你是个坏蛋!”   没人拒绝得了这样哭着的小可怜,波文抱住他,顺着他的话:“我是。”   “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   许星绵抽噎了几下,突然紧张:“成结是不是会怀孕?”   波文点头:“嗯。”   他刚想说也不一定就会,不想下一刻一阵破天的哭喊刺入耳底。   “取消取消,你出去,我不要怀孕。”许星绵甚至试图用手,被波文拉住,“我们的信息素很契合,我会娶你。”   但许星绵已经陷入在会怀孕的忧焦情绪中:“我的腺体有问题,医生都说怀孕几率很小,肯定不可能的。”   “我要上学读书,我还要赚钱治病养爸妈。”越说泪水越多,他转而怨上眼前人,“都怪你!”   波文由着他发泄情绪,也不愿意看他哭得这么厉害,用安抚信息素逐渐让他进入了休眠。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成结状态才终于解除,波文给男生收拾了番,才去洗澡。   收拾完在书房打了个电话。   “凯文,去查一个人。”   助理凯文询问是要查谁,波文低头看着那张从男生衣服里找到的校园卡,念出上面的名字。   “数学系的许星绵,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凯文应声,以为没事了,将要挂电话的时候,波文忽然又开口:“你再去了解下,成结后有没有什么可以不使对方怀孕的方法。”   “哈?”凯文忍不住暴露了情绪,“你永久标记了谁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波文语气冷淡下来,凯文听出来他的意思,忙保证去查。   处理完一切的波文回到那间信息素爆炸的屋里,交融的味道象征着什么。   波文也颇为头疼,更有些意料不到,有那多的人试图接近他,他都一一躲开了,偏偏转角有这么个人骤然撞上来,一来就精准扑进了他的怀里。   波文在床畔坐下,看到男生那张哭红的脸。   真像只兔子。   他躺下去,把人拥进怀里,瘦瘦小小的身体搂着完全没有什么明确的存在感,他的胳膊细细弱弱的,感觉轻轻碰一下就会痛得他流眼泪。   难怪成结那时他那么疼。   波文动作愈发轻柔,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   许星绵是在浑身的酸痛中苏醒的,他的第一反应是被人殴打了,后来记忆渐渐复苏,才意识到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Omega对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Alpha没有丝毫抵抗力,许星绵曾经无数次吐槽过,凭什么O就要这么被动,闻到信息素就会失去控制,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昨天好像还成结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许星绵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要跑走,只是他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他偷偷摸摸打开门,从门缝看出去,没有一点声音,似乎没人在。   他大胆了些,推开门,一秒两秒三秒,真的没人!   许星绵迅速出门,转了圈发现客厅桌子上放的礼盒,还有张纸条。   他匆匆扫了一眼,确定里面是衣服,就没再理会那张纸条,换好衣服就赶紧跑了。   早上有课,许星绵直接去上课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忍不住检索了下,成结会不会怀孕之类的,那些科普的视频看得他整颗心凉了一半。   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绵!”   —   波文从凯文那里拿到了男生所有的个人资料,以及那种可以避免怀孕的药物,他再三确认没有问题,才带着这些回去了。   看到男生信息的时候,波文也确认了,一切确实都是巧合,男生不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的。   波文内心对他的愧疚愈深,他说结婚的话也不是假的,如今确认了,更是要负起责任。   他抱着正视这段意外发生的关系的念头回去,却在推门瞬间愣在原地。   信息素的味道淡了,他立刻就意识到男生不在了。 第64章 番外 ABO世界(3)   “绵, 你昨晚怎么没回去啊?”   林沐站在许星绵面前,奇怪地看他,许星绵下意识摁住后颈的抑制贴, 有些心虚地挪开眼。   “有点事。”   “唔,好吧。”林沐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自然也就没有发觉许星绵身上的味道变了, 她只是很单纯地担心他。   许星绵是个Omega, 在这个Alpha横行霸道的世界, O想要生存下来其实是很困难的,生理和身体都远远不如Alpha。   BK大学有严格的管控措施,每个班级的AO人数都有限制, 防止发生意外。   但出了校园, 外面仍旧有不少Alpha借着信息素强行诱导Omega发情,惨案一连发生,简直不像个文明的社会。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我都担心死了。”林沐拍拍他肩膀,忽然注意到他颈项上的红痕, “你这里怎么了?”   许星绵用手遮了下:“蚊子咬的。”   林沐忍不住又看, 犹豫着:“真没发生什么事吗?”   有那么一瞬间, 许星绵差点脱口而出, 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摇头道:“真没有, 你说的我都以为我怎么了呢。”   “那就好。”林沐也就放下心来, “那我先走了, 我刚送完奶茶的单子, 顺路过来看看你, 还得回去呢。”   “好。”许星绵跟她道别,一颗心也吞回肚中。   昨晚那件事他决心也一并放在肚子里,成结了就不代表一定会有什么,只要他不再见到那个人就好,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决心如此,然而事实却敲了他重重一记棒槌。   晚上回到合租的房子里,许星绵睡到半夜忽然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开了空调,他还是觉得热,而且小腹的位置总是酸酸胀胀的,就跟那天晚上般。   许星绵被身体的异状给折腾得晚上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第二天起来他精神差得厉害,林沐看他这样,赶忙劝他去看医生。   本来林沐是要陪他一起去的,但许星绵怕耽误她的事,就坚持没让她去。   他自己来到私立医院,排了一两个小时,才终于轮到他。   Omega都是有专门的诊室,给他看诊的是一个女O,问过症状后安排做了检查,最后医生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影像,笑道:“恭喜你,这是怀孕了。你的Alpha呢?这么大的事他该陪着你一起来的。”   许星绵如遭雷击,脸色当即就白了:“我、有什么方法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吗?”   医生脸色微变:“堕胎是违法的,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转而又说:“如果你不是自愿怀孕的,告诉我,我帮你报警。”   许星绵沉默了,这完全是意外,而且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要去哪里追究这个人?   他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第一次怀孕,吓到了。”   “是,看你的年纪还小,这么小就怀孕了,有些紧张是正常的。”医生接着说,“你的腺体没发育好,导致生殖腔比一般Omega也要窄小,其实受孕很困难,现在能有孕真的是很幸运了。”   这算什么幸运的事,他本来也没想怀孕的。   许星绵昏昏沉沉地出了医院,掌心抚摸腹部,总算知道昨晚为什么那么奇怪了,原来是有个孩子在里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堕胎违法,难道他要把孩子生下来吗?   可他根本养不起这个孩子,而且他也不想要。   正忧恼时,林沐打来了电话,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许星绵含糊过去,没有直说。他挂了电话,茫然着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收到了封邮件。   他点开,苍白的脸色焕发出点点光彩。   是他之前投递的实验室助理,初筛通过了,今天下午要组织面试!   这件事瞬间成了头等重要的事。   许星绵暂且把怀孕这个烦心的事抛在脑后,回去换了身衬衣,午饭本来想吃摊边的热狗随便凑合两口的,可他想到肚子里现在还有个小生命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用厨房里的菜做了顿营养还算均衡的午餐。   吃了点东西,也有力气了。   他按着邮件里要求的时间过去,来到了他之前经常路过却从来没进去过的量子计算机大楼,在里面的都是这个专业的精英。   听说这栋大楼还是在得到某位学生捐助后重新翻修的,是BK大学里最崭新最巍峨的大楼。   许星绵怀揣着敬畏之心走进去,摁下电梯楼层,刚进去,另有个男人匆匆而来,许星绵忙为他摁住电梯开关。   对方感谢地冲他笑笑,只是进来瞬间,脸上的笑倏地僵住,他鼻尖耸动,扭头看了眼身旁的男生。   一头栗色的卷发,柔软地遮着温和的眉眼,挺翘鼻梁下唇瓣粉粉嫩嫩,完全一副可爱小O的模样,任谁看都会爱上。   只是他的身上散发着不属于他的味道,那是对Alpha有很强压制性的信息素气味。   斯宾格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薄荷之余藏着浓烈的硝烟味,分明是波文的信息素,能达到这么浓郁的程度,莫非是……   “你好。”   许星绵早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目光,扭脸看他,斯宾格清清嗓子:“你……呃,你是来做什么的?”   许星绵蹙眉,指着电梯的按键:“我有个面试在六楼。”   面试?那不就是实验室助理的面试!   斯宾格瞬间全悟了,难怪波文之前死活不肯接受教授推荐的助理,昨天却突然松口,原来是有原因的。   他看许星绵并不提起波文的名字,猜测两个人可能不想被人发现关系,于是想了想,善意地提醒:“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我觉得还是遮一下比较好。”   许星绵愣了下,随即耳朵红了。   是那个陌生人的信息素,成结后信息素会留存几天,他昨天用信息素沐浴露洗了好几遍都没能洗掉,原来在别人那里居然这么明显吗?   “我,我现在不太……”许星绵不敢在一个Alpha面前释放信息素,经历过那次的事件后,他怕极了。   斯宾格看出他的为难,想了下,为了好同门遮掩,他义不容辞!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我的信息素稍微中和一下。”   Alpha主动释放信息素是非常不礼貌的事,不怪斯宾格需要询问。   电梯一层层爬上,留给许星绵犹豫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总不能身上都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味道,便点头答应下来。   但许星绵脑袋糊涂了,实际信息素是不能中和的,只会被覆盖,所以经斯宾格一释放,他身上原先的信息素味道就被这股味道遮盖过去,只要熟悉斯宾格的都会知道那是他的味道。   许星绵还不知道他酿成了多大的错事,满心满脑都是他身上终于不是那个男人的味道了。   电梯到六楼,许星绵率先下来,男人落后一步也出来了,许星绵才知道对方也在这层办公,跟他道别后就去了面试的办公室。   来到门前,他深吸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确定没问题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   许星绵神经微动,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他迟疑着打开门,先开始低着头,后来慢慢抬起头,却在看清面前人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你—”   居然是那个害他怀孕的男人!   许星绵惊得倒退一步,男人本来是靠在办公桌上的,见他如此便走近。   这间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门在许星绵进来时就已经被他自己给关好了,他根本退无可退,男人已经逼至眼前,嗅到什么,眼镜下的双眼蓦然浮上层冷光。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其他Alpha的味道?” 第65章 番外 ABO世界(完)   许星绵下意识要解释, 后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要因为他一句话就这么小心翼翼的。   “跟你没有关系。”许星绵正视他的眼睛, 忽略那似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没有关系吗?”波文冷声重复,“如果我永久标记了你,是不是就跟我有关系了?”   许星绵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怒道:“我要报警, 你这是违法的!”   波文退开几步, 双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打量他一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他转而拿起桌上的简历,视线滑动, 薄唇轻启:“许星绵, 数学系大一的学生。”他挑起眼皮,“介绍下你自己。”   “什—”   “需要我提醒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波文给出答案,语气客气而礼貌, “你在面试我的助理。”   许星绵更加诧异了:“你的助理?我面试的不是实验—”   “实验室助理,量子AI实验室, 我是课题组在读的研究生, 你该称呼我为学长。”   许星绵抽了抽嘴角, 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他迫切想应聘成功的岗位居然是给这么个人当助理的, 他还害得自己怀了孕!   许星绵当即就要离开, 可他的理智再一次拖住了他的脚步, 他攥紧五指, 硬生生没有挪动步子, 在波文的注视下开了口。   “我叫许星绵, 目前就读于数学系……”   他按着他之前准备的那样,挑不出丝毫错漏。波文注视着他,眼神轻滑过他捏紧的拳头,又上抬,注意到他颈侧被遮在衬衣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波文突然有些烦躁,那属于第三个人的信息素味道令他燥乱不已,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始释放信息素,渐渐覆盖在许星绵的身上。   清凉刺激的薄荷味道漫过来,许星绵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直到身体下意识给出的反应,他骤然一惊。   “未经Omega允许,私自释放信息素,是违法的。”   许星绵脸色涨红,不可否认,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再加上成了结,昨晚又发现怀孕,这具身体对男人的信息素可谓是没有半点抗拒,全全是迎接。   身体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内心深处有很强的冲动,迫切得想要更多。   波文听到他的话,骤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止住,开了窗户通风。   “抱歉,这是我的问题。如果你想结束这场面试,现在就可以离开。”   许星绵微微发着抖:“我需要一把椅子。”   波文给他搬过来,许星绵扶着坐下来,发软的双腿总算好些了。   量子AI是他迫切想要研究的方向,他对这个有热爱,不可能因为男人就放弃。   于是他平复下来后就继续介绍,波文也认真地聆听,等他说完,倒了杯水递给他。   许星绵口干舌燥,接过水就咕咚咕咚喝了,之后波文掏出帕子,让他可以擦擦嘴。   细心的程度令许星绵有些赧然,不过他还是撑住了,想要完成这场面试。   后来波文针对他自我介绍里提到的,问了几个问题,又提了些量子AI方面的专业问题。   许星绵特地准备过,因此回答得都很流畅。   终于面试结束,许星绵长舒口气,起身就要离开。   波文的话音忽然响起:“公事结束,我们来谈谈私事。”   许星绵一时没有出声,他撇开目光,显然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天晚上主要责任在我,我会补偿你。”   不说还好,一说许星绵突然觉得很委屈,除此之外还有愤怒。   “这种事还能补偿的?”他呛声道。   “就像我说过的,我可以娶你。”   “我不要。”许星绵站起身,立刻就要走,“我不想嫁给一个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推开屋门,迅速离开。   这一天,斯宾格痛苦不已,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波文,被他盯着揪着。   凡是经过自己手里的活,都能被波文发现错处,随之而来的就是冷冷的注视,斯宾格有苦难言,恨不得立刻遁逃出国。   —   许星绵不想生下孩子,再三犹豫下,他决定去私人诊所把孩子打掉。法律上规定Omega一旦怀孕就不可以打胎,这是对孩子的人权保护,但大有的人不惜一切也要打掉孩子,因此许多与此相关的灰色产业链应运而生。   最不缺的就是帮人打胎的私人诊所,往往是用其他门脸来伪装,只有验明身份,确定没有危险后才会把你引到真正的诊所里。   许星绵在网上联系到一个能打胎的地方,过去的时候,他心里惴惴,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感应到了。   许星绵突然生出不忍的情绪,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当他站在约定的地点前时,他犹豫了,抚摸着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他长长地愣住。   直到有个人凑上来小声喊了他一声。   他抬头,发现是个满脸雀斑的Omega,左右张望了下,才问他:“你是网上预约过的那个Omega吗?”   许星绵迟疑着:“对。”   “跟我进来吧。”   许星绵就跟着他进去了,前面是家很正常的卖杂货的小店,推开后门,上楼后眼前天地大变,出现了手术台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点都不正规,还有刚做完手术的O被推出来,脸上血色全无。   他往旁边躲了下,那个领路的O就安慰他:“没事的,总比生下来要强。要还是个O,不就很可悲了吗?”   许星绵没说什么,默默注视床上的人被推走。   他很快走入一个诊室,医生安排他躺在诊台上,用B超看了肚子里的孩子。   “还没足月,现在打了对身体伤害不大。今天做吗?”   许星绵突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他的眼神乱飘,定格在屏幕上那模糊的一团黑白影像,那就是他的孩子。   医生催促:“做不做?可以给你打折。”   突然,诊室外响起声痛苦的哀嚎,像是疼极了,不得不叫出来才能舒缓。   医生见怪不怪,眼神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星绵猛地坐起身,迅速穿好鞋,摇着头:“不,不做了。”   他逃也似的跑走了。   冲出诊所的大门,下一刻撞进个硬硬的怀抱中。   他昂起脸,一张小脸煞白,发着抖。   波文屈指蹭去他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接着抬头看了眼他出来的地方:“你去那里做什么?”   许星绵摇头,波文又说:“你还准备瞒着我?等你把孩子生下来,还是等你把孩子打掉。”   “不,我没有想要打掉他。”   波文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你不接受嫁给一个陌生人,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认识。”   “我叫波文·霍索恩,你呢?”   许星绵愣愣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想追求你。”波文说,“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   “就算是为了孩子,如果你想留下他的话,总不能让他还没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许星绵被这句话说得动摇了,在见到了诊所里的一切后,他真的狠不下心打掉这个孩子,那毕竟是条鲜活的生命。   “那就等到孩子生下来。”   波文跟着点头:“好,等到孩子生下来。”   —   许多年后,许星绵回想起他那天心软后说出的话,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打掉那个孩子,也庆幸波文退了一步,没有强求自己嫁给他。   “在想什么?宝宝。”许星绵被波文抱倒怀中,他的安抚信息素一如既往,像柔软的雾罩下来。   许星绵瞬间困下来,他的嗓音慢慢的:“孩子睡了?”   “你指我们第几个孩子?”波文故意闹他。   许星绵睁开眼,怨恼地瞪他,多年来爱意不减,反倒如初恋时那般热情,波文追着他的唇吻下。   “说你爱我。”   许星绵气息紊乱着,衣衫下波文的脑袋轻轻耸动,他扯着他的头发,说出那句波文想听的话。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再写下去感觉轻易写不完了,就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再次感谢各位追更的小可爱们!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