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收割指南 作者:Vtemas 宅男郗涟被迫穿越,因意外获得了奇怪的万人迷buff,随后开始在不同的恐怖片里经历不同的人世。 黄昏时分,暮色将郗涟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独自站在荒凉的路边,等待同伴的到来。 这时一辆重型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身旁。 车窗摇下,露出一顶压得极低的宽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掩盖了对方的容貌, 只能瞥见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甜甜,”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怎么落单了?” 深夜,郗涟独自走回公寓。 电梯缓缓上升时,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里传来低哑带笑的男声:“甜心,一个人回家可不安全哦~” “你、你是谁?”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低笑。 郗涟害怕地立刻挂断,冲出电梯,慌乱地打开家门。 刚开门,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按上他的肩膀。 那个熟悉的声音贴近耳后,带着笑意轻声低语:“都说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黑暗中,郗涟猛地惊醒。 他似乎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响。 郗涟坐起身,疑惑地按下床头灯。暖光洒落,房间里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郗涟松了口气,重新躺下,闭上眼准备继续入睡。他并不知道的是,床底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地爬出.. ●阅读须知 *貌美弱受 *男鬼指攻具有阴森恐怖、令人不安的形象/行为 *阶段性1V1、SC、HE、文中人物价值观不代表作者本人 *电影魔改,没看过不影响阅读,部分角色原创且私设 *请勿在本文下提及其他作品,也不要在其他作品下提及本文,互相尊重 *严禁代入现实,不喜暗黑风格慎入。弃文无需告知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惊悚 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 快穿 爽文 主角视角郗涟互动反派配角正在更新番外IF篇中—— 其它:综恐·严禁代入现实·不喜慎入·恐怖片 一句话简介:恐怖片里谈恋爱 立意:不向命运低头,不向困难妥协 第1章 Chapter 01 内华达州某州……   内华达州某州际公路。   烈日灼烧着地面,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昏黄的沙尘被-干燥的狂风卷起,视野所及,只剩下无尽蔓延的苍黄,与空气里灼人的高温。   一辆卡车静默地停靠在路边。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倚着驾驶室的门,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   他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在昏昧光线里明灭,灰白的烟雾自鼻腔缓缓逸出,还未来得及聚拢,便被风吹散。   卡车车尾,铁链绑着一男一女。   两人面色惨白如纸,脸上残留着清晰的殴痕与血迹。   其中一个男人艰难地抬起脸,声音嘶哑断续:“求,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车坏了,所以看到路边的车就想着说先暂时借走……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可以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一旁的女人也语无伦次地附和着,身体忍不住得颤抖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两人的双手都被铁链捆绑住,另一头就绑在车后。他们没想到自己只是偷走了停在路边的汽车,就遇到了一个非常不好惹的家伙。   “呵呵。所以就存放到了车库?”   男人低笑了一声,猛吸了最后一口烟,随后将烟蒂随手掷在地上,用鞋底缓缓碾熄。   他走了过去,扫视了一眼那两个人凄惨狼狈的模样,饶有兴致地说道:“按我说的去做,做到了我就放过你们。”   说完,他就没有再给那他们如何回应和哀求的机会,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男人握着方向盘,看向一旁副驾驶座上的便携笔记本电脑,屏幕画面里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人恐惧的表情。   他看了一会,心情很是愉悦,“让我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吧,希望不要太早结束。”   随着卡车的发动,庞大的车身开始缓缓移动,站在后车的两人被迫跟着往前跑,惶恐地大喊大叫着,   “救命——放过我们吧——”   男人听着车窗外两人恐惧的喊叫声,嘴角满意地向上扬起。   卡车起初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留给他们最后一点反应的时间。   紧接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下一秒,铁链被猛然绞入高速旋转的车轮。   两人被巨大的力道拽离地面,像断线的玩偶一样被拖拽着往前翻滚,发出凄惨的喊叫声。   男人按下按钮,铁链开始回收。   车后那两具躯体被拖拽着不断翻滚,铁链绞进车轮,将他们的躯体绞成不成形的肉块,一路飞滚在路面上。   卡车车轮随即碾压过某种硬物,车身明显地起伏颠簸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两人可真没劲啊。”   驾驶座上的男人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那片狼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随后,男人随手将打火机丢回抽屉,握稳方向盘,驾驶着卡车继续朝公路深处驶去。   ……   “滴滴,滴滴——”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按停了嗡嗡作响的闹钟。   紧接着,被窝里缓缓坐起一个黑发青年。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还浸在未散的困意里。   郗涟现在整个人困得要命,昨晚通宵赶小组作业,到现在也只睡了几小时而已。   可上午还有课,为了学分他可不能迟到。   郗涟眯着眼睛,在一片昏沉中强迫自己掀开被子,摇晃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捧起凉水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会。   郗涟撑住洗手台边缘,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亚裔面孔。   柔软的黑发湿漉漉地落在额前,眉目精致,只是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在他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嘴唇也是淡粉的,没什么血色。   即使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也丝毫不影响郗涟精致的容貌,反倒还增添了一丝破碎感。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自己“上辈子”因病去世,没想到一睁眼,居然来到了这里。   长相名字全部都是自己,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   一位在异国漂泊的孤儿。   郗涟想着,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不管怎样,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新世界,自然是要好好生活下去的。   收拾完后,他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下,快速地换上衣服,确认没有遗落什么物品,便拿起书包,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宿舍门,走廊内不少人都主动朝郗涟打招呼,郗涟也笑着一一回应过去。   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身上,追随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上午的课程如常进行。   记笔记,偶尔回答教授的提问……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郗涟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快速整理着桌上的课本。他现在困得不行,只想尽快回到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凑到了他的课桌旁。   “嘿,涟。”先开口打招呼的是本。   对方是个非常追求与众不同的朋克小子。   郗涟最开始其实不太敢和这样的人接触,总觉得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奈何本太自来熟了,完全不拿他当外人,几次小组作业合作下来,不知不觉就玩到了一起。   “我们几个打算这周末开车去拉斯维加斯玩一圈,放松一下,赌两把小的,看看秀什么的。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吗?”   本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张过分精致的亚裔面孔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所以第一次见到郗涟的时候,本就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把人拉进了自己的小组里。   和他预料的一样,郗涟非常好说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到现在,都有不少人因为郗涟缘故很想加入进来。   “拉斯维加斯?”郗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小组里的同学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出去。   “对啊,就差你了,我们其他人都会去的!”另一位名叫凯拉的棕发女孩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可以啊,”郗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同学外出游玩,心里也很是期待,毕竟他还没怎么出去玩过。   “那可太棒了!人越多越热闹!”凯拉说着,顺手拍了拍郗涟的肩膀,笑容明亮,“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早上记得带好东西,宿舍楼下集合哦!”   “嗯,好的。”郗涟笑着看向他们。 第2章 Chapter 02 恶搞版真心话……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三人准时在宿舍楼下汇合,然后都坐进了凯拉租借的越野车内。   郗涟坐在后座,看着车子逐渐驶离熟悉的校区,来到郊外后。   眼前是荒芜延伸的公路,左右两侧是辽阔平坦的荒野,荒野上长满枯黄坚韧的野草,一直蔓延到天边那片灰蓝模糊的交接线。   公路苍茫无垠,每个地点之间的距离都遥远得令人却步,如果没有车,那在这里简直可以是寸步难行。   这也是郗涟平日很少离开学校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将车窗摇下一半,旷野的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涌入车内。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对之后的旅程生出隐隐的期待。   凯拉握着方向盘,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先去和另外两个朋友汇合,人齐了就正式出发!顺利的话,明晚我们就能躺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里!”   坐在副驾的本也兴奋地说道:“没错!我都等不及了!”   郗涟听着他们的话,转头看着前排两人雀跃的侧脸,笑着附和道:“拉斯维加斯,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是啊!”本立刻转过身来,“等到了那里,我必须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超强技术!”   凯拉听到本的话,瞥对方一眼,“别废话了本,你那技术就别给涟炫耀了,而且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啊?”   “还不是太久没出去玩憋坏了嘛!”   “你收敛着点,别又搞事情了。”   就在几人吵吵闹闹的时候,车子在一栋住宅前缓缓停下。   郗涟看向车窗外,路边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孩,身旁还有个提着箱子的金发男生。   他们是梅尔和波比。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见到他们的车,立刻笑着招手走近。   梅尔拉开车门钻进后座,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嘿!我来啦!”   波比紧跟其后,礼貌地向车内众人点了点头,手中还提着一个便携箱。   这两人都是同学习小组的成员,不过因为他们不住校,所以除了上课,郗涟很少能见到他们。   “早,波比!早,梅尔!”   “早上好。”   大家相互打完招呼后,波比晃了晃箱子,“我们准备了些饮料和三明治,如果路上饿了可以垫一垫。”   “你还是这么贴心,梅尔有福了。”凯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我也觉得。”梅尔笑着,然后侧过身在波比脸颊上亲了一下。   车门关上,五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越野车很快启动,平稳地汇入川流不息的公路。车辆行驶了第一段时间后,通往州际公路方向的车流逐渐稀疏下来。   凯拉握着方向盘,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梅尔,等会儿你跟我换一下吧,我开着有点累了。”   “行啊。”后座的梅尔爽快地应声。   她此刻正和郗涟聊着天。   虽然对方是男生,可在梅尔看来,郗涟对时尚的见解很独特,每次和他聊天总能碰撞出不少灵感。   波比坐在后排右侧,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未婚妻梅尔,她此刻低声与身旁的郗涟交谈。   他看得心里有些发酸,然后将目光落到了旁边那个安静的黑发亚裔青年身上。   对方皮肤白皙,眉眼安静,自带一股抓人的沉静,五官精致得像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东方瓷偶。   不过对方看起来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相反,郗涟这种长相恐怕很难找到女朋友吧?   波比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意也淡了些。   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越野车仍在公路上单调地行驶。   漫长的路途让车内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副驾驶的本看了眼地图,距离最近的落脚点还有几百里,至少还得熬上好几个小时。   他开始有些无聊地四处打量——   郗涟正靠在车窗翻看着地理杂志;梅尔正整理着自己的包包;而右侧的波比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本想了想突然侧过身看向郗涟和梅尔,他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找点乐子?”   梅尔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吗?在这里?”   “这有什么,看我的。”   只见本伸手取下中控台上挂着的无线电台对讲机,熟练地调到公共频道,“哈喽~哈喽~有人能告诉我前面有监管吗?”   凯拉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本。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过了几秒,电台里居然真的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没,不过160英里处倒是有一个。”   “听到了吗?我们可以飙一段了!别犹豫,加速直接开!”本顿时兴奋起来。   “别了吧,这老车可经不起这样。”   就在这时,频道里又有其他人插话,“今晚会下大雨,如果躲在车子里无所谓......可惜今晚会下大雨,会有很多人不出门……”   “这哥们怎么了?”本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对了!”   他从车载抽屉里翻出一个坏掉的指南针,转身对大家晃了晃:“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指针转到谁,谁就接受挑战。大冒险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就用公共电台搞点节目。”   本闹出的动静已经吵醒了波比。   “玩不玩波比?”   波比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点了点头:“行吧。”   郗涟其实对这个游戏不太感兴趣,但看着梅尔和波比都答应了,不想扫兴,顺势应道:“嗯。”   “那就让我们看看第一个挑战者是谁吧。”本随手转动指针。   郗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盯着那微微颤动的指针。没想到它晃晃悠悠转了几圈,最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自己面前。   郗涟:“!”   “没想到第一位选手是涟!”本笑着将无线电台上的对讲机塞到郗涟手里,“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郗涟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本,又看向其他几人,低声问道:“能举个例子吗?”   本对着郗涟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学学我。”   随即突然夹起嗓子,对着对讲机发出一串矫揉造作的怪声:“好无聊啊~有没有人能来陪陪我~”   说完便关闭对讲机,一把将其塞进郗涟手中,压低声音怂恿道:“该你了!压低声音,假装是女孩跟他们聊天。come on,别害羞啊!”   驾驶座上的凯拉听着本的夹子音,笑得肩膀直颤。因为双手还握着方向盘,她只能抿住嘴唇,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一旁的梅尔则直接笑出声来。   波比显然也没想到本还有这门“绝技”,表情颇为意外。   郗涟清了清嗓子,略显生硬地学着刚刚本的语气,对着对讲机小声接话:“嘿~你怎么了?”   说完似乎觉得尴尬,又迅速把对讲机塞回给本。   梅尔略带惊讶地挑眉,没想到郗涟压低声音后,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这时,指针转向了梅尔。   梅尔接过对讲机整个人立刻进入状态,无缝衔接上之前的剧情,声音夸张而甜地说道:“哦~是小甜甜!我没想到你真的来找我玩~”   郗涟整个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梅尔竟能如此自然地接上这话,而且见鬼的是为什么说话还要带上咏叹调?!   一旁的波比也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梅尔。   本对梅尔的即兴表演十分满意,兴奋地一拍大腿:“就是这样!完美衔接!”   “继续,继续。”   与此同时,指针又转向了郗涟。   郗涟:“……”   看大家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只好配合玩下去。   他接过对讲机,硬着头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当然了。毕竟你叫我来,我肯定要来的,公主~”   说完,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好尬……   前排的凯拉和梅尔倒是笑得前仰后合,连波比都忍不住别过脸去闷笑。   就在他们扮演的正嗨的时候,电台里冷不丁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沙哑,一本正经地接上了他们荒诞的玩笑:“小甜甜?”   郗涟握着对讲机的手顿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公共频道里会有人回应这种胡闹。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身旁的几人,口语说道:“真的有人!”   本立刻朝郗涟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催促:无所谓,我们继续!等等!让他加入我们吧。   “……认真地?”郗涟觉得几个人自己玩玩还行,加上陌生人就太尴尬了……   可看其他人都同意了本的想法,他也只好重新打开麦克风,压低声音试探道:“嘿,你是谁?”   几秒的寂静后,电台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线:“你可以叫我锈铁钉。”   “锈铁钉?”郗涟皱着眉头,这是对方的代号吗?   正在开车的凯拉早已竖起耳朵,此时立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怂恿道:“涟,继续问下去呀。”   郗涟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拒绝道:“要不你们来吧。”   “哎呀没事,你就说‘好累啊,要是现在能有个地方落脚就好了’……”   凯拉眼盯着前方的路面,嘴里却飞快地出着主意,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快!就这么说!”   “你拿着对讲机,你就直接说吧。”本也顺势附和。   郗涟只好打开麦克风,依样画葫芦地将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嗯哼,为什么这么问?”电台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回应。   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用口型无声催促:“来点劲爆的!直接点!”   “我,我……”   郗涟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难为情地接话,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就是想认识你,锈铁钉。”说完他立刻关掉了对讲机,耳根瞬间红透。   车内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郗涟就感觉大脑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胡言乱语什么。   本拍着大腿连连叫好,直嚷着“有天赋!有天赋!”,梅尔也笑得歪倒在座位上,肩膀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对讲机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那个低沉的男声不紧不慢地传来,“是吗?我也想认识你……包括你身边的人。”   几人笑声戛然而止。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本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反问。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压低声音分析道:“可能只是正常询问,你别慌,继续吊着他。”   “已经被发现了,要不然我们干脆结束这个游戏吧。”郗涟忍不住说道。   他实在是太尴尬了,郗涟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热得不行,戏耍陌生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别呀,一般这种人在意你身边有没有人,说明越对你感兴趣,”   本凑近郗涟继续怂恿道,“这个时候你就得若即若离,让他琢磨不透。”   郗涟:“……”   听着好像是这样,但你怎么这么懂啊?   他听着本怂恿的话,看着身旁几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见鬼,为什么是他来!   郗涟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打开对讲机,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那、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想认识你,难道你不想认识我吗?”   郗涟一口气说完,立马将对讲机丢给本,靠着车窗远离电台。   他这辈子都没和陌生人说过这么奇怪的话,真的太羞耻了!!   “不错嘛,郗涟!”   “有戏有戏!我也来我也来!”   就车内几人嬉笑打闹的时候,电台的另一边——   男人指间夹着烟,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猪猡接着在电台恶搞?   不过他能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第一次用电台,装也不装得像点。   锈铁钉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整个公路附近的电台信号发布图,屏幕上显示着附近确实有一个正在闪缩的信号点。   幸运的是,那个信号源距离他也没有很远。   “小甜甜……呵。”   锈铁钉想了想,随手将烟蒂弹出窗外,启动卡车,转动方向盘,驶入到公路上。 第3章 Chapter 03 小甜甜就是小……   就在几人笑闹成一团时,凯拉瞥了一眼窗外说道:“朋友们,我们快到汽车旅馆了。”   郗涟听着凯拉的话,透过车窗注视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旅馆。   那旅馆的外墙已经有些褪色和脱皮,甚至还露出了灰白色的墙体,看起来很是破旧。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有生意的样子。   等凯拉将车子停稳后,几人陆续推开车门下了车。   梅尔皱起眉,一脸嫌弃地看着旅馆:“天,这房子也太破了吧?也不知道里面干不干净。”   一旁的凯拉耸了耸肩,“这路段也就几家旅馆,只能希望里面环境能好点,不然我们还得往前开,去前面那家碰碰运气。”   “啧,要不我们干脆继续开,直接去下一家旅馆看看?”梅尔说着,看向其他几人。   她实在是不太想住这里,天知道睡觉的时候会不会遇到老鼠什么的。   “没事的,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波比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暂住而已。   “走吧走吧,我们过去瞧瞧。”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一辆高大的卡车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猛冲过来,几乎擦着他们几人的身体呼啸而过!   强劲的气流将本带得向后一个踉跄,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嘿!你特么的是瞎了眼吗?!”本踉跄着稳住身子,冲着那辆早已绝尘而去的卡车尾灯,愤怒地破口大骂起来。   郗涟原本想上前去安慰仍在气头上的本,可话还没有说出口,一种诡异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茫然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停车场内有不少卡车正发动引擎,准备离开这里。那些高大的卡车驾驶室内的光线极其昏暗,模糊了那些司机的面容,郗涟根本不清楚刚刚那道奇怪的目光究竟是来自哪里。   他下意识安慰自己,大概是东方面孔在这里太少见了,所以引人注目也很正常……   尽管郗涟是这样想着,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异样感久久没有消散。   “FUCK!这些乡下佬真是毫无素质,”本皱紧眉头,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厌恶,“走吧走吧,这里到处都是灰尘,难闻死了。”   本说话的声音很大,路边不少抽着烟的卡车司机都听到了。   他们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郗涟连忙低声劝阻道:“本,别这样说......”   本只觉得糟透了,这可和他想象中的旅途完全不一样。   “知道了!”他一脸不爽地踢开脚边的空罐子,眉头皱得死紧。   郗涟和本立马跟在其他人身后,一行人走到汽车旅馆门口,只看到了紧闭的大门,和挂着“停店”的字牌。   波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居然关门了,不过那边有家餐馆,要不然我们先过去吃点东西吧,等等我抽空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旅馆给我们歇脚。”   “看来只能这样了。”梅尔嘴上是这样说这,心里却很庆幸。   她可不想住这么破的汽车旅馆,还好这店歇业了。   几人转身往旁边的汽车餐馆走去。   他们刚走进餐馆,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好香啊!”   “看起来还不错。”   他们好奇地环顾餐馆时,其他在餐馆内用餐的其他人也正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服务员艾琳正在柜台前算账,听到开门时候,她习惯性地抬头打招呼,话还没说出来,目光瞬间就被中间那位亚裔青年吸引过去。   艾琳在这家餐馆工作了好多年,也见过不少客人,但如此精致好看的男人还是头一次!   进来的这一行人颜值都很高,尤其是最后面还在和别人说话的那位亚裔青年,对方长得实在是过于亮眼。   艾琳惊讶地想着,但也没有忘记招待新来的这一行人,立马拿着点餐板走上前。   “是五位是吗?请跟我来。”   艾琳主动带着他们,坐到靠窗的餐桌旁。   越是靠近,那个青年带来的容貌冲击就越是强烈。特别是对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艾琳在心里暗暗惊叹,主动将菜单递到郗涟面前,“请看要吃点什么。”   “谢谢,就来点这些吧。”郗涟微笑地指了指菜单上自己感兴趣的菜。   “你点了这个,那我就要这个吧!这个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其他几人也点完了自己感兴趣的菜,在等待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斜对面的本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郗涟看了本一眼,他可真有精力。   本正眉飞色舞地吐槽着周围的环境,表情夸张,还带着点自以为幽默的调调。   可惜除了凯拉偶尔跟着干笑两声,其他几人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大家互相看着彼此,然后忍不住想笑,本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越说越来劲。   郗涟听着听着,开始觉得有些烦。   主要是本一直在叽里咕噜地发牢骚,絮絮叨叨得没完没了,听得人莫名心烦。   梅尔就坐在郗涟对面,马上就察觉出对方兴致不高。   从去年郗涟转学来到这里,她几乎就没怎么见他离开过学校周边。现在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玩,梅尔想让郗涟开心一点。   “吃完我们就撤,估计会去公路边的汽车旅馆住一晚,那边晚上还有小酒吧,我们可以去玩玩。”   郗涟见梅尔主动聊起行程,顺势接过了话头,微微笑了笑:“嗯,体验一下也好。”   就在大家各自闲聊时,服务员将菜品全部都端上了来。   “这些菜看起来还不错,希望味道也是。”梅尔惊讶道。   郗涟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讶。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在这样一家路边餐馆做的味道还蛮不错的。   “wow,这家菜品吃起来味道还蛮不错的。”   “确实。”   就连一直都在吐槽的本都没多说什么,可见这家餐馆的菜确实做得很好吃。   就在几人用餐的时候,餐馆后方正停着一辆卡车。   驾驶室内,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视线盯着靠窗的亚裔身上。   他看着那张清隽的侧脸,整个人不名由来的感到兴奋。   “小甜甜……”   男人低声念着这个称呼,舌尖抵着齿根,心尖像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烟,紧接着用点火器点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锈铁钉兴奋地吸了一口烟,但很快又将烟雾吐出。   那灰白的烟雾在眼前弥漫、升腾,将整个驾驶室内笼上一层薄纱,却又消散在空气中。   锈铁钉的目光穿透前车玻璃,紧盯着青年的侧脸。   他下意识又吸了好几口烟,可那股从心底烧起来的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越看对方越觉得青年可爱得让人牙痒。   对方那副吃到美味菜肴的小表情,光是看着,锈铁钉就觉得特别来劲!   锈铁钉原本想着,如果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他不介意配他们玩玩,顺便送他们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但是谁能想到,小甜甜还真的就是小甜甜。   正在用餐的郗涟,吃着吃着,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他抬起头,不安地环顾四周。餐厅里人来人往,有说有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波比看着郗涟神色不太对,诧异道:“涟,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吃饱了。”郗涟笑了笑,将刀叉放下,怕波比继续追问,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这家牛排确实很好吃。”   万一是自己的错觉影响大家心情就麻烦了。   身旁的梅尔听着郗涟的话,也跟着感叹:“虽然这餐馆破了点,但菜真的不错。”   “还行吧,好在能填饱肚子。”本擦了擦嘴,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行了,先别抱怨了,本。我先过去结账,你们在车上等我吧。”波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 嗯。”本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心里很是不爽。波比总当着大家的面教育他,算几个意思?   其他几人没在意本的臭脸,各自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等波比结完账,便一同走出餐馆,回到了车上。   郗涟离开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餐馆。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又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错觉?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本在前面的催促声给打断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汽车旅馆?我已经有点累了。”   郗涟:“……”   这家伙什么都没干,从出发开始嘴就没停过,这会儿倒喊起累来了。   正准备启动汽车的凯拉一脸无语地瞥了眼身旁的本。   她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我们往前开,到下个路段的汽车旅馆看看。不过还得开几个小时,咱们加速争取下午前赶到吧。”   “希望吧,我已经有点累了。”   几人交谈间,车子已经缓缓地驶上了公路。   郗涟靠在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梅尔和波比则是说着悄悄话,本则靠着椅背盯着前车窗发起了呆。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车后不远处,一辆重型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第4章 Chapter 04 修)该怎么和……   车子沿着公路行驶了一段时间。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时,车身突然猛地一顿,紧接着彻底熄火直接停在了荒芜的公路上。   凯拉皱着眉头尝试了好几次点火,但车哼哼了几声后一点启动的迹象也没有。   后排的郗涟有些诧异地问道:“凯拉,怎么了?”   凯拉一脸尴尬地看向大家:“好像,好像抛锚了。”   本整个人都无语了,他不爽地说道:“凯拉,你出发的时候都不检查一下车吗?”   凯拉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因为本的话直接转变了:“车我找,路我开,现在车子坏了就怪我?”   “行了,本、凯拉,我们先冷静点吧。”   郗涟连忙出声,试图控制住火药味越来越重的两人,平时明明玩得挺好,怎么一遇到事就炸。   “是啊,现在吵也没什么意义。”波比接过话,紧接着将车门打开主动走下去去检查引擎。   其他几人也下车,站在空旷无人的公路旁。   郗涟抬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内心涌起一阵无力。   放眼望去,周围是连绵无际的荒野和一条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路面。   波比打开引擎盖检查,发现发动机的连接线断了。   让他比较疑惑地是,连接线断裂切面非常平滑,看起来像是被剪断的一样。   更加麻烦的是,这玩意儿连修都不好修。   波比看向大家建议道:“要不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路过的车?”   “那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从车子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因为是短途,大家带的行李都不多,郗涟背上自己的包就跟了上去。   一行人开始沿着公路边缘徒步前行。   走了很久,久到郗涟整个人都开始感到吃力。   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挪动脚步,因为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更要命的是,他掏出手机看,发现这个地方居然一点信号也没有。   尽管郗涟内心有些慌张,不过好在几个朋友都在身边,内心的不安感消散了不少。   “唉,我们到底要走多久啊?”就在本几乎想要放弃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建筑。   “那边是不是有栋房子?”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小跑过去,就看到是一栋一层高的矮房。   “有人吗?”波比抬手敲了敲门,想看看有没有人在家,可门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几个人对视一眼,绕到侧面的窗户边,踮起脚往里看。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道缝隙,能看到屋子里面一团乱,椅子歪倒在地,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像是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天哪,你们看这里还有血。”梅尔指了指屋内的桌子,边缘处有鲜红的血液,看起来还没有留很久。   “该不会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吧?”郗涟有些不确定地说着。   就在这个时候,那股强烈的被注视感又出现了!   他下意识转头环顾四周,但周围只有连绵起伏的荒芜山谷,枯黄的草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脊线上空无一人。   那种感觉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很清晰,走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只是错觉。   “这荒郊野外的,应该不会吧。”身旁的凯拉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显然不想听到这话。   本来运气就有点不好,真遇到这种事情那他们也太倒霉了。   梅尔走到郗涟身旁,小声地说道:“我感觉这里面不是很安全。”   “我也是。”   几个人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发现就后门虚掩着,没锁。   梅尔指了指门后那一片狼藉的客厅,“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波比犹豫了一下,随后确定道:“进去看看吧,万一有人需要帮助呢?”   “这里就我们需要帮助吧?”本忍不住吐槽,但还是跟上了波比的脚步。   他们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郗涟有些紧张,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里到处乱作一团,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入室盗窃,倒像是…他没敢继续想下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越往里走,打斗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走廊的墙壁上有几道长长的抓痕,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迹,甚至还有一大片血迹。   郗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慌张地说道:“我不敢进去了,我先出去。”   梅尔立马也附和:“我也是,我也去门口等你们。”   “啊哈,两个胆小鬼!!”本对着郗涟和梅尔做了一个鬼脸,随后兴致勃勃地闲逛了起来。   郗涟和梅尔走到门口等着波比他们出来,他现在很不好,因为总是能感觉有种视线在盯着自己,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导致大脑频频产生错觉吧。   这时,本突然将后面的卷帘门拉开。   他对郗涟和梅尔大喊了一声:“嘿!两个胆小鬼!快过来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郗涟被本的喊叫给吓了一大跳,他还在想事情,本总是这样喜欢恶作剧。   “你吓死我了!”梅尔跑过去捶了他一下,本笑嘻嘻地躲开,朝他们招手喊道:“快来快来,真的有好东西。”   郗涟走了过去,发现这里是一间车库。   不过这车库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车库天花板上垂挂着不少的铁链,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形状奇怪的“工具”。   郗涟看着这些工具莫名其感觉到一阵恶寒,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到处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恐怖。   毕竟哪个车库里会挂着这些奇怪的道具?   郗涟甚至看见其中一条铁链的末端,正缓缓往下滴着液体。   他皱着眉头,避开了上方滴落的不明液体,随后环视着周围就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对男女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大概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吧。   其他人并没有像郗涟那样感到不安,他们甚至觉得这地方挺有意思,主动翻看起桌台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道具。   凯拉拿起一把铁锯,对着光看了看:“你们瞧,这锯子上怎么还有粘稠的液体。”   “咦~快放下吧凯拉,这东西看着就很脏!”梅尔一脸嫌弃躲在波比的身后,她可不喜欢这地方又脏又臭的。   “是吗?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凯拉听着梅尔的话将铁锯放回到了桌上。   “哇哈,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本大喊着,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他手上扯下一块黑布扯下,底下竟然是一辆保存得极好的银灰色轿车。   凯拉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车。   等另外三人走近后,本得意地拍了拍身旁银灰色轿车:“我们可以开这车离开!”   梅尔立刻皱眉制止:“这是别人的车!未经允许开走就是偷窃!”   这里看起来就很不错,屋内还有血迹……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梅尔有一种莫名地直觉,如果借走这车,他们可能会很倒霉。   一旁的郗涟也是这种感觉,他不安地环顾车库,这个车库比上面的屋子还要让人不舒服。   看着墙上挂满锈迹斑斑的刑具,这荒废车库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   郗涟低声附和:“本,梅尔说得对,万一车主突然回来怎么办?”   本没想到大家会否定自己的想法,这让他有些拉不下面子,随后不耐烦地踢了下地上厚厚的积灰,“看看这灰尘!”   “这家主人肯定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就借用一下,马上还回来!难道你们真想在这鬼地方过夜?”   “反正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凯拉抱起胳膊,语气坚决地附和。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反正只要能离开这么偏僻的地方就好了!   波比见大家都沉默不语,而本和凯拉的意愿又十分强烈,梅尔和郗涟虽极力反对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干脆建议道:   “好吧,那我们就先借走这辆车,明天一早就去先前已经在地图上找好的汽车旅馆租车,顺便把这车还回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几人互相看了看,沉默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一行人坐上车后,波比便驾车离开了这里继续向前驶去。   就在银灰色轿车消失在公路尽头时,后方斜坡路段,一辆重型卡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紧接着,它停在了独栋房屋前。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利落地跳下车。   他看着地上车轮的痕迹,斜倚在车门上,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燃。   “嚓”的一声,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骤然亮起,瞬间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视线掠过眼前敞开的车库门,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开始了吗……”男人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愉悦的期待,“小甜甜。”   是的,在他们品尝美味的时候,锈铁钉也没有闲着。   他特地去剪坏了车上的连接线,让他们的车半路抛锚。   不这样的话,他该怎么和小甜甜相遇上呢?   原本他开着自己的卡车在这片荒路上转悠,只是想钓钓鱼找点乐子玩玩。   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自己的小甜甜。   锈铁钉愉悦地看着面前那栋孤零零的矮房,紧接着将车厢里的机油拿了出来,洒在这些房子周边。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直接丢到汽油上,火苗瞬间蔓延到整个房子的四周,燃烧着火焰和夕阳余光几乎要融合在一起。   锈铁钉站在卡车旁,双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逐渐变暗。   天空骤然泼下暴雨,雨点密集地砸在车窗上,几乎模糊了所有视线。   郗涟忽然想起之前电台里似乎有人提醒过今晚有雨,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暴雨让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加凶险,车身不时打滑。   波比紧握方向盘,语气庆幸地说道:“还好我们提前开走了这辆车,不然这种天气还困在沙漠路段,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你是对的。”副驾位的凯拉突然附和道。   这话让后排的本很不爽,明明车是他发现的好吗?   后排的郗涟和梅尔完全没注意到前面三人的谈话。   郗涟整个人几乎软在座位上,浑身酸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我好困,好想睡觉啊。”   长期缺乏运动,下午又在公路徒步走了那么远,加上一路颠簸陡峭的车程,郗涟现在全身酸痛得要命,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也是......”梅尔有气无力地应着。   先前走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她就腿酸得不行。   就在两人累得快要睡过去时,车子驶进了公路交接口处唯一的一家汽车旅馆。   夜色中,旅馆的霓虹招牌有一半灯光已经熄灭,剩下的断断续续闪烁着“VAC NCY 2”几个残缺的字母。   看起来旅馆内还有几间空房亮着灯。   波比将车停到旅馆停车场,转头正想和梅尔说话,却发现她和郗涟靠着车窗睡着了。   本和凯拉仍在嬉笑打闹。   他小声地对本和凯拉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随后迅速拉开车门,冒雨冲向旅馆前台。   波比跑到旅馆外刚推开门,就见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和前台的黑人小哥激烈争吵。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两人交谈。   另一边停车位上的本和凯拉透过玻璃窗,看到波比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家伙在干什么?浪费什么时间?”本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在这个队伍里,波比总是表现得像个急于确立权威的领袖,这让本非常不爽。   特别是借车的提议,明明是他先想到的,可最后却好像变成了波比的功劳,凭什么好事都算在波比头上?   “我过去看看。”本越想越不爽,直接拉开车门,快步朝旅馆入口跑去。   就在此时,一辆卡车如影子般缓缓滑入旅馆停车场。   雨声掩盖了引擎的低鸣,轮胎碾过积水时也只发出闷闷的轻响。 第5章 Chapter 05 修)深夜事件……   郗涟听着雨声困意逐渐袭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一旁的梅尔也抵不住困意靠着车窗睡着了,而前排的凯拉则是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翻看着其他网友分享的拉斯维加斯游玩攻略,越刷越心痒。   如果不是中途的意外影响他们的旅游计划,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在豪华酒店喝着红酒、看着风景,享受着美好的旅游!   而不是窝在这个偏僻狭窄的汽车旅馆过夜!甚至还得考虑车的问题!   凯拉越想越心烦,她转头正想找人发发牢骚说说话,就看见后排的两人都睡着了。   凯拉撇撇嘴,这么快就睡了,本和波比也还没有回来……   她开始有些无聊地摆弄起了车上的无线电台。   凯拉随手调至21号频道,就听到一个低沉男声正从电台里传来,对方的声音让她有点熟悉而且还自言自语地说:“小甜甜……”   “What?!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凯拉难以置信地嘟囔着,随即转身叫醒了后排两人,“你们快醒醒!”   郗涟被吵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到前排的凯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有些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就在这时,电台里又传来对方喊着“小甜甜”的声音。   “是上午那位锈铁钉?”郗涟皱着眉,感觉有些奇怪。   那家伙是傻吗?还是闲得发慌?   “是啊,你听!他居然一直在这个频道里喊小甜甜!”凯拉压低声音,虽然觉得好笑但是仔细想想也太恐怖了吧!   “他从下午喊到现在,该不会一整天都在开车追着信号跑吧?”   “他们房间到底申请好没有啊?我要睡觉!”   梅尔根本没心思关心电台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现在只想知道波比和本订房订到几号了!   这时,车门被猛地拉开,本和波比探进身来立马坐到车内,两人上半身几乎湿透发梢还在滴水。   尤其是本,对方嘴唇紧抿脸色发青,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打的。   凯拉见本这副模样,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本心情不好得没有搭理凯拉。   波比抽了抽嘴角,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有些好笑。   五分钟前。   波比还在等身旁这位客人和前台交谈,不好插话。   没想到本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嘿,还有没有空房?”   “你谁啊?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那男人原本心情就不好,正找前台投诉理论。现在有人突然撞枪口,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本一眼,还没等本开口,直接一拳砸了过来。   本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他捂着脸,还没回过神,对方就嗤了一声:“小矮人,挡什么路。”   本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波比赶紧拉住他,生怕他冲上去跟人打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波比还是忍不住想笑,又怕本看见,只能把嘴角往下压,立马打岔道:   “没什么,不过我们还挺幸运的,正好剩下两房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四人房就给我们三个吧,二人房留给你和梅尔。我们是18号,你们是20号。”   “太好了!我快困死了,赶紧走吧。”梅尔长舒一口气。   他们三人立马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冒着大雨跑进旅馆。   郗涟困得眼皮打架,他提着行李准备离开车厢的时候,莫名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背上。   他下意识回头,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蒙着雨雾的车,除此之外也只剩和跑在前面的同伴。   “快走啊涟!难道你想淋雨感冒吗?”凯拉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拽着郗涟冲进了旅馆走廊。   郗涟被她拉得踉跄几步,最后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空荡的停车场在雨幕中一片模糊。   ……   几人拎着湿漉漉的行李跑到房门前。   波比掏出钥匙打开18号的房门,把所有人的背包一股脑推进去后,立刻转身去20号房确认梅尔和凯拉的情况。   直到目送两位女生安全进门,他才返回男生房间。   本则姗姗来迟,脸上笑得十分得意。   郗涟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笑得这么开心干什么,随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冲进卫生间换衣服。   幸好自己还好穿了连帽卫衣,头发没怎么湿。   他迅速换上一套干爽的长袖睡衣,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便蜷进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铺,戴上耳机,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在外。   本懒洋洋地靠在靠门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切换着老旧彩色电视的频道。   “这破地方居然连dama都买不到……”他低声抱怨着,整个人显得躁动难耐。   而波比则坐在桌边摊开地图,借着台灯光线研究明天离开的路线。   雨声敲打着旅馆的玻璃,就在本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车子熄火的声音。   就在这时,窗外走过一个高大的黑影。   走廊光线极其昏暗,他只能模糊看出是个戴帽子的男人。   那人经过18号房,径直朝4号方向走去。   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影子,又看了眼毫不知情的波比和郗涟。   先前搬行李的时候,本就听到那人还在电台里说话。   当时他情绪上头,随口一激,想试试能不能把电台里的人引出来,没想到那人还真来了。   一想到那两人相遇时的恶作剧,本就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   4号房内,锈铁钉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面前那个不断朝他发出警告的白人男子。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叫嚣,甚至还悠闲地左右环顾了一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等他的小甜甜睡醒,好像也不是不行。   面前的白人男子怒吼着:“快给我滚出去!”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将刚刚在外面采摘的玫瑰花放在了桌上,然后快速挥拳,猛击向对方的腹部。   随后迅速扯下桌上那根用来固定窗帘的绳子,死死地缠绕在白人男人的嘴。   “呃——!”男子双眼暴突,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他双脚疯狂地蹬踹着墙面,发出沉闷而杂乱的“砰、砰”声。   “安静点,万一吓坏了我的小甜甜怎么办?”锈铁钉平淡的说道。   男人的嘴被强行扣住,整个人的脸色逐渐发白时不时还会发出呜咽声,整个人已经要痛到晕厥!   锈铁钉低笑着,双手不断用力,直到对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就安静了吗?”   他一把松开手,不屑地看着已经倒地不断抽搐的男人。   “真是垃圾。”   锈铁钉毫不客气地将失去意识的男人,像垃圾一样踹到角落。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正思考着是该继续这场游戏,还是再多“逗逗”他们。   既然有人邀请自己来,那他也不得不来了,毕竟陪他们玩玩的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   心想着,锈铁钉拿起先前放在桌上的玫瑰,走出了门。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花瓣上,把那几朵红玫瑰打得微微低垂。   他不紧不慢地朝郗涟所在的客房走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屋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翻身的细微声响。   锈铁钉绕到背面的窗户那里,窗台上湿漉漉的,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   他把那几枝玫瑰轻轻放在窗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花朵朝着窗户的方向。   隔着玻璃,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郗涟蜷缩在被子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   他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窗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雨水顺着宽大的肩背往下淌。那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几乎吞没了整张脸。   他实在太困了,眼睛只撑开一条缝,就又沉沉地合上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成一片,窗外的人也消失不见。 第6章 Chapter 06 这人怎么这么……   一大早,旅馆外便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郗涟昏昏沉沉地醒来,扫了一眼身旁两位还在熟睡的同伴,轻声地坐起身。   他刚拉开窗帘就看到窗台上摆放着一朵玫瑰花。   花瓣鲜红欲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被人特意搁在了这里。   郗涟疑惑地拿起玫瑰,这是谁放在这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随后起身从背包里翻出换洗衣物到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他的睡意。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郗涟收拾完自己后一脸疑惑地走出去。   就见到不远处的4号房门正敞开着,里面进进出出了不少警务人员。   从18号房走出来的郗涟,几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家旅馆本就客人稀少,而郗涟不仅是一名亚裔,更生着一张精致得近乎失真的东方面孔。皮肤苍白,眉眼如细墨勾画,整个人安静地站在晨光中。   一名警员打量着他,实在难以将这样精灵似的少年与凶案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还是按程序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男孩,你从哪里来的?”   郗涟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略带迷茫地看着警员,心里有些诧异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但是还是下意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内华达。”   “好吧,”警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周末旅行,和几个同学一起,打算去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倒是个热闹地方。”警员笑了笑,随即表情认真了些,“那你昨晚有没有听到4号房这边传来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4号?”郗涟努力回想但根本没什么印象,“昨天因为暴雨,我们临时决定在这里住下。很抱歉,我并没注意到4号房有什么异常。”   “好吧,那你的同伴,”警员朝18号房示意了一下,“现在方便请他们出来一下吗?”   “好的,我这就去叫他们。”   郗涟依照警员的要求,马上回到客房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波比和本。   接着,他又走向20号房想看看梅尔和凯拉是否醒了。   郗涟一转身发现那名警员正站在走廊的不远处看着自己。   他礼貌性地朝对方笑了笑,指着20号房门解释道:“我还有两位同伴住这间。”   见警员并未阻拦,郗涟有些紧张地敲了敲20号的房门,低声问道:“梅尔?凯拉?你们醒了吗?”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细微而略显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凯拉有些急促的回应:“呃,马上就来!”   那名警员的目光全程都没离开过那个亚裔青年。   对方的容貌实在过于醒目,皮肤白皙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的初雪,五官清晰得宛如用最细的笔触一笔笔雕琢而成。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出现在警员的脑海里:如果现在过去搭个讪、要个联系方式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给?   就在此时,18号房的门被推开。   本探出身环顾了一眼四周,正好对上那位正在出神的警员。   他愣了一下,脱口问道:“呃,警官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本第一反应是他们“借”车的事被发现了,警察找上门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警员的思绪。   警员回过神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穿骷髅外套、剃着寸头的年轻人,职业本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态。   “你昨晚有没有听到4号房传来什么异常声响?”   本一听到“4号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仍强作镇定地反问:“什么意思?那房间怎么了?”   他身后的波比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为什么一觉醒来门口会站着警察。   与此同时,梅尔和凯拉也从20号房走了出来。   她们见到这阵仗有些慌,小声拉着郗涟问:“怎么了?怎么会有警察在这?”   梅尔心里则是非常担心他们擅自闯入别人家里“借车”会被抓。   毕竟擅闯私宅是极其严重的行为,这直接触犯了当地的“住宅防卫法”,更何况他们还开走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   她绝不想这件事被波比的家人知道,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得到认同在一起!   郗涟见梅尔脸色不好,立刻解释道:“不是那个,他是问旅馆其他客人的事情。”   “这样啊。”   梅尔放下心来跟着凯拉和郗涟走了过去,就听到了警察不断在询问昨晚的事情。   见到一行人都到齐了,警察说道:“那人昨晚被害了,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点什么?”   凯拉听着很是疑惑,她昨天和梅尔一回房就睡了,毕竟要睡个美容觉。   郗涟和波比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完全不知道有人死了。   更何况他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去租车公司一趟。   警察扫了几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本身上。   本的表情有点绷不住,嘴角往下压又往上翘,眼神躲躲闪闪。   警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本被看得有些慌张,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算了,”警察收回目光,“我觉得或许这位先生可能知道点什么。”   他朝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转头对本说:“走吧,跟我去附近的急救站了解一下情况。”   其他四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本,波比有些不解地帮本辩解:“警官,我们昨天一直在一起,肯定不会是我们做的。”   “嗯,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波比:“……”   随后,警员要求带走本和波比到附近的急救站了解一下情况。   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计划再次被打乱。   郗涟三人只好留在旅馆,等待本和波比回来。   波比离开前用力抱了抱梅尔,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放心,我什么也没做,就是陪本过去看看情况。”   梅尔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早点回来。”   随后,本和波比坐进警车,在众人的注视下驶离了旅馆。   “真是糟糕,希望和我们没关系。”梅尔有些不满,她还以为警察发现了他们偷车。   郗涟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又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注视感。   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好好像在看着自己,但是却什么也没有。   “烦死了,估计今天又要在这里花费一些时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拉斯维加斯。”凯拉要气死了,这些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我有点饿了,准备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你们要一起吗?”郗涟觉得一大早碰上这种事够糟心的,不如先解决一下早餐问题。   “我也去。”   “那我也去。”   三人便朝着旅馆的便利店走去。   这家孤零零的旅馆坐落在公路交界处,设施倒很齐全,不仅有客房还附带商店和加油站。   此时不少人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也有些过路车辆在此加油。   他们三人走进便利店,出众的样貌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郗涟突然发现这商店外种植了不少鲜花,其中就有早上见到的那朵玫瑰花。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说不定是别人离开的时候随手放的也就没有过多在意了。   身后的凯拉格外不满,压低声音抱怨:“如果真和我们没关系,那本和波比干嘛非要跑去急救站看什么受害人!”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踢了下货架,“真是受够了,为什么要一直耗在这种鬼地方!这里除了这些该死的速食面包,什么吃的都没有!”   “冷静点吧凯拉,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先随便吃点吧。”   梅尔倒是没那么在意,对她来说只要和波比在一起,去哪儿都挺开心。   凯拉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梅尔也没多劝,转身进了便利店,买了两份饭团和牛奶,迅速结账出来。   两人就站在便利店门口,一边拆饭团一边闲聊。   便利店内,郗涟还在找。   他现在想吃三明治,走到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份,又从冷藏柜里取出一瓶汽水。   他低着头,盘算着要不要再拿点别的,刚转身,毫无预兆地撞进一片阴影里。   脸颊擦过对方的夹克,一股浓重的烟草味立刻钻入鼻腔。   郗涟以为自己差点撞到人,下意识低声道:“不好意思……”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   郗涟等了片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这人怎么这么高?!他只能仰着脸才能看到对方的帽檐。   郗涟只看到对方戴着一顶深色宽檐帽,檐帽压得极低,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大半张脸都隐没在晦暗里。   只能隐约看到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郗涟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正透过墨镜盯着自己,心里一紧,害怕地收回视线,立刻拿着水和三明治绕到前台排队结账。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也跟了过来,就排在他身后!   郗涟感觉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这种无声的、步步紧逼的存在感,让他脊背一阵阵发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所以结账刚一结束,郗涟立刻小跑地走出便利店。   凯拉和梅尔正站在门口,一边聊天一边等他。   “嘿!你看那人得有一米九以上了吧?”凯拉朝便利店方向扬了扬下巴。   只见那个身材高大、头戴宽檐帽的男人正拿着一包烟转身出门,利落地跨上了一辆重型卡车。   “确实很高。”郗涟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他自己才一米七五,毕竟大部分亚裔在身高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优势。   凯拉突然笑起来,打趣道:“说真的涟,你要是个女孩我肯定嫉妒死你这张脸。可惜你是个男的,我都想象不出哪个女孩敢站在你旁边,你这‘绿叶’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郗涟沉默了一瞬,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好尴尬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默默咀嚼着。   另一边的锈铁钉坐在驾驶位,深深吸了口烟。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三人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牢牢锁定中间的那位。   锈铁钉看着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认真听着同伴说话。   每当那小甜心不安地环顾四周时,都像只察觉到危险气息、竖起耳朵东张西望,却怎么也找不到源头的小动物。   真可爱啊,小甜甜……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呢? 第7章 Chapter 07 落日租车公司……   没过多久,那辆警车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波比直接无视了本走在前面,他臭着一张脸往旅馆的方向走着。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当众被羞辱,而这一切都是本!   波比越想越气,见到正坐在便利店前桌椅的三人,连忙说道: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昨天在电台上面钓鱼,没想到那个变态真的找过来!他活生生把那人下巴给掰断了……不多说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OMG,本看看你做的好事!”   梅尔听着波比的话,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太糟糕了!   郗涟听着波比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一听到波比和梅尔这样说,再感受到所有人投来的谴责目光,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嗯哼?所以你们觉得都是我的错吗?”   波比不想在这上面和本有过多的拉扯,毕竟现在去争论是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最重要的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转头对梅尔几人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去赶路。”   几人正准备回客房收拾自己的行李,郗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凯拉的车呢?还有现在这辆车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听到郗涟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还停着一辆不属于他们的车。   “该死,都忘记这一茬了!”梅尔懊恼地看向那车。   现在这车对于他们简直就和炸弹一样存在!   毕竟警察已经知道4号客房的事件和他们有关,如果再被发现他们借走了别人的车,那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等等!我去拿一下地图。”波比迅速跑回18号房,从背包里翻出昨晚看过的那张地图。   他拿着地图小跑来到桌前,将地图摊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志说道:   “我们可以先去这个距离我们不远处的那个站点,地图上标注了有一家租车公司,说不定我们可以租借一辆车离开。”   “那就听波比的。”梅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他几人也顺势附和。   大家马上回到客房收拾行李放进车里。   郗涟在收拾的时候,发现之前买的那本《拉斯维加斯旅游指南》不见了。   难道是落在凯拉的车上了?   他找了几分钟都没找到,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背着背包坐上车。   其他几人也陆续上车。   凯拉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本一声不响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波比和梅尔和郗涟一起坐在后排,五个人谁没人开口说话,都在默默等着凯拉驾驶离开这里。   本越想越气,直接伸手一把扯下了车载无线电台,看也没看猛地朝窗外扔了出去。   郗涟看着本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本,这毕竟不是我们的车......这样不太合适吧?”   本原本几乎要压不住火气,可一抬眼对上郗涟漂亮的面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别担心,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赔偿的。”   此刻的氛围已经够僵了,郗涟不想因为本的一时冲动再把事情弄得更糟。   “希望如此。”   梅尔刚想嘲讽本几句,就被身旁的波比拉住了。   波比对着梅尔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多说什么。   凯拉看着后视镜说道:“准备出发了,行李应该都拿好了吧?”   “拿好了。”   “已经拿了。”   随后,凯拉便驾驶着车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驶去。   郗涟趴在车窗边,目光追随着沿途掠过的陌生景致。   远处,绵延的公路在烈日下蒸腾起扭曲的蜃影,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与灰蓝天空模糊相接的地方。   车辆在公路上快速行驶,两侧重型卡车不断呼啸而过,密集的车流让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紧绷。   直到“落日租车公司”的招牌出现在视野尽头,拐进院内的那一刻,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家出租车公司坐落在公路路口段旁,而隔壁正好是一家汽车维修站点。   就在他们从车上下来时,旁边一辆正在检修的轿车里,两个白人青年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用胳膊撞了撞同伴,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哀怨:“上帝,凭什么人家出门带的不是帅哥就是美女,而我身边只有你这个蠢弟弟。”   “我也不想有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老哥哥!”   ……   柜台后的店员正低头整理单据,听见门口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挂起微笑,主动上前拉开大门,就见外面站着好几个人。   “早上好,是要租车吗?”店员的目光扫过众人。   当视线落在那位黑发亚裔身上时,店员明显怔住了。   在这条荒凉公路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面容。   毕竟在这里上班,闲暇时最大的娱乐也只有看看电视上的明星,可眼前这个亚裔青年长得居然比屏幕上任何一个明星要夺目。   店员也说不出来哪里好看,明明五官和气质和在审美中差太多,但是他看向对方的第一眼就是被惊艳到了。   郗涟见店员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地朝着店员礼貌一笑,没想到还反倒让对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波比注意到店员的失态,立马开口说道:“是的,我们需要一辆车。”   “哦、哦!请进,请随意挑选!”店员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波比转身招呼同伴们进来,迅速说明了车辆抛锚的情况。   “这边有很多适合短途的车型,各位可以看看需要哪一款。”店员补充的同时默退到柜台后,看着几位客人介绍着产品,但视线总忍不住悄悄地看向那位亚裔青年的方向。   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让郗涟有些不自在,他不好直接开口说话,干脆直接躲在其他几人身后。   租车公司外。   一辆重型卡车拖着庞大的身躯发出低沉的轰鸣,从门前公路上呼啸而过。   透过租车行那略显脏污的玻璃窗,能隐约看见里面几个人影正站在价目表前,比划着挑选车辆。   “这辆怎么样?”梅尔指着一辆基础款汽车,这车的车型虽然普通得毫无特色,但是胜就胜在不显眼。   本皱了皱眉,他对这种过于朴素的款式实在提不起兴趣了,况且开着这车去拉斯维加斯也太低级了吧。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反驳,但想到大家刚刚的态度还是选择没有多说什么。   凯拉倒是无所谓地,她现在只想尽快抵达拉斯维加斯,根本不想在路途上浪费太多时间。   郗涟倒是觉得这车还行,这个车后排空间很大不拥挤,可以睡觉休息。   梅尔看大家都‘赞同’,转头和一旁还在挑选的波比说道:“亲爱的,就选这辆吧。”   “好,那就这辆吧。”波比对店员点头道,“麻烦帮我们办理租借手续,先租一周。”   “好的,请稍等。”店员立刻走向柜台准备相关文件,波比也跟过去填写租赁信息。   等待的间隙,郗涟注意到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他眯起眼睛仔细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凯拉低头刷着手机,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今晚那边有派对,可惜了。”   “反正都赶不及。”本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看向一直站在玻璃旁的郗涟:“涟,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郗涟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空旷的四周,“只是觉得这里太荒凉了,有点无聊。”   本一听到郗涟的话,立马挑了挑眉说道:“等到了拉斯维加斯,哥带你玩你没玩过的。”   郗涟:“……” 还是算了吧。   梅尔和波比办完租手续后,从店员的手上拿过车的钥匙。   “凯拉,这钥匙给你吧,我去开那辆车。”   梅尔听着波比的话,犹豫片刻,随后提议道:“不然我跟你一起去还车?不然你还完车还得有人接你回来。”   “不用了,本跟我吧。毕竟最后一次体验古董老车的感觉了,等我们把车还回去就重新出发,继续这段美好的旅程吧。”   波比其实是想活跃一下团队气氛。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学习小组的成员,好不容易结伴出来玩一次,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大家的友谊。   本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波比,勉勉强强地说道:“行吧,让我感受一下最后一次风的味道。”   “太好了,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凯拉吐槽了一句。   其余几人也都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到车上。   郗涟、凯拉和梅尔坐进了新租的车里,波比和本则继续驾驶那辆银灰色的车。   凯拉调整了一下座椅,试了试方向盘和按键:“这车还行,挺好开的。”   说完便踩下油门,驶出车行,跟上了前面那辆银灰色的车。   两辆车重新回到公路上飞驰。 第8章 Chapter 08 甜心,你怎……   银灰色的轿车在公路上飞驰着,左右两旁的车辆逐渐稀少,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将车后的他们远远甩开。   郗涟发现前方那抹银灰色越来越远,忍不住对身旁的梅尔说:“他们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   梅尔很担忧他们在荒凉的公路上超速行驶,万一发生意外可就糟了。   这趟旅程还没到拉斯维加斯就已经状况频出,她实在是不想再有其他麻烦出现了。   梅尔翻开折叠手机,迅速拨通波比的号码。电话刚被接通,她便质问道:“嘿!你们开那么快是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本兴奋的呼喊,随后才是波比带着笑意的声音:“亲爱的,怎么了?”听语气,波比显然也被车速感染了情绪。   “我问你们开这么快是干什么!”梅尔加重语气。   “本想尽快把车还回去。别担心,你们按地图上的位置开过来就好。”   “好吧,注意安全,别让我太担心。”   就在梅尔和波比通话时,郗涟注意到后方有一辆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不过很快,那车就加速超了过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前方。   “没想到这一带卡车会这么多。”郗涟看着周围零星的几两辆卡车有些感叹地说道。   公路上最常见的居然是这种重型卡车,看来自己还是出行经验太少了。   郗涟正想着,这时梅尔挂断电话转头对他和凯拉说:“本那家伙飙车飙得那么快,真叫人担心。”   “这样开车真的太危险了。不过他们真的还记得那栋房子的具体位置吗?”   他有些怀疑。   郗涟看着窗外的荒凉景象,这四周一片荒凉,只有石砾与沙土。如果让他来辨认方向,恐怕早就迷失在这里了。   郗涟心想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那附近信号很差,或许应该提醒一下波比,让他们等等我们,万一走散就麻烦了。”   “你说得对!”梅尔这才想起这茬,连忙再次拨号。   可这次听筒里只传来急促的忙音。   “天哪,他们开得太快,完全把我们甩在后面了!”梅尔懊恼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的本依旧兴奋地驾驶着轿车,在荒芜的公路上飞驰。   他们越来越快,直至四周空无一车。   波比瞥了眼后视镜,发现梅尔他们的车没有跟上。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询问,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该死,这鬼地方没信号。”波比皱眉道。   本听着波比的话下意识减速:“那我们快到那个废弃屋了吧?我记得那一带就是信号盲区。”   “先靠边停车,等她们赶上来再说。”   “行。”本难得没在这件事上和他争执。   与此同时。   跟在波比和本后方的车突然猛地一震,车身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   凯拉随即紧急刹车,将车勉强稳住后,狠狠捶了下方向盘:“搞什么鬼?!这破车怎么回事!”   “我下去看看。”郗涟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愣住了。   路面上零星散落着好些尖锐的钉子,而他们车的右前轮已经瘪了下去。   “车轮爆了,看起来好像是路上被人撒了钉子。”   “天啊,我们也太倒霉了吧!”梅尔一脸无语地下车看着公路上钉子哀叹道。   郗涟也感到一阵无力。   为什么这趟旅程总是意外不断?   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永远困在这条漫长的公路上浪费时间。   “究竟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凯拉沉着脸,勉强将车挪到路边,更糟的是他们正巧驶入了信号盲区。   凯拉现在的心情也糟透了,她索性瘫在方向盘上自暴自弃地趴着不动。   郗涟看着空旷的公路,想起十几分钟前那辆早已远去的卡车。在这荒僻之地,还会有其他车辆经过吗?   毕竟眼下只剩他们三人,作为唯一的男性,郗涟觉得自己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你们就在这等我吧,我去路边看看有没有车能帮忙。”郗涟环顾四周后主动开口。   “那辛苦你了,涟。我去找找车上有没有备用的工具。真是倒霉透了!”梅尔一边回应,一边转身开始在后备箱翻找起来。   梅尔打开后备箱,备用轮胎有,千斤顶也在,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扳手。   “涟,看起来还差扳手,我再去车里找找看,你辛苦一下到路边看看能不能拦截一下路过的车寻求帮助。”   “行,我知道了。”   黄昏的光已不再灼热,柔软地铺在绵长的公路上。   郗涟走到路边,不时回头望向不远处那辆瘫着的车。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能有车经过他们,不知等了多久,视野尽头真的浮出一辆卡车的影子,正朝这边缓缓驶来。   郗涟连忙站到路边,用力挥手。   不远处的那辆卡车开始减速,随后稳稳停在了他身旁。   郗涟正要开口,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先入眼的是一顶压得极低的宽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吞噬了整张面孔。   他只能瞥见对方凌厉的下颌线,和一双隐藏在阴影中如同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甜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对方低沉沙哑地问道。   小甜心?   郗涟微微一怔,这个黏腻的称呼让他心里泛起强烈的不适。   不过他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露起礼貌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车说道:“我和朋友们遇到点麻烦,能借用一下工具箱吗?”   男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废车”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又眼神认真地盯着郗涟说道:“当然,我很乐意帮你。”   郗涟看着对方突然发笑的举动,心里隐隐觉得古怪,涌起一丝不安。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驾驶座上的男人盯了他一会,随后起身挪到后座,翻找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拿出一把扳手:“正好有这个,你们是需要这个吧?”   “是的,太感谢了!”郗涟连忙说道。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感谢?你要怎么谢谢我?”   郗涟被这话弄得有些无措:“那我给您一些报酬?”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   就在郗涟被对方盯得浑身不适,几乎想要马上离开时,对方忽然凑近车窗笑着说道:   “但谁让你是甜心呢?拿去用吧,下次见。”   说话间,男人已将手中的扳手从窗口递了出来。   郗涟一眼瞥见对方手背上那道狰狞的蜘蛛纹身,他谨慎地接过工具,低声道了谢。   “下次见,甜心。”对方说完便驾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道烟尘。   郗涟怔在原地,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难道这就是外国人的“热情开放”?   他摇摇头,有点没想明白。   不过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郗涟边想边庆幸地提着扳手转身往回走。还好拿到了工具,否则又得在这荒路上耗费不少时间。   不远处,锈铁钉正懒洋洋地拧着电台按钮,目光掠过倒车镜。   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逐渐缩成一个缓缓移动的点。   如果只有小甜甜一个人,他倒是真想直接掉头把人带走。   但转念一想,如果就这样小甜甜万一很抗拒自己怎么办?   游戏嘛,总得有点前戏才好玩。   锈铁钉踩下油门,加速驶离,随后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消失在渐深的昏黄天色里。   公路上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继续行驶,可奇怪的是却没有见到其他车的痕迹。   “他们在磨蹭什么?开车也不至于这么慢吧!”本不满地抱怨。   话还没有说完,前方弯道突然冲出一辆卡车!   他猛地反应过来,急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擦着卡车的边缘惊险避过。   “靠!哪来的疯子?!”波比从车窗看着那辆重型卡车擦过,他发现车内的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看起来很危险。   “神经吧,车都不会开!”本都无语了,他真的很讨厌车都不会开的卡车司机,不,他最讨厌的就是卡车司机。   本加速直接开向目的地,车子缓缓驶入那栋孤零零的独栋住宅前。   波比盯着地面,眉头越皱越紧:“这里怎么有新鲜的卡车轮胎印?”   本凑近看了一眼,语气沉了下来:“该不会这么倒霉,房主正好回来了吧?”   波比一听头都大了。   他可不想因为还车又被请进警局喝咖啡。   “如果真回来了,赔点钱应该能解决。”波比环顾四周,虽然地面确实有大型车辆停留的痕迹,但整栋房子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本已经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碎石:“行吧,不过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到?这都过去半小时了!”   这时,一辆卡车正不紧不慢地从另一条土路驶来。   波比看着卡车出现的地方感到有些惊讶,那里居然还有一条能行车的路?   不过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往这里开来,他立刻招呼本一起下车。   毕竟是他们先擅自闯入了别人的住宅区,不管来者是不是房主,都应该先打个招呼。   等波比走上前,发现那辆卡车正是向前差点撞向他们的卡车。   波比原以为卡车司机会停车下来交涉,没想到对方竟径直朝他们开来,吓得他后退半步。   本正要发作,却被波比拉住摇了摇头,还是先确认对方身份再说。   卡车逼近到两人身旁马上就停下熄火,紧接着车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高大男人叼着烟走了下来,对方玩味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好?”   “先生,非常抱歉!”   波比见对方将车停在这,以为对方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连忙上前,歉意地说道;“这里的房屋和车辆的损失我们都可以赔偿。”   “哦~那很感谢了。”   锈铁钉毫不在意地说着,就在他们以为没有什么事的时候,男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朝着波比挥出一记重拳。   波比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那一拳狠狠撂倒在地。   他整个人视线开始发昏,半张脸迅速充血麻痹。   而身后的本还没从波比被突然击倒的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秒就看见那鸭舌帽男人嘴里叼着烟,不紧不慢地从车里抽出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对方甚至还笑着说道:“这个铁锤是刚刚找工具箱找到的,你们有福了。”   本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手握着铁锤,开始有些害怕得踉跄着向后退,手指发颤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信不信我这就报警!”   “报警?”男人甚至还有闲心抽了口烟,在飘散的烟雾里扯开一抹笑,“4号……对吧?”   本立马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锈铁钉!   他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居然遇到了电台的那个疯子。   他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车门。   而波比依旧瘫在地上,视野因头部重击而阵阵发黑。   他昏沉地想撑起身,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4号”这个词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昨晚那个变态!   他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波比捂着头求饶地说说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你别……”   “噢~”锈铁钉拖长了语调,咧嘴一笑,“钱?我不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人,像在掂量什么,“倒是你们那儿,确实有我挺中意的。”   “而你们,呵。”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铁锤直接朝波比的膝盖狠砸下去!   “啊——!!”波比捂着碎裂的膝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发出痛苦地惨叫。   刚跑回到车内的本直接被波比的惨叫声给吓懵了。   他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只想立刻逃离这里,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锈铁钉还以为另一个猪猡会冲上来,没想到直接就驱车离开了。   不过无所谓。   他早就在附近撒了不少钉子,根本不担心那头猪能跑多远。   “瞧瞧,你的同伴直接抛下你跑了。”   锈铁钉蹲下身,对着蜷缩在地疼得发抖的波比吐出一口烟圈道:“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另外那几个同伴会不会来救你。”   波比整个人已被剧痛席卷,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其他。   他只觉得膝盖骨似乎彻底碎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处的锐痛。   “呵呵,省点力气,你还有用。”   锈铁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随后用粗麻绳将波比捆结实,像丢货物一样扔进了卡车后箱。   “那么,第一个游戏该玩点什么呢?”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既然喜欢恶作剧和偷车,那就让他继续恶作剧好了。”   另一边的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换好了轮胎。   凯拉累得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这趟旅行简直倒霉透顶,什么乐子没找着,惊吓和苦力倒是接二连三。   郗涟也累得说不出话,他靠在车门边,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梅尔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试了试,朝车外的两人喊:“快上来吧,轮胎应该没问题了。”   郗涟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拉开车门,瘫进后座,整个人精疲力尽。   凯拉拉开副驾驶的门,也沉默地瘫坐在座椅上。   三人重新上路,梅尔朝着本和波比离开的方向继续行驶。   “也不知道波比和本他们到了没有……”梅尔忧心忡忡地想着。   她是真的担心波比。   早知道自己就该和波比一起回去换车,而不是让本跟去。   波比虽然聪明,可遇上本那样随心所欲的人,恐怕也束手无策。   郗涟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试图平复翻涌的晕眩与恶心。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眼时间,疲惫地说道:“都这个点了,他们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吧。”   而被梅尔咬牙切齿念叨着的本,此刻正猛踩油门,驾车朝郗涟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   他万万没料到,竟然会撞上那个疯子!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盯上他们的?!   本不敢深想,只拼命加速,只想尽快和另外三人会合,然后立刻报警!   他原以为加速前行,应该很快就能迎面遇上正往这边赶的同伴。   不过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传来刺耳的异响。   随后车子勉强蹭行了一段,随后彻底瘫在半路。   “Fuck!Fuck!”   本气得狠狠砸向方向盘,又担心那个疯子会追上来,急忙回头张望。   确认后方没有那辆卡车的影子后,他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该死!他们到底在哪儿?!” 第9章 Chapter 09 无线电台   梅尔拧着眉头,朝波比他们离开的方向踩下油门。他们已经在这条偏僻的路边耽误了太久,也不知道波比他们是不是已经等急了。   一旁的凯拉不想再听梅尔的念叨,直接伸手打开车载电台,连上手机,播放起事先下载好的电子音乐。   轻松跳跃的旋律很快流泻出来,迅速填满了略显沉闷的车厢。   郗涟也在熟悉的节奏里,终于一点点松弛了肩背,神色也跟着软和下来。   但很快,这份短暂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凯拉原本正望着窗外发呆,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坐直身子,指着车窗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嘿!你们看那是不是本?”   郗涟听到凯拉的惊讶声,睁开眼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到不远处,确实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   郗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本,可对方的状态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本怎么会在那儿?难道他们的车也抛锚了?”梅尔也有些疑惑。   “不会吧,这么巧?”凯拉一脸诧异地说道。   就在这时,本已经喘着粗气狂奔到他们车前,梅尔立刻踩下刹车。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度喘息,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梅尔没看到波比的身影,立刻踩下刹车,眉头紧锁:“嘿!波比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救、救命!波、波比被那个变态抓走了!”   “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梅尔身体往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她根本不愿相信本的话,可看着本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了她。   郗涟也震惊地追问:“你们在哪儿遇袭的?不是两个人一起的吗?”   太荒谬了,他们难道真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是侥幸逃出来的……快!我们得赶紧找人来帮忙!”   本其实更想直接叫他们开车离开去报警,却不确信其他人会不会同意。   梅尔直接按下了车门锁,语气冷硬:“你不说实话,就别想上车。”   本吞吞吐吐道:“我们、我们本来在等你们换好车过来,结果那辆卡车突然出现……就是昨晚那个变态!他亲口承认的!好了就是这样,快开门!”   “什么?!”凯拉被本的话惊得脱口而出。   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等等!会不会之前我们的车坏了也是他搞得?”   郗涟一听,脊背也跟着窜上一股寒意。   天,他们到底被什么样的疯子盯上了?   梅尔脸色煞白,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波比的号码,可信号格空空如也,根本拨不出去。   本趁机从敞开的车窗里钻了进去。   车里另外三人仍陷在“波比被抓”的冲击里,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郗涟忽然想起先前那个卡车司机叫他“甜心”,又联想到昨晚那场令人不安的恶作剧。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浮上心头。   那个变态该不会还在那个电台频道吧?   凯拉也听得一阵心悸,下一秒,一个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从电台中传了出来。   “小甜甜,你在听吗?”   郗涟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车内的其他三人,怎么回事?   这里明明没有信号,那疯子到底是怎么连上电台的?   一旁的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声音他死都记得,就是那个男人!   他才眼睁睁看着对方活生生敲碎了波比的膝盖。   可这件事本压根没跟梅尔他们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而不是浪费时间讨论怎么救波比。   救人那是警察的事,和他无关!   凯拉也陷入沉默,目光扫过其他三人:梅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郗涟脸色白得透明,而本则阴沉着脸眼神躲闪。   梅尔咬咬牙,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知道波比的下落。   她倾身靠近车载电台,声音绷得发紧:“听着!你不用一直喊什么小甜甜,快告诉我波比在哪里!你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波比?哦~那只被朋友丢下的可怜老鼠。他确实在我这儿。想救你们的朋友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亲爱的波比会不会‘缺’点什么。”   “嘿!我们不能听他的!他就是个神经病!”   “闭嘴吧,本!是不是你丢下波比自己跑回来的?不然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没事?!”   郗涟沉默地看着两人争吵,凯拉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呵呵,你们说完了吗?”锈铁钉的声音从电台里再度响起,“我觉得,亲爱的波比似乎也有话想说呢。”   锈铁钉将对讲机随手搁在桌面,转身将瘫软在地的波比拖拽到一旁。   接着,他从车库里取出一根生锈的烙铁,放到火舌上缓缓转动,直至前端泛起灼眼的暗红。   波比又累又痛,头上挨过重击,膝盖骨更是彻底碎裂,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视线却在此刻逐渐清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正不紧不慢地灼烧着什么,嘴巴被一圈圈胶带缠住,只能惊恐地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闷叫。   波比眼睁睁看着那人拿起烧红的烙铁,语气轻松地说道:“来,和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话音未落,滚烫的铁块已经按在了波比的手臂上。   “呜——!!”波比痛得全身剧烈抽搐,可连惨叫都被嘴里的布团闷成了破碎的呜咽。   而在电台的另一头所有人都听到了波比的呜咽声,梅尔简直要晕了,本也安静了下来,大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呵呵,看来这个招呼还是蛮有效果,这不是肯听我说话啦吗?”锈铁钉笑着说道。   “现在,我要和小甜甜说话。小甜甜,下午好啊。”   郗涟一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是……这人一直这样叫他,认真的?   梅尔立刻转头看向郗涟,眼神里全是恳求:“涟,拜托!”   郗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有些慌张地接过传呼机,毕竟同伴落在一个疯子手上……他只希望自己能稳住对方。   “你好,锈铁钉……你能放了我的同伴吗?”   “小甜甜。”对讲机另一头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郗涟甚至能听出那声音里含着一丝低笑。   “我很想你。”   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继续响起,依旧温和,却隐隐让郗涟感到害怕:“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定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和那只猪猡一起耍我呢?”   郗涟连忙眼神求助地看向了身旁的三人。   凯拉靠在车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的脸色一直很差;梅尔的目光几乎要杀死本。   郗涟:“……”   他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对讲机小声说道:“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那样做……请您别生气。”   郗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很怕自己说错话,会惹怒对方;更紧张的是,他从未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我相信你。”   郗涟不知所措地看着梅尔几人,他不懂锈铁钉老说这些话说什么意思。   这时,听筒里传来书页轻翻的声响。   锈铁钉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那本《拉斯维加斯指南》说道:“你们是要去玩对吗?但是在此之前……先陪我玩玩吧。毕竟犯错,是要受到处罚的。”   郗涟马上慌乱了起来,“锈铁钉,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这种方式……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说完,他匆匆朝梅尔几人递去一个眼神:我该说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笑着说道:“既然是小甜甜求情,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不过,你们当中有人态度实在恶劣。我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本直接炸了!   他一把抢过郗涟手中的对讲机,大吼道:“去死吧变态!我们一定会报警的!”   梅尔睁大眼睛,伸手就去撕扯本的头发:“本!你在干什么!”   凯拉赶紧上前劝架:“冷静点!冷静点!想想波比!”   前排的梅尔掐着后排本的脖子,本也反击抓着梅尔的头发,凯拉则是抓着两人的手想要将两人分开,郗涟则是这慌乱中去关掉电台,一时间车内乱做一团。   “你们先冷静一点!现在内讧没有好处啊!”郗涟撑着身子跌坐到后排,随后起身和凯拉一起将打架的本和梅尔分开。   一时间,车内乱做一团。   “呵呵,我一直在听呢。怎么样,吵完了?”   所有人听到锈铁钉的声音都松开了手,郗涟没想到电台都关上了,对方居然还能听到车内的动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照做,请别伤害波比。”梅尔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滚落下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换人。”   郗涟:“……”   他看了大家一眼,对着空气试探性地说道:“锈铁钉,你、你要我们做什么?”   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是终于等到了想听的声音。   “要他们把手机丢掉。毕竟玩游戏场外作弊可就不好了,如果作弊了,我也不知道亲爱的波比会怎么样……”   “我听你的。”   “我靠,你真要听他的?!”本忍不住吼了出来。   梅尔猛地抬头瞪向他,眼眶通红:“波比在他手里!难道你不想救波比出来吗?!”   本拉开车门走出去,在车旁徘徊了一会,随后狠狠踹了一脚车门:“可恶!”   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要求将手机丢了。   “做得不错。看来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锈铁钉说完就将电台关闭,随后转头看了眼已经痛到失去意识的波比。   他伸手攥住对方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一路拖向卡车。   沙石地面粗糙地磨过波比的后背,留下一片火辣辣的擦痕。   波比无意识地皱紧眉头,但强烈的疼痛感让他没有任何能力抵抗。直到被拖到卡车后厢,锈铁钉手臂一扬,像扔垃圾般将人丢了进去。   他站在车厢边,抬眼扫了一眼这片偏僻的荒野,低声自语:“看来不能回来这里了。” 第10章 Chapter 10 从今天起,你……   梅尔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走吧……去那个酒吧。”   她抹去眼泪,掉转车头,朝着地图上阿西里酒吧的标记驶去。   副驾驶的凯拉沉默着,后座的郗涟看着窗外神色凝重。   他从未想过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恐怖情节,竟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在这荒芜无垠的公路上,那个变态如同隐形的幽灵,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再度出现。   一旁的本心情也糟透了,他原以为能尽快逃离,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郗涟转头看向几人,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那人应该是卡车司机吧?毕竟他用的是车载电台,这附近游荡的也只有卡车……不过这种通讯距离总该有个限制吧?”   本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刚才我们停车的地方离那栋房子不远,大概七八公里。据我所知,这类车载电台的有效距离差不多五六公里。”   “你怎么这么清楚?”凯拉疑惑地瞥了本一眼。本的风格,实在不像会接触这些的人。   本撇了撇嘴:“我爸就是开卡车的。所以我了解他们那类人全是些脑子有问题的‘香肠族’,恶心透了。”   郗涟:“……”他无奈地看向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本注意到郗涟的视线,转头看了眼对方。   阳光正透过车窗落在郗涟脸上,那皮肤在光线里几乎透出瓷质的清透感,整个人精致得宛如人偶,想让人捧在手心。   本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要是那个变态想抓你怎么办?”   郗涟皱眉瞥了本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要不是看在同学情分上,真想直接把他踹下车!   梅尔本就心烦意乱,听到本的话更是火冒三丈:“你给我闭嘴!还不是都因为你!”   凯拉连忙打圆场:“别吵了,梅尔还在开车,安全第一,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郗涟也马上安抚两人。   毕竟有时候遇到猪队友真是没辙。   一行人就这样在压抑的沉默中,朝着目的地驶去。   郗涟看着公路上的车流逐渐稀疏,天色也开始转暗。   再过一会儿就要入夜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夜晚只会让那个疯子更危险,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本同样也很烦躁。   他是唯一正面接触过那家伙的人,对方块头大得吓人,却总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根本看不清长相。   在本看来,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谁会因为一次电台互动就开卡车四处纠缠他们……   “我有点奇怪,那个人为什么能一直跟着我们?”   “……”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另一边的锈铁钉正驾驶着卡车,朝玛西尔酒吧的方向驶去。   被困在后座的波比发出含混的呜咽,他全身剧痛,膝盖肿得发紫,嘴巴被胶带封死。   可先前电台里的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波比后悔极了。   后悔和本这样的人结伴出行,更后悔那场轻率的恶作剧。   波比很想道歉,可对方的意图显然不止于此。   他现在只祈祷梅尔他们能掉头离开,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郗涟四人已经抵达到了玛西尔酒吧停车场内。   本紧皱眉头,他打死也不想下车。   赤身裸体走进餐厅大喊,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可能会去做的。   但在梅尔冰冷的注视下,本只能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他有些不甘心地转头看向车内的三人说道:“我需要有人陪我一起!”   梅尔蹙眉:“我跟你去。”   凯拉和郗涟则是选择留在车上,“我们在这儿等你们,万一有事也好立刻离开。”   “就这么定了。”说完,梅尔便拽着本朝那片混乱的光影中走去。   本根本不想走进去,这地方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垃圾的要死!到处都是汽油和酒的味道,难闻的要命!   一想到要在这里面社死,本就想拔腿逃跑,但梅尔握着电击棒死死盯着他,硬是逼着他挪进了卫生间。   本气得浑身发抖,周围也没有可以逃离的地方……   想到波比、想到门外那个随时会崩溃的梅尔,本最终还是僵硬地脱掉衣服,用双手堪堪遮住重点部位,挪了出来。   一瞬间,酒吧内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周围刺耳的窃窃私语像潮水水般涌起,其中夹杂着不少口哨声和嗤笑。   甚至还有人起哄怪叫地朝着本喊道:“看那小子!”   “搞什么鬼?”   “哈哈哈快拍下来!”   本想大喊别拍了,可他勉强只能遮住下面,哪还有手去挡镜头,更别说阻拦那些围观的人。   就在本需要求助的时候,梅尔正在酒吧内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本所描述的那个人。   她觉得那个疯子肯定会躲在某处看着这一切,毕竟疯子不就是这样的吗?享受和欣赏着他主导的戏码。   锈铁钉正透过监控画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中几人的表情。   这种公开羞辱的戏码,足够那小子记一辈子了。而且,那小子的一辈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确实答应会让他们团聚,可没说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毕竟这些猪猡得付出更加实在的代价才行。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掐灭了烟头,丢到了烟灰缸内。   酒吧里的闹剧是惩罚,是前菜。   现在,他该关心一下自己的正餐了。   毕竟,在收拾那些碍眼的“猪猡”之余,他也得抽空关心一下自己甜心的状况,听听那小甜甜此刻正在做什么。   ———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吗?”郗涟有些茫然和不确定。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和远处酒吧门口模糊晃动的光影,心里空落落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凯拉的声音有些疲惫,也透着无奈。   她心底何尝不希望一切都像梅尔设想的那样顺利,完成那个疯子要求的任务,拿到钥匙或者别的什么,然后换回波比。让这场噩梦赶紧结束,让一切回到正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荒郊野外,卷入莫名其妙的危险游戏,一切都乱七八糟,糟心得让人喘不过气!!   郗涟听着凯拉的话也了安静了下来,毕竟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内心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雨势逐渐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玻璃上,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模糊掉。   凯拉连忙将所有车窗关上,转头看向后座的郗涟:“要不,我们把电台打开?”   “好……”   郗涟主动打开了电台,因为气氛安静的有些可怕,他沉闷地想要调到音乐频道,正好经过21号频道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个男人自言自语地声音:“雨越来越大了,你们还好吗?”   他倏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凯拉,是锈铁钉!   那人又在频道里!怎么办?   凯拉显然也听到了。   “算了,还是你和他说吧。”凯拉认真端详着郗涟的脸,“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挺中意你的。”   郗涟:“???”   她看着郗涟惊慌失措的脸,那双即使在恐惧中也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眸,还有那被车内昏黄灯光勾勒得过于精致的面容。   她很清楚,不论男女,见到郗涟这样的人很难不产生好感。   可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的“喜欢”,究竟会是怎样的东西?   郗涟只觉得凯拉在说冷笑话。   谁会因为几句通话就喜欢上对方,搞得和网恋一样,而且他们就说过几次话而已!   “毕竟他一直喊你‘小甜甜’,不如趁这个机会试着求求情?”郗涟转念一想觉得有理,毕竟现在朋友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拿起对讲机有些迟疑地说道:“是锈铁钉?”   “哦~小甜甜,你终于上线了?”锈铁钉将耳机摘下,先前他们在车内的谈话,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锈铁钉,你可以放过波比吗?”   “嗯哼~然后呢?”锈铁钉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小甜甜,我要是答应了……你能给我什么?”   郗涟一时语塞。   凯拉却嗅出一丝不对劲,她迅速将电台调回音乐频道,警惕地环顾着车外,压低声音对郗涟说:“我们之前说过他很早就盯上我们,该不会连我们长什么样都知道吧?”   “我不知道……”郗涟彻底懵了。   如果真像凯拉推测的那样,情况就糟透了。   对方显然不会轻易罢手,只会像猫捉老鼠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吧?”郗涟觉得这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寻求外援。   凯拉有些沉默,她想离开这里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先去酒吧里面找下梅尔和本,你在这里待着小心一点。”说着也不给郗涟反驳的机会,立马拉开车门就朝着酒吧的方向跑去。   郗涟整个人都呆住了,凯拉就这样直接走了吗?   就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电台里又传来了那个名叫锈铁钉男人的声音,对方低声笑着说道:“小甜甜,你的朋友好像又丢下你走了。”   郗涟整个人汗毛竖起,他环顾着四周,整个人开始紧绷,对方到底在哪里?   “求求你,拜托你,别伤害大家了!你要什么我们都会做的!只要,只要你别伤害他们!求你了!”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小甜甜,我可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你觉得用什么,能换你那几个朋友的安全呢?”   “我,我不知道。”郗涟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一个疯子的想法谁又会知道呢?   “呵呵,你知道的,我要你。”   “什、什么?”郗涟被这话砸懵了。   “我说,用你自己来换你朋友的安全。你觉得这交易怎么样?”   郗涟只觉得对方在戏弄自己,正常人谁会相信这种荒唐的威胁?   他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不信你。你要钱还是要别的?如果能办到,我们一定做。”   “甜心,我说了,我要你。”锈铁钉的嗓音沉了沉,随即又像谅解似的轻笑起来,“好吧,看来是筹码还不够多……我明白。”   他吸了一口指间快要燃尽的烟,随后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目光落向副驾座位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分格显示着酒吧内数个监控画面,其中一格正清晰映出梅尔三人的身影。   “又落单了,小甜甜。”   锈铁钉笑着说道,紧接着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卷胶带,心情颇好地推开车门。   车门“咔”一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锈铁钉顶着雨水,不紧不慢地朝着郗涟所在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融入细密的雨幕中……   另一头的车厢内,郗涟正听着电台里断续的动静,信号突然“滋啦”一声彻底中断,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噪音。   凯拉才离开不过几分钟,郗涟就已经开始感觉难受,不安开始细细密密地爬上脊背,他伸手将车门都锁上,害怕地环顾四周。   雨点敲打车窗,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影。   虽然才过去几分钟,但是他总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   就在郗涟没看到的角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从车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绕近。   锈铁钉静立在车尾不远处的阴影里,隔着朦胧的雨幕,目光紧紧锁住车内那道对危险毫无察觉的身影。   酒吧招牌的灯光穿透雨雾落在车窗,照着青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似乎因为害怕嘴唇紧抿着,眼底盛满了惊慌和不安。   真可怜啊,又被孤零零地丢在这儿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有我了。   似乎是锈铁钉的视线太过专注,专注到郗涟下意识觉得这附近有人在盯着自己。   可车后只有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夜色,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那种被无形锁定的直觉却越来越强,郗涟心里害怕得发慌。   凯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在这时,后排车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拉动,不过好在门是上锁的状态,所以没有被直接打开。   郗涟吓得猛然回头。   正对上车窗外一张高大模糊的黑影。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又尝试拉动把手未果,随即便悄无声息地退开、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短短几秒,郗涟已经被吓死了。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视线猛地定在车窗外,那个黑影又出现了,对方顶着滂沱大雨,径直朝着他所在的车辆走了过来。   那道身影就静立在车门外。   因光线昏暗,郗涟看不太真切对方的模样,可一股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他害怕地蜷在座椅上,只盼望凯拉他们能快点回来。   车窗外,锈铁钉的视线掠过郗涟苍白的脸,又落回手中的破窗器。   他其实有些担心碎裂的玻璃会伤到“小甜甜”,但没办法,谁让“小甜甜”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呢。   锈铁钉举起破窗器,没有用太多力,只是对准车窗边角,干脆地一击,砸出一个足以伸手的破洞。   紧接着,锈铁钉伸手探入,径直去够车门的内锁。   郗涟被吓到了,他急忙将对方的手推出去!   锈铁钉的手背被推了一下,直接扎进尖锐的玻璃碴,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反,甚至还有一股颤栗般的兴奋窜遍全身!   因为他的小甜甜主动触碰了他。   锈铁钉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清,像被雨水浸透的深潭,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紧盯着车内的郗涟,将那只被玻璃划伤的手从破碎的车窗里抽了出来。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不过锈铁钉毫不在意,他换上了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进车窗,拨开了门锁,随后迅速将车门打开,盯着满脸惊恐的黑发青年。   “别过来——!!”郗涟下意识拼命反抗,但那点力量还是被锈铁钉轻易制服。   他被强行扭过身,双手反剪到背后,脸被迫贴在冰凉的椅背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恐惧中,他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是先前那人!   男人低头看着被控制住的青年说道:“乖乖地别动,也别喊。否则,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郗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眼眶瞬间红了,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电台里的那个男人!   锈铁钉掐着青年的下颌,垂眸欣赏了好一会儿,随后贴近郗涟的耳朵,声音低哑地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卷胶带,撕下一段,牢牢封住了郗涟柔软的嘴唇。   腾出地左手抱起郗涟,右手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皮带,紧接着便将对方纤细的手腕反拧到身后。   他咬着皮带的一头,另一只手一圈一圈缠紧青年的手腕,直至郗涟根本无力挣脱。   做完这一切,锈铁钉腾出的手抚上郗涟的脖颈,看着青年无法挣脱的模样,他指尖下意识沿着侧颈线条缓缓滑下……   郗涟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触碰,可手腕和腰都被牢牢控制着,下一秒,脸就被捏住小心地扳了回来。   锈铁钉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眶,再到无声起伏的胸口……   “偷车的代价……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锈铁钉将车门打开,弯腰起身离开车厢。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转过身看向车内的郗涟,嘴角勾了勾,随后将身上的皮夹克脱下,包在郗涟的身上,一只手臂箍住郗涟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则顺势下滑,牢牢扣住他的膝弯。   “呜——!”郗涟被吓得浑身一僵。   整个人从车内拖了出来,像个没有重量的玩偶般,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扛上了肩头。   视野瞬间颠倒。   郗涟头朝下,只能看见锈铁钉宽阔的后背和下方湿漉漉的地面。   腹部随着锈铁钉的移动,时不时撞上对方坚硬的肩膀,一阵钝痛袭来,难受得他下意识挣动了一下——   锈铁钉迎着雨水朝着抱得更紧了,甚至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臀部,玩味地压低声音:“宝贝,你也不想这么快就受苦吧?嗯?”   郗涟浑身一僵,立刻不敢再动。   他只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满脑子都是对方可能用来折磨自己的种种幻想。   郗涟越想越怕,眼泪无声地不停往下掉。   不过很快,他就被对方塞进了一辆卡车的驾驶座内。   锈铁钉紧接着也坐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用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火舌舔舐烟尾,在他晦暗的眼底投下跳动的光影。   随后,锈铁钉抬起眼,目光毫不遮掩地扫过郗涟的脸。   车顶昏黄的暖光沉沉压下来,落在郗涟苍白的脸颊与那副完全受制的姿态上。   锈铁钉光是看着对方这副姿态,心里的那股暴戾感就像毒液般迅速蔓延全身。   郗涟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寒,下意识往后缩,可他全身都被控制住了,逃也逃不掉……   锈铁钉看着眼前颤抖的青年,朝着对方吐出一口烟雾。   他想要摧毁,想要占有,想要在这张漂亮的脸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锈铁钉越想越兴奋,直接伸出手一把将黑发青年重重地拽进怀里。   郗涟被吓得一颤。   男人的手臂撑在他身侧,阴影如牢笼般完全笼罩下来。   锈铁钉低头埋进对方颈窝,近乎贪婪地嗅了嗅郗涟的脖颈。   ……该死。   怎么会有这么让他满意的人。   郗涟被对方身上强势的烟草味呛得头昏,再加上强烈的恐惧,整个人难受得忍不住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锈铁钉自然感觉到了颊边滴落的湿痕。   他掐住郗涟的脸颊,迫使对方抬起泪湿的眼眸看向自己。   沉默几秒后,他压低声音,自以为安抚地说道:“别哭,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确实没打算伤害他。   他只是想把人抓回来而已。   可郗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早就被对方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坏了,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眼前骤然一黑——   郗涟直接晕过去了。   锈铁钉刚想解释自己确实不会伤害对方,怀里的人就已经软软地倒了下来。   他挑了挑眉,舌尖顶了顶上颚,垂眸看向怀中失去意识的黑发青年。   还真的是一只小兔子……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陪小甜心玩。   锈铁钉弯起嘴角,心情颇好地发动车子,缓缓驶入雨夜中…… 第11章 Chapter 11 让他心甘情愿……   凯拉冲进酒吧是为了找人求助,因为她不想再陪那个疯子玩什么“拯救同伴”的游戏了,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梅尔正躲在角落搜寻锈铁钉的痕迹,却瞥见凯拉正鬼鬼祟祟地跟几个陌生男人低声交谈。   她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将凯拉拉进角落:“嘿!你来这里做什么?涟呢?”   凯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梅尔发现。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本身上时,她本想悄悄找人求助,可看着梅尔满心满眼只有波比的样子,她知道根本没法沟通。   “涟还在车里。我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你们而已。”她随口敷衍道。   梅尔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她现在没心思吵架。   波比的安危像块巨石压在胸口,她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得赶紧回去找涟,留他一个人太危险了。而且我在这里也没找到锈铁钉的痕迹。”   凯拉顺势点了点头,随后和梅尔一起离开酒吧。   可回到停车处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车门敞开着,郗涟已不见踪影。   另一边的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捂着下半身冲到洗手间,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的衣服。   刚才那幕简直像个小丑,他气得浑身发抖。   等本换好衣服,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捂着脸逃回停车位时,却发现梅尔和凯拉正在激烈地争吵。   从两人的争执中,本总算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凯拉竟趁乱偷偷溜进酒吧求助,把郗涟独自留在了车上。   “该死!所以涟到底去哪儿了?!”本烦躁地踹了一脚车门,冲着凯拉吼道:“都怪你!自己跑进来,把涟一个人丢在外面!”   其实他更恼火的是,为什么那个锈铁钉偏偏只盯上了自己一个人折腾……   “我怎么知道?”   梅尔听凯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波比失踪了,现在连郗涟也不见了,绝对是那个疯子干的!   郗涟绝不会自己乱跑,除非被人强行带走。   梅尔强压着恐慌,对剩下两人说道:“冷静点。凯拉一来找我们,郗涟就不见了……这说明那个人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一直在这附近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从现在起,我们绝对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   “对我们了如指掌?”本紧皱着眉头。   “应该是这样。”   本几乎要被怒火和无力感撕成两半,那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吼了出来:“锈铁钉!锈铁钉!”   三人屏息等待。   许久,电流声里才传来漫不经心的回应:“怎么了?”   “我们明明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抓走郗涟?!”   “因为游戏还没结束,”那声音带着愉悦的起伏,“还是说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了?”   本突然沉默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两个朋友被抓,自己还被对方当猴耍了一道。   他们还能怎么办?   凯拉也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一直监视着他们所有人。   她原以为对方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盯住四个目标。   梅尔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又少了一个同伴……这恐怕是她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了。   一想到波比还落在那个疯子手里,梅尔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不……波比是我最爱的人,我绝不能丢下他。”   电台另一头的波比听见这句话,眼眶骤然红了。   锈铁钉却没兴致欣赏这出“生死虐恋”。   “嗯哼,你们可以带走波比,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酒吧是想借机会求助。”   锈铁钉深吸一口烟,目光扫过副驾上昏厥的郗涟。   他用手掌摸了摸对方柔软的脸颊,扭了扭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不过……看在是小甜甜的份上,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别再考验我的耐心了。”   梅尔看向本和凯拉心脏沉到谷底,失踪一个波比已经足够可怕,现在连郗涟也落在了这疯子手里。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凯拉和本,深吸一口气,终于对着对讲机开口:“好,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呵呵,去后备箱看看,就让那个时髦小子继续完成任务吧。至于那个总在求助的女人……”   凯拉一时语塞。   她早就不想陪他们玩下去了,她要离开这里!   她才不会为了梅尔他们冒险听从一个变态的指令,她有自己的计划。   “让她开车吧。如果她开错方向,或是去找警察……我不能保证你亲爱的波比身上,会不会少点零件。”   梅尔用力点头:“好!只要让我见到波比,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放弃波比。   等梅尔关闭电台后,凯拉一脸不赞同:“你疯了吗?我绝不会继续听那个变态摆布!郗涟已经被他抓走了,我们应该立刻报警!”   梅尔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别说了!我们必须照做!我不能让波比受到任何伤害!”   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内心其实站在凯拉这边,可谁又能想到那个变态竟一直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让我们去后备箱……那里面是什么?”   “谁知道?”   “你去看看?”   梅尔见没人动弹,直接拔掉车钥匙下车,走到车尾一把掀开后备箱,里面竟塞着一套女人的裙装和高跟鞋。   本看着这些衣服声音气得发抖:“疯了吗?!他想让我穿这个去做那种事?我才不干!”   梅尔看着本突然大叫,直接从袖口抽出电击棒,毫不犹豫地捅在本身上!   本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电到抽搐着瘫倒下去。   “快点!你必须照做!”梅尔的眼睛红得吓人。她已经走到这步,如果见不到人,她是不会回头的!   凯拉见她态度如此决绝,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发动车子,朝对方指定的废弃仓库驶去。   *   不知过了多久,郗涟在一片昏沉中艰难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废弃很久的灰尘味。   郗涟浑身一颤,可嘴巴仍被胶带死死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就在郗涟陷入绝望的胡思乱想时,“啪”的一声,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紧闭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白光瞬间让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也照出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的男人。   他眼看着对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面前蹲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郗涟清楚看见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下意识想躲开视线,脸却被对方一把掐住,被迫迎上那灼人的目光。   郗涟害怕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闭上眼睛,你的同伴在外面,你不想看看吗?”   听着男人的话,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沉默地不敢说话。   锈铁钉低笑一声,随意向后一靠,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他悠闲地翘起腿,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郗涟。   画面上正是先前本在酒吧的录像。   锈铁钉低笑出声,语气戏谑的说道:“这家伙嘴巴是真不干净……不过这样,不是很有趣么?”   郗涟一点也感受不到乐趣,他觉得很可怕,或许这人也会这样对待自己,一想到这里他整个人要碎了。   锈铁钉见他始终沉默,眼底掠过一丝阴郁。   “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们呢?”他嗓音压得很低,手指突然用力掐住郗涟的脸颊,强迫郗涟抬起头。   可青年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恐惧,如同被抽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锈铁钉动作一滞,不自觉松开力道小心地撕开他脸上的胶带。   “甜心,一直不理我,我会很为难的。”他低声说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胶带残留的粘痕。   “对不起。”郗涟小声地说着,根本不敢看对方。   锈铁钉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毕竟,“喜欢”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没经验。   锈铁钉盯着郗涟思索了几秒,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漆黑的遥控器,按了下上面的按钮。   “啊啊啊——!!”门外突然传来了波比凄惨的喊叫声。   郗涟被那叫声给吓得哆嗦了一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别这样!求你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能不能别伤害他们。”   锈铁钉听到郗涟的话动作微微一顿,他垂下视线看着青年泪痕交错的脸,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快。   为什么要在意那些猪猡的死活?   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可以放过他们。”   “真的吗?”郗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锈铁钉。   “如果是你,我确定。”   “为什么?我们甚至没见过”郗涟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通红。   他又不是傻子。说不定这个变态下一秒就要将他杀死!   锈铁钉的目光停留在郗涟脸上,忽然低笑道:“是啊,你没见过我。”   “可我见过你。那天下午你站在公路旁,身后是荒芜的落日和漫天尘土,可你像一颗被误弃在废墟里的珍珠。”   “你根本不需要认识我。从你闯入我视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想要就是得抢回来不是吗?   “我……”郗涟张了张口,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确定这人就是有病……   他被神经病给盯上了。   锈铁钉看着郗涟笑了笑,手指缓缓穿入郗涟柔软的黑发间,像给受惊的幼兽顺毛那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轻轻揉了揉。   “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了。”   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捆在郗涟手腕和脚踝上的粗糙麻绳。   郗涟僵在原地,甚至没敢趁机抽回手。   对方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健硕如山,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他完全笼罩。而自己不过一米七五,身形清瘦,力量悬殊得如同幼鹿直面成年的虎。   即便重获了行动能力,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从骨子里生不出来。   “那么,选好了吗?”锈铁钉俯身逼近,低声说道:“当然你只有一个选项。”   选……选什么?   郗涟茫然地望着他,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锈铁钉盯着他那双湿漉漉又全然迷茫的眼睛,一股战栗般的兴奋无声窜过脊背。   真是,可爱得让人想彻底弄坏。   “成为我的人……这不是偷车该付的报酬吗?”   他的视线缓慢地看向青年颤抖的眼睫上,顿了顿,才继续道:“好吧,我可以等等。不过时间不多哦。”   锈铁钉直起身似乎准备离开,阴影从郗涟身上稍稍退开,“既然你需要时间考虑……那在这段时间里,我只好先找别人收点‘利息’了。”   郗涟听到对方的话有些不对劲,立马阻止道:“等等!”   “乖乖在这里等我。”   锈铁钉说完就转身将关上门,原本温和地神情在扫视到被捆在柱子上的波比时瞬间变得漠然。   波比的头上缠着特制的钉带,只需轻轻一扯引线,头颅就会像熟透的西瓜般炸裂。   这设计精巧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欣赏,不过想到小甜甜看到这幅景象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算了,是时候该物色些新的“筹码”了。   毕竟要让小甜甜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总得准备好充足的交换条件。   一想到那个正在徐徐展开的“美妙计划”,他的心情就变得格外愉悦。   锈铁钉吹着轻快的口哨坐进驾驶室,兴致勃勃地朝着和小老鼠们约定好的地点驶去。   郗涟一人茫然无措地蜷在角落,他该怎么办?   恐惧像冰水般渗入骨髓,让他浑身发冷。   被这种人盯上还是头一次,而对方显然不止是口头威胁,那人是真的会下手。   郗涟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确认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后,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铁门边。   门显然被人从外面彻底锁死,任凭他怎么推拉都纹丝不动。环顾四周,连一扇通风的窗户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开始发酸。这几天的经历简直糟糕透顶,郗涟是真的感到筋疲力尽了。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湿痕,胸腔里却忽然泛起一种近乎荒唐的平静。   反正自己本就是外来者……随便吧。   郗涟瞥见角落扔着一件还算干净的大衣,他擦干眼泪,扯过大衣裹紧自己,就这样蜷缩着躺倒在冰冷的地面。   疲惫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他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准他。   门外,波比整个人也陷入绝望,没想到郗涟也落入这个恶魔的手中。   现在,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梅尔……快逃吧。离这里越远越好,再也别来找我了。   *   凯拉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锈铁钉指定的17号仓库就在眼前。   雨明明才停不久,地面还湿漉漉地反射着火光,却丝毫影响不了里面的狂欢。   仓库中央生着篝火,火焰噼啪作响,一群轮廓粗犷的人围着它高声喧哗,举瓶痛饮,粗野的笑骂声混着劣质酒精的气味,在潮湿的夜风里弥漫开来。   这里显然是卡车司机们的聚集地,他们围着篝火饮酒、嬉笑,甚至还有人当众做出不堪入目的举动。   本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嫌恶地摇头:“我绝不进去做那种事!”   “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就下去按要求做,我们会跟在你后面。”梅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本的心情糟透了,他到底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牙换上那团散发着异味的女式假发和裙子,浑身别扭地朝篝火的方向挪去。   梅尔拉着凯拉想让她一起跟上,却被对方挣开了。   凯拉退到车边,声音冷淡,“不用了,你们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梅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跟了上去。   既然前几次那个变态都在监视他们,这次肯定也会盯着他们是否照做,这是找到锈铁钉、救出波比最好的机会!   梅尔将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本的身后,她迫切地想见到波比,她觉得只要能找到那个卡车司机,波比就有救了。   而此刻的本被周围的嘲笑声搅得心烦意乱。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甚至指着他哄笑:“哪来的丑八怪,穿成这样出来吓人?”   他好几次想发火,可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还是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前走。   本夹着嗓子,用锈铁钉要求的台词大声说道:“你、你们这些恶心的卡车司机……”   周围爆发的哄笑与尖锐口哨声像潮水般将本淹没。   本的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些羞辱性的句子念完。   就在梅尔环顾四周时,她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似乎正朝着本的方向走了过去,目的就是本。   她握着电击棒小心地走了过去,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在梅尔没看到的地方,锈铁钉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分散的三人。   “哦哦,看来出现了有意思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解决两个。”   锈铁钉熄火下车,准备去处理本。   他得动作快点,还得赶回去看看小甜甜有没有乖乖待在房间里。   路过仓库边的自动贩卖机时,锈铁钉停下脚步,往机器里投了几个硬币。   哐当、哐当——   几罐汽水和零食掉进出口。   锈铁钉提着食物回到卡车旁,拉开车门将东西随手扔进驾驶座,随后将嘴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转头看了眼中心的两个老鼠,随手拍了拍旁边一个棕发男人的肩膀,朝梅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边有位女士在找你。”   棕发男顺着锈铁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神情焦急的金发女人正四处张望。   他眼睛一亮,有些受宠若惊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没想到我在这儿还挺有市场?”   棕发男咧开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朝梅尔走来。   “嘿,小妹妹,一个人啊?”他嬉笑着搭话,直接挡在了梅尔面前。   “让开!”   就在此时,她眼角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本走过去!   梅尔想冲过去,却被对方缠住。   “别走啊,认识一下别害羞。”   “都说了给我让开!”   情急之下,梅尔掏出电击棒狠狠捅在对方腰侧!   “啊——!这碧池有武器!”棕发男惨叫着蜷缩在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   一时间,梅尔被不少人给围了起来。   本还僵在原地,根本没发现锈铁钉从后方悄无声息地贴近,动作迅速,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   本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   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扫过,又迅速移开。   在这里,多管闲事的人通常活不长。   锈铁钉瞥了眼远处正被醉汉们纠缠的梅尔,单手拖住本的衣领像拖麻袋一样一路拖到了卡车后厢。   他随意地拿了麻绳将对方绑起来,将后备厢关上。   不远处被纠缠的梅尔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将本拖向卡车。   她想追,可周围的人群像铁桶一样困住了她。   不远处的车内,凯拉一直在冷眼旁观。   当她看见梅尔被那群人围住,而本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时,她觉得机会来了。   凯拉握方向盘,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将仍被困在人群中的梅尔与下落不明的本彻底抛在身后,驾车疾驰而去。   锈铁钉坐回到驾驶座扫视了一眼被困住的梅尔,还有刚离开的汽车。   他收回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第12章 Chapter 12 你想得怎么样……   梅尔下意识用电击棒将周围几个阻挠的人全部电倒后,她立马冲着缓缓离开的卡车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停下——!!波比——!!”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的声音给淹没,“这疯女人在伤人!不能让她跑了!”   “快报警!等警察来抓她!”   就在这混乱之中,梅尔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卡车的尾灯已经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细雨开始从空中飘落,淅淅沥沥,雨势越来越大……   梅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顾一切地挥动电击棒,将围堵的人群狠狠逼退。   电流噼啪作响,周遭的人瞬间瘫倒一片。   她喘息着,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随后猛地拉开一辆车的驾驶座门,将里面的司机电晕拽出。   梅尔虚弱地坐进驾驶座,她在淋漓的雨幕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卡车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另一边偷摸逃离的凯拉正驾驶着车辆加速地朝着最近的警局行驶,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洲际线,即使是加速也得开半天。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她已经逃脱了那里。   虽然对不住梅尔和本,但事已至此,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凯拉不断在内心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车后方的雨幕中,一辆卡车正从远处高速逼近。   那卡车如同融入了浓稠的夜色,喧嚣的雨声完美遮掩了它的引擎轰鸣,让它不动声色地滑行到了她的车尾后方。   突然——   “啪!”   刺目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全开,凯拉看了一眼后视镜,被闪得眼前一白,她下意识松开方向盘去遮挡眼睛,方向盘猛转,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骤然失控!   好在凯拉反应速度,她慌忙握紧方向盘,将几乎失控的车身勉强扳回车道。   “靠!这人怎么开车的?”凯拉惊魂未定地看向后视镜,身后有一辆重型卡车正紧紧地贴着车尾。   凯拉以为是自己开到了对方的视线盲区,急忙将车子往右偏移,与此同时将车窗摇下一点,对着那辆卡车大声喊道:“喂!注意点啊!”   就在这个时候,那辆卡车突然向右逼近,庞大的车身几乎要贴上轿车,直接把凯拉吓了一跳!   但很快它又迅速放慢了车速,继续保持着与轿车平行的速度。   两辆车就这样在湿滑的公路上并排行驶。   “这到底在搞什么?”就在凯拉有些疑惑地时,那辆卡车居然直接挤了过来!   凯拉察觉到不对,一踩到底将油门试图向前冲刺挣脱挣脱这致命的困局。   可卡车如影随形地死死咬住她,丝毫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卡车驾驶座内,锈铁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将油门缓缓踩到底,同时向右猛打方向盘!   “砰——!”   卡车狠狠撞向了轿车!   剧烈的撞击中,轿车不断翻滚着冲下公路面,翻滚的痕迹在路面积水上擦出一片刺目的水花,随即彻底失去了动静。   锈铁钉笑着瞥了一眼后视镜中那团翻滚的事故,踩下油门,加速地朝着废弃间的方向行驶而去。   刚刚那个,就当是送给后面那只老鼠的“犒劳”吧。   ———————————   另一边的郗涟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周围。   这空间封闭得令人窒息,他看不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翻身时,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撑起身,掀开那件盖着的大衣,发现底下居然压着一本书。   《拉斯维加斯地图指南》。   没想到他丢的书居然在这里……所以那家伙那天晚上就已经知道本他们在恶作剧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很可能还进过房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郗涟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纠缠不清,更何况对方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车辆熄火的响动。   锈铁钉一手拖着昏迷不醒的本,将他随意丢到波比旁边,另一只手则拎着刚从自动售卖机买来的东西,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将本和波比并排捆在同一根柱子上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提着桌上的袋子,打开了面前紧闭的铁门。   门一开,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甜甜”,正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角泛红,沉默地盯着地面。   看样子,似乎很怕他。   锈铁钉心想着关上门,几步走到郗涟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细瘦的手腕,将人直接拽进怀里。   郗涟的挣扎对他来说,就像小猫挠痒甚至透出几分徒劳的可爱。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人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想就这么咬下去。   但是又担心这细皮嫩肉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毕竟之前绑手腕时,他已经刻意放轻了力道,却还是不小心在皮肤上留下了红痕。   最终,锈铁钉只是克制地亲了亲那片温热的颈侧,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将声音压得很低:“给你带了点吃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我不吃。”   郗涟拼命向后躲,想要挣脱锈铁钉的怀抱。   为什么要亲他的脖子?这举动已经足够诡异。   而下一秒对方说出的话,更让他浑身发冷:“你的朋友,我又请来一位。”   郗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把所有人都,他就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泪珠砸在锈铁钉横在他身前的手臂上。   锈铁钉顿了顿,随即掐住郗涟的脸颊,手指收紧到郗涟疼得蹙起眉。   “为什么哭?”   锈铁钉心想,难道吃他买的东西,就这么难受吗?   不过没关系,他的小甜心必须习惯。   毕竟,他们会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   郗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颤动着,无声地向他哀求。   锈铁钉凝视着这双眼睛,半晌,只是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   “甜心,”他的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知道,我不会想听你说那些话。”   郗涟被锈铁钉盯得头皮发麻,他强忍着害怕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袋子。   他往里看去。没想到居然是先前在便利店买的汽水。   这时,郗涟才猛然想起,自己先前在汽车旅馆旁的便利店内,似乎不小心撞到过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看了锈铁钉一眼,没想到居然是他。   不过袋子里居然是这些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郗涟见锈铁钉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视线像黏在自己身上般一动不动。   郗涟:“……”   他实在不想喝,可对方这副不容拒绝的架势让郗涟别无选择。   他动作僵硬地从袋子里拿出那罐饮料,拉开拉环,抿了一小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喝了。”   锈铁钉满意地揉了揉郗涟的头发。   真是难得。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顺眼的人。   和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猪猡”相比,郗涟简直干净柔软得要命。   尤其是现在这副明明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听话的模样。   “你想得怎么样了,甜心?”   “我……”   郗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又害怕直接拒绝会引来锈铁钉的暴怒,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他的身上啊!   锈铁钉从郗涟的沉默与退缩中,读懂了答案。   这让他久违地感到一种暴烈的怒意。而这股被压抑的怒火,注定要由外面那些“猪猡”和“老鼠”来加倍偿还。   锈铁钉突然将郗涟打横抱起。   这动作直接把郗涟给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对方阴狠的表情,他又不敢动了。   锈铁钉察觉到自己吓到了“小甜甜”,脸上的阴霾迅速褪去,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毕竟下雨了,万一你生病了可怎么办?”话音未落,他就强势地抱着郗涟径直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郗涟终于看清了周围还有被捆在柱子上的波比和本。   波比的状态糟糕极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膝盖处的布料浸透了暗色,情况显然不妙。   而本他怎么会穿着一身女装?   他还没看清楚,视线就被宽大的外套遮挡。   紧接着是雨水打落的声响。   废弃仓库外大雨滂沱,锈铁钉冒着雨水将郗涟抱进卡车副驾,俯身贴近他耳边说道:“乖乖坐着,别乱动。”   随后,“咔哒”一声,锈铁钉直接从外面锁上了车门。   郗涟僵在副驾驶座上,眼睁睁看着车窗外锈铁钉的身影转身,重新没入仓库的阴影中。   确认对方离开后,他立刻在车内四处摸索,焦急地寻找任何能撬开车锁的工具……   ——————————————   走进仓库。   锈铁钉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两人,径直走向本。   他一把攥住本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拖拽起来,迫使他的脑袋向后仰起一个痛苦的角度。   剧痛将本从昏沉中猛然拽醒。   他痛哼出声,视线还一片模糊,就听见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醒得正好。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给你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波比根本不敢看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   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   要么,本能撑过去;要么,就早点解脱吧。   锈铁钉垂眼看着手中连着铁钩的链条,阴冷地笑着说道:“我用这个绑在你嘴上,然后你拼命往前跑,怎么样?”   本听着锈铁钉的话,瞳孔骤然收缩,拼命摇头。   锈铁钉像是早就等着这样的反应。   “呵呵,你也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吧?”   本嘴上贴着胶布,惊恐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如铁塔般笼罩下来。   锈铁钉一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头颅,另一手毫不留情地“刺啦”一声,将他嘴上的胶布狠狠撕下。   本的嘴角瞬间撕裂,渗出血丝,皮肤火辣辣地灼痛起来。   “求——”   话还没说完,锈铁钉强行掰开本的下巴,那力道重得本都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   “呃啊——!”本痛呼出声,被迫张大了嘴。   当手指碰到本的嘴唇时,锈铁钉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啧。”他嫌恶地咂舌,随即松开手,直起身,不爽地看着不断大喊大叫的本。   下一秒!   锈铁钉直接抄起地上的铁钩,对着他那因疼痛而无力合拢的嘴,活生生刺穿了下去!   “啊啊啊——!”本痛苦到扭曲的惨叫声在仓库内炸开!   一旁的波比被吓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那可怕的画面。   太可怕了,谁能救救他们!   而在车内焦急翻找工具的郗涟,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朝这里走来。   郗涟吓得立刻缩回座位上,脸色苍白地看着不断靠近的男人。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时,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锈铁钉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将外界的微光完全遮蔽。   他坐上车,转头对郗涟笑着说道:“等等陪你的朋友玩个游戏,你想看看吗?” 第13章 Chapter 13 心一横!仓促……   “不……”   郗涟脸色苍白地摇着头,下意识想离锈铁钉远一点。   他只要一想到对方刚刚消失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感到害怕。   锈铁钉毫不在意郗涟的抵抗,对他而言,只要“小甜甜”能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他启动卡车,车身在滂沱的雨幕中缓缓向前驶去。   郗涟正心神不宁地想着如何逃离时锈铁钉的控制时,目光无意看向车外的后视镜,没想到这一看就让他看到了感到窒息的画面。   滂沱的大雨中,本就在后方不远处踉跄地奔跑着,他脸色发青,嘴无力地张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凄惨。   而让郗涟难以置信的是——   本的舌头,竟被一枚铁钩刺透!   那铁钩末端还连着一根长长的铁链,那铁链拖在地上在雨水中看着格外显眼。   本表情非常痛苦,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身后,身体在滂沱大雨中不受控制地被迫朝前奔跑。   因为着急,本甚至还重重摔倒在地,但又很快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向前奔跑着。   本看着那根铁链的长度,未知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不敢想象舌头被活生生撕裂的画面,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奔跑……   郗涟看得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本就这样被活生生折磨。   郗涟扭过头看着驾驶座那个和恶魔一样的男人,哀求着说道:“别这样了,求求你锈铁钉,放过他吧…”   锈铁钉下意识降低车速,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盈满泪光的黑发青年。   他伸出手,安抚般揉了揉郗涟的头发,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慢吞吞地驾驶着车。   郗涟见对方丝毫没有停车的迹象,心一横!   突然倾身向前,在锈铁钉的脸颊上仓促地亲了一下,下巴的胡渣像铁丝一样扎人,刺得郗涟的嘴唇疼。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卡车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锈铁钉转过头,盯着郗涟泪眼朦胧的脸看了几秒,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又强撑着不敢退缩,他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到底要怎样啊?!   锈铁钉忽然低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郗涟单薄的肩膀,几乎是将人扯进怀里,随即低下头,强硬地吻了上去。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吓得浑身一僵,刚想说什么,对方的舌头强硬地闯了进去。   浓重得化不开的烟草味瞬间席卷了他的感官,呛得他几近窒息。   郗涟下意识抬起双手想要推开,却被锈铁钉一眼看穿意图。   那双眼睛像锁住猎物般盯着他徒劳的挣扎,那点微弱的力气于他而言不过是小猫挠痒般的小打小闹。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攥住郗涟妄图抵抗的手腕,顺势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双腿分开按坐在自己怀里,还恶意地向上顶了顶,这才终于放开那个已被吻到红肿的唇。   郗涟浑身的皮肤霎时透出一层羞愤交加的粉红,他狼狈地扭开头,声音里带着强压的颤抖:“好、好了……我、我已经答应你了,快点放他离开!”   “遵命,我这就下去让他走。”锈铁钉的手仍停留在郗涟脸颊上,指节蹭过那片发烫的皮肤。   随后俯身,在郗涟颊边落下一个吻,低沉地说道:“乖乖在这儿等我。”   锈铁钉将他安置在副驾驶座上,随即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直到锈铁钉离开,郗涟才像骤然清醒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种迟来的自我质疑缓缓浮上心头,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那样近乎讨好又主动的举动,真的是他做的吗?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郗涟垂下眼,睫毛微微颤抖,嘴还疼得厉害。   可除了这样,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车外的锈铁钉一边回味着刚才那个吻,一边顶着雨水,不紧不慢地朝卡车车尾走去。   他现在心情很美好,甚至觉得脚下这位“时髦小子”都顺眼了几分。   毕竟,这“猪猡”已经贡献了他全部的价值。   “快走吧,别来碍眼。”锈铁钉解开了那截铁链,随手像丢弃垃圾般扔到一旁,再没看匍匐在地的本一眼,转身便坐回了驾驶座。   ——————————   本害怕极了,他怕卡车一旦发动,自己跟不上,舌头就会被生生扯断。   而现在,本看着锈铁钉随手解开车尾的铁链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转身离开了。   本不敢再想,趁对方还没改变主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与卡车相反的方向逃去。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直到体力彻底耗尽,本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沉入黑暗。   ——————————   锈铁钉上车后目光落在副驾上始终沉默的郗涟身上。   “甜心,我已经放过他了。不信的话,你可以从后视镜里看看。”   郗涟迟疑地看向后视镜——   本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不断地朝着反方向跑去。   不过,人还活着就好。   郗涟收回视线,沉默地望向前路。   他小心地用余光观察驾驶座上的锈铁钉。   这人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但至少,对方看起来暂时不会伤害自己吧?   “但是波比呢,他们都受伤了,快和梅尔和凯拉他们说一下位置,万一受伤太晚救援的话……”   郗涟泪眼朦胧地看着锈铁钉,见锈铁钉单手控制着方向盘不搭理自己,他想了想,豁出去抱着锈铁钉右手,恳求地说道:“求你了,锈铁钉。”   锈铁钉根本忍不住。他原本还想再克制一下,不想让小甜甜这么快就察觉自己的失控,但他根本控制不了。   小甜甜太甜美了,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种陌生而汹涌的冲动,锈铁钉非但不想压抑,反而沉迷其中。   ——————————   另一边,等梅尔驾驶着车追上后,远远就看到公路边翻倒的车辆。   她第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等靠近后,心猛地一沉,那正是他们租来的车!   驾驶座上的凯拉已经失去了意识。   梅尔当下也没办法质问对方为什么突然驾车逃跑,毕竟眼下救人要紧。   她从车上下来,跑了过去探了探凯拉的鼻息,确认还有呼吸,便咬牙将人拖进车里。   “坚持住……”梅尔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昏迷的凯拉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出来。   “凯拉?凯拉!”梅尔喊了几声,见凯拉没有任何反应只好拖进自己抢来的车后排。   随后坐到驾驶位,发动引擎,沿着地上车轮行驶的痕迹追了上去。   好在雨没有很大,地面湿润,卡车轮胎碾过的泥痕在路面清晰可见。   梅尔紧盯着那道断断续续的轨迹,抓住这最后一缕线索。   这至少给了她一丝追赶的希望。   可车开出没多远,地上的痕迹消失了。   心里翻涌着难过与不甘,梅尔咬紧牙关,她一定要找到波比。   眼眶阵阵发酸,她突然想起先前关押他们的那间仓库。这附近肯定有类似的地方!   她颤抖着翻出口袋里的地图,借着车内灯辨认方向。   不远处,地图上确实标记着一个废弃的仓库点,旁边潦草地写着“旧储运站”。   梅尔抬头看了看车辙消失的方向,又对比地图。   以锈铁钉那辆卡车的速度和他们耽搁的时间来推算,波比在那里的可能性……   但愿波比真的在。   “一定要等我……波比。”   梅尔一路按照地图的方向行驶,也发现了这附近有卡车行驶的痕迹,看到这里有处废弃的仓库,她立马停车。   仓库内部空旷阴暗,看起来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   梅尔怀着最后的希望冲了进去,环顾着四周大喊着:“波比!波比!你在哪里?!回答我!”   仓库的深处传来了微弱的呜呜声。   梅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进去搜寻,可看到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波比时,强忍的情绪瞬间崩溃。   她哭着扑到波比身边,声音哽咽地说道:“亲爱的,你没事就好……”   梅尔颤抖着手,小心地撕掉他嘴上的胶带,然后颤抖着去解那些缠绕在他头上、脖颈上的沉重铁链。   将铁链解开后,梅尔紧紧抱住浑身冰凉的波比,反复低语:“没事的,没事的……”   波比被折磨地身心疲惫,但看到梅尔平安出现,他放心了。   “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梅尔低声地说道。   波比在梅尔的搀扶下踉跄地回到车边。   他颤抖着手拉开车门,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后座,没想到凯拉躺在那里额头都是血,看起来似乎失去了意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随后又想到了本和郗涟。   “郗涟被那个人带走了。”波比声音沙哑地提醒道。   梅尔当然知道。   可事到如今,一切早已失控。   她最初的目的只是找回波比……而现在能带着波比和昏迷的凯拉离开,都像是侥幸捡回的运气。   掉头回去,和那个疯子硬碰硬,把郗涟抢回来?   她做不到。   “那本呢?”   “也被带走了。”   “……”   两人沉默了一会,梅尔主动开口说道:“我们先去最近的警局报警,你和凯拉的伤口都需要立刻处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嗯。”波比沉默地点了点头。   梅尔擦掉眼泪,发动车子驶离了这里。   后视镜中那栋建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作者有话说: 深夜食堂来袭——!!!!大概还有五六章才会结束,另外,大家想要看番外是<烛光晚餐>还是<洗澡>呢?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持续很久很久……我是渣渣……但是!只要我一写到这种场景!这种画面!!我的心情就会变得激动愉悦兴奋,总之,开始变tai~这,就是我的人生啊——!!! 第14章 Chapter 14 独属于我们的……   一辆重型卡车正沿着公路行驶,天色逐渐变得暗黑,两侧的树林也开始浓密起来。   郗涟安静地靠着角落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他有些不安心,但是动作也不敢做太大。   毕竟锈铁钉就在旁边,纵使车内放着悠然的纯音乐,但郗涟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这里是哪里?   没人回答他这个心里的问题,锈铁钉还在开,时不时会看看郗涟在做什么,。   路程长得超出了预期,郗涟根本不知道锈铁钉将自己带到了哪里,持续的颠簸和疲惫最重压过了警惕,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靠着椅子就睡了过去。   锈铁钉察觉到身旁的呼吸变得均匀,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小甜甜,他下意识将车速放慢,缓缓停靠在路边。   明明一路上都绷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最后却还是在他的车上睡着了。   锈铁钉转头盯了郗涟有一会,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夹克脱下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探过身,将副驾驶的椅背缓缓调低,直到郗涟整个人陷进一个更舒展的角度,只露出一张被黑夹克衬得愈发白净的脸。   锈铁钉下意识想摸烟,但瞥见熟睡的郗涟,动作顿住了。   他忍了忍,终究没碰烟盒,却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想抽烟的躁动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锈铁钉默默将电台音量调低,踩下油门继续行驶。   与以往独自回家的路段不同。   这次,他带回了他的小甜甜。   ————————————   不知行驶了多久,卡车终于从主公路拐入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   随着车辆颠簸着深入,眼前逐渐开阔。   一片宁静的湖泊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湖畔矗立着一栋老旧的二层洋房。   锈铁钉将卡车熄火停稳,推开车门,随后俯身将熟睡着的郗涟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那栋老旧的洋房。   似乎见到有人来,洋房门口的狗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地叫着。   狗吠声让郗涟在睡梦中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锈铁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生疏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背,同时目光不善地看着狗命令道:“安静点。”   那狗听话地摇了摇尾巴,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灵活地钻进一旁的小门里。   锈铁钉低头看了眼熟睡的郗涟,随即拉开大门,抱着人径直上了二楼。   他走进一间陈设简单的卧室,将对方放在床上。   锈铁钉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视线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在他床上熟睡的郗涟。   从凌乱的发丝、轻颤的眼睫,最后落到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领口露出的锁骨,在月色下白得晃眼。   似乎察觉到停留在身上的视线,昏睡中的人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锈铁钉眉梢微挑,小甜甜这么敏感的吗?   ———————————   郗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才似乎有人在看他……等视线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装潢很单调,不过墙壁上似乎挂着不少老旧的车牌,所以这里是哪里?锈铁钉又去了哪儿?   因为光线很暗,郗涟不安地环视四周,确定房间内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后,他小心地下床,自己的衣服还在,只是鞋子被脱了。   郗涟小心地走到房门边,胆战心惊地拉开一道缝。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看起来像是一栋住宅。   这里是锈铁钉的家吗?   走廊空无一人,他既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郗涟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小心地打开其他紧闭的房门,每一间都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过了。   看来锈铁钉似乎不在,他蹑手蹑脚顺着楼梯口走到一层,就听到了水声,听起来似乎有人在洗澡。   是锈铁钉吗?   郗涟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离开,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郗涟下意识想看看大门在哪里,视线扫过昏暗的客厅时,猝不及防地和一双发亮的眼睛对上了!   郗涟:“!”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一动不敢动。   那是一只趴在门廊地毯上的大狗,毛色深暗,体格健壮。   郗涟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刺激这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狗扑上来。   那狗静静盯了他几秒,随后慢吞吞地站起身,踱步过来,低下头仔细嗅了嗅郗涟的裤脚。   随后,它摇了摇尾巴,转身又踱回那块地毯上,重新趴了下来,甚至把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郗涟松了一口气,他小心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看起来很陈旧,但是收拾得非常整洁。   就在郗涟准备走到大门想出去看看的时候,水声停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想立刻退回楼上。   浴室里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锈铁钉。   但还没等郗涟动作,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拉开,锈铁钉走了出来。   对方湿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黏在颈侧,还在滴水。   下半身随意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他随意捋了把湿发,水珠顺着动作甩落。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与腹肌沟壑缓缓下滑,最终没入浴巾边缘。   郗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对方的脸。   眉骨凌厉,鼻梁高挺,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身蔓延的纹身。   深色的蜘蛛图案从肩颈、手臂攀爬至胸腹,线条扭曲盘结,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原始而危险的张力里。   整个人都散发着野蛮的侵略性。   锈铁钉盯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算不上温和的笑容。   一出来就看见了僵在客厅中央的小甜心。   锈铁钉走过去,拉过郗涟的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声音低哑地问道:“醒了?甜心。偷偷下来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郗涟被对方身上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所措之下只好实话实说。   “当然是我们的家了。”锈铁钉答得理所当然,甚至非常自然地接下去,“这里好像没你能穿的衣服。等有空我去给你买几件。现在先去洗澡吧,还是说,你希望我帮你?”   郗涟一抬头就撞见锈铁钉结实的胸肌和毫不遮掩的眼神,整个人顿时语塞。   “我,我想一个人住。我还没办法这么快接受和你一起。”说完他就懊恼地低下头。   该死,这话听起来简直荒唐又尴尬。   锈铁钉却低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不然你睡觉的时候,我早就顺手帮你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你跑不掉的。就算跑——”   锈铁钉顿了顿又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吓到郗涟,目光扫向角落里安静伏着的大狗,说道:“小黑也会把你找回来。所以,乖乖跟着我吧。”   郗涟听着锈铁钉的话,瞥了眼角落那只安静伏着的大狗,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害怕,毕竟以锈铁钉的体格,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但更令他不安的是另一个念头:这个人难道真的打算“和自己在一起”?   等等,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锈铁钉低头看着郗涟不断轻颤的睫毛,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对他而言,郗涟很轻,甚至算得上纤小。   锈铁钉将郗涟放在床上,自己转身从衣柜里面随手扯出一件黑色短袖和长裤,利落地换上。   郗涟见到锈铁钉的动作缓慢转身,却还是不小心瞥见了一截紧实的腰腹线条——   该死。   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遇到如此……直白的人。   又强势,又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兴趣。   郗涟感到害怕,却毫无办法。   就在郗涟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刚才令人脸热的画面,并试图把它强行压下去时,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锈铁钉刚还完衣服,就看到郗涟背对着自己,连脖颈都泛起了红。   他直接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低头亲吻那截泛红的脖颈。没想到怀里的人反应极大,突然挣扎了起来。   “你能不能……”郗涟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坚决一些,“先别这样?我不太习惯。”   锈铁钉看着小甜甜湿润泛红的眼眶,以及脖颈上尚未褪去的绯色。   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偏偏那双眼睛还带着不自知的茫然。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锈铁钉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痒意。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既然是小甜甜亲口说的,他也不是不能听。   不过很快锈铁钉想起对方刚才“一个人睡”的要求,立刻补上一句:“你得和我睡一张床。放心,没你同意我不会碰你。”   看到郗涟表情开始变化,锈铁钉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毕竟我喜欢你,也享受这个过程。如果你不乐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会很难过的。”   郗涟皱了皱眉,看向锈铁钉。事已至此,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转头瞥了一眼床铺,意思是今晚真的要睡一起吗? 第15章 Chapter 15 等小甜甜,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如果不回应,锈铁钉就会一直站在面前盯着自己。   郗涟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锈铁钉几乎要兴奋得炸开。   为什么小甜甜总是这么顺从?如果对方多反抗一下就好了。这么听话,让他恨不得立刻把人狠狠揉进怀里。   锈铁钉强忍着兴奋,咬住自己的嘴肉,转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递给郗涟:“今晚先穿我的凑合吧。”   郗涟看着那件明显宽大许多的衣服,眉头微微蹙起。   锈铁钉看出郗涟的抗拒,将人一把抱起,视线灼灼地盯着他乌黑的眼眸道:“如果害羞的话,我可以帮你换,怎么样?”   郗涟挣了挣,最终还是妥协,“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事到如今,就这样吧!   不管对方是戏弄自己还是另有打算,随他去吧!   反正他什么都做不了……   锈铁钉看着郗涟一脸自暴自弃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往一楼浴室的方向走,他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小甜甜穿自己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站在后方打量着郗涟的背影,直至看着郗涟走进浴室,这才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随后打开电视机,随意的找了一个无聊至极才会看的恐怖片频道。   浴室里的郗涟皱着眉头地打量着浴室,又看了眼怀中锈铁钉给的衣服,这衣服比自己的大太多了根本不合身,但是没办法……   郗涟抱着衣服沉默了几秒,随后将衣服放在了铁架上。   紧接着浴室里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门外的锈铁钉不受控制地侧耳倾听。   电视屏幕上的杀人魔高高举起了电锯,但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却是另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锈铁钉不知觉地幻想起了小甜甜浑身湿透的模样。   温热的水流会打湿小甜甜那头太柔软的黑发,顺着纤瘦脆弱的脖颈滑下,流过那片白皙单薄的肩胛,再沿着脊椎凹陷的曲线蜿蜒而下……那双总是带着戒备或迷茫的眼睛,染上湿润的雾气……   锈铁钉想着,无意识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立马从下腹深处窜起。   ‘啧,也太着急了吧?’他在心里暗骂一句,马上换了个坐姿,甚至开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上飞溅的血浆与刺耳的惨叫声上,试图用那些激烈的画面驱散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危险画面。   但浴室里持续传来的水声,不断缠绕着他的听觉,干扰着他的意志。   锈铁钉靠在沙发上沉思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向厨房。   他想起他的小甜甜好像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得去准备点什么才行。   ————————————   浴室里。   郗涟潦草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锈铁钉给的衣服。   他照了照镜子,这衣服明显大了一圈,袖口遮住了手背,衣摆都到了自己的大腿,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郗涟根本不好意思这样走出来,只好在浴室里面磨磨蹭蹭了一会,他没想到的是锈铁钉一直靠着门外的墙面等。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停了又响,停了又响,断断续续磨得锈铁钉心里发痒。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等小甜甜,他愿意一直等。   很快浴室门锁响了。   锈铁钉看了过去,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郗涟探出了一个头,直接就看到了靠在门外的男人。   郗涟:“!”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站着!   锈铁钉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去,真是该死,那种暴烈的冲动感又来了,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甜甜穿着自己的衣服,露出纤细的脚踝,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额角。脸颊被热气蒸腾出粉色,蔓延到锁骨,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简直就是刚剥了壳的荔枝果肉。   那粉嫩羞涩的模样让锈铁钉恨不得直接上去咬一口,直接将人揉进怀里吞入腹中。   郗涟被锈铁钉的眼神给吓到了,他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和角落的那只大狗一样扑上来。   锈铁钉看出小甜甜看起来还是很害怕自己,主动走了过去,接过郗涟手里半湿的毛巾,小心地帮郗涟擦拭着半湿气的黑发,“饿了吗?正好我刚刚煮了一些东西,希望你会觉得不错。”   “不、不用了。那个,我自己来就好。”郗涟想拿回毛巾,锈铁钉却没给他机会。   “我帮你,不用介意。”   郗涟:“……”   锈铁钉小心地擦拭着郗涟的头发,动作笨拙又谨慎。   他从没帮人做过这种事,手上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的小甜甜。   可擦着擦着,看着怀里人湿漉漉、一脸顺从的模样,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整个抱起,牢牢搂进了自己怀里。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他感觉锈铁钉忽然低下头,鼻尖贴近自己颈侧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郗涟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锈铁钉这又是怎么了。   锈铁钉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可为什么用在小甜甜身上,就像最烈的催-情剂,一靠近能让他瞬间肌肉紧绷,兴奋得几乎要发疯。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可能吓到对方了,于是立刻转移话题说道:“我抱你去吃饭,我记得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别饿着了。”   锈铁钉克制着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抱着人,起身挪到餐桌边,将郗涟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餐桌。   他一只手依旧牢固地环在郗涟腰间,将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勺子,从碗里舀起一勺汤,递到了郗涟的唇边。   郗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背靠着男人坚硬灼热的胸膛,腰被对方的手臂紧紧箍着,唇边是抵上来的勺子……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锈铁钉从上方盯了郗涟有好一会,随后将勺子递了过去,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就这么抱着郗涟。   郗涟尴尬地喝了几口锈铁钉做的奶油汤,味道其实还挺不错的,但是被锈铁钉这样毫不掩饰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吃的每一口都像在吞咽对方的目光。   “好吃吗?”锈铁钉声音低沉地问。   “……好吃。”   郗涟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小声说:“我吃不下了,就这样吧。谢谢你了。”   锈铁钉盯着他看了一会,声音沙哑地开口:“那下次,你做给我吃吧。”   “啊?哦、哦……我知道了。”   郗涟脑袋闪过了不少美食,他会的不多,但是简易的蛋炒饭还是可以的。   锈铁钉见郗涟没有拒绝,低笑着地对着他说道:“小甜甜,我有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郗涟有点不敢听锈铁钉后面的话,立马小声地打断道:“那,那我现在想休息,可以吗?”   “当然了。”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到了晚上锈铁钉确实遵守了承诺,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只是将郗涟圈在怀里,手臂横在腰际,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去。   怀中的郗涟实在太累了。   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长时间坐车几乎抽干了他的精力,郗涟很不习惯有人抱着自己睡觉,但是因为太累太累,而且还被一股热火炉抱着暖暖的,他的意识逐渐下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可抱着他的锈铁钉一点都睡不着。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稀薄的月光,刚好够他看清怀中人的脸。   锈铁钉看着郗涟毫无防备的睡脸,胸腔里莫名其妙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这条在泥淖和血腥里打滚的野狗,居然叼住了一朵干干净净的小花,还妄想把对方捂进自己的怀里。   没救了,但他喜欢。   郗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连续几天不曾安稳入睡,这一觉竟沉得让他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没见到锈铁钉的踪影,他下意识先检查了身上的衣物,又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看这包装,难道是锈铁钉趁他睡着时买的?   郗涟刚好奇地拿起那套衣服,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锈铁钉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睡得好吗,甜心?”   见小甜甜正拿着自己早上出门买的衣服,他将烟从嘴里取下,笑着说道:“那衣服是我专门给你买的。要不要试试看?”   说话时,他的视线扫过郗涟的脖颈。   小甜甜果然没发现。   也是。   毕竟昨晚自己几乎没合眼,光是看着小甜心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怀里,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就让他血液沸腾,兴奋得毫无睡意。   自己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住那些冲动。   结果就是天还没亮,他就起身出门了。   郗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是一直在公路上“追杀”他们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这发展怎么看都很奇怪……   “我,我要换衣服,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好。”   锈铁钉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转身带上了门。   郗涟确定门关上了,才稍稍松了口气拿起衣服换上。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上、肩颈处,甚至腰侧,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有些是指痕,有些是吮吸留下的印记,这些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郗涟匆匆换好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后推开了房门。   锈铁钉就站在门外。   他高大的身躯随意地倚靠着墙,双臂环抱。听见门响,他立刻转过头,目光看向投向郗涟。   锈铁钉舌尖不动声色地顶了顶上颚,压下心底翻腾的燥意。   他昨晚可是亲手一寸寸“量”过的,这衣服的尺寸当然再合适不过。   看到这套衣服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适合他的小甜甜。   果然,穿上去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真是要命。   看得他喉咙发紧,想把人弄坏的冲动蠢蠢欲动。   男人的眼神太直白,太过具有侵略性,让郗涟几乎是本能地僵住了。   锈铁钉见郗涟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僵在原地,立马低笑着打破沉默:“没想到会这么合适,我做了好吃的,尝尝?”   郗涟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锈铁钉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神秘的深夜食堂再次出现——!!!好好奇哦!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 ̄)~ 第16章 Chapter 16 这是他吃过最……   郗涟跟着锈铁钉来到厨房。   这次借着充足的光线,他总算看清了整个房子的装潢,没想到屋外竟有一个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波光。   那只大狗正懒洋洋地趴在湖边晒太阳。   锈铁钉穿着黑色短袖,结实的胳膊裸露在外,正端着一盘刚剥好的水煮蛋。   蛋白光润完整,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很少正经煮早餐,平日都是去便利店随便对付,但因为是郗涟,他愿意花时间折腾。   郗涟有些意外地接过早餐。   昨晚的奶油汤他还以为对方只会做那种西式简餐,没想到锈铁钉比他想象中要细致得多。   如果不会时不时抽风就好了。   还是和昨晚一样,锈铁钉会盯着自己吃饭。   郗涟有点不太懂男性的追求,都是这样的吗?   但他觉得肯定不是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危险性很高的男人追求。   郗涟心想着,无视着锈铁钉的视线吃着早餐,虽然但是,做的确实很不错呢。   与此同时,客厅的电视正放着先前锈铁钉播放的新闻,突然插进了一跳紧急播报。   郗涟原本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电视中串出来,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发现画面中的人物是波比和梅尔。   波比腿上包扎着石膏,梅尔在一旁搀扶,他们站在警局门口,神情焦急地说着话。   郗涟没想到他们来找自己了。   锈铁钉放下刀叉,视线慢慢悠悠地从屏幕转到郗涟的脸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的朋友们正找你呢,想回去吗?”   郗涟握着刀叉,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回去吗?能回去吗?   “我不知道。”郗涟小声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都听不见。   “我不会让你走的。”锈铁钉的声音先是一沉,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笨拙的讨好意味:“我会对你很好的。我是说,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锈铁钉感觉自己说这些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身体力行地告诉对方自己有多喜欢他。   他可以把一切都给他!   郗涟对着锈铁钉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了的,从目睹这个男人的行事方式起,他就明白了。   但是他自己迷茫地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算最坏。   不过看到电视里朋友们都安然无恙,他也算放心了。   而且郗涟还有件事必须和锈铁钉说清楚。   “我是说,如果你想中途把我扔下,或者哪天觉得我没用了,就想处理掉我……”郗涟顿了一下,他觉得对方不可能会主动提这个事情,随后马上转移话题,“我可以留下来,但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锈铁钉愣住了。   小甜甜主动对他说留下来,那种认真表情。   这简直比最直白的告白更让他血脉贲张。   锈铁钉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来得太过突然,把原本还在等他回复的郗涟吓了一跳。   还没等郗涟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锈铁钉拽了过去,毫无防备地跌坐在锈铁钉的大腿上,腰身被一双大手牢牢掐住。   那力道不轻,勒得郗涟很难受,他挣扎着。   下一秒,滚烫的吻就狠狠压了下来。   锈铁钉撬开郗涟的齿关,气息灼热而蛮横,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几乎要夺走郗涟的全部呼吸。   郗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胸腔传来的灼热感。   “等等!”他终于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在和对方好好沟通!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分心,惩罚性地加重了力道,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郗涟疼得一颤,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推拒,手腕却在半空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截住,不由分说地拉到后背。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你是独一无二的。”   锈铁钉又开心又生气,没想到小甜甜居然这样想自己,自己可是一眼就看中了他,喜欢得不得了。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重,动作也逐渐失了分寸。   完全受制的姿势让郗涟心慌。   紧接着,他的上衣被掀起,锈铁钉滚烫的呼吸毫无阻隔地烙了上来,激起一阵战栗。   “别,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锈铁钉抬起头,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但因为郗涟的拒绝,还是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手老老实实地放回到郗涟的腰侧,他盯着青年被吻得湿红肿痛的唇角,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凑近,克制地亲了亲对方发烫的脸颊。   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锈铁钉声音哑得厉害:“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空气静了几秒,他闷闷地补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这是我吃过最好的早餐。”   郗涟:“……”   这是什么鬼话,听得他耳根发烫,心里更是一片乱麻。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神经病,已经被亲了这么多次,郗涟也没办法。   他挣脱了一下,锈铁钉感知到对方的动作,立刻双开郗涟的手腕。   就见到小甜甜伸出手,手掌抵在锈铁钉结实温热的胸膛上,稍稍推开一点距离。   郗涟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又认真:“那你听着,你说你会听我的,第一条就是不许随随便便亲我!”   锈铁钉看着他绷紧的小脸和强装镇定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哄人的顺从:“好好好,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郗涟:“……”   “那,你快放我下来!”   锈铁钉就听着郗涟的话将腰间的手松开,郗涟趁机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强装镇定地看着锈铁钉。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种疯子的话能信吗?   上一秒还能对你笑嘻嘻的,谁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这时,屋外那条大狗哒哒地跑了进来,径直冲向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塑料桶,里面看来装满了狗粮。   只见它熟练地咬住桶盖边缘,头一甩,盖子便被掀开,“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它随即埋头进去,心无旁骛地大口嚼咽起来,发出满咔咔地声响。   郗涟沉默了一下,不亏是对方养的狗,行为也是这么野性。   锈铁钉见郗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随后主动朝郗涟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停在空中。   郗涟迟疑地望了望眼前高大的男人,眼中带着不解。   这是要做什么?   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锈铁钉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攥紧,只是轻轻拢住那只手,低下头,在郗涟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   “走吧,宝贝。”他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郗涟脸上,“带你去买点用的。”   说完,便自然而然地牵着人,转身朝屋外走去。   郗涟被牵着往外走时,心跳快得厉害。   他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   这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把一半的重量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松手的疯子。   一路上郗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锈铁钉将车停在一家大型购物中心不远处。   两人刚下车,便引来不少目光的打量。   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带着几分野性与阴鸷的男人,牵着一个样貌清隽、神情却明显拘谨的亚裔青年,这组合怎么看都有些扎眼。   但锈铁钉毫不在意,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心情显然不错。   他随手拉过一辆购物车,极其自然地侧过身,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将郗涟护在自己与购物车之间。   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他全部感知到了,尤其是落在郗涟身上的。   每次有视线停留时间过久,锈铁钉都会抬眼,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没什么表情,但是就是看得人心底发毛。   有不少视线悄悄在郗涟身上打转,可一碰上锈铁钉扫过来的眼神,又都慌忙移开了。   只有被他圈在方寸之间的郗涟知道,那只扶在购物车边沿的手,离自己的腰侧有多近。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郗涟耳根开始发烫。   和之前单纯的好奇不同,他只觉得这姿势太过暧昧,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同行。   他可从没见过两个男人这样逛超市。   但对方是锈铁钉,郗涟想了想就这样随他去吧,反正不要再搞事情就好了。   超市内。   锈铁钉推着购物车,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兴致颇高。   他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支包装精致的牙膏,转头问郗涟:“这个味道喜欢吗?”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出来采购的同居伴侣。   “额……你选就可以了。”   郗涟安安静静地跟着,锈铁钉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转头问他:“这个喜欢吗?”   “你定就好。”反正我也没钱。   锈铁钉挑了挑眉,“不行啊,你是我老大,万一我选的你不喜欢怎么办?”   郗涟:“……”   发展这么快,他怎么知道啊!   郗涟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对情侣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郗涟下意识转过头听了几句,似乎是其中一方出轨被当场抓了现行。   尖锐的指责与激动的辩驳混成一团,在空旷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着对方的话,郗涟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好吵……   锈铁钉也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他俯身在郗涟的耳边低声地说道:“如果是我,我可不会动自己人。但那个第三者,我会让他后悔被生出来,毕竟另一个我哪里舍得碰。”   郗涟感觉自己的耳根被那呼吸灼得发麻,转头看了眼对他挑眉的锈铁钉。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锈铁钉笑了笑随后继续推着购物车,郗涟也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在货架间穿行。   说是“两人”,其实主要是锈铁钉在挑挑拣拣,毕竟他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没有。   郗涟看着身旁的男人对着购物架挑挑拣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发闷。   可奇怪的是,在这份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中,竟又悄然浮起一丝近乎认命的平静。   不知怎么了,郗涟忽然想起了先前锈铁钉说的那句话。   目光在那宽厚坚实的后背上停留片刻,下意识地说道:“锈铁钉,你可真变态!”   锈铁钉正挑着架子上的牛奶,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早就注意到了小甜甜一直在看着自己,没想到看了这么久居然只是说这话吗?   锈铁钉转过身,脸上不见半点恼怒,反而像收到了某种特别的褒奖。   “好的,宝贝。”他欣然应下这个称呼,顺手将手里那盒牛奶举到郗涟面前,“我早上看广告老看到这个,我觉得你大概也会喜欢。”   郗涟瞥了一眼那包装,垂下眼睫。   他没想到锈铁钉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得寸进尺地反驳,“要是我不喜欢呢?”   “那我会努力让你喜欢。”   “……哦。” 第17章 Chapter 17 他们的“美好……   等两人回到那栋湖边住宅时,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郗涟整个人通红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以为锈铁钉只会带自己去购物中心,没想到后面又去买了什么床单……   郗涟依稀还记得那个店员看向他们打趣的眼神,让他很不好意思,不过更让他感觉很微妙的是,锈铁钉真的想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吗?   他看着锈铁钉一个从车后拎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里面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衣物,还有一些是锈铁钉硬要买的东西。   中途郗涟想要帮忙,但是被锈铁钉挡了回去,他甚至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想帮忙不如晚上……”   一听到这个郗涟就不想搭理他。   锈铁钉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那只大狗摇着尾巴迎上来,蹭了蹭郗涟的裤脚。   郗涟有些害怕,但是见到这狗似乎不会攻击,小心地摸了摸。   锈铁钉随口说了一句:“记得洗手,我好像一个月多没给这狗洗澡了。”   郗涟:“……”   锈铁钉推开门,将购物袋随手丢在地上,便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始收拾。   他把买来的生活用品分门别类放好,新的床单被罩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又拎起拖把,潦草地拖了拖一楼客厅的浮尘。   他的动作算不上仔细,甚至有些粗枝大叶,与之前种阴鸷危险的气息形成了某种突兀的反差。   郗涟站在一旁,看着锈铁钉高大的背影忙来忙去,心里莫名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怎么看起来有点贤惠?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连忙摇摇头甩开。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郗涟没事干,默默走到到那堆购物袋旁,蹲下身开始在里面翻找自己的衣服。   这些衣服郗涟原本都不想买,可锈铁钉非要往购物车里塞,重点是他选的还都是一些粉嫩的颜色,好看是好看,但是郗涟不喜欢,难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什么水果不成?   而且锈铁钉的态度异常认真,看起来真的好像就要这样和自己一起生活下去。   甚至还半开玩笑半威胁地提到如果自己不肯留在他的身边,他就要继续回头做他的公路杀手。   郗涟:“……”   又说道,自己既然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小甜甜”,他就没打算松手。   总之,郗涟被他这番话说得怔住了,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强势又直白,他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郗涟答应了。   答应试着和这个怎么看都写满危险的男人,建立起某种他尚且难以定义的关系。   其实早在对方说出“换朋友安全”那句话时,郗涟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准备。   只是后来一直步步推进、反复确认这件事的始终是锈铁钉。   不过这不代表自己已经做好了立刻承受那种……亲密!   他需要时间,需要适应,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毕竟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他随遇而安吧。   郗涟蹲在购物袋边翻找自己的衣服,忽然碰到一个小盒子。   他有些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整个人倏然僵住。   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与脖颈都迅速蔓延开绯色。   什么啊!   为什么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买这种东西……   郗涟飞快地将那盒子丢回到袋子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抱着自己的衣服站起身准备离开客厅。   只是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了锈铁钉斜倚着墙,双臂松松环抱,好整以暇地看向这边。   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沉,视线稳稳落在郗涟烧红的脸上,又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刚刚被慌乱碰过的购物袋——   被发现了。   郗涟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快要烧穿皮肤。   他尴尬得几乎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把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试图遮挡一点不存在的视线。   锈铁钉当然知道自己的小甜甜到底有多害羞,每次都逗得反驳不了,就只会睁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眸无辜地看着自己。   袋子里面有什么他在清楚不过。   毕竟那就是他自己亲手丢进去的。   不过看到小甜甜这幅惊慌失措,脸颊烧红的模样,锈铁钉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郗涟看锈铁钉也不说话,强迫自己要稳定,不能被对方拿捏!   既然早上说了会听自己的话,那他就不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我,我要一个自己的房间。”   话是这么说,但是目光却不敢与锈铁钉对视,只盯着对方身后的楼梯扶手。   锈铁钉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地应道:“行啊。那你睡主卧,我去隔壁。”   郗涟愣住了,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锈铁钉,这就同意了?   这么简单?   锈铁钉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微微地勾了一下,“主卧床大点,舒服。”   其实主要是他打算趁今晚好好打扫一遍,既然要成为两个人共同的家,他总得让小甜甜住得舒心。   他的房间,自然也是小甜甜的房间。   郗涟还有些狐疑,却也不愿再“得寸进尺”,万一锈铁钉是真的同意呢?自己再追问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那谢谢了,还有你买的衣服。”   锈铁钉挑了挑眉。   他的小甜甜总是这么有礼貌,可爱得让人心软。   “不客气,”他声音低缓,带着点说不明的笑意,“谁让你是我的宝贝呢?”   “额……”郗涟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到刚刚那盒“意外”,他猛地反应过来,“那我先上去整理这些衣服了。”   “我帮你。”   “不用不用!”郗涟抱着衣服,快步从锈铁钉身边走过,几乎是逃也似地上了楼梯,推开二楼左边的主卧门,迅速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很大,陈设却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张宽大的床,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可到处都有锈铁钉的痕迹,早知道他应该坚持要那间空着的次卧了……   算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   门外锈铁钉看着郗涟逃窜的背影笑了笑,随后继续开始收拾屋内的卫生,但是目光不知觉得落在了那堆购物袋上。   他顿了顿,伸手拿出让郗涟脸红心跳的盒子。   他垂下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锈铁钉希望小甜甜能够不要害怕他,毕竟在他的心里小甜甜的独一无二的,和那些猪猡根本比都不能比,可惜小甜甜太善良,总是会害怕。   他看了几秒盒子,随后拉开手边的抽屉将盒子丢了进去。   锈铁钉还在收拾着房屋。   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居家’,这栋房子对他而言更像一个偶尔回来歇脚的地点。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开着卡车消失在漫长的洲际公路上,在无尽的黑夜和陌生的城镇间穿梭,寻找一些能刺激麻木感官的“乐子”。   去教训那些不长眼的挑衅者,或是自己撞上来的“猎物”。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小甜甜需要照顾。   锈铁钉拧干抹布,擦着桌台上的灰尘。   他得把这里收拾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至少不能让他的小甜心觉得太糟糕。   等锈铁钉收拾完客厅和厨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尽管很多物品大半都是新买的,但看起来就是让人很满足。   是时候该做晚饭了。   当然不能让小甜甜饿着,他大步朝着二楼走去。   楼上的郗涟正蹲在衣柜前,把购物袋里那些崭新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   锈铁钉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出乎意料地合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甚至考虑到了不同场合和天气。   这种过分的周到让郗涟都无法反驳。   他正拿起一件价格不菲的长袖,房门忽然被敲响。   “笃、笃。”   郗涟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将长袖抱在胸前,朝着门的方向问道:“怎么了?”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锈铁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他并没有直接进来,只是站在那里。   “甜心,我准备做饭,就差你了。”   “啊?哦……”   郗涟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锈铁钉往厨房的方向走。   锈铁钉走进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随后又从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食材,是一些简单的蔬菜,包装好的牛排还有意面。   锈铁钉回忆了一下这些菜品的做法,顺手从一旁拿着条印可笑小熊图案的新围裙。   当时觉得小甜甜戴上会很可爱才顺手买的,没想到自己先用上。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乖乖看着自己的郗涟,没事,这样也挺好的。   郗涟就听着锈铁钉的话,真的看着锈铁钉做饭。   围裙带子在他宽阔的肩背后系成一个有些勉强的结,看起来真的很不合适。   不过郗涟居然感觉对方的心情很好,就见到锈铁钉打开灶台,油在锅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有些笨拙地将牛排滑进去,瞬间升腾起带着肉香的烟雾。   锈铁钉心情颇好地煮着属于他们两个的晚餐,之前明明觉得麻烦又无趣。   可只要“和小甜甜有关”,锈铁钉的心情就很愉悦!   属于他们的“美好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18章 烛光晚餐篇 真的很甜蜜了   今天,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整个屋子光线昏暗,只在墙角投下一圈朦胧的光晕。   郗涟被锈铁钉从楼上拉下来时,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他坐在餐桌边,出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铺在桌上的餐布被特地换成了粉色,上面还洒落着不少鲜红的玫瑰花瓣,桌上摆放整齐的刀叉餐具,以及那两根正静静燃烧的蜡烛,墙角还飘着一些心形气球。   郗涟环顾了一圈,每个地方都被重新装潢了一番,到处都充斥着浪漫的气息。   最让郗涟受不了的是,为什么桌上还摆着自己被锈铁钉按在墙上吻的照片……   选什么不好非要选这张!   郗涟感到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看着周围这些被用心摆放的装饰,郗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某人昨晚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缠着他讨要奖励,把他折腾了一个晚上   原来是不想让他提前发现这一切……   郗涟转过头,目光落在厨房里。   锈铁钉高大的背影正对着他,对方站在灶台前,正低头专注地对付着锅里的东西。   锅里蒸腾的热气氤氲上升,将那个平日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晕染得模糊而温和。   某种潮湿而陌生的情绪,也在这片氤氲中,悄然无息地漫上了心头。   距离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   郗涟后来也和其他人重新取得了联系。   锈铁钉对朋友们造成的伤害实在太深,他在支付了一笔数额惊人的赔偿金后,波比和凯拉才勉强保持了沉默。当然,除了本,他的精神确实受到了难以愈合的创伤,至今仍在接受治疗。   梅尔也私下找过郗涟,告诫过他,和锈铁钉这样危险的人生活在一起,无异于与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共眠。   郗涟是知道的。   而且他对这种事情是没有期待的,毕竟要一个以暴戾为乐的“变态”乖乖听话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甚至做好了长期虚与委蛇的准备,可没想到,锈铁钉竟真的开始“改邪归正”,没再去碰那些危险的事情,反而越来越“贤惠”……   一想到这里郗涟有点恍惚。   毕竟这段时间,锈铁钉确实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正常”的工作,也乖乖听话没再去碰那些危险的事情。   郗涟原以为自己会被锁起来、关在暗无天日的屋里。可这些预想中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锈铁钉甚至主动带他去买衣服,挑选可爱的玩偶和甜品,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违和。   有一次郗涟实在忍不住好奇,主动问了对方。   只不过没想到锈铁钉居然还是一位黑客高手,他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常规”的追踪问题。   郗涟:……见鬼!   让他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真的和对方在一起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另外还有的就是,锈铁钉真的很听他的话,与其说是听话,不如说是信守承诺。   只要他立下要求,对方真的没有违约过。   虽然这种承诺是带有危险目的的顺从,但却意外地从另一个方面给郗涟带来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好吧。   他在心底悄悄坦白,自己确实蛮吃这套。   厨房内的锈铁钉完全不知道他的小甜甜正坐在餐桌外胡思乱想着什么,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美好,因为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   锈铁钉哼着歌,在厨房内麻利地准备着今晚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他将锅中的最后一块牛排装在新买的粉红餐盘中,特地擦拭盘沿,随后又用一个勺子沾了沾番茄酱在上面勾勒出一颗爱心。   做完一切后,锈铁钉将餐盘端出厨房。   烛光在餐桌上温柔摇曳,映照着擦拭得锃亮的餐具、冒着诱人热气的食物,还有安静坐在对面的、他心心念念的小甜甜。   这就是烛光晚餐吧?   锈铁钉这么想着,在一种混杂着满足与罕见忐忑的心情中,坐到了餐桌对面。   他看着郗涟,期待着对方的小反应。   郗涟有些吃惊地看着餐盘中那颗格外清晰的爱心,脸上微微一热,开始不自在地垂下了目光,心底却跳得愈发厉害。   锈铁钉表达心意的方式总是这样,和他的人一样,直白,莽撞,甚至还有点粗野,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真让人招架不住!   郗涟抬起眼,刚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对面的锈铁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摇曳的烛光下,对方手臂上那些盘绕的暗色纹身线条清晰可见,高大健硕的身形散发着一股未加掩饰的野性与危险气息。   就是这样一个本该令人胆寒退避的“恶魔”……   偏偏对他这么听话。   见锈铁钉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郗涟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目光,抿了抿唇,拿起刀叉,主动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口中,仔细品尝着味道。   锈铁钉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合不合口味,在宰杀“猪猡”、戏耍“老鼠”方面他游刃有余,但准备一顿正经的晚餐,等着小甜甜评价,让他罕见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锈铁钉还记得要给小甜甜的话,在送货的过程中他也知道了不少和伴侣相关的东西,要给自己的伴侣仪式感。   虽然他不太能理解这些词的确切意义,但这不妨碍他认真地去执行。   然后,他就见到他的小甜甜切下一块牛排,小心地尝了一口,随后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眼眸勾着自己,声音软软地:“做得很好吃。”   “嗯,”锈铁钉低低应了一声,他也觉得小甜甜很好吃。   品尝到一半,他看了眼餐桌总觉得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锈铁钉不知道小甜甜能不能喝,但印象里烛光晚餐好像不能少了这个。   他利落地倒了两杯,自己先尝了一口,觉得度数不高,才放心地将另一杯轻轻推到郗涟面前。   “宝贝,请。”   郗涟看着手中酒杯里暗红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没怎么喝过酒,或许是因为这过于奇怪又过于用心的氛围,郗涟忽然生出一点想要放纵一下的勇气。   他接过锈铁钉递来的酒杯,小心地抿了几口。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咳……”郗涟放下杯子,蹙了蹙眉,脸上不受控制地迅速漫开一片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像被晚霞浸染的云。   这酒劲,怎么这么大啊!   郗涟明显不适的反应,让坐在对面的锈铁钉瞬间绷紧了身体,他没想到小甜甜酒量会这么差,心里正掠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但很快,他就发现郗涟的状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郗涟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染开一片诱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纤白的颈侧,连小巧的耳垂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那双乌黑的眼眸仿佛浸在了温润的水里,浮起一层朦胧恍惚的薄雾,眼神变得迷离而柔软。   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非常的诱人。   ‘啊哈,这是醉了?’锈铁钉挑了挑眉,餐桌上的烛火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确定郗涟没什么事后,锈铁钉压低声音笑道:“宝贝,怎么这就不行了?”   郗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听着锈铁钉的话,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一句“谁不行了”,但舌头根本不听使唤,根本说不出口,结果还是打转了一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知道。”   锈铁钉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烛光,晚餐,还有眼前的甜心……   烛光晚餐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真的很甜蜜了。   郗涟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发软地靠着椅背,脸颊绯红,眼睛水蒙蒙地,视线直勾勾地盯住对面的男人。   见锈铁钉不说话,他抬起一根手指,有些摇晃地指向对方,理直气壮地喊道:“你!你这个变态!”   话一出口,连郗涟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被自己的话给惊到了。   随即又觉得无比正确,用力点了点头,重复道:“对!变态!”   锈铁钉非但没因为郗涟的指控而生气,反倒被彻底点燃了兴致。   “我这个变态?”他重复着郗涟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锈铁钉愉悦地低笑着,不紧不慢地向后靠进椅背,双臂展开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甚至显得有些惬意。   “呵呵,是呢。”锈铁钉盯着郗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为了他的小甜心,他开始早出晚归,跑那些枯燥乏味的长途货运,只为了赚钱养家。   这些事本身无趣至极,但每次回来看到这栋房子里有小甜甜,他的心情就美妙得不得了。   而现在,锈铁钉看着小甜甜在酒精作用下指着自己骂“变态”,不仅没让他不快,反而让他觉得可爱。   就好像一只平时只会躲躲闪闪的小奶猫,终于敢伸出软软的爪子,不痛不痒地挠他一下。   锈铁钉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郗涟身边,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人从椅子上整个抱在怀里。   他盯着郗涟迷离的双眼,低笑着说道:“宝贝喝醉了。胆子也大了。”   郗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所有动作都被锈铁钉牢牢地控制住。   锈铁钉抱着他,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平时,锈铁钉想解渴的话只能将人拉过来浅尝几口,毕竟每次一做那种事情,郗涟整个人害羞得都要烧起来,全身都泛着粉红。   锈铁钉一边享受着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一边又忍不住担心,这么羞涩可怎么办?   此时,两个人唇齿相贴,酒香混着郗涟的甜美,锈铁钉整个人都想沉沦在这种感觉中。   郗涟意识断断续续地开始挣扎,挤出不满地哼唧:“唔…停下来!”   锈铁钉听着郗涟的话,还以为对方清醒了过来,立马停下动作看着对方。   就见郗涟盯着自己盯了好一会,随后主动仰起脸凑了上去,贴在嘴唇上。   锈铁钉浑身一僵,随即一股爆炸般的兴奋感直冲头顶!   小甜甜居然主动亲他……   锈铁钉会将今天记住,这可真的是美好的一天~   锈铁钉单手托抱着他,大步走上二楼,用肩膀顶开了虚掩的房门,随后转身将房门锁上。   现在,这里只有他和他的甜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阅读,很多宝宝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我都看到了爱你们!!!☆特别说明☆因为本文标签为快穿,防盗率会随着章节增多而逐步递减的,所以不喜欢其他世界的宝子不用担心! 第19章 Chapter 01【入V三合一】 初次见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地板上印出几道明亮的光影。   郗涟皱了皱眉头昏昏沉沉地醒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内容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好像是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而且自己还和对方很亲近……   见鬼,这怎么可能?!   郗涟甩了甩头, 试图把这个诡异又没来由的梦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有意识开始,就是一个人。直觉告诉自己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周围一切的信息却又是如此真实的。   再说自己就是一个独自漂泊来到这里的留学生,怎么可能会突然梦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难道是因为新环境带来的潜意识焦虑?   但也太诡异的了啊!   更何况他可不是Gay!!   郗涟没再多想, 掀开被子起身。   今天是他来到这座陌生小镇的第一周, 更是不利尔大学新生正式报到的日子。   而且得益于国际生的身份, 郗涟提前一周就分到了一间单人宿舍,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郗涟站起身, 走进洗手间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利落地换上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随后又将学生证和钥匙塞进黑色背包, 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郗涟沿着公寓前的小路朝大学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侧是典型的北欧风格建筑,街道旁种植了不少树木, 在晨光中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子,看起来极具生命力,而天空是那样毫无杂质清透的湛蓝。   这份开阔与宁静的风景, 让郗涟原本因陌生环境而隐隐焦躁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不少。   没一会, 路上逐渐开始热闹了。   不少年轻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着,看起来方向都是一样。   郗涟安静地走在人行道上,周围有不少同行者好奇地看着自己。   毕竟在这个亚裔面孔极少的小镇上,像郗涟这样过于醒目的外貌极其少见。   黑发黑眸, 清俊的面容和那股安静无害的气质,让他仿佛自带无形的聚光灯,走到哪里都难以避免地成为视线的焦点。   郗涟虽然理解这种好奇,但每次被那种直白或隐蔽的打量目光追随时,多少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隐约的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不利尔大学。   让郗涟没想到,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抵达校园而减弱,反而因为人群更加密集而变得愈发明显。   更令他有些无奈的是,投来的目光中甚至不乏来自同性过于直白的注视。   这让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早上那个荒诞不经的梦,耳根微微发热。   郗涟:“……”   他皱了皱眉,强行将这些不相干的联想压下去。   先去报到再说吧。   根据新生报名指南的要求,作为国际学生,郗涟需要先去行政楼递交一下自己的材料。   又因为是开学日,行政楼的走廊上挤满了前来办理手续的学生,到处都是嘈杂的谈笑声和匆忙的脚步。   郗涟有些拘束。   因为放眼望去,攒动的人头里,似乎只有自己是醒目的亚裔面孔。   他尽量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这段拥挤的区域。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甚至隐隐的评判目光。   “这届新生里居然还有亚裔?长得这么好看……”   “亚裔?长这样?”   郗涟假装没有听着周围议论他的话,环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主任办公室。   他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时——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青年从门内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衣料下隐约绷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郗涟没想到会撞上别人开门,略微有些局促。   而且……这人好高啊,站在他面前几乎完全挡住了门后的光线。   金发青年手里松散地拿着一个文件袋,似乎正要离开,没想到差点迎面撞上站在门口的郗涟。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神情明显地怔了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主动开口说道:“嘿,你好啊。我是卡修斯。卡修斯·加西亚。”   说着,卡修斯主动朝郗涟伸出手,看起来非常友好。   郗涟被对方突然地打招呼搞得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出于礼貌,他也握住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说道:“您好!我是郗涟。”   对方的掌心温度很高,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热度,让郗涟下意识地感到不适。   “郗涟,很不错的名字。”   卡修斯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皮肤白皙的陌生青年。   不,已经不陌生了。郗涟。   在和对方视线相触的那一瞬间,卡修斯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热的悸动,正迅速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个早晨,在这条走廊。   他坠入爱河了。   昨天和那帮家伙半开玩笑应下的“那个计划”?去他的吧。   现在,卡修斯唯一想做的,就是和眼前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未来伴侣,好好打个招呼。   感受着掌心相贴的一瞬,那种奇妙的触感让他只想握得更久一点,再紧一点,最好就此缠住再也不放开。   但理智及时地拽住了这失控的念头。   他担心会吓到这位未来伴侣。   于是,卡修斯只是合乎礼仪地握住,便适时收回了手,笑容温和地说道:“郗涟,欢迎来到不利尔大学。”   郗涟。哦~他真觉得这个名字可爱极了。   当然,如果后面能加上“加西亚”就好了,不过那要怎么称呼?涟·加西亚?   wow~真好听。   短短几秒,郗涟完全不知道对面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金发青年心里正在想着些什么。   只见对方松开手后,立刻侧身让开了门口,并顺势朝办公室内偏了偏头,“来找史密斯主任?他就在里面。”   “是的,谢谢。”郗涟礼貌地颔首致谢,随后侧身从卡修斯让出的空隙走进了办公室。   卡修斯的目光打在郗涟走向办公桌的背影上。   身形纤瘦,脊背挺直,柔软的黑发轻轻贴着白皙的颈侧。   初次见面,新来的小同学。   —————————————   主任办公室内。   史密斯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新生信息表上,照片栏里是一张惊艳得出奇的面孔。   之前他就很诧异这学期竟然会有一位亚裔留学生转来,看到照片时更是有些震惊。   这学生长得未免太好看了一些,五官精致,气质沉静,非常亮眼。   现在真人站在面前,史密斯发现照片远没有捕捉到那种生动。   眼前的青年不仅容貌出众,而且举止礼貌腼腆,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安静用功的类型,绝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捣蛋学生。   这让史密斯老师心下稍安,毕竟接收国际学生有时也意味着额外的“关注”。   史密斯看向郗涟,脸上浮起惯常温和的笑意,“先把你带来的文件给我看看……都带齐了吗?”   “都齐了,老师。”郗涟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透明文件袋递了过去。   史密斯接过来,一页页仔细翻阅核对,确认所有材料齐全,签名处也毫无疏漏。   他点了点头,将文件整齐地收在桌角,这才重新抬起脸,笑着说道:“好了,手续都办妥了。欢迎正式加入不利尔大学。以后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或者发邮件给相关负责老师都可以。”   “好的老师。”   郗涟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叠大学指南和材料卡册。   他正低头将它们仔细收进背包,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办理学生卡。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在这时自然而然地靠近。   郗涟下意识抬起头,发现居然是刚认识的卡修斯学长。   对方实在太高了,身形挺拔得近乎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此刻却懒洋洋地倚在对面的墙边,双手插在兜里,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   “手续都办妥了?”   “嗯。”郗涟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拘谨地落在对方身上。   不认识,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对方先主动开口。   “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之前没参观过?”卡修斯站直了身子,语气随意地问。   没等郗涟回应,他便笑着又说道:“这地方不小,刚来容易绕晕。正好我现在有空,带你认认路?”   郗涟听着卡修斯的话犹豫了一下。   视线扫过周围三两结伴、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的学生,他有点不太好回绝这位刚刚认识的学长的好意,有些含蓄地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卡修斯答得轻快,笑容愈发明显,“走吧。”   他没给郗涟太多迟疑的时间,转身便朝楼梯口走去,步伐却放得缓,有意地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郗涟初来乍到,确实也不了解这里,见学长主动带自己参观学校立马跟了上去。   卡修斯不仅清晰地介绍了各栋教学楼、图书馆和学生活动中心的位置,还穿插着许多老生才知道的小道消息。   郗涟没想到这位学长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时不时还会抛出一个轻松的话题,让对话自然流动,一点也不会冷场。   毕竟郗涟是真的很怕尴尬。   因为卡修斯学长的帮助,来之前那些关于能否融入新环境的隐约不安,此时也消减了不少。   只是郗涟没有察觉到,卡修斯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身上。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将那些看向郗涟的惊艳或打量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卡修斯在心底嗤笑。   看吧,再看也没用。   是他的了。   两人经过体育馆附近时,郗涟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球类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以及一阵阵热烈的喧哗与呼喊。   见郗涟似乎有些好奇,卡修斯立马说道:“我平时经常在这儿打球,或者去里面的健身房。如果你对什么运动感兴趣,随时可以来找我。”   “抱歉啊学长,”郗涟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不是很喜欢这些活动。”   “哦?”卡修斯非但没觉得扫兴,反而更感兴趣地追问,“那你平时喜欢些什么呢?”   “……游戏?”郗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游戏?不错啊。”卡修斯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也玩,以后可以一起。”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学生事务中心的门口。   “办学生卡和宿舍钥匙都在里面。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说完,卡修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上面什么署名也没有,只有一串数字。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那是我的号码。在学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给我。”   郗涟有些诧异地接过卡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卡修斯带着薄茧的指腹。他顿了顿,随即礼貌地说道:“谢谢学长,真的太麻烦您了。”   “一点也不麻烦。”卡修斯收回手,触碰对方手指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地、一下重过一下地加快。   糟糕。   又来了。   卡修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美妙到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只知道想要靠近对方,想要得到对方。   郗涟往事务中心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仍站在原地的卡修斯,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真的非常感谢你,学长。”   卡修斯扬起唇角,湛蓝的眼眸里漾开柔和的笑意,“真想谢我?那叫我卡修斯就好。”   他朝郗涟挥了挥手作别,“快去办手续吧。记住,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嗯嗯,谢谢……卡修斯。”郗涟点点头,这次称呼得很顺利。他也朝卡修斯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后便转身走进了学生事务中心的大门。   因为是国际生,郗涟早在开学前就已经分配好了单人宿舍,今天只是来完成最后的开学登记。   所有手续都办理完毕后,郗涟走出了事务中心。   新的生活,真的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了下去,郗涟也逐渐融入了校园节奏。   他在学校里熟悉的面孔不多,除了卡修斯学长,便只有住在对门宿舍的艾文和杰克。   艾文性格开朗又自来熟,也多亏有他主动带着热情介绍,郗涟很快认识了同层另一个活跃的男生杰克。   他们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郗涟。   毕竟,大二才转学过来,还是一位气质独特的国际生,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巧的是,三人都有点“宅”属性,对学校中常见的聚会派对兴趣不大,反而更喜欢待在宿舍里打打游戏、看看电影。   虽然三人都是不同系的学生,但是共同的偏好让他们很快熟络起来,自然地玩在了一起。   总之,这样的校园的生活让郗涟非常满意,只是有一件事情让他很不理解,就是他感觉最近自己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难道公寓里有小偷?   郗涟暗自观察了几天,奇怪的是,之后又没再丢过东西。   他皱着眉头站在衣柜前,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每次不翼而飞的,似乎都是些贴身的衣物。   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越是着急想找什么,反而越是找不到?   就在郗涟再次翻箱倒柜,试图找出那件莫名消失的浅灰色卫衣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拉开门,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地对他说道:   “嘿,郗涟!今晚我们电影社团在学生活动楼搞恐怖电影放映活动,还准备了饮料和点心!想去看看吗?”   郗涟听着艾文的话,犹豫了一下。   他对恐怖片本就兴趣寥寥,更不习惯人多喧闹的场合。可看着艾文热情洋溢、满是期待的表情,再想到自己转学以来,确实很少参与校园的集体活动……   郗涟有些迟疑地问道:“会很恐怖吗?”   “哎呀,就是图个气氛!”艾文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家主要是去玩、去闹、去认识人,电影就是个背景音。而且好多参加的人会戴上面具、打扮成各种怪样子,可有意思了!走吧走吧,你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闷呀。”   “好,正好我也没玩过。”   “太棒了!那就说定了,我先回社团拿一下书包。六点半,我们楼下见!”艾文心满意足地朝郗涟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艾文所在的“尖叫电影社”一听说他和那位气质独特的黑发新生同住一层,立刻就动了心思。   社团正需要新鲜血液,说不定还能从新同学那里挖掘到一些独特的亚洲恐怖元素。   不过艾文其实不太想让郗涟加入。   一来,郗涟明显对恐怖电影兴趣不大;二来,社团之前发生过那件糟心事,他觉得郗涟这种安静的性格,大概不会喜欢那种氛围。   所以他干脆回绝了这个任务。   但是这次的邀请,艾文是真心想带郗涟一起去参加活动。   每次看到郗涟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宿舍,他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高中的经历。   所以听到郗涟接受,艾文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另一边的郗涟根本不知道艾文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他关上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原本还打算晚点去超市买些食材,不如就趁现在出门采购,万一电影活动结束得太晚,可能就没时间再去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外套,朝着公寓外走去。   离开学生公寓区后,郗涟戴上耳机,朝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小型超市走去。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悄然隐在后方的树影里,注视着郗涟离去的背影。   —————————————   傍晚时分,天色已完全沉入一片静谧的灰蓝。   校园主路上的路灯渐次亮起,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但学生活动楼的方向却传来截然不同的热闹声响。   郗涟跟在艾文身旁,朝学生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人影便越密集。   空气中开始飘来隐约的爆米花黄油香气、年轻人兴奋的交谈声,以及从活动楼里泄出的动感音乐。   等郗涟走到活动楼,就发现不少人在大厅入口处摆着小摊,许多学生戴着夸张的鬼怪面具,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尖叫面具。   他们追逐笑闹,刻意压低嗓子发怪声或突然的惊叫,来吓周围的人。   郗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戴着这款尖叫面具。那面具诡异的表情看久了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总觉得其中有个面具,正隔着人群盯着他。   郗涟下意识地避开了与那人的对视。   艾文倒是没想到杰拉德组织的这次活动居然会这么热闹!   真不赖啊!   “走,我们去看这部‘尖叫2’!我跟你说,这电影可是根据我们社团真实经历改编的,你没经历过当初那场面,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吓人……”   郗涟安静地跟在艾文身侧,听着他的讲述,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电影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故事,也难怪吸引来这么多学生。   他随着人流往前走,目光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粘在自己身上。   可每当郗涟回头张望,却找不到那道目光确切的来源。   是错觉吗?   “怎么了,郗涟?”艾文注意到他频频回顾,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嘿,这不是很正常嘛!”艾文一听就笑了,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毕竟大帅哥就是容易受到关注,我懂这种感觉!”   “哈哈哈。”郗涟被艾文这话给逗笑了。   艾文觉得郗涟这话说得还挺“凡尔赛”的,不过也不假。   光是他们系里,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悄悄塞零食给他,就为了打听这位黑发新生的消息了。   一想到这个,艾文差点忘了正事。   他连忙掏手机,得赶紧跟社团里另外几个家伙说一声,今晚他要请假看电影,就不去帮他们一起对账了。   没想到电话刚接,那头就传来一个女声的声音,“要请假?自己跑去跟杰拉德说吧,不然月底分账的时候可没你的份咯。”   艾文:“……!”   他苦着脸转过头,对郗涟说道:   “抱歉啊,我忘记得先去社团那边请假了。电影离开始还有好一会儿,要不你先在附近逛逛?等快开场了,你再到影院门口等我,你觉得怎么样?或者你跟我一起过去?正好我可以介绍其他社团成员给你认识,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们社团呢,而且杰克也在那儿。”   郗涟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正好我还挺好奇这里的,我就在这附近看看。”   “行。记得等我哈!”见郗涟确实不介意,艾文便匆匆离开了大厅。   独自留在大厅的郗涟,好奇地环顾四周。   整个活动楼都被重新装饰了一番,墙面上贴满了恐怖电影角色的狰狞海报。   郗涟认出来,周围不少人戴着的尖叫面具,正是海报上的那些人物。   这面具还真是人手一个啊。郗涟默默想着。   他走到一张鬼面主题的海报前,好奇地打量了片刻,也没能看出有多特别。   刚准备转身去看看别的东西时——   一个鬼面装扮的人,悄无声息地贴站在了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直接把郗涟吓得差点叫出来!   谁没事会站得这么近啊!   而那装扮者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秒,随后便转身融进了周围同样鬼面装扮的人群里。   郗涟:“……”有病吗?!   他简直要被气死了,想追过去揪住那家伙问个清楚。   可周围打扮一样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人一转身就完美地隐入了这片鬼面的海洋,郗涟根本找不到人!   这时,艾文抱着爆米花,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那头跑了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远远就朝郗涟挥手喊道:“我回来了!瞧,还顺便带了爆米花,时间刚刚好!”   他跑到近前,脚步一顿,仔细看了看郗涟:“哎,你脸色怎么有点不对?”   郗涟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马上转开话题:“没什么,可能光线太暗了,有点晃眼。电影是不是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走!”艾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转身带路,还不忘回头催他,“听说这部片子开头就很刺激,快点儿!”   郗涟跟着艾文,顺着人流往二楼走去。   电影社的活动设在二楼一间被临时改造为小型影厅的教室内。   影厅里灯光已经调暗,几乎坐满了人。   郗涟跟在艾文身后,微微踮起脚尖张望,很快就发现后方靠近角落的区域,那里恰巧还剩下几个空位。   “快快快,我们赶紧过去抢位置。”他拉了拉艾文的袖子,指向那边。   “啊哈,郗涟,你眼神不错啊!”艾文顺着方向看去,眼睛一亮,立刻默契地跟着他往那边挤去。   等两人在角落的座位安稳坐下后,郗涟松了口气,好奇地环顾四周。   他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校园集体观影活动,虽然环境嘈杂,但内心确实隐隐感到一丝新鲜和兴奋。   不过教室内依旧有不少人一副鬼面的打扮,这让郗涟多有些不理解。   怎么看个电影还要这副装扮?   是觉得这样打扮,看电影更有气氛吗?   不过他也只是吐槽了一下,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身旁的艾文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怀中的爆米花,眼睛紧盯着前方正在播放预告片的屏幕,嘴里叽叽喳喳地和郗涟介绍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电影很快就开始。   这个年代的胶片恐怖片画质不算高清,特效也很粗糙,但恰恰是这种感觉,再加上教室内环绕的音效和观众活跃的氛围,营造出一种独特观影体验。   郗涟来的时候就听艾文说,这部恐怖片的灵感来源于他朋友安娜遭遇的刺杀事件。   听着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因为是真实事件改编,他还是被勾起了些许兴趣。   郗涟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没想到这电影还挺有意思的。   他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空位,有人落座了。   电影看到一半,郗涟感觉有些不舒服,这椅子坐得实在难受。   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放松些。   就在这时,郗涟余光忽然察觉到右侧似乎多了一道存在感。   他往右边瞥了一眼,就看见身旁突然坐着一个鬼面装扮者。   郗涟:“……”   他多少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装扮了……敢情还能这样沉浸式观影!   郗涟收回了目光,将视线移回屏幕上,试图忽略身旁人的存在感。   这部恐怖片的剧情走向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周围不少同学看得津津有味、异常兴奋,但也有人忍不住吐槽:“太蠢了吧,这都能被杀?”   艾文也附和道:“当时我们也没想到,没办法,确实很蠢。”   郗涟:“……”   电影屏幕里,鬼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而画面中的女主角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背对着鬼面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下一秒!鬼面亮出匕首,从背后狠狠刺穿了她的身体!   “啊——!!”凄厉的惨叫声直接透过墙上音响灌满了整个教室。   这突如其来的音效,把正有些心神不宁的郗涟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右边座位上的那个人,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郗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对方。   没想到,那人居然主动侧身朝他凑近了些,戏谑地说道:“Wow~你胆子可真小。”   郗涟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在意对方说他胆子小,而是这人说话为什么要用变声器?好奇怪。   郗涟瞥了一眼,根本没想搭理这个奇怪的家伙。   左侧的艾文捂着耳朵抱怨道:“我之前就和安娜说了,让她配这段的时候别喊得这么刻意,我耳膜都要给她震破了!”   “我刚刚也被吓得一激灵。”郗涟小声附和。   但过了一会,他就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混杂在爆米花甜腻和人群闷热的气味里,格外刺鼻。   郗涟坚持了一会,实在受不了这种人多混杂、各种气味闷在密闭空间里的感觉。   他侧过头,对正看得津津有味、跟着人群大呼小叫的艾文低声说道:“艾文,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宿舍了。”   “啊?这就走?”艾文听有些遗憾,“好吧,你认得路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认得路。你继续看吧,拜。”郗涟拿起自己的外套,弓着身,小心地从坐满人的狭窄座位间挤了出去,朝着影厅出口的方向移动。   过了一会儿,郗涟旁那人也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   郗涟走出教室才觉得胸口那股闷堵感散去,呼吸顺畅了过来。   夜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凉意。   “果然还是不太喜欢来这种人多的地方。”郗涟嘟囔了一声,下意识拢紧外套,加快脚步径直地往活动楼外走去。   校园小径上的人影稀疏了许多,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将郗涟的身影时而拉得颀长模糊,时而又压得短小清晰。   晚风穿过道路两旁的树梢,带起一阵持续而细碎的沙沙声,突然从喧闹转变为寂静,不知道为什么让郗涟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刚才电影里的那些恐怖桥段,开始不受控制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浮现……   走着走着,一种微妙的不安感悄然攀上脊背。   紧接着,身后开始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郗涟;“!”   他有点不敢回头,但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幻想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郗涟快速转身——   就看到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   另一头的艾文还沉浸在电影里。   看到高能片段时,他下意识想转头跟郗涟讨论,突然想起对方已经提前离开了。   真可惜,这么精彩的剧情郗涟居然没看到。   艾文咂咂嘴,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就在他抱着爆米花桶吃得津津有味时,前排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血!是血!死人了!死人了!!”   只见一个男生从座位上踉跄着站起来,在屏幕光影的闪烁下,能清晰看到他举起的双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大家议论纷纷,有点没清楚发生了什么。艾文探过头去,就看到——   第一排靠近过道的位置。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瘫倒在椅子上,睁着眼睛,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教室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清她腹部衣物被深色液体大面积浸透,一把匕首的刀柄赫然露在外面,刀刃部分完全没入了身体。   此时,电影里的音效还在不合时宜地继续播放,但已经没人想再看下去了,毕竟与眼前真实的惨剧相比,银幕上的一切瞬间变得荒谬。   有人颤着嗓子问:“这,这还会和那个‘鬼面’有关吗?”   场中竟有不少人戴着鬼面面具,根本难以分辨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杀人啦!让开!别挡路!!!”   “报警!快报警啊!”   教室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出口涌去,互相推搡、踩踏,爆米花和饮料杯被打翻一地。   艾文回过神,抱着爆米花桶就往外冲,同时拿出手机拨给杰克:“杰克?你在社团那边吗?注意看看,这边电影有人被杀了。”   话音未落,整个活动楼的灯光“唰”地全部熄灭。   此时的杰克和社团另一个成员杰拉德有说有笑地往校园走去,“这次社团活动也不知道能赚多少……”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杰克看了下屏幕,是艾文。   他立马接起了电话,就听到对方焦急的声音,“杰克……这边电影有人被杀了!”   “不好,艾文说有鬼面杀人,我们快去找安娜!”   两人立刻往社团活动教室的方向跑去,刚推开门,就见安娜和贝蒂那正安然无恙地坐在桌边对账。   两个女孩被突然闯进的几人吓了一跳,茫然抬头:“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杰克喘着气解释:“电影院那边刚刚有人被杀了!凶手也穿着鬼面装束……”   “什么?!”安娜和贝蒂对视一眼,脸上写满震惊。   那件事对社团成员来说都心有余悸,因为安娜的前男友就曾扮作鬼面恐吓众人,甚至试图杀害安娜,最终才被揭穿。   没想到这也有人会模仿作案,真是可怕。   很快另一边的艾文也抱着半桶爆米花,赶了上来。   他们所在的电影社社团活动教室,和活动楼距离不远,所以赶来并没耗费太多时间。   见大家没事,艾文下意识松了口气,刚说出“不过还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等等!”贝蒂娜突然想到什么,懊恼地说道:“那我们的电影活动该不会要取消吧?我们整个假期可都在拍这电影,要是不能上映,我爸肯定会骂死我的。”   为了社团这电影,贝蒂娜甚至还向她家人要了不少钱作为起始资金。   编辑是安娜,毕竟当事人自己翻拍更有噱头;艾文负责宣传;杰克和杰拉德则负责剪辑和群演招聘。   “额,应该不会吧?”   “想开点,说不定我们这电影会更火?就像经典电影那样,一群作死的人毫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就在暗处?”杰克开玩笑地说道。   “……”这并不好笑。   就在社团教室内吵吵闹闹的时候,不远处走廊的转角,一道黑影悄然驻足,朝室内投去短暂的注视,随后又无声地隐入黑暗之中。 第20章 Chapter 02 学长想来,   郗涟直接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是恶作剧吗?还是……   可没等他想出任何可能,那个鬼面已经迈开步子,亮出手中的匕首, 直直地朝他冲来!   郗涟:“!”   开什么国际玩笑?!为什么会追他啊!   郗涟吓得心脏开始狂跳,转身拔腿就跑!   他拐了个弯, 冲进一条灯光稀疏的小路。他想利用小路的拐角和昏暗环境甩开身后的鬼面。毕竟直线奔跑,被抓到的概率太高了。   郗涟拼尽全力跑了好一段路, 整个人就已经喘得不行。毕竟突然的爆发和持续冲刺的奔跑,让平时缺乏锻炼的他根本吃不消。   喘息间, 郗涟强忍着恐慌, 转头扫视了一眼。   那个鬼面不见了。   郗涟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漆黑的小路上只有他一个人。风吹过路旁的树木,带起一阵细碎而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郗涟疑惑又害怕, 根本不敢多待, 立马转身就跑。   谁知道那个鬼面是不是躲在黑暗中,正等着他松懈再突然给他致命一击?   等郗涟跑到了前方有路灯照亮的路段时, 郗涟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   他扶着路灯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着。   这时, 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地完全笼罩在了他的身前,还挡住头顶路灯昏黄的光线。   郗涟僵住了。   他紧张又害怕,脑子里还在飞快盘算着, 是不是该趁对方不注意转身就跑!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郗涟倏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爽朗笑容的俊朗面容, 浅蓝色的眼眸在路灯略显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是卡修斯学长。   郗涟见是卡修斯,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他指向身后那片黑暗的来路, 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害怕:“学长,刚才,刚才那里有个戴着鬼面具的人!他、他手里拿着刀,突然就朝我冲过来……”   卡修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和摇曳的树影。   他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道:“拿刀?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明天我会和主任反馈一下这件事,很可能是哪个学生今晚玩过头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宿舍,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很不安全。”   郗涟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可能是玩笑。毕竟,正常人谁会拿着刀开这种玩笑呢?   卡修斯见郗涟看起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立马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谢谢学长。”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夜风清凉,方才那阵没来由的恐慌也渐渐在闲聊对话里被抚平了不少。   “说起来,好像有几天没见到你了?”卡修斯的目光落在郗涟侧脸上,关心地问道:“最近在忙什么?”   “我?”郗涟微怔,没想到学长会问起这个。   而且,他们似乎还没熟到开始分享日常生活的地步吧?   不过出于礼貌,也或许是卡修斯学长突然出现所带来的安心感让人容易卸下心防,郗涟还是如实答道:“就上课,下课,回宿舍,有时候和我朋友他们打打游戏这样。很普通。”   “很规律。”卡修斯点了点头。   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些。   “上次我说了,有问题可以来找我。你是觉得会麻烦我,所以忘记了吗?”   对方浅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极浅,几乎透明,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郗涟,又补充道:“别怕麻烦,我很乐意帮你的。”   卡修斯的目光太过直接,让郗涟莫名有种被大型兽类无声俯视的既视感,后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学长说话的语气虽然听起来温和,但是郗涟却莫名感到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拘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学长,谢谢你。”   “哈哈哈,别紧张,还有,不用一直说谢谢。”卡修斯又立刻摆出了那种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低沉与压迫感,只是郗涟过度紧张下的错觉。   两人继续并肩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郗涟时不时会偷偷用余光观察身旁的卡修斯,对方神情自若,偶尔还会指着一旁的教学楼,随口聊两句相关的趣闻,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看来刚才那种奇怪的“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真的只是自己惊吓过度下的错觉吧。   郗涟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卡修斯把郗涟送回公寓楼下时,郗涟犹豫了一下。   每次都是学长帮自己,自己却什么都没能为对方做过。   他抿了抿唇,指了指楼上,有些腼腆地开口道:“学长,要不要上去坐坐?我上次顺便买了台游戏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郗涟其实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来邀请对方,毕竟在他心里他们确实算不上熟悉。   他甚至不知道卡修斯学长具体是什么系的,平日里在做些什么。而且自己一直“学长”、“学长”地叫着,对方也从来没有纠正过。   卡修斯心里简直再感兴趣不过了。   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啊,正好我还没见过你的宿舍。”   郗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着卡修斯腼腆地笑了笑,便转身带着他往楼上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落后半步,跟着郗涟走进了学生公寓A楼。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视着身前那道纤瘦的背影,从线条优美的后颈,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柔软黑发,再到被衣物勾勒出的清瘦腰线……   真是诱人得让他喉咙发紧。   每次见到郗涟,卡修斯心里便会悄然窜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兴奋感,难以按捺。他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将那股汹涌的躁动压制下去。   一次,两次,这么多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卡修斯甚至觉得,遇见郗涟简直是撒旦送来诱惑他最完美的礼物。   但这个念头太过亵渎,尽管卡修斯从不认为会有上帝垂眸注视他这样的存在。   难道郗涟会是独赐予他的天使?   一个注定要落入他怀中的纯洁天使?   郗涟完全没留意到身后学长的诡异表情,他带着卡修斯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口,转头和卡修斯介绍说道:“我就住这。”   卡修斯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思量,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覆盖。   “你带我来,舍友会不会不方便?”   “我这个是单人宿舍。”郗涟下意识解释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推开了房门,将灯打开。   卡修斯配合地环视了一圈这间简洁的单人宿舍,一脸羡慕地说道:“wow,一个人住看起来真不错,很安静,也很方便。”   “这确实。”郗涟朝卡修斯笑了笑,弯腰换好拖鞋,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干净的备用拖鞋递给他。   “学长穿这个吧,这个是前几天新买的。”   “谢谢。”   卡修斯接过拖鞋换上,顺手带上了门。   他面上仍是一贯的温和从容,心里却已翻涌起一股近乎暴烈的冲动。   卡修斯想将门在身后合上,锁死,让这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想看看那张脸上会露出怎样惊慌失措,却又无处可逃的动人表情。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卡修斯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郗涟的房间。   亮着灯看,和他在黑夜……区别可真大。   整个房间空间虽然不大,但是设备都很齐全,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卡修斯见郗涟脱下外套,转身准备将衣服挂上衣架。   他随意地上前半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对方略显单薄的肩线,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将人半拢在自己身前,笑着说道:“你的宿舍?看起来很不错。”   郗涟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肢体接触,尤其对象还是不算太熟悉的学长。   但因为对方的动作太过自然随意,仿佛只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举动,郗涟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带了过去,那点不自在也悄然消散。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没想到能申请到单人宿舍。”   卡修斯听着他温软的声音,见对方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反感,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收了回来。   一个美妙的开场。   这时,卡修斯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对着郗涟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游戏推荐吗?”   “啊,对。”郗涟被提醒,想到要给学长展示一下前几天买的游戏光盘,他立马转身走到角落的收纳箱前,低头翻找起来。   卡修斯趁机走到窗边,迅速拿出手机扫视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眉宇间掠过一冷意,随即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他目光转向窗外。   窗帘敞开着,窗外的夜色与远近的灯火一览无余。   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几栋相邻的学生公寓楼,再远一点,则是被稀疏树木半掩着的教职工公寓区。   卡修斯扫过窗外的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了其中一栋位置不高不矮、恰好能毫无阻碍地望见这里的公寓楼层上。   “学长,这个就是我前几天和隔壁室友一起买的游戏光盘,是他推荐的。”   郗涟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卡修斯望向窗外的目光瞬间吸引了过去。   郗涟很喜欢玩游戏,只是这个年代的游戏开发程度远不如后来,大多数作品对他来说都偏向轻松休闲,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中获得简单的快乐。   也不知道学长会不会觉得无聊?   卡修斯瞥了一眼游戏封面,是最近在学生间很火的那款双人合作冒险游戏。   他对这类机制简单的弱智游戏毫无兴趣,可如果一起玩的人是郗涟,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郗涟将光盘推进主机,把另一个手柄递给卡修斯,两人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因为沙发不大,两个人坐上去确实会显得有些拥挤。   郗涟也没想到卡修斯学长坐下来后,空间会显得这么局促。   这明明是一张双人沙发!   “会不会有点挤,我坐地上吧。”郗涟准备起身主动坐到地上,他总不能让来做客的学长坐地上吧?   “不会,就这样坐着吧。”卡修斯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虽然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能反驳的意味。   他浅笑地说着,心里却因这过分贴近的距离而感到兴奋得。   怎么会挤?   他只觉得刚刚好,甚至还不够!   郗涟见学长没什么意见,就坐了上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沙发因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卡修斯装模作样地握着手柄,但注意力却全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郗涟认真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会因为紧张,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起。   卡修斯真的要炸了!   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   特别是郗涟每动一下,身下的沙发便传来微微下陷的感觉,那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蛊惑。   郗涟起初玩得还有些拘谨,可随着关卡推进,他渐渐沉浸了进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卡修斯学长上手游戏的速度快得惊人,操作行云流水,简直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   郗涟不想拖后腿。   毕竟是双人合作,他集中精神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他太过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身旁的人靠得越来越近。   郗涟看着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角色又一次倒下,有些气馁地转过头抱怨道:“学长,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老是死,难道是我的操作有问题吗?”   卡修斯听着郗涟这不自觉的撒娇,心头一痒,转过脸对他温和地笑了笑:“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觉得我自己可以!”郗涟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这都不行的话那他也太菜了吧?!   卡修斯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往后靠了靠,目光依然落在郗涟身上。   卡修斯知道自己有病。   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与欲望,平日里都被他压制得很好。   可只要一碰到郗涟,靠近他,嗅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温度……   那些被压制的病症便像挣脱了锁链的凶兽,叫嚣着要挣脱出来,几乎要将他极力维持的理智堤坝彻底冲垮!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没办法,他太喜欢了。   卡修斯的目光太过专注,终于让沉浸在游戏中的郗涟察觉到了异样。   他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正对上卡修斯那双深邃的眼眸。   “怎么了,学长?”郗涟疑惑地问道。   难道学长觉得这游戏很无聊,不好意思说?   卡修斯看着郗涟疑惑的表情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将手柄放在了桌上,说道:“时间好像有点晚了,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的邀请,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来玩。”   “这就走了吗?”郗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才九点。   果然还是他推荐的这个游戏让学长觉得很无聊吧。   学长人真是太好了,明明觉得无趣,却还是陪他玩了这么久,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郗涟越想,心里就越发过意不去。   他放下手柄,跟着站了起来:“学长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的,我都很欢迎。”   卡修斯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见郗涟像只听话的小猫似的跟着自己走到门边,他抬手按了按对方的肩膀:“不用送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拜拜,学长!”   门被卡修斯关上了。   郗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他觉得肯定是因为游戏太无聊了,学长才提前离开。   明天下了课或许可以去买点食材回来做个火锅。   学长应该会感兴趣吧?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郗涟不清楚的是,门外的卡修斯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正背靠着门板,微微仰头,闭着眼回味着刚才的一切。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激动而痴迷,胸膛因兴奋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他刚刚真的差点就忍不住了。   怎么会那么可爱和单纯?   如果他真的想做点什么,他的甜心连一丝反抗的力气也不会有吧。 第21章 Chapter 03 看。他现在   某栋教学楼背光的阴影里, 两道披着黑袍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令人感到惊悚的是,他们都戴着相同的鬼面面具。   “那人去哪里了?”其中一个面具下传出焦躁的声音。   “不清楚……”另一个声音犹豫着回答。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先前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怒气。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浮躁的声音再度响起, 带着决断:“算了!明早当面问清楚擅自脱离计划,到底是想干什么?”   ——————————   深夜, 整个学生公寓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车掠过, 将晃动的灯光打在了公寓外的墙面上,但很快那光影又消散于无形。   没过一会, 一楼突然亮起,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   直至在三楼的某间宿舍门口停了下来。   “咔。”   房门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随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外的光线从缝隙中挤了进来, 在黑暗的地板上斜斜地切开一道光痕。   来到人一身鬼面的装扮,他缓缓将门推开, 又缓缓地将门带上。   此时屋内的郗涟还在熟睡着,呼吸轻缓而均匀, 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   鬼面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再次落回床上那安然熟睡的身影上。   小甜心不是说过吗?   随时欢迎他来。   看。   他现在不就来了。   鬼面想着,迈开腿走到郗涟的床边停下。   他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沉睡的青年。   郗涟睡得很沉,松垮的黑色睡衣领口因翻身的动作而歪斜, 衬得裸露出的那截锁骨和一片胸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被子下,青年的身形显得格外纤薄,腰线在薄被与睡衣的柔软褶皱间若隐若现, 窄得仿佛只需一只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完全环握。   这全然不设防的、将自己彻底摊开的模样,宛如沙漠中唯一的绿洲,不断蛊惑着男人。   鬼面看了很久,久到某种冲动终于压过了理智的警戒线。   他缓缓弯下腰,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试探性地抚上了郗涟的脸颊。   就在他贪恋地想要摩挲那浅粉色的唇/瓣时——   睡梦中的郗涟似乎因这陌生的触碰而有了些许反应,睫毛不安地颤动了一下,含糊地哼了几声,随后翻身背了过去。   鬼面慢慢地收回手。   好好好,我不会吵你睡觉。   他心中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期待。   担心甜心醒来时,看见这张面具,所露出的神情。   可更期待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在恐慌中映出自己的模样,期待他发现这层伪装下真面目时的表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他将目光从郗涟沉睡的脸上移开,转而落在了房间另一侧衣柜。   鬼面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校园里“正式”遇见他的小可爱时,对方穿的是什么。   他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了柜门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件特别的卫衣。   就是这件。   鬼面伸出手,动作小心地将那件卫衣从衣架上取下,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紧接着,他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卡修斯那张俊美的面容,却因为此刻欲-望而显得略微有些扭曲。   他将整件衣服紧紧搂抱在怀里,低下头,埋了进去,着迷地吸了一口气——   wow,好香~   独属于郗涟清冷的气息,瞬间蛮横地充盈了他的鼻腔,也仿佛化作实质,狠狠填满了卡修斯胸腔里某个一直以来都在疯狂叫嚣着空虚的黑洞。   不够。   完全不够!   卡修斯转头看向床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甜心…”他在青年耳边低哑地喘息,随后单膝跪地,一手解开腰间的皮带,另一只手撑在郗涟的枕头边,激动得手背浮起青筋。   卡修斯盯着郗涟的柔美的侧脸,俊美的面容在某种灼热的煎熬中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内心所有压抑的欲望,都在这一刻将他彻底吞没。   他心里一遍遍低唤着郗涟的名字,过了很久,直至窗外天色隐隐泛白,才终于停下来。   卡修斯低头看了眼自己弄出的狼藉,俯身凑到郗涟耳边,嗓音低哑地说道:“我会好好收拾的,不用担心。”   ——————————————   第二天,郗涟醒来时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头脑昏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全身上下都酸痛的厉害。   难道是熬夜太久导致的吗?   昨晚卡修斯离开后,郗涟又独自对着游戏屏幕熬到深夜,直到打通最终关卡才关灯躺下。   他撑着床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趿上拖鞋,慢吞吞挪进卫生间收拾了一番自己。   郗涟正换衣服的时候,“扣扣。”房门被敲响了。   郗涟愣了一下。这么早,会是谁?   他快速换完衣服,打开门,没想到居然是艾文。   艾文见郗涟打开门,一脸疲惫地开始抱怨道:“你可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才从警局回来,可倒霉死了!”   艾文立马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和郗涟吐槽了一个遍,直接把郗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没想到命案离自己居然这么近!   “那查到什么了吗?”   “还不知道。但因为昨晚好多人戴着那种‘鬼面’面具,警察怀疑可能和之前的案子有关联。”   “这……”郗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他昨晚还真的遇到了。   他想到这事,下意识问道:“那我们还上课吗?”   “……额,这倒没说。”   “算了,我先去睡觉了,醒了再聊。”说完,艾文一脸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寝室。   郗涟一头雾水看着艾文,哥们,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啊?   他转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糟了!要迟到!   郗涟立马背上包,加速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刚小跑到校门口,就远远地就看见不远处聚集了一些人,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正神情严肃地站在路边,向几个路过的学生询问着什么,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不远处还有一名女记者握着话筒做现场报道,摄影师扛着机器紧跟在后。   郗涟垂下眼,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绕过这片区域离他们远点。   可那名女记者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她立刻握着话筒快步追了上来。   “嘿!同学,可以采访一下吗?”   “不了,谢谢。”郗涟头也没抬,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小跑着绕开她,径直拐进了教学楼走廊。   女记者愣在原地,有些错愕地望着他迅速消失在转角,忍不住转头问身旁的摄影师:“他跑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怎么知道?”   等郗涟匆匆赶到教室时,同系的同学大多已坐好。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把课本从包里拿出来时,教授便推门走了进来。   教授没有立刻开讲,而是站在讲台前,神情凝重地简要通报了昨晚学生活动楼发生的凶杀案,反复叮嘱大家注意安全,尤其避免夜间单独外出。   说完这些,教授才翻开讲义,正式开始上课。   郗涟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拉回课堂。   而在不远处另一栋建筑的某扇窗户后,卡修斯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握着一副黑色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头稳稳地对准斜对面教学楼的某间教室,画面中心是一个黑发亚裔青年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鼻梁一侧,更将柔软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卡修斯看得越久,胸口那股渴望就越是翻涌地厉害。   他下意识将转动调焦环,想将镜头拉得更近,仿佛这样自己就能和那个心心念念的人靠得更近一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喊声:“加西亚!”   一个身形偏瘦、灰头发的青年皱着眉,脸色难看地大步走近:“你特么的昨晚去哪了?!计划不是早就定好了吗?说好你在外围接应,制造混乱引开注意,我们好动手!结果呢?人影都没见着!我们差点就暴露了!”   啧,好吵……   听到贝克的质问,卡修斯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他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是你要杀人,可不是我。我从头到尾,只答应提供一点‘技术支持’。”   随后又讥讽地说道,“呵呵,把握不住机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贝克简直要被卡修斯的态度给气死,拳头握紧,恨不得直接上去给对方两拳。   跟着贝克一同的伊夫林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贝克的肩膀,“你放心,收了钱,事情我们也会办得妥妥当当。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和气生财。”   贝克看了一眼伊夫林,这个傻大个懂什么?!   “……”   伊夫林看了看仍旧背对着他们的卡修斯,又瞥了眼怒气未消的贝克,见两人都没接话,只好继续往下说:   “重要的是计划还要不要继续。虽然卡修斯你昨晚不在,没能引开他们的注意,但至少我们到现在还没被发现不是吗?”   贝克听完伊夫林的话,心头那股火还是没全压下去。   FAKE!FAKE!   贝克知道卡修斯在做什么,也正是因为卡修斯的能力,他才会想着雇佣对方做这件事情,可结果呢?   真到了要动手、要见血的关键时刻,这疯子人不见了!玩失踪!还把他们晾在危险的现场,差点就功亏一篑!   贝克可不想事情还没有解决,人就先进去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卡修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参与,只是把他们当猴耍!   总不能是临时起意去约会了吧?   ……真特么的见鬼了!   贝克绷着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冷哼了一声,转身重重靠在了窗框上。   卡修斯现在可没心思搭理贝克。   他的目光仍牢牢锁在镜头里,郗涟正微微偏头,像在思考什么问题,睫毛在透窗的光里垂下浅浅的影子。   真好看。   卡修斯弯了弯嘴角,如果影响他的好心情,他不介意马上就让贝克看看什么叫做玩完。   这么蠢的猴子,也就贝克这只了。   有钱的的猴子。   卡修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他最喜欢宰了。   想到这,卡修斯这才收回望远镜,懒懒地转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人。   “就算被注意到了也无所谓。他们多半会当成模仿作案处理。还有,钱呢?”   贝克眉头拧得更紧,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卷美金,分别扔给了卡修斯和伊夫林。   要不是对安娜下手实在太难,他何必找这两个人合作?   一个整天吊儿郎当、心思难测;另一个唯唯诺诺、见风使舵。   贝克咬着牙想。   万一真出了事,他绝对要把这两人一起拖下水!!   卡修斯直接无视了贝克的脸色,心情愉悦地接过那卷美金,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不仅可以看耍猴还有钱拿,挺好。   而且这笔钱,正好可以请他的小甜心吃美味。   决定了!   他要去找甜心约会!   贝克心里憋着火,语气生硬地说道:“计划继续。卡修斯,你别再拖后腿。”   “哦。”   卡修斯应得漫不经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时间。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面前两人随口说道:“你们先准备着,我去附近转转,熟悉一下地形和路线。等我消息。”   贝克皱了皱眉,到底没再反驳,“行。你可别再忘了。”   等卡修斯离开后,伊夫林转向贝克压低声音道:“要不让他退出吧?我看他也没多上心。”   他其实觉得卡修斯没出什么力。   无非就是做了个变声器,黑入系统监控,这点本事谁不能做?他可以去学!   要是把那份钱全给自己,他保准干得比谁都利索。   贝克瞥了伊夫林一眼,立刻看穿了他那点心思。   “不行!”贝克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卡修斯毕竟是高材生。这种人上了这条船,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将来的退路,反而不会轻易在背后搞小动作。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想着多捞一笔的伊夫林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隐患。   要不是看中这壮汉敢打敢拼、还算听指挥,他根本不会选择和这种人搭伙。   “……那我们后面要做什么?还要和他说吗?”伊夫林有些不甘心地问。   他真的很不爽,凭什么事事都得听卡修斯的?难道就因为他成绩好?   贝克其实也不想,但卡修斯能入侵学校监控、能搞到各种情报……   人是高傲了点,可人家确实有本事啊。   就两人在密谋着后续的计划的时,他们完全没有发觉,房间墙角内藏着一枚信号接收器,正不断闪烁着红色光点。   ——————————————   另一边。   下课铃一响,郗涟便低头开始利落地收拾摊在桌上的笔记和书本,准备离开。   “涟,要一起去食堂吗?”前排一个男生转过头,友善地问道。   “啊,谢谢,不过我还有点事,下次吧。”郗涟带着歉意摇摇头。   这几天,不少新认识的同学和社团成员都向他发出了邀请,但郗涟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和大家还没那么熟悉,而且贸然接受邀请可能会产生一些尴尬的事情,所以每一次他都礼貌地婉拒了。   “好吧,下次见。”   “嗯。”   郗涟将东西收拾完后,便背着包匆匆走出了教室。   没想到刚走出教室门,郗涟就看到走廊对面的卡修斯。   对方穿着休闲服靠在墙边,书包松松垮垮地挂在单肩上,一条长腿微微曲起,姿态闲散得看起来好像在等人。   应该不是在等自己吧?郗涟心想。   他们不过就见过几次面,根本算不上熟络。可是如果装作没看见,又不太礼貌。   郗涟干脆低下头,混在几个正说说笑笑往外走的同班同学中间,想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就在他埋着头快步经过时,背包带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一拽——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里,后背撞上对方的胸膛,直接被人抱住。   郗涟下意识转过头,仰起脸,就看见卡修斯正低着头笑着看他:“为什么装作没看见我?”   被当场抓包,郗涟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漫上粉色。   他听到这话都忘了挣脱对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尴尬地抿了抿唇,小声地说道:“抱歉啊学长……我以为你在等别人,所以没敢打扰。”   “我等的就是你。”卡修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更何况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完,这才将怀中的郗涟松开。   卡修斯比郗涟高出大半个头,此刻站直了身子,那种由身高和体格带来的无声压迫感便更明显了些。   可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又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这份距离。   见郗涟还愣愣地望着自己,卡修斯直接说明了来意,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走吧,我请你吃饭。”   “啊?”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有些无措,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请吃饭?为什么?   他又下意识想找理由推拒,“不、不用了学长,太麻烦了,我……”   “不麻烦。”卡修斯立马打断了他,不容推却道,“朋友给了我两张餐厅的优惠券,但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在这儿也没几个熟的朋友就想到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目光又落在郗涟脸上,声音放轻了些:“怎么,连你也不想和我一起吗?”   郗涟原本觉得前面的话有些奇怪,可听到学长那隐约带着落寞的语气,再感受到周围零星投来的好奇视线,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   “不、不是的……”他急忙摇头,生怕对方误会。   “那?”卡修斯只是看着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看起来很落寞。   郗涟看着对方那副忧伤的样子,而且开学到现在学长就帮了自己不少,点点头道:“那,那就谢谢学长的邀请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好感动!第二个世界是病娇chihan学长,很担心会写不好,很担心会辜负大家的喜欢,等后续我都会找机会细改一下。谢谢大家。 第22章 Chapter 04[含1K营养液加更] 第一次真正   郗涟和卡修斯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他悠闲地走着,目光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开学已经半个多月了,除了先前和艾文、杰克一起来这里大采购过, 他就再没这样出来逛过。   因为平时都会去公寓不远处的小超市采购,所以并不会特地到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来。   算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贝里斯街。   就在郗涟暗自思忖时,卡修斯忽然侧过头问道:“我帮你拿背包?”   “不用了学长。”郗涟连忙摇头。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帮他背包?这举动未免过于亲近和奇怪了。   不过这或许是外国人的友好习惯?   他看了看走在身旁的卡修斯, 又想到热情开朗的艾文和杰克,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真实的暖意。   能在这样陌生的地方, 认识这样一群朋友, 还有这样一位可靠又体贴的学长, 自己真的很幸运!   身旁的卡修斯心情也异常美妙,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下去。   这大概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虽然昨晚也算, 可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着。   主干道上依旧有三两学生来往, 卡修斯却并没有带郗涟去他想象中的那种热闹快餐店,而是领着他拐进了一条种满高大梧桐的侧街。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 午后的细碎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斑驳地洒落下在郗涟乌黑的发梢和单薄的肩头。   郗涟打量着周围, 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的氛围与刚才经过的街区截然不同。   好几次他都想问学长究竟要去哪里,可既然是对方发出的邀请,他也不便一直追问。   好在没走多远, 卡修斯便领着他来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门前。   郗涟透过玻璃窗望了进去。里面的灯光被刻意调得昏黄暖昧,玫瑰与缎带装点着每个角落, 甚至还有人现场演奏着缠绵的小提琴曲。   气氛浪漫得无可挑剔,却也昂贵得令人却步。   更让郗涟迟疑的是,里面坐着的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身影,这怎么看都像是情侣才会来的地方。   他们两个男的就这样走进去, 会不会太奇怪了?   “走吧。”   “是这里?”   卡修斯见郗涟在门口有些迟疑,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伸出手握住了郗涟微凉的手腕,随即顺势下滑,让温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对方的手。   “别担心,有我在。”   他牵着明显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郗涟,步履从容地径直走进了餐厅,对立刻迎上前的接待人员简洁地颔首:“两位,有预订。”   门口的接待员显然是第一次遇见两位男性结伴来这家情侣餐厅,不由怔了一瞬。   因为眼前这两人的样貌实在太过出挑。黑发的亚裔青年清秀精致,宛如林间误入人世的精灵;而他身旁的金发青年高大俊朗,眉眼深邃。   两人并肩而立,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甚至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也投来目光。   或许是那接待员在看向郗涟的视线停留得久了一些,卡修斯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接待员见状连忙低下头道:“抱歉先生,两位请跟我来。”   “学长,”郗涟低头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想抽回却又挣不开,周围的目光更让他脸颊发烫,只好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真的是这里吗?”   卡修斯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郗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手,那份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让他有些烫得发慌。   郗涟看着周围是浪漫到有些过分的布景,鼻尖萦绕着馥郁的玫瑰香气,耳边流淌着缠绵的小提琴曲。他觉得这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郗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手也抽不回来,就这么被卡修斯牵着往餐厅二楼走去。   卡修斯察觉到他细微的挣扎,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强制地掰开郗涟蜷起的手指,转为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低声地说道:“手这么冰等会儿要多吃点,暖暖身体。”   郗涟:“???”   两个人被引到一处靠窗的双人餐桌前,卡修斯这个时候才松开手,很绅士地为郗涟拉开了椅子。   他湛蓝的眼眸带着笑意注视着郗涟,温声道:“请坐。”   郗涟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在服务员与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下,有些窘迫地坐了下来。   学长到底在干什么?!   卡修斯像是没察觉他的拘束,泰然自若地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   等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卡修斯才转过头,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镇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赧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对郗涟说道:“抱歉啊学弟,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朋友只说了环境不错,没想到会这么高级。”   卡修斯瞥了一眼周围精致的陈设,又补充道:“刚才太紧张了,只能强装镇定把菜点了。希望点的东西,你会喜欢。”说完,卡修斯微微垂下眼帘,神情里透出些许沮丧。   郗涟看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卡修斯身形高大,此刻却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就非常委屈。   他连忙安慰道:“还得谢谢学长,我才能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呢。”毕竟这么高级的地方,他连走进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是吗?谢谢学弟,那我就放心了。”卡修斯也只是笑笑,随后开始和郗涟闲聊了起来。   他差点露馅。   刚才那一瞬间,看到周围几桌客人投向郗涟的打量目光,心里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就差点冲破精心维持的伪装。   卡修斯下意识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郗涟是我的。   卡修斯看着身边还在好奇又略带拘谨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的郗涟,将那股躁动狠狠压回心底。   他立刻将话题转到了昨晚的游戏上:“对了,昨晚那个游戏,我回去之后也试着玩了一下,确实很有意思。下次我们再一起通关吧,我到时候带过来。”   “真的吗?”郗涟眼睛亮了亮,“学长你走之后,我又练了好久,下次肯定不会再拖后腿了。”   “这么努力?”卡修斯眼底笑意更深,“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两人聊得轻松,菜也一道道端了上来。   郗涟有些意外地看着陆续上桌的菜肴,蒸鱼、宫保鸡丁,甚至还有汤羹……每一道都偏近亚洲风味,且恰好合他的口味。   他没想到学长连点菜都这么细心,心里越发觉得学长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谢谢学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让王子满意,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恰巧旁边端着前菜过来的服务员听到了这句话,动作微妙地顿了一下,他没忍住好奇地飞快瞥了郗涟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但还是被郗涟察觉了。   郗涟脸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学长为什么说话总是这样,真的让人接不上话。   郗涟见卡修斯学长看着自己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也朝他笑了笑,随后低下头,专心开始用餐。   可没吃几口,他就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卡修斯姿态放松地靠回椅背,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对面的人身上,唇边噙着笑意看着他。   郗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想:为什么学长总看着自己吃饭……?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嘛?”   “不是不是,”郗涟总不能直接说“别看我了”,可看着卡修斯学长关心的表情,又暗暗责怪自己太过敏感。   明明学长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对面而已,自己却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太好吃了,不知道学长觉得怎么样。”   “我也觉得很好吃。”卡修斯说话时,浅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郗涟。   视线在空中交汇,安静地胶着了几秒。那目光太过直接,让郗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烫。   最终还是郗涟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帘,故作镇定地继续用餐。但那白皙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像被晚霞浸染的薄玉。   卡修斯也准备不再逗他,两人安静地用餐。   整顿饭下来,大半都是郗涟在吃,卡修斯则只是偶尔动筷,更多时候只是含笑看着他。   郗涟正小口小口吃着,偶尔尝到特别对味的菜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像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布偶猫,满足又放松。   卡修斯点的几道菜,都是他特意为郗涟挑选的。   这段时间,他已经慢慢摸清了对方的口味偏好,就算这次有不合胃口的,下次再换就是了。   反正总能慢慢试出郗涟最爱吃什么。   卡修斯这样想着,目光落在对面。   见郗涟尝完了最后一道甜点后,他准备抬手示意侍者,却没想到郗涟突然从背包中摸出钱包。   “学长,我——”话才出口,卡修斯已经倾身靠近,一手掐住了他的脸颊,另一只手顺势抽走了他指间的钱包。   郗涟:“!”   “说好是我请的。”卡修斯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带着笑意,却不容反驳,“这样做是犯规的哦,所以这个我先没收了。等下还你。”   郗涟其实很担心学长会因为这顿饭破费。   毕竟这么高级的餐厅,他也不好意思真的让对方请客,更何况他发现学长其实并没有吃多少。   或许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直接,拂了学长的面子,郗涟马上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补救的意味小声说道:“学长,真的太破费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让我请你一次好吗?”   “破费倒不至于。”卡修斯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过请客的话,我随时有空。你该不会已经把我号码忘了吧?”   “没有没有,我存好了的。”郗涟怕他误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年头的翻盖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确实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他点开通讯录,把屏幕转向卡修斯。   上面写着【卡修斯学长】。   没想到对方直接伸手接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电话。   几秒后,卡修斯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他按下挂断,将手机递还给郗涟,眉梢微挑,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下可放心了。我还真担心学弟只是随口敷衍我呢。”   卡修斯按了按郗涟的肩膀,将钱包收进自己口袋道:“好了,乖乖坐着等我。钱包等等还你。”随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前台的方向走去。   坐在位置上郗涟也只好等着卡修斯,回来时,卡修斯很自然地主动询问道:“今天下午没课了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下午没课了。”郗涟老实地点头,“原本打算去超市买点菜,回去自己做饭。”   “自己做饭?挺不错的。”   郗涟的课程表卡修斯他早就记熟了,今天下午原本就是空着的。   这种对郗涟了如指掌的感觉,让卡修斯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无声的丝线缠在指尖,另一端系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卡修斯继续问道:“打算去哪个超市?前面那家大一点的,还是后面那个小的?”   “大的?”   “大的食材全,就是稍微远点。小的近,东西可能不全些。正好我也没事,陪你去挑挑?”   “那也太麻烦学长了吧。”郗涟有些不好意思。   又请客,又陪着购物……外国人都这么热心吗?还是只是学长人特别好?   卡修斯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半开玩笑地笑道:“当然要陪着。”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俯视着郗涟,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可是和我在一起,我得保证你的安全才行。最近镇上不是又出了袭击事件吗?你长得这么……”   卡修斯的目光在郗涟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缓缓巡梭,最终落在对方粉润光泽的唇瓣上,随后低沉道:“so sweet。所以别再拒绝我了。”   郗涟听得一怔,耳根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热。   他抬眼看向卡修斯,想从对方脸上分辨出这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带着别的什么……   可卡修斯的笑得很坦荡,甚至没给郗涟更多思考的时间,就推着他往餐厅外走。   见学长态度坚持,虽然给出的理由听起来有点……强词夺理,但郗涟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对方这份过于周到的好意。   两人便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路上,卡修斯很快又开始了自己幽默闲聊。在他的带动下,郗涟也渐渐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郗涟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涟——!”   他循声望去,就见到艾文正和一个留着黑色长卷发的女孩站在街的对面,朝他用力挥手。   郗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艾文,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下意识地抬起手,朝对方挥手回应。   身旁的卡修斯也顺着郗涟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艾文和他身边那个黑卷发的女生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啊哈,原来是他们啊。   安娜和艾文正准备前往警局报案。起因是昨晚安娜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恐吓电话,心里很是不安,便找来艾文陪她一起去。   艾文也觉得闲来无事,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去警局的路上,遇见郗涟。   安娜在社团里听艾文提起过几次他的亚裔朋友,原本只以为是长得清秀些的普通男生,却没想到那个站在艾文挥手方向的青年,肤色白皙,黑发柔软,眉眼干净得像被雨洗过的东方水墨。   与其说是帅气,不如说是脆弱易碎的美。   安娜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男孩,一时忘了移开视线。但很快,她就被郗涟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刺得回过神来。   那个金发的高大男人正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一瞬间,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对她有敌意。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可下一秒,安娜又看见那人微微侧身,很自然地为郗涟挡了一下路过的行人,手臂虚虚护在他身后,姿态看起来温柔又体贴。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安娜皱了皱眉,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对面的卡修斯没想到他的甜心会和这几个人有交集。   不过,无所谓。   如果变得碍事的话,那就顺便一起“处理”掉好了。   “嗨,艾文。”郗涟主动打了招呼,又连忙转向身旁的人,“这位是卡修斯学长。学长,这是我的朋友艾文。”   卡修斯·加西亚。   这个名字让艾文和安娜同时一怔。   计算机系那个出了名的天才。   艾文心里嘀咕着,忍不住多看了卡修斯两眼,都被对方冷漠的眼神给吓到。   据他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这位学长可是出了名的神秘,没想到郗涟居然认识!   “您好,学长。”   “您好。”   艾文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面前这个人明明在微笑,可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他下意识地拘谨起来。原本还想顺势介绍安娜,再聊几句,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只是有些好奇,没想到真的是你,那你们先忙?晚上见。”   “晚上见。”郗涟点点头,目送他们匆匆离开。   卡修斯看着那两个碍事的家伙离开后,朝着郗涟说道:“那走吧?”   “好。”   两拨人错身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余光瞥了那两人一眼,掏出手机快速地发了一条信息。   而另一边,贝克的手机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短暂地显示出一条新信息提示。   伊夫林正坐在旁边喝酒,见贝克还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便好奇地瞥了一眼…… 第23章 Chapter 05 美味晚餐就   两人在超市里边聊边逛, 不知不觉就选了一堆食材。   郗涟没想到卡修斯学长带他来的这个超市真的品类齐全,几乎什么都能找到!   当他在冷藏区看到那些熟悉的中餐料理包,甚至发现了火锅汤底和配套食材时, 眼睛都亮了,一脸兴奋地转向卡修斯:“学长, 你吃过火锅吗?”   “没。”卡修斯摇摇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郗涟发亮的眼眸上, “你会做?”   “其实我也不太会,”郗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兴致依然很高, “不过有这些现成的料理包, 应该就可以做汤底了!”   他说着,心情颇好地提议道:“要不然等我研究好了, 请学长来我公寓尝尝?”   卡修斯挑了挑眉, 他的甜心开始主动邀请他了。   真是让人感到愉悦。   “当然,我非常乐意。”卡修斯笑着应下, 又顺势追问,“不如就今晚?我也想学习一下这些中式做法, 你觉得怎么样?”   “哦哦,那也行!只是我担心做失败了……”郗涟原本是打算自己先研究好,等学长有空时再正式邀请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行, 只是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做得不够好。   “别担心,失败了我也会吃掉的。”   “……”郗涟诧异地看了一眼卡修斯, 一时语塞。   是语言差异吗?他怎么觉得学长话里总像藏着别的意思,可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尴尬地将调料包放进购物车,转头继续浏览货架。   身后, 一直默默推着购物车跟随的卡修斯,看着郗涟的背影,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轻扬起来。   不枉他提前花时间,黑进了附近几家超市的电脑系统比对入库清单。   只有这家超市的食材最齐全,而且位置也最近。   卡修斯偶尔会拿起一两样食材,询问郗涟这些东西是什么、怎么做,假装自己不懂继续和郗涟闲聊着,势必不让自己被冷落。   等准备去结账等时,卡修斯推车购物车到零食区,直接推添了一堆零食,“在家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郗涟以为学长是给自己买的,结果结账时才发现,卡修斯学长居然全是给他买的。   “这也太破费了,学长。”郗涟想抢着付钱,可卡修斯已经利落地刷了卡,还顺手提起所有购物袋,没给他半点反悔的机会。   郗涟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高大挺拔的背影和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那股过意不去的感觉越来越浓。   学长人真的太好了。   好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点开销对卡修斯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为郗涟置办一个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将对方妥帖地藏起来,只供自己一人观赏。   他实在太喜欢他的甜心了,喜欢到连自己都感到困惑。   究竟是被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吸引,还是被他身上那种干净易碎的气质蛊惑?   卡修斯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关注对方的一切。   两人并肩朝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手里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每次郗涟伸手想分担一些,都会被卡修斯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而且每次都握得很紧,紧到他挣脱都要费些力气。   几次下来,郗涟总觉得学长是不是在故意逗他玩?况且周围路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更让他耳根发热,浑身不自在。   郗涟只好放弃“争夺”,乖乖跟在一旁。   他偶尔还会小声嘀咕一句“学长,给我提一点吧”,卡修斯都假装没听见。   郗涟根本拿学长没辙,他是真没想到学长会体贴到这个程度!他一个男的,又不是提不动……   两人就在购物袋的“推让”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郗涟所住的学生公寓楼中。   卡修斯他跟着郗涟来到宿舍门口,正准备将手中沉甸甸的“战利品”提进那个即将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空间时——   “咔哒。”   对门旁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顶着乱糟糟棕色卷毛的脑袋探了出来,是杰克。   杰克刚接到电话,听说艾文被鬼面袭击,正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赶往医院。   听见门外动静时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是不是郗涟回来了,没想到一开门还真是!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郗涟身旁那个陌生的金发男人时,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错愕。   这人是谁?   看着两人站得很近的模样,杰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扫了一圈。   他原本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可一想到还躺在医院的艾文,立刻收敛神色,对着郗涟急促地说道:“涟,艾文出事了!他被鬼面袭击了,我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什么?!”郗涟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中午的时候,他才亲眼见到艾文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离开,怎么会……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过去,没想到你回来了,我还想着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下艾文?”杰克说完,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郗涟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金发青年。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急切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嗯!”自己的好朋友受伤了,郗涟肯定要立刻赶过去。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转向卡修斯,脸上写满了歉意和为难:“学长,抱歉,我朋友他……”   他原本还满心想着晚上要好好给学长做一顿火锅,连汤底要用哪种都想好了。   可没想到,艾文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他无论如何都必须立刻赶过去。但自己明明刚刚才答应学长要一起煮火锅,转眼却又不得不违约……   郗涟心里充满了歉意,看向卡修斯的目光都带上了愧疚。   做学弟做到自己这个份上,真的是太糟糕了。   卡修斯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露出一副全然理解的神情,对郗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你们先去看望朋友吧,顺便帮我转告一声,祝他早日康复。”   说着,卡修斯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了宿舍门内的地板上,准备转身离开。   “学长,你等一下。”郗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学长的背影很是孤独。   郗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就叫住了对方。   他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让人家学长特意陪自己一趟,又请客又买单,甚至一路上都在帮忙提这么多东西,结果现在就要让人家空手离开,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   这太过意不去了!   郗涟来不及多想,立马转身跑进小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自己昨天刚做好的果酱。   虽然感觉作为谢礼可能有点……太简陋了,但他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东西了。   郗涟飞快地找了个干净的牛皮纸袋,将保鲜盒小心地放进去,又仔细将袋口折好。   随后他转过身,带着几分腼腆将袋子递给等在门口的卡修斯:“抱歉啊学长,临时有事……这是我昨天自己做的,希望你别介意。你可以尝尝看,或许会喜欢?”   卡修斯眉梢微挑,眼底的欣喜几乎要满溢而出。   他当然会喜欢!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礼物!   因为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到甜心亲手准备的东西。   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冲刷过胸腔,让卡修斯兴奋得几乎想立刻抱住郗涟狠狠吻下去。   但下一秒,想到那几个蠢货,一股暴戾的烦躁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将心底的甜蜜撕得粉碎。   他一路上都在期待!   卡修斯甚至还幻想过与郗涟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美好幻想,就这样被那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彻底毁了!   该死的东西!!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那你们先去看望朋友吧,毕竟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顺便帮我转告一声,祝他早日康复。”即使心里很生气,但是卡修斯也不会在郗涟面前表现出来。   “那我们说好了,下次再约。下次见。”   “嗯嗯。”郗涟连忙点头。   他看着卡修斯学长真的不介意,心里忍不住感慨:学长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杰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地道别,那诡异的氛围让他一头雾水。   兄弟们,不就是临时取消个聚餐吗?至于搞得跟演偶像剧似的?   “快走吧,涟。”杰克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毕竟他现在更担心艾文的情况,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万一去晚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怎么办?   “嗯嗯。”郗涟仔细关好宿舍门并锁上。   三人一同走下楼梯,离开了公寓楼。   临行前,郗涟甚至不忘回头朝仍站在公寓门口的卡修斯挥了挥手:“学长,下次见!”   “拜~”卡修斯也抬起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同样挥了挥。   直到郗涟和杰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拐角,卡修斯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个毫不起眼却重逾千斤的纸袋,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哈。   既然这样……   他心中原本对原计划仅存的那点耐心,此刻已彻底消磨殆尽。   明明已经发消息警告他们安分点,暂时别在节骨眼上惹是生非,没想到还是这么不识抬举。   最重要的是,这完全毁了他可以马上拥有的“美味晚餐”。   给那两只屡次坏事的蠢货一点“颜色”看看?   不,那太便宜他们了。   卡修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时间还很充裕,那就去找他们玩玩吧。希望他们能多撑一会儿,别太快让他觉得无聊。 第24章 Chapter 06 你们差点坏   半小时前。   艾文和安娜并肩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下午时分又因为是初春, 街道早已褪去了午间的短暂喧闹。大部分学生都去上课,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走过,整条街显得空旷而安静。   因为已经和警方报备过了情况, 安娜原本紧绷不安的情绪,此刻稍微抚平了一些, 两人在路上闲聊着。   “谢谢你,艾文。”安娜说道, “要不是你愿意陪我,其实我都不敢直接去警局。”   艾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笑容爽朗道:“嘿, 没事的, 不要想太多了。大家不都是朋友嘛,而且现在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   艾文觉得社团的大家都已经经历过一次鬼面事件的袭击, 谁也不想掉以轻心。   万一和杰克那个乌鸦嘴说的一样, 对方的目标就是他们,那怎么办?   艾文想着, 看着眼身旁的安娜,认真地说道:“感觉你有点衰啊, 怎么老针对你?”   安娜听着艾文的话有些无语,她也不想啊,天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对了, 刚刚你那个朋友下次邀请他来社团呗。”安娜突然想到了先前见到的那个亚裔青年,“刚刚那个是他的男朋友吗?”   “哈?”艾文直接被安娜的话给吓到了, 什么东西?   安娜看艾文震惊的表情,就猜到对方应该不知道,不过也是如果知道了那艾文也挺奇怪的。   “就是Gay,难道不是吗?我看他们那么亲近还以为是。”   “Gay?!”艾文听到这个词, 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拔高了些,随即又赶紧压低,“不、不可能吧!”   他下意识地否认。   在他的成长环境和观念里,“gay”这个词始终带着某种他难以接受、甚至下意识觉得“恶心”的标签。   可如果对象是郗涟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艾文脑子里忽然闪过郗涟安静侧脸的画面,肤色白皙,睫毛纤长,整个人干净得像东方水墨画。   他竟然诡异地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不、不!那可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总之,太奇怪了。   安娜看着艾文一言难尽的表情,知道自己刚刚不小心打开了一个男孩的新世界,笑着说道:“你就当我没说,万一是我搞错了呢?”   艾文:“……”已经被迫知道了。   这也不能怪艾文不清楚,毕竟他高中的时候就很内向,除了游戏和学习他几乎不会去了解其他信息,所以上了大学才致力于了解各种小道消息,但是关于性取向这方面,他确实没有去了解过。   两人闲聊着,拐进了一条小道。   两旁的建筑投下长长的阴影,将午后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安娜拿着手机,正低头笑着和贝蒂娜发消息说着刚刚的事情,这时,一旁的艾文突然眯起眼睛,停下脚步,用手肘碰了碰安娜。   “嘿,你看看前面……”他压低声音,带着不确定,“那是不是有个人?”   安娜听着艾文的话,好奇地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快到安娜公寓前面巷子的阴影深处,确实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因为完全被旁边的墙面遮掩住光线,面容和细节都模糊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安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有人。”   很快,他们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那人穿着黑袍戴着白色尖叫面具,手中拿着弓弩,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射击。   其中一个弓箭直接擦着艾文的脖子飞过,瞬间被割开一个伤口。   “快跑!!”艾文捂着伤口喊道,攻击来得太快了,不过好在之前他们两人已经有过一次被追杀的经验,反应极快地往拐角处跑去。   这个鬼面正是伊夫林。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碍事的家伙。原本他打算在附近蹲点狙击,可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伊夫林急得不行,因为他太想向贝克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事情搞定。   见两人反应极快地躲开攻击,他立马追了上去。   艾文和安娜拼命奔跑着,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鬼面。艾文立刻对安娜喊道:“你快跑!我拖住他,你找机会报警!”   “好!”安娜没有推脱,毕竟这种时候,尽快解决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伊夫林追了上来,他握着匕首想要捅向安娜,艾文见状立马撞开伊夫林。   伊夫林盯着这个碍事的弱鸡,眼中凶光迸现,挥刀狠狠砍向艾文!   “呃啊——!”   安娜被艾文的惨叫给吓到,但她忍住想要尖叫情绪,靠着求生的本能,转身就朝着另一条巷子拼命跑去!   她既害怕艾文会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又被鬼面的威胁逼得要崩溃。   艾文强忍着手臂上火辣辣的剧痛,不断拼命躲避着鬼面接连不断的凶狠劈砍。   他很紧张,但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说真的,下次自己真的一定要好好锻炼了。   艾文看准对方挥刀下劈的力道,快速侧身闪躲,几乎是同时,他强忍着手臂撕裂般的剧痛,死死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好痛!艾文简直要被疼晕过去。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侧狠狠一扭,同时右膝借着旋身的力道,朝着对方的小腹猛撞上去!   艾文打架经验不算丰富,但此刻肾上腺素的飙升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呃!”被重击的伊夫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被撞到了墙面。   他捂着剧痛的小腹,瞥见安娜逃离的背影,也顾不上艾文,反手一刀直接捅进艾文的腹部,紧接着用惊人的力道将他狠狠撞向墙面!   艾文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伊夫林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他的目标可是安娜,只是他完全没料到这女的居然能跑这么快。   安娜拼命奔跑着,完全不知道艾文此刻的情况。   她小心回头瞥了一眼,看见鬼面正紧追而来,整个人直接吓昏了,她疯狂地往前跑着,一想到艾文可能会出事,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安娜一边哭着一边奔跑,余光瞥见左前方有个铁皮垃圾桶,她加速速度跑到垃圾桶旁,用尽全身力气抄起垃圾桶便朝鬼面的方向抡了过去!   “哐——!!!”一声巨响,铁皮垃圾桶瞬间变形凹陷。   巨大的冲击力让伊夫林也猝不及防,被砸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Son Of Bitch !”伊夫林被砸得头昏眼花,跌倒在地。   也是这一击的间隙,借着垃圾桶撞击时对方手臂扬起的刹那,安娜清晰地看到鬼面黑色手套与袖口之间有纹身。   她趁机又将一旁的废弃物狠狠砸向鬼面,趁着对方躲闪的功夫,扭头就跑!   要往人多的地方跑。这是她混乱大脑中唯一的念头。   安娜拼死拐出小巷,冲上一条相对宽阔的辅路。这里果然有了零星的行人,远处还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安娜不断地喊着:“救命!救命!”   前方,一个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走在路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身后的伊夫林还在紧追不舍,看到前方有碍事的行人,他下意识挥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行人!   “噗嗤!”   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中,胸口鲜血顿时涌出,痛得惨叫出声,“呃啊!”   伊夫林甚至没有多看倒地的受害者一眼,利落地拔出刀,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直接杀了她!   但因安娜的喊叫声,加上最近疯传的鬼面杀人事件,周围人群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   这让才刚追上去的伊夫林很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安娜,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跑进一旁的巷子深处。   伊夫林先前看到卡修斯发给贝克的消息,上面的内容是让他们暂时停手现身,通过多次恐吓来制造安娜等人“反复报假警”的假象,来消耗并最终拖垮警方对“鬼面”事件的调查。   但伊夫林看着那条信息时,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屑与逆反心理。   他凭什么要听卡修斯的?会计算机很了不起吗?他早就看那个家伙很不顺眼了,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自己做!   伊夫林的计划简单粗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路上解决掉安娜。   暴露?无所谓,人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脏水泼到卡修斯头上。   只是谁知道那娘们看着文弱,跑起来居然这么快!真是小瞧了她。还有那个叫碍眼的弱鸡仔,如果不是他阻挠,自己早就成功得手了。   要不是当时急着去追安娜,怕那女的跑掉引来更多人,他当场就会转身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捅个对穿!   反正上次电影院那人也是他杀的,毕竟已经开过杀戒,伊夫林更不在乎这些。   他只是极度不爽,凭什么卡修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分走一半的钱?   伊夫林心想着,迅速躲进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将身上的黑袍和鬼面面具快速脱下,连同手套一起,草草掩埋在厚厚的落叶和泥土下。   掩埋好一切后,他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咒骂了一声,沿着偏僻的小路快速往基地跑去。   刚推开门,伊夫林没想到卡修斯居然回来了!   卡修斯正斜靠在窗户旁,侧脸映着窗外的光,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伊夫林能感觉到,对方心情似乎相当不佳。   而贝克则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脸色灰败。   他现在正因为家里那个顽固的老头子而烦心,完全不知道伊夫林刚刚的“壮举”。   卡修斯听到开门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受伤的伊夫林,讥笑道:“得手了吗?”   伊夫林听着卡修斯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得手?”贝克看着两人一头雾水,随后就见到伊夫林低声解释说:“嘿,就去杀那个妞,差点就得手了,没想到让对方跑了。”   贝克可不在意这些,他听到伊夫林说差点得手只觉得无比可惜。   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彻底解决掉安娜。   如果是那样,伊夫林的行为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反正家财最终都会落到他手里。   可现在人没死,事情反倒有了暴露的风险。   本来那死老头子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了,目前亲子鉴定报告还能想办法作假蒙混过去。   可要是让他知道,他和前妻的女儿被杀了……再加上自己长得又和他不一样,到时候肯定会调查到自己身上,结果如果被发现,自己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贝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卡修斯身上。   毕竟,现在伊夫林追杀安娜的监控录像还在,肯定需要这位“技术天才”去帮忙黑进系统里处理掉。   他们不是一个团队吗?这么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卡修斯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好笑,这些猴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脸面值得自己帮他们呢?   不过,他们私自行动,倒正好让他撇清了所有嫌疑。   毕竟案发时,他正和甜心约会呢。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早点解决这些蠢事。   卡修斯只是想赚点外快,可不想因为这群猪队友的鲁莽,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万一他真的因为这群蠢货的牵连进去了,哪怕只是蹲上一小段时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的甜心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他?   或者更糟和别人有了新的关系?   卡修斯一想到这里,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原本他根本不会想这种事情,因为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可一想到郗涟有可能会因为自己不在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卡修斯忍不住想毁灭世界。   他越想越生气,再加上被泡汤的约会,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虽然那种最坏的情况尚未发生,但谁说得准呢?   这个世界本就充满无法预料的变数。   而想要牢牢抓住自己渴望的珍宝,就必须不择手段地,提前碾碎一切潜在的障碍。   “嘿,加西亚,怎么了?你是不愿意做事了吗?”贝克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是想推脱,正想搬出那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说辞,可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了卡修斯的视线。   “吵死了。”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极浅,像某种顶级掠食者在阴影中无声张开的瞳孔,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与审视。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卡修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攥住贝克的衣领,直接将人粗暴地拽了过来,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拳直接朝着贝克的脸打去!   “砰!”一声闷响,鼻骨直接被打断,贝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卡修斯就一把揪住贝克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那张因剧痛而完全扭曲的脸。   “吵吵吵,”他盯着那双涣散惊恐的眼睛,厌烦道:“真是吵死了。”说完又给了对方一记重拳。   贝克甚至没搞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鼻血瞬间飞溅开来,踉跄着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伊夫林完全没想到卡修斯会突然发疯,连贝克都打!他难道连钱都不想要了吗?!   见卡修斯的视线扫过来,原本还想着和对方硬碰硬的伊夫林,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怵,当即决定马上撤离。   卡修斯心情不爽到了极点,这两个蠢货还在挑衅他,他顺手抄起身旁一把沉重的木椅,直接朝着伊夫林的后背就猛掷了过去!   “砰——!”   木椅结结实实地砸在伊夫林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扑倒。更糟的是,碎裂飞溅的木屑和椅角狠狠刮过了他的眼角!   “啊!”伊夫林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剧痛流血的眼睛,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   卡修斯不爽地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走上前对着伊夫林的腹部就是狠狠一脚!   “唔!”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听到伊夫林痛苦的闷哼。   “知道吗?你们差点坏了我的终身大事。”   伊夫林听不懂,或者说没心思去理解这些话里的意思。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高大得可怕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非常暴戾。   卡修斯暴打了伊夫林好一会儿,直到差点把对方打断气后才停下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撩到脑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暗潮。   卡修斯原本还在思索该如何好好折磨这两个人,但当他对上伊夫林那双充满恐惧和仇恨的眼睛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或许,这个蠢货还能帮自己一个小忙。   卡修斯思考了几秒,想到后续计划中可能用上的这枚“棋子”,胸中翻涌的戾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不屑地看了蜷缩在地上的伊夫林,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嘲讽地说道:“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自作主张乱改计划了,我很怕麻烦的。”   说完,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血迹擦干,随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直接转身离开这里。   屋内,伊夫林强忍着疼痛擦掉嘴角的血,他甚至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被那个疯子当场处理掉了。但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是耻辱与暴怒。   该死的卡修斯,下手真**的狠!   给他等着吧! 第25章 Chapter 07 欢迎成为‘   谁也没料到,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鬼面”会再次现身,而且这次下手如此狠辣、如此明目张胆。   最重要的的是,对方在大白天选择袭击, 这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   郗涟和杰克匆匆赶到医院。   他们刚找到病房,就看到安娜正红着眼眶, 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低头默默擦着眼泪。   病床旁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神色忧虑的红发青年和一个同样面带担忧的金发女孩。   几人闻声转头, 看向被推开的病房门。   看到同社团的杰克出现,他们只是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但当目光落到杰克身旁那位陌生的黑发青年身上时,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这位是……?   不过很快他们就想起了艾文之前几次提及的那个亚裔朋友。   原来就是他。   艾文看到他们进来, 忍着疼痛,对着郗涟挥了挥手:“你们来了啊。”   他随即转向病房里的其他朋友介绍道:“大家, 这是我的朋友, 郗涟。”   “你们好。”郗涟礼貌地向红发青年和金发女孩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打过招呼后, 他的目光立刻落回艾文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伤口怎么样?”   “哈哈,谢谢关心啦。”艾文语气轻松,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就是伤口一会儿疼一会儿痒的,感觉很难受。不过起码捡回一条命, 而且现在不是没事吗?”   一旁的安娜始终低着头,整个人被浓重的愧疚包裹着。   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那通恐吓电话,如果不是她非要艾文陪着去警局,艾文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更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受这么重的伤。   听着艾文的话她终于忍不住哭着说道:“对不起,艾文,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艾文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她现在或许已经……想到这里,安娜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被安娜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有些手足无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安慰。   “嘿嘿嘿,别说这些傻话,”艾文连忙打断安娜的自责,认真地说道:“这只能怪那个莫名其妙想要伤害你的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保护朋友,那不是应该的吗?”   这时,贝蒂娜打断了他们的话,皱着眉头,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们觉得会是谁呢?安娜,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不知道。”杰克率先耸了耸肩膀。他只是和艾文玩得好,对安娜的社交圈和那些私人恩怨并不了解。   杰拉德也摇摇头,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安静坐在床尾椅子上的郗涟身上。   他想起艾文说过的话,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夸大,现在看来艾文说的还真不假。   杰拉德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这么勾人的亚裔。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晃眼。   尤其当对方望向人时,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懵懂无措的眼眸,宛如林间偶然遇见的小鹿,干净得让人心尖发痒,一看就移不开视线。   说实话,他还没和男性-交往过,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郗涟感觉到对面的那位红发青年的目光一直好奇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让他很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我们先不谈这个,正好我的朋友郗涟来了,大家都来认识一下!郗涟,这都是我们‘尖叫电影社’的成员,这是安娜,这是贝蒂娜,这是杰拉德。”   艾文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真的要聊这些也等自己好点了再说。   “嘿,你们好。”郗涟被艾文突然的正式介绍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立刻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几人便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   话题主要是艾文和杰克在引导,从受伤的惊险过程,扯到即将错过的一部电影上映,又聊到学校里最近的热门八卦。   他们时不时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抛给郗涟,让他也能加入进来。   几人聊了一会,安娜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袭击艾文和刺伤路人的凶手。   正因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所以她更要打起精神。   这时,杰拉德看着逐渐融入谈话的郗涟,忽然开口问道,“郗涟,艾文和杰克都是我们‘尖叫电影社’的成员,要不要也加入我们社团?”   “啊?”郗涟完全没料到会突然被邀请,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杰克立马一拍大腿,兴奋地附和道,“对哈!差点忘了这茬!涟,你也加入吧!我们社团活动可有意思了,不只是看电影,有时候还会出去采景、春游什么的,贼好玩!”   郗涟听着杰克在旁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社团的各种好处,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是如果朋友们都希望自己加入,那他当然也会去。   “哈哈,那我加入。”   “太好了,那等等我带你去办手续。”   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社团发生过的有趣事情,病房里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杰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艾文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先带郗涟去社团活动室那边把入团手续办了。各位,我们俩先走了啊。”   说完,杰克和郗涟便告辞离开了病房。   杰拉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郗涟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这引来了旁边贝蒂娜的注意,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道:“嘿,别看了,人都已经走远了。”   杰拉德这才收回目光,没搭理贝蒂娜的打趣,反而转向病床上的艾文,有些惋惜地说道:“你应该早点让他加入我们社团的。”   “哈?”艾文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倒是一旁的安娜看着杰拉德的表情,若有所思,随后突然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小声插了一句:“或许对方喜欢的是女孩?”   杰拉德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得了吧,”贝蒂娜毫不留情地拆台,抱着手臂,“作为你的前前前女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眼神是在想什么。”   “……”   刚离开的郗涟还不知道病房里的人正谈论着他,杰克领着他往电影社的活动室走去。   办理入团手续很简单,只需要在社团的终端机上刷一下学生证登记信息就行。   杰克带着郗涟来到他们的社团活动室。   郗涟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间活动室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丰富。   墙面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各种恐怖电影的光碟、海报,甚至还有一些电影道具的复制品,看起来非常有意思。   郗涟本人对恐怖片其实兴趣寥寥,甚至有点敬而远之。但如果朋友们都在这里,那他也会愿意在这里。   杰克指了指墙边的终端机,“流程很简单,拿学生证在这里刷一下,然后按提示输入基本信息就行了。”   “好。”郗涟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准备抽出夹层里的学生证。   就在他打开钱包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钱包里的现金明明没有多少,但是现在却多出了一小沓钞票和一张银行卡。   这该不会是卡修斯学长趁自己不注意,塞进来的吧?可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咋了?”杰克见他盯着钱包发愣,关切地问道。   “没啥。”郗涟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等会儿单独再打电话问问学长是不是搞错了。   他抽出学生证,按照杰克的指引,在终端机上刷了一下,又完成了人脸识别。   “搞定!欢迎成为‘尖叫电影社’的一员!”   杰克兴奋地拍了拍郗涟的肩膀,脸上笑容灿烂地说道:“等艾文那小子伤好了,能活蹦乱跳了,咱仨必须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披萨店特别棒!”   “OK。”郗涟笑着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卡修斯正朝A楼旁的另一栋公寓楼走去。   他不紧不慢地搭乘电梯到四层,来到其中一间公寓门前,漫不经心地用钥匙打开门,整个屋子都被厚重的窗帘遮掩着,没有一丝光亮透入。   他反手将门关上,径直走到墙角的电脑前,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幅地图,其中一个红点正不断闪烁,位置离他非常近。   卡修斯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转头看向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鬼面面具。   游戏到底要不要继续?虽然这根本不会影响后续的计划,但是……   一个恰到好处的“诱饵”,往往能让猎物放松警惕,靠得更近,直至落入陷阱   他心想着,操控着键盘,屏幕上的窗口接连弹出、滚动,最终停在一个显示着某处私密银行账户的界面上。   看着上面那串数字,卡修斯挑了挑眉,给蠢货来点惊喜吧。   他复制了账户信息,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通道,直接发送给了贝克。   做完这一切,卡修斯又将窗口关闭重新恢复到红点地图的页面,其中红点不断闪缩的位置正显示着,‘Student Activity Building’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了片刻,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回到了卧室。   推开房门的瞬间,能看到屋内整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郗涟。 第26章 Chapter 08 每天都雷打   另一边。   贝克昏昏沉沉地挣扎着爬起, 他捂着剧痛的鼻子,满嘴都是血腥味,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卡修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跟条疯狗一样动手?!   而且伊夫林那个废物又死哪去了?!一出事就**跑得比谁都快!   贝克忍着剧痛和眩晕, 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脏话把他们两人都骂了一遍。   他现在只想先去医务室,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就在贝克颤颤巍巍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 想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来搭把手时,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一条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   【发信人:未知】【信息内容:……】   什么鬼东西?   贝克忍着疼痛点进去一看,随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信息里竟然是一个海外私人银行账户的完整信息!   贝克立刻就知道这条信息是谁发的。   除了卡修斯·加西亚, 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父亲这个海外账户, 可是连他这个儿子都毫不知情!   卡修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贝克整个人呆住了。他没想到死老头居然还藏着这么一笔钱。   他先前已经偷看过一次遗嘱,那个该死的老头, 居然真的打算把财产一分为二, 划一半给那个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安娜!   那他和他母亲算什么?   这么多年的陪伴和付出,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更要命的是那死老头居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   无奈之下, 贝克开始尝试花钱找那些敢接脏活不怕死的人。   毕竟自从安娜上次遇袭事件发生后,贝克就很难再找到接近她的机会。何况时间不等人, 医院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是老头子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再不找机会,本应属于他的东西就要全数落入别人口袋。   贝克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恰巧当时, 他正好通过隐秘渠道接触到了一个在做非法交易的高年级学生。   好在钱给得足够多,对方收下钱只留了一句:“找‘加西亚’试试看。”   贝克知道“加西亚”是谁。   一个人模人样的怪胎, 校园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卡修斯·加西亚的传闻。   当然,那些学习成绩什么的他根本搞不懂,也和他没关系。总之,对方就是听说脑子特别灵光。   可让贝克真正记住的, 是另一件事。   曾经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当众挑衅了卡修斯·加西亚,喊他是怪胎。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浑身是伤,四肢被打断地挂在了体育馆的篮球架上。   等校方和救护人员手忙脚乱把人救下来后,那人的后背被刀刻下了——Freak。   事情当时闹得极大,甚至惊动了警方,所有人都以为卡修斯这次绝对完了,就算是大学霸也得面临开除学籍和刑事案件的指控。   但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个被打得几乎残废的受害者,竟然主动找到学校领导苦苦哀求,声称一切都是误会,并坚决撤销了所有报警和指控。   最后,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很多人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这一刻,贝克总算明白是为什么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银行账户上显示的八位数字,心脏狂跳着。   一股近乎眩晕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贝克所有的愤怒与生理上的剧痛。   之前咬牙切齿想找卡修斯算账、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念头,此刻被冲击得烟消云散,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是可怕啊,卡修斯·加西亚。   贝克捂着脸,一边压抑着兴奋一边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同时,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伊夫林的号码。   他可不想让伊夫林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再去主动招惹卡修斯。   属于他的美好未来就要来了。   —————————————————   距离白天追杀事件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   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极端言论,有人崇拜鬼面,觉得鬼面不是人是真正的鬼神;而有的人则是觉得那套装束很酷,开始争相模仿。   总之,疯传的言论越来越离谱。   在外界的这些信息不断干扰下,警方的调查方向也接连转变,他们从最初的情杀模仿作案,到私人恩怨报复,最后又转向了恐怖分子随机杀人事件。   不过他们很确定肯定是校园内部人员作案。但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名声,校方也在努力降低命案对学校的影响,所有的课程照常活动继续。   另一边,艾文的伤势已基本恢复,安娜和其他几人也重新开始了社团活动。郗涟偶尔也会和杰克一起去社团参与活动。   社团活动很简单,主要就是看看电影、拍拍视频。   对于这些恐怖电影都不是很懂的郗涟,则被安排成了杰克的助手,偶尔一起剪辑视频。   “嘀铃铃——”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郗涟正低头把笔记本往背包里塞,这时,邻座一个棕发女生突然凑过来,笑着压低声音道:“嘿,你男朋友又来等你了?”   她已经默默观察了好几回,今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动和这位安静好看的转学生搭了话。   毕竟谁能不好奇呢?这位安静的亚裔转学生才来不到一个月,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有人来接。   而且来接他的还是隔壁计算机系那个有名的卡修斯·加西亚。长相出众、成绩顶尖、传闻不好接近……   这两人的组合放在哪里都是话题。   “哈?啊不、不是的。”郗涟一愣,连忙摇头,耳朵尖有点发烫,“我们只是朋友。”   “这样啊……”女生挑了挑眉,看着郗涟明显局促的样子,有点意外。   她没再多问,转身和朋友一起走出教室,正好与门外等待的卡修斯擦肩而过。   走远了几步,她才忍不住跟朋友小声嘀咕:“不会是暧昧期吧?他刚才那反应……”   “有可能,亚洲人不是挺含蓄的嘛。”   “哇哦……”   郗涟甩甩头,把刚才教室里那段令人尴尬的插曲强行抛到脑后,背上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果然,那道修长的身影正姿态闲适地靠在走廊的窗边,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学长。”郗涟走了过去。   卡修斯看着郗涟走近,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拘束,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想接过郗涟肩上的书包。   “走吧。今天想吃什么?”   一想到刚才女生那句“男朋友”,郗涟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地拽紧双肩包带子,往旁边侧了侧身,客气地说道:“不用了学长,我自己背就好,谢谢你。”   卡修斯点了点头,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笑着说道:“不客气,有想吃的东西吗?”   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回忆起从昨天离开郗涟的公寓到现在,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是哪里让郗涟感到不舒服了?还是……   郗涟见卡修斯毫无芥蒂地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那点莫名的尴尬也跟着散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学长大概只是性格比较自来熟,或者单纯是出于对学弟的照顾和好意。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学长总在他下课的时候准时出现,而且每次都是约他吃饭。   郗涟也拒绝过几次,可学长总会用那种带着点落寞的语气说:“我在这儿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的。”   这样一来,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其实郗涟也想过请学长去餐厅,可每次刚提出,卡修斯就会不由分说地抢先结账;偶尔郗涟自己付了钱,学长转头又会买一堆东西送过来。   总之,就是不让他有机会承担花费。   想着想着郗涟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学长,上次答应说要请您吃火锅,食材我都准备好了,所以现在去我公寓吗?”   他仰起脸,腼腆地看向卡修斯,乌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毕竟郗涟真的很不确定自己做的火锅合不合对方口味。   第一次这样精心准备,他还是希望能做到最好。   起码不要让学长觉得很难吃啊!   “那就谢谢学弟了~”卡修斯挑了挑眉立马应下。   他笑了笑走到郗涟身侧,两人就这样并肩朝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时,艾文刚从隔壁教室跑出来,正想找郗涟说说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没想到,一拐过走廊转角,就又看见了郗涟和那个外系的卡修斯学长走在一起。   两人正并肩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挨得很近,卡修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听郗涟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艾文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停在了原地。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位卡修斯学长,他心里总有点发怵。   可更让他疑惑的是,郗涟和对方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他们走得是不是太近了些?   他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追上去,转身独自朝电影社的活动室走去。   刚到活动室门口,就看到有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正端着咖啡,靠在走廊窗边低声闲聊。   见到艾文过来,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收了回去。   艾文推门进去。   屋内,安娜和贝蒂娜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闲聊着。   “门口那两个人是谁?”艾文一边放包,一边随口问道。   安娜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看向艾文解释道:“是警察。因为之前的袭击案一直没进展,警方就派了两个人过来,说是保护我也顺便留意一下周围情况。”   “好吧,”艾文耸耸肩,“有总比没有好。”   “对了,郗涟怎么没来?”   “他又和那个卡修斯一起离校了。”   安娜和贝蒂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就说。”   “啊哈,看来杰拉德没机会了哈哈哈哈……”   艾文看着她们的表情,脑海里瞬间闪回了那天安娜和他说的话,“你的朋友是gay……”   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行。   他得亲自去跟找郗涟聊聊,问清楚他和那个卡修斯·加西亚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Chapter 09 居然在学长   郗涟和卡修斯两人正并肩在路上闲逛。   郗涟心情不错, 笑着和卡修斯聊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特别提到了自己刚加入的电影社团。   卡修斯听了,惊讶地说道:“你还参加了社团啊?真不错。我从来都没加入过任何社团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什么机会。”   他说到后面, 语气开始有些低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伸手鼓励地拍了拍郗涟的肩膀:“加油,在社团好好玩。如果社团活动涉及到电脑技术方面,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谢学长。”郗涟原本还以为自己又触碰到了学长哪个敏感线时, 学长马上就恢复了过来。   难道学长其实很孤独?所以才会经常来找自己……难道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吗?   郗涟想着, 不由得觉得卡修斯有些可怜。   之后的聊天,郗涟都顺着学长。而且让他惊讶的是, 卡修斯懂的东西可真不少, 尤其是电脑方面的知识,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聊到了公寓A楼, 走到了郗涟的宿舍门前。   郗涟拿出钥匙,忽然想起钱包里还放着学长之前给的钱和银行卡, 立刻抽出来递还给卡修斯:“学长,这些都是你的吧?”   “哦,是啊。”卡修斯看着郗涟手中的钞票和银行卡, 笑着解释道,“因为我没有钱包, 想着先放学弟这儿。你就先帮我收着吧。”   “啊?”郗涟有点没搞明白,但卡修斯一副不肯收钱的意思。   想到学长刚才聊到社团时低落的模样,他只好将钱和银行卡重新收回钱包。   他推开门,对卡修斯笑了笑:“那学长, 下次如果有一起吃饭,必须让我来请了哦。请进。”   说完,郗涟便从鞋柜里取出拖鞋递给对方,自己放下背包、换上拖鞋,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围裙挂在身上。   “学长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去处理一下。”   卡修斯换好鞋,随手将门关上门,抬头就看见郗涟正背对着自己系围裙。   他的目光落在郗涟身上的那条黑色的围裙带子上,它正松松垮垮地系在对方纤细的腰间,随着郗涟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卡修斯看了片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的甜心为自己动手?   他迈开脚步走到郗涟身后,嗓音低沉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卡修斯,下意识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个很简单的,我已经看会了。”   卡修斯的声音又靠近了些,低沉而诚恳,“让我来帮你吧。否则我坐在这儿干等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学弟。”   他边说,边往前挤了挤。   高大的身形已经侧身嵌入了郗涟和料理台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于无,卡修斯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向郗涟传递过来。   郗涟被对方这过于“体贴”的姿态弄得没办法,只好往旁边让了让,小声应道:“……好吧。”   因为被卡修斯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堵在料理台和水槽之间的角落,郗涟也没办法绕开,两个人只能挨得很近地协作。   卡修斯便主动承担了搬运工的角色,他拉开冰箱门,听着郗涟的要求将里面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品一样样取出,清洗干净,再递到郗涟手边。   郗涟努力忽略掉身旁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存在感,定了定神,握住刀,正准备开始对付砧板上的菜。   卡修斯见状,侧身上前,温热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郗涟握刀的手背,直接将菜刀接了过去。   他笑着说道:“切菜这种事还是我来吧,我动作快。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吃上,对不对?”   “哦哦,好。”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接手弄得愣了一下,不过见学长这么想帮忙,他再拒绝也没什么意思,随即点点头便转身去认真处理火锅汤底的材料了。   卡修斯握刀站在料理台前,手法熟练得惊人,切菜的速度又快又均匀,不一会儿就把所有配菜都处理完毕,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他洗了个手,擦干,侧过身就看见郗涟手拿着菜谱和汤勺,正对着铁锅研究汤底。   不知怎的,卡修斯的目光又落在对方腰间那根系得有些随意的围裙带上。   他看了一会,见郗涟很是专注,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带子,往后轻轻拽了一下。   郗涟感觉自己被勾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怎么了,学长?”   “你的围裙带好像松了,我帮你弄一下吧,怕你待会儿动作大了,汤汁溅出来弄脏衣服就不好了。”   刚说完,卡修斯就靠近站到了郗涟身后,两人的背与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卡修斯温热的体温和身上清冽的气息,毫无阻隔地笼罩下来。   他伸出手,绕过郗涟的腰侧,将那条松垮的带子解开,然后仿佛真的在丈量尺寸一般,用围裙绳在郗涟腰间比划了一圈。   从这个角度从背后看去,那截腰身被围裙绳松松一勒,轮廓显得愈发清晰。   真窄啊……   卡修斯突然有些担心,这么细的腰,以后万一承受不住怎么办?   他想着,手掌隔着薄薄的围裙布料,若有似无地蹭过郗涟的腰际。   涟被卡修斯掌心炽热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不自觉地扭了扭腰,声音软了下来:“可、可以了吗,学长?”   郗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当学长站在他身后时,一种莫名想要逃离的心就悄然升起。   此刻,他整个人被卡在卡修斯温热宽阔的胸膛与身前的料理台间,进退不得。   郗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卡修斯说话时,对方胸腔的震动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丝不漏地传递到自己的脊背上。   “学长?”   “别动。”卡修斯下意识搂紧郗涟的腰,他俯身贴近看着郗涟白净的侧脸说道:“很快,稍等一下。”   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带子在郗涟腰后重新系好,这次的结打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直接将对方的腰给勒了出来。   光想着甜心只穿着这件围裙的模样,都已经兴奋得让他起了反应。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紧了?   卡修斯说着,手指甚至又收拢了几分,隐晦地掐了掐郗涟的腰侧。   又细又软……简直要命。   郗涟被卡修斯掐得脊背悄然窜上一阵热意,握着长柄汤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想下意识地往前挪开一点,拉开这过于贴近的距离,可腰和肩膀都被学长按住了。   卡修斯从身后沉默地注视着郗涟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紧绷的后颈,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淡香。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低哑地开口:“如果太紧的话,我再帮你松一些。”   郗涟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摇头,“还、还行吧。”   卡修斯刚要开口,余光扫过料理台时,瞥见锅里的水已开始沸腾。   他直接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转身几步走到餐桌旁,将郗涟轻轻放在椅子上。   郗涟:“!”   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卡修斯说道:“等我一下。”   卡修斯转身走回灶台,关掉炉火,准备自己端着这锅到餐桌,他怎么可能让甜心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好在自己已经做过了功课,他知道这菜得一直保持火力。   卡修斯将电磁炉搬到餐桌中央放好,再将那锅香气四溢的汤底稳稳当当地架上去。   郗涟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卡修斯利落地搞定灶台、端菜上桌,然后又在自己身旁的座位坐下。   对方侧过身,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问道:“怎么了呢?发什么呆。”   郗涟一时有些语塞。   学长怎么连火锅需要电磁炉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刚抬头,视线就撞进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对方眼神中的侵-略性足足要将他吞噬。   在那样的注视下,郗涟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整个人像是暴露在聚光灯下,皮肤下的血液开始发烫,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紧接着又想到了刚刚的事情……   “我,我去做个蘸料吧。”郗涟有点想逃离这个让他莫名心慌的座位,逃离卡修斯学长身边那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卡修斯看着郗涟那副有点慌张的小表情,挑了挑眉,点头说道:“嗯嗯,我等你。”反正也离不开这个房间。   郗涟身上还系着那条被重新系紧的围裙,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料理台。   ‘忘记一切,恢复正常,’他暗自催眠自己,‘不要瞎想,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为了转移注意力,郗涟甚至又拿出了那本《中餐美食大全》,按照菜谱的步骤开始捣鼓起蘸料。   刚刚煮的火锅汤底是番茄味的,那油碟就做个辣味?感觉应该很搭。   郗涟想了想,便迅速按照菜谱等要求制作了两份辣味油碟。   刚端着调好的两个小碟子转身,他整个人就撞进了卡修斯的视线里,对方正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郗涟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碟子,结结巴巴地对卡修斯介绍道:“这个是辣味油碟,要不要试试?”   “好啊。”卡修斯应着,伸手去拿桌上的筷子,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微微蹙眉,有些困扰地说道:“这个筷子好难用,我怎么都握不紧,总是滑开。”   郗涟原本有些拘束,但是一听到学长不会用筷子,就立马拿起另一双干净筷子,认真地示范起来:“你看,要这样一根固定,另一根活动……”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但卡修斯还是一脸“不明白”的困惑表情。   “这样,我教你。”郗涟没多想,伸出手,覆上了卡修斯握着筷子的手背,另一只手则调整着对方的手指位置,带着他的手做开合动作,“这样握着,发力点在指尖和虎口,看懂了吗?”   见学长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笑,郗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逗他玩!   他慌忙收回手,整个人害羞得耳根发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学长为什么老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卡修斯感叹道,目光专注地落在身旁青年线条清隽的侧脸上,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因专注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笑着,随后按照郗涟的教学方式,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进翻滚的番茄锅里涮了涮,然后夹起来,蘸了蘸油碟,吃了了一口。   原本还想继续调戏郗涟的卡修斯突然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味蕾突然被冲击了一下,那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辣得有些难受。   卡修斯完全没料到这点辣的冲击力会如此凶猛霸道,像一团火直接燎过舌尖。   但因为是他的甜心亲手调制的,他决不能露出丝毫失态。   卡修斯强忍着口腔里的灼烧感和想要喝水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不变地说道:“这个确实有点辣,不过你做的很好吃!”   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在桌下紧握拳头,忍得手背青筋暴起。   得益于卡修斯出色的表情控制,辣意并没有迅速上脸,让他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没有在郗涟面前显得太过狼狈。   郗涟听着学长的话诧异了一下。   会很辣吗?   他看着那碟辣椒碎,心想学长可能是因为没怎么吃过辣才觉得辣。   随后郗涟有些好奇地也夹了一筷子,蘸了同样的辣油,送进嘴里——   下一秒,青年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眼眶都迅速漫上生理性的水汽,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伸手去冰箱里拿矿泉水。   郗涟泪眼朦胧不可思议地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卡修斯。   他刚才居然还以为学长是没吃过辣才说“有点辣”……没想到,是真的、真的这么辣!   卡修斯见到郗涟被辣得瞬间眼泪汪汪,满脸通红的模样,那股因对方强烈反应而升起的隐秘兴奋,但看到对方很难受时,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他迅速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同时起身,走到郗涟的身旁,安抚地拍了拍后背。   “别急,慢慢呼吸,缓过来了吗?”   卡修斯见郗涟没有说话,还在难受得喝水,着急地立马蹲着平视郗涟泪眼婆娑、红透的脸。   他没想到郗涟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整个人像被蒸熟了一样从脸颊红到脖颈。   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郗涟发烫的脸颊,触感滚烫。   郗涟注意到了学长的动作,以为对方的动作是因为自己被辣哭而做出来的。   他灌下一大口冰水,才勉强压住口腔里那股燎原般的辣意,喘过气来。   郗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只觉得尴尬极了。   居然在学长面前,被自己调的辣碟给辣哭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轻响。   郗涟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丢脸的表现,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卡修斯则是在心里默默回味着郗涟被辣到泪眼汪汪、脸颊绯红的生动模样。   真是可惜,没能把那个瞬间录下来永久保存。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状态。   见郗涟还僵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尴尬,卡修斯立马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回到餐桌旁坐下。   卡修斯开始认真地吃起了火锅,主动为郗涟夹菜,时不时夸赞郗涟。   他抬眼看向郗涟,深邃的眼睛里映着郗涟此刻狼狈又可爱的模样。   在卡修斯的持续夸奖下,郗涟从一开始的尴尬,渐渐变成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心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最该被夸的难道不应该是食材本身很新鲜吗?   两人就这样吃完了火锅。   卡修斯让郗涟休息,自己则是快速地收拾了一圈卫生。   收拾完后,他看了一眼时间,虽然很舍不得离开甜心,但是确实要走了,毕竟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卡修斯走到沙发边,对郗涟温声说道:“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学长路上小心。”郗涟起身送到门口,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关上门。   回到厨房,只见台面擦得锃亮,碗筷整齐地收在沥水架上,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袋子。   每次学长来,都会这样顺手收拾干净。   郗涟不是没拦过,可根本招架不住,对方似乎真心享受这种照料般的打扫。   真是有点奇怪。   ———————————   深夜,等郗涟收拾好准备去洗澡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起身打开门,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艾文。   对方手里抱着一个道具箱,大概是刚结束社团活动。   “艾文,怎么了?”   艾文原本在门外已经打好了腹稿,可一见到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干净的面容,一时间有些语塞。   问这种问题实在太奇怪了。但一想到朋友的处境,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涟,我能问一下,你和那个卡修斯学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郗涟愣住了,他没理解艾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朋友吧?”他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觉得这段时间和卡修斯学长相处得还不错,而且学长对我挺好的,很照顾我。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的关系吧?”   虽然有时候照顾自己,帮助自己的方式让他觉得很奇怪看,但是对方是个好人。   “朋友?只是朋友?”艾文的声音压低了些,“郗涟,你可能没注意到或者没往那方面想,但是我还有安娜他们,其实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个卡修斯学长,他对你的关注有点太过了。远远超过普通学长对学弟的关照。”   艾文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没错。   哪有男的会像追女孩一样,天天雷打不动地接人下课?   如果是兄弟或许还说得过去,可郗涟和卡修斯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关系。   总之,就是怪得很。   艾文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郗涟听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而现在,他看着卡修斯又一次出现,手里还拿着包装精致的礼物,昨晚艾文那些话带来的隐约预感,终于一点点沉实下来。   卡修斯学长对自己的意思……   万一是错觉呢?   如果是真的,他要怎么办?   郗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他看着卡修斯学长递来的礼物,抱歉地说道:“学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卡修斯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为什么突然不要了?   郗涟看着学长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名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学,学长……”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声音,只是轻轻笑了笑:“好吧。那我们去吃饭。”   郗涟有些紧张但肯定必须要把话说开,不能再让学长误会下去了。   “抱歉,学长。我最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前那些花费,麻烦您告诉我具体金额,我会还给你。”   郗涟知道学长一直以来很关照自己,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让对方继续抱着无谓的错觉,白白浪费时间和心意。   郗涟一脸抱歉地看着卡修斯,就见到对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强势地将礼物盒塞进他的手中,又突然抱紧了他,随即转身离开。   郗涟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学长是不是生气了?毕竟他一直对自己那么好……   躲在角落的艾文瞥见卡修斯离开,立刻跑了过来。   “没事吧郗涟?”   “没事,我就是……没什么。”郗涟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这毕竟是他和学长之间的私事,他不想张扬。   “没事就行。走吧,我们去找安娜他们。”   卡修斯站在拐角的阴影里,回头看着郗涟和另一个青年并肩走远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昨晚那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卡修斯也忍不住好奇,自己在郗涟心中究竟占据多少份量,于是今天特意备了份礼物……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失败!!   不过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如果郗涟不和他在一起,又能和谁在一起呢?   果然,那些碍事的垃圾真是厌烦啊。   没关系。   卡修斯扯了扯嘴角,神色晦暗地睨着一旁艾文的背影。   让碍事的家伙去死吧。 第28章 Chapter 10 生日派对?   郗涟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不息的光影。   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凉意爬上脊背。   他疑惑地转过头, 身后只有三三两两同路的学生,有的低头看手机, 有的正说笑着,甚至有人见他回头, 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郗涟:“……”   郗涟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加快了脚步。   可那种异样感, 依然如影随形地黏在他的身上。   等郗涟走进教室, 在靠窗的座位坐下,那被注视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却始终找不到来源。   旁边的同学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提醒,“郗涟?教授刚才叫你呢。”   郗涟猛地回过神, 才发现自己竟盯着黑板上的一行公式出了神。   他慌忙站起来,有些磕巴地复述了刚才听到的问题片段, 幸好内容并不复杂,他勉强答了上来。   坐下后,郗涟低下头假装看课本, 脸上微微发热,试图将脑海里那些纷乱跳跃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他刚刚在干什么……太尴尬了!   郗涟摇了摇头, 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拽回面前的课堂上。   等下课铃声响起,他立马收拾书包,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没有在走廊上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郗涟居然还有些不习惯,而且距离上次拒绝卡修斯学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其实特别内疚。学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对自己也特别特别好。可那是两码事……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对学长也不公平。   郗涟想到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真的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而且社团那边也不安宁,那种奇怪的电话恶作剧又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用不同的号码一个接一个打来骚扰电话,把所有人都搅得心神不宁。   一开始大家紧张地猜测是不是“鬼面”卷土重来,但警察介入调查后,初步判断似乎只是一个学生的幼稚恶作剧。   可社团里的大家并没有因为警方的结论而完全放松,反而更加小心了。   毕竟,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想让他们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呢?   郗涟有些沮丧,一个人沉默地回到宿舍。正好下午没课,他打算收拾一下房间。   等他收拾完拎着垃圾袋出门,准备去楼道尽头的垃圾间时,郗涟发现对面艾文的宿舍门正敞开着,里面传来喧闹的谈笑声。   他提着垃圾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宿舍里,一个染着红发、穿着黑色皮衣的朋克风青年,正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   艾文正听得津津有味,一抬眼瞥见门外路过的郗涟,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走上去挥手招呼道:“嘿,郗涟!原来你在宿舍啊,正好杰拉德也来了!”   “哇哦,好久没见!”杰拉德也笑着转过身,对着郗涟这招手。   艾文兴奋地说道:“正好下午还准备找你呢!过几天是杰拉德的生日派对。安娜和贝蒂娜她们商量了一下,把地点约在咱们社团楼的活动室了,贝蒂娜特地花了点工夫跟管理员约好的。怎么样郗涟,有兴趣一起来吗?”   郗涟提着垃圾袋有些诧异,没想到居然是杰拉德过生日。   杰拉德接过话头,走上前热情地揽住他的肩,“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待着怪闷的,大家都是社团朋友就别那么拘束了,人多才热闹!一定要来哦!”   “你生日,我肯定会去的。”   郗涟点头说着,下意识地向旁边侧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杰拉德揽过来的手臂。   杰拉德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爽朗的笑容掩盖过去。   突然,杰拉德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杰拉德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却只看到公寓走廊里来往的其他学生。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艾文高兴地一拍手,“具体时间晚点我发消息告诉你!”   郗涟说着提了提手上的垃圾袋,“那我先去丢垃圾了。”   “好。”   他将垃圾袋丢进楼道指定的卫生区,返回时,正好遇见艾文和杰拉德有说有笑地离开。   郗涟朝他们点头示意,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推门时,不知怎的,脖颈后的皮肤忽然掠过一丝凉意。   郗涟皱了皱眉,没再多想,顺手将门关上。   ——————————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杰拉德生日派对的那晚。   整个活动室被社团成员们用彩带、气球和闪烁的串灯装点得焕然一新。   震耳的音□□过门窗隐约传出,室内几个青年正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另一边,还在公寓的郗涟特意换上了之前准备的一套款式简约的白色西装。   虽然没有繁复的设计,却完美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在灯光下,那身白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干净,整个人沉静得宛若一块温润而自带光泽的玉石。   而艾文则穿了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还得意洋洋地在头上斜扣了一顶造型复古的礼帽,炫耀道:“看看这个!猫王同款,我淘了好久的稀有货!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范儿?”   郗涟看着他,一脸惊讶地点头应和:“嗯,看起来很不错。”   两人就这样带着准备好的礼物,离开公寓,朝活动楼走去。   派对地点离公寓不算远,但因为是晚上,且整栋活动楼今晚都被贝蒂娜以社团活动的名义申请借用了,所以这条通往活动室的小路,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郗涟提了提手中的礼物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也不知道我选的礼物杰拉德会不会喜欢。”   “哎呀,放心啦!”艾文笑着说道:“心意到了就好!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好相处的,你送什么他都会高高兴兴收下的。”   郗涟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的路段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可他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人在那里。   “怎么了?”艾文见郗涟转头,他也转头看了过去。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他们应该都到了。”   两人推开活动室的门,就看到其他人已经在屋内等候。   艾文递上自己的礼物:“生日快乐兄弟。”   “谢了艾文。”   郗涟也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了杰拉德,“生日快乐,杰拉德。”   杰拉德接过郗涟递来的礼物盒,咧嘴笑得爽朗:“谢啦涟!说真的,你今天特别好看。”   郗涟礼貌的笑了笑,他可不喜欢这词。   杰拉德看着郗涟递来的礼物盒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期待,他礼貌地笑着问道:“我现在可以打开看看是什么吗?实在太好奇了!”   “当然,”郗涟点点头,“它已经是你的了。”   “这样啊,那我回去再郑重地打开。”杰拉德见大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话锋一转,马上提出了新点子:   “正好我们现在人齐,要不要来PK一场游戏?新出的那个对战模式!”   安娜和贝蒂摇了摇头。   她们今晚精心打扮,可不想窝在角落打游戏,得去多拍些美照才行。   客厅里,四人索性真的凑到那面连接着游戏机的大屏幕前,迅速连上手柄,选好角色,热热闹闹地打起了激烈的对战。   郗涟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作着手柄,和艾文他们配合默契,不时爆发出胜利的欢呼或善意的吐槽,笑声不断,完全融入了这份简单的快乐里。   在大家喧闹的间隙,他的思绪毫无征兆地飘忽了一下。   卡修斯学长……   那人高大沉默的身影、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浅蓝色眼眸,忽然撞进了他的脑海中。   郗涟瞥见桌上那堆礼盒,就想起自己拒绝学长礼物的那天。   是因为自己拒绝了那份礼物,学长才决定彻底疏远的吗?   那礼物郗涟到现在都没敢打开。毕竟都已经拒绝了对方,再拆开来看,总觉得不太合适。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周围的音乐声开始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明明是来玩的,为什么还会想这些?   郗涟放下手柄,对艾文几人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回来。”   “好,别走太远啊。”艾文头也不抬地应道。   一旁的杰拉德却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目光追随着郗涟起身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艾文见杰拉德操控着游戏角色有种心不在焉地,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先前安娜说的话,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你该不会对我朋友有意思吧?”   杰拉德收回视线,坦荡地扬起嘴角:“是。而且我们不也是朋友吗?帮我牵个线呗?”   艾文:“!”   一旁的杰克也瞪大眼睛:“!”   两人默默挪了挪位置。   而另一边,楼外的卡修斯紧紧握着望远镜,手背青筋暴起。   他整个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胸腔里翻涌着暴戾的妒火。   尤其是当他透过监听器,清晰地听见活动室里那个碍眼的家伙收到郗涟礼物时发出的欣喜声音。   ‘它已经是你的了……他已经是你的了……’   真是刺耳!   简直要让他发疯!!   卡修斯火大得直接将望远镜砸在地上,目光阴鸷地转向角落里瑟缩着的贝克和伊夫林。   “按原计划开始。赶紧滚。”   贝克捂着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鼻梁,和眼角乌青的伊夫林迅速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立马点头应道:“……好,好。” 第29章 Chapter 11 如果被我抓   活动楼四层的露天阳台上。   夜风微凉, 安娜和贝蒂娜完全沉浸在拍照的快乐里。   两人今晚都特意打扮过,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觉得不拍几张美照上传社交网络简直浪费。   “你觉得这张怎么样?光线会不会有点暗?”安娜把手机屏幕转向贝蒂娜, 上面是她刚摆好姿势拍下的夜景人像。   “很好看耶!这个角度绝了!”贝蒂娜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随即把手机塞回安娜手里, 自己跑到栏杆边摆好姿势,笑容灿烂, “快,也帮我拍一张!”   这时, 安娜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 心里有些犹豫。   最近莫名其妙接到了不少骚扰和恶作剧电话,实在让人心烦。   算了。安娜抿了抿唇, 还是决定直接挂掉。   大晚上的, 陌生来电多半没什么好事。   可没想到,刚挂断,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另一个不同的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搞什么啊……”安娜有些烦躁地小声嘀咕, “大晚上的,谁会一直换着号码给我打电话?”   贝蒂娜终于从自拍中抬起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光猜有什么用, 接起来看看是谁咯,说不定是你哪个爱慕者呢~”   安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觉得有些道理,毕竟刚刚她们可是发了不少照片在账号下,评论区不少人都夸赞她。   她有些好奇地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Hello?”   “安娜?晚上好。”   安娜一脸疑惑地看向贝蒂娜, 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知道是谁”。   她对着电话那头那个故作热情的女声说道:“晚上好,请问你是哪位?”   听筒里的女声陡然拔高,委屈地说道,   “安娜!你忘记我了吗?OMG,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你现在快走到栏杆边,往下看!看看我是谁,给你个惊喜!”   “哈?”安娜更困惑了,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她还是按照电话里面的要求看向栏杆外,就看到了外面路灯下闪烁着一行字,上面写着:   “YOU ARE GOING TO DIE。”   “Bitch,去死吧!”手机通话里的女声从她大喊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出现,“咻——!”   一个弓箭直接射穿了安娜的右臂,她直接疼得开始大叫了起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安娜惊慌失措地捂着手臂。   这还没完!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支箭矢接踵而至,直指她身旁吓呆了的贝蒂娜!   “噗!”   箭矢从贝蒂娜的太阳穴一侧射入,带着飞溅的血肉,从另一侧穿出!   贝蒂娜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脸上的惊愕表情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贝蒂——!!!”   安娜的尖叫在剧痛中戛然而止,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忍着右臂火烧般的疼痛,向下趴,整个人蜷缩在阳台后。   贝蒂娜……对不起……   泪水混着冷汗模糊了视线,但安娜狠狠咬住下唇,忍着手臂被射穿的剧痛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必须立刻告诉楼下活动室里的其他人,鬼面”来了!   蹲伏在远处树上、手持复合弓的贝克,不爽地“啧”了一声,瞪着安娜踉跄逃离的背影。   刚才那两箭他势在必得,没想到第一箭只伤了胳膊,第二箭更是被对方侥幸躲过要害。   与此同时,伊夫林已经悄悄潜入了活动楼的配电室。   虽然很不爽还得靠卡修斯才能开始计划,但贝克事前给的那笔安抚费着实不少。   看在钱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忍下这口气。   伊夫林这么想着,马上换上了那套鬼面的服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伸手握住电闸开关,向下一拉!   “咔嚓。”   整栋活动楼的灯光,在下一秒瞬间熄灭。   活动室内,上一秒还沉浸在激烈游戏中的杰拉德、艾文和杰克三人,都呆住了。   音乐戛然而止,屋内一切的光芒瞬间消失,视野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   他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停电了?”杰拉德有些疑惑地问道。   难道是安娜她们为了等下的生日蛋糕环节,特意搞的惊喜?但这时间点未免也太早了点吧?   “额……”艾文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同样一头雾水,不过他的兴奋出奇一致地杰拉德想得差不多。   “不知道。”杰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下意识地觉得,这可能是安娜她们安排的惊喜环节。。   黑暗里,三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几乎是同时,三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道:   这惊喜也太好猜了吧?& 搞什么啊,至少提前说一下吧。   就在三人对楼上阳台的动静毫无察觉时,安娜正从四层左侧的走廊,用尽全力地朝三层活动室的方向奔来。   右臂的伤口在奔跑中不断撕裂,血液滴落一路,安娜强忍着疼痛,只想赶紧和朋友们说这件事情。   她没注意到楼梯口有一道身影在正悄无声息地等着她。   ————————   而此刻,郗涟正独自一人,站在二层右侧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三层活动室的音乐开得震耳欲聋,直到他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半层,那喧嚣才被隔开些许。   他倚在窗边,望着栏杆外的夜色。微凉的晚风吹拂而过,内心的烦躁感终于稍微平复了些许。   突然——   “啪!”   走廊的灯突然熄灭,周围瞬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郗涟茫然地转过头,是停电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朝楼上活动室的方向望去,他们是在做什么?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郗涟被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是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艾文急切的声音:“涟,现在别上来!”   “啊?发生什么了?”郗涟一怔。   “其安娜他们在给杰拉德设计生日惊喜呢,想吓他们一跳,搞了个突然停电。所以你先在外面等等,别上来破坏了气氛。”   “那好吧。”郗涟将信将疑,“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不用进去了,你直接下来吧,我们都在一层楼下侧门这边。”   “好吧。”   郗涟有些疑惑地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然后将手机关上。   因为整个活动楼的灯都熄灭了,郗涟站在楼梯口处,窗外也没有路灯,整个走廊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不得不伸出手,一只手扶着墙面,另一只手握住旁边的栏杆,一点点摸索着向下。   因为太黑了,郗涟走的很慢。   忽然——   一双炽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郗涟直接被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另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与此同时,对方突然凑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说道:“嘘,是我。安娜他们在玩躲猫猫游戏,正在到处找人呢。我们先别出声,藏好。”   郗涟听出是艾文的声音,心里一松,可靠得这么近干什么?   对方捂住他嘴的手没放下,右手也被牢牢抓着。   他皱起眉,在对方的掌心下点了点头,随即用左手抓住那只捂着自己脸的手,拉下来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哈哈,”对方笑了笑一声,“很简单,就是藏起来别被抓到。”   “啊?”   虽然走廊一片漆黑,但郗涟的眼睛已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分辨出近处的轮廓。   他隐约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人,身形异常高大,肩膀宽阔……   郗涟突然僵住了,心跳得极快,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他抓着对方的右手突然僵住了。   艾文不可能这么高。   所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一瞬间,先前在社团内看过的那些恐怖片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郗涟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堵住去路的高大身影,又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身后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在如此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无论他怎么跑,都不可能快过对方。   郗涟拨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也从栏杆上抽了回来。   他强压下恐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那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别被找到了。”   “好。”对方嘴上温和地应着,动作却截然相反,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把抓住郗涟的手按在头顶,同时整个高大沉重的身躯顺势压了上来,将他抵在墙壁上。   郗涟被压得喘不过气,吓得立马用左手抵住对方的胸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了艾文?”   “……嘘,别说话。”   郗涟要吓坏了,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靠得极近。   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随后沿着他的后颈,缓缓滑到腰侧。   见郗涟僵着身体没有立刻反抗,那只手继续向下探去。   黑暗中,那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低语:“我是不是忘了说,你今天穿得可真好看。”简直要迷死我了。   面前的男人似乎将他的僵硬当成了某种“默许”。   那只手继续往下,甚至得寸进尺地捏了捏——   郗涟:“!”   他本能地挣扎着抬脚想要踹开对方,那只手立刻抓住郗涟的腿,强势地分开,两人的身体靠得极近,近到郗涟已经能感觉到,有一张冰冷的面具正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时,比睡着的时候还要好看?哈哈哈哈……”   对方说着突然开始癫笑了起来,郗涟整个人被吓昏了。   不止是因为趴伏在他身上的人的话,更多是因为,他看清了。   面前的男人戴着一张白色鬼脸面具,黑洞般的眼眶正注视着他。   “宝贝,你刚刚一直喊别人的名字,怎么办呢?我好生气啊……”   郗涟听着耳边的低语,越想越害怕,整个人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他顾不得多想,对着覆在自己脸颊旁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用肩撞开对方——   “唔!”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闷哼一声,立马松开了手。   郗涟立马推开对方,一脸惊慌失措地朝楼梯下方跌跌撞撞地跑去!   见鬼!   怎么会是鬼面?!   “啊哈~被咬得都兴奋了,这件衣服我会好好收藏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快点跑吧,如果被我抓到,你觉得会怎么样?”   那古怪的声音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再度响起:“我会抓住你,然后……哈哈哈好好疼爱你。”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人又开始癫狂了,剧情终于熬到了这里 第30章 Chapter 12 ……我好喜   安娜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 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去,刚拐过一个楼梯平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手中的匕首直直朝她面门袭来!   “啊!”安娜被吓得脚下一软, 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眼看那人已经几步冲了上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 拼尽全力往反方向的走廊跑去。   安娜随机推开一扇门,闪身躲了进去。   贝克握着匕首, 站在突然变得安静的走廊里,目光不善地扫过两侧的房门。   那女的肯定就躲在这些房间中的某一间里。   他原本还想着, 要是能有热成像仪之类的装备就好了, 但卡修斯那家伙硬是说没有这种东西。   贝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钱, 为了财产,碍事的全部都要去死。   安娜整个人蜷缩在门后, 强忍着右臂火烧般的剧痛, 屏住呼吸。   她小心翼翼侧过头,将脸贴近门缝, 向外窥视。   尽管走廊一片漆黑,但视野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   安娜能清晰辨认出, 那道黑影正握着匕首一步步朝她藏身的这扇门走来。   她迅速收回视线,左顾右盼,目光落在正对面的窗户上。   安娜咬紧牙关, 用没受伤的左臂小心地推开窗户。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安娜探出窗户, 发现窗外墙壁上固定着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排水管。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将自己身上碍事的裙摆撕下一长条,草草缠绕在水管与墙壁的连接处,打了个死结。   做了一下心里准备,安娜探出身子, 不顾右臂伤口撕裂的剧痛,用左手和双腿死死抱住冰冷的水管,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付出去,开始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在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将窗户带上的瞬间,贝克也推门而入,好在安娜反应够快,没能让对方发现窗外的异样。   贝克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人呢?   挂在外墙的安娜整个人疼得几乎晕厥,但她必须活下来。   安娜咬牙不顾掌心被粗糙水管摩擦出的伤口,直接顺着水管下滑。到了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的高度,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随后,她朝着三层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   安娜边喊边跑,主要是只想提醒楼里的朋友们,毕竟她根本不知道三层发生了什么。   这时,四层的窗户被猛地拉开,贝克盯着下方安娜逃跑的身影,又瞥见水管上残留的血迹——   他没想到,这样都能让她跑了!   贝克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他运气真的这么差吗?!   “嘿,你们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艾文忽然抬起头,看了眼窗外,他隐约好像听到了安娜的声音。   “话说她们上去有点久了吧?而且郗涟怎么还没回来?”杰拉德说着,站起身,决定出门看看。   他刚拉开门,一个高大的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挥动着手中的匕首直直得对着他迎面刺来!   “啊——!!”   屋内的艾文和杰克只听到杰拉德开门后就爆发出惨叫,整个人捂着被捅伤的胸口惊恐地朝他们跑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嘿,杰拉德你怎么了?”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一个黑影正在疯狂攻击门口的杰拉德。   “SHIT!”杰克想也没想,抄起手边的游戏手柄就朝那黑影砸了过去!   那黑影反应极快地躲开了袭击,门口的鬼面正是伊夫林。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只负责控制住活动室里这几个碍事的家伙,制造混乱,而贝克则去追杀逃跑的安娜,确保目标被杀死。   至于卡修斯那个疯子……谁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伊夫林看着面前碍事的家伙,毫不客气地踹了对方一脚。   杰克疼得倒吸一口气,捂着肚子,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朝对方砸去,随后立刻撕开桌上一个礼物盒的包装—里面正是他送给杰拉德的棒球棍。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挥舞着棒球棍朝鬼面攻去。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   艾文也趁机立刻跑上去,立马将受伤的杰拉德往后面拖。   “杰拉德!你没事吧?!”   “有神经病!有神经病!”杰拉德忍着剧痛不断哭诉着,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就开了个门,怎么突然就被袭击了?   “你先躲起来。”艾文连拖带拽地将脸色惨白的杰拉德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学校在每个活动室的卫生间里都设有应急急救箱,艾文打开箱盖,将里面的纱布卷和消炎药一股脑塞到杰拉德手里。   “按住伤口!不要大幅度动作!我出去帮杰克。”   杰拉德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依言照做。   艾文顺手抄起厕所的拖把,冲出门外去帮杰克对付门口的鬼面,同时脑子飞速转动——   所以刚才那突然的停电,根本就不是安娜她们设计的什么惊喜!   那安娜、贝蒂娜,还有郗涟……他们人到底去哪儿了?这个鬼面到底是谁?   郗涟也在疯狂思考,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他们?   他沿着楼梯拼命往一层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而身后那个鬼面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郗涟冲到一楼大厅,绝望地发现所有出口的门都被从外面锁死了!   他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当当当当~钥匙在我这里哦。”   郗涟回头,就看到鬼面正站在身后不远处,晃动着手中一大串钥匙,“怎么办呢?好像所有的门都被锁起来了,根本出不去呢。”   一股欲哭无泪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怎么办?!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他瞥见旁边一扇虚掩的侧门。   “乖乖地别跑了,会很累的。”   来不及多想,郗涟推开门躲了进去,并反手将门带上!   转身的刹那,他整个人呆住了。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出口,而是先前社团整理道具时用过的杂货间!   学生活动楼经常举办各种活动,许多演出服、道具和杂物都被临时寄存在大厅旁的这些小储物间里。   郗涟绝望地看着左右两侧的鬼面服饰,他还以为这里可能是什么侧门,再不济也会有窗户吧。   根本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封闭房间。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郗涟害怕地躲进了那堆衣服里。   他紧紧闭着眼,长而湿润的睫毛如同被暴雨打湿的蝶翼,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被自己咬住的下唇,洇出一抹嫣红,像雪地里碾碎的一瓣梅花。   冷汗浸湿了郗涟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通红的眼尾。   怎么办?他真的要去完蛋了。   下一秒,杂货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郗涟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杂物堆后,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只觉得这次真的完了。   鬼面静静地站在门口,扫视着寂静的储物间。   半晌,他叹了口气,困惑又难过地问道:“为什么要跑呢,甜心?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说完,鬼面又突然笑着,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随后反手将门锁上。   他朝着郗涟躲藏的大致方向,戏谑地说道:“甜心自己送上门了,这可怎么办呢?”   其实卡修斯也不想这样吓唬郗涟。   可一想到那个叫杰拉德的蠢货,居然也收到了甜心亲手做的礼物……他就嫉妒得发疯!   如果不是因为甜心此刻就在这里,他绝对会立刻冲出去,亲手拧断那家伙碰过郗涟的手腕!   别以为他没看到对方的眼神和动作,真是找死的家伙!   为什么,为什么甜心对自己的喜欢,不能和自己对他的喜欢一样呢?   没办法,如果只能这样,那就让他主动抓住对方吧……   卡修斯无奈地笑着,毫不费力地将躲藏的郗涟从衣服堆里拽了出来。   郗涟吓得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但手腕被牢牢扣住。   他不肯起身,因为他知道对方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卡修斯怜爱地看着对方那双因恐惧而泪眼朦胧的漂亮眼睛,一瞬间,一股复杂情绪攥紧了他的心脏。   心痛的是,这眼泪竟然不是为他卡修斯·加西亚本人而流,而是因为一个鬼面伪装。但这份心痛,又迅速被一种更黑暗的兴奋感所淹没。   “为什么要哭?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郗涟恐惧地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高大的鬼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要挣脱控制,试图逃离对方的禁锢,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腰际,毫不留情地拖回鬼面的怀里。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鬼面说着,左手箍紧对方的腰,从背后将郗涟拥入怀中,两人看起来亲密得如同在喃喃细语,“我好像从来没和你好好说过话……我好喜欢你。”   听到这话,郗涟脑海中莫名其妙闪过了卡修斯……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孤独……心心念念都是你,睁开眼睛就想看到你,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干什么吗?”   郗涟惶恐地不断摇头。   他不知道,他连身后的这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卡修斯背对着郗涟,笑着将脸上的鬼脸面具上推至额头,露出线条锐利的下半张脸。   他咬住手套边缘扯下,露出骨骼分明的手指,随后用膝盖顶了一下怀中的郗涟。   郗涟本能地张嘴,趁着这个空隙,卡修斯盯着郗涟的侧脸,伸手时而夹|弄他柔|软的舌,时而模仿某种节奏,迫使郗涟仰头发出模糊的呜咽。   郗涟想挣脱对方的束缚,抓住鬼面的手腕,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力气会这么大,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嘴|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衬衫领口早在纠缠间凌乱散开,一颗纽扣崩落不见,精致的锁骨线条完全暴露,随着郗涟惊惧的喘息微微起伏。   他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感受着身后的男人控制着自己,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能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津|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眼尾也沁出泪来。   卡修斯闭上眼,沉浸在这种亲|密的动作里。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心心念念的甜心就在怀中,那奇妙而令人兴奋的触感真是让人迷醉,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害羞时脸颊通红的表情。   如果不是位置不合适,卡修斯真的……他真的好喜欢和郗涟在一起的感觉,现在弄死他自己都可以。   直到郗涟挣扎的越发激烈,卡修斯不情愿地松开手。   郗涟狼狈地喘息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想哭又哭不出来,这时对方突然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道:“给你一个机会,猜猜我是谁?猜错的话……你就得奖励我。猜对的话,我奖励你,好不好?” 第31章 Chapter 13 要不要捅我   郗涟抽泣着, 整个人只想着赶紧离开,他拒绝地摇了摇头,他怎么选都不对, 他想离开这。   卡修斯见郗涟怎么都不肯说话,卡在他下颌的手忽然施加力道, 迫使他侧过脸来。   紧接着,男人的唇重重压下。   滚烫的舌|长驱直入, 纠缠着郗涟无处可退的软|舌。   那股炽热几乎要将他融化,推拒的力道渐渐涣散成无意识的颤抖。   郗涟根本挣脱不开, 对方的力气太大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身上不断……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抽噎着,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能断断续续地哽咽。   卡修斯在享受了一会这美妙的感觉后, 突然才反应过来。该死,现在的他是鬼面, 可不是亲爱的卡修斯学长…   他突然沉默下来,将人松开,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卡修斯定定凝视着黑暗中那个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啜泣的身影,忽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低声问道:“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你会不会讨厌我?   就在这时, 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声和急促的叫喊,听声音正是艾文几人!   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撞在附近的门上!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抽泣声噎在喉咙里。   他抬起通红的泪眼,心中却充满了不确定:那真的是艾文他们吗?毕竟这个鬼面可是会使用变声器的。   卡修斯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忽然他松开了钳制,缓缓站起身。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拔出腰后的匕首,将刀柄转向郗涟,递了过去。   温柔地说道:“刚才吓到你了,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刀在这里,你要不要,捅我几刀出出气呢?”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越来越惊恐,这人到底是谁,他才不要干这种事情。   “滚开啊——!”   见对方似乎分神握着匕首,郗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趁着对方踉跄的瞬间,手忙脚乱地解开反锁,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头也不回地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直到跑出很远,郗涟才敢惊魂未定地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鬼面居然没有追上来,但是他现在整个人要疯了。   郗涟颤抖着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他被强吻了……刚才……他居然被那个戴着面具的疯子强吻了?!   郗涟恍恍惚惚地往公寓的方向跑去时,他发现怎么还有一个鬼面的身影。   郗涟立马蹲下身影躲在了草丛中,尽量不被对方发现。   这里地处校园边缘,本来就偏僻,晚上几乎没人经过。   他最怕的就是要一直躲在这里,等到那个鬼面自己离开,可万一对方不走呢?   郗涟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草丛里,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似乎不见了,郗涟立刻找机会从草丛里窜出,跌跌撞撞地冲过空旷的马路,躲到了对面街道一个垃圾桶后,立刻蹲下身,将自己缩到最小。   郗涟没有发现的是,那个戴着鬼面的身影突然转身重新走了回来。   他拿出手机试图拨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机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他紧张得浑身发冷,警局离这里太远,还是先跑回寝室吧。   就在他转身准备继续跑时——   那个鬼面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郗涟:“!”   郗涟盯着那把滴血的长刀,脸色瞬间苍白,转身就跑!   他满脸惊恐,完全没料到会遭遇这种事,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刻逃!   伊夫林皱着眉头,他刚刚一直追着那三人,没想到其中一个还有武器,让他们趁机跑走了。   而且卡修斯不是说会看着不让其他人离开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卡修斯居然没拦。   他眯起眼,等他看清离开那人的脸后,伊夫林瞬间激动了。   卡修斯啊卡修斯……你百密一疏,终于被我抓到把柄了。   伊夫林在被卡修斯那顿毫不留情的“教训”过后,憋了一肚子火。   他私下找机会拦了几个学生,恶声恶气地盘问有没有见过卡修斯,结果不止一个人用暧昧或羡慕的语气提到,卡修斯最近和一个刚转学来的、长得特别好看的亚裔学生走得很近。   此刻,他看着郗涟在夜色中仓惶逃跑的纤细身影,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原来就是这个亚裔!   他要用这个人,让卡修斯·加西亚付出惨痛代价,跪下来磕头认错!   伊夫林没再多想一秒。   先抓了再说。   郗涟一抬头,就看见那道身影正朝他直冲而来!   郗涟:“!!!”   他整个人都快没力气了,但为了保命还是咬牙坚持逃跑。   郗涟立马朝着公寓的方向拼命跑去,时不时回头看向那个紧追不舍的鬼面身影。慌乱中,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他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里,冲击感又沉又实,撞得郗涟头晕眼花,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直接摔倒。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点。”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郗涟一脸惊慌地抬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卡修斯那张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微微蹙着眉,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郗涟:“学弟?你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郗涟一见是卡修斯学长,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了对方扶着他胳膊的手腕。   他脸色苍白,睫毛在灯光下不停地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学、学长,刚刚有个戴面具的人……就在那边!”   另一只手指向刚才鬼面出现的方向,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卡修斯将郗涟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他顺着郗涟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   伊夫林一脸懵地看着突然相拥的两人。   不是?他有病是吗?   卡修斯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背,语气温柔:“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同时,目光不善地警告着不远处的伊夫林。   伊夫林明明握着刀,却在那道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僵住了,进退两难。   该死,这家伙又随意改变了计划。   伊夫林其实很想趁机在这里直接解决掉卡修斯,但对方那副全然不怕暴露的模样,甚至用唇语无声地对他命令道:“滚回去。”   伊夫林:“……”   伊夫林咬紧后槽牙,看人脸色的可真不好受!最终只能不甘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郗涟整个人脸色发白,被卡修斯护在怀中,根本没能注意到伊夫林的悄然离去。下一秒,卡修斯直接打横抱起几乎虚脱的他,转身朝公寓的方向快步走去。   郗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鼻尖红得厉害,连眼尾也染上薄薄的绯色。   见卡修斯学长正低盯着自己,郗涟似乎也愣住了,睫毛惊慌地颤了颤,迅速低下头,想要藏起那片狼狈的红晕和失控的泪光。   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被学长抱着,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被那个陌生人……他现在舌根深处还残留着麻木的异样感。   越想越难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野一片模糊。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卡修斯俊朗的侧脸,对方立体的五官,还有那副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要是自己也这么强壮,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越想越伤心,郗涟不由得哭了出来。   卡修斯愣住了,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郗涟,对方白净的脸颊被泪水浸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拧得生疼。   “别哭,别哭了。”他手忙脚乱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手掌有些生疏地拍着郗涟单薄的脊背,声音慌张地说道,“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谁欺负你了?”   卡修斯心疼坏了。   他光顾着自己的计划,却忘了郗涟会因此受惊。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选择类似的方式。   毕竟卡修斯还没忘记郗涟拒绝自己的事。他想要甜心明白,谁才能真正给他带来安全感。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就好。   “没什么……”郗涟才不会说出来那种事情,他呆呆地靠在卡修斯的胸|前,大脑一片空白,直直见到楼道里明亮的暖灯,郗涟才有点回过神来。   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折磨……   那种被追猎的感觉,那种跗骨之疽般的恐惧,实在是太恐怖了。   郗涟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冲击大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好在学长突然出现了。   否则,郗涟根本难以想象,自己该如何独自面对那样的事情。   郗涟还沉浸在思绪中时,卡修斯就已经抱着他来到公寓门前,将他轻轻放下。   郗涟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你学长,我……”他本想好好道谢,却没想到卡修斯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同。   对方只是温和地将他送到门口,他甚至没等郗涟回应,只是体贴地留下一句“别担心了,如果还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紧接着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屋内安静了下来。   郗涟心情复杂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觉得卡修斯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最后那样干脆地离开,倒让郗涟莫名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郗涟现在头疼得要命。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蜂拥而至?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32章 Chapter 14 恶搞电话再   半小时前。   安娜躲过了鬼面的追杀, 她强忍着恐惧和担忧,头也不回地朝着最近的警局方向拼命跑去。   她必须尽快把这里发生的恐怖袭击告诉警察,也希望其他人也没事。   四层的贝克看着安娜不要命般逃跑的背影, 心里暗骂一声。   他顾不上楼里其他目标,也立刻翻出窗外, 抱住外墙的水管,仓促地滑落地面, 拔腿就追了上去!   在先前计划中,可是特地设置好的要将活动楼的门都锁起来, 忘记了居然还有这招!真是失算!   贝克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眼里只剩下前方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如果现在不杀了安娜, 让她跑进警局……那他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能再杀掉她?!   与此同时, 三层的混战仍在继续。   杰克在对付鬼面时, 左臂被刀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不过剧痛反而激起了杰克的狠劲。   他咬紧牙关, 用尽全力抡起棒球棍,朝着伊夫林的头部侧面狠狠砸去!   “砰!”一声闷响, 棒球棍结结实实地摔在鬼面的头上。伊夫林被打得踉跄后退,眼前发黑。   “SHIT!”伊夫林疼得忍不住大叫。   杰克趁这个时候立马朝着愣住的艾文大喊:“快!抬杰拉德走!”   艾文扔掉手里的拖把杆,和杰克一左一右架起杰拉德的胳膊, 硬生生将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   杰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两人一左一右, 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意识模糊的杰拉德,咬紧牙关,脚步踉跄地朝着黑暗走廊尽头那隐约可见的楼梯口冲去。   被夹在中间的杰拉德,很想开口对这两位“救命恩人”说:哥们儿, 行行好,别这么架着我了……真的很痛的啊!   但杰拉德一点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靠着两位好兄弟带自己离开。   他们冲到一层大门前,用尽力气撞向大门——“砰!”   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艾文和杰克焦急地将杰拉德丢到地上,然后开始疯狂地推搡走廊两侧其他的门。   “这些门怎么还锁着?!”   “该死,是哪个混蛋把门全锁了?!”   “杰克,没时间找别的路了,我们一起撞开这个吧。”艾文指着其中一扇玻璃窗说道。   “行。”   两人后退几步,同时用肩膀狠狠撞向玻璃!   “哗啦!!!”冷风立刻从破口灌入。   艾文和杰克顾不上被玻璃划伤,转身合力将昏迷的杰拉德托起,从满是碎玻璃的破口处艰难地递了出去,随即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出窗外。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架起杰拉德,拼尽全力朝楼外跑去。   “郗涟和安娜她们去哪里了?!”艾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环顾四周死寂的校园,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希望他们千万别有事。”   三层走廊,伊夫林捂着剧痛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   他感觉刚才那一记棒球棍砸得他脑浆都快晃出来了,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半边脸颊都麻木了。   “靠……又是那个该死的小子!”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心里发下毒誓:等抓到他,绝对要把他那双碍事的手的手筋一根根挑断!   伊夫林强忍着头部撞击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凭着对金钱的极度渴望,跌跌撞撞地追了下去。   他绝不能让到手的钱飞了!   结果没想到,刚追出楼外半路,就发生了新的状况……   ————————————   伊夫林先前就在想卡修斯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他躲在暗处的灌木丛后,看着不远处卡修斯亲密地将那个亚裔抱起时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这离谱到极点的场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敢情先前还真的在约会是吗?   他在这边拼死拼活地杀人,他一个人倒是去和调情去了。   伊夫林只觉得一股荒谬的怒火混着浓浓的无语直冲天灵盖。   眼见卡修斯面无表情地从楼道中走了出来,伊夫林立马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可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毕竟亚裔的事情可以后面再说,眼下他只希望贝克别失手才好。   伊夫林所祈祷的贝克仍在全力追赶安娜。   眼见安娜冲上相对明亮的主路,开始不顾一切地胡乱大喊“救命——!!有人吗?!救命——!!”呼救声立刻引起了周围住户的警觉。   贝克担心暴露立刻停下追击,迅速将自己隐回墙角的阴影中。   “FUCK!”他懊恼地低咒一声,当机立断放弃追击,转身朝来时的黑暗小巷深处窜去。   眼下的情况彻底逆转了,他必须立刻消失,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监控或目击者追踪到的痕迹。   而另一边,宿舍里的郗涟也才从惊悸中回过神来,他不安地掏出手机拨打艾文的号码。   一通、两通、三通……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听着电话里持续的忙音,郗涟恐慌得不行。   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郗涟也没办法,只能拨打电话给警局。对方例行公事地登记了一下,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郗涟呆呆地看着手机,整个人大脑一团乱。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身边能有人陪伴,哪怕只是说说话。可一想到那个鬼面可能就潜伏在附近的黑暗里,他又恐惧得浑身发抖,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整夜,郗涟都让房间里所有的灯亮着,自己蜷缩在床角,根本不敢合眼。   窗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得浑身一颤。   直至第二天见到艾文,郗涟才断断续续得知了昨晚所有的一切。   原本艾文和杰拉德还想一起梳理一下关于鬼面的线索,但看到安娜的状态,他们都默契地暂时搁置了讨论,只是在配合警方做笔录时,将所有记得的细节全盘托出。   警方在调查中,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作为直接目标、幸存下来的安娜身上。而另一部分审视的目光,则落在了郗涟身上。   因为在那场导致一死多伤的袭击中,他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且当时恰好离场的人。   虽然有卡修斯作证,但是这种巧合难免引人疑窦。   也正因此,郗涟除必要的上下课外,其余时间被警方要求尽量减少外出,暂时待在公寓内。   警方调查一阵,确认郗涟确实没什么嫌疑后,便不再过多关注他,转而开始根据其他几人提供的线索,在校内展开排查。   随着线索的深入,嫌疑人的范围正逐渐缩小。   也就在这时,警方发现学校里有个人竟是安娜同父异母的弟弟。先前一直没被注意到,是因为安娜随了母姓。   警方将所有注意力聚集在这里,郗涟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学校里,来上课的学生明显少了许多。   往日拥挤的走廊变得空荡,留下的同学也步履匆匆,眼神里藏着不安,仿佛每个人都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成为“鬼面”的下一个目标,无形的恐慌在校园里无声蔓延。   让郗涟难受的是,只要他独自一人,他总是不自觉地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无论他走到哪里,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而且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步。   今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郗涟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他不敢一个人在教室里多待,他只想马上回到宿舍。拉好背包拉链,郗涟脚步匆匆地朝教学楼外走去。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郗涟低着头,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往宿舍公寓的方向赶。   原本还觉得一切如常,可一拐进小路,那种被黏着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整条小路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影子被光线拉得细长,两侧的草丛在风中窸窣晃动,远处的公寓楼窗面映着将尽的落日余晖,整片街区笼罩在一片昏黄而安宁的寂静里。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会是谁打来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hello?”   电话那头,艾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听我说,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帮个忙。能赶紧来一下旧体育馆后面的仓库吗?就现在!”   “等等,发生了什么?”   “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快过来看看!”   郗涟听着艾文焦急的声音,内心开始恐慌了起来,如果艾文他们真的遇到鬼面了怎么办?   又或者,那个鬼面又来戏弄自己……   郗涟一想到这里,害怕地握紧了手机,强行镇定地试探道:“艾文,你,你不是在医院照顾杰克他们吗?怎么突然又回学校了?”   电话另一头突然沉默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甚至还意味不明地低笑道:“试探我?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呢~小可爱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嘛,真棒。”   郗涟被对方的话吓得不断环顾四周,“你是谁?想干什么?”   树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摇晃,视野中空无一人,街道安静得可怕。可越是寂静,郗涟内心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我?”电话里的男人低笑起来,“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呢,对吧?马上就要天黑了会很不安全哦。最近的新闻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很危险的……特别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家伙……”   郗涟根本不敢听下去,他立马将电话挂掉,马不停蹄地往公寓的方向跑去。 第33章 Chapter 15 只要你不哭   郗涟刚跑到公寓门口, 就看见电梯口立着“维修中”的牌子。他皱了皱眉,左右张望了一下,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没有其他人。   偏偏这个时候电梯坏了。   他背着包,小心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里黑漆漆的, 他有些害怕地攥紧了背包肩带。   要不就在这里蹲着?   或者等有人来了再一起上去?   可是郗涟越待,内心越是不安。他还是赶紧回宿舍锁上门窗吧, 起码那样还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郗涟想着刚准备抬脚上楼梯时,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脸警惕地仰头看向幽深曲折的楼梯上方。   那是有人吗?   郗涟害怕地不敢动, 也不敢出声, 就这样在黑暗里静静等了几秒。   直到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郗涟才试探性地挪了几步, 修长的手指贴着墙面, 小心翼翼地往三层摸索走去。   每过一个拐角,郗涟就忍不住开始幻想一些恐怖的画面。   某扇紧闭的门会突然从里面拉开, 露出一张鬼脸面具;又或者,在下一个楼梯转角, 会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郗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三层消防通道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顾不上喘息,立刻朝自己宿舍门的方向跑去, 边跑边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走廊尽头或某个转角突然冒出什么。   一切如常。   走廊空荡, 灯亮着。   他加快着从背包里面拿出宿舍钥匙,将门打开。   确定没人后,郗涟立刻推门闪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开灯, 一只手突然从旁侧猛然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   郗涟瞳孔骤缩,惊恐瞬间淹没呼吸。   那人就贴在他背后,另一条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在一个坚硬而灼热的胸膛前。   力量悬殊,他根本挣脱不开。   “晚上好啊~”   “都说了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好担心你啊。”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成这样,不都是因为这个疯子吗?   身后的人说完,突然将下巴抵在郗涟的发顶。   “前几天我狠狠地教训了自己一顿。我真的实在是忍不了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我——”   说到这里,卡修斯浅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神色。   他真的没想到郗涟真的不来找他了。   卡修斯本来以为上次事件结束后,自己那样做,应该能让郗涟意识到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卡修斯。   但他等了很久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等来郗涟的一条消息、一通电话。   他真的要按捺不住,除了那天晚上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郗涟面前,还有警局做笔录那天,其他时间郗涟就好像真的是根本完全忘记了他,他真的要疯了。   卡修斯想着想着,抱着郗涟的力道不自觉地越来越重。   直到郗涟开始用力挣扎,他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耳廓,低声哄道:“对不起,都怪我太用力了。”   对方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正贴在自己耳畔,那触感太过清晰,让他忍不住偏过头去,挣扎间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没有戴面具。   郗涟的第一反应是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他害怕看到那张脸。   那张可能熟悉、也可能完全陌生的脸。如果是陌生人,那意味着更不可控的未知。如果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是他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相。   卡修斯完全不知道郗涟在想着什么。见郗涟不动也不说话,马上主动开始道歉,他想要和郗涟在一起。   他说起第一次见到郗涟时就被对方迷住,讲到后来一次次的偶遇,一直说到那天晚上的亲吻。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沉溺进某种甜蜜的幻想里,自顾自地继续低语,温热的呼吸拂在郗涟耳畔:“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好想每天都这样送你回家,照顾你……”   郗涟越听越害怕,他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人默默关注自己这么久,他只觉得很可怕。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只拼命祈愿对方不要杀他,不要折磨他,更希望此刻能有谁能出现救他出去。   如果卡修斯学长在就好了。   身后的男人自言自语地说了很久,久到郗涟的后颈都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发麻。   终于,那只捂着郗涟嘴巴的手缓缓松开,转而从背后紧紧环抱住他。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郗涟的肩窝,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我追求你……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郗涟根本听不进去。   那些话落进他耳中,全变成了一帧帧恐怖的画面,如何偷窥自己,如何尾随,如何做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而且鬼面杀了贝蒂娜。   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郗涟越想越害怕,沉默地流着泪。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卡修斯的手臂上,直接把卡修斯心疼死。   “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害怕的……”卡修斯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相信自己没有恶意,明明他那么喜欢郗涟。   “别哭了。”   他笨拙地抬手,想去擦郗涟脸上的泪,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卡修斯只能看到对方脆弱的身影在颤抖地哭泣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的甜心在哭。   还是因为他。   卡修斯沉默了几秒,随后抱起郗涟,穿过黑暗走向厨房。   他对这里了如指掌。   卡修斯精准地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水果刀,刀尖对准自己,刀柄放进郗涟的掌心,然后握住他的手,将刀刃抵在自己胸口。   “我给你惩罚。让你发泄让你出气,只要你不再哭,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卡修斯感到滴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泪水越来越多,每一滴都像在灼烧他的皮肤。他把郗涟的手又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刀尖陷入衬衫的布料,在胸口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你一直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恳求地说道。   郗涟听了很绝望了,为什么要这样,他不喜欢这样。但是就是止不住泪水,哭得鼻子发红。   卡修斯见郗涟迟迟不肯动手,便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牵引着刀尖朝自己刺去。   郗涟吓得马上挣扎着将刀甩开。   锋刃堪堪划过卡修斯的侧腹,在衬衫上洇开一道细长的血痕。   郗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还红着,声音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到底什么意思?!”说完,便开始对着面前这个死死抱住自己的男人拳打脚踢。   什么意思啊这人?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闯进来,明明是他捂住自己的嘴吓得自己半死,现在又握着刀往自己身上捅。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啊?!”   郗涟的声音哽住了,生气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拳头却还在往那个宽阔的肩头砸。   卡修斯没躲,也没挡。   “你凭什么这样吓我?凭什么随便进我房间?凭什么——”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只是红着眼睛继续捶打面前这个怎么也不肯松手放开他的男人。   卡修斯一动不动地承受着,甚至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是怕他打着打着会突然消失。   直到郗涟打累了,垂下手,额头抵在他肩上,急促地喘息。   黑暗里,卡修斯低下头,“对不起。所以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和你在一起吗?”   “……”   郗涟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和自己在一起?   他擦了擦泪水看着面前模糊的轮廓,他越看越熟悉,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郗涟心情复杂地问道:“你是谁?”   卡修斯原本想好的话,突然在这个时候卡了壳。明明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可临到要说出口时,却反而不敢了。   万一被讨厌了怎么办?   郗涟再次问道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   卡修斯盯着郗涟的脸,却见对方小声啜泣地说道:“你是卡修斯……”   甜心在喊他的名字。   卡修斯的心脏突然很痛。   该死。   他是猪吗?   为什么设计了那么多计划,收集了那么多信息,脑海中预演了那么多应对,却在甜心喊他名字的时候,像个胆小鬼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   卡修斯头一次感觉到慌乱。   “快点说!你到底是不是!”郗涟头一次这么生气,他简直要气死了,不仅是因为生气学长一直骗自己,还有就是伤害自己的朋友们。   “等等,你,你先别讨厌我。我……”   卡修斯有些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看到郗涟愤怒的表情,心里满是甜蜜和慌张。   甜蜜的是,郗涟的生气是因为自己;慌张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卡修斯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下意识将郗涟整个人抱起来,托住后脑,压下来的吻又凶又深。齿|关被撬开,对方的舌|尖长驱直入,缠住他的舌,用力地吮|吸。   郗涟根本没反应过来,舌|尖被吸得发麻,嘴|唇被啃咬得生疼。   他推拒的双手被轻易钳住,腰被牢牢箍紧,整个人被禁锢在这个失控的吻里,对方的手从他散乱的衣摆下探|入,带着薄茧的掌心贴上腰|侧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向上,再向上,最后恶意地收拢他的胸|口。   郗涟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根本无法挣扎逃离,嘴唇被放开时,他已经喘不上气,眼前蒙着水雾,整个人都在发|软。   他看着面前这个在黑暗中依然轮廓深邃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是卡修斯学长吗?   为什么会这样?   没想到温柔的卡修斯学长就是那天强吻自己的人。   郗涟还没从冲击中回神,卡修斯便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像是再也无法压抑什么。声音低沉而急促,开始语无伦次地倾诉自己到底有多喜欢郗涟。   郗涟每每想要说拒绝的话,卡修斯就毫不掩饰地强吻了上去,直到把郗涟亲|得气喘吁吁地才肯放开。   一时间,郗涟想说什么都被搞忘记了。   “可以让我好好想想吗,学长。”郗涟顿了顿,马上又想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贝蒂娜,是你杀的吗?”   卡修斯抬起头,目光紧锁在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不是。我只关注你。其他的垃圾我是不会过多在意。”   “……”郗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隐约能感觉到学长对自己的感情,但这份感情太沉重了,沉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还是很不爽,“快点放我下来!”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将放在地上。但下一秒,他却直接跪了下去,紧紧抱住郗涟的腿,怎么也不肯松手。   他第一次见到卡修斯学长这副模样,这么不可理喻,这么不讲道理。   这和他认识的人不一样啊!   郗涟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始终不肯松开自己男人,“那你知道是谁在追杀安娜他们吗?”   卡修斯抬起头。   他原本想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可话到嘴边,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交换简直是在玷污。   玷污这份爱,也玷污郗涟。   于是卡修斯什么都没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贝克、伊夫林还有那个从一开始他就无所谓的“刺杀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他从来不在乎那些计划会不会暴露,毕竟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群无聊的猴子在玩的幼稚把戏。   郗涟听到这事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修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好了学长,别跪了。”郗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我……”   卡修斯压根不肯起身,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既然甜心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伪装呢?   更何况郗涟没有推开他,没有说讨厌他,甚至还关心他。   这是个信号。   他得乘胜追击,绝不能松手。   卡修斯收紧手臂,一把将郗涟稳稳抱起,大步走向墙边。“啪”的一声,灯光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   郗涟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度,整个人就被抛到了柔软的床铺上,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等那片炫目的白渐渐褪去,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正跪在床边。   他低着头,一字一句地歉。   可郗涟的视线,却完全落在他那件白色衬衫上,腹部的位置洇开了一大片深红的血迹。   郗涟:“!”   他一下子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拉对方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快点起来!不许再说了!”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洇血的衬衫,无所谓地说道:“没事,等等就好了。”   郗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有没有常识,想说你到底知不知道疼,但看着卡修斯完全不当回事的脸,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是觉得又气又累,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慢慢涌上来。   他绝不会给这个人好脸色看的!   郗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卡修斯,随后走下床。   卡修斯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走,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没想到郗涟只是打开抽屉,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   他垂着眼,不肯看卡修斯。   “过来。”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努力压得平直。   “衣服脱掉。”   卡修斯深邃的目光静静落在郗涟那张极力维持冷淡的脸上。   红肿的眼尾,被反复碾磨而微微肿起的唇。   这一切,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卡修斯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   他想起方才郗涟在他怀里流泪的样子,那双湿透的眼睛,破碎的呜咽,还有最后的心软。如果能再捅他一刀,享受一次这种美妙的感觉也不是不可以。   “在想什么?”郗涟终于抬起眼,红着眼尾瞪过来,努力撑出凶狠的样子,“叫你脱衣服听不见吗?”   卡修斯沉默片刻,乖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视线却一刻也没从郗涟脸上移开,很认真地说道:“在想你担心我的样子,很好看。”   郗涟:“……”有病吧。 第34章 Chapter 16 夜深了,我   卡修斯将衬衫解开, 露出大片伤痕累累的胸膛。   灯光下,腹部那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沿着紧实腹肌不断下滑……   卡修斯的眼神如火般盯着郗涟, 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向前一步, 声音低沉地蛊惑道:“看清楚了吗?要不要再近一点检查?”   郗涟原本强行绷住的那点镇定,被这视线盯得几乎维持不住。   学长在乱说什么啊?!   他耳根发烫, 慌忙别开眼,不去看卡修斯的脸和那具近在咫尺的躯体。   郗涟强行面无表情, 将医药箱往卡修斯的方向推了推, 语气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开心, “不许过来,自己拿去包扎一下。”   卡修斯见他眉间微蹙, 这会儿不敢再撩拨。   他顺从地把那件半挂在臂弯的衬衫随手一丢, 然后蹲下身,从医药箱里随意摸出一瓶消炎喷雾, 对准自己腹部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连犹豫都没有, 二话不说直接按下喷头——   伤口瞬间被刺激得更疼了。   卡修斯忍不住闷哼一声,腰腹条件反射地绷紧。   下一秒他抬起眼,悄悄看向郗涟, 就见到甜心听见动静偏过头看向他。   卡修斯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 低头时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遮挡了半张脸。   他小心翼翼地瞥过来,低声委屈地说道:“好痛…学弟帮帮我吧。”   见郗涟依旧冷着脸不理他,卡修斯便开始瞎折腾自己, 直到郗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沉着脸一把将喷雾从卡修斯手里抽走,又从箱子里取出棉签和药膏。   卡修斯见好就收,立刻收敛了那点试探的小心思,转而换上一副痛得快不行了的表情,眉头微蹙,唇角却悄悄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在沙发边。   郗涟还是头一次替人处理伤口,动作生涩又谨慎,他捏着棉签小心地拭去伤口边缘不断渗出的血珠,再一点点地涂上药膏。   心里不断回忆着和卡修斯学长初次见面,再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所有事情。   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如此喜欢自己,郗涟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卡修斯,视线正对上那双专注盯着自己的浅眸。   一时间,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郗涟被看得有些无措,连忙地下头收回视线,根本没看到卡修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眼底的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压都压不住。   卡修斯从上方垂眸,静静注视着郗涟方才慌乱低头的模样,睫毛微颤,手指笨拙却认真地缠绕绷带,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红。   那副模样让他的心里愈发甜蜜。他就知道甜心的心里还有自己!   前段时间没有交集,自己只能偷偷看着郗涟,那种痛苦的煎熬让他加速改变计划,果然今天这招是有效的。   其实他早就备好了好几套方案,今天的并不是最稳妥的,却是最冒险也最直接的。   因为卡修斯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在郗涟心里到底还剩下多少位置。   现在这点还不够。他想要完完全全和郗涟在一起。   郗涟完全摸不透卡修斯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对视让他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赶紧处理完伤口,又迅速用绷带在卡修斯腰间缠了一圈。   可到了打结的时候却犯了难。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系牢,只好随手打了个蝴蝶结。   郗涟收回手,尴尬地别开眼:“……就这样吧。”   卡修斯低头看着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略显稚气的白色蝴蝶结,嘴角微微扬起,很可爱,他喜欢。   不过下一秒,郗涟起身站在门口,将房门打开对着卡修斯说道:“好了学长,时间也不早了,请你先离开吧。”   他一脸平静地说着,故意没有看对方。反正每次对眼都尴尬得不行,郗涟决定不再看他!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没有动。   郗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他自己身上。   可他现在心烦意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顺便把这个事情告诉社团其他人。   可问题是如果他们问起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难道要直接说出卡修斯学长的名字吗?   郗涟根本想不到更好的说辞。而且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卡修斯会因此惹上什么麻烦。这个认知让他更烦躁了。   卡修斯…你这个让人心烦的家伙!!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反手将门带上。   他抓着郗涟的手臂俯下身,膝盖抵住墙面,双手撑在郗涟身侧,几乎是凑近了那张清冷的脸,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郗涟有一瞬间被吓到了,下一秒就听到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我不走。”   又开始委屈巴巴地说道:“伤口好痛,我不走,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郗涟:“……”   他马上想说“这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可话到嘴边,却在对上卡修斯那双浅色眼眸的瞬间顿住。   他看见自己静静地落在那片温柔里,忽然间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卡修斯见郗涟呆呆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趁对方还没回神,他立刻转身躺回了床上,心安理得地占据了整张床的大半位置。   卡修斯把被子往身上一拽,不管怎么样,他今天都不会走的!   郗涟回过神来,看着那个金发男人心安理得霸占整张床的无赖模样,一脸无语,额角甚至突突地跳了两下。   “别装了,”他没好气地走过去,伸手拽住卡修斯的手臂往外拉,“快点给我走!这张床本来就小,你一这么大的人……”   卡修斯被他拽得微微倾身,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还顺着那点力道往郗涟的方向靠了靠。   “走不动。”他低声说,“伤口疼。”   见郗涟还拽着自己不放,卡修斯顺势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进怀里。   他下巴抵在郗涟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哄诱的意味:“不是想好好休息吗?我陪你。这样你还能监视我,一举两得,怎么样?”   郗涟被卡修斯的举动搞着浑身一僵,听到监视脑中忽然闪过鬼面两个字,他也停下挣扎。当着卡修斯的面掏出手机,随后神色严肃地说道:“我要和警察说‘鬼面’的事了,你怎么办?”   “又在担心我?”卡修斯轻笑着,浅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紧张的神情,语气慵懒而笃定,“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大可以跟警察说,就算直接告诉他们‘这是卡修斯说的’,也完全没关系。”   郗涟盯着他那副坦荡的表情,内心也有些放松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见卡修斯嬉笑的表情,忍不住瞪了一眼,谁担心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鬼面”的事尽快上报,让警方介入,保护朋友们不要再受到伤害。   郗涟就当着卡修斯的面报警,电话很快接通。   他看了卡修斯一眼,对方正倚在床头,神情平静地看着自己。   他马上在电话中说了解到的凶手信息……挂断电话后,房间安静了下来。   郗涟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学长,你真的没做什么吧?”   卡修斯耸了耸肩,姿态随意,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我确实没做什么,因为我的心里,从来就只装得下你。”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时语塞,耳根有些发热。   他尽量避开卡修斯腹侧的伤口,拽住对方的手臂往外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地恼意:“……既然这样的话,学长,赶紧离开这里!”   卡修斯纹丝不动,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神情温柔地看着恼羞成怒的青年:“你不是要监视我吗?我就在这里。”   郗涟:“……我才没有,你赶紧走!”   “夜深了,我们快点休息吧。”   “假装听不懂是吗?赶紧走啊学长!”   “我爱你~”   ——————————————   另一边医院里的某间病房内。   杰拉德正闭着眼睡觉,对床的安娜则是靠在床头,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手里紧紧攥着被单。   安娜和杰拉德被安排在同一个双人病房,主要是为了方便照应。   此刻,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一些,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靠近安全楼梯间的位置,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他径直朝着艾文和安娜所在的病房门口走来。   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门牌上的名字。   确认无误后,那道黑影抬起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地向下压去。   病房内,安娜原本怔怔看着天花板发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房门。   她就见到门把手正向下移动着。   安娜试图去推醒旁边的杰拉德,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颤抖:“杰拉德!杰拉德醒醒!”   杰拉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看到安娜惊恐万状的表情,瞬间一个激灵,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就见到安娜指了指门,脖子做了一副割喉的动作。   杰拉德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他迅速抓过被子往床沿一搭,又把枕头胡乱塞进被窝里堆出个人形轮廓,乍一看去倒真像有人蜷缩在床上。   他强忍剧痛和安娜一起躲到了病床底下。   “咔嚓。” 门被推开了。   鬼面推开门,握着长刀,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手臂高高扬起,狠狠刺下!   可和预料不一样的是,床上的人什么反应也没有,而且触感也不对。   来的人正是贝克。   他茫然地抽出刀,没有看到血迹,立马掀开被子。   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胡乱叠放的抱枕。   人呢? 第35章 Chapter 17 超级大瓜!   杰拉德疼得额角直冒冷汗, 他能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沿着皮肤往下淌。   安娜趴着朝他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头顶的床板。   杰拉德忍着剧痛点头, 盯着安娜手势。   三、二、一——   两人同时发力,将病床狠狠掀翻, 直接砸向鬼面!   “呃——!”鬼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 脸上的面具歪斜到一边,露出下巴。   他发出一声闷哼, 脚步凌乱地退了两步。   “快走!”安娜一把拽起地上的杰拉德, 两人头也不回地往走廊深处狂奔。   贝克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捂着被磕到的下巴,转头见到两人奔跑的背影, 也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在医院走廊内狂奔, 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低头整理病历,听到声响就抬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对面走廊鬼面正持刀追赶着两位病人, 吓得她本能地蹲到柜台下,颤抖着手抓起电话拨打报警电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 亲身经历这种只在新闻里听过的事。   之前新闻上传“鬼面杀人”时她还当是恶搞谣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值班护士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有人死在医院里……她不想加班……   走廊的那头,安娜和杰拉德还在拼命奔跑着。   眼看鬼面越追越近, 杰拉德咬紧牙关,余光瞥见身旁的病床。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床栏,用尽全身力气朝身后推去!   病床横冲直撞地朝后方滑去。   安娜也反应过来, 一脚踢开挡在过道里的另一张空床,狠狠推向后方——   两张病床并排朝着鬼面的方向撞去,暂时阻断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贝克也反用病床猛地往前推,直接撞向前面还在奔跑着的杰拉德,但是他的目标是安娜,所以直接无视了倒地的杰拉德,继续追赶着安娜。   安娜转头看了一眼正追上来的鬼面,她不断逃亡着,大气不敢喘,直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才紧忙地往楼下跑去,冲向大门。   身后的贝克也听到了这动静,正准备躲起来,下一秒一束红点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   第二天早上,郗涟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昨天和卡修斯学长“打闹”了一整晚,说是打闹,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单方面被纠缠。   郗涟根本撵不走对方,那个高大又固执的男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赖在他床上不肯走,还仗着自己受了伤,动不动就垂眼装委屈。   他还没跟学长算账呢。   之前一直恐吓自己的事,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此刻学长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箍得死紧。郗涟试着挣脱,他现在只想趁对方睡着偷偷溜走,离这个厚脸皮的无赖越远越好。   可腰上的力道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更糟糕的是,环在腰上的手臂不但没松开,反而越收越紧。   郗涟的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体温烫得他心慌,而且他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郗涟原本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随着力度越来越大,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他再也顾不上卡修斯会不会醒,挣扎着就要起身。   身后的卡修斯根本没睡。心上人在怀里,能睡着才有鬼。   他可是清醒地享受了整整一晚相拥的感觉,每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此刻见人想跑,他笑着收紧手臂,把郗涟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过对方发顶,声音沙哑又餍足:“宝贝,醒了?”   郗涟脸涨得通红,手肘狠狠顶向卡修斯胸口,挣扎着要起来:“谁是你宝贝!别乱喊,赶紧放开我!”   卡修斯被顶得闷哼一声,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非但没松手,还顺势把郗涟往怀里又带了带,手伸进衣服里,笑道:“不放。”   “赶紧起来!”郗涟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   说话就说话,那只手往上摸什么摸!   他能感觉卡修斯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肌肤往上滑,所过之处像有电流窜过,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郗涟挣扎着要起身,见卡修斯还死攥着不放,干脆低头一口咬在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小臂上。   郗涟咬得不轻,牙印都出来了。   卡修斯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咬痕,非但没松手,反而弯着眼睛笑了。   他甚至凑近郗涟耳边,声音沙哑嗓,音里带着令人脸红的餍足地说道:“好喜欢……如果能换个地方咬就更好了。”说完又兴奋地蹭了蹭郗涟。   郗涟耳根瞬间红了,那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整只耳朵、脖子,甚至埋进了衣领。   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从里到外都在发烫,郗涟用力推开卡修斯的脸,不满地说道:“闭嘴啊!变态!”   卡修斯被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郗涟!天大的好消息!”   郗涟愣了一瞬,是艾文的声音。   他立刻扭头瞪了卡修斯一眼,压低声音警告:“安静点,别乱来!”说完迅速起身,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衣服,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有些可惜地松开手,懒洋洋地靠回床头。   郗涟打开门,门外站着艾文。   对方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蹦起来就冲过来了。   艾文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见到郗涟开门立刻开口:“好消息!安娜刚才打电话来,说是凶手被抓……”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   他的视线越过郗涟的肩膀,落在了房间里那张凌乱的床上。   一个金发男人正半靠在床头,赤|裸着上身,被子只随意搭在腰际,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那人抬眼看向自己时,眼神冷得简直要当场把他弄死。   艾文整个人僵在门口。   加西亚怎么会在这儿?他俩什么情况?   他的大脑瞬间被无数个问号塞满,表情肉眼可见地微妙起来。   艾文不受控制地往郗涟身上扫了一眼。   郗涟的耳朵还是红的,更致命的是脖子侧面,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地方,印着几块清晰的红痕。   艾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嘴角抽了抽,视线迅速从郗涟身上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扭头正好对上隔壁刚被自己叫醒的杰克。   杰克穿着睡衣,头发乱成鸡窝,一脸没睡醒的茫然。他顺着艾文的目光瞥了一眼郗涟的房间后,那双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超级大瓜!   郗涟看着艾文的表情变了好几次,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就看到卡修斯躺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被子只随意搭在腰际,脸上还挂着那副让人想揍他的笑。   郗涟撇了撇嘴,直接无视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看向艾文问道:“是鬼面的事吗?”   “对,找到凶手了。”   艾文飞快地说道:“没想到凶手居然是安娜的哥哥和他的朋友,真是让人吃惊。他朋友现在不见了,警方还在追查。等晚点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们吧。那我先走了,拜!”说完不等郗涟反应,迅速把门带上。   隔壁杰克目睹了全程,立刻缩回去笑得意味深长:“我去睡个回笼觉,拜——”随即“咔哒”一声,房门关得严丝合缝。   门外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郗涟见状立刻指向房门,不满道:“我要去洗漱了,学长你快回去吧。”   想都不用想,刚刚的画面肯定已经被朋友们误会得彻彻底底了。   可这会儿解释也没用,郗涟破罐子破摔地想。   算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他说不清了。   郗涟转身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去。   卡修斯看了眼时间,确实该走了。   他可不想穿着带血的衣服和甜心待在一起,那太煞风景了。而且,他也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总不能一直这副狼狈模样。   卡修斯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衬衫不紧不慢地一颗颗系好扣子,对身上的血迹和伤口毫不在意,推开门往公寓外走去。   郗涟听到关门的声音,悄悄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见房间空无一人,他这才放松下来。   郗涟是真担心那人继续赖着不走,毕竟以昨晚的相处来看,卡修斯那个厚脸皮的程度,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   昨晚他也是折腾累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相处了一整晚。   郗涟把卫生间的门关上,终于可以安心洗漱了。   他站在镜子前,把衣服脱掉,准备冲个澡。   下一秒郗涟就呆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从脖子一直到腰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有的颜色深些,像是被人用力吮出来的;有的浅些,边缘已经开始转成淡淡的青紫色。从下颌线下方开始,一路延伸到腰际,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肤。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凑近镜子,全身看了一遍!   难怪他早上总觉得身上有些地方隐隐发麻,还以为是被卡修斯抱得太紧勒得不舒服。   郗涟盯着镜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咬牙切齿地脱下裤子,拉开浴室的玻璃门,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划过那些暧昧的痕迹,郗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里也有?!   原本就已经通红的脸,现在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郗涟捂住脸,整个人靠在墙上,任由热水从头淋到脚。   所以刚刚艾文和杰克的表情……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吗?!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第36章 Chapter 18 学长,给我   卡修斯心满意足地往公寓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学生公寓A楼的门口, 就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但卡修斯毫不在意,马不停蹄地往私人的公寓方向走去。   走到小路的时候,卡修斯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种拙劣的跟踪, 在他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真是找死。   卡修斯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毫无察觉的样子, 一步一步走向小路的深处,直到四周越来越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等到小路上彻底没了其他人影,卡修斯停下脚步, 冷漠地说道:“还不出来?”   躲在树林中的人影僵了一瞬。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树枝被拨开的窸窣声响起, 一个穿着卫衣、头戴帽子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扯下帽子,露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那人就是伊夫林。   伊夫林的声音沙哑, 压得很低,“现在你得帮我。贝克那边被发现了, 警方已经盯上他了,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我们都是一伙的!我也可以花钱, 多少钱都行……帮我做个假信息,让我先离开这里。”   他原本是想去抓那个亚裔,对方和卡修斯走得很近, 如果能抓住他,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逼卡修斯就范。   可谁知道,他还没找到机会,就看到卡修斯一大早就从那栋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伊夫林躲在树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从容不迫的背影。   凭什么卡修斯还能若无其事地活着?   原本就痛恨卡修斯的心情, 再加上现在被警方通缉的绝望,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伊夫林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卡修斯没有发现他,他就直接冲出去杀了对方,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多拉一个垫背的也好。   但卡修斯发现了他。   也好,伊夫林想。或许还可以谈谈。毕竟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只要人不被抓,一切都好说。   卡修斯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轻蔑:“假信息?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帮你?”   伊夫林脸上的恳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阴狠。   “你就不怕警察知道吗?!你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要是被抓了,我绝对会把你供出来!”   可卡修斯挑了挑眉,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夫林,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蠢货,请赶紧开始你的逃亡生涯吧,如果再来碍事,我不介意帮你动手。”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确实没有动手,而且他根本就和那些人没有接触。   虽然那些录音、监控他可以伪造,但是又凭什么呢?   一个计划了好几次都没能得手的人,有时候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不是吗?   卡修斯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   毕竟,应该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如此有耐心地陪他们玩到现在吧?   伊夫林见卡修斯转身准备离开,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如果他要被抓,卡修斯也别想逃脱!要死一起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衣角,腹部就遭受了重重一击。   卡修斯回身一脚,直接踹向他!   “呃——!”伊夫林整个人被踹飞,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闷响,整个人贴着墙壁滑落,又摔倒在地。   卡修斯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   他原本还想着,不然直接杀了算了。   但转念一想,杀了人还得处理尸体,还得应付后续的调查,太影响自己的生活了。   还有就是通缉的速度实在太慢,那群吃白饭的,追查个凶手都拖拖拉拉。   他只希望这次能快点结案,不要影响他和甜心之后的美好生活。   想到这里,卡修斯拿出手机。   他头一次主动拨通了警方的电话,这种感觉还蛮有意思的,“我举报……”   蜷缩在地的伊夫林没想到卡修斯真能干出这种事情。   “你——!”他指着卡修斯,惊恐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伊夫林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往树林深处跑去。   卡修斯收回目光,如果伊夫林敢找甜心的麻烦,呵,他会让他在监狱的时候都不会好过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自己。   万一甜心洗漱完了,自己错过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卡修斯心情颇好地哼起歌,步伐轻快地往公寓走去。   推开房门,卡修斯径直走向衣柜,挑出和郗涟刚才随手拿的同样色系的衬衫。   简单冲洗之后,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和疲惫。卡修斯换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他转身出门,兴致勃勃地往学生公寓A楼走去。   还好他之前特地买下了隔壁的房子,这样就可以和甜心靠得越来越近,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而此刻的郗涟完全不知道,才离开没多久的卡修斯学长马上又要来了。   他正对着镜子,盯着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脸红得快要滴血。   郗涟整个人又羞又恼,站在镜子前不知所措。身上的那些痕迹,他试着用水搓过,根本去不掉,反而搓得皮肤发红,显得更明显了。   幸好他挑了件领口够高的衣服换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但衣服遮得住,感觉遮不住。   锁骨下方那块,又肿又麻,布料蹭过去的时候甚至有点刺刺的触感;腰侧也有几处,隐隐发热,像是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   郗涟越想越气,脸又红了。   昨晚卡修斯到底趁他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   郗涟也想好好教训一下卡修斯,可无论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会全盘接受,满心只有你。   满心满眼只有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种人怎么教训?   郗涟越想越气,又气又羞,最后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反正他现在暂时不想见到卡修斯学长。   就算对方没有暴露之前一直帮助他,但是后续装扮成鬼面恶作剧自己真的让人很生气。   郗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练习表情。   要冷一点!凶一点!不能被学长的话带着走!   每次都是这样,那人一开口,自己的大脑就卡壳,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坚定地拒绝了。   他对着镜子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   可镜子里那张脸,怎么看都是个红着耳朵的……根本没办法坚定的拒绝。   而且有时候卡修斯学长前一秒还强势得不行,下一秒就能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道歉,甚至还会突然下跪。   郗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那么大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不想了。   他擦着头发拉开卫生间的门,毛巾还搭在肩上,转头就看到一个金发男人正背对着他,在料理台前忙活着什么。   郗涟:“……”   他整个人突然拘束了下来,原本在卫生间想好的一切,见到卡修斯的那瞬间感觉都没用。   那人就站在料理台前,穿着和他同色系的浅色衬衫,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郗涟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   卡修斯学长又来是干什么?   卡修斯此刻正认真地制作着特别的爱心早餐。   三明治做好后,他又热了一杯牛奶,随后都摆在桌子上,静等甜心出现。   早在设计追求郗涟的计划时,卡修斯就抽空研读了好几本《如何成为完美男友》。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拥有优秀的厨艺!   也不知道甜心会不会满意~   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卡修斯抬起头,正好对上郗涟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脸。   那张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耳侧,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卡修斯的目光从郗涟的脸上缓缓下移到脖子,眼神暗了暗,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愉悦地对着郗涟温柔地说道:“早餐做好了,快吃吧。”   郗涟看着桌上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对方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狠话?   卡修斯立刻上前拉着郗涟坐下,接过他手里的浴巾,一边给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温声介绍:“这可是我刚刚精心准备的。希望你会喜欢。”   他说着,微微俯下身,凑到郗涟耳边,诚恳:“因为想着昨天确实让学弟不开心了……所以,求学弟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吧?”   郗涟被他这一□□得耳根发烫,抿着唇没说话。   卡修斯站在他身侧,余光却一直追着郗涟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昨晚一时没控制住留下的那些痕迹,甜心应该也发现了吧?   卡修斯越想越心猿意马,特别是看到郗涟那副明明发现了、却不好意思开口说的模样,脸红红的,眼神躲闪,连看他都不敢看。   “…额…谢谢学长了。”郗涟看着卡修斯的脸,原本想说那件事情,但是想了想太尴尬了,还是觉得后面找机会再说。   郗涟和卡修斯就坐下来开始吃了早餐。   郗涟咬了一口三明治,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他脑子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学长又总是这样那样,如果自己真的和学长在一起……   郗涟吃着吃着,思绪开始飘远。   他用刀叉无意识地划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划着划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刀叉下的三明治被划开,露出里面的沙拉酱,郗涟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沙拉酱怎么有字?   他挑开上面的面包片,低头一看,面包的内侧用沙拉酱清清楚楚地写着‘卡修斯’。   郗涟举着那半块三明治,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这什么意思???   卡修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中的三明治,喝了一口水,假装没看到郗涟那副又懵又腼腆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对了,等等不是要去看你的朋友们吗?我也想去。”   “啊,你也要去?”郗涟听着学长的话,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的社团的事情,学长去干什么?   卡修斯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模样,笑着说:“警方已经知道了鬼面是谁,还是我泄漏的消息。刚刚我回家的时候你猜猜我遇到了谁?就是其中一个鬼面哦。很危险的,我跟着你可以保护你。”   郗涟一时间没接受完这些信息,什么叫做遇到了其中一个鬼面。   “那、那你没事吧学长?”他下意识问出口。   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还在生对方的气,怎么现在又先关心起来了?   郗涟立刻闭上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卡修斯把他这副别扭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就让我跟你一起吧——”   郗涟被卡修斯的话搞得无力招架,心跳乱成一团。但他知道不能这样含糊下去,每次都是这样,被对方带着走,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卡修斯。“学长,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好吗?”   “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想想。你一直这样……我、我有点没办法思考。”   郗涟很诚实地承认了这件事。   不管是和学长在一起,还是后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觉得都应该一件一件来。所有事情都搅在一起,真的会让人很苦恼。   “还有你……”话到嘴边,郗涟的脸又红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身上那些吻痕的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在、在我没同意之前,不许随随便便碰我。”说完,他耳朵尖都红透了,却还是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卡修斯听到这个,立马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郗涟说话。   在他这里,甜心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我听你的,但是什么时候给我回复呢? ”   郗涟张了张嘴:“我……”   他根本还没想好这种事情,时间什么的肯定也没想好。脑子里乱成一团,哪里能给出一个具体日期?   “三天内,好吗?等太久我真的感觉会很煎熬,我真的很喜欢的,我现在就可以把我名下全部的东西都转给你…”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卡修斯就已经在默默做这件事了。   毕竟郗涟是他已经认定了的未来伴侣,这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郗涟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头晕,连忙伸手止住:“停!先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点:“那就一周吧。还有,记住我说的,不许随随便便碰我!”   “嗯嗯。”   卡修斯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回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郗涟。   那目光专注得近乎灼热,看得郗涟浑身不自在。   过了几秒,卡修斯又开口了,疑问道:“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离开这扇门的时候?”   郗涟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一秒,卡修斯站起身走到郗涟面前,紧接着一手扣住郗涟的后脑,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吻攫住了呼吸,手下意识地抵在卡修斯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对方顺势揽紧了腰,更深地压向自己。   卡修斯抓住他抵在胸|前的那只手,强|势地与他十指相扣,压在身侧。   吻得更用力了。   郗涟被亲得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几乎要把他吞没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修斯终于微微后退。   两人唇|角还拉着一丝银|线,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光。   郗涟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修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低哑带着餍足:“那宝贝好好想想吧,别让我久等了。”说完,卡修斯转身离开,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只留下郗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吸掉了,又麻又难受……   可恶的学长!他不同意了! 第37章 Chapter 19[含2K营养液加更] 所以,学弟   距离上次凶手被抓, 已经过了五天。   另一个嫌疑人至今没有被找到,警方还在追查,但没有任何进展, 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过电影社开始恢复正常,安娜则是去处理财产问题, 而杰拉德依旧还在医院里疗伤。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   至于和卡修斯学长的那个承诺也过了五天。   郗涟虽然在思考,但真的让自己和一个男性在一起, 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并不反感卡修斯。   只是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今晚郗涟和往常一样从社团活动室出来, 原本准备和艾文、杰克一起回去学生公寓。   “你先走吧, 我们得把资料重新整理一遍。”艾文指了指桌上摊开的文件夹。   杰克在旁边点头:“毕竟凶手抓到了, 贝蒂娜那边也得有个交代。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   郗涟没多想应了一声, 一个人往宿舍走去。   夜色很黑, 路上没什么人,他慢慢地走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这段时间,学长确实按照他所说的, 没有再来故意骚扰自己,连消息都没怎么发。但郗涟知道,时间一到他肯定要给学长准确的回复。   其实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懵的那个。   莫名其妙被盯上, 莫名其妙被表白,莫名其妙还被强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郗涟越想越入迷,脚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他。   往学生公寓小路的方向走着走着, 郗涟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愣了愣,心跳莫名加快。那脚步声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郗涟下意识觉得是卡修斯?   但是学长应该不会这样吧?   其实郗涟还是挺相信学长的,除了总是动不动就亲他之外,学长人真的很好。这段时间也确实遵守了约定,没有来打扰他。   可那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郗涟抿了抿唇,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这时,一个黑影从身旁的阴影中闪了出来,对方拿着匕首朝着郗涟怒吼道:“去死吧!”   郗涟根本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会太突然有人从暗处冲出来,对自己下狠手。   就在郗涟以为自己要受伤的那一刻,后背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一条手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腰,将他牢牢护在怀里,他整个人被抱着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郗涟下意识抬回头,视线里是卡修斯的脸。   本该刺向自己的匕首,直直没入了卡修斯的手臂,鲜血迅速晕开,染红了卡修斯的衣袖。   伊夫林握着刀柄的手僵住了。   他没想到卡修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伊夫林愣愣地看着卡修斯,脸上的疯狂慢慢被恐惧取代。   他明明特地观察了很久,找到了这个亚裔落单的时候……见鬼!   恐惧之下,伊夫林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握着匕首,不管不顾地朝着卡修斯一下又一下地捅去!   匕首刺来的瞬间,卡修斯没有躲。他甚至抬起左手,直接徒手抓住了那锋利无比的匕首!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得让人感到害怕。   卡修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握着刀刃,慢慢收紧手指,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狠戾气息,“啧,第一次见这么找死的。”   怀中的郗涟没看到卡修斯的表情,光是学长被捅伤就已经让他被吓到了。   郗涟立刻从右臂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报警电话。   “学长小心点啊!”他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焦急地喊道:“快躲开,不要被伤到了。”   “好。”   见甜心跑开了,卡修斯狠辣地挥拳,瞬间将对方的脸打到充血肿胀,那力道砸得伊夫林眼冒金星,整个人往旁边踉跄。   可还没等他站稳,卡修斯又是一拳砸在腹部。   伊夫林被打得嘴里涌出一口血沫,紧接着卡修斯反手抓住他握着匕首的右手,猛地用力一拧   “啊!!”伊夫林发出惨叫,手关节直接被拧断,手中的匕首“当啷”地脱手落地。   卡修斯顺势一个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伊夫林的太阳穴上,力道狠厉,疼得伊夫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弯下腰。   紧接着一个猛踹,伊夫林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进路边的灌木丛,脊背撞上树干,又滚落在湿冷的草地上,蜷缩着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几秒之间。   这段时间伊夫林躲躲藏藏,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唯一支撑他撑到现在的,就是报复卡修斯的那股恨意。   只是谁能想到,自己跟踪了这么久的人,才刚出手卡修斯就出现了。   伊夫林不甘心地盯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眼眶充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卡修斯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对方握着刀柄,对上伊夫林惊恐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邪的笑容。   卡修斯走到伊夫林的身边,利落地挥刀,匕首贯穿伊夫林撑在地上的手掌,深深钉入下方的草地,将那只手钉在泥土里。   “啊!!!”伊夫林疼得大叫,但是另一个手臂早就被卡修斯给卸断了,根本没办法反抗。   卡修斯俯下身,一脚踩住伊夫林的手指,用力碾了碾,紧接着握住刀柄,不顾伊夫林的疼痛,直接将插在草地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郗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紧握着手机,声音发颤地对着电话急促说着:“……对!有人持刀行凶!在学生公寓后侧的林荫道!”   路灯的光落在郗涟白皙的脸上,映出那双满是担忧的漂亮眼睛。   卡修斯眼底的戾气消失了一大半,随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杂碎,他弯下腰,匕首抵上伊夫林因剧痛而睁大的左眼。   “我的甜心已经帮你报警了,不用谢。”说完就将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啊——!!!”   而还在身后的郗涟,刚打完报警电话,就被伊夫林的惨叫吓得一抖,他匆匆挂电话后就往卡修斯身边跑去。   郗涟刚跑近,还没来得及看清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景象,一个温热的身体就猛地迎面撞了上来。   卡修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着,另一只手却牢牢环住他的腰,把人圈进怀里。   他低着头,委屈地说道:“好痛啊,学弟别看那个垃圾了,快看看我。”   郗涟的视线落在卡修斯的左手上,那只手还在滴血。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摊。刀刃割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学长!你的手!”郗涟声音发颤,脸色瞬间白了。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郗涟。   他脸上原本凌厉狠辣的表情瞬间消失,像是换了一个人。   眉头微微皱起,唇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如果学弟受伤了那才是有事。”   郗涟一脸担忧地搀扶住卡修斯的手臂,听到卡修斯这个时候还在说那些奇怪的话,他耳根微微发热,安慰地说道:“学长,我已经报警了……”   说话时,目光落在卡修斯那还在渗血的左臂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淋淋的左臂,又垂眸看向正用单薄的肩膀努力撑着自己的郗涟。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因紧张而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拧成一个浅浅的结,嘴唇抿得发白,还在说一些安慰的话。   全部都是因为他。   卡修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一刀真值。   也不枉他这几天24小时一直暗中跟着郗涟。   他确实担心郗涟会遇到危险,不过那个棋子,终于发挥了他最后的作用。   卡修斯声音虚弱地对郗涟说:“好痛,如果学弟能亲我一下,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郗涟:“……”   他抬头就对上卡修斯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英俊的脸。   对方正微微蹙着眉,浅色的眼眸里满是难受,看起来确实怪可怜的。   郗涟抿了抿唇,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地搭在卡修斯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紧接着微微踮起脚,豁出去般地,在卡修斯冷峻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好了学长……”郗涟垂下眼,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道,“希望你快点好……”   他其实也没多想。   只是学长真的太可怜了,如果这样能让学长好受一点,他愿意这么做。   卡修斯:“!”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秒。   卡修斯是真的没想到郗涟会亲他。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快得几乎来不及感受,但那温软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从侧脸猛地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   卡修斯全身都在沸腾。   他几乎要用尽全部的理智,才能压住那股想把眼前这人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太可爱了。太要命了。太……   他开心地抱着郗涟,把下巴搁在对方肩窝里蹭了蹭,兴奋地说道:“那学弟想好了没?”   郗涟原本就有点不好意思,脸上还没褪去的粉色又深了几分。被卡修斯这样追着问,他下意识偏过头,躲开那双过于火热视线。   “不是还有两天吗?”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逼急了的含糊,“等后面我、我再告诉你吧。”   另一边,警局接到报警电话后迅速出动,几辆警车鸣着警笛驶向学校,警员们很快赶到现场,将无法动弹的伊夫林控制起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在围观这里。   伊夫林听到警笛声歇斯底里地大喊:“卡修斯才是凶手!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抓我干什么!去抓他啊!!”   他拼命扭动身体,却被警员死死按住。   而一旁的卡修斯正靠在郗涟身上,脸色苍白,左手还在滴血,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受害者该有的虚弱模样。   卡修斯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腰,轻声说:“等我一下。”   郗涟就看着学长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警员表情变了变,随后毫不掩饰地大声赞许,“小伙子,你很勇敢,做得不错。你叫卡修斯·加西亚?我们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详细笔录。”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卡修斯左臂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和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郗涟身上,补充道:“不过你们可以先去处理伤口,等状态稳定些,再来警局做笔录。”   “好的,谢谢警官。”卡修斯一脸感激地点点头,态度礼貌得体,完全是一副配合警方工作的好公民模样。   警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处理现场。   卡修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郗涟,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对方的手。   郗涟微微一怔,指尖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抽回。   可卡修斯像是早有预料,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手指顺势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更紧。   郗涟见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耳根微微发热,却没有再挣扎。   两人就这样,一个面色如常,一个耳尖泛红,并肩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伊夫林被两名警员架着往警车方向走,听到身后那位警官对卡修斯说的那番话,整个人气得几乎要炸开。   警员不但不听他的话,居然还夸赞卡修斯?!   “你们瞎了吗?!”伊夫林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不断地破口大骂,“他是凶手!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这群蠢货!饭桶!!”   架着他的警员皱了皱眉,用力把他往车里按。   其中一个盯着伊夫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同事说:“还好抓到了。不然这精神问题,也不知道会多麻烦。”   另一个点头附和:“确实。还得感谢那个小伙子,不然又要出事了。”   伊夫林听到这话,更是气得青筋暴起,疯狂挣扎起来,“我没有疯!!你们听我说!!卡修斯才是凶手!!”   可没有人听他的。   ————————————   郗涟被卡修斯牵着走。   身前那道高大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温暖的阴影里。   郗涟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那道长长的轮廓将他完全覆盖,他走一步,影子就跟一步,像是被什么温柔又强势地包裹着。   郗涟心里乱成一团。   刚才的一切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那突然出现的身影,那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那鲜血淋漓的手臂……   无论是什么,他都需要好好理清这份情感。   卡修斯察觉到郗涟没有挣脱开自己的手,甚至握得更紧了一点。   其实这些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从小到大,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他都受过无数次,这点疼痛连眉头都懒得皱。   但没关系。   如果能借此拉近他和郗涟的距离,就算废掉一只手也无所谓。   重点不是伤,而是郗涟必须记住这件事。   记住他是为了谁才受的伤。   记住那一刻是谁挡在了他面前。   卡修斯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郗涟低垂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   两人径直穿过小路,来到学校的夜间医疗室。   夜晚的医疗室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光影,显得格外冷清。   好在墙边的架子上有开放给学生自行取用的简易家庭医疗箱。   郗涟急忙让卡修斯坐下,跑过去打开医疗箱,翻出消毒水、纱布和止血药。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处理起来快了很多。   可当郗涟小心翼翼地托起卡修斯的手,看清那血肉模糊的掌心时,动作还是顿住了。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一些浅表的割伤已经开始结痂,但最深处那道被刀刃贯穿的伤口,鲜血还在缓慢地外渗,将整个掌心染得触目惊心。   郗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抬起头,看向卡修斯,那人居然还在对自己笑。   这伤口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剧痛难忍,他根本想不到学长到底是怎么忍的,他难道不怕痛吗?   卡修斯低头看着郗涟给自己包扎的动作,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微微发红的眼眶,那紧抿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疼,不过这种疼痛感对他来说无足轻重,毕竟根本比不上郗涟给他所带来的感觉。   他将身体一部分的重量靠在了郗涟身上,低哑地说道:“谢了宝贝,如果你能再亲我一下,我觉得马上就好了。”   “……”   郗涟这个时候也不想再去纠正学长那些过于亲昵的称呼了。   一脸认真地包扎着伤口,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名警员走过来通知他们需要去警局做正式的笔录。   郗涟点点头站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卡修斯没受伤的那边手臂。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扶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坐着警车往警局的方向去。 作者有话说: 祝愿大家在事业学业上都一马当先,前程似锦!好运马上就到,马上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钱途光明~快乐无忧!今晚记得吃好喝好,我们共贺新春!!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世界二马上就结束了,世界三我会好好想一想的,笔芯 第38章 Chapter 20 ……谁是你   两人来到警局。   深夜的警局依旧灯火通明, 几个警员坐在工位上,有的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有的正对着电话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 语气透着烦躁。   郗涟和卡修斯被警员带到一间询问室。   做完基本的笔录后,接待他们的警员示意两人稍等片刻, 随后拿起内部电话,转过身低声沟通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 另一个警员推门进来,带着两人分别去做更详细的笔录。   等郗涟做完笔录走出来时, 一眼就看见卡修斯正斜倚在门边等着自己。   对方听到脚步声, 抬起眼, 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微弯了弯。   “走吧。”   就在这时, 郗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没想到是艾文,立马朝着卡修斯指了下手机, 将电话拨通。   “涟!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论坛上……”电话里传来艾文关心的声音。   原来先前艾文和杰克收拾准备离开社团时, 不少围观的学生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分享到了校园论坛和群里。   艾文和杰克在回宿舍的路上刷到消息,看到说是什么亚裔青年立刻意识到是郗涟。   他们俩二话不说,立马拨通了郗涟的电话。   郗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 立马和艾文解释了一下情况,听郗涟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后, 艾文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没想到你对象这么关心你,还会默默跟着你……好吧,虽然我一开始觉得你们在一起挺奇怪的, 但看起来加西亚学长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艾文说着说着,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感慨。   毕竟是亲眼目睹过朋友感情的人,他虽然不太能理解男生和男生在一起这种事,但还是选择了祝福。   郗涟:“……”   他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郗涟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卡修斯。   对方靠在墙边,左臂吊着绷带,一直盯着自己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郗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电话里艾文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那道目光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对着艾文说了句:“不是……就先这样吧,晚点见。”挂断电话,郗涟就将手机塞回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卡修斯看着郗涟有些躲闪的眼神,挑了挑眉,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艾文打了电话问什么情况。”郗涟移开视线,他不想让学长知道刚刚艾文说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情他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有点没做好准备。   这种事情谁能做好准备?!   “他倒是挺关心你的。”卡修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郗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好朋友啊,肯定会关心一下。”   “嗯。”卡修斯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眸在郗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移开。   等值班警员处理好最后的手续,两人终于可以离开。   推开门,凉意扑面而来。   郗涟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手刚放下来,下一秒,就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郗涟有些不好意思地试着挣了一下,但卡修斯立刻收紧,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学弟,让我也关心你一下吧。”卡修斯说着,低头又亲了一下郗涟的指关节。   郗涟耳尖微红,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悄悄快了一拍。   其实也就刚刚做笔录的时候松开了那么一小会儿,一出来卡修斯就又握了上来。一路上都是这样,牵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   夜色很深,路灯在空荡的街道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卡修斯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学弟,我的左手不方便,后面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郗涟心想伤的是手又不是腿,但是看到卡修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抿了抿唇,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脚步依旧配合着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地往前走。   卡修斯嘴角压不住地扬起,十指相扣,握得又紧又稳,两人就这样往学校走去。   走了一段,郗涟终于忍不住地说道:“学长,这里就不用牵手了吧。”   一路上都有不少同学和路人经过,那些或好奇或善意的打量眼神,让他总觉得很不自在,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话音刚落,卡修斯就靠在郗涟的肩膀,低头委屈地说道:“我害怕嘛,刚才那人说不定还有同伙。就当作关心我,让我牵一下,就一下呗。”   郗涟看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马上别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   他本以为要去校外或者更远一些的公寓区,毕竟以学长的穿着打扮和消费情况来看,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差。   可没想到,卡修斯一路带着他拐过图书馆后的小径,竟径直走向了学生公寓A楼旁那栋公寓。   郗涟脚步一顿,抬头望着那栋灰色的独栋公寓,心里有些诧异,学长的住所离自己这么近的吗?   还没等自己深想,身旁的人已经笑着说道:“学弟还没来过我家吧?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真的好希望学弟是第一个光临我家的人。”   郗涟愣了愣,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面映着路灯的光,看起来诚恳又温和。   他确实有些好奇学长的住所是什么样的,而且都送到楼下了,好像也没理由拒绝。   郗涟点了点头,礼貌地应道:“那就谢谢学长了。”   “不用谢。”卡修斯笑了下,随后带着郗涟走进公寓。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卡修斯的公寓门前。   电梯门打开,郗涟好奇地左顾右盼,发现这一层的布局和自己住的那栋楼不太一样。走廊更宽敞,每扇门之间的间隔也更大,看起来更气派一些。   卡修斯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侧身让到一旁,对着郗涟笑着说道:“请进。”   这是郗涟第一次来到卡修斯学长的私人住所。   与他想象中的男生宿舍或杂乱公寓不同,屋内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简约到近乎冷清。   客厅很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家具不多,线条硬朗,以深灰和黑色为主调。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只有几排嵌入式书架,摆满了书籍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模型。   卡修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还没开封的拖鞋,弯腰放在郗涟脚边。   那双拖鞋是黑色的,质感很好,码数刚刚好是他的尺寸。   很多东西卡修斯都是提前准备的。   就差一个人了。   不过很快这个人也能得到了。   “谢谢学长。”郗涟换上拖鞋,目光又忍不住环顾了一圈。   他没想到学长的住所这么冷清,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   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郗涟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卡修斯皱着眉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人看起来很难受。   “怎么了?”他担心地看向学长,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卡修斯抬起眼,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委屈,“忘记自己受伤了,刚才下意识动了左手,好痛哦。”   “学长别乱动了,快坐下来休息一下,扯到伤口就不好了。”郗涟小心地扶住他的胳膊,引着他往沙发上走去。   看着对方吊着的手臂和因为动作牵动伤口蹙起的眉头,郗涟原本还有的质疑消散了。   不管之前怎样,现在学长是保护他才受伤的。   “学长,你这几天不方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经常过来的,帮你换药,买吃的或者做点别的。”   卡修斯靠在沙发里,闻言抬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看着郗涟,里面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谢你,学弟。”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和脆弱,“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都没人关心过我,我可能会一直这样孤独下去吧……”   卡修斯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将郗涟轻轻拉进怀里。   郗涟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却又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卡修斯受伤的左臂,只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学长,你……”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听我说。”卡修斯打断了郗涟的话,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悲惨人生。   那些孤独的童年、那些没有人陪伴的夜晚、那些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的日子……   郗涟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要安慰学长吗?   “所以我有时候会很奇怪,”卡修斯认真地说着,“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又怕吓跑你……希望学弟不要放弃我,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吧。”   郗涟听着,完全没注意到卡修斯惬意的表情,他原本觉得学长是个很奇怪的人,完全没想到是因为这些经历造成的,郗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也环住卡修斯的腰。   “学长,这不是你的错,你有问题可以和我说…我尽力看看能不能帮忙。”说完,郗涟整张脸都红了,整个人不好意思地快要融化掉,但没有松开环在卡修斯腰间的手。   “谢谢你,郗涟。”   郗涟微微一怔。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卡修斯学长叫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他回过神,又听到学长说道:“学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像是怕他马上说出答案,卡修斯又连忙补充道,慌张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学弟都是我最爱的。这里一切都是你的,早在之前我就全部按照学弟的名义购买了这些……当然,如果学弟不要我的话,我就要变成流浪汉了。”   郗涟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明明高大却非要装可怜的男人,忽然有些想笑。   其实在去警局的时候,郗涟心里就已经接受了。   那就试试吧,不行就分开,而且他确实不反感学长,甚至很多时候,和学长待在一起的感觉并不讨厌。   但是他一个男生……和学长在一起,怎么想都有点不太甘心。因为很显然,自己什么优势也没有。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学长还总是这样那样。   不过学长真的对他很好,当然这得去掉那些奇怪的事情。   郗涟抿了抿唇,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卡修斯愣住了,随后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从克制到放肆,最后变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声“嗯”太轻太轻,他都担心是自己听错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说一遍?我怕我听错了。”   郗涟耳尖通红,他不敢看卡修斯的眼睛,想从卡修斯身上起来,假装离开:“……没听见就算了!”   卡修斯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郗涟,眼里全是滚烫的笑意和小心翼翼的珍重:“听见了。我的甜心,答应我了。”   郗涟没挣扎。   他垂着眼看着手腕上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谁是你甜心啊……”   卡修斯看着眼前脸红声弱的郗涟,内心悸动不已。青年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仍站在他面前没有逃。明明那么害羞,明明那么想躲,却还是留在这里。   卡修斯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早上去提交材料。   两人相视片刻,谁都没说话,气氛安静又有些微妙。   郗涟还是头一次答应和人交往,这种感觉很微妙,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微微出汗,   他偷偷抬眼看向卡修斯,对方正专注地望着他,眼神温柔又滚烫,把郗涟整个人都看得脸红了起来。   那现在要干什么?   电视剧里这时候是不是该亲一下?   郗涟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脸更红了,思绪无措地绞在一起,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靠近一点点……   这时,卡修斯突然说道:“学弟,我之前做错了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郗涟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个上面了?   “嗯?学长怎么突然说这个?”   卡修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说”的执拗。   “学弟,答应我等等做到的话,别生气好吗?”   郗涟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许学长是想坦白什么什么事情?毕竟都在一起了,应该要坦诚相待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卡修斯唇角弯了弯,“那甜心帮我拿一下吧?东西就在卧室。”   郗涟被那声“甜心”喊得耳根发烫。更何况才在一起,他一点交往经验也没有,整个人腼腆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他转头,目光落在客厅那扇唯一紧闭的房门上。   “是这个吗?”他指着门,小声地说道。   “是的。”卡修斯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郗涟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有些犹豫。   他其实不太想这样突然走进学长的卧室。   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踏进一个不该踏进的领域。   但转念一想,他们刚刚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郗涟有些拘束地推开了门,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按下开关。   “啪。”灯光亮起的瞬间,郗涟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卧室里,一整面墙壁上,甚至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自己的照片。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每一张都那么清晰,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   郗涟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些照片,“咔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卧室的房门被锁上了。   郗涟浑身一僵,立马转过身。   卡修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离他很近,对方笑着说道:“老婆,我拍得你好看吗?”   郗涟原本还有些呆滞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红,又羞又恼:“谁是你老婆!还有你怎么敢偷拍我!”   他伸手指着那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墙,手指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花,卡修斯直接跪了下来,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身前,动作又快又突然。   “我错了!照片只是记录,我想让你知道,老婆,我爱你。” 第39章 Chapter 21【2.0结束】 他的喜欢,   卡修斯抱着郗涟的腿, 嘴上还在不停地道歉,心里却已经开始忍不住偷笑了。   他的甜心就是太善良了,还好以后有他, 不然被别人占便宜了可怎么办?   卡修斯压下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故作害怕地说道, “你还生我气吗?”   “好啦,你每次都这样……”郗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快起来吧。”   他只是想和学长好好沟通一下,但是是学长每次都是这样, 一遇到事情就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卡修斯抬起头,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看着郗涟,对方全身都泛着害羞的粉色, 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 眼神飘忽,一副明明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那就谢谢老婆的原谅。”   话音刚落, 卡修斯就着半跪在地、抱着郗涟腿的姿势,手臂一收, 腰腹发力,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稳稳架了起来!   郗涟:“!”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揽住卡修斯的脖子, 紧接着整个人就跌到了床上,   郗涟挣扎着仰头想坐起,一抬头就看见满墙的照片,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攫住了他, 从脖颈到脸颊,整个人泛起滚烫的绯红。   “等等!学长,你先放开我!”   “不放。我真的好喜欢你……别生气,好不好?”   卡修斯低头看着郗涟,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脸颊泛着红晕,眼眸水光潋滟,整个人又软又烫,一直在诱惑着他。   卡修斯的眼底闪过一丝痴迷,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甜心,我想亲你。”   也不等对方回应,卡修斯俯下身,鼻尖蹭过郗涟滚烫的颈侧,吻细密地落下,沿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向下。   郗涟被吻得浑身发软,推拒的手抵在卡修斯胸|前,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别亲了,学长!”他声音发抖,努力想装出凶狠的样子,“我真的要生气了!”   可那语调软绵绵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配上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在撒娇。   卡修斯抬起头,低声哄道:“别生气。让学长帮你消消火。”   随后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轻轻舔了一下郗涟柔软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落在耳垂的瞬间,郗涟就像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猛地挣扎起来!   “唔——!”   他猛地弓起背,想逃离那令人战栗的触碰,可身体却被卡修斯牢牢压制在柔软的床铺里,动弹不得。   陌生的悸动在体内翻涌,酥麻从耳根直窜脊背,让郗涟既羞耻又无措。   可卡修斯像是了解他所有的敏感点,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   “等等……”   他迷迷糊糊地想,耳尖烫得惊人,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卡修斯的衣领。   明明该生气的,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软得像一滩水……郗涟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睫毛轻颤,连呜咽都被尽数吞进对方滚烫的唇齿之间。   眼看郗涟快要喘不上气,卡修斯才放过了他。   郗涟被亲得头脑发热,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早该知道的,卡修斯是个不正常的人。   能那么及时地出现救自己,说明这段时间里,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他,难怪出事的时候学长都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已经是情侣了,郗涟也没有真的生气学长亲他。   只是他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亲这么久,而且每次被亲完,他都浑身没力气,而且……而且怪羞耻的。   郗涟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声音微弱地说道:“学长别亲了,我想起来。”   卡修斯温柔地将郗涟抱在怀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和耳廓,声音沙哑地问道:“是害羞了吗?还是被吓到了?如果被吓到了我会改的,对不起老婆。”   郗涟偏头不想说话,反正什么话都被学长给说了!   见卡修斯一直盯着自己,郗涟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一句:“……谁让你亲那么久……舌头都要麻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在说什么蠢话?!   卡修斯没想到郗涟会这样说,大笑着,收紧手臂,在郗涟耳边轻声哄道:“那下次我轻点亲,慢点亲,亲到你说‘够了’为止,好不好?”   郗涟:“……”   两人的关系就那样以一种近乎荒诞又顺理成章的方式定了下来。   郗涟很快就发现,卡修斯对他的喜欢,远超乎他的想象。   那个人就像一块橡皮糖。   黏人得要命,怎么甩都甩不掉!   去上课,卡修斯会恰好出现在教学楼附近,然后顺路陪自己走到教室门口。去图书馆,卡修斯就会出现在不远处的书架间,隔着层层叠叠的书本,静静地看着他。   就连他有时候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卡修斯也在旁边。   几次之后,郗涟终于忍无可忍!   在一次下课后,他拽着卡修斯走到无人的楼梯间,生气地看着对方。   “学长!你能不能别再来我教室了?你这样我根本没法上课!”   卡修斯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但还是立马解释道:“对不起……我想你了,而且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呀。我看了一眼课程内容,也不是很难。”   郗涟愣了一下。   什么叫做就看了一眼课程内容,就知道不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卡修斯又开口继续说道:“别叫我学长了,你忘记那天晚上说的了?现在该叫男朋友或者老公?如果不好意思,我叫你也是可以的~”   郗涟:“!!”   被卡修斯这样一提醒,郗涟整张脸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可一想到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他又赶紧板起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强硬。   “Stop!我在和你说话,现在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再来我的课堂影响我上课!第二,不许再偷偷跟着我了!第三……第三我还没想好,但你必须答应前两条!”   卡修斯听了,沉默了几秒,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好,我都听你的,后面就不去教室了,如果你觉得丢脸,我可以站远一点,但别让我看不见你,好不好?”   说完,卡修斯垂着头,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声的落寞笼罩,像一只被训斥了的金毛,委屈又可怜。   郗涟愣住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只是觉得被大家关注八卦很尴尬,每次上课,周围不少人都会打趣地说“你老公来了”,然后一脸暧昧地笑。   郗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假装没听见,耳根却红得发烫。   他才没有觉得学长丢人!   郗涟盯着卡修斯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卡修斯唇上亲了一下,随后转身就跑。   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羞涩:“没有说你丢人……反正不准再进教室了!”   卡修斯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唇,愣了好几秒,笑着看着郗涟的逃窜的背影,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本男友手册电子版,屏幕上赫然写着——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对方提供安全感,在必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卡修斯盯着这行字,勾了勾嘴角,低声嘀咕:“这书还挺厉害的。”   紧接着便把手机收进口袋,心情很好地往楼梯间外走去。   除此之外,郗涟害怕的还有同居生活。   其实也不算,只是在卡修斯连续一周软磨硬泡下,郗涟心软,给了他一把宿舍钥匙。   说实话,他觉得有没有这把钥匙,根本没区别。   因为早在给钥匙之前,就有好几次他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卡修斯躺在他身边,手臂还环着他。   郗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拒绝卡修斯,他也只会换个方式达成目的。   两人就这样,明明没有同居,却过上了同居的日子。   这天傍晚,郗涟坐在餐桌旁,看着卡修斯在料理台前忙碌。   男人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专注地煎着牛排,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郗涟托着下巴,忽然开口,试探地问道:“学长,你是不是之前就有我房间的钥匙?”   卡修斯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转过头,眼神坦荡又无辜:“没有哦。”   他虽有些不解为何突然这么问,不过他确实没有钥匙,门都是用铁丝转开的。   郗涟眯着眼睛,扫视了一遍卡修斯,似乎在思考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还没等想出答案,就见卡修斯已关掉炉火,几步跨到他面前。   一只手撑在椅背,将人圈在自己与椅子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不信我?”他低笑一声,“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证明了。”   话音未落,卡修斯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唔……!”郗涟惊愕地瞪大眼睛,挣扎起来,双手捶打着卡修斯的胸膛。   片刻后,卡修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气息有些不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得意。   “我不要钥匙,因为你的门永远为我开着对吧,甜心?”   郗涟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嘴唇发麻,听着他这番强盗逻辑,无语地撇了撇嘴:“好了,不许再动不动就偷袭我!”   好吧。   卡修斯虽然真的很神经,有时候偏执得让人害怕,但对他确实是好的。   可能事情就是没办法十全十美吧。   郗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忽然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虽然他可能做不到卡修斯那种程度喜欢他,但他也会好好学习的。   毕竟,已经在一起了嘛。 第40章 新年特别篇【二合一】 尖叫社的新   过去了一年。   小镇上那些关于鬼面的阴霾, 终于彻底消散了。   这一年里,郗涟和卡修斯相处得很好。   好到郗涟有时候会恍惚,自己怎么就真的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第一次同居的发生, 说来有些荒唐。   那天郗涟拒绝了卡修斯想搬过来的提议,觉得进展太快, 想再等等。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晚上洗漱完便关灯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 卡修斯根本没走。   直到第二天艾文和杰克出门的时候发现了蹲坐在地上的卡修斯,郗涟这才知道学长竟在门外守了一夜。   其实他只是拒绝了同居而已。   可卡修斯一见到他, 就立刻上前抱住他, 声音又低又恳求, 浅蓝色眼眸直直望着他,满是委屈与期待。   郗涟很无奈, 学长每次都这样没脸没皮, 他也只好红着脸点头同意了。   等到真正同居一起的时候,郗涟本能地想逃, 好几次都差点要退缩。   可卡修斯不让他逃。   甚至还拉着他一起洗澡。   唯一让郗涟有点接受不了的,就是床上。   有一次太狠了。   他足足连着好几天没能离开宿舍, 每次想下床,都被那人一把捞回去,语气还理直气壮:“再躺会儿, 你还没缓过来。”   郗涟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 心想:我究竟该怎么缓过来?!   他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学长一到晚上就和吃了药一样,非常热衷于那种事情。   明明白天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可一到夜里,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在昏暗里灼得惊人,动作也完全不留余地,强势又不知餍足。   郗涟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手臂,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坐在床边的卡修斯。对方正低着头,认真地折着衣服,动作慢条斯理,手指修长而有力。   不知怎么的,郗涟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猛地捂住脸,耳根瞬间红得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卡修斯抬起头,就看见他家小可爱这副羞得不敢见人的模样。   他唇角一勾,放下手中的衣服,倾身过去,在郗涟滚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什么。”郗涟不肯多看他,脸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卡修斯挑了挑眉,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郗涟面前,“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郗涟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后便将精美的礼盒打开,还有那副他念叨了很久没有抢到的限量款耳机,以及一个厚厚的红包。   郗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怎么这么多?”   卡修斯笑道:“过年你也得有红包,你上次说想要的耳机,我买了。”   他将手表从盒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戴在郗涟纤细的手腕上,银色的表盘衬得那段手腕愈发白皙。   “这是我想送的,”卡修斯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同款手表,“是特别定制情侣款,这样大家就能知道,我们是一对的。”   郗涟低头看着腕间的表,又抬头看卡修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卡修斯弯起眼睛,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郗涟耳根微微发热,立马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随后两人一起出门,往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落在发顶和肩头,路灯的光晕里,雪花旋转着飘落,将整条小径染成柔软的白色。   周围也有不少同样出门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踩过薄薄的积雪,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远处的活动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音乐和喧闹声。   郗涟刚走没两步,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握住了。   他没抬头,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意地说道:“也不知道拍摄的电影怎么样,杰克藏着掖着,谁都不让先看,非要等到活动当天才展示出来,神神秘秘的。”   “没事。不好看的话,等结束我就带你出去玩。”   “我肯定希望好看,毕竟大家都拍了几个月呢。”   自从凶手被抓后,电影社恢复了正常运转,安娜处理完了家里的事也回来了,杰拉德伤好了之后比以前更闹腾,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除了贝蒂娜。   为了纪念她,安娜特地买了一个柔软的兔子玩偶,取名就叫贝蒂娜。   玩偶摆在社团角落的架子上,还给它戴了顶小小的导演帽。很快,这玩偶就成了电影社的吉祥物。   同时为了迎接新年,社团决定剪辑一部新电影。   不同于以往的恐怖风格,大家重新设计了一番,将搞笑也融入进去。   影片主演自然是安娜和杰拉德,艾文负责拍摄,郗涟和杰克负责道具和剪辑,偶尔会被强行拉去客串,饰演两个在背景里吃瓜看戏的路人甲乙。   电影前期拍摄非常顺利,直到某天,艾文突然凑到郗涟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个……郗涟啊,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加西亚学长?”   郗涟正低头整理道具,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了?”   艾文嘿嘿一笑:“问他愿不愿意来客串一下。”   自从上次伊夫林袭击郗涟被卡修斯教训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论坛里突然卷起了他们俩的帖子。   什么“帅哥救美现场实拍”“郗涟和那个金发男到底是什么关系”,楼里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吸睛,楼盖得飞快,甚至有图有真相,评论里一片“kswl”“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艾文捧着手机刷了一下午,越看越精神。   他对八卦的敏感程度,让他立刻意识到这可是热度!   虽然说是校园活动,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是闹着玩的,指不定以后大家毕业了还可以往这方面发展,所以,他绝对不能错过任何有热度的机会!   郗涟有些诧异,因为他觉得艾文、杰克他们和学长还是有边界线,与其说边界线,不如说是害怕学长。   不过艾文居然主动邀请他加入社团活动?   郗涟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帮艾文去问卡修斯的意见。   当天晚上,他回到公寓就见卡修斯正在厨房里忙碌。   男人系着围裙,正认真地制作的晚餐,他已经将那本书背下来了,包括郗涟先前买的中式菜谱。   郗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学长,社团要拍电影,艾文问你要不要来客串?”   卡修斯手上动作没停,将切好的菜丢进锅内,有些好奇地说道:“拍什么?”   “一个搞笑恐怖片。”   郗涟也不知道拍摄剪辑后会呈什么样子,不过看艾文和杰拉德设计的剧本,感觉还是很有意思的。   “哦?”卡修斯转过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是演你老公,我就去。”   “谁、谁要你演我老公啊……”郗涟一愣,脸瞬间烧起来,下意识反驳起来。即使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受不了学长这种直白的话!   卡修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撇过头去不敢看他,只能小声嘟囔道:“不演拉倒!”   “演。”卡修斯立刻接话,“我不演你老公,我看谁演?”   “没人演!”郗涟脱口而出,又羞又无奈,“而且根本没人写这个角色!”学长的注意点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   卡修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那你演什么?”   “我演一个路人。”   “啧,那很没眼光了。”   “……”   后续的拍摄剧本很快定了下来。   艾文原本给卡修斯安排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警察角色。   郗涟扮演老师,因为社团活动晚归,在路上遇到了混混,然后向巡逻的警察求助,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求助戏份。   可当他把剧本递过去的时候,卡修斯抬起眼,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艾文脸上。   那眼神说不上凶狠,甚至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艾文后背一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突然觉得不太合适。”艾文飞快地收回剧本,干笑两声,“改成夫妻吧,夫妻更有感觉,你们说是不是?”   郗涟在旁边听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剧本已经被重新分配好了。   然而真到了拍摄的时候,情况又变了。   明明设定的是夫妻,可郗涟和卡修斯出现在镜头里的次数寥寥无几。   大部分时候,镜头都追着安娜和杰拉德他们跑,两人反倒成了背景板般的存在。   倒不是艾文不想拍,实在是拍不了。   每次镜头一对准郗涟,卡修斯就往他身边凑。   不是搂肩膀就是揽腰,要么就是低头在他耳边说点什么,郗涟那张脸瞬间就红透了。   艾文举着摄像机,一脸无语。   他没想到郗涟居然这么容易脸红,更没想到卡修斯学长是这种人。   明明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一对着郗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咔!”   艾文放下摄像机,“郗涟,你能不能别老是脸红?这条又废了。”   郗涟红着耳朵,听着艾文的话更加无地自容了,反倒是一旁的卡修斯揽着他的肩膀,对着穿着制服的郗涟低声道:“你这样穿好美,老师晚上教训我怎么样?”   郗涟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明明是很正经的学院风服饰,偏偏在卡修斯的嘴里就很不正经。   他红着耳朵瞪了卡修斯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是……”   卡修斯笑得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郗涟觉得自己的脸皮真的要变得越来越薄了。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那些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每次学长这样打趣他,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他,或者当着别人的面说些暧昧的话,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随后两人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袋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郗涟偶尔被逗笑,眼角弯弯的,卡修斯就那样看着他,眼神专注得旁若无人。   一旁的艾文看着这两人,忽然有点后悔。   这下好了,请都请不走,还得被迫看人秀恩爱。   不过……   他看了眼镜头里正对着郗涟笑得一脸餍足的卡修斯,又看了眼红着耳朵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郗涟,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就两个路人角色,对剧本也没什么影响。   他转头继续去拍摄安娜。   在社团几个成员外加一个临时成员的共同努力下,这部潦草的校园电影终于制作成功。   杰克剪辑的时候还打包票,他们社团这次的成果绝对是社团活动第一。   而今天正好是校园活动日。   郗涟和卡修斯来到了活动楼。   今天活动楼被所有的社团都重新打扮了一下。   因为这次电影放映没有收益性质,杰拉德他们干脆省下装潢费用,直接沿用上次鬼面事件留下的道具,所有鬼面相关的面具和海报,全被重新涂改成了恶搞版本。   原本郗涟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和其他社团活动都摆在一起,恶搞版鬼面海报尤为醒目,一眼就能注意到它。   郗涟笑着和卡修斯说道:“艾文他们这样改了一下面具,确定看起来挺搞笑的。”   卡修斯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墙上的海报,如果当时他用这么蠢的面具……那是不可能的,真的太蠢了。   “要不要吃爆米花?”他低头看着郗涟问道。   郗涟眼睛一亮,小幅度点头:“嗯!”   卡修斯牵着他走到前台,买了一份爆米花和可乐,桶刚递到郗涟手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起哄声。   “哟!情侣档来了!”艾文一把搂住杰克的脖子,笑得贼兮兮,“还牵手买爆米花,啧啧,甜得我牙都要掉了!”   安娜眼里带着笑:“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没好座位了。”   “就是!”杰克一把搂住艾文脖子,“快点,我可不想坐后排仰着脖子看卡修斯喂郗涟吃爆米花!”   众人哄笑出声。   郗涟耳尖微红,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却被卡修斯握得更紧。   他看了一眼卡修斯不再挣扎,任由对方牵着他,和其他几人一起吵吵闹闹地往电影室的方向走去。   郗涟和卡修斯坐在一起,其他几人则挤在郗涟的左边。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影厅里的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开始浮现片头。   郗涟很期待,毕竟这电影里可有他参与拍摄的镜头。   当时杰克剪辑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谁都不给看,捂得严严实实。所以除了杰克,其他人都不知道电影的全貌。   之所以能这么放心地放出来,全靠社团成员之间的“信任”!   最主要是学生活动的票价就值一个可乐钱,拍得好不好都没人会当真计较什么。   电影画面很快就出来了,从屏幕上看到几个朋友的面孔,郗涟还有点不太习惯,平时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出现在大屏幕里,那感觉真奇妙。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部片子还真就像艾文和杰拉德最初设计的那样,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恶搞版恐怖片。   那些故作紧张的镜头配上滑稽的配乐,鬼面出场时笨拙到让人发笑的走位,还有刻意夸张到破音的尖叫……   郗涟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卡修斯对屏幕上那些幼稚的恶搞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身边的人。   郗涟笑得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脸颊因为笑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生动。   卡修斯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只是看着郗涟笑,他就想跟着笑。   不过和周围人不一样的心情的是安娜,她看到影片里面自己滑稽的表情,直接炸了。   所有人都在笑,但是身为主角的她可笑不出来,艾文明明说了拍摄自己会很好看,结果怎么搞笑戏份都到了自己的身上?!   “天,艾文,你为什么把我拍得这么傻?!”   艾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假装咳嗽了几声,解释道:“那个……有时候啊……幽默就是这样不经意出现的!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而且你也很美啊,多么阳光多么开朗。简直就是女神!”   一旁的杰克见状,立刻跳出来打圆场。   “放心吧!我特别剪辑的,保证你看完会非常满意!”   安娜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呵呵,行吧。”   就在其他几人津津有味地观看这电影时,前排突然发出尖锐的喊叫声,紧接着就开始有人喊,“出事了出事了!”   郗涟正吃着爆米花,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们不解地问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卡修斯扫了一眼前排,小声地说道:“好像有人遇害了。”   郗涟:“??”   杰克站起来往前凑近,“哎,还真是啊!”   艾文皱着眉头站起来探头一看,没想到还真又有人死了。   前排座位上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着,与上次如出一辙的场景,胸口被插着一把刀。   搞笑的是,来看电影的观众几乎就是上次那批人。   毕竟学校就这么大,对鬼面事件又感兴趣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群胆子大又爱凑热闹的同校学生。   不少人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那样惊慌,和艾文他们一样闲聊了起来。   艾文:“当时就我和郗涟两人,亲眼目睹了现场,没想到还有二次场啊?这下好了,大家都在正好都参与一下。”   安娜立刻皱起眉,不爽地抱起手臂:“总不会又针对我吧?”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竟异口同声,带着几分调侃和笃定:“有可能哦!”   安娜:“……”   电影日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再度出现的凶杀案彻底泡汤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心思再讨论电影,被迫前往警局做笔录。   艾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也太衰了!   从大一开始就和鬼面缠上了,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这时,艾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转头看向众人,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说,下次如果我们还拍摄和鬼面有关的电影,是不是得先给警局打个预约电话。”   “乌鸦嘴什么呢你?!”   卡修斯一点感觉也没有,毕竟只要和郗涟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很美妙~   他凑近郗涟耳边,低声问道:“等等要不要去玩?”   郗涟一愣,抬头看他:“去哪里啊?”   卡修斯顺势勾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啊,那等做完笔录就去吧。”   前面几人还在抱怨,没人注意他们落在后头窃窃私语。   几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来到了警局。   值班的警员被迫工作处理新出现的杀人案,发现来做现场笔录的又是这几个人,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   “又是你们?!”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尴尬地笑了笑。   警员扶额。   这个小镇一直都很安宁,最多也就是些偷窃抢劫的小案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刑事案件频发,更要命的是每次都有中间的这位女孩!   警员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崩溃。   都过年了!   为什么不能让他摸一下鱼!   不过这次情况有所不同,因为所有人从入场到结束都可以互相作证,时间线清晰,不在场证明完整。   警员也只是草草问了几句,便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临走前,警员特意叫住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安娜一脸茫然:“啊?”   “连续两起命案,死者都和你有微妙关联,而你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这说明,你不是凶手就是主角!你是个有造化的人!”   安娜:“……”   等笔录做完后,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杰克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道,“计划被打乱,要不然我们去打游戏吧?”   “可以啊!”艾文立刻响应,“正好我们几个人都在,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卡丁车PK怎么样?”   郗涟见他们几个已经凑在一起讨论选什么游戏,争得热火朝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我和学长就先回去了,就先不陪你们玩游戏了,拜~”   “拜拜~”大家齐声挥手。   杰克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玩得开心哦~”   郗涟耳根一热,假装没听见,拉着卡修斯快步走开。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艾文夸张的哀叹:“没想到我们中,居然只有郗涟脱单了……”   他仰天长叹,声音悲怆,“我要好久没有体验过恋爱的滋味了!”   “闭嘴吧你,吵死了,快走!”   郗涟听着他们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冲他挥手,笑得一脸暧昧。杰克甚至夸张地比了个心,惹得安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郗涟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故意打趣自己,耳根一热,赶紧收回目光。   卡修斯牵起他的手,低声问:“冷吗?”   郗涟摇摇头,把手指蜷进他掌心,“不冷。”   夜风凉凉的,吹得郗涟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停在一处洋房前。   郗涟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卡修斯已经推开铁门,牵着他走了进去。   郗涟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空置房产。唯一显眼的是门口和角落里安装的几个监控摄像头。   “开门看看。”   郗涟听着卡修斯的话,好奇地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房门,一阵清冽又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里都铺满了玫瑰花。   一束一束,红得热烈,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落地窗前。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学长每次都这样。   无论什么日子,他都当成情人节来过。   郗涟害羞地偏过头看向卡修斯,小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秘密,请接收这份礼物吧。”   卡修斯从花丛中拿起一束包装好的玫瑰,递到他面前。   郗涟也没拒绝,腼腆地接过花束,低头看了一眼那鲜艳的花瓣,脸颊又开始泛红。   “谢谢学长。”   紧接着,卡修斯又牵着郗涟往屋顶走去。郗涟被那只温暖的手牵着,一步一步往上走,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推开屋顶的门,夜风迎面而来。   屋顶空旷开阔,月光如水般洒满整个平台。   “坐这儿。”卡修斯说着,带着郗涟坐到了椅子上,他快步走到烟花阵前,蹲下身,拿出打火机点燃引线。   引线“嗤嗤”地燃烧,火花跳跃。   卡修斯站起身,走回来,在郗涟身旁坐下。   郗涟没想到学长还带自己来看烟花,下一秒——   “咻——砰!”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紧接着在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绚丽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天台。   郗涟仰着头,眼睛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   卡修斯走回来,在他身旁坐下。   “喜欢吗?”   郗涟偏过头,看着那张在烟花光影里忽明忽暗的脸,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喜欢。”   另一边。   刚回到宿舍的几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几个人才分开没一会,独行的安娜就遇袭了。   她推开公寓楼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刚准备对开门就瞥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拐角冲了过来!   鬼脸面具、黑袍服饰、白色匕首,又是鬼面!   “又来?!”安娜不爽地喊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那鬼面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挥刀攻击,步步紧逼,像铁了心要要置她于死地!   好在安娜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劈来的刀锋,顺手将墙边的架子,暂时获取了几秒时间,她火速跑进厨房。   她拉开抽屉,手在最底层抽出一把折叠弩!   这是安娜先前准备的。   经历过那些事后,她就留了个心眼,在宿舍各个角落都藏了能用的东西。就怕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等鬼面跑进厨房时,迎接他的是一把已经上弦的弩。   “吃我一箭!”   “嗖——!”弩箭直直射向鬼面的膝盖。   鬼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他见局势不妙,立马转身冲向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安娜一边快速重新装填弩箭,一边冷笑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家伙到底是谁!”随后也不管不顾地跳窗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直到鬼面被逼到某栋教学楼的死角。   安娜喘着气,弩箭对准那人,“跑啊,怎么不跑了?”   等到郗涟和卡修斯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安娜已经单挑赢了那个新鬼面,把人直接扭送去了警局,据说那个凶手是她同班的一个同学,嫉妒了她很久。   郗涟听完沉默了几秒,“……学校的人都这么疯吗?”   卡修斯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鬼面的捕获,电影社的活动再次恢复正常。   那部新意的恶搞版恐怖片,意外地引来了不少同校生的喜爱。   论坛上全是讨论帖,甚至还有人问什么时候出续集。   艾文看着那些好评,眼睛都亮了,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   他抬头看向大家,试探性地问道:“那个……要不我们再拍一部?”   众人:“!!!”   “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 【新年特别篇】已合并到一章,感谢阅读。 ————26.4.22留。 第41章 26.4.22增 番外后续篇 郗涟和卡修   今年, 是郗涟和卡修斯在一起的第三年。   这个日子在定制日历上面被卡修斯用红笔画了一个大爱心。   卡修斯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他们的私人活动,郗林知道学长对这种事情格外认真,每次都很精选的选择去哪里游玩。   郗涟内心也很甜蜜, 毕竟学长这么重视,也能说明他对这份感情的珍视程度。   所以今年郗涟也认真地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专门定制了一条项链送给卡修斯,项链的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首字母。   为了买这个项链, 郗涟只能偷偷地赚外快。   因为他不想花卡修斯的钱去买礼物,再送给对方, 这就很没有态度。   可卡修斯又很霸道, 不允许郗涟去外面赚钱, 说“在学校认真学习才是最要紧的”,然后直接给他转账。   如果郗涟不同意, 卡修斯只会笑着看着他, 等到了晚上,他就不会再收着劲, 直白地弄了郗涟一晚上。   好几次郗涟都被缠得下不来床,第二天腿都是软的, 走路都打颤。   等到了学校,艾文他们看到他这样子,就会挤眉弄眼地打趣, “哟,昨晚又没睡好?”   郗涟红着脸假装没听见, 耳根却烫得像要烧起来。   所以这次郗涟,则是决定在网站写个短篇小故事投稿赚钱,没想到还真有人给他打赏。   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稿费,足够拿去定制项链送给卡修斯。   其实卡修斯早就知道了, 前期他还以为在想郗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但想着对方第一次“创业”,带着鼓励地态度给对方打赏,也没有戳穿。   郗涟完全不知道卡修斯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小计划,攒够钱,他就去网站定制了专属卡修斯的项链。   今天快递送到门口,郗涟趁着卡修斯还在公司处理工作,立马把包裹拆开。   将快递里的黑色盒子打开,其中就放着他给卡修斯买的项链。   确定没搞错后,郗涟合上盒子,将它藏进衣柜最里层的抽屉里,压在几件叠好的衣服下面。   等晚上卡修斯回来,推开门,就看到郗涟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一脸认真地煮饭。   油烟机嗡嗡地转,郗涟握着锅铲,正费力地把锅里的菜翻面,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非常专注。   卡修斯挑了挑眉,他将外套脱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拖鞋,走进厨房,将袖子折到小臂,主动走过去,从郗涟手中接过锅铲。   “我来吧,老婆。”   为了让郗涟吃上好吃的饭,卡修斯甚至抽空去学了中餐。   他报了烹饪班,每周去两次,从切菜开始练起,到现在已经能做出一桌像样的家常菜了。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做饭,郗涟负责在旁边打下手。   只是今天特殊,他去公司处理了一下工作的事情。   卡修斯已经大学毕业了。   他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选择实习或者继续深造,而是自己开了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情,只是联系了同圈子的几个人,一起搞了一个网络安防的项目。   虽然作为黑客,卡修斯更擅长的是破解信息、攻破防火墙,但要想赚钱养家,总得干点正经工作。   他想了想,那就做自己最拿手的事情吧。   从“黑”变成了“防”,不攻只守,不破只护,对他来说也很简单。   郗涟见卡修斯主动接手了锅铲,便转身去橱柜里拿碗筷。   现在住宅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和卡修斯一起去超市挑选购买的。   郗涟端着碗筷走到餐桌前,一一摆好,默默地等着卡修斯将菜端出来。   菜很快就做好了,卡修斯将菜全部端到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浓情蜜意地吃着。   等结束后,卡修斯和往常一样洗碗收拾。   郗涟则去客厅,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和艾文他们连线聊天。   从宿舍搬出来之后,他和艾文、杰克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但三个人还是会经常联机开黑。   “你最近怎么都不上线?”艾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最近有点忙——”郗涟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沙发突然陷下去一块。   卡修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拿过手机,将麦克风关上。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应,卡修斯圈着他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郗涟被吻得喘不上气,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卡修斯终于松开他,嘴唇还贴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好好玩。晚上是我的时间,老公去工作了。”   说完,他又亲了一口郗涟微微发烫的脸颊,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每次卡修斯看到他和艾文他们打游戏,就会吃醋。   明明知道只是普通的朋友联系,可那个人就是忍不住,非要宣示一下主权。   然后以“你和朋友打游戏”为要求,晚上也要和他“玩游戏”。   只不过此游戏非彼游戏罢了。   郗涟红着脸,强装镇定地将麦克风重新打开。   “刚刚是不是卡修斯学长闭麦了?”艾文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喊了你好久,你都不回应。”   郗涟假装没听到这话,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一些:“直接上线吧,杰克来了吗?”   “行。”   艾文也没追问,杰克在旁边说了句“来来来”,三人很快就热火朝天地进入到了游戏世界中。   ——————   书房里。   卡修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动着,他正在设计防火墙的底层架构。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在正常运行,卡修斯拿出手机看着了一眼家中微型摄像头的监控画面。   他安装的目的不是为了监控郗涟,而是查看家里会不会来外人。   毕竟老婆长得这么好看,人又非常柔弱。   卡修斯是一个危机感意识很强的人,他不能让一切潜在的危险出现在郗涟面前,所以如果有外人到访门口,系统就会给他发送警报。   下午的时候,卡修斯就收到过一次系统推送的警报。   他切出代码页面,点开监控画面,盯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快递员。   不过,后续郗涟躲躲藏藏的小举动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卡修斯看到郗涟偷偷拆开快递,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合上,拿进到卧室。   他将手机页面切换,页面换到了一个已经订购邮轮的船票。   明天就是他们的纪念周,卡修斯没有只选择在一天的那天作为纪念日,而是将那一整周都当作了纪念周。   因为他想将那真正意义的那一天留在房间里度过,不过那样郗涟肯定会生气的,所以干脆直接将一周都算上。   今年卡修斯想带郗涟去邮轮上玩两天,从港口出发,沿着海岸线航行,在海上过一夜,第二天再返回。   他想了想,又规划了好几个选择路线,确保郗涟万一不想去,可以及时变更好几种方案。   ————————   等到了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郗涟也结束了和艾文他们的联系。   他把笔记本游戏机合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刚站起身,就被卡修斯直接拉进了浴室。   等出来的时候,郗涟从头红到脚,裹着浴袍被卡修斯直接抱了出来,丢在了床上。   他被卡修斯压`在床上,慌乱地推了推对方的胸口,害羞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我都没做好准备。”   郗涟没想到今晚卡修斯居然这么着急,平时还会有前戏,没想到今天火急火燎的。   “老婆这么香,怎么可能忍得了?”   主要是卡修斯不小心查了一下郗涟的购买记录,就看到了对方给自己买的东西。其中最让卡修斯控制不住自己的是,他看到郗涟备注的话   “送给最爱的卡修斯·加西亚。”   看到这个卡修斯就忍不住想好好疼爱郗涟一番,他笑着将郗涟的浴袍解开,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卡修斯怜爱地抚摸着郗涟,掌心滚烫,郗涟敏感地被擦地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已经和卡修斯在一起三年。   每一次被卡修斯这样抚摸,他都会不自觉地被带入进那个情迷意乱的世界中。   还有的就是,郗涟受不了卡修斯的劲。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暴风雨卷走的小船,在巨浪中颠簸,完全无法掌控自己。   就像现在——   卡修斯好像要把他钉在***,又深又重,一下一下地进来。   很快,郗涟就忍不住哭了。   床的动静很大,床头撞着墙面,卡修斯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郗涟的胸口上,又被他俯身舐掉。   看着郗涟本能挣扎着流泪哭泣,卡修斯低笑着,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啊老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原谅老公好不好?”   郗涟刚想说“原谅你个大头鬼”,话还没说出来,整个人瞬间意识全无,下一秒——   郗涟直接被卡修斯抱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道:“呜呜……不要这样……”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越来越兴奋。只要一碰到这个人,他就会失控,就忍不住想吃掉他。   还好,还好老婆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卡修斯低下头,深吻着郗涟。   不断搅动,吻到郗涟上下被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他眼睛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打战,过了好久卡修斯才松口。   嘴唇分开时还牵着一丝银链,郗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整个人晕乎乎地,意识断断续续。   “叫我什么?”   见郗涟还不说话,卡修斯又亲了一口郗涟的脸颊。   “老公……”郗涟意识迷糊,哼哼地说道。   “大声点。”   “老公!老公……”郗涟被卡修斯逼得一声接一声地喊,卡修斯满意地又将郗涟压`在了床上。   整张床摇了好几个小时,等凌晨摇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卡修斯才终于停了下来。   郗涟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水,窝在卡修斯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卡修斯抱着他,下巴抵在郗涟的发顶,笑着说道:“老婆我爱你。”   ————————   等到纪念周这一天,卡修斯早早地帮郗涟请好了假。   辅导员看到请假理由那一栏写着“恋爱纪念周”,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面前笑容满面的金发男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批准。   没办法,卡修斯给学校捐的那套网络安全系统实在太值钱了。再加上卡修斯的未来发展潜能,辅导员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另外的就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郗涟和卡修斯是学校里的一对同`性情侣。   这件事在当年曾引起过不小的轰动,再加上卡修斯毕业后自主设计的网络防火墙项目已经开始赚了不少钱。   大家见到他们都会很尊重,没人会故意在他们面前碍眼挑事。   郗涟最开始还是很羞涩这种事情,因为内敛的性格,他不像卡修斯那样,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   但之后,艾文分享了不少学校情侣的八卦事宜。   郗涟就觉得虽然学长有时候占有欲很强很霸道,但他专一、认真、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所以他也开始会主动和大家承认或者表明,自己的男朋友是卡修斯。   郗涟还记得第一次主动说“卡修斯学长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那天是社团聚会,安娜开玩笑问郗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郗涟抿了抿唇,红着脸说道:“卡修斯学长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卡修斯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郗涟被亲得嘴唇都红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几天都不好意思去学校了。   现在,郗涟看着牵着自己的卡修斯,心里很是甜蜜。   卡修斯一手牵着郗涟,一手拉着行李箱,两人并肩往校外走。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打在两人的身上。   “这次我们去哪里啊,学长?”   “带你去看海岛。”卡修斯转过头,对着郗涟笑着说道:“听说那边晚上会有篝火,应该是你比较喜欢的那种。”   “海岛,听起来很不错耶。”郗涟没想到居然是去海岛,他还没去过那地方。   “要不要先去买杯咖啡喝?还有3小时才起航,能抽空去买一杯喝。”   “那我要!”   卡修斯宠溺地看着郗涟,笑着应道:“好。”   ——————————【3.0完】 第42章 Chapter01 不给糖果就   一个男孩正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   那个角落很暗, 角落里堆着纸箱和一些不知放了多久的旧玩具。他蹲在那里,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拉得很长。   男孩在纸箱子里面翻找了一会,翻出一副橡胶面具。   那面具纯白, 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口,其余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男孩盯着那副面具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缓缓地把它戴在了自己头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但却看不清任何神色。   他站起身,推开门, 便往楼下的厨房走去。   屋外的窗户透进来各种欢声笑语, 透过玻璃, 能看到屋外有不少人正穿着奇装异服沿着街边打闹嬉笑。   男孩戴着那张诡异的白色面具,静静地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随后转身走进厨房内, 将料理台上的长刀拿起。   他握着长刀,不紧不慢地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 一旁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 头发凌乱,眼睛半睁半闭,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他揉着眼睛, 看到楼梯口站着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哟,这就是你万圣节的装扮吗?看起来很不错,不过拿着刀是很危险的—— ”   话还没有说完, 男孩突然跑了过去,握着长刀直直地朝着男人的腹部捅去!   速度发生实在是太快了,男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男孩就迅速将刀抽出,反手又是一刀直接捅向对方的脖子。   那力道完全不符合一个孩童该有的力气。   长刀瞬间割断了男人的喉咙,血液喷射出来,飞溅在墙面上,尸体咚的一声躺在地上。   男孩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抽搐的身体。   这时,一旁的门也打开了。   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明显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了?发生什么……”   话没说完,刀已经捅进了她的喉咙。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栋住宅内。   一个金发女人正蹲下身,温柔地对着怀中的一个黑发小男孩嘱咐。   “宝贝,勇敢点。”   小男孩穿着一件黑发西装斗篷,头上带着小巧的恶魔角,乌黑的眼眸注视着面前对他细声细语的女人,他脸颊泛红地抱着南瓜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是万圣节,妈妈特地和教他怎么去要糖果,但是郗涟有点害怕。   他扭头看向窗外。   街上到处都是戴着奇怪笑容的南瓜头,路灯下有人穿着长长的黑袍子走来走去,脸上还戴着吓人的面具。   玛里尔女士看着郗涟低头害怕地睫毛微颤的模样,立马伸出手抚摸着郗涟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没关系,妈妈会看着你,而且其他小朋友也这样,不用担心哦。”   她说着,突然想起很多事。   丈夫走得很早,玛里尔也没有再婚的打算。就这样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久,直到某天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奔跑嬉戏的孩子们,忽然觉得,她或许可以做些什么。   玛里尔深思熟虑了很久,才确定自己去领养一个上帝的小绵羊回来照顾。   为此她做了很多准备,重新装修了住宅,给未来的孩子一个舒适的环境。   将一切都准备完后,玛里尔特地开车去了郊外的爱心福|利院。   那天阳光明媚,后院不少孩子都在嬉笑打闹,玛里尔站在廊下,目光温柔地扫过那些活泼的身影。   不过很快她的视线就被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牢牢攫住了。   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男孩,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褪色的兔子布偶,眼神清澈又怯生生。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男孩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和的的光。   就在那一瞬,玛里尔女士的心被彻底俘获了。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就他了。”玛里尔几乎没有犹豫,抬起手,指着角落里那个抱着兔子布偶的小男孩,对着身旁的院长说道。   院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郗涟!”   院长朝角落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还在发呆的郗涟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循声望过去。   看到是熟悉的院长奶奶在朝他招手,他立刻抱着那只兔子,迈开小腿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他才发现院长奶奶身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阿姨。   那个阿姨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太专注了,让郗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抱着兔子躲到了院长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院长笑着对玛里尔说:“这孩子就是腼腆,不过看着就很乖巧,从来不惹事。”   她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郗涟的头,指着玛里尔对他说:“郗涟,以后让这位阿姨做你的妈妈,好吗?”   玛里尔见郗涟不说话是站在那里,小手紧紧抱着那只旧兔子玩|偶,眼神懵懂又怯生生,也像一只呆萌的小兔子。   她就忍不住更加怜爱,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家伙。   玛里尔蹲下身,与郗涟平视,温柔地说道:“你叫郗涟是吗?”   “郗涟,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妈妈吗?我会给你很大的房子、很多玩具……那一切都是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永远不让你一个人。”   郗涟眨了眨眼。   他其实没太听懂整段话,只捕捉到几个词理解。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破旧玩偶,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对他微笑的女人,院长在旁边推了推他的后背,用眼神鼓励他走过去。   郗涟迈开短短的腿,扑进玛里尔女士怀里,小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地喊道:“……妈妈。”   那声软乎乎的妈妈一出口,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眼眶都有些发热。   玛里尔站起身,转头就对院长说:“我现在就去办领养手续。”   当天,小郗涟正式成为了郗·玛里尔。   而今天,是郗涟来到新家后的第一个万圣节!   玛里尔女士早早就为郗涟准备了一套精致的吸血鬼套装。   她蹲在玄关镜前,一边仔细整理斗篷的褶皱,一边忍不住捧着郗涟的脸左看右看。   “天啊……”她喃喃自语,“我的小吸血鬼,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说完,实在忍不住,又吧唧一下,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郗涟被亲得眯起眼,小脸皱成一团,像一只被揉过头的小猫。   他仰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妈妈,语气软糯却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说道:“NO!妈妈,不亲!”   玛里尔女士愣住,随即笑出声,“好好好,不亲!”   郗涟鼓了鼓腮帮子,没说话,只是拽紧了手里的南瓜篮子,一脸严肃。   玛里尔笑着牵起他的小手,推开家门。   可没想到,郗涟刚踏出家门,就被街道两旁的万圣节装饰吓住了。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咧嘴笑的南瓜头,眼睛发着幽幽的光;黑色的骷髅骨架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还有行人戴着惨白的面具,慢悠悠地走在路边。   尤其是正对面的那栋住宅,屋顶上赫然摆放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嘴巴大张,还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郗涟害怕地下意识躲到了玛里尔女士的腿后,歪着头紧张地注视着门外的风景。   玛里尔没想到郗涟会被这些假道具吓到。   她立刻弯下腰,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搂进怀里。   郗涟的小身子软软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脑袋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   “没事的宝贝,那是假的,只是节日装饰。”   “你看,万圣节就是这样,大家都会打扮布置,但其实都是为了好玩。”说着,玛里尔主动走出去了几步想让郗涟看看左右街道的装饰,他们家也装饰成了一番,但是没有前面栋住宅那么夸张。   郗涟埋在她怀里,害怕得不肯抬头。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欢快的笑声。   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街道,直直地跑向那栋看起来最吓人的骷髅屋。   他们有穿着南瓜服的,有披着巫师袍的,还有裹着小幽灵斗篷的,一个个笑嘻嘻的,完全不怕那些挂在门上的骷髅架子。   郗涟偷偷看了过去,对面的房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也特地打扮了一下,戴着一顶尖尖的女巫帽,笑眯眯地拎出一个装满糖果的桶。   孩子们每人都拿了一颗,道谢后,蹦蹦跳跳地跑向下一家。   郗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他转过头,拽了拽玛里尔的衣角,用刚学会的英文单词,软软地说道:“妈妈,我要去。”   玛里尔将郗涟放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起他的小手:“好,我们去要糖果。”   周围很多小朋友都是自己一个人,他马上转头和妈妈说:“我自己一个人。”   “但是不许跑太远哦。”玛里尔女士蹲下身,与面前的黑发小男孩平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嗯。”   玛里尔女士弯起眼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去吧。”   她站起身,目送小男孩跑向那群正在街边嬉闹的孩子。   她会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确保他的安全。   郗涟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身边有和自己一样大的小朋友,他也融入了进去,马上和其他小朋友去敲门要糖果。   甚至因为打扮太过于可爱,有时候郗涟刚举起篮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句不给糖果就捣蛋,开门的住户就被他萌得一愣将糖果塞进南瓜篮里。   有一回,他被一个突然开门的大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篮子都晃了晃。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转身就从屋里抓了一大把巧克力塞进他的篮子里。   郗涟腼腆地收下巧克力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便马上迈着小短腿跟着其他孩子跑到下一家去要糖果。   几家过去,郗涟兴奋极了,脸颊粉扑扑地拎着越来越沉的南瓜篮子,一家接一家地跑。   玛里尔站在自家门口,确认郗涟玩得开心,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屋,准备给其他上门的孩子分发糖果。   而郗涟继续跟着其他孩子去其他住宅敲门,有时候会有人突然跳出吓人,他一开始会惊叫,后来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咯咯地笑起来,胆子越来越大。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南瓜篮,自己收获的糖果已经很多了,准备跑回家和妈妈炫耀。   他迈着小短腿往回跑,跑着跑着,突然发现了一栋奇怪的房子。   四周的房子门口都亮着南瓜灯,挂着骷髅,或者拉着蜘蛛网,可这一栋房子黑漆漆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郗涟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又看看自己还差一点就要满的篮子,心想这一家还没有要过糖果,或许自己可以去试一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腿跑过去,站在门前,紧张又小心地敲了敲门。   见没人开门,郗涟又认真地敲了敲。   过了一会,门开了。   郗涟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发现出来的不是打扮怪异的大人,也不是戴着鬼脸面具搞怪的住户,而是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孩。   对方戴着诡异的奇怪的恐怖面具,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上还有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刀尖往下滴。   郗涟看到这身装扮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打扮不好看,随后就想起来自己是来要糖果的,马上抬起小竹篮,声音糯糯地说道:“哥哥,不给糖果就捣蛋。”   小男孩:“…… ”   郗涟就见到对方盯着自己也不说话,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又喊了一下,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哥哥,糖果!”   男孩沉默了一会,有些不理解地伸出较为干净的左手缓缓地从郗涟的南瓜篮里面拿出一颗糖果。   郗涟看着对方的举动有些没搞明白,还可以从自己的篮子里面拿糖果吗?   他觉得,这个哥哥肯定是在恶作剧自己!就像先前那些故意戴着鬼面具跳出来吓他的大人一样!   郗涟马上伸手抓住男孩的手,试图把糖果抢回来,语气认真地阻止道:“NO!你要给我糖果,哥哥!”   感受着手掌上柔软的触感,迈克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几分钟前,他正握着手中的刀,一刀一刀捅着……血液喷溅在墙面时,迈克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只是觉得很吵,脑海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杀了,全部杀了。   于是他就杀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声音很小,但是迈克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原本不想理会,但是那敲门声又来了,这下迈克想看看是谁。   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只可爱漂亮的小恶魔。   对方仰着头,举起竹篮,软糯糯地说:“哥哥,不给糖果就捣蛋。”   迈克的第一反应是,恶魔?   见郗涟还想把糖果拿回去,迈克手指一收,把那颗糖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站着。”   他没有声调地说着,随后转身走进屋内,留下郗涟一个人站在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歪倒着,茶几上散落着几包没拆的零食,大概是原本准备给万圣节孩子用的。   迈克扫视了一圈,紧接着粗暴地抓起那叠小碗装的糖果转身走回门口。   郗涟还乖乖地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他。   迈克没说话,只是将手中所有零食一股脑倒进郗涟的竹篮里。   动作太大,几包糖掉到了地上。   郗涟“哎呀”一声,立刻蹲下,小手吃力地提着已经快满出来的篮子,另一只手努力去够地上的零食,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着:“谢谢哥哥。”   迈克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   屋里的血腥味还在蔓延,楼上还有三具尸体。   可迈克的目光却全落在眼前这个小东西身上。   他有些好奇地伸出手,用沾着血污的指尖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软软的。   郗涟感受到了脸上的触感也没有躲,只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继续低头把散落在地上的糖果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装进小竹篮里。   将地上的糖果捡完后,郗涟抬头冲迈克甜甜一笑,“哥哥再见!”   说完,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家。   迈克就这样看着,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至那孩子跑进一栋亮着暖黄灯光的住宅,消失在门后,他才收回目光。   随后看着手中带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Chapter02 这个孩子是   小郗涟一回到家中, 就立马将手中的南瓜篮高高举起,献宝似的展示给玛里尔女士看。   南瓜篮里面塞满了糖果,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玛里尔女士立马蹲下身, 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天哪,你真是太棒了!”   小郗涟被夸得耳朵微红, 害羞地低下头,随后又将手中沉甸甸的南瓜篮塞进玛里尔的怀中, 小声地说道:“送给妈妈。”   “谢谢宝贝。”玛里尔温柔地接过篮子,心头一软。   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郗涟的脸上沾着一道脏兮兮的红痕, 像是颜料但却又有些发暗。   玛里尔皱着眉头绑着郗涟的小脸问道:“脸上这是怎么了?”   郗涟眨了眨眼, 想到刚刚的事情, 努力组织语言回答道:“一个哥哥,他摸了我的脸。”说着还将南瓜篮放在地上, 抬手比划了一下高度。   玛里尔瞬间明白, 大概是哪个调皮的小孩子的恶作剧,她笑着揉了揉郗涟的头发, “那妈妈帮你洗一下脸,脏兮兮的可不好。”   郗涟乖乖点头, 见玛里尔将门关上后,就跟着妈妈往卫生间走去。   水声哗哗响起,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玛里尔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净他脸上的痕迹, 郗涟乖乖站着,仰着头, 任由妈妈摆弄。   等擦干净后,郗涟整个人又变得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洗完澡后的粉红。   他蹦跳着从卫生间出来, 准备去捡起自己的南瓜篮,刚跑到窗边,窗外就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几辆警车正呼啸着从街角驶过,车顶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瞬间将郗涟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妈妈,有车车。”郗涟好奇地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警车。   玛里尔也凑近窗边看了一眼。   警车在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推开车门,动作迅速地朝那栋房子靠近,她觉得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玛里尔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还趴在玻璃上的小家伙。   她抱将郗涟搂进怀里,“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漱完就去睡觉吧。今晚妈妈给你讲个冒险故事,好不好?”   “好!”郗涟一听讲故事,目光立刻被转移,乖乖被玛里尔抱着往卧室走。   二楼的卧室早已被玛里尔重新设计了一遍。   米白色的墙面,床铺上还印着卡通图案,床头还摆着他从福|利院带来的那只旧兔子玩|偶,玛丽尔女士特地将它重新缝制清洗了一遍。   郗涟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小手紧紧抱着兔子,认真听着玛里尔女士低柔的声音,渐渐进入到梦乡。   而另一边,几辆警车已经将那栋漆黑的住宅团团围住。   车顶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不停闪烁,将周围几栋房子的外墙映得忽明忽暗。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持枪靠近大门,动作迅速而谨慎。   “准备——”   带队的警员打了个手势,随后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警员们鱼贯而入,枪口扫过漆黑的客厅。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刚接到一个老人的报警电话。   老人就住在对面那栋挂着南瓜灯的房子。   他原本只是站在二楼窗边收拾花盆,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住宅。   住宅二楼的窗户没关,所以老人看到窗户内有人靠着墙面,满脸是血,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望着他这边。   老人被吓了一跳,可过了一会他就发现很不对劲,因为那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有些不放心,正下楼准备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刚靠近那栋住宅就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吓得他连忙跑回家打电话报警。   警员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抵达了杨树街45号。   他们举着枪械直接撞开了住宅,整个屋子的一层看起来很正常,随着他们小心地往二楼方向走去,事情就开始变得可怕了起来。   整个二层的墙面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暗红色的液体呈放射状溅在墙面上,天花板、地板、甚至门框上,到处都是血液。   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地上还摆放着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角落正站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握着水果刀的瘦弱男孩。   “马上放下手中的刀!”为首的警员厉声喊道,枪口对准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因为戴着面具,他们看不清那孩子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从面具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警员被看的头皮发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事说:“这……这孩子是个恶魔,是魔鬼……”   “行了!”年长的警员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止,“别管那些,先控制住人!”   “行了,下你别管那些了,过去直接控制住那个小孩再说,会有剩下这个房间也都勘察一遍,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警员走上前将男孩的手臂反剪到身后,控制住。   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白色的面具始终戴在脸上,那双从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迈克被强制送进了停在门口的警车。   周围不少住宅都好奇地观望,不清楚杨树街45号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就有医疗人员和警车再抵达这里。   救护车鸣着笛停在路边,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进那栋房子。当担架被抬出来时,上面覆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人体的轮廓。   这时大家才明白,有命案发生。   ……   迈克被强制扣留在警局的未成年人临时拘押室内。   他被束缚在椅子上,手和脚都被控制住,脸上的面具也被收了起来,露出了一张苍白阴森的面容,莫名让人感到心底发寒。   与此同时,小镇唯一一家专业的心理疾病主治医师埃利奥·萨米尔匆匆赶到。   萨米尔原本还在家中过着自己美好的假期,谁知道突然被紧急电话传呼,正好他所在的小镇出现了一起杀人事件,需要他去认定一下嫌疑犯的心理评估。   因为传呼太过于仓促,萨米尔还没有还没有搞清楚具体事件,只能换下万圣节装扮连忙开车行驶向警局,等抵达到警局内,负责对接的警员就立马将萨米尔带到了一家拘押室外。   萨米尔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的未成年表示,有些诧异地指了指玻璃窗内的孩童,一旁的警员直接将手中的记录本递给了萨米尔,难以置地说道:“您瞧瞧,这些都是那孩子做的……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之子。谁能干出这种事情?”   萨米尔听着警员的话有些不解地翻开记录本上的信息,记录本上面还贴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血迹喷溅的墙面,地上满是肢体残骸,简直令人作呕。   萨米尔看得也是紧锁眉头,他难以置信地透过单向玻璃窗看向拘押室内的男孩。   “是他做的吗?有了解过原因吗?”   “没有。这孩子从进来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我们走访了邻里,也查了家庭背景,就是个普通单亲家庭,母亲独居,无家暴记录,邻里关系正常,孩子在校表现也无异常。”   警员一想到室内的那个小孩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忍不住毛孔悚然,特别他是信教会的,他根本不想再靠近这诡异孩子一步!   可毕竟已经干了这么多年警员,他还是得相信科学,相信那些书本上的理论。   警员转头看向身旁的萨米尔,狐疑地问道:“医生,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天生反社会人格?”   萨米尔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家庭、邻里、学校都查不出异常,那问题或许不在环境,而在内在。   一个孩子,以如此冷静又残忍的手法杀人……   不管这样,萨米尔还是想问清楚情况,“先别急着给他贴标签……我先进去和这孩子谈谈。”   警员耸了耸肩,立马将门打开。   萨米尔走进拘押室内,走到迈克的对面,拉出椅子,随后坐下。   他没有打开记录本去要求面前这个仅有七八岁的男孩主动说明一切事情,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男孩的身上。   萨米尔想先看看对方的情绪反应。   但是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更加可怕的是,甚至眼睛都没有眨动的反应。   他立马换了一个态度温和地说道:“你叫迈克,对吗?”   说话间,他摸了摸口袋,发现口袋内还有万圣节糖果,平时他身上可不会带这种东西,但今天毕竟是万圣节,糖果的踪迹随处可见。   他将那颗糖果拿出来,放在桌上。   萨米尔原本还想继续开口,和迈克再聊点什么。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双一直没有眨动过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迈克的视线落在了那颗糖果上。   萨米尔心中一动,立刻乘胜追击,“你喜欢这个口味的糖果是吗?”   迈克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个糖果,因为这和那个小吸血鬼给他的是同一种。   萨米尔又开始掏心掏肺地开始和迈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可迈克就那样坐着,被束缚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迈克主动伸手去要糖果,萨米尔医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有用。   他猜测这个孩子的思想可能是出了点问题,或许得需要接受更好的心理治疗才能帮助这个孩子恢复。   萨米尔这样想着,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些照片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证据确凿,如果不是警员抵达现场时拍下的那些照片,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些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做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萨米尔医生看了一会迈克,见对方一直盯着糖果,感觉也问不出个什么,他站起身,转身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   门从外面被打开,萨米尔走了出去,随后门又被关上,和警员重新聊起了迈克。   而拘押室内,迈克的身子没有动,但是头微微转动,那双黑色的眼睛透过那扇单向玻璃,注视着外面正在交谈的两个身影。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   “那孩子目前能看出来确实心理有些问题,”萨米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就按照规定来吧,先送他去心理治疗。这种情况,普通的拘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真是可怕。”警员摇了摇头,目光无意识地又往拘押室里瞥了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糖果,愣了一下,诧异地问:“您带了糖果?”   “哎,先前还在给街区的孩子发糖果呢,这不是突然赶过来,急急忙忙地时候不小心带上的。口袋里还有好几颗,一直没来得及拿出来。”   听到萨米尔说到这个,警员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点感慨的表情。   “还好,这个坏小子没有对那小孩下手,不然今晚就更麻烦了。”   萨米尔眉头一皱,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了?什么小孩?”   先前警员搜查的时候发现了对方口袋中的糖果,但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而且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恶魔孩子的注视,就将糖果重新塞回了迈克的口袋里。   后续调查街区监控也证实了这点。   在案发时候,确实有个穿着吸血鬼斗篷的小男孩敲过门,迈克口袋里的糖果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拿的。   萨米尔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情。听完警员的描述,他觉得这个孩子的心理应该是有点怜悯之心,这更说明需要接受治疗救助了。   而杨树街45号的惨案,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小镇,谁也没想到当晚会出现那种事情。   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恶魔附体,有人归咎于游戏和网络,还有人翻出迈克母亲再婚的旧闻,猜测家庭矛盾酿成悲剧。   玛里尔女士看着今早的报纸新闻也有些后怕,毕竟案发现场就在他们家所在的街道。   她不敢想象,如果昨晚郗涟敲门的那户人家,不是别处,偏偏是那栋……   玛里尔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   小郗涟正乖乖吃饭,小口小口地嚼着煎蛋,睫毛低垂,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小兔子。   玛里尔看了一眼还在餐桌上乖乖吃饭的郗涟,默默将报纸折起,压在果盘底下,温柔地说道:“吃慢点,别噎着。”   等吃完早餐,小郗涟就背上那只小小的书包,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   玛里尔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物品后,这才牵起郗涟的手,推开门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郗涟眯了眯眼,跟着妈妈的脚步,一蹦一跳地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幼儿园门口,郗涟朝玛里尔用力地挥了挥小手,兴奋地跑进幼儿园内,玛里尔站在门口,确定孩子进去了之后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在公路上行驶着。   车窗外,是不断掠过的田野和树林。   初冬的景色有些萧瑟,枯黄的草和光秃秃的树枝,在清晨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几只鸟从天空中飞过,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个男孩坐在警车后座,双腿被铁链束缚着,左右两边还有一个警员和医生陪同。   这人就是迈克。   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洋娃娃。   这是萨米尔医生送给他的礼物。   那天,萨米尔协同警员带着迈克去玩具商店,说以后进入州立青可能就没机会再出来了,所以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一个礼物带走。   萨米尔本以为这个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可能会选一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可迈克在商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最后停在了娃娃货架前。   他伸出手,拿下了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   那娃娃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上戴着小小的恶魔角,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弯弯地笑着。   一旁心理医生扫了一眼迈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档案。   “迈克·奥德韦·迈尔斯。具极端暴力倾向,建议送至州立青少年心理与行为干预中心,进行长期监护与深度心理重建。”   “监护期限——无期。” 第44章 Chapter03[含3K营养液加更] 一个让人无   州立青少年心理与行为干预中心位于威斯汀塔卡小镇郊区外, 四周被高墙所环绕,墙顶还缠绕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   一辆警车缓缓地行驶进入,很快就将车停稳,   警员扣着迈克从车上带下,他依旧低着头,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萨米尔医生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迎上前去, 对警员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   “孩子就给你送到这里了, 文件你签署一下。”   警员将迈克的手铐解开, 递过来一份交接文件。   萨米尔接过, 按照程序在上面签字,签完后, 警员收回文件, 转身上车,警车启动缓缓地离开了干预中心的大门。   萨米尔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白色的警车消失后,才收回目光对着安静的迈克说道:“走吧孩子, 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   他与同行的心理医生跟在迈克身侧,两人一左一右,带着迈克往儿童行为康复楼的方向走去。   进入到康复楼就能看到不少孩子在走廊内跑来跑去, 甚至还有的不断地对着护士大喊大叫,也有一些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护士们穿梭其中, 见怪不怪。   这些孩子之所以在这里接受治疗,都是有一些奇怪的症状,比如多动症、躁郁症、抑郁症、轻微的自闭倾向……   他们的外表和外面普通的孩子没太大区别,只是内心世界需要大人更多的耐心和照顾。   而像迈克这样无法被明确诊断的心理问题, 医生也只能在档案上登记为“极端暴力倾向”。   毕竟,杀人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过,萨米尔还是很希望干预中心所有的孩子都能健康成长。   即使无法完全治愈,他也希望这些孩子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他领着迈克来到了一间病房前,推开门。   “来,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   病房不大,但是装潢都非常温馨和具有童话感,墙上都是可爱的涂鸦贴纸,窗户很大,但是外面都是铁网隔绝住,阳光依然能透进来,让这个病房看起来明亮又温馨。   萨米尔站在门口,对迈克笑了笑,“喜欢吗?”   迈克:……   萨米尔在介绍着迈克未来要居住的地方时,周围也有不少孩子盯着迈克窃窃私语,有几个孩子在窗边就看到有警车,对方是从那上面被带进来的。   毕竟在这个地方,虽然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家里人带来的,但没有谁和迈克一样是被警察带进来的。   萨米尔见迈克还是不说话,也不着急,毕竟才刚刚开始,这孩子需要时间适应。   他走到走廊边,朝二楼值班的护士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的护士小跑过来。   “医生?”   “我先去档案室那边找下迈克的身份材料,”萨米尔低声嘱咐,“晚点回来给这孩子做一下身体检查。你盯一下周围,别让别的孩子打扰他。”   “好的,医生。”   护士点点头,目光转向站在病房门口的迈克。   她在昨晚就接到通知,说是干预中心会来一个具有暴力倾向的孩子。   萨米尔还特地说明了一下迈克的特殊情况,这让原本觉得麻烦的医生和护士更加厌烦,毕竟干预中心内的孩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   不过萨米尔也说了,没有工具武器,迈克的攻击程度也就和普通孩子差不多。   这么一说,所有医生和护士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见萨米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护士转头对着迈克说道:“你就在这间乖乖待着,别乱跑,知道了吗?”   迈克没有回应。   他抱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安静地站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护士盯着迈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抓住迈克的胳膊,直接将他拉进了病房里,动作有些粗鲁,但迈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将他推进房间后,护士站在门口,嘴里囔囔了一句:“真是见鬼!”   今天她负责管理的这层,几乎大部分都是多动症和躁郁症。那些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缠,她可没时间跟这个不说话的孩子耗着。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是护士没想到,才例行检查到第四间病房,就出事了。   萨米尔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医生!快过去看看!”护士急急忙忙地拿着登记簿跑了过来。   萨米尔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护士拉着往儿童病房区的方向跑去。   他跟护士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直至来到病房区,就看看到迈克被其他医生护士控制住,脸上满是喷溅的血迹,面无表情地被按在地上。   而另一边有一个孩子正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尖锐痛苦地喊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了!!”   萨米尔看过去,那孩子左眼位置只剩窟窿。   暗红色的血液从那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地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那孩子的整张脸都被染红了,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只能看到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嘴,和那只还在往外涌血的空洞。   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窟窿里甚至还有几根神经线垂在外面,不断地晃动着。   与此同时,另一个医生提着急救箱赶了过来。   萨米尔没想到,他只是去办公室拿个体检卡,前后不过十分钟,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直到将两个受伤的孩子紧急送进医疗室、将迈克单独关进一间隔离病房并安排专人看守后,萨米尔才终于有空喘一口气。   他调取了监控录像,想清楚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因为迈克的特殊性,他的病房被安排在了监控最严密的位置。   走廊外有一个,窗外也有一个摄像头,还好当时窗户没关,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画面里,护士刚刚离开,迈克独自坐在床边,抱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两个大孩子凑了过来。   他们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头比迈克高出不少,两人好奇地盯着迈克。   “喂,你看,”其中一个指了指迈克脚踝上的铁链,“为什么他会戴着那个?”   “肯定是犯了什么事呗。”   “犯事?他一个小屁孩能犯什么事?”   “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应该是个怪胎吧,一个男生抱着娃娃,好恶心。”   “我们去把那个娃娃抢过来怎么样?”   他们说着,互相推推搡搡地走到迈克的面前。   其中一个男孩走到迈克面前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将夺走他手中的娃娃,想看看这个怪胎会有什么反应。   他在迈克眼前挥了挥手,又打了个响指,可迈克依旧低着头,盯着怀里的娃娃,一动不动。   “嘿,哑巴,听得见吗?”   没有反应。   男孩皱了皱眉,脸上的恶意更深了。他盯着迈克怀里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忽然伸出手想抢走它。   没想到迈克更快。   监控画面里,那个男孩的手还没碰到娃娃,迈克就抓住那个男孩的手指,反向一折。   “咔嚓——”   萨米尔就看到画面中男孩惨叫了起来,捂着手指大叫,同时不远处的护士听到了声音马上走了过来。   萨米尔后来看了伤痕鉴定报告,那个孩子的手指被硬生生地反向折断。   他也不清楚迈克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不过也是这个能力才让迈克能一个人手刃三个成年人。   画面还在加载。   监控录像里另外一个男孩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冲上去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怪胎。   “你这个怪胎——”   他冲上去,挥起拳头,狠狠砸向迈克的脸。   迈克没有躲,而是直接迎上去,一只手抓住了那男孩的手腕,那男孩拼命挣扎,可迈克的力气大得诡异,他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   男孩急红了眼,抬起脚狠狠地蹬向迈克。   迈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孩。   那眼神看得让人害怕。   他挣扎着想让迈克松开手,而迈克将娃娃放在床上,紧接着空出来的手,朝男孩的脸伸去。   男孩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那只越来越近的手。他拼命往后退,想躲开,可他的手还被迈克死死攥着,根本逃不掉。   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指直直地插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先前那几个被喊叫声吸引过来的孩子,原本还挤在门边伸长脖子看好戏,被这一幕被吓的直接跑开了。   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放手!冷静点孩子!”   她跑上前试图将两个孩子分开,可谁能想到迈克死死的扣着对方眼睛,等到其他值班人员闻声冲进来,几个人合力才终于把迈克拉开。   可已经晚了。   迈克被拉开的同时,那颗血淋淋的眼珠,也顺势从男孩的眼眶里被抠了出来。   监控画面,就那样被定格在了那里。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窗外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康复楼里的孩子来来去去,有的治愈离开,有的转去别处,有的只是从这间病房换到那间病房。只有迈克,始终在这里。   不管用上什么治疗方法,迈克始终是最初的模样。   冷漠。孤僻。一言不发。   十九岁的迈克,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肩宽腿长,身高逼近一米九,五官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线条变得冷硬分明—,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还有那双始终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   萨米尔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青年。   如果不知道迈克的性格和事件,没有人能将杀人和这个冷漠的青年所牵扯在一起。   正是因为这个,萨米尔的内心开始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慌。   那种感觉,像是一头蛰伏多年的野兽,终于长全了爪牙,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睛。   这天下午,萨米尔开车来到小镇街角的咖啡厅。   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迈克的转移申请。   萨米尔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迈克从干预中心转移出去。   十几年前眼球事件给干预中心所有人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亲眼见过那一幕的护士和医生,提起迈克时眼神里还会闪过恐惧,更别提那些孩子。   萨米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喝着咖啡看着申报表,几十年的生涯头一次遇到如此特别的病患,根本无法得知对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十几年来,迈克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他不是在看书,就是盯着那个娃娃发呆,偶尔萨米尔要求他进行和其他孩子一样进行绘画训练和故事训练,迈克也只是冷漠的画着奇怪的人物涂鸦。   不过唯一的优点就是极其强悍的体能训练。   每天清晨,当其他孩子还在赖床的时候,迈克已经开始了他的训练。   他会在狭小的房间里做平板支撑,一撑就是几个小时。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隆起,汗水顺着冷峻的侧脸滑落,滴在地板上。   萨米尔最开始的时候还惊喜自己发现了迈克的优点,但是久而久之就他就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迈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和疲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镇高中放学了。   铃声远远传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   萨米尔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腕表带的时间,已经快16点了,他叹了口气,将面前那份依旧空白的申报表折好,塞进公文包里。得准备去上班了。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将迈克送走,还是让迈克回到小镇生活。   可即便是回到小镇,也只能活动于住宅内……那孩子已经十九岁了,难道要在那栋房子里过一辈子?   萨米尔心想着起身离开咖啡厅,坐回到车时,碰巧有一辆车正好从旁边经过,车身上印着的“州立干预中心”的标志。   可萨米尔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低着头,继续想着刚刚的事情。   那辆车就这样与他擦身而过,继续往前驶去,很快就汇入了车流中,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萨米尔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缓缓地朝州立干预中心的方向驶去。   ————————————   一个黑发青年正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他身形消瘦,皮肤白皙,五官生得精致。   周围不少熟人见到他,都笑着挥手打招呼:“涟,后天见!”   “后天见!”   郗涟笑着回应,朝他们挥了挥手,脚步却没有停。   那些热情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他独自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偶尔有风吹过,扬起郗涟额前的碎发。   威斯汀塔卡高中的学生,几乎没人不知道郗涟。   除了他那极为出众和特别的亚裔长相,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是玛里尔主任的养子。   所以郗涟的高中生活非常充实和快乐。   郗涟低头踢着一颗小石子,看它骨碌碌滚出老远,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年万圣节该怎么过。   今年玛里尔女士因为工作需要出差一段时间,所以家里就只有郗涟一个人,不过他不太清楚具体应该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郗涟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想着万圣节的事情。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辆车正缓缓跟在他身后,车速与他步行的速度几乎一致。   郗涟不紧不慢地走着,等进入到杨树街住宅区,周围的路人就少了下来,街道变得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一股异样的感觉爬上脊背。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人用目光在他后背上戳了一下。   郗涟停下脚步,眉头皱着眉头,下意识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   他没有马上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   猛地转身!   “啊!”   “卧|槽!”   身后传来两声惊慌的喊叫。   两个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的人被逮个正着,其中一个手里的面具都差点掉在地上。   郗涟看着他们,无语地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是你们!”   尼克·金和格雷!   一个是他的前桌,上课总喜欢偷偷回头跟他传纸条,被老师抓过无数次,却从来不长记性。   另一个则是他的邻居,就住在杨树街斜对面那栋带着小花园的房子里。   “唉,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敏锐?”格雷嘟囔着把那个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鬼面具塞进背包里,一脸挫败。   郗涟笑了笑,随口说道:“可能是天生反侦查能力就比较强?”   尼克耸耸肩,“既然吓不到你,那陪我们去超市逛逛?市集那边新到了一批超酷的万圣节装扮!不想过去看看吗?   郗涟见两人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行吧,不过你们居然拿我当惊吓实验的小白鼠,必须得请我喝咖啡。”   “成交!”格雷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后天咱们仨必须成为这条街上最靓的鬼!”   尼克从另一边搂住格雷的肩膀,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中二魂熊熊燃烧:“万圣节鬼王三人组!”   而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面具的人。   光线恰好绕过了那片树荫,将他整个人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那个黑发青年的背影上。 第45章 Chapter04 念头一旦成   萨米尔还驾驶着车往干预中心的方向行驶。   公路两旁是大片的田野, 远处的树林光秃秃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车子的行驶晃动,明明灭灭。   不过萨米尔可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还想着迈克的事情,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 怎么也理不清。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萨米尔心头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急忙将车停到路边, 来不及熄火, 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急急忙忙的声音, “萨米尔医生!迈克不见了!”   “什么?!”   半小时前。   干预中心员工休息室里。   灯光昏黄, 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墙壁上摆放着一排员工存放柜, 一个年长的护士正神情紧张地跪在角落,双手合十, 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神啊……”   这时,口袋的电话突然响起。   维达慌忙地将手机掏出, 看到电话屏幕上的备注,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马上站直了身子。   紧接着接起电话,表情瞬间变得恭敬,她不断地点头,脸色从恭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直到电话那头主动挂断电话, 维达才缓缓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像是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没想到居然要开始了吗?   维达将手机收起来,从柜子里找了一下先前已经准备好的物品,推开员工休息的门,便往病房区的方向走去。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和她擦身而过,维达笑着打招呼,“又去巡查病房了啊?”   “是啊。”护士笑着回应,推着药车继续往前走。   维达穿过走廊,径直地朝着病房区走去。   周围的房门都一模一样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可她知道,这扇门后面关着的是谁。   整个干预中心最特殊的那个病人。   维达瞥了一眼头上的监控摄像头,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像平时例行检查一样,拿起手中的登记簿,凑近观察窗。   透过窗口往里看,房间里很暗,一个高大冷峻的青年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   窗户上方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过,在左边的墙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那光恰好照亮了墙上的涂鸦。   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奇怪的黑色线条,它们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像是无数条纠缠的蛇。   十几年复一日的涂抹,那些线条早已模糊不清,看不出最初画的是什么,只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一旁的桌子上则摆着一个老旧的娃娃。   维达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迈克·奥德韦·迈尔斯。   毕竟他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毕竟她一直监护着这所中心内的所有孩子,从他们进来的第一天,直到他们离开的最后一天……   她见过太多奇怪的孩子,可迈克是最特别的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是一个。   她也很害怕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为了任务,她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维达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确定走廊里暂时没有人经过,她背对着摄像头开始假装正在例行登记。   维达用登记簿挡住自己的动作,紧接着另一只手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将纸条丢了进去。   “拿着我给你的这个,快点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先前你已经错过了很多机会,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如果你再不离开,或许就没有再次可以离开的机会了……”   维达左顾右盼见不远处有人要走过来,她加快语速说道:“难道你想一直待着这,不想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说完,维达立刻转身拿起登记簿,若无其事地朝着来人的方向走去。   ……   监控室里,保安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控制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面前的屏幕墙上,几十个监控画面,其中好几个正对着的就是迈克所在的病房门口。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护士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是维达·拜耳。   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老护士,平时勤勤恳恳的,保安对她还算熟悉。   “哎呀,我那儿有点事,想请你过去帮个忙,就一会儿……”   保安放下杂志,没多想。   相处工作几年的同事了,帮个忙而已能有什么事?   保安刚站起身,准备跟着维达去她说的地方看看。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事啊还得专门叫我……”   “走吧,就在前面拐角——”维达走在他身侧,趁对方不注意立从怀中怀中麻醉针,直接扎在了保安的脖子上。   保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维达,随后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维达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失去意识的身体,面无表情。她收起麻醉枪,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拔掉了监控电源。   监控画面闪了一下,瞬间黑屏。   紧接着,维达将监控室的门关上,火速来到干预中心地下室的总电源处,将整个干预中心的电源全部关闭。   为了拖延时间,她特地拿出打火机在电线上伪造出烧坏的痕迹。   等做完一切后,维达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干预中心,甚至离开的时候还给迈克留了一把车钥匙。   而另一边,还在屋内的迈克沉默地坐着。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它在他的脑子里回荡,在不断催促他去杀人。   迈克闭上眼睛,他在思考刚刚那个护士说的话,他对于出不出去没有什么感觉,只要娃娃在就可以了。   只要抱着这个娃娃,心里那股渴望杀人的欲望,就会降低。这是这么多年他唯一找到的方法。   变成什么样……   迈克想着这句话,转头看向墙上的涂鸦,那些扭曲的线条全部交错在一起,像娃娃的眼睛在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看向桌上那个摆放了很久很久的娃娃。   娃娃会变成什么样呢?   迈克不知道,他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去见见对方。   而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几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那个黑发青年身上,偶尔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迈克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闷闷的,但是又很兴奋。   更陌生的是看到那个青年对着其他人笑,对着其他人说话,对着其他人露出那种好看的表情,他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是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种感觉很陌生,很矛盾,让他无法理解。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嘶吼,在催促他,在命令他,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迈克站在原地思索着,看着那个黑发青年越走越远。   他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郗涟正和尼克、格雷一起往市集的方向走。   “等等——”格雷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比划起来,“我们三个到了先分散开吧?现在都快17点了,等等天黑了就不好买东西。”   “而且我刚才看到那边有《猛鬼街》的恐怖头套,我得去找找有没有弗莱迪同款!”   尼克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那肯定没有了。我们这个点来,限量款早被抢光了,你就别做梦了。”   “说不定有呢,”格雷理直气壮地反驳,“万一有人买了不喜欢又退了呢?万一商家补货了呢?万一——”   “行了行了,”尼克打断他,懒得再争。   郗涟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   他立马伸出手,拦住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格雷,“我们到咖啡厅了。”   “不是说好请喝咖啡吗?就这家吧!”   格雷也点头附和:“行,这家不错,我上次喝过他们的焦糖玛奇朵,甜得很。”   三人推门进去,咖啡厅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奶香,暖色调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显得温馨又慵懒。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的女生,看到三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进来,她热情地打招呼:“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我要冰美式。”尼克第一个点单。   格雷在旁边啧了一声:“真喝咖啡啊?你也不怕晚上睡不着。”   “没事,”尼克耸耸肩,“反正晚上也得熬夜布置屋子,正好买这些提提神,回去我直接一晚上搞定。”   “行,那我就来个焦糖玛奇朵,少糖。”格雷凑上去。   郗涟看了看菜单,最后说:“就这个拿铁吧,谢谢。”   “好的。”店员利落地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   尼克主动掏出钱包,把三杯咖啡的钱一起付了。   郗涟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阔气啊尼克!”   “那可不,”尼克扬了扬下巴,“请咱们鬼王三人组的成员喝杯咖啡,应该的。”   店员麻利地操作着咖啡机,不一会儿三杯咖啡就递了出来:“好了,祝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郗涟接过自己那杯拿铁,笑着道谢:“谢谢。”   一旁巷子的阴影里,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静静站着。   光线恰好绕过了那片角落,将他整个人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穿过渐次稀疏的行人,一直落在咖啡厅门口。   看着那三个青年推门出来。   他们端着咖啡说说笑笑,其中一个还举着冰美式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其中一个黑发青年小口地啜着拿铁,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亮晶晶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越往市集的方向走,人就越多。   广场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不是卖着奇怪的恐怖玩偶,就是万圣节特供的小吃,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路上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万圣节还没到,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节日的装扮。   有的穿着恶魔的装扮或者是恐怖片人物的造型,甚至还有的干脆把自己打扮成僵尸,脸上涂着逼真的特效妆,晃晃悠悠地走在人群里,吓得几个小朋友尖叫着跑开。   “哇,这些装扮好有意思啊!”格雷瞪大眼睛。   “确实,所以我们三到底要穿什么?”这是郗涟唯一好奇的。   他看着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从身边走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年的装扮。   “走吧,”格雷指了指广场尽头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我们先去超市里面看看。外面这些我们就不看了,反正也不买,都是噱头。”   “行。”   就在三人往后方大超市走去时,郗涟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   广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怎么了?”尼克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郗涟的目光还在人群里搜寻,可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已经消失了,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可能看错了。”   迈克站在人群中,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已经老旧的娃娃。   他把娃娃举到眼前,目光越过那个小小的玩偶,落在不远处的一个黑发青年身上。   看着那个青年,又看看手里的娃娃。再看看那个青年,再看看娃娃。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微笑时的表情。迈克看了很久很久,直至将娃娃收起来塞回口袋里。   他知道要做什么了,他要带走那个人,把他带回自己的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再也无法驱散。 作者有话说: 这章纠结了好久好久……加上了奇怪的超因素,打击邪恶宗教人人有责! 第46章 Chapter05 一种奇怪的   郗涟三人在市集内闲逛。   “我去看看那边!”格雷突然眼睛一亮, 指着不远处一个摆满异形怪物装饰的摊位,不等两人回应,他就已经撒腿跑了过去, 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尼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格雷一看到恐怖片周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郗涟笑了笑, 没说什么。   他走到旁边的购物车停放区,推了一辆出来, 对尼克说:“那我去买些屋子装饰用的东西吧。你等等选了什么服装也顺便给我看看,我也参考参考。”   “行, ”尼克点点头, “那咱们一小时后在集市入口碰头?”   “好。”   三人就这样分散开, 各自朝着感兴趣的摊位走去。   郗涟推着购物车,往住宅装饰的区域走去。   这片区域被布置得很有万圣节氛围, 头顶挂着橘黑色的彩带,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品,时不时还有几个会动的道具突然发出怪叫。   家里的仓库虽然还有一些旧年的南瓜灯和蜘蛛网,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闪光灯牌可以买几个, 挂在门口应该挺有氛围;造假蜘蛛网也得来点,往墙角一挂,再配上几只假蜘蛛……   郗涟在货架前停下来, 伸手拿起一个南瓜造型的闪灯,按下开关试了试, 灯光一闪一闪的,效果不错。   随后又挑了几卷蜘蛛网,一包大小不一的假蜘蛛,还有几个会发出诡异笑声的感应挂件。   那挂件一被触碰到就会“嘿嘿嘿”地笑, 声音又尖又怪,郗涟试了一个,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笑了。   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   郗涟推着车继续往前,偶尔停下来看看货架上的新玩意儿。   偶尔有几个同样在挑选万圣节装饰的人从他身边经过,这导致郗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影,正慢慢地向他靠近。   那人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他走得很慢,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郗涟身后。   郗涟停下,他也停下;郗涟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郗涟挑挑选选站在角落的货架前,踮起脚尖,想伸手去够最上层那个造型别致的骷髅灯。   这时,一道影子打在了墙面上,几乎将他和整个货架都笼罩在里面。   郗涟顿住了。   他收回手,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对方戴着橡胶人皮面具,露出的两个眼睛紧盯着他,郗涟被看的有些慌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因为是在角落,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货架,唯一的出路还被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堵得严严实实。   郗涟开始莫名有些恐慌,但是还是假装镇定地说道:“那个……能让一下吗?”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郗涟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方比他高太多了,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让郗涟越发开始不安了起来。   他想从旁边挤过去。   刚迈出一步,对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也不说话,就那么抓着他,力道大得惊人。   郗涟下意识挣了一下,手腕在那人的掌心里挣扎,可根本挣不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   迈克想和他说说话,但是太久没有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盯着面前表情慌张的郗涟,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手中的触感那么真实,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活生生的“娃娃”。   可看到对方恐惧的目光,迈克下意识将手松开。   紧接着将口袋里的娃娃拿了出来,轻轻地贴在郗涟的脸颊旁,随后指着娃娃又指着郗涟。   你,和它一样。   郗涟被对方这动作给吓到,很希望这时候朋友能过来,毕竟这个大块头堵在自己的面前,拿着一个娃娃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见对方一直指着娃娃和自己,郗涟连忙摆手,“我不要这个,谢谢你了。”   可那个人没有让开。   他就那样堵在郗涟面前,不说话,只是举着手中的娃娃,举在他面前。   两人僵持了一会,郗涟渐渐意识到,如果他不拿对方手中的娃娃,这个奇怪的人就不肯让他离开。   郗涟不安地伸出手,接过了这个老旧娃娃,本以为这个娃娃会很脏,没想到非常的干净。   “你,你能让开吗?”郗涟看着面前的怪人试探性地问道。   迈克扫视了一眼郗涟和对方手中的娃娃,随后靠边站。   郗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人会这么配合。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立马小跑着冲向自己的购物车,手握住推车把手的那一刻,郗涟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因为那人还在看着自己,郗涟只好将娃娃放在了购物车内,推着车离开。   他推着车往前走,不敢回头,因为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   走了一会儿,郗涟终于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就一直站在那里盯着自己。   郗涟:“……”   他马上收回目光,推着车拐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直到确定那道视线被货架挡住,他才敢松了一口气。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娃娃,想到对方刚才的动作……难道对方是觉得娃娃很像自己吗?   可黑发黑眸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这种娃娃款式应该也很常见吧?   郗涟有些不理解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着。   他特意绕到了玩具区和装饰区,想找找有没有这个娃娃的货架。   可找了一圈,货架上摆的都是些长相狰狞的万圣节特供款。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安静躺着的娃娃,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那个娃娃真的是专门递给他的?   可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着盯着自己,郗涟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奇怪。   可转念一想,今天集市上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什么奇怪的装扮没有?   说不定是什么行为艺术吧。   郗涟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得先赶紧把需要的物品给买了,然后去找尼克和格雷他们,不然尼克和格雷等久了可怎么办?   郗涟推着车,随便挑挑拣拣,把选好的装饰品一股脑儿放进购物车,马上推着车往结算处走去。   结算处附近人不少,把这一片挤得满满当当。   郗涟推着购物车远远就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卷发青年正站在那儿,身边还停着一辆购物车,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看到郗涟过来,尼克立马兴奋地朝他挥手,脸上写满了“快来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的表情。   “涟!快过来快过来!”   郗涟推着车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尼克已经从购物车里拽出一个东西,“你看看我找了什么!”   郗涟定睛一看,是一件黑色的连体衣。   原本他还想和尼克说刚刚发生的事情,话还没出口,注意力就被尼克手里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这什么?”郗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发光衣!”尼克眼睛亮得惊人,抓着那件连体衣抖了抖,“老板说这个到了晚上会发光!整件都会发光!”   郗涟:“……”   尼克继续兴奋地展示,又从购物车里掏出两件一模一样的,三件黑漆漆的连体衣并排挂在购物车边缘,像三条晒着的黑鱼干。   “你看,我特地挑了三套!”尼克得意洋洋地说,“我们三个一人一件,晚上穿上走在集市里,绝对亮眼!保证所有人都看我们!”   郗涟盯着那三件连体衣,嘴角抽了抽。   “不要。”   “为什么?!”尼克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不觉得很酷吗?”   “不觉得。”   “可我觉得超酷的!”   郗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那你自己穿吧。”   正好格雷也推车过来,问道:“你们买了什么?”   尼克用刚刚一样的话术对着格雷介绍,格雷的表情和郗涟一模一样,连忙拒绝。   两人重新推着车往服饰区走去。   与其让尼克给他挑那些奇奇怪怪的发光连体衣,不如自己干脆利落地选一件简单省事的。   他站在货架前扫了一眼,伸手就拿下一件白色的幽灵袍子。从头罩到脚,脸上只有两个洞露出眼睛,简单还不会出错。   “就这个了。”他把幽灵袍扔进购物车。   尼克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也太敷衍了吧?万圣节诶,就不能有点创意?”   “这叫经典。”郗涟面不改色。   格雷倒是兴致勃勃地在骷髅装区域翻了半天,最后拎出一件带着发光骨架的黑色紧身衣,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这个帅!”   三人挑完衣服,又推着车往零食区走去。   他们又选了一大包糖果,毕竟万圣节最有趣的就是别人上门来要糖果。   紧接着就到结算区结账,郗涟将车内的物品一个一个放在结算台,正好就拿到了先前那个人给他的娃娃。   尼克诧异地看着他手中的娃娃,“这娃娃哪里来的,还蛮可爱的就是有点做旧了。”   郗涟抿了抿唇,把刚才在货架角落遇到那个戴面具的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格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堵着你?还递娃娃?这人有点奇怪啊……”   尼克觉得很酷,听描述对方的万圣节装扮可真有新意。   “酷啊!”尼克眼睛一亮,“你们想想,这装扮多有新意!说不定对方是想测试一下万圣节装扮?”   格雷和郗涟对视一眼,被尼克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所以……”格雷挠了挠头,“难道就是万圣节恶搞?”   “不知道。”郗涟摇了摇头,看着那个静静躺在柜台上的娃娃,有些拿不定主意,“那这个娃娃怎么办?”   工作人员从郗涟手中接过那个娃娃,翻来覆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扫码的标签。   他皱了皱眉,随手把它丢进了旁边的废弃物品篮里。   郗涟看了一眼那个被工作人员丢进篮子的娃娃,心想大概是市集里哪个摊位的样品吧,也就没再多在意,继续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外拿……   三人付完款,提着大包小包往集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广场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把整个市集照得五光十色。   尼克还在嘟囔着那件发光连体衣的事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晚上效果肯定特别好!”   格雷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穿吧,到时候我给你拍,发到社团群里,让大家都欣赏欣赏。”   郗涟在旁边听着,笑得不行,他是没想到尼克的品味这么潮流。   手里的袋子有点沉,但心情莫名轻松起来。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人带来的那点奇怪感觉,已经被尼克的碎碎念冲淡了不少。   三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消失在集市尽头的人群里。   不远处的角落里,迈克静静地站着。   那双眼睛透过黑洞洞的眼眶,一直追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   迈克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东西送出去了,但是他不要,迈克不理解是为什么,他转身往超市内走去。   收银台附近人不少,迈克从人群中穿过,周围不少人打量着他,但是也没多当回事。   毕竟万圣节快到了,街上什么怪人都有,一个戴面具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迈克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个废物篮,那个娃娃就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迈克停下脚步,伸出手把它捡了起来。   一旁的收银台后,工作人员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怪人,对方从废物篮里拿起一个娃娃后便转身离开。   他看了一眼那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工作人员低下头,继续算着面前客户的订单。   一个工作而已,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他才不想去做那些麻烦事。   ……   等三人走到住宅区的岔路口时,郗涟和尼克、格雷挥手道别。   “拜!”格雷朝他摆摆手。   “别忘了我们的鬼王三人组计划!”尼克还在惦记着那件发光衣,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郗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自己住的住宅走去。   夜晚的杨树街很寂静,只有街道两边的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周围有好几户人家已经提前点亮了万圣节的装饰物,在夜晚中格外醒目。   郗涟看着这些装饰品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虽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街上,总归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到了家门口,郗涟把手中的购物袋暂时放在地上,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累死了……”   他把购物袋拎进来,随手放在玄关边上,脱下鞋子换上拖鞋,嘟囔了一句,将门关上转身往厨房走去。   郗涟走进厨房,打开灯,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准备随便煮点东西吃。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低头洗着菜,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市集里那些有趣的事儿。   忽然,郗涟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感知。   他皱起眉头,关掉水龙头。   水声消失了,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下。   那种感觉还在。   郗涟有些害怕地拿着刀,慢慢走向客厅,客厅什么也没有,他转身走到楼梯口。   二楼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的走廊和那些半掩的房门,仿佛好像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   郗涟有些害怕。   会不会有人躲在二楼?等他走上去的时候,突然从哪个房间里冲出来吓他?   郗涟越想越害怕,马上将墙面上的灯都打开,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他握着刀警惕地走上去,推开了每一扇门,看了看每一个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有。   “……疑神疑鬼的。”   郗涟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大概是今天被那个戴面具的人吓到了,才会这么敏感!   他下楼回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继续做饭。   切菜,点火,煮面。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泡面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郗涟等了一会感觉面差不多了准备打一颗鸡蛋下去。   他转身到冰箱拿鸡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院的玻璃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47章 Chapter06 比他想象中   迈克站在阴影里, 整个人屋下的暗影所吞没,只有半张脸偶尔在风吹叶动时浮现在月光下。   他盯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一动不动。   屋内的郗涟正在厨房忙碌。暖光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 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松松的蝴蝶结。郗涟低着头煮着饭,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迈克专注地看了一会,随后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娃娃。   他想把这个娃娃送给对方。   想看着他收下,像自己一样, 把它当成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被拒绝了。   迈克在思考如何让对方收下这个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郗涟, 随后将娃娃小心地塞进胸前的口袋, 紧接着目光转向二楼,那里有一扇窗户没关严实, 能看到窗后的窗帘随着风飘动。   迈克伸出手, 抓住树干,借力直接抓着房檐攀爬到二楼, 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钻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这时, 风从敞开的窗口灌了进来,将窗户往回推了一下。   “吱——”   楼下的郗涟正低头搅动着锅里的泡面,热气袅袅升起。细碎的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 发梢沾了一点水汽,黏在皮肤上。   见泡面马上就煮好了, 他弯腰从橱柜里面拿出碗时,楼上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声音?”   郗涟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碗, 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整个二楼都是亮的,他走上楼梯,走廊空荡荡的,右侧的窗户是开着的。   夜风灌了进来,两边的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郗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走过去,“难道先前没关上吗?”   他伸手把窗户拉上,扣好锁扣。   随后又站在窗口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转身往楼下走去。   卧室内。   迈克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从郗涟上楼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隔着那扇半掩的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迈克扫视着黑暗中的卧室,即使是黑夜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喘息着,呼吸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胸膛一起一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迈克将娃娃举到面前,和自己的面具贴近,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是没有用。   不知道是因为来到了娃娃的领地,还是因为那个人就在楼下,迈克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他把娃娃放下,放在了郗涟的床上。   柔软的枕头旁边,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安静地躺在那里。   迈克正准备离开,余光却被书桌上的一样东西牵住了脚步。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斜斜地漏进来,正好落在那张相框上。   那是一张合影。   两个人肩并着肩,靠得很近,笑得很开心。   可迈克所有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牢牢地抓住了。   照片里的郗涟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比现在稍微长一点,软软地垂在脸侧。   他对着镜头笑,眼尾微微上扬,鼻梁挺秀,唇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得迈克心里怦怦直跳。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地抚摸着照片上郗涟,随后就看到旁边摊开的作业本上,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涟·玛里尔。   迈克看着那几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涟·玛里尔。   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   迈克无声地念着对方的名字,心越跳越厉害,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有力的搏动。   虽然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现在就是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思绪,让迈克几乎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可迈克一想到对方看到他时恐慌的表情,心情就变得有些郁闷和难过。   郗涟在楼下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端着刚煮好的面从厨房出来,碗里热气腾腾,飘着诱人的香味。   走到客厅,郗涟把碗放在茶桌上,在沙发前蹲下来。   蹲坐的姿势让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裤脚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   郗涟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平时经常看的搞笑综艺。   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乌黑的眼眸被照得亮晶晶的。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欢快的背景音乐和观众的笑声瞬间填满了安静的客厅。   郗涟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视画面,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此时此刻,楼梯口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着。   那人站在二楼与一楼之间的转角处,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郗涟。   迈克看着手中被他拿走的相片,他看到这个照片就想拿走,但是看到郗涟本人的时候注意力又被全部掠夺过去。   有时候,电视里的内容太好笑了,郗涟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眼睛还盯着屏幕笑。   吃完后,郗涟端着碗送到厨房,顺手洗干净放回碗架。   随后将一层的门窗全部锁上,最后将电视和一层的灯都关上,准备去浴室洗漱准备睡觉。   郗涟摸黑走到楼梯口,扶着一旁的栏杆,抬脚往二楼走去。   将二楼的走廊灯打开,他走到浴室,睡衣都提前放在浴室的烘干机,所以不需要去衣柜拿换洗的衣物。   郗涟将厕所门锁上,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茫茫的水汽。   郗涟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肩膀,因为看了搞笑综艺他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棒棒哔棒~棒棒哔棒~”   洗到一半,他忽然听到什么声音。   郗涟皱着眉看向门,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地流,他飞快地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他光着脚走到门边,小心地拉开一道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郗涟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看了好几秒,疑惑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可看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异常,郗涟这才慢慢缩回浴室,将门关上。   而就在他关门的瞬间,楼梯口正站着一个戴着橡胶面具的人。   郗涟继续哼着歌将衣服换上,将头发吹干,紧接着又将走廊的灯都关上。   他推开卧室的门,刚把灯打开,就看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娃娃。   “什么鬼……”郗涟完全被吓到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脸呆滞地看着床上的娃娃,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娃娃?   郗涟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这个娃娃就是傍晚在集市里,那个戴白色面具的怪人递给他看的那个。   一想到这里,郗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立马拉开门,跑到一层拿着水果刀,紧接着小心地环顾四周,但是门窗都是紧闭的,没有任何异常。   郗涟有些不放心,他又走过去,把客厅的窗户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扇都锁死了,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心里那种空落落的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屋子太空,太安静了,只有他一个人。   郗涟握着刀,皱着眉头把一楼又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和踪迹,但是这个娃娃总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吧?   郗涟害怕地拿出电话报警,但是打了半天都没人接,这下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了,该不会真的是什么诅咒娃娃吧?!   一想到这里,郗涟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害怕。什么午夜凶铃,什么鬼娃回魂,那些以前看过的恐怖片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不行不行不行!   郗涟慌慌张张地将娃娃直接从窗边丢了出去,紧接着又把卧室的门反锁上,还拖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整个人蒙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郗涟现在感觉哪里都有人,根本不敢乱动,他就看着卧室的门,脑海里不断幻想着恐怖娃娃出现的画面,会不会从门缝里钻进来,会不会从窗户外面爬进来,床底下会不会伸出一只手……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那些恐怖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慢慢涣散,郗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一个黑影从衣柜里面走了出来,他站在窗边盯着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人。   郗涟睡得很沉,呼吸一起一伏,偶尔轻轻动一下,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睡颜安静又柔软,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迈克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偶尔落在那张橡胶面具。   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郗涟在朦朦胧胧中,似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因为实在是太困了,沉沉地昏睡着。   迈克看着郗涟,确定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他缓缓伸出手,碰了碰郗涟的脸颊。   软软的。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另一边的萨米尔还在干预中心调查迈克离开的原因。不过他已经事先和警局那边通了电话,让警局帮忙在小镇上搜寻迈克的踪迹。   接电话的是他的老朋友,也是当年负责监管迈克的那个老警员。   迈克在干预中心的那几年,一直都是这位老警员和萨米尔对接。   他对迈克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麻烦了,”萨米尔当时在电话里说道,“他跑了。带走了转运车,值班护士也不见了。我现在走不开,但必须马上找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老警员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在镇上找。”   萨米尔挂了电话,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毕竟,放着一个反社会人格、精神存在严重问题的危险人物在外面,无异于在这座平静的小镇里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警局门口,一个穿着警服的老警员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叮铃铃——叮铃铃——”身后的电话又响了。   老警员听到身后的电话铃声,只是偏了偏头,往里面瞟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抽他的烟,烟雾一缕一缕地飘散。   他眯着眼,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街道上。路灯昏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浓稠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第48章 Chapter07 他要报警叫   郗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了上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门,椅子还在那边原封不动的抵着门把手。   看到记忆中的摆件都没变, 郗涟下意识松了口气,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那个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卧室里面?   郗涟躺在床上思索着,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不行, 今天必须去警局一趟,万一自己真的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郗涟坐起身,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 他先赶紧去将万圣节装饰都挂上,等收拾完了, 就去警局一趟。   站起身时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脑袋有点重,眼皮也有点涩。   昨晚确实没睡好, 一整晚都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醒来却什么都记不清。   郗涟走过去,把抵在门后的椅子搬回原位,拉开门, 打着哈欠往浴室走。   郗涟走进洗浴间,不紧不慢地洗漱着, 思绪还是有些迟钝。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挂满了水珠的脸,拿起毛巾擦了擦。随后放下毛巾,转身走出浴室,准备下楼。   郗涟走到到厨房先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 咖啡机嗡嗡地运作起来。   他又从冰箱里翻出面包,随手做了个简易三明治,往盘子里一放,就端着走到餐桌前坐下。   郗涟拿起遥控器,把昨晚没看完的电视频道调了出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慢吞吞地嚼着三明治。   他盯着电视屏幕,那些无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可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那个被他扔出窗外的娃娃。   郗涟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出去看看它在哪里?或许可以找下正好到警局的时候做一个物证,郗涟想着就起身,推开后院的门。   阳光洒在小院里,草坪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他到处环视了一遍都没有那个娃娃的踪迹。   难道是丢的时候劲太大了,给丢到隔壁院子去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警局那边调查一下监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那个突然出现在超市里的怪人,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卧室里的娃娃……他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郗涟转身回到屋内,将后院的门关上,走到玄关处,把昨晚买的那一大袋东西拎起来,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他拉开袋口,将需要悬挂在屋檐的装饰品一件一件取出来。   他又跑到后院的杂货间,在角落里面找到了那把落灰了的人字梯。   梯子有些沉,郗涟费力地把它抬起来,双手抱着梯身,一步一步往前门的方向挪。   屋外阳光很好。   即使已经到了深秋,阳光还是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驱散了清晨的那点凉意。光线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郗涟把梯子架好,转身跑回屋内,把刚才挑出来的那些装饰品抱出来,放在梯子旁边的地上。   他踩着横档,一步一步往上爬。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   只见一个黑发雪肤的青年穿着宽松的休闲居家服,黑色短发被风轻轻吹动着,几缕碎发拂过额前。他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而认真,手指仔细地拨弄着手中的蜘蛛网。   一旁梯子下的草地上,散落着几只还没放上去的装饰物,它们在阳光下投下小小的影子。   郗涟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屋檐下的蛛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   就在这时,有一个影子缓缓靠近。   那影子很长,很高,从旁边的树荫里慢慢延伸出来,无声无息地漫过草地,漫过梯脚,最后停在了郗涟身后,将他和整架梯子都笼罩在阴影里。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他还在专注地装饰着万圣节需要的装饰品,阳光在他眼底落成细碎的光点,那团白色的蛛网在屋檐下随风晃动着,几缕丝线自然地垂落,就像是真的一样。   郗涟微微仰头,扫视了一下,很符合万圣节的氛围。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下去拿其他还需要的装饰品,余光就发现有人在自己的身后。   他刚转头,就和一个白色面具对上,直接把郗涟给吓了一大跳!   “啊——!”郗涟下意识叫出声,脚下的梯子剧烈晃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后仰——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他从梯子上捞了下来。   等郗涟回过神后,自己已经被紧紧地箍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对方的胸膛很硬,隔着那件老旧的工装服,郗涟的手抵在对方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快得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   郗涟马上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奇怪的面具人,他脸上发白,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推开对方,“放、放开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臂,可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牢牢地环着他的腰。   郗涟越来越慌张了,疯狂地拍打着对方胸口。   迈克低头看着怀中的郗涟。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白皙的皮肤因为惊吓而泛着微微的苍白,又因为挣扎而透出一层薄红。对方眼睛瞪得很大,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迈克面无表情地盯着郗涟,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   他昨晚出去了一趟。   夜色很深,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迈克来到后院将掉落的地上的娃娃捡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抱着娃娃,思考了很久。   迈克想了很久,还是不清楚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人接受他。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在干预中心的十九年里,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加起来可能都凑不满一页纸。以前也总是沉默着,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很想和郗涟说话。   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想让他明白自己为什么来,想让他……   “……”迈克微微皱眉,又试了一次,“涟·玛里尔。”   “你放开我!放开!”   郗涟怎么挣扎都没用,那人就那样紧紧抱着他,甚至直接抱着他往客厅走。   “你快点放我下来!”郗涟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却一个都理不清。   郗涟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死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他挣扎着,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可迈克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反抗,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怀里那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郗涟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是和昨天不一样的表情,越看越移不开眼。   迈克腾出一只手,好奇地抚上郗涟的脸,比他想象中还要软,还要滑,还要让人想一直摸下去。   他的手指移了移,戳了戳郗涟的嘴角。   想让他像昨晚看电视那样,笑得那么开心。   可郗涟的嘴角僵着,根本笑不出来。   郗涟用力拍开他的手,继续疯狂地捶打他,一下比一下用力,可那人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盯着郗涟看。   郗涟又害怕又生气,干脆直接抓住了对方头上的面具。   用力一扯!   头套被扯了下来,一张轮廓凌厉的脸暴露在光线里。   对方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下面是一双犀利得几乎带着攻击性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神经病啊!你快放开我!”   郗涟根本就不认识这人!   这张脸他从来没见过,郗涟慌张地下意识将手里那个头套砸在对方脸上。   可那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郗涟皱着眉头害怕地质问道。   可那人依旧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   郗涟的手抵着迈克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紧贴着手掌的胸口也在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越来越害怕,况且自己刚刚还打了对方……想着想着郗涟就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眼泪不知觉地流了下来。   迈克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理解的东西。   他甚至低头看着那滴眼泪砸在自己手臂上的泪滴,又抬起头,看着郗涟那张湿漉漉的脸,奇怪地触碰了一下郗涟的泪水。   “呜呜……快放开我!我的腰好痛!”郗涟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迈克抱着他的手臂上。   主要是太害怕了。   那种被陌生人盯上的感觉,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加上强烈的不安,让郗涟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迈克看着那郗涟泛红的眼眸和不停颤抖的睫毛,心里泛起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也是这个时候,郗涟挣脱开,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因为迈克就在前门,客厅距离后门又有一段时间,他根本跑不出去。   所以他躲到了沙发后面,一脸警惕地盯着迈克,他一定要报警叫人抓走这个怪人!   迈克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不断擦拭着泪水的郗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预中心也有不少孩子会哭闹,每次听到那些声音,他脑海里的声音就会叫嚣着要撕碎他们,要让他们闭嘴。   可现在……迈克只感觉胸口闷闷的。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娃娃,看着郗涟,声音低哑地说道:“涟……”   “你离我远点!”   郗涟整个人缩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恐惧和排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让这个奇怪的人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郗涟躲在沙发后面,盯着那个大块头。   他很担心自己一动,对方就会冲上来。毕竟那个人那么大块头,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真冲过来郗涟觉得自己绝对跑不掉。   而且对方还在念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听得让人觉得可怕。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人,但是自己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到这里郗涟擦干了眼泪,指着那个娃娃,试探性地说道:“你要我收下可以……你先退后。你退后,我才收。”   郗涟也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用,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人真的后退了一步。   郗涟愣了一下,又试探性地说道:“再退后一点。”   迈克其实看出了郗涟在骗他,可是他没拆穿。因为他觉得能和郗涟这样说话,很好。   他想了想,刚准备假装走上前,想再看看郗涟那个反应,所以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你别过来!!”对方立刻就和炸了毛的猫一样,直接躲到了沙发后面,迈克见状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郗涟悄悄看了迈克一眼,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他瞥了一眼楼梯的位置,自己冲过去大概只要两三秒。   他觉得自己只要能跑到楼梯口,应该能抢到一些时间和机会,再跑到卧室锁门报警。   郗涟强装镇定,又尝试和这个古怪的人说道:“你……再后退几步。”   迈克看了他一会,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就看到郗涟蹲在沙发后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随后起身,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迈克没有追上去,他困惑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娃娃,他现在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自己……   楼上。   郗涟跑到卧室,用最快的速度将门反锁,紧接着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见电话被接起,郗涟努力平复语气,尽量将情况说得清楚,同时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电话那头说马上会派巡逻警员来调查,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乱动。   郗涟连连点头,心想着,等警员来了,一定要抓走那个怪人!   他小心地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但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真的没有上来?郗涟有点不相信,他犹豫了一下,往窗边走去,就看那个男人正站在后院,抬着头一眨不眨地透过窗户盯着他。   郗涟:“!”他被吓了一跳,立马将窗帘拉上。   见鬼!为什么对方会一直盯着自己?!   从昨天在超市遇到这个奇怪的家伙起,他就觉得有问题!   突然,郗涟想起一件事,他的梯子还架在外面,就靠在墙上……所以那个人会不会顺着梯子爬上来?   一想到这个可能,郗涟就慌了,他立马将窗户的锁给扣上,呆呆地靠着墙壁,时不时看着房门,时不时看着窗户。   过了一会,远处传来警笛声。   郗涟这才有了一些安全感,再打开窗帘看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49章 Chapter08 是不是做了   萨米尔和老警员正看着这栋已经荒废了很久的住宅, 他原本以为迈克会回到这里,没想到这里完全一点进入的痕迹也没有,所以迈克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萨米尔还想看看交通监控, 但奇怪的是老警员说小镇监控很不巧也在维修,他没想到这么巧, 迈克不见的时候,干预中心也电路损坏了。   而且那个消失的护士也不知道去哪里, 攻击了保安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监控记录看到她是最后和迈克有接触的人,萨米尔觉得迈克会主动离开肯定和对方有关, 但是对方为什么要带走迈克呢?   最重要的是他不理解迈克为什么会跟着离开, 按照迈克的性格他根本不会这么做才对啊……   萨米尔医生现在完全一头雾水。   他原本就已经有点中年秃顶的迹象了, 额前的头发也在日渐稀少,每次照镜子时都忍不住想要叹气。   这两天一想到消失的迈克, 他就觉得自己仅剩的那些头发也要保不住了。   萨米尔看着面前荒废的旧宅, 他现在只希望迈克不要做坏事。   只要不做坏事,一切都是有挽留的机会的, 毕竟萨米尔是真心希望那孩子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一旁的老警员也没想到迈克居然还没有做事,如果再不出事, 他就要压不住了。   毕竟这两天监控维修,商铺偷窃的事情都还没有得到处理,局里已经有人在嘀咕了。   就在两人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情时, 老警员胸口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   “多宾,你现在是在巡逻吗?”传呼机里传来值班同事的声音, “杨树街那边有人报警,说有个奇怪的人一直在窥视他家。你顺便过去看看吧,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做万圣节前的恶作剧。”   “杨树街……”多宾看了一旁的萨米尔一眼,没想到这时居然有人报警, 还碰巧是这地方。   他想将传呼机挂掉,但萨米尔显然也在听信息。   传呼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报警的那人说对方很奇怪,不说话一直窥视他,还戴着一个橡胶面具…… ”   萨米尔有种预感,觉得会不会是迈克?不管怎么样,他都得马上找到迈克。   萨米尔看着多宾提议道:“能不能让我也跟你一起,如果有情况的话,我可以帮忙协助。”   多宾看了萨米尔一眼,想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随后两人驾着警车就来到了杨树街21号。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高的洋房前。   多宾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亚裔青年,年纪看着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黑发黑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那双眼睛微微泛红,眼眶还有些肿,眼底带着明显的警惕。   多宾愣了一下,随即掏出证件,语气温和地说道:“孩子,是你报的警吗?”   “是的。”郗涟点点头,目光从这位满脸胡渣的老警员身上,移到旁边那位一脸憔悴的中年大叔身上。随后他立马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警员。   郗涟是真的害怕。特别是现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妈妈还在外地出差。他想赶紧解决这种事情,不然被妈妈知道了,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担心,郗涟也会很难过的。   多宾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听着怎么像是恶作剧?   毕竟万圣节快到了,年轻人之间互相吓唬一下也很正常。   可当他抬起头,看着郗涟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又看着他那一脸懵懂无措的表情,和这张过于出众的脸……   多宾心里那点怀疑消了几分。这孩子看着就不像会撒谎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严肃道:“行,你说说具体信息。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郗涟回忆了一下,将对方的打扮描述了一遍:“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很旧的那种……还戴着非常恐怖的橡胶面具。”   “面具摘下来之后是个男的,很高,比我高很多,大概一米九的样子。”   “他很有压迫感,就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光看着你就让你喘不过气那种。”   多宾一边记一边点头。   “对了,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给我送了一个娃娃。那个娃娃昨天深夜的时候还出现在了我的卧室……”   “是那个娃娃吗?”萨米尔突然开口,伸手指向客厅茶桌上摆放的物品。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转头看向桌上的娃娃,点点头说道:“是那个,他又把娃娃送给了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碰。”   萨米尔立马从自己手中的公文包中翻出申请表,上面正好有迈克的照片,他将照片给郗涟看,询问道:“孩子,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郗涟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萨米尔难以置信地盯着照片上那张冷硬的脸,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郗涟。   他完全不能理解迈克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而且听这孩子说对方将手中的娃娃直接送给对方。   他很清楚,那个娃娃迈克从来都不离手。   萨米尔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迈克会送东西给对方,不过更重要的是迈克好像盯上了这个孩子。   “孩子,你看这样可以吗?这个男孩是我负责的病人。我很抱歉,没有看管好他,导致他私自跑了出来。”   萨米尔担心这样说会给郗涟带来压力,斟酌着措辞:“既然这个人出现过,那说明他还是会出现的。我们就在不远处潜伏着,如果你遇到了对方,能不能先稳住对方……当然,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硬来。”   郗涟听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那个人是个病人。   也难怪,没病的话,为什么会戴着那种恐怖的面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为什么会闯进别人家里,抱着人不放,还一直喊别人的名字?   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尽快把那个叫迈克的病人带走。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一惊一乍的感觉,连在家里都没有安全感。   多宾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居然牵扯出了迈克·迈尔斯,这可和想象中的计划完全不一样,而且他没想到迈克居然没有杀掉面前的这个人,这和斯威克说的不一样啊……   以那个人的危险程度,被闯入的人还能活着,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报警,简直是奇迹。   多宾默默记住了这件事。他得找机会回去调查一下,究竟是为什么。   “你觉得可以吗?孩子。”   郗涟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如果不答应好像也没有其他法子,而且他也希望对方能加快带走那个名叫迈克的病人。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好。”   “谢谢。”   郗涟将房门关上后,门外的多宾和萨米尔对视一眼,假装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警车的引擎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在街角。   但他们没有真的走。   警车只是停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21号,只要郗涟发消息,他们就能立刻赶过去。   多宾将车停好,熄了火。   他转头看了一眼萨米尔,对方正关切地注视着21号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满是担忧。   多宾悄悄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趁着萨米尔不注意,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随后发送了出去。紧接着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过头,开始和萨米尔闲聊起有关迈克的事情。   “那个孩子,你管了他十一年?”   “是啊……”萨米尔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栋房子,“十一年,从八岁到现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迈克早就发现他们来了。   他现在正隐藏在后院的树林丛中。   高大的身影与树影融为一体,深蓝色的工装服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   不过迈克完全不在意,因为他想着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让郗涟不讨厌自己,毕竟自己一出现,对方的表情就开始惊恐和慌张。   他很不理解,不过在离开屋子之前,他还是将娃娃放在了桌上。   他现在不需要娃娃,他想要带走的是郗涟,但是对方又很抗拒自己。   迈克还没有学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十一年了,萨米尔一直在教育他如何善待他人,如何控制情绪,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迈克完全不感兴趣。   那些话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有在他心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真正让他记住的,是维拉偷偷给他看的那些书。   人体结构,绞杀技巧的书……   迈克对于这类知识学习极快,甚至几乎不需要学习,那些知识像是刻在他骨头里的本能,看一眼就记住了,记住就不会忘。   可现在他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郗涟不讨厌自己。   迈克看着自己的双手,回味着刚刚的感觉,像拥抱娃娃那样将郗涟拥抱在怀里。   这时,隔壁传来嬉闹的笑声。   迈克缓缓地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对男女正站在隔壁院子里有说有笑地,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又开心。   紧接着,那对男女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女孩仰起头,男孩低头,两个人亲密地热吻了起来。   迈克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两个人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嘴唇贴在一起?   迈克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人分开,才缓缓收回视线。   那个动作,他已经记住了。   开心了就这样做……那是不是做了就开心?   迈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刚刚抱过郗涟,感受过那柔软的触感。   迈克回味了一下那种感觉,心脏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是开心的。   如果拥抱能开心,那那个动作会不会让他更开心?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了解一些信息。关于郗涟的,关于那些能让人开心的事情的。   迈克也想和郗涟这样做。   他想,如果自己开心了,郗涟应该也能感知到他的开心。   也许郗涟就不会再害怕他了?   这时,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度出现,它在他脑子里嘶吼,   去杀了他们!去杀了他们!去杀了他们!   迈克喘着气呼吸开始不断加重,胸膛剧烈起伏着,脖颈处的青筋隐隐浮现。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下来了,迈克完全无视了脑海中的那些声音,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洋房。   他现在只想等郗涟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章补充3.0世界观(私设),所有的人物应该就全部拉出来了。这次的攻……虽然……但胜在听涟酱的话! 第50章 Chapter09 一栋废弃已   一栋废弃已久的老教堂正矗立于郊外。   尖顶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十字架早已歪斜,摇摇欲坠。教堂的外墙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   周围到处都是树林遮掩。那些老树长得比教堂还高, 枝叶交错,将这座建筑半包围在阴影里。   一个老妇人正慌张地抱着一个便携箱, 快步往树林中的教堂内走去,时不时左顾右盼, 想确定一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这人正是从干预中心消失的维达。   她来到教堂门口,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 便从教堂的侧门进入。   往里面是一片漆黑, 直至来到教堂的大厅, 墙面上挂满了白色的蜡烛,墙面和地面都布满了灰尘, 屋内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狼藉。   可地上,却跪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此刻都低着头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者。   而在他们面前,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六角星图案。   那六角星的每一个角上, 都摆放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几根沾着残肉的骨头, 一碗暗红色的液体,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其中一个人痛苦地躺在图案正中间,那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表情痛苦地看着所有人。   维达立马走了过去,将箱子里面的一个断指放到了缺口处,随后也跪到了一旁。   “好了,维达女士帮我们的朋友找到了最后一个祭品,现在就让我们所有人见证奇迹。”   站在讲台的一个光头说完,六个上的蜡烛都被点亮,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念着奇怪的颂词。   维达无比崇拜地看着这一幕,毕竟她也是亲眼见证过一切的人。   迈克在干预中心的那段时间,维达也听着斯威克的话,偷偷将一些猎奇的书给迈克看。   她知道迈克的存在。整个干预中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孩子的特殊。   维达不清楚迈克学会了多少,毕竟那孩子一直都很安静,但是她觉得迈克肯定会。   维达回忆着以前的事情,这时,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发出惨叫!   “啊——!!”他不断地抽搐着,四肢胡乱挥舞,瞪着双眼,血泪顺着眼眶流下来,只让人觉得毛孔悚然。   所有人习以为常,继续默念着颂词。   下一秒,那种人睁着眼睛瞬间咽气了。   讲台上的老者,抬手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祝福地说道:“祝贺我们的朋友成功抵达了天堂。”   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不会过多逗留。   站在讲台上的一个老者,看着维达,立马招了招手说道:“那孩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放心吧,斯威克。那孩子也有可能是在探索。”维达有些不确定道,“毕竟被关了这么久,难免会有些好奇心。”   “最好是这样。”   斯威克的目光阴恻恻的,扫了一眼教堂中央那个已经死去的尸体。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想活下去!”   斯威克原本是一个历史学家,痴迷于各种古老文献和传说。   在年轻时的一次海外冒险中,他无意间在一处洞穴里找到了一本书,那书上的文字非常古怪,斯威克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看懂。   但很快,他就被那书给迷住了。   为了研究这书中的内容,他日复一日地钻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斯威克当时还在想,如果他研究出来了,是不是就会挖掘出新的不为人知的历史。   可好景不长,就在斯威克终于破解出那书中的一页后,他发现自己得了绝症。   而且古怪的是那绝症,目前的医学根本无法研究,他觉得是这书诅咒了自己。   为了活下去,斯威克开始疯狂地学习和了解那页的内容。   他不信神,不信鬼,不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   可当死亡一点点逼近,斯威克发现自己别无选择。   他按照书的要求,来到一家医院蹲守,准备找个实验品做试验。毕竟这书上的要求是找一个死人的躯壳,而且不能死超过一个时辰。   斯威克就这样蹲了好几个晚上,而正好那天有一个孕妇在生孩子。   他坐在不远处就观察着,看着那孕妇的丈夫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过了一会,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而沉重。   她低声对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斯威克假意走过去,就听到了男人喃喃自语地说道:“怎么死了呢?”   他不知道是婴儿死了还是孕妇,但好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那个婴儿死了。   斯威克趁护士的不注意将那孩子拿走,用衣服裹着,悄悄离开了医院。   他跑到了这处废弃的教堂里。   根据那本书的内容,斯威克做好了仪式。他画下六角星,摆上祭品,念出那段研究了几年才看懂的咒文。   那天晚上,屋外狂风作响。   风呼啸着,将教堂的破窗户吹得哐当作响。蜡烛全部熄灭,那些画在地上的图案被风吹得模糊不清,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倒。   斯威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慌乱中,他把那本奇怪的书塞进了台阶下面的缝隙里,藏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那个原本死去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小的婴儿,安静地躺在地上,睁着漆黑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斯威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他才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这书的咒语是真的。   可是因为偷窃孩童,医院早就报了警。警方调取监控,很快就锁定了他的行踪。警车赶来,立马包围了这座废弃的教堂。   而另一边,原本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痛苦中的迈尔斯夫妇,难以置信地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是找到了他们的孩子。   迈尔斯先生听到电话里的话,第一反应是荒唐。   找到死去的孩子有什么用?   人都已经没了,再找回来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徒增痛苦。   可电话那头的警员却告诉他孩子还活着。   说是护士判断错误……总之那孩子活着。   迈尔斯女士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从孩子被宣告死亡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孩子会死,不相信上帝会这样对待她。   迈尔斯先生的心情则是非常复杂。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孩子的尸体,护士抱给他看的时候,他很确定那孩子就死了。   两人抱着截然不同的心情,坐车赶到了医院。   护士脸上古怪地将怀里抱着那个婴儿,递给他们看。   那孩子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看起来有些诡异。   可迈尔斯女士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哭着把孩子抱进怀里。   就这样,迈克被带回了家中。   而斯威克,因为偷窃孩童的罪行,被囚禁在监狱里,整整十年。   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那座废弃的教堂,寻找那本古怪的书。   教堂已经更加破败,荒草丛生,屋顶都塌了一半。可那本书,还留在台阶下面的缝隙里,静静地躺着。   斯威克看着那本书,老泪纵横。   他想要重现当年的神迹,于是便开始不断宣传,不断煽动那些患了绝症的人。   斯威克告诉他们,有方法可以让他们活下来。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做,那咒文再也没有展现出当时的能力,而且开始掠夺生命,加快那些病人的死亡。   斯威克不死心,一边寻找着当时的那个孩子,一边还在继续研究着那本古书。   同时,他的教会也在不断扩大,这其中就包括当时知情的护士维达。   维达就是当年搞丢了婴儿的那个护士。   因为那次事故,她被医院开除,后来辗转来到了干预中心工作。   她也是在后续才得知,中心里那个最特殊的孩子,竟然就是当年那个死而复生的婴儿!   维达的信仰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开始自愿做斯威克的中间人,借着工作的便利,时不时偷偷给迈克传递一些奇怪的思想和想法。   维达这样做,只为了死后能上天堂。   她相信,自己是在为神工作!   斯威克从知道对方犯下的罪行那一刻起,就确定了一件事。   那孩子一定是恶灵附身!   而他要做的,就是控制对方,掌握书中的秘密。   他原本想利用书中的咒文,一点点激发迈克猎杀的欲望。   那些咒文他研究了很多年,知道它们能唤醒某些东西,所以斯威克想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书控制那个恶灵。   只要控制了迈克,就等于控制了这本书最大的秘密。   那个死而复生的过程,那个神迹,就可以被复制,被利用。   可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就那样待在干预中心里,不说话,不回应,不做任何事。   前几天还是迈克最近一次自己主动出来。   斯威克不太确定是不是咒文起了效果,看着维达说道:“去找那孩子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心心念念的迈克,此刻正躲在草丛中盯着那个偶尔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影。   屋内的郗涟也完全不清楚,迈克就在后院。   他把那些还没挂上去的配件收起来,把梯子也收好,搬到客厅放着。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打量了一圈屋子。   窗帘拉着,门锁着,窗户都关紧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全,总觉得哪里都可能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现在也不太敢出去。万一那个人还在外面呢?   想着刚刚警员的话,郗涟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假装继续看电视。   最重要的还是抓到那个病人。   毕竟不把那个人抓住,他一刻都放不下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视里还在播着无聊的节目,郗涟盯着屏幕,眼睛却根本没在看。   郗涟想了想站起身,准备给自己接一杯水喝。   毕竟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   郗涟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接满水后端着水杯,刚转身就看到窗户边的缝隙中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郗涟:“…… ”   他僵硬地转过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小幅度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拨打了刚刚萨米尔医生留下的电话。   快接!快接!   电话一被接通,郗涟小声地说道:“医生,这个人又来了!他就在我家后院!你们快过来!”   “我们马上就来!孩子你快找个地方保护好自己!”   郗涟假装没发现迈克的存在。   他端着水杯,一步一步走回客厅,坐到了沙发上。表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好像在专心看电视。   可他的心里已经紧张得不行。   而且郗涟能感受到有一股视线正在他身上不断打量着。   郗涟被注视得浑身不自在,他想移开视线,可又不敢。   因为他怕自己一转头,那个人就会冲进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 第51章 Chapter10[含4K营养液加更] 这是要他当   就在他坐立难安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涟余光瞥了一眼窗口若隐若现的人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电话传来的信息短信,是萨米尔医生发来的。   萨米尔说他和警员就在门口潜伏, 只要迈克从房屋的侧面往前面的方向走,他们就有把握制服迈克。   郗涟皱着眉头看着短信中的一句话, “吸引迈克……”   这是要他当诱饵吗?   郗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 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忆着对方那高大的身形,再幻想一下警员和医生……郗涟隐隐约约觉得, 警员和医生的计划会失败。   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只能希望警长他们能成功制服对方吧。   郗涟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 干脆地站起身。   转身看向窗口的时候,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还站在那里, 隔着窗帘的缝隙, 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郗涟刚站起来,内心就有点退缩。   可恶, 他还是有点不敢!   正面直视对方什么的,真的好难!   可是他不能拖着, 毕竟警察他们就在门口等着。   如果自己一直不动,那个人也不会动,僵持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郗涟鼓起勇气, 大步走到窗前,手抓住窗帘边缘, 猛地一拉!   窗户外面,那个戴着橡胶头套的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郗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现在是有后盾的人!警察就在门口, 医生也在外面,他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直视着那双从面具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点:“你在这里干什么?”   迈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郗涟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整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故作凶狠的怒气。   可落在迈克眼里,那怒气一点都不凶。   他看着郗涟的表情,反而觉得很可爱。   和先前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郗涟让他心里发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现在的郗涟,虽然还是在凶他,却让他觉得莫名娇嗔。   迈克盯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微微抿着的嘴唇,心跳忽然又快了一拍。   “听到我说话了吗?”郗涟皱着眉头,门窗什么的都被自己锁了起来,隔着一层玻璃,应该也不至于听不见吧?   他站在窗内,看着窗外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正准备移动,就看到对方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郗涟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走到另一边的窗口将窗帘拉开,伸手敲了敲玻璃,想吸引对方过来。   “过来!快点过来!”郗涟朝着窗外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招手,脸上带着焦急和故作凶狠的表情。   因为先前萨米尔医生说过迈克是他干预中心的病人,所以郗涟就误以为迈克是那种智力低下的精神病患者。   他敲着玻璃,像吸引孩童那样,想将迈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不过而迈克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了过来。   他隔着玻璃,看着屋内的郗涟。   从脸看到肩膀,目光扫视着,又像只是单纯地在看。   见屋内的郗涟对着自己喊话,迈克的视落在郗涟的嘴唇上。   粉白色的,因为抿着嘴唇,下唇比上唇饱满一点,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那上面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迈克注视着那里,脑海中开始幻想自己和郗涟……看着看着,他下意识抬脚跟了过去。   郗涟看着对方真的跟了过来,心里窃喜,没想到真的有效果!   他准备继续这样,吸引迈克跟着自己走到前院的窗口时,窗外的迈克抬起手,将手贴在郗涟刚才敲过的位置上。   那只手掌微微张开,骨节分明贴在玻璃上。   郗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看着那只贴在玻璃上的手,又抬起头,看向迈克的脸。   那张戴着橡胶头套的脸看不出表情,可那双从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要做什么?郗涟有点没搞明白,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他又试探着往旁边挪了一步。   迈克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他又挪了一步。   迈克依旧跟着他移动。   两人就这样,挪动了好几个窗口。   这次迈克直接提前走到下一个未打开的窗帘前。   郗涟刚伸手拉开窗帘,一张戴着橡胶头套的脸,赫然出现在玻璃另一边。   “!”   郗涟被吓了一跳,随后尬笑了几声。   这人学得还挺快的。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客厅中间的位置,再挪几步,就是前院的那扇门了。   此时,门外的多宾和萨米尔还在紧张地等待着。   两人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左一右,屏住呼吸。   萨米尔心里很矛盾。   他担心他们下手太重,万一真的伤到那孩子怎么办?迈克虽然危险,但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他又担心,如果下手太轻,遭殃的会不会是他们……毕竟他也现在也不太清楚目前迈克的战斗能力。   身旁的多宾很是紧张,毕竟他要制服的不是一个纯人类,是一个恶灵附体的怪物。   他握着电棍,心里有些没底。   他也是教会的一员,一直都相信教会的每一句话。再加上教主那些绘声绘色的宣传,多宾早就认定这个叫迈克的孩子不简单。   好几次,他都想直接击毙对方。   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可怕的诅咒?万一自己碰了他,那不详的东西缠上自己怎么办?   只是教主说,需要利用这个恶魔制服其他会万圣节里诞生的恶鬼,多宾才愿意参与这次行动。   屋内的两人还在纠缠着,隔着玻璃,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   迈克见到郗涟笑,虽然和先前在市集时笑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但是看到对方不再讨厌自己,迈克的心情也是很满意。   他看着郗涟那双躲闪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总是想避开他的视线,可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迈克盯着那张艳丽的脸,越看越移不开眼。   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那张抿着的嘴。每一处都看,每一处都认真地看,像要把它们记住,刻进脑子里,永远都不忘。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着玻璃,手指贴在郗涟脸颊对应的位置,就好像是在隔空抚摸那张脸。   这动作把郗涟看不会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右边走。   迈克也跟了过去。   拐角处,萨米尔和多宾听到了脚步声。举着电棍静等迈克走过。   郗涟余光瞥了一眼左墙面的方向,又看着面前的窗户,看着迈克缓缓地移步过来。   就在这时,迈克突然停住了。   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视线从郗涟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左墙面的方向。   他注意到了屋外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地往右手的空地看了过去,但是注意力还是在屋内郗涟的身上。   郗涟被看的有些紧张,希望警长能成功制服啊!   迈克抬腿,刚经过拐角的下一秒,多宾和萨米尔猛地冲了上去!   迈克本能反应的侧过身,速度快得惊人。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把抓住萨米尔伸过来的手臂,顺势一个过肩摔“砰!”   萨米尔就被狠狠撂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哎呦,我的老骨头!”萨米尔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他的老腰今天算是遭了大罪,一动就抽痛。   “医生!你没事吧!”   郗涟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的打斗,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力气这么大,直接就撂倒了医生。   紧接着迈克转身,一脚踹在多宾身上!   多宾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郗涟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看到旁边地上落着一个摆件,一把抓起那个摆件,推开窗户,用尽全身力气,朝迈克丢了过去!   迈克头也没回,手一抬就抓住了那个飞来的摆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郗涟吓得连忙去拉窗户,想把那扇玻璃关上!   可迈克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力气大得惊人,郗涟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把窗户拉上。   另一只手,抓住了郗涟的手腕。   郗涟吓得往后缩,可手腕被牢牢抓着,根本逃不掉。   他下意识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郗涟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只是太害怕了,话就这么从嘴里溜了出来。   他的手腕被迈克紧紧抓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郗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往外拽,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户了。   就在迈克抓着郗涟,想将对方从窗口拉出来的时候,身后的多宾站起身,将地上的电棍捡起,狠狠朝迈克的后背电了上去!   “滋!”   迈克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身体因为电流而剧烈一颤,肌肉紧绷,整个人顿了一瞬,立马将手松开。   郗涟被放开,整个人往后一缩,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迈克皱着眉头,转过身眼神不善地看着多宾,在被电击的瞬间,书中所有的知识全部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导电电到郗涟怎么办?   迈克一想到这,心情就变得不好,一只手直接抓住多宾握着电棍的手腕,想要将多宾的手腕折断,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疼得多宾忍不住喊出声,而另一只手则是握拳,狠狠砸在多宾脸上!   “砰!”多宾被打的踉跄着后退,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郗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窗外迈克不断攻击着警员,立马制止道:“等等,别打了!!”   迈克一听到郗涟的声音,那只正要落下的拳头猛地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向郗涟。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意,可在看到郗涟的那一瞬间,那杀意就一点一点地消退。   他将多宾直接丢到地上,转身朝郗涟走去。   郗涟只觉得可怕。   老警员被打得脸部充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丝,另一边的萨米尔医生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郗涟惊慌地看着站在窗边的迈克,安抚地说道:“我道歉,不应该砸你……”   “你,你能不能别打人了?”   迈克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警员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   这魔鬼被电棍打了都没什么反应……果然是魔鬼,果然是魔鬼!!   老警员趁着迈克注意力全在郗涟身上,忍着剧痛,立马从腰间掏出手铐,动作极快地扣在迈克的右手上。   下一秒——   迈克一个肘击,直接撞在老警员的腹部!   老警员疼得蜷缩着身子倒地,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魔鬼……魔……鬼……”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用力直接扯断,断裂的手铐从他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   郗涟:“!”   徒手掰断手铐……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迈克抬头重新看向郗涟,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郗涟的嘴角。   郗涟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他们都倒下了,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该怎么办?   这时,迈克身后的萨米尔医生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医生扶着腰,表情异常狰狞。   他的老骨头今天算是遭了大罪,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这种折磨,他还得想办法把迈克带回去。   不过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一声喊,迈克就停住了。   萨米尔看了一眼迈克,又看了一眼完全呆滞了的郗涟,眼里满是诧异。   迈克真的听那孩子的话。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他的背可真疼啊!!   萨米尔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语重心长地对着迈克说道:“我找你好久了。如果你想从干预中心离开,可以和我说。而不是偷偷跑出来,戴着面具到处吓人这样是不好的……”   迈克完全无视了萨米尔的话,只是盯着郗涟,一动不动。   然后,他又开口了:“郗·玛里尔。”   萨米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住迈克的视线。   “迈克,看着我。你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迈克依旧是无视的状态,这让萨米尔也有点束手无策,他回过头,眼神示意了一眼郗涟。   郗涟立马反应过来,顺势点了点头。   “医生很关心你,你,你快点回去吧。”   “走吧,迈克。”萨米尔放缓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真的想和这个孩子做朋友,就别吓人家。你这样子,谁还敢靠近你?”   迈克听到这句话,瞥了一眼萨米尔。   虽然看不清迈克的表情,但是萨米尔知道这孩子已经听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郗涟,脸上满是歉意。   “孩子,实在是抱歉了。我替迈克向你道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后面我会回来重新给您赔偿了,真是抱歉。”   他弯了弯腰,想要鞠躬道歉,却因为腰伤疼得龇牙咧嘴。   郗涟连忙摆了摆手,“没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医生,也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还在盯着自己看的迈克。   郗涟不理解。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   他们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见过面,可这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缠着他。   郗涟根本想不通。   不过医生确实能看出来很辛苦,还在为迈克的事情操心。   萨米尔看了一眼郗涟,又看了一眼迈克。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有点不确定,迈克是不是想和对方做朋友?   这孩子十几年来在干预中心也没有表现过对什么感兴趣,而且对谁都不搭理,可现在却一直盯着这个亚裔青年看。   难道是因为到了年纪?   “迈克,走吧。”他试探性地开口。   郗涟见医生一直叫着迈克离开,也鼓起勇气,试探性地说道:“你快和医生回去吧,迈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那个人的名字。   迈克听到那两个字从郗涟嘴里说出来,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有些害怕的郗涟,点了点头。   萨米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认了,迈克应该是想认识这孩子。   不过现在先带走再说。   他已经感觉那个亚裔孩子有点被吓坏了,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要出心理问题。   萨米尔拉着迈克往不远处的警车走,安抚地拍了拍迈克的肩膀。伸手将对方头上的头套摘下来,那张冷硬的脸露了出来,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次不要戴这么恐怖的头套,”萨米尔语重心长地说,“会吓到别人的。”   迈克依旧看着郗涟。   郗涟扯了扯嘴角,学着萨米尔医生的语气温柔地说道:“迈克,你快和医生回去吧。”   萨米尔震惊地看着迈克点了点头,随后立马将倒地的老朋友扶起,“辛苦你了,后面我让中心给你报销医药费,真是对不住啊,朋友。”   多宾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他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刚那几拳,他感觉自己人都要被打废了。   那个恶魔,那个被电棍打了都没反应的怪物,竟然因为一个孩子的一句话就停了手。   这个恶魔居然会听一个孩子的话,真是奇怪。   “唉,没事,我们赶紧走吧,我感觉我的眼睛很疼。”多宾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等他缓过来再说。   就这样,迈克被萨米尔带走了。   直至离开,迈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郗涟的身上。   郗涟站在门内,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远,被医生和警员带上车,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郗涟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   一早上的时间,全都耗费在这上面了。   郗涟本来打算装饰完屋子就去警局的,结果倒好,警局的人自己来了。   “算了,赶紧弄完去找尼克他们吧。” 第52章 Chapter11 万圣节前夕   郗涟将周围收拾完后, 整个人累得脸颊泛红,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难受得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自己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院子恢复成原样, 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累!   郗涟休息了一会,目光无意间落在桌上的娃娃。他这才想起来, 先前给萨米尔医生发短信时,妈妈也发来了信息。   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 他忘记了这回事。   想到这里郗涟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拨了过去。   “嘟嘟——”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   “喂, 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玛里尔温柔的声音:“宝贝, 今天怎么样?吃午饭了吗?”   “正准备煮, 万圣节装饰我快弄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当然顺利了。”玛里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 那您注意身体, 不用担心我。”郗涟说着,“我先去吃饭啦, 拜拜妈妈!”   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他就不多打扰妈妈工作, 将电话挂断。   郗涟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玛里尔,主要还是担心妈妈会担忧自己。   那么远的地方出差,就算回来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如果妈妈知道了, 也只能替他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与其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担心受怕, 不如等事情完全解决了再说。   另外,郗涟也不想让妈妈一直费心思。他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肯定要和朋友说!   郗涟坐起身,立马又拨打了尼克和格雷的电话。   “嘿朋友们, 我和你们说……”电话接通后,郗涟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尼克听完,惊讶得地喊道:“OMG!还有这种事?!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郗涟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   “你来我家玩吧,一个人在家怪不安全的!”尼克立马邀请道,“格雷你也来呗,顺便来看看我家的装饰。”   电话里传来格雷的声音:“行,等会儿见。”   “那等等下午去尼克家吧,”郗涟对着电话说,“行,我先收拾一下,拜!”   挂断电话,他看着桌上的娃娃,伸手把它拿了起来,他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把娃娃放了进去。   等有机会,就把这个娃娃还给那个医生吧。说不定这个娃娃对那个病人还挺重要的。   关上抽屉,郗涟站起身,就上楼到卧室拿换洗的衣物。   他拿着衣服到浴室,关上门。   刚把衣服撩开,郗涟就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腰侧赫然浮现出一片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他就说刚刚躺在沙发上那么难受,怎么躺都不舒服,还以为是自己累的。没想到腰这块都淤青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勒成这样?   郗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也有一圈淡淡的淤痕,是被那只大手握住的地方。虽然比腰上的轻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清晰的指印。   “劲这么大是想干什么?!”郗涟无奈地看着腰身上的淤青,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简单地冲洗过后,郗涟将新衣服换上,尽量遮住那些痕迹。然后转身下楼,往尼克家的方向走去。   杨树街的下午很安静,每栋住宅之间都有树木隔开,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路过的几户人家门口已经挂上了万圣节的装饰,在白天显得格外亮眼。   他刚走出街角,迎面就遇上了一同准备去尼克家的格雷。   “嘿!”格雷朝他挥了挥手,走近后打量了他一眼,“还好你没什么事情。”   郗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详细地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讲另一边。   一旁的格雷听得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看着郗涟,原本他以为郗涟电话里面简单说有人闯进他家,没想到居然是这事。   “OMG!”格雷难以置信地看着郗涟,“那人真的有病吗?我觉得也太奇怪了。”   “确实有个医生,而且对方看起来为了这个病人废了很多心思。”郗涟回想起萨米尔医生当时的惨状还有那个警员的伤,就觉得很可怜。   “反正被带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你和你妈妈说了吗?”格雷问。   郗涟皱着脸,摇了摇头:“还没有。原本是准备早上自己去警局,然后等出调查结果了再和我妈妈说……我也不想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担心我。”   “好吧。”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没事,不然你妈妈肯定会很担心的。”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了杨树街和另一条街道的交汇处。   郗涟和格雷都住在杨树街,但距离稍微比较远,而尼克则是住在隔壁的街道。   正走着,格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告示牌。   “你看。”   郗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寻宠启事,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宠物猫,旁边写着‘走失,如有线索请联系XXX’,还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它的主人一定很担心,真可怜。”   “说起这个,”格雷皱着眉头说道,“你有没有听说前几天医院尸体被偷走的事?”   郗涟一愣:“哈?”   “你咋什么都不知道,”格雷无奈地看了一眼郗涟,“这事儿都传了两天了,你居然才知道?”   郗涟无辜地眨了眨眼:“没人和我说过呀。”   “就是先前尼克家那边有一户人家,他们家有个去世的亲人,放在医院太平间,结果遗体被偷走了!好奇怪。”   郗涟皱着眉头,难以置信:“谁没事要去偷这个?”   “我也不知道。”格雷摇了摇头,“主要是先前也有宠物丢失!但是被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层皮!”   他甚至还比划了一下,语气微妙地说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里面的肉都掏空了,就剩一层皮囊。警察怀疑是不是什么虐猫人做的,可惜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郗涟越听越觉得诡异。   怎么感觉这段时间小镇上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重点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人说着说着,很快就来到了尼克家门口。   “哇……”郗涟惊艳地看着屋子,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尼克家装饰得这么酷!”   整栋房子都被装饰成了哥特风。   郗涟站在门口,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   黑色的帷幔从二楼的窗户垂下来,随风飘荡;帷幔后的窗户上都还画着巨大的眼球,黑色的瞳孔,血丝密布的眼白,看起来非常得逼真!   最夸张的是门口两个真人高的骷髅,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门的两侧,看起来非常阴森。   郗涟仔细打量着,回想起自己家那些简单的南瓜灯和蜘蛛网,顿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那我家的那个岂不是很单调?”   “……我家好像也是。”格雷挠了挠头,同样一脸羡慕。   两人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盘着棕色头发的中年妇人,穿着优雅的深色长裙,见到门口的两人,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嘿,这不是小玛里尔和小沃克吗?快进来快进来!”说着,她伸出手,捏了捏郗涟的脸颊。   郗涟被捏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金夫人笑眯了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了好了,你们直接去楼上找尼克吧。”   “谢谢金夫人。”郗涟和格雷礼貌地说道,换上拖鞋就往楼上跑。   郗涟等跑到楼梯口,才偷偷伸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心里默默想着:为什么他每次来都要被捏一下!格雷怎么不被捏!   两人穿过走廊,很快就到了尼克的卧室门口。   门没关,半敞着,走过去就看到尼克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剪刀,对着一件黑漆漆的衣服埋头苦改。   见到两人进来,尼克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把那件衣服抖开,亮出自己重新修剪的万圣节服饰。   郗涟看着那套连体服,沉默了。   衣服上,被尼克缝制了一个假肢。一只软塌塌的假手,从胸口的位置伸出来,随着尼克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怎么样?”尼克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郗涟盯着那只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搞笑。   “噗——”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安慰地说道:“其实还蛮有特点的。”   格雷也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赞同道:“不是我说,你这个晚上能看得清吗?黑咕隆咚的,谁看得见你胸口长了只手?”   “好吧,”尼克泄了气,把那件衣服丢到一边,“那我后面再改改。”   他抬起头,看向郗涟,眼睛里又燃起了八卦的光芒:“对了,你刚刚说的事情到底怎么了?什么怪人?什么跟踪?”   郗涟一听到这个,立马叹了口气,把昨晚和今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尼克吐槽了一遍。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怪人跟踪,”郗涟皱着脸,“而且对方还真的有精神问题,真的太可怕了。”   尼克听得眉头紧皱,脸上也露出几分后怕:“那他会不会昨晚一直待在你家……”   “停停停!”郗涟连忙打断他,“别说了,真的怪可怕的。”他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这几天自己还是一个人在家,这种话题还是少听为妙。   “然后呢?”尼克追问,“那个神经病就被带走了是吗?”   “对啊,”郗涟点点头,“他还攻击了警员呢!一对二,两个人都没打过他。”   “oh~”尼克和格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三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另一边的迈克被暂时关在了拘留室内。   因为迈克的特殊性,他没办法直接接受笔录,而是需要等到萨米尔医生和在场的多宾警员到场才行,但是这两人还在医院包扎伤口。   毕竟迈克下手太狠了。   两人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萨米尔倒是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   不过多宾的伤势就严重了不少,医生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庆幸道,“还好穿了防弹衣,否则可能会更严重,内脏都有可能破裂!”   多宾躺在病床上,疼得龇牙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还浮现着迈克挥拳攻击自己的那一幕。   那个怪物站在他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差点就要掏枪了。   不过还好没有……多宾庆幸地想着,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萨米尔。   就让老朋友好好休息吧,那个魔鬼他会处理的。   多宾心想着,随后拿出手机发送了条短信。   ————————————   威斯汀塔卡小镇外的一栋破旧屋里。   那房间很小,到处都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把椅子。   窗户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只有桌上那一根蜡烛在燃烧,烛光在黑暗中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一个光头老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上的书。   那烛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显得斯威克的脸格外的阴森恐怖。   早上多宾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斯威克就觉得诧异。   按理来说,既然是恶灵附身,就不应该有过多的情感。恶灵只有杀戮的本能,怎么可能会听一个普通人的话?   斯威克一点也不相信,所以才选择重新研究起了古书,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漏掉的。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斯威克扫视了一眼,发现是多宾发来的消息。   他皱着眉头将信息点开,就看到了多宾发来了一句话。   “那个恶灵会听一个孩子的话。”   斯威克眯着眼睛,把那短短几行字看了好几遍,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端倪。   恶灵附身的人,不应该有任何情感,不应该听任何人的话。   不过无论如何,他得让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3章 Chapter12 万圣节快乐   等到万圣节的当天的夜晚。   四周都漆黑的一片, 天空闪烁着点点星光。   整个小镇都非常热闹,街道两边的房子都亮起了南瓜灯和其他惊悚装饰品,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 偶尔还有几个孩子兴奋的喊叫声。   还在医院内的多宾正静静躺在床上休息,这时手机发来了短信。   他看了一眼, 没想到是斯威克发来的信息,多宾抿了抿嘴, 紧接着转头看了一眼对床已经熟睡了的萨米尔。   见对方确实睡着了,多宾悄悄地换上衣服, 离开了医院。   信息要求他得去警局将迈克放出来, 想着教会的责任, 多宾忍着身体的不适,小跑来到了警局。   他刚推开门, 就看到值班警员正坐在椅子上, 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时候多宾还来警局。   “多宾?你怎么不在医院待着?”他放下报纸, 满脸诧异,“伤成这样还跑回来做什么?”   “哎呀, 有个东西落在局里了,”多宾立马转移话题说道:“今天万圣节,你怎么不去参加活动?”   值班警员耸耸肩:“今天我轮班, 能有什么办法。”   “可惜了,听说活动很不错我还准备去看看……对了, 那孩子怎么样?”多宾说着,目光往拘留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值班警员表情复杂地看向多宾,说道:“你说他啊?那小子一动不动,也不吃饭, 盒饭我送进去到现在都没动过。”   说到这个,对方不知觉地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特别诡异。你说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好几个小时动也不动,就一个姿势。我换班的时候他那样,现在回来了他还那样。”   多宾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个可是被恶灵附体的孩子,能不诡异吗?   “特殊孩子嘛,辛苦了。”说完,他拍了拍值班警员的肩膀,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值班警员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报纸打发时间。   而此刻的拘留室里,迈克正坐在那张铁椅子上。   房间很小,四面都是灰白色的墙,头顶一盏灯亮着,白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多宾正想着教会的计划,他回头看了一眼。   见值班警员还在沙发上翻报纸,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他假装不经意地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监控一直没修好,所以多宾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他只需要小心一点,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他走到拘留室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迈克就坐在那里,一点表情也没有。   多宾收回目光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确定值班同事没有注意到后,便悄悄将拘留室的门打开。   但迈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想到他们的计划,多宾有些担心,紧接着他就想到了那个印象深刻的亚裔男孩。   多宾回想了一下对方的名字,随后小声地喊了一下郗涟的名字,没想到迈克真的有反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好像在和一具躯壳沟通,明明那双眼睛看着你,可你不知道那后面有没有东西,不知道那东西在想什么。   多宾慢慢退后一步,把门虚掩上。   他现在要去把值班警员岔开,让这个碍事的家伙离开这里。   迈克缓缓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翻报纸的声音。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多宾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那是一间空着的办公室。   迈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紧接着翻身跃了出去。   街上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行人,迈克看着,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万圣节。   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售卖面具的店铺时,他停下脚步。   橱窗里挂满了各种头套,迈克看到那个无脸的橡胶面具,悄无声息地伸出手从悬挂在窗边的钩子上,拿走了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戴上,继续往杨树街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郗涟正忙活着换上先前购买的幽灵服饰。   纯白的长袍从头罩到脚,走动时轻轻飘动,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郗涟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随后郗涟又将屋内的大灯关上,就留下小灯,紧接着将准备好的糖果桶搬了出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人来敲门然后分发糖果。   等糖果分发完,他就准备和尼克还有格雷到市区那边玩,因为到这个时候,市区都会被出现各种各样奇怪妆造的人,甚至还有游行和表演。   郗涟站在门边。   白色的幽灵袍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软塌塌的布料从头顶垂到脚踝,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他靠墙站着,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一只不小心飘进入家里、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的幽灵。   “咚咚咚——”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郗涟立马提着那装满糖果的篮子,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打扮成小恶魔和小南瓜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个子偏高,头上顶着红色的恶魔角,手里拿着塑料叉子。最小的那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蝙蝠披风,长长的拖在地上,走路时一绊一绊的,像只摇摇晃晃的胖蝙蝠。   他们看到开门的是一团白色的幽灵,齐齐愣住了。   几个小家伙瞪大眼睛,盯着郗涟的装扮,一时忘了说话。   一团白,只有两个眼睛露了出来,他们一时间没想到是什么角色。   直到有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指着郗涟,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喊:“是幽灵!”   她这一喊,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了。   “wow!真的是幽灵!”   郗涟看着他们那副又好奇又腼腆的表情,觉得好玩极了。   几个小家伙就那样盯着他这只幽灵,想看又不敢太靠近,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   郗涟见状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拖长了调子:“呜呜~”   “OH!”几个小朋友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特别是那个穿着女巫袍的女孩,举起手里的魔杖对着郗涟比划,嘴里念念有词:“阿瓦达啃大瓜!!不行,太严重了。”   她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最后放认真一挥:“拍曲菲卡斯透塔勒斯!”   郗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弯下腰,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修长干净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来,温柔地摸了摸那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啦好啦,幽灵不吓人了,”他笑着说,把手中的糖果篮提到他们面前,“来,挑你们喜欢的。”   孩子们一看到糖果,眼睛瞬间亮了,小手在糖果堆里翻来翻去,挑挑拣拣,最后每个人抓了一大把,塞进口袋里。   “谢谢幽灵哥哥!”   “万圣节快乐!”   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跑到下一家。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孩子的背影,心情也变得美好了起来。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郗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尼克和格雷正在疯狂刷屏。   尼克:【图片】【图片】   格雷:【图片】我这里也是,可爱死了。   照片里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和郗涟同款幽灵袍,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正伸手去拿糖果。   尼克:郗涟你那边怎么样?有人来了吗?   郗涟:来了几个,也很可爱。   他边回复边关上门,刚把消息发出去,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郗涟将手机收起来,随后把门打开。   这次来的是几个扮成木乃伊和吸血鬼的孩子,这些木乃伊的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走起路来绷带一甩一甩的;而吸血鬼们则是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尖锐的假牙,嘴角还画着夸张的血迹。   这群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南瓜头套的大人,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家长。   “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快乐!”   乱七八糟的喊声混在一起,那个南瓜头大人在后面笑着喊:“排队排队,别挤!”   孩子们根本不听,一窝蜂地往前涌。   郗涟被他们的热情弄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孩子们立马上前抓了一把糖果,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披风在身后飘着,绷带一甩一甩的,冲向下一家的门。   那个南瓜头大人最后走过来,在桶里拿了一颗糖,冲郗涟点了点头,声音从南瓜头套里闷闷地传出来:“辛苦了,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快乐。”郗涟弯着眼睛,看着那个南瓜头慢慢悠悠地跟上那群孩子。   刚把门虚掩上,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次是一群半大孩子,看着像初中生的样子。   他们没怎么认真打扮,就戴着那种超市里买的塑料面具,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混在一起。   “万圣节快乐!”   郗涟和先前一样都讲糖果桶拎了出来,和这些孩子们打招呼,就在这个时,旁边突然跳出来一个黑影。   郗涟:“!”   他被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孩子把头套往上一掀,露出一张稚嫩的面容,笑嘻嘻地看着他。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胆小鬼!”   他笑得前仰后合,后面又冒出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跟着一起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郗涟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郗涟:“……”   小朋友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专门挑这种吓人的道具玩。   “……行行行,胆小鬼胆小鬼。”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糖果桶递过去,“给你们糖,别笑了。”   那几个大孩子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笑一边伸手抓糖,抓了满满一大把,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谢啦胆小鬼!”   “万圣节快乐!”   就在郗涟给他们分糖果的时候,不远处阴影里,一个黑影正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郗涟准备转身回屋时,迈开腿走了过去。 第54章 Chapter13 想和你一起   郗涟刚从刚才那波孩子里缓过神来, 正靠在门边和尼克还有格雷他们说着这事,手机那边立马就发来两人无情的嘲笑。   尼克:哈哈哈哈哈胆小鬼!那小屁孩还挺会嘲讽的,笑死我了!   格雷:等等我们就过去找你吧, 感觉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郗涟直接无视了尼克的嘲讽,把消息发出去。   郗涟:OK。   就在这时, 又有人敲门了,“咚咚咚。”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紧接着把手机往袍子里一塞,大概又是来要糖的孩子吧。   他拧开门, 往外一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很高, 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服, 戴着白色头套面无表情地盯着郗涟。   他看着这身熟悉的装扮时,下意识想将门关上, 因为那个人就站在那儿, 戴着那张无脸的头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郗涟握着门把手, 盯着那张无脸的头套,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不过刚刚那群小孩子也是这样突然从灌木丛里跳出来, 戴着恐怖的面具,张牙舞爪地扑到他面前。   毕竟是万圣节,到处都有人搞这种恶作剧把戏。   孩子们躲在暗处突然跳出来, 大人们站在树下装鬼吓人。   就连尼克和格雷刚才还在群里说,他们那边有人扮成僵尸在街上游荡, 吓哭了好几个小孩。   也许这也是哪个无聊的大人,戴着恐怖面具,站在门口,等着看他被吓到的反应。   奇怪的是对方也不说话, 就这么站在门口低头注视着自己,宽厚的肩膀几乎把门口的光都挡住了。   那股无声无息的压迫感让郗涟心里莫名发毛,而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身形……   郗涟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病人…   可那人都已经被强制带走了,总不可能又跑回来了吧。   郗涟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这人,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地站姿,那沉默得近乎诡异的安静……   “那个,你是来要糖果的吗?”郗涟说着,试探性地将糖果桶提到对方面前。   迈克原本是想主动和郗涟打招呼的,但一想到萨米尔说的话,他有些担心郗涟会更加讨厌自己。   所以他听着郗涟的话,主动伸手从糖果桶里面取出一颗糖果,认真地放进到口袋里。   就在郗涟以为事情结束,准备将门关上的时候——   对方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毫无征兆地将他整个人从门里拉了出来!   “啊!”郗涟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向前,糖果桶从他手里飞出去,里面的糖果哗啦啦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滚得到处都是。   下一秒,他毫无防备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对方环住他的腰,一只手将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则是将门关上,将郗涟抵到门前。   紧接着那人抬起手,将脸上的头套摘了下来。   门口屋檐上,南瓜灯暖橙色的光正好打在那人脸上。   郗涟看着那张不近人情的冷峻面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还真是这人!他怎么又来了!   “你……你……”郗涟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一团。   迈克低着头,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低哑地说道:“想和你一起。”   郗涟还没来得及从那惊愕中回神,手腕便被对方牢牢攥住,根本挣脱不开。   迈克伸手掀开他头上那个白色的幽灵头罩,郗涟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夜色里。   黑发软软地散在额前,几缕碎发遮住眉尾,那双乌黑清透的眼睛,此时正惊恐地看着迈克。   整张脸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白得几乎透明。   迈克盯着郗涟,目光从他被碎发遮住的眉尾,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微张着的嘴唇上。   “你……”郗涟慌张地开口,声音都在发_抖,“你想干什么?”   那张冷俊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怀中的青年。   郗涟害怕地下意识想后退,可手腕被攥着动不了,他被困在门板和那个高大的身影之间,只能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迈克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郗涟的脸颊再到嘴唇,认真地说道:“我想亲你。”   郗涟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才不要!   郗涟正准备拒绝对方,迈克就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郗涟能感觉到迈克呼吸的热度喷洒在自己脸上,眼眸近得看到对方的眼眸中只有自己,特别是嘴上的触感。   他挣扎着转过头,空出的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扇在迈克脸上!   迈克直接被扇了一下,他的脸微微侧了一下,又转回来,继续看着郗涟。   他抬起手,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被扇的那半边脸。   迈克不太明白为什么郗涟要打自己,但是刚刚那种亲吻的触感,让他感觉很……快乐。   他本以为郗涟也会感觉很开心,不再讨厌自己,可郗涟害怕的表情让迈克有点不太懂。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抗拒,还有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迈克不懂,为什么自己快乐的事,会让郗涟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低头,看到郗涟那只通红的手掌,掌心泛着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迈克下意识握住,紧接着他学着干预中心护士安抚孩童的动作,轻轻地吻了一下郗涟的手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方:“别生气了。”   郗涟的脑子还是懵的,嘴唇上那个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挥之不去。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地献给了一个神经病。   郗涟眼眶逐渐开始变红,语气慌张地说道:“快把手给我松开!”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这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迈克看着那张因为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脸,还有愈发红润的嘴唇,他觉得不够,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将郗涟抵在门上。   将郗涟的两只手压_在头顶,膝盖顶着他的腿_根,整个人把他困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郗涟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后背被迫贴着门,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   郗涟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阴影,和阴影里那双专注得可怕的眼睛。   他害怕地看着俯视着自己的迈克,眼睛里又惊又怒,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郗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别、别过来……”   “别害怕。”迈克缓缓地说着,目光落在郗涟的嘴唇上,紧接着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贴着。   他开始主动吻了进去,舌尖撬开那微微发_抖的唇_瓣,探入那温热的深处。   郗涟睁大了眼睛,他只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搅动,带着侵_略性的触感想要吞噬自己。   “呜呜——!”郗涟发出呜咽气,拼命地挣扎着,可那点力道就好像是小猫挠痒,根本推不动身前的迈克。   他被压在门上,腿也被压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迈克吻得很认真,他一点一点地探索着,同时盯着郗涟的眼眸。   他看着对方的瞳孔逐渐涣散,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紧接着越发用力地触碰着郗涟的舌头,感受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   迈克不想停下来。   他想让郗涟不再讨厌自己,想让郗涟见到他时,也能像自己见到郗涟时一样快乐。   怀中的郗涟被吻得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吸得发麻,口腔里每一寸都被彻底侵占,舌根开始发酸。   郗涟的眼眶泛起的水光,两只手被压_在木门上,被亲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软得像一摊水,只能依靠着对方的膝盖才能勉强站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几个孩子拎着糖果桶,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来。   他们本来是想敲这家的门,毕竟这家门口还亮着南瓜灯,看起来糖果应该不少。   可刚走近,就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抵在门上,正低头……孩子们齐齐停下脚步。   “哇~他们在亲亲!”   “好羞羞!”另一个男孩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   “那谁给我们糖果啊?”另一个小孩拎着糖果桶,有些失望地问。   “那边就是!”大一点的孩子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糖果,眼睛一亮。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撒了一地。   几个孩子立马跑过去,蹲在地上捡起糖果,往桶里塞。有的还挑挑拣拣,拿了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捡完糖果,他们又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人影,紧接着笑嘻嘻的跑开了。   郗涟整个人都不好了,被一群小孩看到自己……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透着粉色。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自己整个人被抵在门上,身上的这人又压着自己,郗涟根本动弹不了,甚至有种被亲到缺氧的感觉。   迈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偶尔路过的行人,偶尔有人朝这边瞥一眼,也只会以为是两个闹着玩的情侣。   迈克亲了很久,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郗涟,软弱无力的模样,越来越兴奋和激动。   一股奇怪的感觉席卷而来,但是迈克却不知道怎么做。   他盯着郗涟,把郗涟看得头皮发麻。   “你、你又想干嘛?!快点松开我的手!”他的声音又羞又怒,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你想和我在一起,就要听我的!快点给我松开!”   迈克听着他的话,随后点了点头,听话地松开了手。   郗涟获得自由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迈克的胸口砸去!   “你这个神经病!变|态!”   郗涟都要气死了,满脸通红,不知道气得是被神经病缠上,还是自己的初吻不见了。   拳头落在迈克坚硬的胸膛上,对方也没有表情,只是任由郗涟打他,目光落在郗涟的嘴唇上,心想着刚刚的感觉。   迈克虽然有些不太明白郗涟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但是他不在意,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郗涟见对方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情绪,生气地狠狠咬了迈克的手一口,随后推开迈克转身就跑!   迈克踉跄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侧面的牙印,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郗涟捶过的地方,有一点微微的疼,但又不只是疼。   他看了一眼郗涟奔跑的背影,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第55章 Chapter14 不会计划还   郗涟一转头就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在不远处, 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走来。   两侧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   特别是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隔着那段距离, 正直直地盯着郗涟。   他立马回过头,钻进旁边的小路里!   这条路郗涟很熟, 小时候和格雷一起走过无数次。   不过因为万圣节的缘故,这条小路一点灯光也没有, 整个小路非常黑,宛如被夜色所吞没那样。   郗涟一边小跑一边抬起手不断地擦着嘴唇。   可那个人的气味还残留着嘴里, 强势地像是烙印一样, 怎么擦都擦不掉。   郗涟甚至还能感觉到嘴巴里那个人的舌头探进来的感觉, 还有当时自己被压在门上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一想到这他就生气,他完全不认识那家伙啊!!   郗涟越想越郁闷,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 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内,维达和斯威克已经观察了很久。   说实话, 看到迈克会主动亲吻一个人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维达。她在干预中心工作了这么久, 从来没见过那个恶灵对除了娃娃以外的东西生出这种程度的兴趣。   恶灵也会看上人类?   不过他们都是上了年纪、见过很多奇怪事情的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斯威克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个黑发少年。这件事太反常了, 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谁知道好巧不巧,那孩子正好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斯威克略一思索, 低声开口道:“就趁着这个机会带走他吧。”   维达也没有多问。   她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隐入路边的树影中。   郗涟小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迈克暂时不会追上来后,躲在了一个拐角处, 立马掏出手机给格雷和尼克发消息。   【救命,那个头套变_态又来了!】   还没等几个朋友回消息,他立马将手机收到口袋里,悄悄探出头,往后方瞥了一眼——   就在街角的路灯下,迈克正直直地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郗涟心头一跳,立刻缩回脑袋。   他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对方总能精准的找到自己呢?   但是这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郗涟头皮一麻,转身就跑,一头扎进旁边的树林里。   林子很密,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暗影。   他脚步慌乱地往格雷家的方向跑,就在这时!   一个人从身后冲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药布狠狠地捂住了郗涟的口鼻!   郗涟:“!”   他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气味席卷而来,整个人难受得要命,紧接着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下一秒,一个麻袋直接套住了自己。   “唔!!”   郗涟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整个人被头套捂住了头,什么也看不见。   布上的气味非常刺鼻,让他瞬间一点力气也没有,郗涟最后还是拼尽全力喊道:“放开我!!”   对方完全不管他的反应。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用麻绳利落地捆住他的手脚。   紧接着郗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扛了起来,似乎是被扛着往某个方向走。   郗涟挣扎地力气越来越小,直至四肢无力一点劲也没有,甚至也无法喊叫。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到底是谁会这样子对自己?!   郗涟还没有想完,自己就被摔在了一个软垫上,紧接着就听到了车门关闭的声音,随后车子缓缓启动。   不远处的迈克听到了郗涟的喊叫和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立马朝着声源处跑了过去。   树林里漆黑一片,枝叶交错,只有几缕月光打在草地上。   普通人在这里寸步难行,可迈克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他像一头在黑暗中也能精准锁定猎物的野兽,直线朝着郗涟的方向追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迈克就是知道郗涟在哪里。   等他追上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加速离开,尾灯正夜色中闪烁,速度越来越快。   迈克的眼神瞬间觉得不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维达看了一眼后视镜就发现有人出现在了车后方。   她看了一眼,下意识踩下油门,没想到居然是迈克。   “怎么办,那家伙追上来了。”   郗涟躺在后座上,手脚还是软的,使不上力气。他就那么躺着,动也动不了。   前排传来谈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两个人的声音,“……甩掉了吗?”   “还在追。”   “什么?”   那个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你开什么玩笑,这速度——”   “自己看后视镜。”   维达很害怕,毕竟她对于恶灵这类的怪物根本不想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斯威克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这样下去了。   毕竟她的家人就是这样,被恶魔蛊惑而堕_落下去的。   如果没有斯威克的治疗,她的家里人就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解脱……所以维达非常信服斯威克!   为了来世的幸福,她必须这样做。   一旁的斯威克思索了几秒,随后说道:“看来这孩子确实有点用处,直接撞晕离开吧。”   维达听着斯威克的话猛踩刹,惯性让后座的郗涟晃动了一下。   郗涟听到对方要撞人的时候,心揪了一下。   是迈克吗?   毕竟当时这条小路就他和迈克。   所以他们是要杀人吗……   维达看准了后视镜中的人影挂倒档,一脚油门踩到底,看准迈克的声音,随后车子往后急速地朝着迈克撞去。   “砰!”   郗涟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撞在他耳边。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只希望不要有事。   车后的迈克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的杂草丛里,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团。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维达伸出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躺在草丛里,姿势扭曲,看不出死活。她盯着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再动弹,然后缩回脑袋,挂上档。   “不会计划还没有开始,他就死了吧?”   “不会。那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斯威克原本是想让迈克在万圣节这天出来,杀人,把人变成祭品,献祭给这本书。只要祭品足够多,书里的力量就能被唤醒。到那时候,他们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可没想到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对杀人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开始对别的事感兴趣。   「恶灵没有情感,没有怜悯,只有杀戮的本能」   这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斯威克可不简单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这书更不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那个孩子。   斯威克看了一眼后座那个被麻袋套住的身影,他倒要看看,这个孩子有什么奇怪的。   “无所谓,带走这个孩子就行。说不定我们的计划还会提前。”   维达听着斯威克的话,启动了车子继续往教会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   后排的郗涟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他只能感觉到车身偶尔的颠簸,和前排那两个模糊的人声。   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在计划着什么……   但是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迈克。   如果真的是他被撞了,他会不会死啊……毕竟刚刚那个冲击力可一点都不小。   郗涟一想到有人可能被撞死,就害怕得不行。   虽然那个人是个疯子,虽然那个人一直缠着他,可如果就这样死了……   郗涟觉得很可怜。   渐渐地车外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   迈克倒在路边的泥泞里,一动不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冷硬的轮廓滑落,浸透了他那件深蓝色的工装服。   月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来,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紧闭的眼睛。   他就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一样,被抛在了路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头顶的树冠看了半秒,雨水落进他眼睛里,他连眨都没眨。   迈克站起身。   雨水顺着他高大的身躯往下淌,工装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环顾了一圈,看了一眼地上还没被冲散的车轮痕迹,又看了一眼雨水冲刷的方向。   迈克迈开脚步,跟着痕迹跑了过去。   跑到街上时候,恰好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车内和另一个女生亲热。   迈克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们的窗口。   他站在雨中,隔着那层起雾的玻璃,盯着里面的人。   后座上的女人正闭着眼,突然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头——   一张冷硬的脸贴在窗外,雨水顺着他脸上的轮廓往下淌,那张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又因为他额头的流淌下来的鲜血,看起来极其诡异。   “啊——!!!”女人下意识尖叫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车门就被拉开!   迈克毫不客气地抓住他,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拽了出来!   “啊——!!”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在地上。肩膀那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拧开的,疼得他眼前发黑,在地上蜷成一团,嗷嗷大叫。   “有病啊!抢劫啊!救命!!”   副驾驶那个女生早就吓傻了。她一把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迈克完全无视了那人的喊叫声,直接坐进驾驶座将门关上,然后踩下油门,往郗涟所在位置行驶而去。   他不认识着周围的路,但是迈克知道往哪里开。   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郗涟捶过的地方扯着他,往某个方向拽。   迈克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的直觉,驾驶着车子不断往前开着。   那男人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车越来越远,尾灯在雨幕中闪烁,然后消失在街角。   “不是,我的车——!!!”   他抬起那只没脱臼的手,指着那个方向,手指都在发抖。   一旁的女生回过神来,冒着小雨连忙跑了过来,将对方扶起安慰道:“没事吧?”   “有事!”男人回头冲她喊,“我的车没了!!那可是我新买的限量款!!我昨天刚提的车!!”   另一边,维达还在驾驶着车往郊外的废弃教堂开去。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夜色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路面。   她其实很好奇为什么迈克会听这个孩子的话。   从那天多宾发信息说“那个恶魔因为一个孩子的话停手”开始,她就对这个孩子感到好奇。   维达很想知道,为什么迈克会主动和对方沟通。   这和教会的任务无关。   纯粹是她作为一个在干预中心工作了十几年的员工,产生的好奇。   迈克就是个怪物,但是他会主动去跟着对方、听从对方的话,这就让维达觉得很不可思议。   后座上,郗涟蜷在座椅上,头上还套着麻袋。   他能感觉到车速慢下来了。能感觉到颠簸变多了。像是在走一条不太好的路。能感觉到偶尔有树枝刮过车身,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传来了雨声,一开始很轻,只是偶尔敲打车窗。后来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像是无数颗小石子砸在玻璃上。   下雨了。   郗涟在黑暗里听着那越来越大的雨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电影中被拐走的片段。   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被囚禁的地下室,被绑在椅子上的受害者,还有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酷刑!!   郗涟害怕得想哭,但是身体一点控制力也没有,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过了一会,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门被打来,有人抓着他身上的绳子,毫不客气地把他从车内拖了出来。   郗涟被感觉自己被丢到了一个好像运输车到物件上,被拖着走。   周围有很多声音,嗡嗡嗡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东西在移动。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着他,像一群看不见的东西在围观。   那种奇怪的氛围让郗涟害怕得不行。   郗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了起来。   那双手拎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往某个方向推了一把。   随后就传来了关门时,郗涟猜测自己可能是被关到了什么地方,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会一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犯困、睡不够😢这个世界写完会精修一下(苦笑)真难写啊😖 第56章 Chapter15 他想见郗涟   维达和斯威克回到教会正准备仪式。好在他先前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迈克没有按照咒文上的要求正常发展, 那就直接进行仪式。   这本书上说得很清楚只有万圣节,也就是所谓的鬼节,咒文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这就是他费尽心思要把迈克引出来的原因。   每年的这个时候, 恶灵想要杀_戮的欲_望是最强的,最容易失控, 也最容易被利用。   可惜了,恶灵居然控制住了杀戮本能。   斯威克转过身, 对维达说道:“去把仪式设置好,等等再把那个孩子带过来。”   紧接着又询问道:“多宾呢?他有被发现吗?”   维达摇了摇头:“他还没被发现。已经按你说的, 假装和其他人一起去搜寻迈克的行踪了。”   两人讨论的多宾正和值班警员一同外出寻找迈克。   雨夜里, 警车的灯光刺破黑暗, 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树林边缘。   下雨天不少人都已经回家了,万圣节的活动也暂停了。   值班警员一边开车, 一边懊恼地捶了下方向盘:“这家伙是怎么不见的呢?明明锁得好好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其实他怀疑过多宾, 毕竟今晚也只有多宾来警局,而且迈克也是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的。   可他又觉得不至于吧?无缘无故的多宾为什么要放那个病人出来?他们无冤无仇的……   “唉。”他叹了口气, 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不过还好多宾主动提出一起作证调查,主动帮忙在天亮前把人找回来。   不然他一个人, 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头交代。   “只希望这段时间别出什么大事啊!”值班警员嘟囔着,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   这时,有两个青年正撑着伞沿着路边步行。   看到不远处那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 挥手大喊:“警察!这边——!”   值班警员和多宾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   雨幕中,两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车窗边,脸上写满了焦急。   那两人正是尼克和格雷,他们收到郗涟的消息后就马上出来找他, 可根本就没见到郗涟的踪迹,最离谱的是居然还下起了雨。   值班警员心情正烦躁着,眉头一皱,语气不太友善:“怎么了?”   “是这样,”其中那个卷发的青年急忙开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我的朋友不见了!他最后给我发了消息之后就了无音讯,我们在这附近找了很久……”   值班警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会不会是恶作剧?打电话了吗?”   “打了,一直没人接!”另一个青年抢着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而且他提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什么喜欢带着恐怖头套,从神经病院出来的那个,我忘记叫什么了。”   尼克完全忘记了对方叫什么,他印象中就记得郗涟是这样称呼的。   一旁的格雷马上补充道:“我朋友先前报过警,后来那人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吧。”   值班警员听着这两人说的话,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转头看向多宾,小声地猜测道:“你觉得会不会就是迈克?”   多宾当然一听就知道是谁。除了迈克,还能有谁喜欢戴着个头套面具神出鬼没的?但他不能这么快就表现出已经知道的样子,那太可疑了。   多宾皱着眉,一脸不太确定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过去看看?起码不要放过任何能找到的线索。”   值班警员只希望不要这样,否则他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自己一个人看守一个嫌疑犯,还让人跑了!   跑了就算了,万一还攻击了其他人……这要是被上头知道,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处分、调岗、甚至停职……他不敢往下想。   值班警员烦躁地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额头上的青筋都隐约浮现出来。   “但愿不是吧。”值班警员低声嘟囔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祈祷。   旁边的多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另一边的迈克驾驶着车辆在雨夜中横冲直撞。   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滑落,可他完全没有想要擦拭的意思。   他现在只想找到郗涟。   还有那两个人。   一想到对方的手曾经触碰过郗涟,抱过郗涟,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迈克心底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   杀了他们!   黑色的车身完全隐没在同样漆黑的雨夜里,迈克没有打开车灯,车子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前进,直至不远处出现一栋建筑的轮廓。   迈克将车停下,紧接着下车,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栋建筑,雨水打湿在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朝着那栋建筑靠近。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不远处,教堂侧门的阴影里,有两人影正蹲在那里。   他们靠在墙上压低声音在讨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抬头张望一下四周,又很快低下头去。   迈克悄无声息地朝他们靠近,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根较硬的短节树枝,握在手中。   他听到了侧门那两人的谈论声,“你说为什么大费周章的带一个人回来?”   “不知道啊。反正教主吩咐的,照做就是了。唉,最近手脚又开始犯病了,真难受啊,希望教主能快点治好我。”   “我也是,这段时间眼睛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   迈克默默地听了几秒钟,很显然这两人所说的人是他的郗涟。   为什么要打扰他们呢?   迈克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理解的问题。   他一直觉得,郗涟刚才逃跑是因为害羞。   毕竟他们已经亲过了,而且他也听了郗涟的话,让他停下就停下,让他不要跟太近就不跟太近。   他做得很好。   那么郗涟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所以为什么要抢走他呢?   迈克想着,无声地靠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雨夜太暗,风声太大,那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动。   就连他的同伴,也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完全没有发现树林丛中那道幽灵般的身影。   那人点着了烟。   火光照亮他疲惫的脸,他深吸一口,烟雾混着雨水从嘴里吐出来。   刚准备说点什么,转头看向对方时候,就看到同伴瞪着眼睛盯着自己,太阳穴上插着半截树枝。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脖子瞬间被扭断,那人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意识就被黑暗彻底吞没。   最后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迈克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两具尸体,推门进入。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再往里走,能看到一点光亮。昏暗的烛光从教堂深处透出来,摇曳不定,把周围的阴影拉扯成奇形怪状的形状。   教堂内,几个人正跪在地上。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偶尔有人抬起头,看一眼祭坛的方向,又很快低下头去。   迈克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断搜寻郗涟和那两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教堂斜侧面的小门被推开。维达刚从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教堂中央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她立马躲回到门后,将门关上。   维达没想到迈克被撞成那样,也能找过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迈克的头正好转过来。   瞬间对上了她的视线!   维达浑身一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锁上门,转身跑下楼梯,从地下通道中穿行离开教堂。   这个地下通道是斯威克改造过的,可以通往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那里聚居着和斯威克一样因为仪式失败而受到诅咒的人。   他们原本就是因病无法得到治疗的人,或者是因为生活而走投无路的人。   只是因为相信斯威克能治好他们的疾病,或者让他们能死后进入到天堂,这些人才选择加入到教会。   其余的一部分则是法外狂徒,找个庇护所而已,毕竟仪式结束剩下的材料还可以卖个好价钱。   迈克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教堂的上层楼梯走了过来,见到一个陌生面孔,马上朝着迈克喊道:“你小子哪里来的?不知道没有允许不许随便走动吗?”   见迈克没有理他,还在往那扇门走去,那人马上跑了过去拦住了迈克,语气不善地说道:“找死是不是?”   突然,教堂外闪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隆!”   雨势越来越大,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   迈克听着这声音心情越来越烦躁,内心的暴戾简直要溢出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一刻不停,吵得他快要炸开。   迈克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目光近乎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人。   那人见迈克这副诡异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停住了。   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还是在这里待了多年的前辈,他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势,挺起胸膛粗声粗气地吼道:“小鬼,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同时心想:门口值班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让这种小鬼给溜了进来?回头得好好骂他们一顿。   迈克只觉得很烦,他现在只想见到郗涟。   余光瞥见那人腰间别着的匕首。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匕首出鞘,然后从下至上瞬间就捅穿了了对方的脑袋!   “嗤。”迈克将匕首从那人的头颅中抽出,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   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教堂中心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迈克,随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祷告着。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那具倒在门外的尸体,看着迈克手上还在滴血的匕首,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迈克很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但是不行,他还没有找到郗涟。   他走近那扇被维达锁上的门后,一脚就踹开门往里走去。   等迈克离开后,教堂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群跪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外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上。   突然有人开口问道:“要不要把那个尸体分解了,拿去做仪式?应该能有用吧?”   斯威克说过,死亡是可以上天堂的。   他们这些被疾病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唯一的信念就是死后能够解脱,能够去往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对于死亡,他们有所期望的。   “那谁先用?”   “抽签怎么样?”   “……”   另一边的维达刚从地下通道离开,往树林丛中跑,不远处就是村落的位置,她一边冒着雨水奔跑,一边拿着手机拨打着斯威克的电话。   她也没想到那个孩子对迈克的吸引力会这么大,最重要的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等电话拨通后,维达立马说道:   “斯威克,迈克追过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他恢复得太快了,那辆车明明撞得那么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斯威克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知道了,仪式先暂停吧。你先去看着那孩子,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另外叫其他人带着武器防着点,必要的时候就动手吧。”   “死了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斯威克将电话挂断,目光落在手中的古书上。   迈克恢复得这么快,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这更能说明这本书的强大之处不是吗?   多么强大的力量……   斯威克原本还想着说利用迈克的存在从而更好的执行仪式,谁知道恶灵也是有弱点的,这可和他计划中的不一样。   如果有了弱点,那可不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了,更何况迈克也没有为教会做什么。   斯威克眯起眼睛,注视着窗外闪烁着的雷电,更何况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怎么可能收手?   迈克,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而已,一个没有理智,不会思考,只知道凭着本能追逐猎物的劣质品。   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是之前的迈克,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迈克,他可能还会谨慎一点。   他太难捉摸了。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在乎什么,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他动起来。   斯威克自认为自己能创造迈克‘复活’就可以让他死亡。   维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还有周围的雷雨。   不远处就是教会的秘密落脚点。   当初选址就是为了避免切割人体这样的事情被发现。如果外人想进来,只能从教会地下室那扇门走。   维达躲着雷雨,往前面的木屋丛方向跑去。   她只希望斯威克真的能处理好,毕竟被发现真的很麻烦!   她不想再过上那种东躲西藏、躲避债务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维达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男人的脸,她的丈夫就是这样,被那个恶魔蛊惑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人。   到最后他眼睛里的光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疯狂和扭曲。   好在有斯威克。   是他拯救了他们,拯救了她的丈夫。   维达永远记得那一天,她的丈夫被绑在木床上,火焰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幸福的微笑。   维达也想一起。她站在火焰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羡慕。   可斯威克拦住了她。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必须要先消灭这个世界上的其他魔鬼。   做够了善事,他们才会有福报,才能一起进入天堂。   她相信了。   维达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栋木屋前停下脚步,紧接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墙上挂着不少瓶瓶罐罐,里面都装满了不少的生物器官,最离谱的是数量不少,整个墙面都是。   屋子深处放着一个铁笼,铁栏后面一个青年被绳子捆着坐在地上。   对方的头上套着麻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麻袋下隐约的轮廓。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手腕,脚踝也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郗涟尝试了好久,到现在起码手指可以动弹了,其他地方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完全无力。   郗涟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是一个好消息,起码手指能动了。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郗涟立马僵住,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在心里拼命祈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又控制不住脑补,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带走,做什么恐怖的事情,睫毛就不受控制地颤_抖。   突然,头套被人摘了下来。   郗涟浑身一僵,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不敢看面前站着的是谁。   “睁开眼睛。”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   郗涟不敢动。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叫你睁开眼睛!”   郗涟被对方尖锐地喊声给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对方,借着屋内极其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了面前的人。   对面是一个面容消瘦的女人。   对方语气刻薄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郗涟抿着唇,小声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维达见对方还算识相,看起来很诚实的态度,语气放松了一点:“你和迈克·迈尔斯认不认识?”   迈克?   郗涟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人,他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更不知道她跟迈克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认识那也就这几天的事吧?他也只知道对方叫这个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对了,迈克还是一个精神病。   郗涟不知道自己说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如果他说了,对方觉得自己很没用杀了他怎么办?!可如果不说折磨自己怎么办?!   郗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困难中,他觉得怎么说自己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一想到这里,郗涟又开始控制不住想哭,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不过哭也没有用,他想了一下,忍着眼眶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小声地说道:“迈克是前几天认识的一个人。”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惧,眼眶泛红,泪光闪闪,看起来确实很惹人怜爱。   维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心软了一下。   “孩子,”她放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难得的耐心,“你只要认真把全部事情都告诉我们,我会放你走的。”   郗涟缓了缓神,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脸都白了。   墙上挂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最让郗涟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眼珠密密麻麻的,挤在一个透明的罐子里。   生物课上,老师也会用福尔马林泡一些器官做标本,但从来没有这么…这么多,这么可怕。   郗涟的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迈克,”他声音发颤,不敢再看那些罐子,垂眸道,“我、我知道他是个病人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其他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迈克跟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可怕,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他。   “呜……”郗涟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只是低低的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抬手擦,手却被绑着;想蜷缩起来,脚也被捆着。   他好害怕,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弄死。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把郗涟吓了一跳。   维达原本还准备继续盘问郗涟,听到枪声的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维达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随后走出木屋,将门锁了起来。   ——————   五分钟前。   迈克正穿过树林往村落的方向走去。雨水已经将他全身浸透,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衣角往下滴落。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拦他。   明明他只是想找到郗涟。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个,只记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很烦。   他只想见郗涟。   雨下得很大,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整个世界都被雨幕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远处的一栋屋顶上,斯威克正趴在那里,枪口对准瞄准镜内的那个移动的身影。   那个被他亲手复活的怪物,此刻正一步步朝村落的方向走来。   斯威克眯起眼睛。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迈克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这么隐蔽,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可这个怪物不仅找到了,还一路杀了过来。   他让好几个教徒去拦,结果一个都没回来,不过死了就死了,废物利用罢了。   斯威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确定对方的身影后,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瞄准镜内的迈克在雨中晃动了一下,然后倒下。   斯威克从瞄准镜里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躯体,不屑地说道:“看起来也就这样。”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候,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先前被车撞成那样都没死,现在一枪就解决了?   斯威克举起瞄准镜一看——   迈克不见了。 第57章 Chapter16 他得离开这   维达将门关上, 环顾着四周,仔细地听了一会周围的动静。   这里靠着山,在村落的最左边, 位置极其隐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会把获取的新材料都存放在这边。   维达皱起眉头, 目光扫过周围黑不见底的树林,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发生了什么?   这时,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想到是斯威克。   维达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确认没有人影后, 迅速躲到屋子的死角,将电话接通, 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斯威克的声音传来, “那人来了,我已经让其他人都警觉起来, 必要的时候就杀了他。”   维达瞳孔微微一缩。那人……迈克?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漆黑的树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诧异。   怎么可能?   教堂地下通道的出口就设在树林中, 被杂草掩盖着,想要来到村落,还需要穿过一大片根本没有路的密林。   这么短的时间内, 迈克是怎么做到的?   她先前就在想对方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迈克在那个干预中心待了十几年,十几年来头一次离开那个地方, 对外面的世界应该一无所知才对。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隐蔽的村落?怎么可能穿过那片没有路的密林,精准地找到这里?!   维达握着电话,听着斯威克的那头传来的指令,越想越觉得奇怪, 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那个孩子的面容。   难道是那个亚裔?   维达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屋内那个被捆着的少年,她突然觉得迈克是来找这孩子的。   虽然这个猜想很离谱,但是看起来也是最有可能的。   电话里面的斯威克继续说道:“如果失败了你就赶紧离开,不过千万不要把秘密泄漏出去……”说完,斯威克就将电话挂断,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越过密集的雨幕,看向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教堂尖顶。   他所在的这间木屋是靠山建造的,地势较高能够清楚地看清周围的一切。   斯威克将电话收起来,转身做到书桌旁,看向桌上的古书,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没想到迈克中枪之后还能这么快行动,如果说先前被车撞还能找到着,斯威克只觉得说没有伤到要害。   可那一枪,他明明瞄准了……可对方还是不见了踪迹!   斯威克盯着那本书,目光闪烁不定。   算了。   就让维达他们去抵挡迈克吧   斯威克准备带走这本书,暂时将这里的一切都搁浅。反正等到下一个万圣节前,他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地方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可以再招,只要书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是可惜了今天的日子。   斯威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今天可是万圣节,一年中诅咒效果最好的时候。   如果有大量的祭品,仪式肯定会更加成功。说不定能一次性解决他身上所有的问题。   一想到这里,斯威克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痒了起来。   那种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疼又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斯威克咬牙拼命忍受着那种难受要命的感觉,随着仪式的举行越来越多,他身体的副作用也越来越大。   他掀开衣服一看,腰腹处的皮肤已经溃烂了,大片的脓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已经破开流出红黄的液体,看起来恶心至极。   斯威克皱起眉头,从抽屉里翻出按照古书上配制的药膏,挖了一大块涂在溃烂的地方。   冰凉的药膏暂时压住了那股灼烧般的痒意,让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恶!   如果不是迈克这么快找到这里,他兴许还可以再进行一次仪式!   斯威克想了一会,随后将那本古书和一把便携手枪收到怀里,起身推开侧边门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迈克捂着手臂在树林丛中快速移动着。   他整个右臂都被刚刚那一枪直接射穿,血肉翻卷着,雨水混着血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   不过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在雨中若隐若现的建筑物,不断奔跑着。   心里的躁郁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叫嚣,驱赶着他去将周围的人都杀死。   但是迈克只想找到郗涟。   他握着匕首,穿过一片密集的树丛,树枝刮过他受伤的手臂,迈克毫无感觉地逐渐靠近了一栋木屋旁。   迈克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他落在地上,屋内很暗,只有窗外的雨夜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这里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食物,椅子上搭着的脏服饰,墙角堆甚至还有不少垃圾和杂物。   迈克强压着内心的焦躁,环顾了一圈,就注意到了厨房案板上的长刀。   他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匕首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把长刀。   迈克握着刀推开门,继续往前走。   整个村落建造在树林之中,全部由木屋构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密林深处。   每栋木屋之间的距离都不短,中间隔着杂乱的树丛和泥泞的小路。   最麻烦的是这些木屋长得都太像了。同样的结构,同样的颜色,同样的门窗,在雨夜中根本分辨不出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迈克只能跟着直觉继续往前走。   这时,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晃动着,他们面瘦肌黄的手中拿着枪支还有手电筒,正勘查着周围。   迈克立马停下脚步,站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   一见到那些人,内心的声音又开始叫嚣了。   ‘冲上去,杀了他们!’   那些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着,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但迈克现在只想找到郗涟。   他扫视了一遍周围,随后不动声色地朝侧边绕去。   这里开始出现和他们一样开始阻止自己找郗涟的人,他只觉得很烦。   其中一个人正低着头抱怨道:“教主说是有警察误入到这里,可真是麻烦。”   “警察啊,其实我对他们挺有好感的。”   “但是教主说了警察这样的人拿来当作祭品,仪式的效果兴许会更好,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这样啊……”   迈克安静地绕开这几人,继续往树林的深处走去,雨还在下,密集的雨幕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他无声无息地从树丛间滑过,中途遇到了不少和先前一样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树林里,拿着手电筒和武器,四处搜寻着。   迈克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无数个房子。   有的木屋里亮着灯,有人在低声说话;有的漆黑一片,像是废弃已久。迈克每一个都靠近查看,每一个都仔细确认。   郗涟到底在哪一栋?   另一边的维达听着斯威克的话,冒着雨水小跑来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前。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助理!助理!”那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病态的苍白和痛苦,“教主有说什么时候开始仪式吗?我又开始病发了,全身难受得不行……”   维达一脸嫌弃地看了那人一眼。这些垃圾有什么资格做仪式?   维达从来都不觉得这些人配加入仪式!   仪式确实能缓解他们身上的痛苦,但仅仅只是缓解而已。   她觉得这种力量更应该用在那些需要治疗、健全的人身上。那些人才有被救助的价值,才能更好地为教会服务。   而不是用在这些废物身上!   维达的眼神变得更冷。她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将那人狠狠踹开。   那人被踹得滚到一边,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喊叫声,“助理……求求你……”   维达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推开门就往屋里走。   这间屋子不大,里面摆放着一切乱七八糟的桌椅,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杂货间。   她快步走到右手侧的一边墙,拉着墙上的蜡烛,紧接着那道墙就缓缓地移动着,露出一排整齐的枪械。   维达伸手将墙上的枪取下来,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遍,随后从旁边的弹药箱取出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准备完一切后,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万圣节就要结束了。   她得加快速度,清除那些妨碍他们仪式的家伙。   想到这里,维达的眼神变得狠辣起来。   如果迈克没有发现这里,他们还能留着那个孩子,也许以后还有别的用处。   而且那少年的模样确实出挑,也许能用来吸引更多的祭品,也许能成为下一次仪式的核心。但既然迈克已经追过来了,那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维达握着枪,快步走到门口,朝着那个亚裔少年所在的方向跑去。   郗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没想到这里还有枪声,一想到这个屋子里面摆放的奇怪东西,他整个人就忍不住发抖。   不过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得离开这里!   万一那人回来了怎么办?   郗涟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自己,他又试着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绳索。   麻绳勒得太紧了,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皮肤上已经磨出了深深的血痕,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明显,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郗涟看了一眼身旁两侧的物件,都是两个木箱子,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力气又恢复了一点,开始缓缓地往后移动。   他想要借着箱子的支撑让自己站起来,起码可以看下窗外,看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郗涟使命地挪步,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才用了这么一点力气,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郗涟立马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是两人的剧情了。 第58章 Chapter17 又被讨厌了   “砰!”   门被直接撞开, 郗涟被这动静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望向门口。   屋外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灌入到屋内,闪电划过天际, 瞬间照亮了门口那道身影——   一个身穿深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中紧握着一把刀。   夜色太黑, 郗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正直直地盯着他。   郗涟要被吓死了。   不过很快闪电再次闪过, 郗涟才看清楚了来的人居然是迈克!   他浑身湿透, 衣角滴着水,肩头和袖口沾着斑驳的暗红血迹, 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狠厉, 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危险得令人窒息。   迈克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有些诧异地想。   郗涟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 握着血刀的男人,心跳得厉害, 迈克的眼神也太过于直白和恐怖,他本能地想往后躲,但是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迈克一步步走近, 郗涟害怕地闭上眼睛,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的时候,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抱起,动作虽急却不粗暴。   紧接着,冰冷的刀刃贴上他腕间的绳索,小心地来回磨割, 直至绳索被隔断。   郗涟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早已红肿破皮,一道道深陷的勒痕触目惊心。   迈克盯着那些伤,眼中杀意暴涨,他一只手臂稳稳地将郗涟圈在怀里,另一只小心地握着他的手腕,低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沙哑道:“别怕,我来了。”   迈克的声音非常的低哑,但是郗涟意外地听出了一点温柔的味道,刚准备开口,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迈克瞬间警觉,收紧手臂,将郗涟整个人牢牢护进怀里,转身冲入滂沱大雨之中,雨水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于雨幕的下一秒,维达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径尽头。   她往屋内一看,地上就剩下被隔断的绳索,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那个恶灵就这样找到了这里。   她得马上和其他人说这件事,绝不能让那两人离开这里!   随后马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起。   郗涟蜷在迈克怀里,脸颊贴着他湿透的胸膛,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声,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安心。   雨水不断从天而降砸在他脸上,混着深秋夜里的寒气,郗涟原本因为惊吓而有些发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呼吸的时候都不知觉颤抖了起来。   迈克低头瞥了一眼怀中的人,躲到道了一颗枝干较大的树下,他靠着粗糙的树干蹲下,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那件早已被血与雨浸透的工装外套。   伤口还连着衣服,撕扯的时候疼得厉害,可他好像完全没感觉。   郗涟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脱掉外套后,立马就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露出的皮肤上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结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用了……”郗涟低声说道。   他想推开那件裹住自己的外套,自己还没有那么娇弱,可话还没说完,迈克已经将衣服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他的头和肩膀,无视了郗涟的拒绝,直接将他稳稳地抱起。   “别害怕。”说完,迈克便按照先前记忆中的感觉,在密林中穿行,试图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夜雨滂沱,林影如鬼魅般掠过两侧。   郗涟靠在迈克胸口,温热的布料贴着皮肤,带着对方残存的体温,他偷瞄了一眼迈克的侧脸,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人会追自己追到这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却莫名地令人感到安心。   两人就这样继续走着,郗涟看着后方,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他也搞不懂迈克是怎么辨别方向的,明明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了广播声,郗涟认真地听了一下,好像就是先前质问自己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说的话他有些没听懂,就好像是暗号一样,总之让人感觉到很是不安,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迈克反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那广播一样,继续抱着郗涟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流过那张冷漠的侧脸,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郗涟小声地说道:“你刚刚有听到吗?他们是不是说要抓我们。”   迈克脚步未停,只是点了点头。   郗涟收回目光,心里开始回想从最开始发生的一切。   从他被抓到这里,到那个女人审问他,再到迈克突然出现……所有的事情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翻涌,可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迈克的右臂上。   那道看起来像是枪伤,他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发现就是枪伤。   他马上说道:“你受伤了,不用抱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说完,郗涟就想下去。   迈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颠了颠怀里的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俯下身,轻轻地亲吻了一下郗涟的眼角,斩钉截铁道:“不行。”   郗涟:“……”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把脸往迈克怀里缩了缩,像只淋湿的小动物,乖乖地不再挣扎。   四周全是密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树影在风雨中摇晃,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   郗涟看得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找到什么出口了。   雨势非但没停,反而愈发狂烈,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又顺着枝干汇成水流,倾泻而下。   郗涟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裤脚已经完全湿透了,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而迈克更惨,他全身都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淌下,工装背心紧贴在他伤痕累累的胸膛上,勾勒出肌肉紧绷的轮廓。   可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那样稳稳地抱着郗涟往前走。   “你,”郗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有点担心你……”   迈克脚步微顿,低头看他。   郗涟正仰着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几缕贴在苍白的额角。   衬得那双乌黑的眼眸愈发深亮,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向自己时可怜又可爱。   整个人狼狈又脆弱,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依赖。   迈克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蹭了蹭郗涟的头顶,然后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继续朝前走着。   郗涟见迈克不说话也拿他没办法。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开枪的声音。   “砰,砰——”   几乎枪声的同时,几道光在林间交错扫过,光束在雨中拉出一道道晃动的白线,直逼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些人正打着手电筒扫视着周围,好在迈克反应极快,立马带着郗涟躲闪进旁边一处极其茂密的灌木丛。   雨水从草叶上滑落,滴到郗涟的身上,让他有些难受,但是他也不敢动。   他蜷在迈克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   迈克突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郗涟的嘴角。   郗涟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扫过迈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很快被外面的动静吸引过去。   迈克的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脸颊。   郗涟不在意地动了动,把脸往旁边偏了偏,继续盯着外面。   透过湿漉漉的草叶缝隙,他看见三四个黑影正快速朝这边逼近。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胡乱晃动,也是这个时候,郗涟才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他们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和消瘦,像是一群被疾病折磨了太久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手中有枪,虽然郗涟不清楚他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但是实在是太危险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扫过树丛,扫过草丛,好几次几乎要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郗涟生怕他们会被发现,但是迈克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还一直戳他的脸颊。   迈克见郗涟不搭理自己,只是专注地盯着外面那些逼近的黑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郗涟白皙的侧脸上。   正好,一滴雨水从草叶上滑落,滴到了郗涟的脸颊上,顺着那细腻的皮肤缓缓往下流。   迈克低下头,轻轻地舔了上去。温热的舌尖划过脸颊,将那滴雨水卷走。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   他咬住嘴唇,转过头,皱着眉头狠狠瞪了迈克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那些人眼看着就要搜过来了,他在干什么!   迈克见郗涟肯看着自己,就继续又舔又亲对方的脸颊,把郗涟都搞无语了。   迈克一点也不担心。   他甚至可以直接出去把那些人都杀了,毕竟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但迈克潜意识觉得自己如果这样做,郗涟会害怕自己。   迈克不想让郗涟害怕。   所以他只是抱着郗涟,安静地躲在草丛里,任由那些人越来越近。   郗涟见那些人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几乎要扫到他们藏身的草丛,心里害怕得要命。   他下意识往迈克怀里缩了缩,然后靠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声说道:“别动了……”   郗涟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几乎是呼出来的气,拂过迈克的耳廓。   迈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轻轻吹过,又痒又麻,紧接着全身上下莫名其妙开始燥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郗涟。   看着对方信赖自己的表情,还有全身都依附在他怀里柔软的触感……   迈克低下头,直接强行吻了上去,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   郗涟猛地睁大眼,整个人僵住,他感觉自己的舌头被缠住,被吮吸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光,郗涟心跳得厉害,眼尾泛红。   就在几米外的地方,几个人握着手电筒到处扫视着,好几次都要照在他们的藏身之所。   迈克像是完全没有被外面的危险影响,他偶尔会分神扫一眼周围的动静,但很快那目光又会重新落回郗涟脸上。   等那些人跑远,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雨幕中,迈克才抱着郗涟站起身,朝另一边走去。   郗涟红着脸完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愣愣地看着迈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   他生气又无奈,但是对迈克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很快他就难受了起来。   深秋的雨夜,树林里温度低得吓人,雨水从头到脚浇下来。郗涟浑身都在发冷,止不住地发抖。   好在工装服隔断了很多雨水,上衣和头还算干爽,只有小腿到鞋的位置完全湿透了,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迈克自然是感知到了郗涟不知觉地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郗涟,然后抱着他拐了个弯,换了个方向走。   迈克调整了抱人的姿势,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雨水,不让更多的水打湿到郗涟身上,偶尔还会安慰地说道:“别怕。”   郗涟听着迈克的话,突然想到,今天会不会是这人说话次数最多的时候?   可郗涟一想到刚才被强行亲了两次,脸颊就发烫。他抿了抿唇,把头偏向一边,不是很想理迈克。   两人就这样气氛诡异地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木屋。   这里是迈克先前走过的时候特地记下的地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正好偶尔在这里杀了一个人。   那人原本在这附近打转,拿着手电筒四处搜寻,被路过的迈克直接解决了。   然后迈克在这附近找郗涟的时候,发现里面有暖风机开着。在这冰冷的雨夜里,那点微弱的热气让他记住了这里。   迈克皱了皱眉,他得让郗涟好好休息一下。   这间木屋的位置很偏,很安静,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有遮蔽的地方。而且后面有个小窗,方便逃跑。   正准备进屋的时候,迈克看到了木屋门口的尸体,那尸体就卡在门口,被雨水冲刷着。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郗涟,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方向。然后他俯身,贴着郗涟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不要看。”   郗涟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点了点头。   既然迈克说了不要看,那他就不看了。   先前在那个屋子里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挤在一起的眼珠子,那些漂浮的手指,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涌。   说不定又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迈克抱着郗涟直接跨过了那具尸体,往屋里走去。   屋内的暖风机还开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好在有雨声的掩盖,以至于很难发现。   迈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郗涟背对着门口放到椅子上。   “别动。”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走过去,将门口那具尸体往外拖了拖,让它远离门口。   郗涟被迈克放到椅子上,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住所,周围还有一些物品。   郗涟撑着地想站起来,观察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物品。   就在这时,迈克将门关上,从角落拉出暖风机提到椅子旁。   郗涟有些诧异,这里居然有暖风机这样的电器,还没有诧异完,就听到迈克对着自己说道:“把衣服脱了。”   郗涟瞪大眼睛:“啊?!”   就见迈克指了指自己的裤子,郗涟才终于反应过来,是让他把湿透的裤子脱掉。   紧接着迈克利落地将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脱了下来,随后将放在椅子上。   郗涟一抬头,正撞进那片赤裸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伤痕交错,还有雨水沿着人鱼线缓缓滑入腰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郗涟被迈克的眼神看得有些慌张,立马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裤子,脑子一团乱。   屋外还在下着大雨,雨声哗哗作响。   就在这时,迈克朝他走来。   见郗涟下本身都湿透了却一动不动,他眉头微蹙,直接伸手去解郗涟的裤扣。   “等等!”郗涟惊得往后缩,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又窘,“你干什么!”   迈克看着郗涟通红的耳垂,解释道:“要脱掉,否则会生病。”   郗涟也知道这样容易生病,可问题是这也太尴尬了。   他又羞又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睫毛慌乱地颤着,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转过头……不要看好不好……”   迈克盯着他看了一秒,“嗯”了一声,随即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郗涟。   郗涟见对方真的转过头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可心跳却没慢下来,反而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越跳越快。   他红着脸,弯腰将湿透的鞋子和袜子脱了下来。   说实话,那湿漉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确实难受得要命,现在一脱下来,顿时舒服了不少。   郗涟又偷偷瞥了一眼迈克的背影,确认对方没有回头,才快速将湿透的裤子脱了下来。   两条白皙的腿露了出来,在窗外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冷白色,肌肤细腻,膝盖处还带着一点因寒冷而泛起的淡红。   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地板上留下几道细小的湿痕。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略显局促地坐在椅上上,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郗涟红着脸,把裤子和袜子都挪到暖风机前摊开,又犹豫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件宽大的工装外套还裹在身上,虽然迈克的外套是防水的,但郗涟自己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打湿了。   郗涟飞快地将外套也脱了下来,没有了那层遮挡,他露出里面单薄的浅色内衫。   衣料因为潮湿而微微透明,紧紧贴着胸口,隐约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赶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和迈克的背心并排晾着。   郗涟拉了拉上衣的下摆,将衣角拽到大腿中段,勉强遮住裸露的肌肤。   暖风机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看了一眼仍旧背对着自己的迈克,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人不是傻子……   那先前他还怀疑对方智力有问题?!   那如果不是智力有问题,为什么迈克要一直跟着自己呢?   难道真的就是和他所说的那样,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这也太直白和奇怪了吧!   郗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迈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得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势而又奇怪的人。   他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迈克突然转过头来——   毕竟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微妙了!   郗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上衣,光着腿坐在暖风机前,头发微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被热气烘得越发明显。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郗涟觉得自己肯定是淋雨发烧了,否则脸怎么会这么热?   与此同时,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郗涟甚至觉得迈克是为了找自己才来这里的。   可这个想法又太过于自作多情,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穿越这片恐怖的树林。   但不管怎么说,迈克救了自己是事实。   迈克听着郗涟的话,就真的没有转过头。他在回忆先前从教堂走到村落的行动路线。   穿过那片密林,绕过那几个容易迷路的岔口,沿着那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自己身上的伤,被雨水打湿或者冷,迈克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那些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他甚至可以光着上身在这雨夜里走上一整夜,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但郗涟显然不行。   迈克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郗涟直接回到教堂,然后开车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郗涟的声音,很小声,“你不冷吗?”   迈克转过头,看向郗涟。   郗涟正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两条白皙的腿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里。   迈克盯着郗涟看了几秒,目光从那双微红的脚踝,一路掠过修长的小腿,最后落在那张略带局促的小脸上。   郗涟被迈克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拉一拉衣摆。   可衣服就这么大,再怎么拉也遮不住什么。他只能微微侧过身,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暴露。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时,迈克已经走了过来。   他径直在郗涟身边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主要还是郗涟尴尬。   不过再怎么尴尬,郗涟也希望两人都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   他转头扫过这间屋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墙上挂着件旧外套,还有个破旧的柜子。   他很想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万一那些人追过来,也好有个防备。   可是……   郗涟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腿,又看了看迈克。没有裤子,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才小声对身旁的迈克开口:“你要不要到处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郗涟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好像在哼哼。   因为迈克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再加上现在这种特殊情况,郗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   迈克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郗涟,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视线不知道怎么的,就从那双乌黑的眼睛,慢慢转移到了那两片一开一合的嘴唇上。   郗涟看向自己时,那害羞的表情,躲闪的眼神和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迈克想亲上去,但是他觉得不够,可又不清楚哪里不够。   迈克伸手直接将郗涟抱在怀里,一只手隔着单薄上衣落在郗涟后背,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颤。   另一只手滑落下去,触碰到郗涟大_腿时,迈克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饿了很久,突然看到一块甜美的点心,很想吃掉又怕吓到他。   郗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迈克抱了起来,两条腿跨坐在迈克的身上,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手就在自己的要腰上和大_腿上。   他又羞又恼,耳根红得几乎透明,抬头瞪向迈克,声音带着慌乱与急促的喘息:“不许碰我!”   迈克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立马停下来,认真地看着郗涟,有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可就在这时,郗涟本就松垮的衬衫又崩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_前微湿的肌肤。   迈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想抬手……   郗涟看着迈克的视线和动作,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慌乱中一把伸手捂住了迈克的眼睛。   “不许想着这种事情!”说完,他立刻挣扎着想从迈克身上下来。   可对方的手臂紧紧地环在他腰间和腿弯,稳稳地将郗涟固定在怀里,任他怎么扭动都纹丝不动。   “快点松开!”郗涟急了,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明显的恼意,“不然,不然我就生气了!”   听到郗涟说他会生气,迈克就立刻将手松开。   郗涟立马从迈克的怀里挣脱开,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迈克,不想搭理对方。   太过分了!   明明刚才还在逃命,外面还有那么多拿着枪的人在找他们。   他倒好,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郗涟低着头脸颊还发着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迈克见郗涟这副模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是又被讨厌了吗?   想到郗涟刚才说的话,迈克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郗涟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就见到迈克翻箱倒柜的架势,简直像在拆家一样。   抽屉被拉开,东西被扔出来,柜门被打开,杂物散落一地。   郗涟想让他动静小一点,不过听了一下,迈克虽然动作很急促,但确实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看着暖风机前的裤子,快点干啊……他想穿裤子了,不然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个时候,郗涟看到迈克丢到地上的笔记本,他偷瞥了一眼迈克,确认对方没有注意自己,才小幅度地挪过去,将那本笔记本捡了起来。   他翻开,好奇地看着。   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潦草,内容断断续续的,好在还是可以看明白。   这笔记本大致的意思好像是这本笔记本的原主人得病,因为没钱治疗,走投无路下来到了这个地方。   郗涟皱着眉头,粗略地看了一眼,回想着先前那间关着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所以是邪教?   还是什么奇怪的组织?   日记里面写的很清楚,他们每个月都要进行一到两次都仪式,仪式可以缓解疾病所带来的疼痛。   郗涟越看越觉得离谱,可有时候越离谱的事情就越是真的。   不过这和他还有迈克又有什么关系呢?   郗涟还在认真阅读这本书带来的信息,迈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头往窗外看去,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   他扫视了一圈,随手从抽屉里拿起一把螺丝刀,握在手里。   他没有惊动郗涟,只是悄悄走到窗边,搭上窗框,稍稍用力,侧身一翻,整个人已如影子般滑入窗外的雨夜中。   迈克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沉默地隐没到阴影中。   两个人正拿着手电筒到处扫视,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   “助手说要我们找到那个人,就可以做仪式……”其中一个人挠着自己的手臂,语气里带着难以忍受的烦躁,“我已经快痒得受不了了。里斯去找教主,但教主那屋一个人都没见到。”   “不清楚啊,”另一个人也皱着眉,脸色苍白得吓人,“我也有点难受……”   两人说着话,毫无防备地往面前那栋屋子走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下一秒,一把螺丝刀从阴影中猛然刺出,毫不留情地插入最近那人的后脑!   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软了下去。迈克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随后跟上了另一个的脚步。   屋内,郗涟正低头看着那本日记。   他看得入神,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说话声,虽然被雨声掩盖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听到了。   郗涟抬起头,下意识往迈克的方向看去,就发现屋里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屋内,又看向那扇微微敞开的窗户。   迈克呢?   ————   屋外的那人还在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消失了。   迈克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就见对方继续说着话,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时候,迈克立马挥起螺丝刀,狠辣地直接刺穿了对方的额头。   “嗤。”   那人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就倒下,瞪着眼睛躺在地上,额头插着一把螺丝刀。   迈克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木屋。   刚翻窗进去,就看到郗涟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带着困惑,带着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郗涟愣了一下,小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他刚刚一抬头发现迈克不见了,整个人突然又莫名地恐慌了起来。   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在这个到处是追兵的黑夜,如果迈克也不在了,那他该怎么办?   还好,迈克回来了。   “出去看看。”迈克说着,走到郗涟的身边坐下。   暖风机的热气烘着两人,驱散着雨夜的寒意。   郗涟点了点头,然后将刚刚那本笔记本递给迈克,想给他看上面的内容。   可递到一半,他又犹豫了。   迈克在那个医院待了那么久……他们会不会教他认字?   郗涟想了想,还是把笔记本收了回来,然后凑到迈克身边,压低声音,低着头将日记上的内容大致和迈克说了一遍,迈克也听着非常认真。   他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郗涟,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更多注意里都在郗涟认真说话的表情上。   郗涟说完,抬头看向迈克:“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我总感觉他们会突然出现……”   “……好,等衣服干。”   迈克一点也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反正他只想带走郗涟。 第59章 Chapter18 能穿裤子实   还在撤离村落的斯威克听到上方维达广播的声音, 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没想到那个恶灵真的就去找那孩子,看来那个孩子比想象中的还吸引对方,可惜没什么时间研究这件事情。   不过, 那个恶灵会带那孩子去什么地方呢?   斯威克扫过周围,这里到处都被树林遮掩, 很难看清路段,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 他也不会这样匆匆忙忙离开。   如果这里被发现,可远比仪式失败更加麻烦得多。   主要还是没想到迈克能找到这里, 否则按照先前的计划, 多宾拖延时间, 迈克在万圣节当晚因为恶灵本能杀戮。   不仅能吸引警局那边的目光,也能给予他们充足的仪式准备。   只可惜迈克找了过来。   不过听广播里的动静, 应该有不少人都在追捕他们了。那些信徒虽然没什么大用, 但胜在人多,拖住迈克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就这样拖住就好。   剩下的事情, 等他离开这里再说。   斯威克想着,紧抱着怀中的书, 打着手电筒环顾四周。   他现在只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就好,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着前方的泥泞小路。   不远处的山坡后面只有一条斯威克才知道的小路, 那是他先前建设村落时特地留下的后路。   他特地藏了一辆备用车就在那条路后。   随着教会的扩展越来越大,而且仪式的失败也会让那些原本没有被诅咒的人患上诅咒。   那些人以为是病发, 其实是诅咒的缘故,就像他一样,身体开始溃烂,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治疗, 只有按照古书上的要求才可以缓解这种感觉。   所以斯威克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无论维达他们能不能拦住迈克,无论那些信徒能不能拖住时间,他都必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今晚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山路泥泞湿滑,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斯威克握着手电筒,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担心的不只是那个怪物会不会突然出现,还有那些信徒。   如果被他们看到自己一个人离开,难免会起疑心。   斯威克打着手电筒小心地环顾四周,雨声掩盖了周围的一切,手中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不断地晃动着,照亮着前方模糊的树林轮廓。   就在他走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斯威克吓了一跳,“教主你怎么在这?”   ——————   郗涟呆呆地看着挂在椅子上的裤子,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想看看干了没有。   他实在是太想穿裤子了!   光着两条腿坐在这里,虽然有暖风机烘着,但是郗涟还是觉得很尴尬!   尤其是迈克偶尔会投来的目光,老是盯着他看,搞得郗涟好几次都要忍不住了。   好在迈克的那件工装外套因为本身就防水,所以干得很快。   郗涟将外套展开,盖在自己的腿上。   外套盖在腿上安心了一点点,好歹遮住了一点位置,不至于一直光着腿坐在这里,否则一直这样……万一那些人突然冲进来,他岂不是光着腿被人看见?   郗涟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   一转头就看到迈克还在看着自己,郗涟撇了撇嘴,忍不住说道:“别看我了!”   迈克已经听了好几次郗涟说这话。   这次,他难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郗涟心里疯狂吐槽:还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嘛!!   但他看着身旁这个人高马大、一脸认真的家伙,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现在就不想你一直盯着我看……等我穿上裤子再说吧。”   迈克听着郗涟的解释,缓缓地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你不穿,比穿,好看。”   郗涟:“……”什么鬼说法!   如果不是知道迈克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郗涟真的觉得对方是在调戏自己。   即使先前已经被强吻了两次……可恶!一想到这里郗涟就生气!   他盯着迈克看了一会儿,越想越气,然后抬起手,用力锤了迈克一下。   郗涟现在已经不怕迈克了,因为这个家伙就是个笨木头!   根本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想亲就亲,想说就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郗涟越想越生气,又锤了他好几下。   迈克摸了摸被锤的地方,腰侧那块肌肉微微发紧。   他不明白郗涟为什么突然鼓着脸锤自己,但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心里却莫名地开心。   迈克主动握住郗涟的手,放到自己紧实的腹肌上,认真地问道:“怎么样?”   郗涟捏了一下,火速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也就那样。”   哼!他才不羡慕呢!   不过看到迈克手臂上的伤口时,郗涟还是关心地问道:“你手臂上的伤,真的没事吗?”   迈克伸出手,摸了摸郗涟柔软的头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没事。”   郗涟看着迈克的表情,吐槽道:“你还是别笑了。”看着真的太奇怪了。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郗涟环顾了一圈,迈克偶尔会在周围巡视确保没有人靠近木屋。   如果有人,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不让郗涟发现这件事情,所以郗涟一直觉得是他们运气好,才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他伸手又摸了下裤子,上面的已经干了些,只是还有点潮潮的。下面的还是湿漉漉的,郗涟将裤子拿起来又用力地拧干水分,手都勒红了。   这时,迈克直接伸手将郗涟手上的裤子拿走。   郗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裤子就已经到了对方手上。   迈克握着那条裤子,用力拧干。他的手掌大,力气也大,三两下就把水分挤得干干净净,水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然后他又顺手把旁边搭着的袜子也拿起来,同样拧干。   郗涟看着对方居然还碰自己的袜子,有点尴尬地想抢回来。   “这种我自己来吧。”   他感觉自己有生以来全部的尴尬和不好意思的事情,都在迈克身上遇到了。   迈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把裤子继续挂在椅子上,袜子也搭在旁边。   做完这些,他突然伸手,一把将郗涟抱进怀里。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腿上。   迈克摸了摸那还带着凉意的皮肤,认真地问:“是冷了吗?”   郗涟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忙脚乱地把快要滑下去的外套重新披在腿上,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没有……只是想看看干了没。”   “哦。”   迈克低头看着外套下裸露的小腿,又细又白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牙齿很痒,很想咬一口。   他的目光又往上移,落在郗涟白净的脖颈上。那截脖子细长,线条优美,皮肤薄得似乎能看见下面浅浅的青色血管。   他也莫名其妙想咬一口。   迈克觉得自己要变坏了,他居然想咬郗涟。   郗涟被迈克这样猝不及防地抱起来了几次。他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只好窝在对方怀里,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迈克身上真的很暖。   他靠在对方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整晚的惊吓和疲惫突然涌了上来,困意开始慢慢侵袭他的意识。   郗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摸了摸挂在椅子上的裤子。   虽然还有点潮潮的,但已经可以穿了。   郗涟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迈克,声音里还带着点软糯:“快放我下来吧,我想穿裤子了。”   迈克听着他的话,那目光在郗涟脸上看了一眼,然后他抱着他起身,小心地将郗涟放在椅子上。   他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撩开了盖在郗涟腿上的外套,那一小片圆润的弧度露了出来。   迈克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那片露出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迈克移开视线,伸手将椅子上的裤子拿起来,递给郗涟。   郗涟立刻从他手中把裤子接过来,脸微微发烫,小声说道:“你,你能不能转过去……我要穿裤子了。”   迈克听着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郗涟,继续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传来的远处脚步声,他都一一收入耳中。   郗涟飞快地将裤子套上,拉好拉链,系好扣子。   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能穿裤子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裤子还是有点湿气,贴在腿上凉凉的,但比起之前被雨水完全打湿、冷得发抖的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起码不用光着腿坐在这里,不用一直担心迈克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站起身,看向迈克开口问道:“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郗涟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说,先找到手机报警,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毕竟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到处都是树林,黑漆漆的一片,他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郗涟不觉得光靠他们两个人一直这样走,能走出这片地方。   那些奇怪的人还在到处找他们,手里还有枪。   如果贸然走出去,万一撞上他们怎么办?   虽然他面前就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不用担心。”   迈克回忆了一下大致的方位,距离不算很远,等等稍微走快一点就行。   等郗涟将裤子穿好,迈克才转过身。   郗涟看了一眼窗外还在下的大雨,又看了看这个破旧的屋子,连把雨伞都没有,有些迟疑地问道:“难道我们还得被雨淋吗?”   “你不会。”   郗涟已经差不多能从迈克这种简洁的回答里猜出对方的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又问道:“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   迈克直接走过去,将郗涟横抱起来,声音低沉地说道:“不用担心。”他从来就没生过病。   郗涟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迈克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体。   “不用抱着我了,”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也可以跑的……”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郗涟的脚。   因为已经穿上了裤子,他只能看到露出的那一小截纤细的脚腕,上面还残留着之前被绳索勒过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迈克收回目光,只是将郗涟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托着他的屁_股,稳稳地抱好。   然后他微微偏头,朝椅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记得外套。”   “哦哦!”   郗涟点了点头,伸手将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准备披在自己和迈克的头上挡雨。   没想到迈克伸出手,将外套整个裹在郗涟身上,把他包得严严实实。   “照顾你自己。”说完,他就抱着被外套裹成一团的郗涟,大步走进了雨里。 第60章 Chapter19 特殊时期,   这次迈克没有再慢慢走了。   他抱着郗涟跑得很快。   郗涟只觉得自己好像窝在一个稳重的怀抱里, 随着迈克的奔跑微微起伏,周围的树林在飞速后退,雨丝斜斜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迈克似乎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 一路的奔跑能避开那些小坑洼,还有一些因为雨打而折断的树枝。   郗涟窝在他怀里, 看着那张专注的侧脸。雨水打在他的身上,顺着黑色的发丝, 流到硬朗的侧脸线条,最后从下巴处滴落到郗涟的手背上。   他整个人上半身都被外套包裹着, 暖烘烘的, 可迈克却在雨里淋着。   有时候看到迈克脸上的雨水, 他都想把外套披到对方的头上挡雨。   不过迈克拒绝了好几次,郗涟也只好放弃了。   他听着迈克的话, 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脖子, 另一只手抓着衣服,努力稳住自己不掉下去。   偶尔迈克跑得快了, 他就下意识抱得更紧一些,整个人贴在那滚烫的胸膛上。   明明是在雨里淋了这么久, 可迈克的皮肤却热得像火炉一样。   郗涟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自己的腿还环在对方腰上,对方移动的时候, 他偶尔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顶到。   郗涟一想到这个,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 这种情况不能计较那么多。   郗涟努力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和内心的不适,偶尔抬头看着迈克的下巴。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迈克跑得这么快,却一点也不喘气, 看起来完全不会累的样子。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   郗涟被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抱紧了迈克的脖子。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迈克,我们、我们是被发现了吗?”   迈克没有停下。   他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声响,确实有人正往他们这边靠近。   迈克脚步一转,迅速躲到一棵粗大的树后,紧接着将自己和郗涟完全隐入阴影之中,丝毫看不见他们的身形。   “是。”迈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郗涟的耳朵说的,“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行人突然从树丛中冒了出来。   他们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雨中胡乱晃动,到处扫视着。   “我还以为是要找的那两人,没想到是个野兔子……”   其中一个举枪的男人不满地抱怨着,又环顾了一圈漆黑的四周,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助手说叫我们看着这块,她去教堂那边。这雨可真大啊!我全身都湿透了,跟落汤鸡一样。”   另一个握着手电筒的人,用灯光照了一圈周围的树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我有点想回家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其他人,况且警察都发现了我们这里,万一他们已经和其他人说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不就是自投罗网?”   “对啊,”旁边一个人附和道,“那我们在这儿岂不是等着被抓?”   “我也不知道,”持枪的人烦躁地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根本不想听助手的话!那人懂这些仪式吗?还是得教主来才行。”   “里斯他们去找教主了,那家伙最近病发得频繁,实在是忍不了了……”   郗涟躲在迈克的怀中,偷偷看着不远处那些晃动的白光。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划出一道道白线,像是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那些人就站在光柱附近,有的举着枪,有的拿着手电筒,正在抱怨着什么。   他凑到迈克耳边,只有两人能听见:“那边有人耶……而且他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很危险。”   迈克也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   不过,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知道怀中那人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隔着单薄的背心,迈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那温度像小火苗一样,从接触的地方一点点蔓延开来。   迈克只觉得全身都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的燥热从心底涌上来,让他想跑得更快,想抱得更紧,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迈克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奇怪的躁动。   他低下头,凑到郗涟耳边,低声嘱咐了一句:“腿,勾紧点。”   紧接着就抱着郗涟,迅速离开了那个位置。   不远处的人根本没有发现迈克离开的痕迹,还在那里抱怨着。   郗涟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紧张起来,因为越往前走,遇到的人就越多。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树林里,有的拿着手电筒,有的握着枪,到处搜寻着。   可神奇的是,迈克总能提前发现他们。   郗涟躲在迈克怀里,看着那些人从他们藏身的树丛旁边走过,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每次那些光柱扫过来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抓紧迈克的后背,生怕那些光正好打在他们的身上。   迈克每次被抓都会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燥热。   不过还是记得安抚怀里的人,“不会发现的。”   迈克躲着那些光,借着雨声的遮掩,像是真正的影子一样从那些巡逻的人身边滑过。那些人毫无察觉,继续在雨中搜寻着。   等到他们快要抵达地下通道的时候,郗涟发现哪里有不少人在那蹲守。   迈克停下脚步,抱着郗涟站在一棵粗大的树后。   他回忆了一下地下通道的长度。   当时他是从教堂那边下了通道,沿着一条直线走了一段,然后右拐,才从这个村落出来的。   他大致推算了一下方位。   虽然雨夜看不清方向,不太好精确判断,但看他们一路走来的位置,继续往前走应该没错。   就在郗涟和迈克还在寻着教堂的方向时,另一边斯威克转过头,发现是说话的人是一个特别忠于教会的信徒,里斯。   对方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眼圈黑得吓人。   此刻他正举着枪,表情诡异地看着斯威克,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狂热和崇拜,只有一种令人发寒的审视。   “教主,你在这里做什么?”里斯问道。   身旁的另一个信徒则是撑着伞和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直直照在斯威克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偏了偏头。   斯威克一看是他们,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好糊弄,都是对他言听计从的那种。   他立马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语气敷衍道:“我在找维达,准备给你们做今晚的仪式呢。”   “助手?”里斯愣了一下,“她刚刚不是广播说有两个警察找了过来,叫我们大家最好找到他们?”   “是啊,”斯威克点点头,随即反问,“所以你们不去找呢?”   里斯和另一个信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实在是因为太难受了,教主……”里斯皱着眉,挠着自己的手臂,“你能不能提前给我们俩治疗一下?实在是忍不住了。”   斯威克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不想和这两个人多扯,准备先敷衍他们走开,然后掏出枪把两人解决掉。   他摆摆手一副很坦然地样子,“我带你们去做仪式,也难为你们了。这雨这么大,你们还出来找我,真是辛苦。”   说完,正准备往回走,可出乎斯威克意料的是,里斯和另一个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眼神诡异地盯着斯威克。   手电筒的光柱一动不动,直直照在他脸上。   里斯悠悠地开口,“教主,我们其实盯你很久了,你是要偷跑吗?”   “你们在说什么?”   斯威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内心则是在懊恼该死的天气让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会承认自己要离开的事情,打不了拖延一些时间,然后离开。   “不用骗我们了,教主,”里斯正准备继续质问时,身旁的那人突然全身剧烈地痒了起来。   他手中的伞都没打好,歪到一边,整个人忍不住伸手去抠自己的手臂和大腿,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这一瞬间,斯威克快速从袖口抽出枪,对准那人扣下扳机!   “砰!”   那人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红点,紧接着直直地倒了下去。   同一时间,里斯瞬间反应过来,扑进一旁的草丛里,整个人瞬间隐没在黑暗中。   雨声和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让他像一条泥鳅一样消失在斯威克的视线里。   里斯匍匐着往前面的一个草丛爬去,时不时注意身后斯威克的视线。   该死!   教主叛变了!   难怪这个时候偏偏找不到他,原来斯威克早就想离开了!维达说的那些警察,肯定就是教主找来的!   里斯原本就很介意多宾在教会里,他就知道教主认识那个警员没什么好事!   里斯咬着牙,小心地掏出怀里的枪。   他想冲出去,想把教主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可就在这时,里斯也开始病发了,那种熟悉的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动,让他忍不住颤抖。   痒得里斯恨不得将身上的皮给割下来,他紧闭着嘴巴,双手不断抓挠着皮肤。   虽然教主背叛了他们,但是平日里举行的仪式治疗却是有用的   等等……   里斯突然想到。   如果直接把教主拿去做仪式会怎么样?   想要缓解病痛的念头已经完全占据了里斯的大脑。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意,还有让人恨不得把皮肉都抓烂的折磨,他已经受够了!   如果杀了教主,这一切就都没了;但如果抓住他,拿他继续做仪式……那自己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反正能活一天是一天,让自己舒服就好了。   里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他躲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偷窥着斯威克的身影。   那个光头老人正举着枪,慌乱地搜寻着他的踪迹,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胡乱晃动。   里斯举起枪,对准斯威克的腿,扣下扳机,“砰!”   “啊!”斯威克发出一声惨叫,左腿被子弹贯穿,整个人踉跄着摔倒。   他原本想把里斯找出来杀了,可周围太黑而大雨,斯威克根本找不到暗处的人。   现在腿又断了,他只能咬着牙,拖着伤腿想往山下跑。   “砰!”   又是一枪,打穿了他的右膝。   斯威克整个人扑倒在地,泥水溅了他一身。他惨叫着,想爬却发现自己两条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里斯看着这一幕,嘴角裂到耳根,无声地大笑着。   “砰!砰!”   紧接着又来两枪,直接将斯威克的手给打穿。   剧烈的疼痛让斯威克惨叫出声,手中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落在泥水里。   他的双手血肉模糊,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里斯欣赏了好一会,确认斯威克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这才从草丛中缓缓爬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容走到斯威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   “不用担心教主,我会带你回教堂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会疼一下。” 第61章 Chapter20 离开中……   迈克立马换了个位置, 绕着那些人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跑去。   很快,一栋建筑轮廓就出现了不远处,闪电划过天际, 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也照亮了那栋建筑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座极其老旧的教堂。   它看起来非常破旧, 墙皮斑驳脱落,露出灰暗的砖块。上方的顶部甚至已经塌陷了一大块,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缺口。   建筑不大,和普通的乡村教堂差不多。   但在雨夜和雷电中, 它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周围的树木随风摇动, 发出沙沙的声响。   迈克看着那栋建筑辨别了一下方向, 自己先前开来的那辆车就在这教堂侧面的树林里。   他正准备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绕过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迈克的手臂飞过, 直接将对方紧绷的手臂射穿。   迈克皱了一下眉头, 立马转身抱着郗涟闪到一颗粗大的树干后。   紧接着又传来了好几声枪响。   “砰砰砰!”   “迈克!”郗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查看迈克手臂上的伤口。   迈克低头, 看着郗涟紧张的脸,立马伸出手低声安慰道:“没事。”   话才刚说完, 迈克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异响。   开枪的那人还在朝着他们藏身的树不断攻击,子弹一颗接一颗打在树干上。   郗涟都被吓呆了,开枪的声音实在是太近了, 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迈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抱着郗涟,迅速从树后闪出, 借着雨声的掩护,眨眼间就转移到了另一棵更粗大的树后。   他蹲下身,将郗涟轻轻靠在树干上。   郗涟只能靠着树,紧张地看着他。   就见迈克将身上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背心脱了下来, 用力拧干,紧接着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将拧干的背心铺在石头上。   迈克站起身,将郗涟架起来,小心地放在那块石头上。   “踩上去。”   郗涟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穿着袜子,手上披着外套踩在衣服上,随后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背靠着树干,抬头看向迈克。   “怎么了?”   郗涟小声地问,一脸疑惑地看向迈克。   “轰——”   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树林。   迈克看着郗涟露出的小脸,眼睛紧盯着自己。   他就那样仰着头看着迈克,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缩在树下,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猫。   迈克安抚地摸了摸郗涟部分被打湿的发丝,动作很轻,小声地说道:“躲好,等我来找你。”   说完,迈克就站起来,立马朝着另一颗树的方向冲了过去,   下一秒,那枪声立刻对准了迈克移动的方向。   “砰!”   迈克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迅速隐入另一片阴影中。   “什么?”郗涟就看着迈克突然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夜中。   他缩在树下,警惕地看着四周心里害怕得要命。   郗涟非常担心迈克会突然死去,就像刚才那枪打中他手臂一样,下一枪会不会打中他的头?打中他的心脏?   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郗涟下意识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只能尽量不给迈克拖后腿,听着迈克的话待在这里,等着迈克回来。   郗涟看着迈克离开的方向,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这才想起来,迈克也只比自己大几岁。   “迈克……”他在心里默默念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千万不要出事。”   迈克吸引火力,主要先让那人的注意力从原本的那颗树上移开。   他的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移动,甚至故意踩断枯枝,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不过迈克也没有走太远。   毕竟郗涟还在那边,他得时刻注意着郗涟的安全。   因为郗涟才是最重要的。   在迈克警惕周围环境的时候,开枪的那人也在注意周围的情况。   持枪的人正是维达。   她就潜伏在教堂附近,能用上的信徒都在周围寻找迈克和郗涟的踪迹,而剩余的病残则是留在教堂内。   教堂不大,所以维达躲在里面也没有任何用处。   她举着枪不断环视着周围的情况,好在先前她就站在这里看到远处有黑影,她感觉到了有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维达的直觉很准,也不在意是不是教会的信徒,毫不犹豫地直接开枪。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对方,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得手,毕竟对面可是一个恶灵附身的怪物。   维达也不担心,她之所以敢直面迈克,最重要的是她从来都没有给迈克看过那些枪械的使用方式。   光有蛮劲,只要没有近身,她依旧就是占据优势的。只要在射程外,自己就是绝对地安全。   维达想着,举着长枪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自己不会被迈克偷袭。   雨声掩盖了很多东西,让她无法明确判断那个怪物到底躲在了哪里,不过带着一个孩子应该也不会跑得很快。   沙沙——   草丛中突然传来拖拽的声响,还有压抑的呜咽声。   维达猛地转身,枪口瞬间对准那个方向。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都放轻了。   迈克也听到了那个动静。   他冷静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悄无声息地朝郗涟藏身的方向移动。不管那边发生什么,郗涟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一个身影从草丛中弯着腰,踉跄地走了出来。   里斯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脸上带着一个病态的笑容,诡异得让人发寒。   维达皱着眉头,打着手电筒看清了那人的脸,没想到是里斯。   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维达准备将枪放下时,手电筒的光柱扫到了里斯手上拖着的东西。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里斯的另一只手上正拖着斯威克。   斯威克的模样看起来极其凄惨,双腿血肉模糊,看样子是一路上被拖拽过来的,身下还有长长的血痕,但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变淡。   维达发现斯威克的双手有被枪射穿的痕迹,整个人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   “里斯,你在干什么?!”维达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是助理啊,我在带教主回来。”里斯说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声音也拔高了。   “你不知道吗?教主准备抛下我们离开!我必须得带他回来!”   维达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斯,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快点放开教主。”   她觉得里斯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说了让他们去找迈克和那个孩子,他去攻击斯威克是干什么?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维达不太想和里斯过多废话,毕竟那个恶灵就在这附近,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助理!”   里斯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到助理怎么严肃的表情,时不时还左顾右盼,这个女人心里肯定有鬼!   里斯猛地将枪口对准了维达,“把你的枪给我放下!”   维达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警察就在这附近,”她压低声音,整个人烦躁得不行,“我们先别内讧了,抓住外人要紧。”   “哈哈哈!”里斯突然大笑起来,“我就说!你们肯定都是一伙的!别担心,我等等会让你们一起参加仪式的,教主,助理,还有那个警察,大家一起,多好啊!”   他越说越兴奋,脑子里疯狂地脑补着各种画面。   维达一个人在这里,偷偷让其他人都去树林和村落那边搜寻……原因很简单,她肯定是来这里对接的!   和教主一起,准备抛下所有人逃跑!   一定是这样!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疫病和仪式所带来的疼痛与瘙痒,让里斯已经没办法冷静思考。从里到外,钻心地痒。从血肉中传来的那种难受,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撕开!   里斯狂躁得不行,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又狂热。   维达皱着眉头看着里斯。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本就患有病痛的人。   他们本来就应该去医院等死,如果不是教主用仪式缓解了他们的疼痛,给了他们多活的时间,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在这里和她叫嚣?   “仪式,”维达冷冷开口,“你会做吗?还不是得让教主帮忙。你先冷静点,等我们抓到外人再去谈这些。”   “你说的是这个吗?”   里斯突然笑了,笑容诡异而得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在维达面前晃了晃。   维达脸上一变,那是斯威克的书!   她不再多说,直接抬起枪口对准里斯,准备扣下扳机,身旁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维达下意识地分心了,没有料到对面的里斯果断地开枪。   “砰!”   直接将维达杀死。   原来在他们对峙的时候,迈克就站在阴影中,欣赏着这一幕。   等见到里斯举着枪对着维达,维达的枪口也瞄准着里斯,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用力丢去。   “啪!”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声响。   维达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   结果就被里斯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了。   迈克收回目光,转身就往郗涟藏身的方向跑去。   郗涟也听到了那边对峙的声音。   他躲在树后,缩成一团。   因为树林遮挡的原因,郗涟完全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似乎有两个人在对峙。   但他能分辨出其中一个人就是先前质问他问题的那人。   不过郗涟现在只关心迈克的安全还有他们能不能离开这里。   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出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郗涟浑身一僵,刚抬头就发现是迈克。   因为恐惧强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意,没有想着要推开迈克的手,也没有想着要和迈克保持距离。   郗涟只是下意识地抱住迈克,把脸埋进对方怀里,一声不吭。   迈克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郗涟为什么突然哭了,难道是因为被雨淋得难受了吗?   迈克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郗涟的后背,轻车熟路地抱起郗涟,迅速转身离开。   已经有人在那里拖延时间和注意力了。他得趁这个机会,尽快带走郗涟。   被同教会人攻击的维达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斯。   这个蠢货……   维达张嘴想说些什么,里斯表情狰狞地又连续朝她开了好几枪。   维达瞪着眼睛,吐出了几口鲜血,紧接着身体直直地倒下,躺在雨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里斯站在雨中,看着倒在地上的维达,又看了看手里的书,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后面就回家开始日常生活,估算了一下应该还有七八章吧,毕竟才刚刚开始小火花 第62章 Chapter21 我只想要你   郗涟虽然眼眶还有点红, 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才认识几天的人面前哭了。   虽然好像已经在对方面前哭了好几次了,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个男生, 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   不过他已经恢复了过来,眼泪汪汪地环顾四周。   雨还在下,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树林,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可他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毕竟迈克就在他身边。   很快,他就看到迈克带着自己停在一辆黑色SUV旁边。那辆车安静地停在树丛后面, 车身上积了些落叶和泥点, 看起来是特意藏在这里的。   郗涟疑惑地看了一眼迈克。   这是迈克的车?怎么感觉不太对……   迈克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车, 他确认车子没有被动过手脚后,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让郗涟坐进去。   等郗涟坐好, 他才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克按照记忆里从书上看来的操作, 他发动了引擎。   因为这才是第三次开车,迈克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他特地侧过身, 给郗涟系上安全带。   确定一切无误后,他缓缓踩下油门,车子驶入雨夜之中。   而另一边, 拖着维达和斯威克的里斯突然听到了车辆启动的声音。   他浑身一紧,立马松开了拖着两人的手, 躲进旁边的树丛里。   里斯紧握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警察来了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可他等了很久, 都没有看到警车的影子。   里斯疑惑地站起身,透过雨幕,隐约看到不远处有车离开的痕迹,车尾灯在雨中一闪一闪,越来越远。   他皱着眉头,谁走了?   下一秒,脑子里突然闪过维达说过的话。   “啊!”里斯一拍大腿,“肯定是那个同伙跑了!”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又挠了挠自己发痒的手臂。他得赶紧治疗一下自己,然后离开。   黑色的汽车往公路的方向行驶而去,车灯刺破雨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光柱。   天空偶尔闪过雷电,照亮远处黑压压的森林轮廓。那片他刚刚逃离的地方,此刻已经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那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总算松了一口气。   先前的那一切就好像噩梦一样,虽然自己没受到很大的伤,但是想想依旧还是觉得很恐怖。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迈克,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转头和迈克说话时,目光落在那还在流血的手臂上。   “你的伤!”郗涟一下子紧张起来,“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还是要尽快治疗才行!”   “不用,带你回家。”   迈克安抚地摸了一下郗涟的头,随后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夜中疾驰。   整个车子里突然寂静了起来,郗涟还是有点不安心。   他的手机也在被绑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想联系格雷和尼克都不行。   郗涟想了想,转头看向迈克:“我们去报警吧?让警察去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说到这里,他突然很好奇迈克是怎么逃出来的?   明明那天,对方都被医生和警察给带走了。   不过今晚上的事情让郗涟已经不觉得迈克是个坏人了。   毕竟,也没有哪个坏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吧?   他把迈克所做的一切都归结为不懂,毕竟很显然迈克显然不懂那些事情,所以郗涟觉得,对方好几次亲自己,应该都不是那种真正的含义。   应该只是表达喜欢的方式不一样?郗涟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觉得他们可以做好朋友的。   “迈克?”郗涟看着那张专注开车的侧脸,问出了心里一直盘旋的疑问:“话说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迈克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在组织语言。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不能回答错让郗涟讨厌自己。   迈克:“警察放我走的。”   见郗涟疑惑地看着自己,迈克又伸出手,指了指郗涟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直觉。”   郗涟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警察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   迈克开着车,不紧不慢地回答:“有人让我走。”   雨刮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将不断落下的雨水刮落。车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雨夜,车灯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块范围。   “啊?”郗涟皱着眉头,有点没听明白迈克的话。   不过见迈克没有继续说,郗涟也没多纠结,毕竟这些都不重要了。   离开这里回家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也不知道迈克后面会怎么样。   那个医院的人会不会又把他抓回去?郗涟想起那个总是很着急的医生,估计现在发现迈克不见了,急得团团转了吧。   郗涟想了想,认真地保证道:“我一定会帮你说话的。”   “你下次想找我,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了,不要再突然这样出现,会吓到我的。”   迈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郗涟又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真的谢谢你救我……你有想要的吗?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娃娃,我都还好好地放着。”   迈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   我只想要你。   郗涟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   “不可以!”他立刻纠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换一个。”   迈克没有说话。   他将车停下,转过头盯着郗涟看了好一会儿。   郗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迈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雨刷在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刮开一层又一层的雨水。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陌生。   迈克伸手将车内的暖气调高,然后倾身过来,将郗涟的椅子调低,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你先休息,”迈克认真地说,“袜子脱掉。”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袜子,袜子只是被雨水打湿了,没有到很离谱的地步。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脱掉袜子,光着脚缩在座椅上,整个人侧躺着,面对着迈克。   迈克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带着对方体温的暖意,还有一点点雨水的气息。   迈克确定没问题后,继续开车缓缓地行驶着。雨夜的路面湿滑,可他开得很稳,主要还是担心郗涟没休息好。   暖气被他开到最大,暖洋洋的风吹得郗涟昏昏欲睡的,再加上车窗打下的雨滴声,郗涟感觉眼皮有点沉,困意很快就来了。   可脑子里仍想着迈克先前说的话。   “你。”   那个字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不走。郗涟盯着迈克的侧脸,心里暗暗嘀咕:   真是可恶,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郗涟想着想着,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迈克侧头看了他一眼。   郗涟睡得很沉,整个人缩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安静的眉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收回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迈克关闭车灯,将车速放慢,尽量开得平稳,不让任何颠簸惊醒身旁的郗涟。   另一边的格雷和尼克跟着警察来到郗涟的家。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一地的糖果,门也没有上锁,尼克一下就将门打开了。   很明显,主人是匆匆忙忙离开的,甚至来不及收拾,来不及关门。   “该死……”格雷咬着牙,“他们到底跑哪里去了?”   值班警员和其他几人驱车在小镇的附近到处寻找。   雨夜中,警车的灯光刺破黑暗,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们拦住每一个撑伞的路人,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发的亚裔少年。   所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值班警员气得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驾车前行。   警车在雨夜中缓缓前行,车灯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飞快地摆动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对男女,   他们正狼狈不堪地站在旁边店铺下躲雨,见到警车,其中一个男的立马冲上来,拦在路中央。   “警察!我要报警!”他大喊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半小时前有人偷我的车!就停在那边的路上!该死,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那个男人简直都要气死了。   因为雷阵雨的缘故,手机信号极差,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他只是和女友来这里参加万圣节活动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哈?”值班警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听着对方的话。   怎么又出事了?   今晚万圣节,怎么出现了这么多事?!   他真想不干了直接回家睡觉!   可作为一名警察……值班警员认栽地掏出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好吧,那你的车是什么样的?所有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   “就是黑色的SUV!”那男的急得直跺脚,雨水溅得到处都是,“车牌号是XXXX!那臭小子年纪不大,但个子特别高,穿着深色衣服,浑身湿透了,看起来怪得很……”   值班警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一旁的多宾还在没关注他们的话,他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等着其他成员发来信息。   奇怪。   维达和斯威克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们只发了一个“拖延时间”的信息,然后就彻底失联了,更奇怪的是,也没有收到谁家出了人命的报警。   按照那个怪物的作风,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多宾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坐在后排的尼克和格雷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他们还在想要不要直接联系玛里尔女士,将郗涟不见的事情告诉给对方,但是他们又不敢这么做,如果做了就好像已经默认郗涟出事……   两个少年也是很烦躁,自己的好朋友出事,他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坐在这里,等着警察帮忙,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消息。   雨夜中,街道空旷冷清,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在雨中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雨水不断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从远处驶过,车身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悄然无息地从雨夜里滑过。 第63章 Chapter22 好想吃掉你   另一边, 被多宾惦记着的维达和斯威克,正被里斯拖到了教堂里。   维达胸口中了一枪,斯威克双腿被打断、双手也被打穿, 两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教堂冰冷的地板上。   除了在外巡逻的一些信徒,小部分几个人都在教堂内。他们蜷缩在角落里, 因为身体实在太差了,根本没法出去找人。   见到里斯拖着奄奄一息的斯威克还有瞪着眼睛已经死去的维达, 坐在长椅上的一个老人惊讶地说道:“里斯,发生了什么?教主他们怎么了?”   其他人听到这动静也好奇地探头看了过去, 大家都没想到教主会有这样凄惨的模样, 还有维达, 刚刚还在广播那边说着话,没想到这就死了。   “啊!~”里斯拖长了声线, 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笑着说道:“是我们亲爱的教主还有助教。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要治好外面生病的大家。”   “所以要我来帮大家进行仪式, 大家应该也忍不住了吧?”   里斯觉得自己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可是为了大家, 但是如果实话实说,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你们这些蠢货!别听他的!”斯威克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周围不少人因为还是很信服教主, 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大家别信他,教主已经被魔鬼附身了, 否则他也不会主动将这个书交给我。”说完,里斯就亮出了手中斯威克经常带的那本花纹古怪的书籍。   众人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下来。   谁能治疗他们,谁就是教主。   紧接着马上有人惊呼起来, “天呐!教主真的是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但也有人质疑里斯的话,不过不是质疑真假,而是质疑仪式的举行。   那人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斯威克,疑惑地说道:“可是……他们不是还没有死透吗我们该怎么做仪式呢?”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斯威克,随手从台上抽出一把斧子。   他蹲下身,对着斯威克笑得阴险,那张瘦削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扭曲:“没关系的,我们帮教主一把吧。”说完,便挥起斧头直接砍死了斯威克。   鲜血溅在里斯的脸上,周围的信徒就这样冷漠地看着里斯一斧一斧地砍死斯威克。   那个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逐渐在里斯的手中变成一堆模糊的血肉。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教堂的地板。   所有人都欣赏着这一幕,眼神甚至开始狂热了起来,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感。   鲜血还在地上流淌着,维达和斯威克的肉块被随意地丢到地上。   里斯按照书上的要求,特地挑选了重要的位置,放在台上,其中一个就是斯威克的眼球,那眼睛紧紧地看着台下的人。   里斯又用鲜血在地上画出奇怪的图案,紧接着又将那些肉块摆到各个图案该有的位置上。   一切准备就绪。   里斯让所有人都站在图案里,包括他自己,紧接着张开双臂,仰头大喊:“啊!神,愿你安息…… ”   周围一片寂静——   信徒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仪式成功了没有。   这时,教堂外闪过一道巨大的雷声,轰地一声直接劈穿了教堂顶部,那白色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教堂塌了。   那些还站在血圈里的信徒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砸倒在地……   ————   迈克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辆警车,红蓝的灯光在雨夜中闪烁,正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看着车偶尔会低头看一下郗涟的情况,将车缓缓地行驶进入到杨树街,这条路他走了好几次,迈克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屋子,   他将车停到门口,熄了火。雨还在下,他快步绕到副驾驶,轻轻将熟睡的郗涟抱了出来。   郗涟睡得很沉,完全都不知道已经到家了。   迈克抱着他走进屋内,径直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隐隐传来。   迈克刚将郗涟放在床上,就发现被子上沾了一点水汽,他皱了皱眉,开始小心地替他脱掉衣服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仔细地给郗涟换上。   郗涟全程都没有醒,只是偶尔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安顿好郗涟,迈克才直起身,走到浴室简单地冲了一个澡。   迈克看着挂钩上浴巾,他记得那天郗涟擦头的时候就是用这个浴巾。   迈克伸手把浴巾取下来,直接挂在身上,围在腰上。   整个人直接赤裸着上身走出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水汽和温热。   迈克走到客厅,翻出医药箱。打开箱子,他取出铁夹子,走到灶台前,打开火。   火焰舔舐着夹子,银色逐渐变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枪伤因为雨水和刚刚的冲洗有些发白。   迈克直接将烧红的夹子直接插进伤口里——   “嗤——”   迈克的眉头抽动了一下,疼得肌肉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用夹子夹住那颗子弹,用力一挑,子弹“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迈克看着流血的手臂,活动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面无表情地拿着消毒水喷了上去,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紧接着就从医药箱内拿起绷带,将伤口一圈一圈缠紧。   做完这一切,迈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血腥味后,他便起身来到郗涟的卧室。   迈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郗涟。   郗涟睡得很熟,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半边侧脸。   迈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浴巾解开,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掀开被子,躺到郗涟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体温的热源靠近。   郗涟只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暖烘烘的热源,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   他整个人窝进迈克怀里,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迈克原本还以为郗涟醒了,但却没有,他伸手将对方揽在怀里。   窗外折射出街道的灯光,昏黄而朦胧,透过玻璃打在二楼的卧室内。屋外还在下雨,玻璃上滑落的水痕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郗涟睡得很安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迈克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脖子上。那截脖子细长,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浅浅的青色血管。   他忍不住低下头,舌忝了一下。   郗涟没有反应,依旧睡得很沉。   迈克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亲了上去。   随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燥,迈克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多管,继续亲着郗涟。   直到郗涟在睡梦中发出哼哼声,迈克才停了下来,他看了一会那张睡脸,随后将郗涟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也闭上眼睛休息。   郗涟只觉得好累好累。   梦里,身旁有一个大火炉贴着自己,因为太热,他下意识往那边靠了靠,想远离那个热源,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硬朗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郗涟瞬间清醒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迈克带自己回家了。   此刻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到处都是雾气。   迈克就躺在自己身旁,因为床不大,再加上迈克的手臂还搭在自己腰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郗涟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排斥迈克,因为在他心里,迈克已经是他的好朋友了。   而且是迈克救了自己,所以郗涟也不介意对方躺在自己床上,他正准备偷偷起身时,腰上突然一紧。   迈克的手臂直接揽了过来,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唔……”   郗涟原本正想转头看看迈克是不是醒了,刚一动,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后腰上。   他犹豫着还是伸出手好奇地摸了一下。   郗涟:“!”   他感觉到那东西因为自己的触碰,突然跳动了起来,好像活了过来!   郗涟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吓得马上收回了手。   他火速想要离开时,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郗涟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翻了过来,被迫直视着迈克的眼睛。   “怎么了?”   迈克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神紧盯着郗涟。   郗涟被看得不好意思,立马偏头道:“没、没什么……快让开,我想下去。”   他现在只觉得好尴尬。   虽然大家都是男生,但这种事情……这种隐私问题实在是太,太不好意思了!   郗涟现在只想逃离这里,自己一个人静静。   可迈克没有放郗涟走,反而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郗涟的手背,带着那只微微发颤的手,重新放回那个地方,   “这样很好。”   “!你在干——”郗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迈克堵住了嘴。   他不像之前那样试探和轻柔,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得郗涟浑身发颤,从里到外都在发烫,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热到融化了。   迈克深吻着郗涟,一只手撑在少年的上方,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而另一只手抓着对方的手,   迈克兴奋得整个人的脑子一片混乱,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消失。   身体不自觉地就想和郗涟贴近,想让那双柔软的手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比任何事都让人着迷。   迈克见郗涟要呼吸不上来,眼角泛着泪光,胸口剧烈起伏着,才终于松开口。   郗涟整个人都和虾一样红,从头到脚都泛着粉色,连眼尾都染上了绯色。嘴唇微张着,露出一点水、红色的舌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迈克越看越兴奋,他感觉心在疯狂地跳动,血液在身体里沸腾,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这个人身上。   好想……好想要将郗涟吃掉。   郗涟也很想逃,可手和腰都被对方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特别是他现在一抬头,就能看到迈克那健壮的肌肉和布满伤痕的胸膛,特别是**瞬间映入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羞涩地闭上双眼,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耳根都在发烫。   紧张又抗拒地说道:“迈克!快让我下去!” 第64章 Chapter23 赶紧回去吧   过了一会。   郗涟推开迈克, 把手擦在被子上,懊恼地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他整个人现在只想直接原地蒸发,右手还疼得厉害, 手心火辣辣的。   郗涟自己这辈子的脸皮都要在迈克身上用光了。   迈克则躺在床上一副餍足的模样,甚至想伸手再把郗涟捞回怀里。   “啪。”   郗涟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 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 尽管那张红透的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他瞪着迈克,说道:“这、这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 知道吗?”   不等迈克回答, 郗涟猛地站起身, 背对着他。   他根本不敢看迈克,因为对方还没穿衣服!那健壮的胸膛和腹肌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里。   “我去找衣服, 你就在这待着吧。”   就听到迈克说了一声“不用”, 同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 他就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迈克站在他的面前, 腰上系着的,是自己的浴巾?!   “你、你怎么用这个啊!”郗涟的脸又腾地红了。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浴巾,理所当然地回答:“是你的。”   郗涟:“……”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迈克怎么什么都不懂!那是他的浴巾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蹭红的手心, 又看了看前面的男人,气得郗涟卯足了劲又揍了他好几拳。   郗涟生气地拍开迈克放在肩膀上的手:“放开!从现在开始不许碰我!还有, 你走前面!”   迈克乖乖地松开手,然后就走出了卧室径直走到浴室,郗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不过过了几分钟迈克好就换换好衣服走出来。   原来迈克早就把衣服洗干净了, 放在暖气下面烘着,所以现在衣服都干了。   郗涟:“……”   说实话,他还以为迈克是野人。   因为感觉对方有时候呆呆的,但是却又知道驾驶汽车还有使用电器……   郗涟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里,不过起码穿衣服了就行,他真受不了那么坦诚。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迈克,使劲摇了摇头,转身马上下楼。   迈克疑惑地跟了上去,就看见郗涟拿起柜子上的座机电话。   郗涟准备给好朋友尼克和格雷回电。   原本郗涟当时醒来是想给尼克他们回消息的,毕竟先前答应了要一起去市区看万圣节活动,结果自己突然就不见了,他们肯定急坏了。   而且他还得报警,把那个可怕的组织告诉警察……万一有和他一样的人再遇到怎么办?   没想到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尼克激动的声音:“我的天!你怎么样了?!我们找你找了好久!打你电话也不接,去你家也没人,我们都快报警了!”   尼克激动的声音立刻就引起了一旁值班警员和多宾的注意。   多宾皱着眉头,看着尼克和格雷两个小鬼对着电话激动得不行,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格雷看了一眼这个过分积极的警察,心里嘀咕:这人怎么比他们还激动?   坐在旁边丢车的男人则很不满地嚷嚷起来,拍着椅背:“能不能行啊?!到底还能不能找到我的车?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值班警员才不想理那个丢车的男人。   那人叫唤了一路自己的新车丢了,他也着急啊!他丢的可是人!谁懂啊!   他无语地看了多宾一眼,然后朝那个还在嚷嚷的男人指了指,意思很明显:你管管他。然后继续转头,竖着耳朵听电话。   郗涟在电话那头,听到尼克和格雷激动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些感动和内疚。   两个朋友居然找了他一个晚上……   他马上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尼克和格雷说了,值班警员也靠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迈克”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猛地翻开手边的记录本,立马追问道:“是‘迈克·奥德韦·迈尔斯’吗?”   郗涟听到电话那头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   尼克马上在旁边解释:“是值班警员!你不在,我们就去警局找人帮忙了,虽然也没什么用!”   吐槽完,尼克还特意看了值班警员一眼。   对方也不在意尼克的话。   重要的是人找到了,他的工作危机也快要解除了。   郗涟点点头,但他不知道迈克的全名叫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正直直看着自己的迈克。   “你是叫迈克·奥德韦·迈尔斯吗?”   迈克点了点头。   郗涟收回目光,又瞪了迈克一眼,转头对着电话说:“是。”   可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迈克之前说过的话。   心里突然有点担心。   万一警员以为迈克和那个邪教有关系怎么办?   毕竟那些人开口就问迈克的信息……   虽然迈克这个人很没有分寸,总对他动手动脚,但这种情况,郗涟还是不希望迈克被冤枉。   “警员,是这样的,你们不是让迈克离开吗?他,他就是很想见我,所以来找我。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救了我,我很感谢他……”   迈克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郗涟说感谢他的话。   因为郗涟先前说过不许碰他,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   郗涟也挺不好意思的,特别是感谢的人就坐在旁边,那些话当着面说,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是两码事,他现在不想搭理迈克!   电话那头,警员听着郗涟的话,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警厅里的其他人,心里直犯嘀咕。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那孩子的话,谁让这个迈克走的?   不过这话他不会主动说出来。   毕竟现在更重要的是将那人抓回来,关到拘留室内,让一切恢复原样。   警员嘴上打着马虎眼道:“你现在就在家里是吗?我过去核实一下情况。你注意安全,别乱跑。”   “好的。”   挂了电话,警员站起身,对着多宾交代道:“杨树街那边我得过去看看。你就帮忙看着这四个人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也不等多宾拒绝,值班警员直接披上外套,快步走出警局。   多宾自然是听到了刚刚电话里“迈克”这个名字。   他想问问那两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尼克和格雷根本没空搭理他,正激动地跟玛里尔阿姨打电话报平安。   “玛里尔阿姨!是这样,郗涟他没事……对对对,他自己打电话来了……嗯嗯,他现在在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不行。   另外两人,特别是车被抢走的那男的,还在不断地抱怨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喂!你们在干什么?!到底能不能查到我的车去哪里了?!”   一时间,警局里吵得不行。   丢车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拍着桌子嚷嚷着要投诉;尼克和格雷打完电话,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郗涟到底经历了什么。   多宾也很烦得,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维达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多宾想了想,还是决定偷偷离开。   于是,他趁没人注意,悄悄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驾车前往教堂。   他得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维达和斯威克一点消息都没有。   另一边的萨米尔刚醒来,转头正准备和多宾说点什么,却发现隔壁病床空着。   萨米尔心想,多宾可能去厕所了,或者出去透透气。心里也没多在意,翻了个身继续躺着睡觉。   毕竟等等就要去接迈克回干预中心,得养足精神。   而此刻的迈克,郗涟看着挂断的电话,转头看向迈克。   “等等警察就要来了,我们最好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迈克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感觉,警察不警察的,他不在乎。   他只想和郗涟待在一起就好。   郗涟也不知道迈克这个脑袋能不能听懂,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诚实地把所有事情都如实说出来。   毕竟那是邪教,不是小事。   嘱咐完,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迈克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他只想陪着郗涟。而郗涟的脑海中不知觉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自己还是忘不了一大清早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想起卧室的床单还没收拾,郗涟不自然地看着迈克,僵硬地说道:“你去把床单收拾了!反正衣服都会洗,这些你也会做吧!”   郗涟越说越气,特别是对面这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厨房,迈克也跟了上去,就见到郗涟气呼呼地把围裙、拖把还有抹布全部丢给自己,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你刚刚做了不对的事情!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因为你做错了,所以你必须把这里都收拾干净,特别是卧室!知道了吗!!”   “嗯!”   迈克认真地点头,接过围裙系上。   郗涟哼了一声,转身又走到电话那边,拨通了玛里尔女士的号码。   他得跟妈妈报个平安,免得她跟着担心。   迈克看了一眼郗涟的背影,想到对方要求做的事情,马上转身上楼。   他将被单和被套全部拆下来,认真地清洗着。   虽然他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但迈克觉得应该不难。   还有就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郗涟不开心了,所以他得认真做好。   楼下,郗涟正和妈妈通电话报平安。   他靠在墙边,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耐心地应付着玛里尔女士一连串的追问。   “没事,真的没事,就是遇到点意外……嗯嗯,我保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郗涟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餐吃。   此刻的迈克已经收拾完楼上的事情,正拿着拖把认真地拖地。   他穿着深色的工装服,系着围裙,低着头认真干活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家政人员的味道。   郗涟偷瞄了迈克一眼,又担心被对方发现,马上收回目光,低头盯着煎锅里的鸡蛋。   他确实也没想针对迈克,但是郗涟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这个人软硬不吃,说也听不懂,打也打不动,只能找点事情让他做,不然就只会一直盯着自己看。   不过看迈克那么认真的态度,郗涟犹豫了一下,又多打了一个。   等两个鸡蛋都煎好,他默默多拿出一个碟子,把其中一个拨进去。   等迈克吃完了,就让他赶紧回去吧!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敲门的正是匆匆赶来的值班警员。   他抬手敲了几下门,还没准备好说什么,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迈克。   对方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拖把,直接把值班警员看愣住了。   反社会且患有精神疾病的危险分子在警局拘押室消失不见,他生怕出什么大事,足足找了一晚上。   现在找到了。   但是搁这做家务??   值班警员皱着眉看了一眼迈克,又看了一眼对方身后那个端着餐盘的亚裔少年。   不是,他怎么感觉一个万圣节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第65章 Chapter24 结束前夕。   郗涟听到开门动静, 立马将手中的餐盘放下,快步走了过去。   就看到是警员站在门口,应该是刚刚电话里的那人。   值班警员正准备打招呼, 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面前的迈克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把警员看得心里发毛。   他原本就觉得这孩子奇奇怪怪的, 现在更加觉得诡异。   他看了看两人,干咳一声, 问道:   “你好,我刚刚就是在电话里和你沟通的那人, 看到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方便和我说下当时剧情的情况吗?”   郗涟立马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等说到迈克来救自己时,他看了一眼警员, “如果没有迈克来救我, 我可能就…… ”   言尽于此,值班警员也懂郗涟的意思。   他立马安慰地拍了拍郗涟的肩膀, 随后对迈克夸奖道:“干的不错,不过你是怎么从警局偷溜出来的?”   值班警员可没忘记这人昨晚偷偷溜走的事。   自己提心吊胆找了一晚上, 结果人家在这儿乖乖在这里做家务。   迈克看了对方先前拍了拍郗涟肩膀的手,缓缓地说道:“另一个人,让我走的。”   值班警员皱着眉头, 看了看迈克,又看了看郗涟。   不过真假还需要进行核实, 他不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同事。   想到了多宾,他马上就想到了应该和多宾待在一起的萨米尔医生。   值班警员看了眼两人,朝郗涟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我等等再找你问问题。”   郗涟点点头, 转身准备去收拾屋子。   迈克立马也跟了上去,继续先前没做完的事。   值班警员原本想喊住迈克,但想了想这两人就在眼皮底下,应该也跑不了。   随后坐回到警车上,将先前的记录表拿出来了重新翻看。   迈克原本只是被寄在拘押室,之所以会逃跑,是因为他袭击了多宾和他的主治心理医生萨米尔。   值班警员翻找了一下记录中萨米尔的信息,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   萨米尔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哪位?”   “是萨米尔医生吗?”   “我是。”萨米尔揉了揉眼睛,从病床上坐起来。   值班警员简单地和医生沟通了几句,把情况说了一下,把对面的萨米尔医生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两人简单地沟通了一下,警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多宾是偷偷离开的?这确实有点奇怪啊。   “迈克现在还在警局吗?”萨米尔皱着眉头问道。   “他,”值班警员看了一眼窗内还拿着拖把的迈克,“额……在先前记录里面那个亚裔的家。”   萨米尔觉得也不奇怪,毕竟先前找迈克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不过他还是从病床上起来,收拾了一下,准备提前离开医院去把迈克带回来。   他和警员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断电话,匆匆离开了病房。   值班警员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一会换班的同事就要来了。   他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当下的情况。随后又将挂断电话,靠着椅背等着萨米尔的到来。   另一边,迈克正认真地听着郗涟的话,拿着拖把将昨晚开门时带入的雨水全部拖干。   郗涟还在想着刚刚和警员说的那些话,回忆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想着想着,他转头就看到迈克辛勤的背影。   做的还挺认真的。   郗涟收回目光,走到料理台前,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   在去拿水,经过迈克身边时,他忍不住又捶了迈克两下,紧接着然后假装无事发生,面无表情地说:“收拾完了,就去吃三明治吧。”   迈克有些疑惑地看着郗涟“冷酷”的背影,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又被锤了两下,但他还是乖乖听着郗涟的话,把拖把放回原处。   迈克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碎花围裙,坐在餐桌前,直直地看着郗涟。   “……别看我了,快尝尝看吧。”郗涟马上将其中一个餐盘推到他面前,又给迈克倒了一杯水。   迈克看着面前的餐盘,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他嚼了嚼,直接吞下去,然后转头对着郗涟说:“好吃。”   “好啦,好吃就快点吃。”郗涟看了迈克一眼,语气有点无奈,但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因为迈克真的很听话。   说要打扫卫生,他真的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说要收拾卧室,他也认真地把被单都洗了。   郗涟想气,又气不起来。   他不再去看迈克,认真地吃着自己做的三明治。   此时警员正坐在车内发着呆,目光无意间落在前面那辆黑色的SUV上。   他愣了一下,随后翻开本子看了好几眼,这不就是那个男人丢的车吗?!   先不管为什么这车会出现在这里,总之……又解决了一件事情!   他兴奋地笑了起来,没想到焦虑了一晚上,天一亮,所有的麻烦都迎刃而解!   警员又看了一眼记录本上丢车男子说的话,再联想到迈克身上。   确实很符合迈克精神不正常的行为!   不过那个亚裔少年会被拐走,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男孩手腕上的勒痕,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被绳子勒过的。   值班警员转头看向屋内,因为窗户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两人在坐在餐桌上吃东西。   他看了一会,确定两人安全后,紧接着从一旁的抽屉的里面放出先前的笔记。   因为当时做笔录的人也是他,所以他对情况还算了解。   那位名叫迈克的患者,是从干预中心偷跑出来的。   当时怀疑是中心内的护士帮忙,因为那个护士后面就不见踪影。   但很快,多宾他们就在杨树街,也就是现在这栋房子里见到了迈克。   把人带回去之后,又过了没多久。   这栋房子的住户,也就是那个亚裔少年,开始不见了。   值班警员思考了许久,但依旧是一点头绪没有。   他合上本子,揉了揉眉心。   不如等萨米尔医生到了,先检查一下迈克的稳定程度。然后再问问那个亚裔少年,看看能不能重新找到去教堂的方向吧。   很快,萨米尔医生就开车赶来了。   他将车停到一旁,走到警车旁敲了敲车门,看到值班警员,有些好奇地问道:“多宾呢?”   值班警员摆了摆手,“他在警局那边……”然后简单把刚刚郗涟说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下。   萨米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完全没想到,迈克居然能自己找到那孩子的踪迹,还穿过一片没有路的树林,去把人救出来。   真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既然这样,”萨米尔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值班警员,“我问问看,能不能方便带我们找过去。还有那个孩子的状态,顺便也检查一下。”   “行,你看看。”   屋内的郗涟一直在都观察窗外的情况。   见窗外萨米尔医生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早餐,认真地对迈克说道:“医生来找你了,你快点和他回去吧,别让他再担心了!”   没想到迈克一听到要走,立马摇头,“不,我不会回去的。”   “!”郗涟盯着他,有点着急,“难道你想和我生活在一起?”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这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可没那个打算。   郗涟立马换了个方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要读书呢。你呢,最好也要听医生的话,早点治疗成功,然后恢复正常的生活。”   郗涟看了一眼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感觉是应该是听懂了吧?   就在这时,窗外萨米尔医生和值班警员已经朝屋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郗涟马上主动起身,往门的方向走过去,将门打开,礼貌地和萨米尔医生还有值班警员打招呼。   迈克看了一眼手中的三明治,又看了看郗涟盘中没有吃完的。他伸手将郗涟盘中剩下的直接吃掉,然后喝了一口水,跟了上去。   门外,三人正在谈论那些事情。   萨米尔医生早就注意到迈克在后面吃东西的动作。   其实他是很惊讶的,他从来没见过迈克对谁这么亲昵,更没见过迈克会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不过有点太埋汰了。   见迈克状态稳定,萨米尔转头看向郗涟,问道:“能不能再带卡奇尔警员去那个地方?”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摇摇头:“我不清楚怎么过去。全程都是迈克开车,而且后半段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萨米尔惊讶地看了一眼迈克。   卡奇尔警员疑惑地看了一眼萨米尔,怎么干预中心还教人开车的?   萨米尔医生没注意到警员的眼神,试探地对着迈克问道:“可以吗,迈克?   不过和他印象中的一样,迈克依旧对他爱搭不理的,眼神一直落在郗涟身上,搞得郗涟有点尴尬。   郗涟勉强地说道:“你就帮医生和警员找到那个教堂吧,这样能更快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他说着说着,就发现萨米尔医生和卡奇尔警员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郗涟:“……”   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明明也没有认识很久啊!   迈克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在家休息。”   “嗯嗯。”郗涟本来就不是很想去那个地方,再加上两人的目光看得他有点尴尬。   郗涟后退了一步,礼貌地对萨米尔和警员道:“那我先去休息了哈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再来联系我吧。”说完,就将门关上。   迈克看着身后的门被关,想到郗涟的话,转身走到那辆黑色SUV,熟练地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这两人的动作直接把萨米尔和卡奇尔看不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萨米尔医生原本想看看郗涟的精神情况,但是见那孩子想休息,也觉得正常。   而卡奇尔则是想叫住迈克,但他也不知道如果这时候阻止迈克,会不会激发对方的精神病。   他犹豫了一下,严肃地对萨米尔说道:“医生,你坐那车吧。我开我的警车跟着你们,辛苦了。”   萨米尔医生:“……” 作者有话说: 3.0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个世界比2.0多了点剧情,因为郗涟十五六岁,迈克十九岁……所以还是偏纯情一点吧,不知道算不算所以番外要写什么呢?if篇还是后续小镇的生活。 第66章 Chapter25 某值班警员   郗涟就站在窗边,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黑色的SUV在前面,警车跟在后面,渐渐消失在街道外。   希望警员他们能成功找到那个地方。   站了一会儿, 郗涟才转身准备回到餐桌。折腾了一夜,早餐才吃了几口, 肚子还饿着。   当走到餐桌旁,郗涟就愣住了。   餐桌上, 他的那份三明治没了。   盘子空空如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也就迈克会对自己这样!趁他送人的时候把早餐偷吃了!   郗涟气鼓鼓地站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刚刚收拾完的煎锅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算了, 才刚刚六点, 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吧。   刚准备转身上楼时,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他有些好奇会是谁打来的呢?走过去将电话接起。   “喂?涟!”尼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没事吧?我们现在准备去你那边!”   “等等——”郗涟赶紧拦住他, “你们怎么准备过来?”   “警员突然不见了,我们担心没人来警局, 就帮忙看了一会儿门。”尼克解释道,“现在换班的警员来了, 我们正准备去杨树街找你!”   郗涟一听,立马拒绝:“别别别,你们都找我一晚上了, 肯定累坏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怎么样?”   “嘿,要请肯定我们请啊!”尼克立刻反驳。   “对啊对啊,”旁边传来格雷的声音,“哪有你请客的道理!”   “不行, 你们都找我一晚上了,别拒绝我了。”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火速约好了晚上见,郗涟才把电话挂断。   他检查了一下门窗,全部关紧锁好,然后上楼准备睡觉。   郗涟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床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光秃秃的床垫。   他这才想起来,被单被迈克拿去晒了起来。   郗涟一想到先前那些事,脸就发热,浑身都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套新的床单。   郗涟一个人折腾了半天,费了好大劲才把新床单换上。   将床铺收拾完后,他躺进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想着迈克他们。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朦朦胧胧中,郗涟梦到了迈克。   还是早上的场景,依旧是现在这张床。   可这一次,梦里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奇怪。   迈克低头看着郗涟,把他看得很不好意思。   郗涟红着脸说道:“别,别看我了,为什么老这样直白地盯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   郗涟听到这话,整个人羞涩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准备说话,迈克就吻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抚摸自己,从后背滑到腰间,带着炽热的温度……   “不,不要……”郗涟在梦里呢喃,声音软得不像话。   迈克没有停。   那双手继续往下,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力道。   郗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全身都没有力气,一种说不清的燥热从下面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要推开,可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能任由那个人压着自己,带着他沉沦进一片灼热的混沌里。   整个人就像在水中漂浮的落叶,不断地摇晃着。   “不!!!”郗涟猛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表情有些呆滞。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梦里都是些什么内容时,郗涟猛地坐起身,满脸通红地大喊:“为什么睡觉还能梦到你啊?啊啊啊——!”   将郗涟气死的迈克握着方向盘,此刻正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后排的萨米尔紧张地握着安全带,身体绷得笔直。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坐迈克开的车。   认识对方十一年,他从来不知道迈克还有这个能力。   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萨米尔想着,不小心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迈克,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迈克淡淡地从后视镜看了萨米尔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踩下油门,朝着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萨米尔:“!”   后排一直跟着他们的警车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加速了?   随后也下意识得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因为天刚亮,再加上昨晚下着大暴雨,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迈克看着路况,虽然是白天,视野比夜晚更加清晰,但他完全是靠感觉行驶的。   白天反而让他的辨别速度慢了一些,不过丝毫不影响行驶的速度。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教堂不远处。   首先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停放在一旁的警车。   “有人先我一步到了。”他压低声音说道,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辆警车。   因为先前迈克说过,他是被警局里的人放出来的。   再加上不远处那辆警车,卡奇尔感觉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一旁的萨米尔看着那辆停在树林中的警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只希望那个人不要是多宾,否则他真的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迈克突然开口了。   他头一次主动和萨米尔说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要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萨米尔反应,直接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萨米尔:“……”   卡奇尔:“……”   两人站在树林里,看着那辆黑色SUV渐行渐远,一时无言。   “算了,”卡奇尔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我们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   反正那家伙肯定会去亚裔少年的家里,这点不用怀疑。   当下最重要的,是那个邪恶教会,还有警车的事。   他们两人比划了一番,随后利用树木的遮掩,往树林深处走去。   清晨的树林里弥漫着雾气,脚下的落叶被雨水浸透,他们走过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到他们继续往里走时,就看到了一栋坍塌的教堂。   那座本就破旧的建筑已经完全坍塌,碎石瓦砾堆成一座小山,横梁斜插其中。   而废墟底下,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在灰色的碎石间蜿蜒成细小的溪流,很难想象里面发生了什么。   根据那个亚裔少年所说,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迈克还遭遇了那些人的袭击。   而教堂的后方隐藏着一处村落,那里到处都是古怪的器官藏品。   萨米尔和卡奇尔合力将其中一块较大的石块搬开。   石块很重,两人咬着牙,用尽全力才将它挪开一点缝隙。等看清下面的东西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断掉的手臂。   萨米尔检查了一下手臂的软硬程度,还有伤口切割面。   虽然他主修心理,但是对于这些伤口还是颇有研究的,毕竟有时候遇到不少病患和案件都会涉及到这些问题。   “这居然是切割下来的,真是残忍。”   “快,”卡奇尔压低声音,迅速反应过来,“你拍下来,把这里的情况都拍下来,当作证据。”   萨米尔点点头,掏出手机,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而卡奇尔让自己则是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这里是卡奇尔,我发现一处重大案件现场,请求立即派人过来。”   就在卡奇尔汇报情况的时候,另一边,刚从村落出来的多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昨晚维达失联,斯威克也联系不上,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才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没想到到了这里,就看到教堂直接倒塌的画面。   轰然倾颓的建筑,散落的碎石,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倒也没多当回事。   毕竟教堂里很多仪式需要的祭品,都是人的器官那些,再加上他们经常做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血腥味。   多宾转身往村落的方向走去。   因为雨夜的缘故,地上到处都是泥泞和水坑,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踩着泥水,一栋一栋地找过去。   斯威克的住所,空空如也。   维达常待的木屋,也没人。   偶尔遇到一些晕厥在屋内的病人,他冲上去质问了好几次,得到的只有空洞的眼神和含糊的囔囔声。   那些人已经被诅咒折磨得半死不活,完全无法交流,连话都说不清楚。   多宾站在空荡荡的村落中央,整个人一头雾水。   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就在多宾疑惑不解、准备离开这里的时,不远处的卡奇尔和萨米尔正在树后盯着他。   先前听到脚步声,他们就马上就躲了起来,潜伏在树后,全程都看着多宾从后面的树林里走出来。   萨米尔失望地看着多宾,而卡奇尔脸上虽然满是疑惑,但已经下意识的从腰间将枪掏了出来。   卡奇尔从树后走出来,枪口稳稳指着多宾,大声质问道:“嘿,伙计,”你能不能说说,你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多宾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转过头,就看到卡奇尔和萨米尔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多宾的表情瞬间有些绷不住。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就算是迈克和那个孩子逃离这里,多宾也觉得那只是运气好,可能误打误撞走出了这片树林。   但再返回,这么准确地找到这里……完全没可能啊!   但此刻看着卡奇尔手中的枪,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不过他们也没有证据这些是自己做的,只要自己不承认,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多宾越想越有理,毫不客气地反击道:“卡奇尔!你怎么能用枪对准我?你现在是怀疑我了吗?”   紧接着又看向萨米尔,难以置信道:“萨米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情?”   卡奇尔心里其实也很没底。   毕竟都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老同事,要说多宾真的参与其中……   他是真的不太愿意相信,但是太多巧合了,实在是没办法。   萨米尔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宾刚想再说什么,脚下微微一动——   “砰!”   卡奇尔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脚边的草地开了一枪,   “多宾,我相信你,但是有什么话,还是等其他人到了再说吧。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希望你也能理解。如果后续冤枉你了,我会给你道歉的。忍一忍吧。”   多宾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其他人来了,他可就不好辩了……   一时间,三人僵持在原地。   不过很快,卡奇尔叫的救援就来了。   几辆警车停在树林外,他们下车举着枪警惕地步行了进来。   一见到了卡奇尔三人,立马赶了上去,包围住还在和卡奇尔争辩的多宾。   多宾看到他们出现,只觉得自己完了。   也不再过多反抗,整个人死气沉沉被押送到车上。   其他人则是开始搜查教堂内的一切信息。   为首的年纪极其年长的警员走到卡奇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干得不错。”   卡奇尔站得笔直,听着领导的话。   虽然他平时是能偷懒就偷懒,但头一次遇到这种大事,卡奇尔还是希望能做好。   不过也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直接给他发消息太冒失了。   就在卡奇尔乱想的时候,对方夸赞道:“干得不错,这个事情我会上报的,等着奖励吧。”   听到这话,卡奇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今天,可真是他的幸运日啊! 第67章 Chapter26【加更+3.0结束】 想亲自给你   郗涟冷着脸收拾了一下, 生着闷气把被子叠好,又把枕头当作迈克拍得砰砰响。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耳朵通红通红的, 怎么都消不下去。   郗涟也是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种梦,主角居然还是这段时间一直纠缠自己的怪人!   不行, 不能再想这种事情了。   他走到书桌前,坐到椅子上, 开始从书包里面翻出课本,准备静下心来认真预习后面课程的内容。   郗涟想用这种方式忘记先前所有的一切!   不过他不知道, 那个想要被他从脑海中赶出去的迈克, 正马不停蹄地开车赶过来。   郗涟看着桌上的书, 学着学着就沉浸了下去,不过没多久, 楼下大门的门铃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郗涟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 才六点半,会是谁呢?   他疑惑地站起身, 走到楼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门打开, 而是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站在门口的是迈克。   郗涟沉默了几秒,随后将窗帘合上。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郗涟想了下, 将窗帘拉开,又打开了窗户朝着门口的迈克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医生他们呢?”   “想你了, 所以我先回来了。”迈克说得理所当然。   郗涟:“……”   他一听就知道,迈克又丢下了萨米尔医生独自一人跑了回来。   一想到医生那么大的年纪还要到处跑来跑去,郗涟就觉得老人家很可怜。   “他们有受伤吗?出事了吗?”   迈克摇了摇头。   他走的时候,医生和警员都好好的, 没有受伤。   郗涟看了一会迈克,没见到迈克这么认真就是为了找自己,想法纯粹的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他们家当作干预分院。   郗涟也是被迈克的执着给打败了,走过去将门,示意对方进来。   “坐到沙发上去,”他指着客厅的沙发,“不许乱走动,乖乖等到萨米尔医生来。”   迈克听着郗涟的话,走到沙发旁,立马坐下。   郗涟站在他面前,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起萨米尔医生的辛苦,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到处跑来跑去,还要处理各种麻烦……   而迈克就看着郗涟说,时不时点头示意自己着听,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郗涟:“……”   他说的那些,这人到底听没听懂啊?   而迈克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郗涟叉着腰对他发小脾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好啦,反正我要说的就这些,现在我要学习了,你可不要影响我。”   郗涟说到这个,马上询问道:“你想看书吗?”   “看书?”   “对,就是书,人要看书才会聪明。”郗涟说着,看着迈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他完全不明白迈克现在对于这些词能知道多少。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迈克冷静又充满安全感,处理那些拿着枪的坏人和穿越漆黑的树林时,他像一头天生的猛兽。   可一回到日常生活中,迈克完全就是一窍不通,有时候甚至有点呆呆的。   郗涟想着,立马小跑到楼上,从书包里翻出先前预习了一小部分的课本,又从书架上随手挑了一本自己看过的书,匆匆忙忙地跑回客厅。   “拿去看吧,专门给你找的。我要学习了,不许打扰我!”说完,郗涟就坐到餐桌的位置开始预习课本了起来。   因为担心迈克会捣蛋,他还决定就在大厅这里学习吧。   迈克低头看着郗涟塞给自己的那本书,封面上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Morality and Law》   迈克盯着这一行字,想着:是觉得自己没有道德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郗涟,见对方正埋头看书,完全不搭理自己。   迈克只好翻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没想到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道德方面的内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迈克看着看着,突然感知到了郗涟投的视线。   但他没有看回去,因为他知道郗涟是要他认真看这本书。   所以他继续低头看书。   那些道德内容,他看了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觉得很无聊,但他还是认真地全部看完了。   就在两人沉浸在看书的时光时,门外传来了车的声音。   郗涟听到动静,立马转头看向窗外。   两辆警车停在了门口,先前见过的萨米尔医生和卡奇尔警员,还有其他两个不认识的警员,正从车上下来。   他马上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萨米尔医生往里探了一眼,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正坐在沙发上迈克的身上,马上就看到对方手中的书。   不过因为之前经历了太多事情,现在迈克在这孩子旁边能做什么,他都接受良好了。   卡奇尔警员心情颇好地对郗涟招手,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孩子,教堂那边的情况已经在调查了,”他说,“很感谢你提供的信息。现在方便和我们一起去警局做一趟笔录吗?后续我会送你回来的。”   “没问题。”郗涟听到教堂那边的情况被发现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迈克,正准备说什么,萨米尔医生已经走了过来。   “走吧,迈克,”萨米尔说,“我们也要去一趟。你和我坐后面,我有话和你说。”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见对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马上说道:“不是说了要听医生的话吗?”   迈克点了点头。   萨米尔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对郗涟说:“谢了,孩子。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没事的,”郗涟摇摇头,认真地说,“反正迈克也帮助到了我。”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萨米尔带着迈克坐进了后面的警车。   郗涟将家门锁好,把钥匙装进口袋,跟着坐上了警车。   也是因为先前多次报警和遇到警员的缘故,再加上发生了那么可怕的邪教事情,郗涟的胆子比之前已经大了不少。   坐在警车里,他甚至还能和卡奇尔聊几句天,问问教堂那边的情况处理得怎么样了。   迈克则被拉到了另一辆警车上。   萨米尔陪着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道,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另外一个警员则是驾驶那辆抢来的黑色轿车,三辆车往警局的方向缓缓驶去。   一早上就解决了一连串的问题,卡奇尔的心情可以说好得不行。他开着车,时不时哼两句歌,连车窗外的阳光都觉得格外顺眼。   后车的萨米尔则是和迈克进行很严肃的谈话。   “迈克,你是真的很想和那个亚裔少年一起玩吗?”   “对。”   萨米尔听到这个答案也觉得正常,他在先前坐卡奇尔车赶来的时候也想了很多。   迈克不见之前,他就在想着迈克的去路,到底是转院,还是申请恢复到小镇生活?   虽然小镇生活也是限制在屋内,但起码比转院要好的多。   还有一点是,迈克已经成年了。   先前迈尔斯夫妇的财产账户也已经解冻。   因为迈克的特殊情况,暂时还由萨米尔代为保管。这笔钱不少,足够迈克在小镇生活很久。   不过萨米尔一想到目前迈克的表现,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他看着迈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了然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不过,如果你想和那个孩子一起的话,就要离开中心。正经想要离开的方法还是和以前一样,进行一些测试。你应该一直都明白这些事情的吧?我觉得你只是不爱说话,并不是不懂。”   “我们要学习,迈克!”萨米尔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学习融入到这个世界。”   迈克听着萨米尔的话,目光穿过车窗,落向前方那辆警车的后排窗户。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能隐约看到郗涟坐在里面的身影。   “我可以去读书吗?”   萨米尔:“哈?!”   ————————   等抵达到警局,在门口等候很久的丢车男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黑色SUV,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的车!真是我的车!”   他快步走过去,绕着车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地检查有没有划痕和损伤。   确认车完好无损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迈克,原本还算收敛的气焰一下子又嚣张起来。   “就是你偷我的车是吧?你等着,这事没完!我要告你!让你坐牢!”   他原本是不太敢和迈克叫嚣的,但现在是在警局,警察肯定会保护他的。   想到这里,那人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也扬了起来。   可他不知道,迈克根本不吃这一套。   迈克站在警局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对方的声音像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   一旁的卡奇尔早就被这人烦了一晚上。   从丢车开始,他就一直嚷嚷着要投诉,一刻都没消停过。现在车找回来了,他还在叫。   卡奇尔懒得再忍,“这个是从干预中心出来的病患。如果你被他打死了,我们也只能出于人道主义,给你的家属进行补偿……”   对方一听这话,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卡奇尔,又看了看迈克,然后哼了一声,抢过另一个警员手中的车钥匙就离开了。   郗涟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警员和迈克,原来迈克是抢了别人的车啊……   他走到萨米尔医生身边,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道:“如果有需要承担费用的地方,就找我吧。毕竟迈克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   他从小到大攒了不少零花钱,都存在卡里。拿去做赔偿应该是够的,如果不够,他可以去找一些兼职。   总之不能让迈克一个人承担。   迈克自然是听到了郗涟的话。   他转头看向郗涟,安抚地说道:“不用。”   卡奇尔可没忘记找两人的目的。他走上前,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先去做笔录吧。有什么话后面再聊。”   随后郗涟和迈克就被带进去做了简单的笔录询问。   迈克来过好多次,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回答着问题,简洁到不能再简洁。   隔壁审问室的郗涟则是第一次进警局做笔录,好奇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和他想象中严肃压抑的氛围不太一样。   他认真地配合警员的问话,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事情结束后,卡奇尔警员走过来,说要先送他回家。   经过另一间拘留室时,郗涟透过玻璃看到了迈克。对方坐在里面,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感觉到了郗涟的视线,迈克突然抬起头,目光直接对上了郗涟的视线。   郗涟:‘!’   他下意识地招了招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走了。   等做完这个动作,郗涟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现在的他可没有原谅迈克做的事情,毕竟这是两码事,他和迈克的关系才没有这么好!   郗涟马上把手放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低着头快步跟上卡奇尔警员。   迈克原本想跟上去,身体微微往门口的方向倾了一下。   萨米尔医生就站在旁边,见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迈克,我们先做完这个事情。一件件来。”   因为玻璃是单向的,所以他们完全不知道刚刚郗涟从外面路过。   迈克看了萨米尔一眼,慢慢坐回到位置上。   萨米尔站在一旁,看着迈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隐隐感到欣慰。   比起先前完全拒绝交流的状态来看,现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郗涟被卡奇尔警员送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自家的门是开着的,心里有些诧异。   车子刚停稳,一个金发、打扮非常时髦的中年女人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涟涟!”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紧紧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妈妈?”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你出事了我还能不回来吗?”玛里尔女士的声音有些发颤,手臂收得更紧了,“电话里说没事没事,可我不亲眼看看怎么放心?”   原来她知道郗涟出事的时候,早就买了车票赶回来。虽然电话里确认了儿子没事,但不亲眼看看,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下来。   “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玛里尔女士松开怀抱,上上下下把郗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伤,终于松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卡奇尔警员,连连道谢:“警官,真是太感谢你了!”   卡奇尔摆摆手:“我也得谢谢这孩子。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局里还有事。”   “好的好的,您慢走。”   郗涟和玛里尔女士站在门口,看着警车渐渐驶离杨树街。   两人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将门关上。   郗涟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妈妈,玛里尔女士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儿子重新搂进怀里。   玛里尔女士虽然很疑惑为什么那群人要带走郗涟,但犯罪分子的想法又会有谁能知道呢?   或许也只能等后续警察调查出结果,才能明白吧。   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快去休息吧,”玛里尔女士揉了揉郗涟的头发,“要不要等等我带你出去玩?散散心?”   “不用不用,”郗涟摇摇头,“我和尼克还有格雷他们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那也得好好谢谢那俩孩子,人家找了你一晚上呢。”玛里尔女士认真地说,“妈妈有空会上门拜访的。你快去休息吧,都憔悴了不少。”   郗涟点点头,乖乖上楼。   ……   就这样,生活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轨迹。   警局在教堂后面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村落,在里面发现了大量证据,当然也找到了多宾参与的证据。   面对确凿的证据,多宾放弃了挣扎,主动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小镇上一直潜伏着一个邪教,所以小镇先前发生的那些奇怪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事情渐渐平息后,萨米尔医生独自来拜访玛里尔家。   两位家长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他是特地送来了赔偿款和精神损失费,态度诚恳而郑重。   临走前,萨米尔医生主动对郗涟说,如果以后对医学感兴趣,他愿意做推荐人,帮他申请好的学校。   郗涟站在一旁,礼貌地道了谢。   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迈克他最近怎么样了?”   “因为已经找到了那个警员是邪教徒的证据,所以警方那边就重新调查了迈克和邪教有没有关系。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事情是和迈克无关的。”   说到这里,萨米尔医生想到了这几天在做的那件事,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又带着点紧张。   他看了郗涟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或许,他想亲自给你一个惊喜?”   郗涟皱着眉头,有些没理解是什么情况。   惊喜?迈克能有什么惊喜?   萨米尔医生没有再多说,笑着告辞离开了。   玛里尔女士倒是知道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不用担心,迈克之前救你的事情,我已经回报给人家了。   直到后天早上,郗涟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教室里闹哄哄的。   与此同时,学校外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萨米尔正和已经升职、现在是中级警员的卡奇尔在聊着天。   卡奇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不远处那栋学校,笑着打趣:“你不是应该担心那个孩子会不会接受迈克吗?”   “这个啊……”萨米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想到那天下午,自己带着迈克去玛里尔女士家拜访时的画面。   迈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是郗涟的妈妈,场面还算正式。   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迈克想转学的事,结果迈克开口就是一句:“我想和郗涟在一起。”   萨米尔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还好玛里尔女士似乎事先从郗涟那里了解过迈克的特殊情况,并没有多说什么。   萨米尔都要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是头一次不好意思地对人家母亲开口:“能不能让迈克和你的儿子一起上学吧?”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脸皮有点厚。   因为先前迈克救了郗涟的事情,玛里尔女士主动花钱,将杨树街45号,也就是迈尔斯旧宅重新装修了一遍。   这算是她对迈克的感谢,也代表着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到此为止。   可已经答应了迈克的承诺,他也得做到。   随后他们简单地聊了一下。   玛里尔女士很同情迈克的遭遇的,也很感谢对方救了自己的儿子。   可她并不想仅仅因为这种事情,就要让自己的儿子去承担什么。   迈克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   这段时间他已经认真地看完所有关于人际沟通的书籍。他可能不太明白那些所要表达的情感,但是学以致用他还是明白的。   见两人谈话停了下来,迈克主动开口说道:“玛里尔女士,我想学习,也想和郗涟一起。我不能离开他,所以我会努力学习,认真读书。”   “请给我一天时间考核,如果我影响到他的学习,我就不去了。”   玛里尔女士看着他,没有立刻同意这个请求。   她见过很多孩子,见过真心实意的,也见过装模作样的。   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很多东西。   这个孩子的眼神很固执,气息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阴沉。   她反问道:“如果有意见,你又不走呢?该怎么办?”   迈克认真地说道:“我就把我有的东西全部给郗涟。”   “无偿?”玛里尔女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父母留下的一切?”   “对。”迈克回答得毫不犹豫,“反正我也不需要。他更需要这些。”   只有一旁的萨米尔才知道迈克刚刚说的话多么正常,他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认识迈克十一年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迈克会主动去按照人类社会的要求去改变,去争取。   玛里尔女士原本还想问下萨米尔医生,也就是迈克目前监护人的意见,但一转头就看到这个老医生伤感地看着迈克。   “不好意思,玛里尔女士,这孩子的决定权都在他自己手上,既然他同意了我也同意。”   玛里尔女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拉开抽屉,从中抽出白纸、钢笔和红泥。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又让萨米尔做证人,紧接着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她把镜头对准迈克。   迈克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录完像,玛里尔女士把纸笔推到他面前:“签字,按手印。”   迈克看一眼纸上的信息,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红泥,按下手印。   玛里尔女士惊讶地看了一眼那张协议。   她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孩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让他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他真的签了,还签得这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毕竟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她把协议收好,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就当作保证吧。至于怎么进学校,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她看了迈克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会欺负一个孩子。后续后悔了,这个协议我会作废的。”   “我不会后悔的。”   ……   卡奇尔听完这一切,表情古怪地看着对方,“为什么上个学,搞得和什么很隆重的事情一样?”   “所以啊,我好紧张,我儿子以前上学,我都没这感觉。”萨米尔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焦虑地看着窗外那栋学校,“不过紧张的不是迈克和那孩子的关系,毕竟迈克可听对方话了。”   “我紧张的是担心迈克会动手伤人。虽然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   卡奇尔瞥了一眼萨米尔,幽幽地说道:“那你还让他去上学?”   萨米尔:“……迈克精神没有问题,他只是一直不肯交流,不过反社会人格还是存在的,但是及时改善一切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再说了,他回答那些问题都很正常,已经快要恢复正常的孩子,也没必要一直关起来吧。”   “我怎么知道。不过光看那小子的体格和攻击力,如果后续真的稳定,不然让来警局工作?”   “你想的可真远。”   和萨米尔一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郗涟。   他坐在座位上,正从书包里翻着这堂课需要用的课本。   课本刚抽出来,上课铃就响了。   老师和往常一样推门走了进来,不过这次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普通的日常服,表情非常冷漠,散发着一种极其冷漠和危险的气息。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师正要介绍这学期的旁听生,一旁的青年就主动开口说道:“我是迈克·迈尔斯。”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郗涟坐在座位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这就是萨米尔医生说的惊喜吗?   那还真是……惊喜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3.0世界正文就这样结束吧,有问题可告诉我,后续会写【番外篇】滴。——————————————————4.0我已经想好了,就写人类清除计划吧^^这次要写一个社会程度高点的攻,我思考了一番……就决定是你了,暴戾男高。 第68章 日常生活篇 增信内容)   萨米尔医生和卡奇尔警员在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上午, 从迈克入学的事聊到邪教案的收尾。   等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日头高照,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两人结了账, 走到街边,远远地就看到学校门口涌出一群学生。   在一群学生里, 郗涟的身影格外显眼。   旁边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穿着休闲服, 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但怎么都甩不开。   萨米尔正要迈步上前, 想着带迈克回杨树街45号, 一旁的卡奇尔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一下。”卡奇尔压低声音,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你仔细看看。”   萨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郗涟沉默地走着, 其实最开始他很介意迈克来学校。   因为一见到迈克,就会想起那天早上的事, 整个人尴尬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迈克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而且大家都挺怕他的。   可能是迈克生活环境不一样的问题, 他总是散发着一种很不好惹的气息,会让周围的人都默认他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郗涟好几次不受控制,很想知道迈克在做什么, 可他就坐在迈克前面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郗涟就发现迈克居然真的在认真学习。   郗涟正惊讶时, 就发现迈克正盯着他看。   郗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特别是周围还有这么多同学,他只好小声地说道:“加油!”   迈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郗涟见过这个表情知道迈克是在笑。   “我学习了很久,就是想学给你看。”   郗涟立马转头假装没听到迈克说的话,学给他看是什么意思??   这时,前桌就微微转过来找他说话,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一丝不解:“你怎么和这个怪胎认识的?”   怪胎?   随后又看了一眼其他人……郗涟想了想,没有把迈克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其他同学第一天就知道那些事,肯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迈克,说不定还会排挤他。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认识,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家学习,所以会有点融入不进来吧。”   “这样啊,”前桌又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他看的迈克,“他怎么还在看这边,我每次看到他那眼神就忍不住害怕,说不上来,眼神怪瘆人的。”   郗涟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偏头看向迈克,做着口型道:“学习!”   迈克挑了挑眉,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钻研桌上的书。   如果郗涟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发现那本书的名字叫做《教你学会满足伴侣的要求》   等到放学的时候,郗涟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发现迈克还跟在身后。   他走快,迈克也走快;他走慢,迈克也走慢,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大尾巴。   走了一段路,等周围没什么学生后,郗涟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转过身质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呀?你现在没有去那——”   他突然想到了迈克好像没有家里,语调降低了点,试探地问道:“你现在住哪里啊?”   “杨树街45号。”   郗涟愣了一下。   杨树街45号?怎么也是杨树街?   还没等他细想,迈克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到他面前。   “我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迈克格外郑重地说道,“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郗涟被迈克的举动搞得有些懵,看着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掌心上的信封,信封上还写着“涟·玛里尔收”   虽然不知道迈克又想做什么,但是郗涟还是伸手将信封接了起来。   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迈克的手突然合拢,把郗涟的手和信封一起包在掌心里。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   迈克没有用力拦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郗涟的手指。   然后抬起头,漆黑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郗涟,说道:“谢谢。”   郗涟:“…… ”   迈克突然这样,他还真的有点不太适应!   他把信封塞进口袋里,手指蜷了蜷,小声地说道:“好,你的信封我等等回家再看。”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说了,一前一后地往21号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安静的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郗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总觉得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存在感强得让人忽略不掉。   不远处,萨米尔和卡奇尔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两人躲在垃圾桶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就在他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时候,跟在郗涟身后的迈克突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把两老人吓了一跳。   “我说了吧,”卡奇尔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压低声音,“这小子如果恢复正常,其实很适合加入警局的。那个警觉性,啧。”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个少年的背影,又缩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用手肘捅了捅萨米尔,压低声音:“不过他为什么亲另一个小子的手?你的干预中心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   萨米尔没接话。   他还在回想着刚刚迈克看过的表情,老脸有点挂不住,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头一回干这种事……最重要的是还露馅了!   可真是太丢人了!   另一边的那两人就这样走到了杨树街21号。   郗涟看着自己的家门,又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迈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郗涟脚边。   “那我先回去了,”他轻轻地说,“你注意安全。”   迈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郗涟转身往家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放慢脚步,耳朵竖起来听身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说话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推开门,快步走进去,过了一会又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了一眼。   迈克已经转身离开了,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   等郗涟进了家门,迈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那是他写的“行动指南”。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又被涂涂改改了好几遍。   最初那行“如何和郗涟在一起”被萨米尔划掉,在旁边工工整整地改成“如何和郗涟交朋友”。   迈克不喜欢这个词,又用笔把它划掉了,在旁边写上“在一起”。   萨米尔后来又划掉,写上“好好相处”。   迈克再划掉,写上“一直在一起”。   你来我往好几回,纸上全是涂改的痕迹,像两个人在吵架,但最后一行没有被划掉因为上面写着“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迈克今天照着做了,把信封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迈克握着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纸,人生头一次感到忐忑,他不知道郗涟会不会喜欢那封信。   那些字他练了很多遍,一笔一画都写得很慢,可还是歪歪扭扭的,不像别人写的那样好看。   郗涟会不会觉得他太笨了?   迈克又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纸上还写着其他的事情。   有些被萨米尔划掉了,比如“半夜示爱”。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不要随意影响其他人!”   迈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还是把它划掉了。   他不太懂为什么不能这样做,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他只对郗涟这样。   其他剩下的内容,也就是那些没有被划掉的部分,都是他认真写下来的:要和郗涟说话,要表达自己的心意,要对他好,要让他开心。   迈克很清楚自己想和郗涟在一起。   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很舒服,那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很喜欢。   为此他特地去读了很多书,看了很多资料,想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书上说,那是喜欢。   他喜欢郗涟。   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迈克火急火燎地写下了这个计划。   虽然被萨米尔改了很多,但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会朝着这个方向,一直一直努力。   迈克想着就往新住所走去。   房子被重新装修过了,外墙刷了米白色的漆,屋顶换了新的瓦片,花园里也种上了整齐的灌木。   迈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监控,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玛里尔女士请人把整栋房子都翻新了一遍,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死过人的痕迹。   迈克踩着楼梯上楼,回到卧室将纸放在桌上,桌上还放着娃娃。   那天从郗涟家回来之后,玛里尔女士就把它还给了他,说是郗涟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觉得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迈克看了一眼,紧接着将背包丢到桌上,转身到楼下厨房开始学习烹饪。   ————————   另一边的郗涟刚转身就发现玛里尔女士正盯着他,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嗯,没什么。”郗涟换好拖鞋,准备往楼上走。   “那个迈克是不是在你们班?你觉得他怎么样?”   郗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下很想去看看迈克到底写了什么,又怕妈妈看出什么,只好含糊地说道:“还好吧,他挺安静的。”   玛里尔女士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不过她也没多过问,只是点头说道:“如果有问题可以和我说。赶紧收拾一下吧,饭已经做好了。”   “好滴。”郗涟应了一声,马上小跑上楼。   进了卧室,他马上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认真看了起来。   开头是:“亲爱的你好,我是迈克。”   郗涟撇了撇嘴:“谁是你亲爱的。”脸上不知觉热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迈克居然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写在上面,身高、体重、血型、有没有生过病……事无巨细,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郗涟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迈克真是大傻瓜,怎么还记录这种东西。   紧接着下面又写到:   我喜欢你。看了很多书,无法表达我的喜欢。我想将我的一切都给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郗涟飞快地跳过那句“喜欢”,假装没看到。   可“一切”两个字还是跳进眼睛里,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翻。   然后郗涟就愣住了。   信纸下半部分,真的就是迈克所说的“一切,他罗列了一长串资产证明——房子、存款、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把银行卡密码标记了出来。六个一。   郗涟:“???”   话说萨米尔医生知道这件事吗?   另外郗涟觉得迈克写信的方式还需要改进一下,这信真的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郗涟觉得有些好笑,紧接着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都是迈克的表白内容,他他要和自己在一起,希望郗涟不要拒绝他。   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如果你拒绝,我会很难过。”旁边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那表情歪歪扭扭的,眼睛是两个小圆圈,眼泪是一串点,嘴巴向下弯着。   郗涟看着最后那个哭泣的小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可爱。   他盯着那个小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郗涟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心情居然有些期待。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小声嘀咕道:“那就好好表现吧。”紧接着就将信封夹在了昨天刚从楼下客厅拿回的书里,转身下楼。   那本书正是《Morality and Law》。   ————信内容——————   亲爱的,你好。   我是迈克。   【迈克用萨米尔医生的办公室找到的体检表,并抄在了这张纸上。】   我的身体很健康,从来都没有生过病,你不用担心我,准确来说我很适合干活,按照书上所说的,我可以干体力活赚钱养你,在我看来这应该很简单。   我喜欢你。看了很多书,无法表达我的喜欢。我想将我的一切都给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迈克握着笔,盯着纸上那行“我喜欢你”就卡住了。   他翻开了《教你学会满足伴侣的要求》的第一章“教你如何介绍自己”,上面写着“要真诚”“展示优点”,可写了身高,写了血型,写了身体很健康,好像还是不够。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大吼:“谁动了我办公室的东西?!”   迈克瞥了一眼,随后继续看着手里的纸。   过了一会就听到萨米尔在喊他的名字,迈克放下笔,起身走了过去。   办公室内到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乱的抽屉和书架,萨米尔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旧存单,递过去:“这是你父母留下的,里面有十几万美金,还有一栋房子,就在杨树街45号……”   迈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没什么感觉,只是忽然想到,原来他是有东西可以给郗涟的。   然后直接就转身离开,无视了萨米尔的呼喊,回到病房继续写道】   这是我的一切:   我没有钱。   但是按照萨米尔说的,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似乎还有十几万美金,还有一辆车,虽然我从未见过。   还有一个房子,我觉得这个很不错,因为它就在你附近,如果你需要可以拿走。   我一直在看书,一般般一点意思没有,但是你做了,我也会去做。   【迈克看着桌上的纸有些苦恼,他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目前对于文字层面的学习只到听懂、看懂,可轮到自己写的时候,脑袋就空空的,什么也掏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娃娃,落笔补充道】   你一直都陪着我可惜不是,我好想你。   如果我们能住在一起就好了,21和45之间隔着很远,(后面的内容被涂掉改成了)但我觉得我们的心会越来越近。   【迈克写到“21和45之间搁着很远”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住在中间的那些人都死了,那是不是就不远了?   见迈克不理人,萨米尔主动来找他,就听到了迈克自言自语地说要杀人,吓得萨米尔立马问是什么意思。   等知道迈克是在给郗涟写信,萨米尔无语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   “因为……”萨米尔斟酌了一下措辞,“杀人是不对的。书上也写了,对吧?你想和郗涟在一起,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杀人会被抓起来,抓起来就见不到他了。”   迈克沉默了很久,把笔拿起来,把那行字用力涂掉。】   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是灰色的。   可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变得粉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哭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好奇妙。   现在我的每一天都因你而明亮。   想到我们以后未来的生活,我会带你出去玩,就像那天的森林散步,不用担心有危险,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好奇怪,越写越想见到你,但是还是得认认真真地写,好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满脑子都是你。   我会好好努力,就像萨米尔说的,虽然这很麻烦,但没关系。   如果你拒绝,我会很难过 ??︿ ??   永远爱你的迈克。 第69章 日常生活篇 真的是个大   郗涟没有因为迈克的出现而感到烦恼。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送他回家, 然后郑重其事地递上一封信之外,迈克没有再做其他出格的事。   那些信刚开始看的时候觉得奇怪,看着看着, 郗涟竟然觉得有点意思。   忽略掉那些日常的表报,有时候迈克会在信里写今天课堂学了什么, 会分享自己一整天吃了什么,琐琐碎碎的就好像是今日生活总结。   每天打开信封的时候, 郗涟总是忍不住先翘一下嘴角。   不知不觉间,这竟成了每天的惊喜小日常。   玛里尔女士观察了一阵子, 发现那个看起来危险的孩子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也就没有再干涉。   郗涟也开始和迈克友好地交流起来, 甚至会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尼克和格雷。   主要是迈克实在太粘人了,走哪儿跟哪儿, 但看在他很听话、也不会搞事的份上, 郗涟也就随他去了。   郗涟一想到尼克第一次见到迈克时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那天他带迈克去校外的一家餐馆吃饭, 正好尼克和格雷也,尼克正好端着餐盘走过来, 抬头看到迈克,嘴巴张成一个圆。   “嘿,兄弟, 你就说郗涟说的那个朋友啊,”尼克很快恢复了自来熟的本性, 拍了拍迈克的肩膀,“你多大啊?个子挺不错的。”   迈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尼克的热情被那一眼浇灭了大半,讪讪地收回手。   郗涟赶紧解释:“他有点不爱说话。”   “没事没事, ”尼克摆摆手,拉着格雷坐到对面,“不爱说话好啊,安静不烦人。”   格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吃饭,大部分时间是尼克在说,迈克安静地听着,偶尔郗涟会接几句话。   郗涟没有和尼克和格雷说迈克就是那个面罩变态男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   就这样,他们平静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学校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春天。   天气开始转暖,路边的树冒了新芽,衣服也从毛衣外套换成了较薄的长袖,杨树街的路面上落满了细碎的阳光。   郗涟和迈克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好,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每天坚持给你送信、时不时还要给你送礼物的人呢?   即使他以前再古怪,但这么久过去了,郗涟也快忘记了第一次见到迈克时的害怕感。   特别是每次他想拒绝收信的时候,就会想起信纸边缘那个歪歪扭扭的哭泣表情,然后手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放春季长假前的最后一天,教室热闹得很。   同学们都在商量着假期要去哪里玩,有人约了去海边,有人说要在家打游戏,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夕阳里。   郗涟跟几个同学挥手告别,又跟路过的老师说了一声“假期愉快”。   大家说说笑笑地散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跟迈克说话。   他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站在郗涟旁边。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会不自觉地绕开一点。   “走吧。”郗涟背好书包,朝迈克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负责他们班的老师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当初安排这个插班生的时候,她以为会是个刺头,没想到这孩子安安静静的,作业也认认真真地交。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从来没落下过一次。   另一边,离开学校的郗涟和迈克不紧不慢地走出校外。   迈克走在郗涟旁边,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愉快心情的众人,忽然想到一件事:放假了。   放假了=和郗涟出去玩。   “能不能来我家?”迈克忽然说。   郗涟没有多想:“好啊。”   他还从来都没去过迈克家。   走在杨树街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杨树街45号比想象中要安静。   门口装着一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郗涟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迈克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屋子里的冷清出乎郗涟的意料。   客厅空空荡荡的,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电视,只有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你都不看电视的吗?”郗涟好奇地环顾了一圈。   迈克摇摇头:“不喜欢。”   “好吧。那你平时都在干什么?”   迈克认真地回答:“最近在学做蛋糕。”   郗涟有些吃惊,紧接着他就想起最近一段时间,迈克偶尔会带一些小点心到学校送给自己。   他以为是从店里买的,没想到是迈克自己做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的?”   “你的生日快到了。”   郗涟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办公室看到的。”迈克如实回答,“上面有写。”   郗涟想起来了,前阵子他去教师办公室交材料,登记表上确实填了生日。   那时候迈克也在,就站在旁边等他。他以为迈克不会注意这种小事。   “所以你就开始学做蛋糕了?”   迈克点了点头。   他知道郗涟生日的第一时间就想要送礼物,可过生日都是要送蛋糕的。   他不希望郗涟吃别人做的,所以就开始认真学起了烘焙。   烤坏了好几个蛋糕胚,奶油也抹得歪歪扭扭,但他每天放学回来都在练,厨房里堆满了面粉和糖霜的痕迹。   “我给你看。”迈克牵着郗涟走到餐桌前。   说是餐桌,其实就一张不锈钢桌子和两把椅子。   萨米尔买家具的时候直接挑了这种,说是好收拾,抹布一擦就干净。   郗涟把书包放下,好奇地打量着这里,就看到迈克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一个小蛋糕。   那蛋糕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么回事,简单的蛋糕胚,上面抹着白色的奶油,边缘有点不平整,但能看出来是一个奶油蛋糕。   迈克把蛋糕端到桌上,认真地说:“这是我昨晚做的,要尝一口吗?”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期待的眼神。   是的,他现在已经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分辨出对方的情绪了。   “那就谢谢啦。”   他接过迈克递来的勺子,好奇地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蛋糕胚松软。   “好甜哦,”郗涟惊讶地看着迈克,“但是很好吃。你可真厉害!”   迈克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轻,还是郗涟教他怎么笑的,比之前挑衅的微笑好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郗涟嘴角沾着的那点奶油上,忽然认真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啊?”郗涟眨了眨眼,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了?   被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这种问题,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以前迈克想亲就亲,根本不打招呼,现在倒学会问了。   郗涟的脸慢慢地红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勺子,小声嘟囔:“我不同意,你就不亲了吗?”   “好想亲你。”迈克盯着他的嘴角,答非所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甜甜的,很好吃。”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迈克就不会随便亲他。   他犹豫了一下,微微倾身,在迈克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亲完之后郗涟整个人都红了,耳根烫得要命,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亲迈克。   其实每次迈克都和自己表白的时候,从最开始自己不当回事。   他只觉得迈克是因为很无聊才会这样,但12月的某天,郗涟突然开始正视迈克。   威斯汀塔卡小镇很少下雪。   那天晚上却突然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郗涟窝在卧室里打游戏机,屏幕上的小人跳来跳去。   “咚咚。”   他摘下耳机,认真地听了一会,感觉好像有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两声,郗涟这回听清了是从窗户传来的。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整个被吓了一跳。   迈克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扒着窗沿,头发上落满了雪花,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的,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郗涟赶紧把窗户推开,迈克笨手笨脚地翻进来,就跨坐着窗台,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很小的盒子,系着粉色的丝带,看起来很精致。   “初雪,”他把盒子递过来,认真地说,“得把这个送给你。”   郗涟看着迈克手中的盒子,忽然想起那天的课。   语文老师讲到她年轻时候的事,说有一年初雪,她喜欢的人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把伞和一朵快被雪压弯的花。   她说,初雪是很浪漫的日子,所以她就答应了。   那天放学的时候,迈克走在郗涟旁边,忽然说:“我的初恋和亡恋,都是你。”   郗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亡恋是什么意思?”   “有最初的时候,”迈克认真地解释,“那死的时候,也得是你。”   郗涟:“……”   他当时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可现在,郗涟站在亮着灯的卧室里,看着迈克帽子上还没化完的雪,看着他手里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小盒子,他忽然就不想反驳了。   郗涟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高兴,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东西。   他把链子从盒子里拿出来,银色的链条在指间垂下来,衬着手指很是白皙。   郗涟也没有和先前问迈克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送给他。   他转身背对迈克,把链子举到脖子后面。   “帮我戴上吧。”迈克接过来,扣了好几次才把搭扣扣上。   那天晚上,雪越下越大,迈克冒着雪跑来他家,只是为了送这个礼物。   他坐在窗台上,头发上全是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小盒子,说初雪要送礼物。   郗涟突然有些期待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迈克不带犹豫地肯定。   紧接着两个人就沉默了下来。   只有床上的游戏机音效还在响,屏幕上的小人跳来跳去,发出欢快的电子音。   郗涟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锁骨上的小星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迈克就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谁也没动。   郗涟突然有点紧张。   因为按照以前的习惯,这时迈克大概会突然凑过来亲他,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没想到迈克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撑着窗台,就这样翻出去了。   郗涟:“!”   他被吓了一跳,急忙跑到窗口往下看,迈克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此刻正仰着头看他。   见郗涟注视着自己,迈克朝郗涟招了招手。   郗涟也招了招手,嘴唇动了动,想说“小心点”,又想说“快回去吧”,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迈克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雪里。   迈克有时候真的是个大傻瓜!!!   郗涟愤愤地想着。   但从那以后,迈克送的项链郗涟都一直戴在脖子上。   现在他看着迈克表情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好像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郗涟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凑过去,把嘴角的奶油蹭到迈克脸上,然后红着脸飞快地退开,抓起桌上的书包。   “我回家了,明天见,大傻瓜!” 第70章 竹马竹马篇 如果刚开始   郗涟被玛里尔女士从孤儿院带走后, 没有再继续呆在那个地方,反而是将房子卖掉,转而来到了威斯汀塔卡小镇。   这天, 郗涟坐车昏昏沉沉地睡着,等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玛里尔女士抱着郗涟下车,将车内的行李都搬了出来,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怎么样?喜不喜欢?”   郗涟站在门口, 仰头看着这栋陌生的住宅, 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玩偶, 看了看房子的颜色还有两边的植物。   “喜欢,这个是白色的, 旁边还有花花耶。”   等玛里尔女士将行李都搬出来后, 她便将门打开。   郗涟好奇地走进去看了一遍,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就在他疑惑时, 门口来了一辆小卡车。   玛里尔摸了摸郗涟的头,“在这里乖乖地别跑。”说完,就走过去和车上的人交流。   郗涟左顾右盼等了一会, 就看到妈妈走了过来,紧接着小卡车上面下来了几个搬运工人, 他们正把车上的家具一件件搬进来。   他往玛里尔女士腿边靠了靠,小声问:“妈妈,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啦。不过不要到处乱跑哦,等妈妈收拾好你的卧室给你看。”   “嗯嗯!”郗涟点点头, 抱着兔子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他踮起脚将门把手往下拉,将门打开。   随后探出一个头往门后看了看,后门是一个小院子,到处都长满了花花草草。   郗涟好奇地走了过去打量这些植物,他蹲下来摸了摸花瓣,又低头看地上的蚂蚁,小小的黑点排成一排,正搬着比身体大好几倍的东西往洞里拖。   郗涟看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放在蚂蚁队伍旁边。   他趴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蚂蚁们围着糖果转了几圈,又继续搬原来的东西,完全没有要带走那颗糖的意思。   蹲得腿有点麻了,郗涟扶着膝盖站起来,正准备回屋里看看,余光扫到旁边的院子。   对面站着一个男孩,比他大一点点的样子,正隔着矮矮的篱笆盯着他看。   郗涟遇到陌生人有点紧张,把兔子玩偶抱紧了一些,小声说:“哥哥,你好。”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涟涟——”屋里传来玛里尔女士的声音。   “来了!”郗涟应了一声,又看了那男孩一眼,抱着兔子小跑着离开了。   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男孩还站在那里,隔着矮矮的篱笆,安静地看着他。   郗涟停下来,往回走了两步,脸颊因为跑动泛着浅浅的粉,小声说了句:“哥哥,拜拜。”说完,转身就跑。   他跑到玛里尔女士身边,那些家具都被搬到屋子里了。   “妈妈,”郗涟仰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我的新卧室?”   “现在就去。”玛里尔笑着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二楼走,“看看还缺什么,等等我们去超市大采购。”   新卧室在二楼,比以前的要大很多。   窗帘是浅色的,床靠着窗户,书桌摆在光线最好的位置。   郗涟抱着兔子玩偶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书桌,兴奋地说道:“好好看!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玛里尔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等等我们出去大采购,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买回来。”   “嗯嗯!”郗涟趴在窗台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说,“妈妈,我刚刚见到了一个小哥哥,就住隔壁。”   “是吗?”玛里尔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只看到隔壁房子和很久没有人整理的院子,   “真厉害,这么快就认识了其他小朋友。”   郗涟把兔子玩偶举高了一点,小声说:“他好像有点不爱说话。”   但没关系,他可以找他玩。   就这样,玛里尔和郗涟在杨树街住了下来。   后面郗涟真的就经常见到那个男孩。   每次他在后院拿着儿童挖土铲挖泥巴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个小哥哥站在隔壁的院子里,隔着矮矮的篱笆,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郗涟好几次主动跟他说话,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几岁了,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对方就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有好几次睡觉前,郗涟都趴在妈妈腿上好奇地问:“妈妈,隔壁的小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呀?”   玛里尔想了想,说:“或许他不会说话?”   郗涟抱着兔子玩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会说话也没关系,他可以多说一点。   第二天,玛里尔早早地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地往冰箱里塞。   郗涟睡醒后,乖巧地自己刷牙洗脸,笨手笨脚地把衣服套好。   他习惯性地抱着兔子玩偶跑到楼下,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妈在做小饼干!”郗涟踮着脚往厨房里看。   “醒啦?”玛里尔回头冲他笑,“快来帮忙。”   郗涟将玩偶放在桌子上,主动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正好够到操作台。   玛里尔女士先前就买了很多儿童物品,包括迷你小围裙,给郗涟戴上。   郗涟拿着搅拌勺,有模有样地搅着面糊。   玛里尔在旁边切黄油,偶尔伸手帮他扶一下碗,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妈妈,我们可以给小饼干印上图案吗?”郗涟歪着头问。   “当然可以啦。”玛里尔笑着拿出几个模具,都是非常可爱的动物模具。   郗涟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小兔子的印章。   他把面团压扁,一个一个地印上小兔子,排得整整齐齐。   “当当当当!这样小兔子也加入我们了,”他认真地说,“这份饼干就是大家一起做的。”   玛里尔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饼干烤好之后,满屋子都是香甜的味道。   郗涟踮着脚,把饼干一个一个装进小袋子里,系上蝴蝶结。   等准备好了,玛里尔就牵着郗涟出了门。   郗涟手里提着装饼干的小篮子,跟在妈妈身边,一家一家地送。   走到隔壁房子,玛里尔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脸色憔悴的妇人,对方手里还拿着锅铲,表情有些不耐烦。   她一看到门口的母子俩,表情才缓和下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们是?”   “我们是新搬来的,就住隔壁。”玛里尔笑着递上饼干,“小小礼物,以后多多关照。”   “哦哦,你好你好。”妇人接过礼物,礼貌地笑了笑。   两人寒暄的时候,郗涟的目光越过妇人的肩膀,看到门后的楼梯上站着一个男孩。   就是那天在后院看到的那个男孩。   他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正安静地看着这边。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迈尔斯夫人低头看了郗涟一眼,笑着说。   郗涟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他偷偷又看了一眼楼梯上的男孩,对方还在看他。   郗涟朝他招了招手,很小幅度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玛里尔女士见对方手里还拿着锅铲,厨房里隐约传来油锅的声响,便识趣地没有多聊:“以后有机会再寒暄,夫人,我和我儿子先走了。”   “好。”迈尔斯夫人点点头,目送她们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转过身就看到迈克站在楼梯口。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迈尔斯夫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当初丈夫说这孩子不对劲的时候,她还骂他胡说八道。   可这几年,随着迈克一天天长大,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迈尔斯夫人想着,反正马上就要离婚了。   另一边的迈克,无视了迈尔斯夫人的目光,突然下楼,拉开门,走到街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墙角,就看到前面那栋住宅门口,那个小不点正站在那里。旁边的女人大概是他的妈妈,正在跟邻居道别。   迈克走过去,就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等着,等他们发现自己。   郗涟和玛里尔女士成功又送出去了一份礼物。   转身的时候,郗涟又看到了那个小哥哥。   他站在隔壁的门口,和那天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郗涟抓着妈妈的衣服,小声说:“那个哥哥,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   玛里尔没太听清,低头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站在屋檐下,脸色有点苍白,眼睛很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她以为郗涟是害羞,不好意思主动跟人家交朋友,便笑着牵起他的手,走了过去。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又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男孩。   他想到了上次妈妈说的那句话,主动打招呼说道:“哥哥你好。我是涟·玛里尔。”   说完,就从袋子里拿出一包饼干,递过去,好奇地问:“你也要吃美味小饼干吗?”   男孩低头看着那包饼干,又看了看郗涟,这才伸出手,把饼干接过来。   “我是迈克。迈克·迈尔斯。”   郗涟愣了一下,原来他会说话呀。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脆生生地喊:“迈克哥哥,你好呀。”   迈克低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阿姨。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在,他想把这个小不点偷走,藏到房间里,每天都能看到。   迈克打量一眼郗涟手上的兔子玩偶,那只兔子的耳朵垂下来,软塌塌的,和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见对方还在期待地看着自己,迈克缓缓地说道:“……你好。” 第71章 竹马竹马篇 要永远记住   将周围的饼干都送完之后, 也算是跟周边的几个邻里打过招呼。   玛里尔牵着郗涟往回走,远远就看到那个男孩站在他们家门前,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一直注视着他们。   玛里尔有些诧异,这孩子怎么跟过来了?   她看着这孩子的表情和眼神觉得有点奇怪, 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不定只是内敛安静,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毕竟是做老师的, 玛里尔脑子里很快就给迈克找了一堆合理的理由。   走近了,她笑着打招呼:“迈克?”   迈克没有看玛里尔女士。他的目光越过对方, 落在身后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不点身上。   郗涟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 眨了眨眼睛:“迈克哥哥, 你在这里等我吗?”   迈克点了点头。   玛里尔也没多在意,只觉得小男孩想和郗涟一起玩。   她把门打开, 侧身让两个孩子进来。幸好之前刚买了几双新的, 便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儿童的,放在迈克脚边。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 把鞋子换上,走到郗涟身边。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就好像罚站一样。   玛里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去玩吧, 等等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嗯嗯!”郗涟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头看着迈克, 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指。   迈克的手比他大很多,他握不太住,就抓了迈克两根手指,拉着往楼上走,   “哥哥,我给你看看我的新房子!比以前的大好多!”   郗涟蹬蹬蹬地跑在前面,脚步又急又快,兔子玩偶在他怀里一跳一跳的。   迈克看着郗涟抓着自己的袖口,那力道轻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兔子,一点劲也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卫生的玛里尔身上。   本能告诉他,如果现在动手会很危险。正好楼上就他们两个人,他想看看郗涟是什么做的。   迈克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小不点这么感兴趣。   那截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很白,看起来就很软萌,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迈克越看越牙痒,很想咬一口,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软软的。   “这里这里!”郗涟在二楼拐角停下来,推开一扇门,得意地朝他张开手臂,“我的卧室!是不是很大!”   迈克看了一眼,不知道对方在兴奋什么。   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比他的亮一点而已,窗户大一些,窗帘是浅色的,桌上摆着几本图画书。   但郗涟好像第一次把自己的房间介绍给别人看,兴奋得不得了。   他把兔子玩偶房子桌子上,嘴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哥哥,这个是我的床!这个是妈妈给我买的书桌!这个窗帘是我自己选的!好看吗?”   “好看。”迈克说地很小声,但还是回应了郗涟的问题。   “我好喜欢哦!这是什么?”郗涟其实根本没听迈克在说什么,他跑到书架前面,发现了一本图画书,踮着脚去够。   书放得太高了,他的手指只碰到书脊,怎么也拿不下来。   迈克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踮脚、伸直手臂去够、因为够不到蹦蹦跳跳地想拿到,衣领松开,露出一小截白白的后颈。   这让他联系起以前在院子里抓到过一只兔子。   那只兔子也是这样,全身雪白,毛茸茸的,迈克抓在手里的时候,那兔子还在发抖。   他当时觉得无聊,就把兔子的脖子扭断,好奇地撕咬了一口,那味道很奇怪,带着一点温热的腥甜味……总之,不好吃。   后来那只兔子被他丢在院子里,第二天就僵了。   迈克准备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紧接着就听到了迈尔斯夫人的尖叫,他觉得很吵就回到卧室了。   眼前这个小孩也是这样,甚至比那个兔子还可爱。   迈克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   他走过去,抓着郗涟的手臂,凑近了一点,在那截白白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只是轻轻地咬了一下,牙齿碰到皮肤就停了,没有用力。   “嗯,软软的……”迈克说着,肯定了一下内心的想法,低头看着表情呆呆的郗涟。   郗涟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巴瘪着,委屈得要命:“哥哥你为什么要咬我?要是把我咬坏了怎么办?”声音都带了哭腔,又害怕又伤心。   他越说越觉得害怕,开始哭了起来,“好痛,呜呜呜。”   那只被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湿湿的感觉,不疼,但郗涟就觉得自己的手少了一块肉。   迈克看着郗涟红红的眼眶,忽然有点慌张。   那种慌张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一样,是一种他从没经历过的不知所措。   迈克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摊在郗涟面前。   “别哭,给你咬。”   郗涟睁着带着水光的眼眸,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臂,摇了摇头:“不要,我是好孩子,我不会咬人的。”   “我喜欢吃和妈妈做的小饼干。”说着,郗涟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还没吃完的饼干,捧在手心里给迈克看。   饼干被压碎了一些,碎屑粘在包装纸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完整的,举到迈克面前。   “好好吃,好喜欢哦!”郗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看起来非常可爱。   迈克看着郗涟注意力被转移走了,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咀嚼饼干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的。   看得迈克又想咬他了。   他知道自己是可以咬的,也可以让郗涟永远安静下来,那样就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哭,也不会有人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可是那样的话,郗涟就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迈克想了想,很诚实地开口:“我想咬—”   “是要吃吗?”郗涟马上就把手里的啃了一口的饼干递过去。   “不是。”迈克没有接,目光落在郗涟白皙的脸颊上,“我想咬你。”   郗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生气了似的,拿起桌上的玩偶,走到床铺那里背对着他:“不可以咬我!我不想和你玩了。”   迈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等了一会儿,见郗涟真的没有再转过来,也没有再自己说话。   胸口忽然涌上来一股陌生的情绪,迈克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要咬我?”郗涟的声音闷闷的,“会很痛!就和书上的小动物一样,如果我被咬死了,妈妈就会很难过。”   说着就又忍不住想哭,他要和妈妈在一起。   迈克刚想说,死掉了也没什么。   他先前杀掉那只兔子的时候,也没有见其他兔子来哭。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郗涟小声哭着,主动走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站在郗涟身后说道:   “我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很好吃,所以想咬你,没有想让你死掉。”   郗涟抬起头看着迈克,没听懂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句“没有想让你死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玩偶,又看了看迈克,哥哥是想和他玩吗?   迈克见郗涟还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   他把口袋里那包饼干掏出来,学着郗涟刚才的样子,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迈克直接吞了进去,饼干太干了,吃得又很急,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他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郗涟吓了一跳,马上跑下楼。   迈克以为郗涟要跑掉,立马追了上去。   他跑到楼梯口,看到郗涟并没有跑远,只是踮着脚站在厨房的水龙头前面,小手拧了半天才把水龙头拧开,正认真地接水。   见到迈克下来了,郗涟马上把杯子递过去,踮着脚举到他面前:“哥哥快喝!”   这时,刚从后院回来的玛里尔正好看到两个孩子站在厨房里。   看到郗涟眼睛红红的,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郗涟抢着说:“哥哥刚刚吃饼干噎住了,得喝水!”   “迈克,怎么样了?”玛里尔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迈克,“还好吗?”   迈克摇摇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一直落在郗涟身上。   刚刚郗涟跑的时候他很着急,心里有声音告诉他不许让他跑走,目光紧紧落在郗涟身上。   玛里尔见两个孩子没什么事,相处得也还不错,就笑着挥挥手:“去玩吧,别在厨房待着了。”   “好!”   郗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注意力立刻被敞开的门吸引过去。   后院的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他拉着迈克的手往外跑,早就把刚才在卧室里哭鼻子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迈克就这样被迫和郗涟玩了一下午的种植游戏。   郗涟蹲在花圃前面,用小铲子挖了一个又一个坑,把种子撒进去,再盖上一层薄薄的土,然后浇一点水。   每一步都要跟迈克讲一遍,好像怕他听不懂似的。   迈克蹲在旁边,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看着郗涟蹲在那里,脸颊上沾了一点泥巴,自己也不知道。   等到玛里尔女士喊他们吃饭,两人才洗干净手,坐到餐桌前。   迈克对烤鸡没什么兴趣,他平时吃得很少,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但郗涟坐在他对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叉子用的不太熟练,夹了好几次才把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迈克看着他,也拿起叉子,勉强吃了几口。   玛里尔观察了一会,发现迈克只是不爱说话,但是没有伤害郗涟,就放心让他们继续玩去了。   就这样,两人玩了一整天。   迈克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旁边,听郗涟碎碎念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听郗涟说出来,他觉得比杀小动物要有意思一点。   等晚上迈尔斯夫人找过来的时候,迈克就被带走了。   他在离开前,他小声地问了郗涟:“会忘记我吗?”   郗涟摇摇头:“不会,我不会忘记哥哥的。”   迈克紧紧地盯着郗涟,永远地记住了这句话。 第72章 生日告白篇 你想做我男   等到郗涟高中毕业这天, 迈克又又又送给他礼物。   盒子不大,用蓝色丝带系着,和那年生日的时候一模一样。   郗涟笑着接过来, 没有马上拆,只是把盒子握在手心里, 看迈克站在旁边。   玛里尔立马举起相机,招呼两个人站好。   郗涟拉着迈克站到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下,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两人肩头落了一身碎金。   郗涟比了个耶的手势, 笑得很开心。   迈克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镜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再来一张!”玛里尔朝旁边招招手, 萨米尔医生从台阶上走过来, 站在玛里尔旁边。   四个人凑在一起,玛里尔举着自拍杆, 郗涟站在最前面,迈克在他身后, 手搭在他肩上。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郗涟正好回头跟迈克说什么,迈克低着头听, 嘴角弯了一下。   照片拿回家后,迈克看了很久。   他把那张四人合照收好, 又挑出那张双人的,郗涟比着耶,他站在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阳光把头发丝都照成了金色。   他找来一块木板,做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相框。   迈克把照片放进去,摆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   郗涟也将照片带回了家,用相框框好摆在了先前小时候和妈妈的合照旁。   其实早在去年,郗涟就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跟玛里尔说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绕了很久才开口。   郗涟说:“妈妈,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他没说名字,但玛里尔知道是谁。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郗涟说,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重要的事情,选择自己的新家人,郗涟觉得一定要跟妈妈说。   他也忐忑过,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但他想,除了妈妈,大概不会有其他人像迈克这样爱自己。   即使迈克是一个大傻瓜!!   玛里尔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妈妈永远会和你一起。   她希望郗涟幸福,也相信郗涟的选择。   郗涟心里那点不安,被这句话慢慢熨平了。   他开始勇敢地接受迈克。   迈克这两年送的礼物越来越多,玛里尔女士有一次开玩笑说,这孩子该不会把积蓄都花光了吧。   郗涟听到这话,突然想起很早以前,迈克给过他一张银行卡。   那次迈克把卡也当做礼物送给自己,郗涟也只是将迈克送给他的礼物都收起来了,没有检查过。   他翻出来查了一下,卡里的钱一分没少,迈尔斯夫妇留下的那笔钱好好地躺在账户里。   那迈克这两年花掉的钱,是从哪里来的?等后面了解才知道,迈克居然去警局做兼职!   郗涟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萨米尔医生也说明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当初那个邪教案子,如果不是迈克根本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所以局长破例让他当了编外人员,跟卡奇尔一起巡逻。   还有的就是迈克只挑郗涟上学的时间工作,所以郗涟一直没见到过迈克工作的样子。   他听着萨米尔和玛里尔女士的谈话,第二天天荒地请了假。   那天天气很好。   迈克照常送郗涟去学校,玛里尔女士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端着茶杯,有些疑惑,不是说今天请假不去吗?怎么又去了?   她想了想,没有多问,两个孩子的事,他们自己有数。   她坐到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   迈克送郗涟到校门口后,郗涟背着书包往里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迈克也挥了一下,转身往警局的方向走。   其实他不太舍得走,但萨米尔说这个工作也能保护郗涟,他就觉得很好,最重要的是还能赚钱。   以前他做旁听生的时候,没想过钱的事。后来他发现,那些东西越来越贵。   迈克把标签翻过来看价格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书上说的穷人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当穷人,他想给郗涟买那些东西。   所以,他要赚钱。   这想法刚和萨米尔说的时候,萨米尔还被吓了一跳。   这孩子该不会想去干些违法的事吧?   萨米尔越想越担心,满脸忧愁地去找卡奇尔商量,卡奇尔倒是支招说可以去警局工作,正好他能帮忙照看。   也不等萨米尔同意,卡奇尔主动去警局找局长说了这事。   局长犹豫了很久,在卡奇尔的嘴皮子攻击下,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巡逻,防止暴力事件,维护小镇治安。   迈克往那一站就很有威慑力,一般没人敢闹事。   卡奇尔跟他搭班,心里踏实得很,主要还能摸鱼。   ……   郗涟躲在学校大门拐角处,看着迈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悄悄跟上去。   郗涟走得很慢,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怕被迈克发现。   等到了警局附近,郗涟躲在树后面,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迈克正站在里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正低头听卡奇尔说什么。   那件衣服很合身,肩线笔直,把他衬得比平时还要挺拔。   郗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迈克很帅气!   他看了一会儿,没敢多看。迈克的警觉性很高,郗涟怕被发现,就转身回家了。   郗涟低着头走,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像吃了很甜的糖,但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也该给迈克一些惊喜!   ……   等到迈克的生日那天晚上,他正准备出门去找郗涟,手机忽然响了。这部手机是郗涟特地给他买的,屏幕一亮就是郗涟的照片。   来电显示上写着两个字:“我的。”   他接起来,那头马上就传来了郗涟的声音,“你等等直接回家吧,我在你家等你。”说完电话就挂了。   迈克看着被挂断地电话,立马往家方向走,等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的灯都是亮的。   迈克将门推开,发现屋里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天花面上挂着很多粉色的丝带,甚至还飘着几个粉色气球,一旁的桌面上还摆着餐盘,看起来是新买的,因为迈克没见过。   他就站在玄关处,慢慢打量着周围。   这时,郗涟从厨房跑了出来。他身上系着一条围裙,手背在后面,看起来应该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小跑到迈克的面前,一脸羞涩地将手中的小盒子举到迈克面前说道:“生日快乐!”   迈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盒子。   他握住郗涟的手,牵着他往厨房走。灶台上摆着几个碗,水溅到外面,台面上还散着一点菜叶。   迈克看了一会儿,回头说:“我会做饭,我来就好。”   郗涟抽回手,红着脸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因为我想做给你吃啊!快点收下这个!”   “好!”迈克微微笑着,他低着头把盒子打开,里面立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刚刚牵着郗涟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对方戴了戒指,现在看到这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他忽然明白过来。   “你想做我男朋友吗?”   郗涟站在他面前,腼腆地问道。   迈克这话说过很多次。   信里写,当面说,有时候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问,可以吗?   郗涟一直没答应。   不是不想,是想自己来说这件事。   但是没想到自己说的时候,还是会不好意思。   郗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了一点汗,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激动。   迈克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郗涟,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那个笑容出现在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点滑稽,有点可爱。   他点点头说道:“想。”   郗涟也笑了。他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拉过迈克的手,慢慢地套进他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   迈克站在那里,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郗涟。   他想和郗涟结婚,但是郗涟说什么就是什么,是男朋友就是男朋友。   郗涟转身进了厨房,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菜一道一道端出来,两人就开始正式的一次晚餐。   郗涟顺便也将电视打开,当做背景音乐播放。   之前迈克家里本来没有电视的。   是郗涟有一次随口说,万一想看电视呢?第二天迈克就去了电器城扛一台回来。   郗涟时不时偷瞄身旁的迈克一眼,他平时没这么看过迈克,也许是气氛不太一样,也许是身份变了。总之,他整个人都开始腼腆了起来。   迈克也是。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在脑子里想过很多遍,真的等到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转过头也想看郗涟,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又同时把头转回去,假装在看电视。   面前的电视放到一半,画面里的两个主角在灯光下接吻,背景音乐慢悠悠地响起来,是很浪漫甜蜜的旋律。   迈克转头看郗涟,认真地开口:“我想这样。”   郗涟正好在喝水,听到迈克的话,咳了两声,脸一下子就红了。   电视里的音乐还在放,气氛变得暧昧了起来,   郗涟的脸越来越红,从耳根红到脖子,然后看向迈克小声地说道:“……在一起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话音刚落,他就被抱了起来。   迈克的手臂很有力,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亲吻了一下郗涟的额头。   “我爱你。”   郗涟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我也是。” 第73章 Chapter 01 杀戮日,犯   “滴滴——”床头的闹钟响了。   一个男人撑着手臂坐起来, 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灰白色的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前几天连夜重新加固房屋, 干完活倒头就睡,没想到一觉到现在。   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 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坐起来。从脖子到胸口,从肩膀到大臂, 半片身子都被彩色的纹身覆盖。   他懒洋洋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随后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随手扯出一件黑色衬衫, 无精打采地将衣服套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露出一大片胸肌和纹身。   男人转身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 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映出对方的模样:卷发乱糟糟的,左眼下两个泪痣, 右耳还有一个黑色耳钉。   老子还是这么帅。   就在他照镜子继续自恋时,手机突然响起。   男人扫了一眼屏幕, 将电话接起。   “莱斯特,你今天来吗?”就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将他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来。”莱斯特说完, 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一大早就听到这些晦气事,真是不爽。   他臭着脸对着镜子偏了偏头, 嘴角扯了一下,随意地抓了两把头发,也不管有没有抓顺,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背包就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 余光扫过墙面。   墙面挂着一排枪和狩猎道具,旁边钉着几张家庭合照,照片里面的人面容被刀划了好几下,一道道斜斜的划痕横亘在脸上,把笑容切割得支离破碎,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莱斯特收回目光,推开房屋门,将门锁好,就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莱斯特掏出来划开屏幕,群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这几天他在重新加固房屋安全,根本没太在意班级群里面说的话。   莱斯特皱着眉头翻看了一会儿,他还以为群里在说什么大事,结果翻来覆去不知所云地说什么,“怎么这么好看”“他为什么都不爱说话”“我们要是和他说话会不会太突兀”。   他面无表情地划了几下,见都是一些垃圾话,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一群脑残同学。   莱斯特大步流星地往学校方向走,这么多天没去学校,也不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搞出什么幺蛾子。   进了校门,到处都是闹哄哄的。   开学季,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假期发生的事,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很是热闹。   莱斯特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莱斯特从人群边上走过去,有人看到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等他走远了,才又恢复刚才的热闹。   “他就是莱斯特·凯伦吗?”   “就是他,”有人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忌惮,“见到他得小心点。”   校园内有两大组织,一个叫做兄弟会,另一个叫做TAK。   兄弟会明面上其实叫做学生会,里面大多数的成员都一些成绩极其优异、家庭背景极好的学生。   他们是杀戮日最为积极的拥护者,非常崇尚丛林法则、优胜劣汰的规则。   而TAK算不上是什么组织,就是将所有不良少年都凑到一起的称呼。   这些人不在乎杀戮日,我行我素,更无所谓生死。   他们是杀戮日积极的参与者,和兄弟会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偶尔也会因为学生身份的事起摩擦。   莱斯特是个例外。他不属于兄弟会,也不算TAK的人。   他听不得别人命令,据说上一届的学生会会长就是因为在杀戮日对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后来发生了什么,学生会的人谁也没提过,不过从那以后,所有人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绕开。   TAK的人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   有人想让他当老大,毕竟找不出除了兄弟会之外第二个比他有钱、比他还能打的人。   可莱斯特看不上他们。   按照他的话来说,你们这群人太LOW了,我不喜欢跟你们这群货色的人待在一起。   这话当着TAK一群人的面说的,说完也没看他们什么脸色,转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TAK那边有人喝酒摔瓶子,骂骂咧咧了一整夜,但第二天见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让路。   因为莱斯特的毒舌和自大狂妄,校园里的两个组织,就这样对他充斥着敌意。谁也不敢动手,谁也不想先动手。   以至于学校内的其他普通学生看到莱斯特更加避之不及,生怕惹到这人。   莱斯特提着书包,整个人懒洋洋地从人群边上走过,一路上的人都识趣地让开。   他推开二年班的后门。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在窃窃私语中恢复了正常的嘈杂。   莱斯特往自己位置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往后推了一位,而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着其他人。   那人的侧脸被阳光照得雪白,柔软的头发在光线里泛着浅浅的棕金色,看起来很是秀美。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莱斯特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他就看了一眼莱斯特,便很快收回目光,去看桌上的课本。   莱斯特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瞳孔不自觉地微缩了一下,但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书包丢到桌上的动静不小,前面那个黑发少年被吓了一跳。   莱斯特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往后一靠,视线落在前面那个人的身上。   对方的头发有点长,碎发搭在领口,低着头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截脖子上,白得晃眼。   莱斯特把目光收回来,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啧。”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爽地把手机丢进抽屉里。   靠,这人到底是谁啊?   莱斯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他又将手机拿出来,打开看了一会。群消息还在跳,莱斯特面无表情地往上翻,翻了很久,才翻到几天前的记录。   莱斯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一会儿,郗涟。   原来是新来的转学生,名字挺可爱的。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说的都是郗涟。   聊天中甚至还夹着一张照片,莱斯特皱着眉头点开,发现是偷拍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拍摄角度,后排角落有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前桌的方向。   莱斯特的脸沉下来。   他甚至没多想,直接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椅,“哐”的一声,前排桌子被撞得一歪,所有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那人被莱斯特的眼神给吓到了,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对方,但还是立马把手机收起来,缩着脖子转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正好老师走了进来,课堂开始上课。   郗涟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真的被吓到了,身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他以为下一秒对方就要和别人打起来了,幸好老师来了。   莱斯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着那张照片,因为是偷拍,所以画面非常模糊。   照片里只有半个侧脸,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人的轮廓勾出一道虚虚的边,反而有种说不清楚的好看。   他欣赏了一会,然后将照片保存下来,懒洋洋地直接命令群主将群解散不许讨论这些事情,随后心情颇好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坐在前面的郗涟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能察觉到后面那人一直看着自己。   他才来这没几天,对于学校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   好在前桌是个友善的人,主动科普了学校里不少不为人知的信息,郗涟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多危险的事情。   他一个人来这里求学,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郗涟还是希望能平安度过,毕竟再过两个月就是杀戮日,一年一次,全天24小时犯罪合法化。   为此他找房子就找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距离学校很近、又有安全保障的屋子。   房东奶奶特别友善,甚至主动给他减了房租,说看他一个人来这里读书不容易。   郗涟想着这些,握着笔在纸上记录下后续的计划,等中午放学就去超市买些食材吧。   随手写完后,便开始认真地听课。   课程内容不算枯燥,老师喜欢讲故事,把课讲得像说书,时不时冒出几句玩笑话,让课堂气氛变得活跃,所以课堂很快就结束了。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没人敢大声说话,因为莱斯特还在教室里,大家已经开始有点怀念莱斯特前几天请假时的自由了。   霍尔转过头正准备和郗涟说话,没想到刚转身视线就对上了后排的莱斯特。   莱斯特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霍尔被吓得立马转回去,郗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问道:“你怎么了?”   霍尔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写了个纸条,往后面一丢,丢到了郗涟的课桌上。   郗涟有些疑惑地将纸条展开,   「你后面那人在看着我,别跟他们有太多接触。」   郗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微微侧头,没想到就和那人的视线撞上。   那人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注视他,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郗涟:“……”   他礼貌地笑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   「谢谢提醒,不过你知道他是谁吗?」   随后将纸条揉成团,丢给了霍尔。   等了几秒,纸条又被丢了回来,   「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人。你最好别离他太近,他杀过人!!是很危险的!!」   郗涟想起来了。   昨天霍尔和他说的时候,特地让他小心那些不穿校服的人,虽然说穿校服的也要小心,但是不穿校服的更容易辨别出来。   特别是他们班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的人,莱斯特·凯伦。   因为他总是旷课,可奇怪的是成绩总能名列前茅,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管他。   最重要的是,他杀过人。   虽然杀戮日已经合法了,但是学生中也很少有人会去参与那种事,更别说在平常日子里,和一个真的杀过人的坐在同一间教室。   这也是班上人都避开莱斯特的根本缘故,因此只有这里的位置是空的。   而郗涟是转学生,全班仅有的空位也就只有这里了。所以他暂时也只能坐在这里,成为莱斯特的前桌。   莱斯特一直撑着手臂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对方低头写纸条的时候,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似乎担心自己会看到,还特地用手遮住。   那缩手缩脚的模样,让莱斯特觉得特别有意思。但看到郗涟试图把椅子往前挪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头。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前面那个找死的说了什么话,让对方害怕了。   莱斯特盯着那截雪白的后颈看了一会儿,心情忽然开始不爽了起来。   自己什么事都没做,这人就开始对自己避之不及,这怎么能行?   莱斯特将长腿伸直,直接从底下勾住椅子的横杠,往后一拉。   郗涟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桌沿。   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喂,你叫什么名字?”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转过头,对上那双深色的眼睛。   对方左眼下面有两颗泪痣,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郗涟乖乖地回答:“我是新来的,我叫郗涟。”   “哦。”莱斯特好像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郗涟转回去,心跳还有点快。他把课本翻开,盯着上面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该不会马上就要遇到校园霸凌了吧?   郗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会。   这时,老师推门进来,郗涟立马收心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开始认真地听课。   身后的莱斯特舌尖抵着腮,眼神晦暗地落在对方单薄的后背。   那截后颈白得像瓷,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服下面若隐若现。   啧,怎么说话声音也这么好听?   莱斯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烦什么,他甚至在思考是不是因为看对方不爽?   但却又不是,如果看谁不爽他会直接动手,而不用在这里坐着生闷气。   可莱斯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就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浑身很是燥热,视线根本挪不开前面那人的背影。   就在老师正讲课讲到一半时,莱斯特直接站起来,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作者有话说: 这次登场的是莱斯特·凯伦,一个集口是心非、毒舌、暴戾与奇怪元素为一体的攻。 第74章 Chapter 02 神之思春期   郗涟偷偷转头看了一眼, 发现后面的位置空了。   原来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他。   郗涟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莱斯特看着就很不好惹,特别是对方阴沉着脸的表情, 根本不敢让人多看一眼。   现在他走了也好,起码没有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了。   教室里偶尔有人小声说话, 但没有人提起那个空着的位置,所有人好像都习惯了莱斯特突然地离开, 甚至连老师也不会过问。   直至放学,莱斯特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因为莱斯特不在, 所以教室里很热闹, 到处都是学生们聊天的声音, 前面一个圆脸的棕红色头发的小胖子,正收拾着书包。   郗涟收拾桌子的时候, 小声地对着霍尔说道:“谢谢了。”   霍尔看了他一眼, 笑着摆摆手,把书包甩到肩上:“没事的, 要一起走吗?”   “好啊。”郗涟也站起来,背着书包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 班上不少人朝他打招呼,郗涟腼腆地回应他们,随后快步跟上霍尔的步伐。   两人走出教室, 往最前面的楼梯口走。走廊上人不少,三三两两地往楼下走。   “你是准备回家吗?”霍尔问。   “对呀, ”郗涟点点头,“有点不太熟悉这边,所以暂时先回家。”   虽然是这样,但是刚转来不到一周, 能认识霍尔,算是还不错的收获。   霍尔看了一眼郗涟,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也是想交朋友才主动和郗涟打招呼,还有就是看到对方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又因为莱斯特的存在,周围空了一大片,感觉挺可怜的。   再说,郗涟看起来脾气好,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应该不会像班上有些人那样难相处。   不过霍尔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和郗涟走在一起,会遭到很多视线的打量。   那种目光不是明目张胆的,是偷偷摸摸的,从走廊两边飘过来,落在郗涟身上,又落在他身上。   霍尔觉得有些尴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郗涟没注意前面,迎面直接撞到了对方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随后抬头一看,没想到居然是莱斯特!   完蛋了,怎么会是他!   郗涟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莱斯特好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极具压迫感。   特别是因为袖口被卷起来,手臂能看到露出一点纹身图案,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我是校霸的不良气息。   对方此刻表情阴沉地看着自己,郗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撞到了他,所以导致莱斯特心情不好。   他胆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莱斯特会对他们怎么样……   一旁的霍尔脸色也白了,往后退了半步。退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硬撑着没再动。   郗涟是今天才认识的朋友,他不能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   但面前的人可是莱斯特,连TAK那边都不敢惹的莱斯特,他就敢惹吗?   他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来打去,谁也没赢。   莱斯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刚刚心情不爽去体育馆打了一会,把篮筐砸得砰砰响,也没能把脑子里那个人砸出去。   还不到一天,他就特别关注那个转学生,这让他很不爽。   难道自己是gay吗?这怎么可能!他看不上任何人,也从来没觉得有谁配得上自己。   可只要一想到那个才见过一次的男孩,心里就忍不住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莱斯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控制不了的感觉,他火大地直接把球狠狠砸向篮筐,铁架子震了好几下,随后球又弹回来,滚到墙角。   莱斯特拿起椅子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水。紧接着掏出手机,屏幕一亮,还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先前看的时候,莱斯特就没有退出这个界面,他又认真地又欣赏了一遍。   莱斯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合理的就是,他肯定是不爽这小子比他颜值高。   莱斯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否则自己没理由会这么烦躁。   他站了一会儿,把水瓶拧紧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大步流星地往教学楼走。   他得给那小子一点教训,否则以后自己一见到对方就和傻子一样……这怎么能行?   刚走到一层拐角处,莱斯特就看到两个人正往这边来。   他看到另一个瘦一点的身影,步子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等撞到自己的时候,莱斯特才发现对方一点也不高,才到他肩膀的地方。   那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声音软软地,甚至还带着一点惊慌,就好像小猫踩到尾巴时的声音。   莱斯特忽然就不想发火了。   等郗涟抬头看自己时,他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不好地问道:“你回家?”   郗涟被他突然的提问搞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回答:“嗯,对。”   莱斯特看着郗涟,越看越不对劲。   两侧的头发搭在脸颊上,显得脸很小,像一捧就能拢住。特别是抬头看他的时候,浓密的睫毛总是会一眨一眨地,莱斯特觉得这人是在用眼神给自己放电。   呵,这么无辜地看着自己是想干什么?   他硬生生把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霍尔身上。   ……丑死了。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郗涟脸上。   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白色校服,难看得要死,可穿在这人的身上,就格外的秀气好看。   见莱斯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脸色越来越来不好,郗涟有点害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霍尔站在旁边也不敢动,万一被莱斯特盯上怎么办?   见面前的两人一脸恐惧地看向自己,莱斯特臭着脸什么都没说,撞了一下郗涟的肩膀就直接大步离开。   莱斯特一回到教室,就不爽地踹了一脚自己的椅子。他坐下来,掏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   其他年级的人给他发了一堆消息,他划了几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根本不想搭理。   他就盯着前面那个空座位发呆。   那人的书包已经带走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椅子也推得整整齐齐,和他这边乱七八糟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   莱斯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可一闭上眼,就想到那张脸怯怯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湿红,软绵绵地说道:“不好意思……”   莱斯特猛地睁开眼,表情不爽地看着前面的空位。   靠!   另一边。   一头雾水的郗涟摸了摸肩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撞自己,但是还是赶紧离开吧!   两个人小跑着冲下楼梯,到了拐角处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刚刚吓死我了,”霍尔拍着胸口,脸还是白的,“我以为他要打我们。”   “我也是……”郗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校霸,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对我们不感兴趣,估计他应该单纯是心情不好,正好被我们遇上了。”霍尔猜测地说道。   他可不想被莫名其妙打进医院,那也太恐怖了。   郗涟听着也是点头附和,霍尔之前和他说那些不能惹的人,今天一看,确实恐怖啊。光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闲聊着,走出校门口,霍尔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我就先走了,下午见。”   “下午见。”郗涟微笑着挥手,随后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都遇到了很多人的打量,不过好在租房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郗涟很快就到家了。   房东奶奶正撑着拐杖站在门口,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放学了?”   “是的。”郗涟在门口站住,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好孩子。”房东奶奶点点头,慢悠悠地往客厅走。   郗涟跟进去,换了鞋,往二楼走。   他租了二楼的房间,房子不大,就三层。   一层是客厅和厨房,二层租给了他,三层是房东奶奶自己住。   老人家喜欢在天台上种花草,天气好的时候搬把椅子上去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   郗涟推开门,把书包放在桌上。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将书包放在椅子上,随后一层给自己做了一碗简单的面,随意地找了一个电视,手机播放着,边看边吃饭。   郗涟刚把筷子放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霍尔发来的消息,措辞很小心,绕了好几圈,意思大概是说可能没办法和他一起上下学了。   郗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   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放学时楼梯口那一幕,霍尔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很多事情都是霍尔告诉他的,他也理解对方害怕,毕竟他自己都有点害怕。   郗涟隐隐约约总觉得那个人会揍他。   等到下午的体育课,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更衣室里乱哄哄的,到处是说话声和柜门开关的声响。   郗涟抱着衣服找到自己的柜子,一抬头,发现旁边那个空柜子贴着一张姓名标签:   莱斯特·凯伦。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莱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抱着手臂,靠在柜门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周围的人动作忽然快了起来。   有人匆匆套上T恤,有人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往外走,柜门一个接一个地关上,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郗涟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柜子里的东西,心跳声在安静里变得很响。   莱斯特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走。   因为位置的关系,对方正好卡在郗涟要离开的方向。   他扫了郗涟一眼,随手把上衣脱了。   郗涟余光扫到一片彩色的纹身,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臂。   他赶紧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柜门,耳朵尖有点发烫。   学生可以纹身吗?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又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突然,头发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郗涟转过头,就见到莱斯特已经换上了白色的运动上衣,正挑着眉看他。   “怎么?看到哥的身材自卑了?”   郗涟抱着运动服,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斯特人高马大的,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还瞥到了一眼腹肌和肌肉,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   “没就快点脱了。”莱斯特本来想换裤子就直接离开,毕竟每次见到这个小兔子,自己情绪就变得很不正常。   但见这个小兔子磨磨蹭蹭的,他忽然就又不急着离开了。   莱斯特干脆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敞着,手臂搭在膝盖上,眼神紧盯着郗涟。   “没就快点脱掉,还是你想我帮你?”   郗涟:“!”怎么会这样……   他总觉得莱斯特说话怪怪的,但是也不想让对方帮自己,那也太奇怪了吧!   郗涟只好背对着莱斯特,把校服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压在自己身上。   都是男生,倒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莱斯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让他有点害怕。   郗涟把校服脱下来搭在柜门上,从袋子里抽出运动服,动作尽量快。   莱斯特他看着那截雪白的脊背,蝴蝶骨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微微凸起,腰细得要命,收进裤腰里,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莱斯特盯着看了一会儿,整个表情突然变得不好了。他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郗涟换上运动服转过身,发现莱斯特正盯着自己看。   “啧,你看起来很弱啊。”   莱斯特嘲讽地说着,随后站起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运动裤,三两下就换上了。   也没有再和郗涟搭话,直接转身离开。   还在更衣室内的郗涟红着耳朵,把运动裤套上。   他还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没想到得到了嘲讽,郗涟觉得有点尴尬。   他把换下来的校服塞进柜子里,关上门,直接走了出去。   整个体育馆里闹哄哄的,有人追着球跑,有人站在场边聊天,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莱斯特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机屏幕上是浏览器搜索栏,搜索栏里躺着一行字:“看到一个男的裸着上半身,感觉不对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觉得太蠢了,删掉。   又打:“看到一个人心跳加速是什么原因?”   莱斯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浏览器上的答案,再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醒目的那人身上。   越看,心里越不爽:老子怎么可能有思春期啊?! 第75章 Chapter 03[含6K营养液加更] “你觉得我   郗涟拘束地走到霍尔旁边, 霍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声说:“你穿起来很合适啊。”   好像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看。   霍尔把目光收回来,压低声音问:“刚刚就你和莱斯特在更衣室, 是不是很恐怖?”   郗涟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吓我一跳, 特别是大家都出去了,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主要是莱斯特每次看他的眼神, 郗涟都觉得对方好像想揍他,再加上两人相差的身高和体型,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反抗得过对方的攻击。   想到这, 郗涟想起先前瞥见的纹身, 好奇地问霍尔,“你知道他身上的那个纹身吗?”   “这个我知道!”   霍尔往莱斯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声地说道:“去年杀戮日结束后, 他受了很多伤,整个左臂都差点被撕裂开!听说他好像是嫌自己身上难看, 就纹了一大片遮住。”   “撕裂,那也太恐怖了。”郗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光是听就觉得疼。   “是啊,所以到时候我们就躲在家里就好,特别是你啊, 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家的住址。”   “我?”   郗涟有点不明白,霍尔耸耸肩, 也不好直白地说那种事情,随后很小声地对着郗涟说道:“那边另一个班的人看到了吗?后面那些都是TAK的人,见到他们的时候得躲的远远的。”   郗涟认真地听着霍尔的话,默默将这些事都记住。   总之要离那些人远一点。   他看着体育馆内热热闹闹的景象, 再听霍尔说的话,完全想不到等杀戮日来的时候,这些同学会变成什么样子。   “唉,反正等到时候,谁的话都别信,”霍尔叹了口气,“就算信,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谢你,霍尔。”   “没什么……”霍尔说到这里也有点伤感。去年,他的好朋友也是这样跟他说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希望郗涟不要遇到那种事情。   这时远处的哨声响了,大家该集合了。   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口哨:“先热身,今天的课程就是举重锻炼手臂肌肉。”说完就开始让大家去拿器材。   郗涟和霍尔走过去,两人都不是爱运动的类型,随便选了一个拉伸手臂的器械,磨磨蹭蹭地做着动作。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莱斯特正盯着自己。   莱斯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搜索结果,越看脸色越阴沉。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上面说的一样?太傻了。   莱斯特把手机塞进口袋,打量着还在认真做热身活动的郗涟。   宽松的运动服遮住了身形,也就他刚刚亲眼看到,才知道那腰有多细。   郗涟正举着器械,纤细的手臂费劲地握着弹簧,指节都泛白了,那根弹簧也没拉开多少。   莱斯特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笑,这人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郗涟不爱运动,也很少用这种器械。他简单地做了几下,手臂就酸得不行,放下器械甩了甩手,随后看着霍尔练习。   霍尔倒是拼尽全力地拉着器械,脸都憋红了。这时一个和他玩得不错的同学走过来,打趣道:“加油啊,霍尔!”   “……”霍尔没空理他,拉着器械,目光正好落在对面那组女生身上。   他压低声音,对郗涟说:“瞧见那边那个最好看的女生了吗?”   郗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金发女孩,笑起来很明媚。   “你?”   “是的。”霍尔松开器械,叹了口气,“唉,但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郗涟听了一会儿霍尔的暗恋史,从去年运动会注意到她,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敢说。   他拍了拍霍尔的肩膀,认真地说:“加油啊霍尔,你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霍尔听着郗涟的话,笑着说道:“你说得对。”随后又重新握上器械,比刚才更认真练习。   过了一会,体育老师拿着登记本吹了一下口哨:“所有人!两两一组举重训练,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   郗涟自然和霍尔一组,其他人他都不太认识,霍尔看起来也没有要找其他人的意思。   就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郗涟转头,莱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盯着他,语气冷硬:“你和我一起。”   “啊?”   “啊什么?看不上我?”莱斯特皱着眉头反问。   “不是。”   郗涟下意识想说自己已经有搭档了,可转头一看,霍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开了,他正站在远处一脸歉意地看着自己。   郗涟:“……”   他紧张地回头看向莱斯特,现在所有人都找到搭档,他们两人只能成为搭档了。   他紧张又害怕,从更衣室开始,郗涟就觉得莱斯特是在针对他。   可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那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莱斯特不知道郗涟在想什么,他只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跟过来。”莱斯特说完,转身就往后面的一处简易举重器走去。   郗涟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正往这边看,霍尔看过来的时候,也只是朝他挥了挥手,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郗涟有点沮丧,但还是小步跟了上去。   莱斯特已经站在举重器旁边,低头摆弄着横杆,郗涟走到他旁边,小声说了句“我来了”,莱斯特才侧头看了他一眼,指着其中一个空的举重机说:“躺上去吧。”   郗涟乖乖地躺上去,有些紧张地看着莱斯特,希望对方不要捉弄自己。   不过莱斯特确实没有捉弄他,甚至还问他,要举多少重量。   郗涟没测试过,盯着莱斯特说:“我不是很懂这个,凯伦同学,能不能帮我从小的开始测量。”   凯伦同学。   莱斯特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动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   他嘴上什么也没说,还是给郗涟选了最小的压力,又看了一眼郗涟纤细的手腕,转身又拿了一个最小的举重片加上去。   “可以了,试试。”   郗涟反握着横杆,往上抬。能抬起来,就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开始发酸,横杆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莱斯特站在旁边,看着那两根细胳膊费劲地撑着,忍不住说:“平时都不吃饭的?”   看着对方躺在横板上,乌黑的头发散开铺在垫子上,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莱斯特忍不住咬了一下牙。   真服了,又这样看着他?!   莱斯特把目光移到旁边那些正在测试的人身上,声音硬邦邦的:“坚持不住就起来吧。”   郗涟觉得有点尴尬。   太久没运动了,让他一直撑着五分钟,郗涟完全支撑不住,手臂酸得不行,横杆在手里颤得越来越厉害。   莱斯特伸手握住那个横杆,帮他慢慢放下来。   郗涟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躺在那里喘了两口气,坐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莱斯特瞥了郗涟一眼,把计时器丢给他,自己开始往横杆上加举重片。   他掂了掂重量,感觉能撑住。   莱斯特直接躺了上去,转头看着乖乖站在一边的郗涟:“把压力开到最大。”   “哦哦!”郗涟伸手去调刻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莱斯特一看就经常健身,躺下来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臂上的纹身,全是些骷髅和古怪的图案,看着有点吓人。   郗涟多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莱斯特举了一会,侧头看了一眼郗涟,撑着横杆,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看到了吗?男人就得像我这样。”   郗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条绷紧的手臂上。   纹身底下的肌肉线条分明,举重片加了一摞,莱斯特抬起来还是稳稳的。   自己刚才拿最小的都颤了半天。不管怎么练好像都达不到这种程度,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运动,能躺着绝不站着。   莱斯特撑了一会儿,觉得这测试很没意思,干脆就把横杆放回架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着郗涟专注地盯着计时器,那人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莱斯特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帅吗?”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不太明白对方怎么了。   他紧张地抠着计时器边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帅。”   莱斯特突然笑了,他就知道。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郗涟,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掐住郗涟的脸颊,左右端详了一下。   嘴上“呵”了一声,不知道的郗涟还以为对方在嘲笑他。   但手指触到脸颊时,莱斯特心里想的却是:   这脸蛋怎么这么软,和豆腐一样,感觉整个人真的就和小兔子似的。   他们两人的行为被另一个班的人看在眼里。   一个剃着寸头的大块头疑惑地盯着那两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染着金发的男生:   “凯伦怎么突然会去参加测试活动?旁边那个人是谁?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拜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满脸疑惑,“等晚上我去问问我姐,他们一个班的看她知不知道点什么。”   “你说,要不要把兄弟会的事告诉凯伦?”   “肯定的。他以前救过我,就是我大哥。不管他愿不愿意加入TAK,都是我大哥。”   “行,我懂了。”拜特点点头,又往器材区看了一眼。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布鲁克不太确定地问。   “好像是……”拜特看着器材区那两个人,也觉得不太真实。   莱斯特那张脸一向臭得很,今天居然笑了,最重要的是笑得还那么古怪,看得拜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器材区那边,郗涟一脸紧张地看着莱斯特。很快对方就将手放开,又开始面无表情地躺在举重器上自顾自地练习起来。   郗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掐得还有点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一眼班上的其他同学,大家都在练习课程或者闲聊,没有人往这边看。   郗涟只觉得这节课也太漫长了,让人备受煎熬。   莱斯特举了两下,发现郗涟没在看这边。他停下来,侧头看过去,那人正走神看着别处。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声音硬邦邦地开口:“我们是一组哦,搭档。”   郗涟回过神,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握紧手里的计时器,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莱斯特看着他那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心情忽然又好了一点。   等口哨声又吹响后,郗涟如释重负地立马跑走了,莱斯特正想叫住他,和自己待在一起这么难受的吗?   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住自己的名字,“嘿,莱斯特·凯伦。”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们,语气不善:“有事?”   “不是来找事的,”布鲁克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说了,不加入。”莱斯特收回目光,往郗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跑到那个总是出现的小胖子旁边。   “行。”布鲁克也没再多劝,换了个话题,“今年兄弟会那边准备在校区包括纳西街区这块搞死亡追逐赛,可能会设不少陷阱,跟你说一声。”   莱斯特“嗯”了一声,直接转身走了。   还有两个月就是杀戮日,他没什么感觉,到时候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问那人跑那么快干什么?   郗涟和霍尔走着,就听到霍尔说:“你没事吧?”   “还好,就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霍尔小声说,“他好像也没对你做什么……”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揪住了郗涟的衣领。   郗涟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霍尔吓得往旁边跳开。   “跑这么快?”莱斯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害怕我?”   “啊?不是……”郗涟站稳,想挣开又不敢动。   莱斯特没松手,转头对着旁边的霍尔,毫不客气地说:“走你的。”   霍尔看了看郗涟,又看了看莱斯特那张臭脸,识趣地快步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郗涟紧张地看着莱斯特,不知道对方又想干什么。   两个人就站在更衣室门口,谁也不说话。更衣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走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莱斯特才松开手,声音淡淡的:“走吧,去换衣服。”   郗涟:“???”   他以为对方又要怎么样,结果一句话不说就是让他在这等着,等人都走了再进去换衣服。   郗涟看着莱斯特走在前面,表情还是那副臭脸,但好像也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好吧,虽然很奇怪,但起码还没对他动手。   体育馆内安安静静的,远处操场还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传过来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郗涟低着头心想,希望凯伦同学能早点无视掉自己。   莱斯特也觉得自己是抽风了,但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体其他人也能看到,心情就不好,万一他们胡思乱想什么怎么办?   起码他可不会这样,莱斯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规矩的。   等两人就换完衣服出来时,郗涟整个脸都是红的。   和先前不一样的是,莱斯特这次干脆就盯着他换,换到一半的时候,莱斯特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是粉色的?”   郗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顺着莱斯特的目光低头一看,脸瞬间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郗涟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下拽了拽,小声又有点生气地说道:“你,你管我。”   莱斯特挑了挑眉,见到对方这副娇羞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兴奋,但他也没再追问,利落地把自己的衣服换好。   郗涟没感觉错,他就是被凯伦同学给捉弄了。他有些不开心地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郗涟甚至都忘了对方是个校园恶霸,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哪有盯着别人换衣服还问那种问题的。   莱斯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心情美妙得不行。 第76章 Chapter 04 让自己火气   郗涟这段时间一直能感受到莱斯特灼热的视线, 他很想问莱斯特是不是讨厌自己。   不然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揪他的头发,或者时不时就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如果回答不上来,莱斯特就盯着他看, 眼神说不上狠辣,但就是让人紧张。   久而久之, 郗涟就觉得莱斯特不喜欢自己。   这天一早,郗涟背着书包来到教室, 不少同学都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郗涟走向自己的位置上,就看到霍尔趴在桌面, 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早上好呀, 郗涟。”   “霍尔, 你怎么了?”   “我昨天熬夜打游戏,”他打了个哈欠, “太好玩了, 真是上头。”   随后两人聊了一会儿游戏,过了一会, 莱斯特来了。   莱斯特每次都是从后门进,而且一进来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将声量变小。   所以郗涟一猜就知道是他来了, 霍尔也转过头避免被莱斯特看到。   莱斯特一早上醒来火气就很大。   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被子推到腰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主要是梦里的画面太过于清晰了, 让他醒来都忘不掉。   郗涟水光熠熠的眼眸看着他,眼尾泛着红, 睫毛上挂着泪珠,全身都透着粉红。他双手撑在莱斯特胸口,主动地起伏着,一遍一遍地喊他“哥哥”。   莱斯特在梦里握着那截细腰, 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地喊宝贝。那人也没拒绝,还趴在他胸口,红着脸小声说“你好厉害”。   那声音又柔又喘,直接钻进了莱斯特的耳朵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兴奋地要炸了。   等床头闹钟响起,莱斯特睁开眼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莱斯特:“……”   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郗涟说话,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反正他可不相信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现在倒好,直接梦到人家了。   莱斯特臭着脸起身,直接到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冰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过脖子,淌过胸口,明明已经冲了一个冷水澡,可身体还是燥热得很!   换身衣服出来后,莱斯特将被子直接丢进洗衣机里面,整个人不爽地走到学校。   一路上脸都是臭的,路过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到了学校,他推开教室后门,直接将书包往桌上一丢,“砰”地一声将前排的几个人都吓到了。   郗涟被吓得肩膀耸了一下,他不敢回头,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后面那个人远一点。   莱斯特看到郗涟缩肩膀的样子,心里更烦了。   他盯着那个往前挪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想:难道自己真的是思春期吗?   莱斯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网络上的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约出来进行一次友好的谈话,有人说直接告白。   告白?他告什么?   莱斯特可不觉得自己喜欢郗涟,他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没见过这样特别的人,心里好奇了一下而已。   长得那么好看,说话声音又那么好听,这换谁见了不好奇?   那个春梦肯定是因为对方老是引诱他。   郗涟每次都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还老对他放电,他自己不知道那样子有多好看吗?   不然他的大脑怎么会记住,怎么会梦到那种事情!   一整节课莱斯特都在想这事,满脑子都是郗涟。   上课时,老师分发新的材料卷,从第一桌往后传 。郗涟拿到卷子,转身往后递就看到了莱斯特的那张臭脸。   莱斯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郗涟瞥向自己的眼神,他的脑海中又不自觉地闪过梦里那双被_干到眼神迷离的眼睛。   一时间,莱斯特又心猿意马起来。   郗涟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又变得奇怪了起来,本着不要惹到对方的念头,他立马转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莱斯特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卷子往抽屉一扔,靠在椅背上,干脆毫不掩饰地关注起了郗涟。   此后的一段时间,莱斯特时不时就会找郗涟说话。   有时候是课间,他走过来靠在郗涟桌边,问他中午吃什么;有时候是小组课,他非要跟郗涟一组,也不允许其他人和郗涟一组;   甚至放学时,莱斯特也会默默在门口等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郗涟走过去,然后跟在他后面走一段路。   莱斯特好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去找了,可一看到郗涟,他就忍不住过去搭话,去逗他。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想要给对方教训的想法。   而郗涟越来越觉得莱斯特讨厌自己,对方每天就想着怎么捉弄自己,可他一个人在这里上学,根本不好反抗对方。   郗涟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坐在前面,尽量不惹怒莱斯特。   郗涟也将自己的疑惑和霍尔说,霍尔想了一会儿,“应该不是吧……他要是讨厌一个人,不会这么麻烦的。”   “什么意思?”郗涟没听懂。   “就是他虽然每次都会来找你,但是也没有揍你,也没有命令你做什么,而且如果校霸真的要捉弄人,不是应该直接揍吗?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讨厌你。”   郗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莱斯特总是捉弄自己。   霍尔也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可怕,莱斯特天天往郗涟这边靠,万一哪天心情不好怎么办?找人发泄怎么办?   但他又不好意思跟郗涟说,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莱斯特别注意到自己。   这天下午,课间时间。   教室外的走廊走来了几个人,他们拿着本子,领头的是一个梳着发胶的金发男,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身旁还有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同学挽着他的手臂,嬉笑着环视着周围。   “班级例行检查,都安静点。”金发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   “他们是谁?”郗涟正好和霍尔在聊天,说课程作业的内容,就看到一群陌生的学生突然进来,手上拿着登记本。   霍尔:“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平时负责学校的规章制度。一周会来突击检查一次。”   “原来是这样。”   金发男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看到莱斯特的座位空着,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身旁的女同学挽着他的手臂,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最后落在郗涟身上,随后又移开。   “走吧。”金发男说。   几个人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热闹。   霍尔松了口气,小声说:“每次他们来都这样,刚刚那个金头发的就是伊森,兄弟会的头。他们都是一群人模狗样的家伙,一定要小心点他们。”   郗涟点了点头,刚刚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就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金发男。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不像莱斯特那种侵略性的目光,对方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听着霍尔科普兄弟会的事情,郗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如果不是知道杀戮日的存在,谁也不知道那些外表正经的人,心会有多么黑暗。   教室外的走廊上。   为首的金发男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他了吧?”   “是哦,”旁边的女生挽着他的手臂,笑了一下,“长得真好看,难怪莱斯特那么喜欢。杰西不是说了吗,莱斯特对他可特别了。”   伊森看了她一眼,突然笑着说道:“阿黛拉,如果有人把你的东西弄脏了,你会怎么样?”   “你好坏啊,伊森。”女生笑得更开心了,“就那样做吧,我也很好奇。”   …………   郗涟本以为上次遇到学生会,起码要快一周才会再见到,没想到这次的生物课又碰上了。   走廊里,隔壁班的人也往植物园走,其中几个正是先前学生会里的成员。   郗涟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跟着自己班的人走进植物园。   这节课程是观察植物,两两一组。   因为莱斯特现在只会找郗涟,班上的人已经默认了他们是一组的,也没人跟他们抢位置。   莱斯特站在郗涟身后,两人拿着笔记本,今天的课程是研究植物。   郗涟仰头看着莱斯特说道:“凯伦同学,你想研究什么。”   “就那个吧。”莱斯特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里一株非常艳丽的花。   郗涟看了一眼那朵花,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走过去,蹲在那盆花前面。   郗涟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发现莱斯特还站着,低头看着自己。   “你不准备记录吗?”郗涟问。   莱斯特没说话,蹲下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郗涟看了一眼莱斯特,虽然莱斯特老是喜欢捉弄他,但是关于作业学习之类的方面还是很认真的,郗涟想,这应该就是对方成绩总是能名列前茅的原因吧。   不过,莱斯特没有像郗涟想的那样认真,他只是觉得这花适合郗涟,所以才选择它。   莱斯特看了一会儿那株艳红的花,又看了看蹲在旁边认真记录的郗涟,对方的肌肤在那朵花衬得衬托下更加雪白娇嫩。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人比花娇”。   莱斯特抬出手机,忽然说道:“既然作业下周交,我拍照记录一下。”   郗涟停下笔,点点头:“好。”   他以为莱斯特要拍那朵花,正准备往旁边让一让,莱斯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花的方向一带。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莱斯特已经举起手机,对着他和那朵花拍照。   拍完之后,莱斯特松开手,看着屏幕中的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留个记录。你下周不许和其他人一组,只能和我。”   郗涟想说,他没有要背着莱斯特和别人一组,而且刚刚那样拍是不是也拍到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凯伦同学,能给我看下你拍的照片吗?”   莱斯特把手机放进口袋,语气很坚决,“不行,这可是我的隐私。除非……”   “除非什么?”郗涟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想知道?”莱斯特的脸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不想不想。”郗涟立刻摇头拒绝。   莱斯特看着他那个慌张的样子,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么不想看?那我必须给你看看了。”   “不用了凯伦同学,我没有怀疑的意思……我们还是认真做报告吧。”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不远处有几个学生正目睹这一切。   那几人正是先前郗涟见到的学生会成员,他们站在植物园的另一侧,隔着几排花架,目光落在莱斯特和郗涟身上。   莱斯特蹲在那盆红花旁边,和郗涟挨得很近。他伸手把花往郗涟那边拨了一下,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郗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两个人就蹲在那里,一个写笔记,一个盯着写笔记的人看。   “没想到莱斯特·凯伦居然是个同性恋,真是恶心。”身后一个同是学生会的成员不屑地说道。   “小声点,”伊森瞥了他一眼,“可别被他听到了。现在还不是惹他的时候。”   那人还是不服气,嘟囔道:“又不是什么富二代,怕他干什么?”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那人避之不及。   伊森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阴冷地看着对方,那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知道莱斯特是谁?你知道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对方愣了一下,想了想,确实没有人提过。   学校家长会也没见过莱斯特的父母。   “他父母是上校。”伊森说,“不然你以为去年杀戮日,那家伙哪来的那么多军火?”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那人脸色变了一下,没再说话。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看起来很是逼真,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去年,莱斯特亲手砍断了他的右手。   伊森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画面,莱斯特举着枪朝他腿上开了一枪,血溅了一地,他跪在地上惨叫,求饶了好久。   莱斯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扛着斧头问他:“想活?拿什么换?”   “钱,我有钱。”伊森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抽出钢笔,写了一张支票递过去。   莱斯特接过来看了看,嘲讽地说道:“真不愧是富二代。”   他把支票收进口袋,又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挥起斧头毫不犹豫地砍断了伊森的右手,伊森痛得大叫。   莱斯特见到伊森痛哭流涕的模样,打趣地说道:“刚刚你就用右手写,说明左手应该也没什么用,不用谢,我人很好的。”   说完,他把斧头别在腰间,端起霰-弹枪,毫不犹豫地朝其他几人开枪。   屋内的几个成员的身体像被炸开了一样,肉块飞溅,血雾在灯下弥漫开来。   伊森趴在地上,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耳边全是惨叫声和枪声。   莱斯特甚至还有闲情欣赏,他站在血泊里,闲情逸致地点评那些残缺的肢体,道:   “你说说你们,来找我茬的时候不是很狂吗?怎么这会又不反抗了?”   等枪口对准阿黛拉的时候,伊森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求你放过她吧,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伊森知道,如果不保住阿黛拉,就算自己活过了今晚,家里也会放弃他。两家之间有商业合作,阿黛拉是独生女,可他不是独生子。   “也行,给多少?”   伊森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万。”   于是,伊森就赔了100万美元给莱斯特,和一张没有上限的支票。一旁的阿黛拉早就躲在墙角吓晕过去。   那天晚上,伊森第一次那么后悔惹到莱斯特。   去年兄弟会的计划是在杀戮日的前一天,随机抽取几个学生的住所,去吸引一部分犯罪分子参与虐杀活动,其中就有莱斯特的住所。   他们以为那不过是个普通的房子,住着一个普通的学生。   谁能想到,莱斯特一个人杀光了那些人,然后直接找到了学生会。   他浑身是血,提着斧头和枪,站在学生会门口。整个学生会的人,都差点被他杀光了。   当时的学生会会长,被他活生生剥了皮,莱斯特甚至还嘲笑学生会的人都很没有骨气,敢找人来挑衅自己,但没胆子负责。   其他仅存的学生会成员想花钱买命,跪在地上求他开价。   莱斯特看着他们,讽刺地说道:“看到你们的副会长像狗一样向我求饶,我觉得很有意思。”   就这样,仅此而已。   莱斯特就是觉得很有趣,想留着多看几次。   但对于伊森来说却是屈辱,那天结束之后,学生会换了一拨人,伊森成了新的学生会会长。   他戴着假手坐在会长办公室里,每次看到莱斯特,他都会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右手。   那只假手不会疼,但他总觉得断口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伊森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杀了莱斯特。   后来他通过一个朋友才知道,那晚莱斯特杀人的手法都是军队格斗技能。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个正常学生,怎么可能和那么多犯罪分子对抗?   伊森托人查了很久,才查到莱斯特的父母是上校,甚至莱斯特来上学,都是走了特殊证明的。   见伊森陷入沉思,一直挽着他手臂的阿黛拉安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报仇。”   “是的,说不定我们还有不少收获呢!”   伊森的目光落在植物园里那个低头写笔记的亚裔少年身上,又移到他旁边那个面无表情却认真注视着对方的男人身上。   一个人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无敌的。 第77章 Chapter 05 好吧,他就   距离杀戮日还有一周, 整个学校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班上的同学也开始不爱打打闹闹,谁都害怕自己被盯上,也害怕这几天做过什么让别人记仇, 从而被当做目标。   郗涟也很担心,毕竟那可是一年中最危险的一天。   他不知道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度过。   这天体育课结束后,轮到了郗涟和莱斯特收拾班级器材。   莱斯特几乎从来都不参加这种事, 以前轮到他值日都是别人替他做的。   但今天他破天荒地主动走了过来,站在器材堆旁边, 看着郗涟把器材一个一个往推车里放。   “你别弄, 我来就行。”   莱斯特看着郗涟慢慢吞吞的动作, 觉得这种事情对方没必要做,长得那么瘦弱, 搬这些器材看着都费劲。   不过郗涟没理他, 继续把那些器材往推车上放。   他不是故意不理莱斯特,他只是有点心烦意乱。   杀戮日越来越近了, 霍尔最近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了,甚至连教室里的气氛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郗涟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全是杀戮日的事。   莱斯特见郗涟居然不搭理自己,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烦躁。   “你慢手慢脚的,别捡了, ”莱斯特蹲下来,手比他快, “站一边去,我来就行。”   郗涟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莱斯特把那些散落的器材一件件捡起来,他抿了抿唇,忽然开口:“你可以别说话了吗?”   这话说完, 郗涟见对方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自己,他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推着车往器材室走。   莱斯特见郗涟不开心,有点无措地跟了上去。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跟自己没关系吧?他又没做什么。   器材室的门开着,里面堆满了垫子和各种器材。   郗涟推着车进去,往墙边靠,能听到身后莱斯特跟过来的脚步声。   他其实有点紧张,刚刚确实不想搭理对方才不理人的,谁让莱斯特每次都那么强势地非要跟他待在一起,说话也凶巴巴的……   但是现在郗涟有点后悔和莱斯特那样说话,主要是还是害怕惹莱斯特生气。   那人一看就不是好脾气的主,万一真生气了,自己一个转学生,人生地不熟的……   郗涟转过身,准备好好说话,让对方不要生气。他张了张嘴:“对——”   整个人忽然被莱斯特抱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到了旁边的海绵垫上。垫子软塌塌地陷下去,郗涟还没坐稳,莱斯特已经压了上来。   莱斯特现在很不开心。他就是很想压着郗涟,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可对方一直在躲,一直不肯好好看他,为什么?   手臂撑在两边,把人困在小小的空间里。莱斯特低下头,不满地质问道:“你怎么了?是不开心吗?为什么不理我……”   郗涟害怕地推了推莱斯特的胸口,手按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根本推不动。   “对不起,凯伦同学,我就是有点害怕……刚刚不是故意那样说话的,你可以先起来吗?”   莱斯特也学郗涟刚刚的方式,假装没听到,就压着郗涟不起。   他发现郗涟真的很轻,推自己的力气也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   见对方不理自己,郗涟原本平息的情绪又被点燃了。   他咬着牙,推着莱斯特胸口的力道大了几分,声音也硬起来:“快点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有多生气?”莱斯特低下头,近距离地盯着郗涟的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郗涟的鼻尖,呼吸扫在对方脸上,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黑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脸。眼尾微微上挑,染着一层薄红,鼻梁秀挺,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   整张脸凑近了看,反而更好看了。   莱斯特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的春梦,梦里也有这样一张脸。   见那人又不搭理自己,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郗涟脸颊上亲了一下。   郗涟被莱斯特突然的亲吻给惊呆了。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脸颊腾地烧起来,他推着莱斯特的胸口,声音都变了:“你,你快点从我身上起来!”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也才反应过来。   他撑着手臂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站在垫子旁边。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就是莫名其妙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就碰到郗涟的脸了。   郗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亲自己,一脸郁闷地从垫子上坐起来。   他揉了揉被压麻的手臂,声音闷闷的:“凯伦同学,请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如果是因为上次不小心撞到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莱斯特原本还处于尴尬状态,但是听到郗涟的话,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瞬间消失了。   捉弄?原来在郗涟眼里,自己做的这些事都只是捉弄?   他可从来都没想去捉弄郗涟,他只是……   莱斯特伸手把郗涟从垫子上拉起来,认真地说道:“如果让你讨厌,我很抱歉。”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抬头看向对方。   莱斯特站在器材室门口,把光线挡住了大半。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莱斯特先移开目光,伸手摸了摸郗涟的脑袋,温柔地动作和他平时那副目中无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转身把剩下的器材全部收拾完,等做完这些,莱斯特就独自离开了。   郗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原本以为莱斯特会冲他发脾气,但是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郗涟有些疑惑地摸着自己被摸过的头顶,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亲自己呢?   接下来的几天,莱斯特都没有再来找他。   班上也恢复了正常的气氛,霍尔也松了口气,每次莱斯特在的时候,他都不敢大声和郗涟说话。   郗涟倒是有点不习惯,而且还是从那次自己说那句话开始,莱斯特就不来了。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心不在焉的。   霍尔问他怎么了,郗涟摇摇头说没什么。   另一边的莱斯特请假是为了在家,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   他明明没有捉弄他,也没有讨厌他,为什么郗涟会觉得自己讨厌他呢?   莱斯特根本想不通,为此他甚至还咨询了几个情感专家。   专家们的回答千篇一律,都是一些沟通敞开心扉的办法,莱斯特只觉得很蠢。   不过专家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如果不知道怎么说,就用行动表达。   想了很久,莱斯特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决定送礼物给郗涟,求和。   莱斯特看着手机里郗涟的照片,又想到了郗涟那天对自己说的话。   好吧,他就是喜欢郗涟。   莱斯特其实知道他对郗涟的感情,从第一次在教室里看到那张侧脸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不肯承认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   他只觉得那样很愚蠢,他才不想这样做。   可是人家现在已经开始不想搭理自己了,莱斯特一想到这件事就很烦躁。   难道他刚萌生的爱情就要消失了?!   莱斯特沉思了一会,坐起身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接通后,莱斯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那边有小型便携的手枪吗?”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怎么了,想玩暗杀?”   莱斯特:“……不是。赶紧的,到底有没有。”   “有。不过你现在才要,价格可不便宜。”   最近因为杀戮日快到了,不少人都在囤武器,有护身的,也有准备出门猎杀的。   黑市上的枪械价格翻了好几倍,子弹更是供不应求。   “没事,最重要的是得好看。”   “有……正好最近刚进了几个新的,你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看货。”   “嗯,我现在就去。”   莱斯特站起身,直接拿着车钥匙就开车离开了街区,驾车前往郊区。   越往里开路就愈发破旧,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他拐进一条没有名字的岔道,停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前。   到处是生锈的铁皮房和堆成小山的垃圾,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几个打扮古怪的人蹲在路边抽烟聊天,有人朝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莱斯特皱着眉头,按照记忆的位置走去,绕了很多圈,才找到一个极其狭小的店面,他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戴着墨镜,正低头摆弄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莱斯特,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这次要的东西很特别啊,送人的?”   “嗯。”   “给谁用?”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别管。”   “反正我印象里,你可不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废话真多老头,快点。”莱斯特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   枪店老板撇了撇嘴,这浑小子每次说话都这么没轻没重的。   他转身从柜子下面翻出一个盒子,打开给莱斯特看:“这款怎么样?”   盒子里躺着一把银白色的小型手枪,枪身上刻着极细的花纹,看起来极其精致。   这枪很符合莱斯特想要送人的风格。   莱斯特拿起来掂了掂,随后又拉开保险栓,试了一下感觉。   “可以,就这个吧。”   “这可不便宜,小子。”柜台老头比划了一个数字。   “一千?”   “什么一千?一万!”   “一万就一万。”莱斯特抽出卡递给老者,爽快地把钱付了。   “真就买这么贵的?到底送给谁啊?你要是告诉我,后面我给你做定制款的,你要送的人应该不会用枪吧。”   他还是头一次见莱斯特没有预约而是突发联系自己买武器。   “废话真多。”   莱斯特把卡收进口袋,显然不想和丹多说什么,   他对钱倒没什么感觉,反正那两个人留下的抚恤金还有不少,再加上之前无聊时抢的积蓄。   虽然大部分都被他拿去改装房子了,但买把枪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丹看着他那个无所谓的表情,忍不住说:“……真大方。能不能说说到底送给谁?”   莱斯特看着盒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送给我的老婆。”   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莱斯特,“你这人也有对象?”   “……”莱斯特没理他,直接提着盒子离开了。   毕竟让人生气了,肯定得送礼物道歉。   莱斯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装着枪的盒子放在副驾驶上,火速驱车离开了这里。   虽然郗涟没有持枪证,但是没关系,老公可以教他。 第78章 Chapter 06 怎么一脸春   “铃铃铃——”下课铃响了。   郗涟收拾着书包, 整个人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房东奶奶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小型手提箱。   他当时有些疑惑地问:“奶奶, 你这是要出门吗?”   “对啊,人老了得去乡下避难几天, 不然到时候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我这心脏受不了。”   她把手提箱往门口挪了挪, 又回头看他,“你在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门窗都要锁好,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理会。”   郗涟点点头, 看着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路边,一辆车已经在等了。   司机帮她把箱子拎上车, 她坐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   郗涟还陷入回忆中,霍尔转过身说道:“我得先回去了, 我爸妈今天准备去大采购,顺便打扫卫生。这几天街上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最好戴着口罩,别让人记住你。”   “好,明天见。”郗涟挥手说道。   霍尔也挥了挥手, 然后就拎着书包直接走出了教室。   郗涟看着霍尔离开的背影,内心愁得很, 前几天他就开始戴着口罩上下学了,再加上现在房东奶奶也不在,整栋公寓就他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大家脸上都带着一样的忧愁。   杀戮日还没来他就已经这么焦虑了, 再加上自己一个人要待在公寓里……郗涟越想越觉得心慌。   他慢吞吞地背起书包,把口罩戴好就往教室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郗涟没想到的,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撞见莱斯特。   莱斯特就站在楼梯拐角,整个人肩宽腿长,即使是随意倚靠的姿态,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好几天没见到对方,再见到郗涟感觉有点尴尬。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招呼的话,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熟。   郗涟想了想,还是决定假装没看到。   毕竟自己现在戴着口罩,想混过去应该可以吧?   “等一下。”莱斯特叫住他。   郗涟停下来,站在原地,攥着手心有点紧张地说道:“好久不见。”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郗涟摇摇头:“没有没有,对不起凯伦同学,我只是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的,没有生你的气。”   旁边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莱斯特注意到那些目光,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   他往前一步,握住郗涟的手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低声说道:“这里人有点多,我们去楼下说可以吗?”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零星经过的人,有人正往这边瞟,见自己被发现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莱斯特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主动牵着郗涟往楼下走。   对方的手很大,能把郗涟整截手腕都圈住,热度从袖口传过来,烫得郗涟心跳都乱了。   他低着头跟着走,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天器材室里的那个吻。   郗涟落后他半步,视线正好落在莱斯特宽阔的背上,莱斯特同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到一楼,莱斯特推开侧门,带着郗涟来到教学楼外的一处角落。   莱斯特松开手,认真地对着郗涟说道:“我没有想捉弄你,我……”   郗涟抬起头,认真地盯着莱斯特的话,他也很好奇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   莱斯特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但是看着郗涟乌黑的眼眸,他忽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那个、我、我,”他摸了摸后脑勺,“我送你的,记得带回家看。”说完,莱斯特把盒子往郗涟怀里一塞,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郗涟:“?”   郗涟愣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捧住那个被硬塞过来的盒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还以为莱斯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自己说,没想到就是送他一个盒子。   郗涟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虽然没搞明白莱斯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将盒子放进书包,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郗涟没注意到,其实莱斯特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拐角处偷看着自己。   莱斯特靠在墙上,整个人懊恼得不行。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写着他昨晚改了十几遍的话,每一句都好好的,怎么刚才就说不出口了?   明明差点就准备表白了,怎么一对上郗涟,脑子就空了?   “该死,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   ……   另一边霍尔已经回到了家里,他就住在东街的一栋老居民楼里。   今天他要提前收拾好屋内的卫生,他们家总是会提前两三天待在家里,避免被有心人惦记上。   他爸妈将门窗检查了好几遍,又让霍尔将屋内的那些零碎垃圾全部丢掉。   霍尔提着垃圾袋往外走,刚打开门,就听到对面的住户里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隔着门都听得很清楚。   霍尔愣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往居民楼外都垃圾站走去。   他心想完蛋了,那户人家不要在情绪上做一些坏事,不然这层楼的住户可就遭殃了。   等他将垃圾丢完再回家时,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正从楼梯口下来。   霍尔立马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小跑着回家。   “隔壁那家又吵了?”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嗯。”霍尔换好拖鞋,“有个男的从他们家出来,看着挺凶的。”   他爸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报纸放下:“他们两夫妻经常这样,别管了。今天我同事给我介绍了一家安保公司,说他们的防盗门做得不错,等傍晚的时候会上门来装。”   “那就行。”霍尔听了,安心了不少。   他回到房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给郗涟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郗涟正往公寓的方向走。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少了很多,但打扮古怪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穿着兜帽衫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还有人脸上刺着青,或者戴着恐怖的面具。   郗涟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快步走。这几天出门自己都戴着口罩,担心被那些人给盯上。   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霍尔。   “霍尔?”郗涟接起来。   “你要到家了吗?”   “快了,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准备请假。”霍尔问,“我准备去请个假,这几天请假的人太多了,得去办公室签条子。所以想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郗涟想了想,说:“那我也请假吧。” 说着,就走到了租房公寓门口,公寓门口站着几个人,打扮流里流气地在墙边抽烟。   郗涟从口袋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手机的那头霍尔还在和他说对面住户发生的事情,郗涟刚将门锁上时,就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人似乎在说他。   “是这个人吧?”   郗涟有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因为当时自己分心还在听霍尔的电话,所以他贴着门又偷听了一会,发现那些人似乎就是在说他。   郗涟害怕地和电话那头的霍尔说道:“霍尔,我刚刚到家的时候门口站着几个人,他们似乎在议论我。”   “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郗涟摇摇头,小声说:“没看清,就几个人在门口抽烟,我进去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是这个人吧’。”   霍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完了,你可能是被盯上了。要不然我问问我爸妈能不能让你过来吧。”   郗涟听着霍尔的猜想,内心有些无奈。   霍尔也在询问父母的意见,但是得到的却是拒绝,带着歉意地和郗涟说:“抱歉,我家人不同意……”   “没事的霍尔,我会照顾好自己。”郗涟平静地说道。   他也能理解,毕竟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家里多一个人,毕竟人心很复杂,再说他也没有理由要求人家帮助自己。   两人简单地闲聊几句后,便将电话挂断。   郗涟放下手机,快速地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定都锁好了才走上楼。   二楼窗口能看到楼下的街道。   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几个人已经走了,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吃饭。   郗涟将书包放在椅子上,突然想起来莱斯特给自己送了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没想到了一把银白色的手枪。   郗涟难以置信地看着盒子里的手枪,底下还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没有捉弄你,请原谅我????^????」   旁边还贴着卡通哭脸的贴纸。   郗涟看着卡片上的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没见过谁送礼物是送一把枪的,不过这似乎很符合莱斯特的做事风格。   郗涟盯着盒子里那把小枪,好奇地拿出手枪打量着,和他想象中那种黑乎乎沉甸甸的枪完全不一样,很有质感,还特别好看。   他一直都在慌杀戮日的事情,从放学回来的路上就开始怕。   怕门外的那些人会对他做什么事情,也怕杀戮日那天怕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恐惧感忽然淡了一点。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礼物你看了吗?」   郗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莱斯特。   他感激又带有歉意地回复道:   「谢谢你凯伦同学……上次我不应该那样和你说话,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信息。   「不用谢,等我教你用。」   郗涟正不好意思着,对面又继续发来信息。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会一直缠着让你同意^^」   郗涟被对方这话堵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回了一句:   「谢谢你。」   另一边的莱斯特一脸笑意地看着郗涟发来的信息,他肯定要亲自教,不教还怎么和郗涟培养感情啊?   这时,布鲁克正和拜特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就看到拐角处的莱斯特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笑得有点诡异。   拜特忍不住吐槽:“他怎么一脸春心荡漾的?”   布鲁克赶紧让他小声点,生怕被莱斯特听到。紧接着他朝着对方喊了一声:“嘿,莱斯特!”   莱斯特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事?”   “正好今晚兄弟会那边有人挑事,要不要过去看看?”布鲁克问。   莱斯特把手机收进口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没空。”   布鲁克又说:“去看看吧,听说好像和你也有关。”   拜特附和道:“是前几天我认识的一个人说的,听说伊森他们在做什么事,反正肯定是针对你。”   伊森的事他们几个TAK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去年那晚的事,谁没听说过。   不过就算这样,莱斯特估计也不会在意。他从来都是这样,对谁都不放在心上,对什么事都无所谓。   去年那晚之后,伊森恨他恨得要死,但是莱斯特却照常上课生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针对我?”莱斯特重复了一遍,不屑地说道:“呵,那就让他们针对吧。”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要走。   “莱斯特,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布鲁克追着问。   莱斯特没回头,步子也没停。   有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不去找郗涟?   拜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完:“可是好像也跟那个亚裔有关……他好像也被盯上了。”   他姐跟他说过,莱斯特对那个转学生不太一样。   果不其然,莱斯特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看着拜特,冷漠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拜特被莱斯特的眼神注视得有点紧张,就好像自己被野兽盯上了。   虽然平时莱斯特对谁都是爱搭不理,也很少主动惹事,但是见到莱斯特杀人的模样,谁都不敢去沾惹对方。   拜特赶紧把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就是听说是伊森那边的人,在纳西街那边搞什么事,好像跟你有关,也跟那个亚裔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这么多了。”   莱斯特看了他一眼,突然又笑了起来,“哦~这样吗?那走吧,我也过去看看。”   他倒不觉得那些人能溅起什么水花,都是一群无聊的人罢了。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无所谓。但如果敢有人耍他的话,他会让对方知道后果是什么。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骗你的,我布鲁克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嗯哼。”莱斯特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79章 Chapter 07 TAK与兄   傍晚时分, 天空染上了橙黄色的彩霞。   路灯还没亮,但斜阳将街道两边的树木投下长长的影子,树叶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 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到家,偶尔有车驶过。   莱斯特正漫不经心地跟着布鲁克还有拜特, 往纳西街区后面的那栋烂尾楼走去。   他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正握着手机给郗涟发消息。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和郗涟拉近关系的机会。   此刻的郗涟正准备给自己煮一碗面吃。   等锅里的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他就将面条散下去,时不时用夹子搅拌。   手机就放在料理台边, 屏幕时不时就亮起。   郗涟看了好几次都是莱斯特发来的消息。   刚刚对方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 他就已经将那串数字备注改成了‘莱斯特·凯伦’。   莱斯特同学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给自己发消息?   郗涟将手擦干净, 拿起手机回复:“凯伦同学,我不会忘记的, 你快点去吃饭吧!”   莱斯特看到郗涟发的话, 嘴角忍不住上扬。   郗涟太可爱了,甚至还关心自己, 让他去吃饭。   一旁的布鲁克好几次想和莱斯特说话,毕竟他们很少能真的说得上话。再者, 他还是很坚持不懈地想拉莱斯特加入TAK,成为真正的老大。   虽然这件事从去年说到今年,莱斯特从来没给过他一个正眼, 但一看到对方盯着手机回消息,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 他就不敢去打扰了。   布鲁克心里直犯嘀咕,小声地凑到拜特身旁,压低声音问:“他这是有对象了?”   拜特:“……”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难道布鲁克真以为莱斯特是好奇他们打架的事情才来的吗?   莱斯特抬眼扫了前面两人一眼,布鲁克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小, 他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过想到刚刚布鲁克说的事情,他确实是很好奇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莱斯特正想着,屏幕跳出郗涟刚刚发来的消息。   “我要去吃饭了,你也快点去吃饭吧,明天见。”   莱斯特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他笑着打字回复道:“谢谢关心,明天见。”   郗涟看到消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一直回莱斯特的消息了,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给自己发信息。   他把手机放回料理台,开始认真地煎起了荷包蛋……   纳西街区,某处施工建筑楼。   楼外围起来的安全网上挂着一张塑料牌,上面写着“闲人禁入”四个字。   未完工的楼体裸露着灰色的水泥墙面,上面涂满了乱七八糟的彩色喷漆,看起来很是破败。   楼里站着不少人。   他们手里拎着棍棒,姿态嚣张,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另一边模样斯文的人。   大部分人都穿着校制服,不过行为态度完全能区别开。   “少搭理这些穷鬼,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穿校服的人里走出一个金发男,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脸嚣张跋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胆量就弄死我们,看看是谁先坐牢。”   他朝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赶紧把这一圈都安上摄像头。”   身后那几个人听着克里斯的话,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摄像头,准备安装。   原本那天被伊森嘲讽,他就已经很不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这笔账克里斯一直记着。   但是这是两码事,兄弟会现在要将整个纳西街区都铺上摄像头,结果没想到还遇到了TAK的人。   那群死穷鬼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消息,居然也来了这里,摆明了是要抢地盘。   克里斯盯着对面那群人,眼神冷下来。   对方很显然受不了被他这种他看不起的人嘲讽,TAK领头的那个人把球棒举了起来,身后的十几个人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   “克里斯,你找死是不是?”   “应该是我说这句话吧?如果你们不想找死的话,我劝你们赶紧滚。”克里斯不屑地说道。   就在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莱斯特和布鲁克、拜特已经来到了这里。   莱斯特来的时候,在经过的某家杂货铺店里买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低调,毕竟他可不是TAK的人,更没兴趣卷入他们的事情当中。   不过也只是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当然如果有遇到不长眼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其次就是防止郗涟不小心看到什么,万一呢?   好不容易又正常说上话,要是不一样看到或者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他又不是什么暴力分子。   莱斯特对着玻璃橱窗整理了一下帽檐,把露出来的几缕卷发塞进去。   布鲁克和拜特站在门口等着,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TAK和兄弟会的事情,确实和莱斯特没关系,他不过就是过去看看情况。   拜特靠在电线杆上抽着烟,拿着手机主动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他姐,随后就将手机收起来,跟了上去。   一路上布鲁克都在说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出来。   原来伊森联系了其他街区的人,准备在杀戮日那天设计什么活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具体是什么活动,布鲁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声势挺大…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话。帽檐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杀戮日那天,街上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确实对那个活动也蛮感兴趣的。   学生会的那些人虽然很蠢,但搞出来的东西向来有点意思,去年的那次就挺会玩的。   不过老婆在前,他肯定是以郗涟为主。   他们走到建筑楼外,就听到里面乱哄哄地声音。听起来,对峙还没结束。   莱斯特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语气平淡:“我随便走走,不用在意我。”   说完,他就绕开正门,往建筑楼的后面走去。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走。”   两拨人还在对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动手。   TAK的人看到拜特和布鲁克,纷纷打招呼。   “怎么样?”   “克里斯那狗腿子,硬要在这里装摄像头,”那人脸上满是厌恶,“刚刚大家说了,如果兄弟会的人非要在这里当地盘,那天我们直接围攻这里,把他们全杀了。”   拜特听着几个成员分享的情报,随后安抚地说道:“也行,反正我们暂时先不要吃亏。”   “我们先让兄弟会的人弄,毕竟距离杀戮日还有两天,让他们先白做功夫。”   “这样可以,反正我们不要吃亏。”   另一边,兄弟会的克里斯正不爽地打电话,把这里的事情和伊森反馈过去。   电话那头,伊森听着克里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那个地方如果TAK的想要,就给他们吧。”   伊森是真没想到,让克里斯做个事情,能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似的。   “你就假装撤退,随后等前一天晚上过去埋伏,低调点。”   克里斯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让身边几个人也听到了伊森的话。   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谁都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怕了TAK的人。   克里斯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突然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把枪,枪口直接对准了TAK的人。   对面的TAK成员都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克里斯这个时候居然还带着枪,毕竟今天可不是杀戮日。   “我再说一遍,如果不走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上路。”   克里斯猖狂地笑着不担心这些,反正他舅舅是局长,就算现在杀了人,推到杀戮日头上又能怎样?   TAK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搞不清克里斯到底想干什么,但枪口面前,没人敢拿命去赌。   兄弟会见到TAK的表情,忍住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开始起哄,发出挑衅的声响。   TAK的人从来都没这么尴尬过,灰溜溜地离开了。   躲在阴影处的莱斯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靠在前面上,看着这出戏,听到兄弟会的哄笑声时,他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学生会的人,真的是越来越蠢了。   不过,对方越是有恃无恐,他就越好奇那个所谓的“计划”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   因为是废弃楼,楼梯都是隔断的,有几段甚至整个消失不见,只剩下裸露的钢筋从断面伸出来。   他趁着那群人开始在楼里安装摄像头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爬到二楼。   这栋烂尾楼已经荒废了很久。   水泥墙体上爬满了裂纹和青黑色的霉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挂起来蜘蛛网,地上到处是碎砖块、水泥袋和生锈的钢筋。   莱斯特站在二楼小心地勘察着楼下。   克里斯正和其他几人围在一起,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指指点点,似乎在调试摄像头。   其他人在楼里散开,有的往楼上走,有的往地下室的方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偶尔夹杂几句低低的交谈。   莱斯特从二楼侧边的通道绕过去,正经过一个半敞开的隔间时,看到下方有两人正蹲在地上粘摄像头,   莱斯特没惊动他们,继续往周围走。   这栋楼的结构不算复杂,但房间很多,有些还没有隔断,一眼能望到头。   就在莱斯特瞎逛的时候,他听到了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好像跟莱斯特·凯伦走得挺近。”   那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就那个亚裔?长得挺好看的那个?”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一种轻佻的语气。   “对,就是他。如果拿他当诱饵,肯定有不少人会被吸引来,莱斯特那个疯子肯定会——”   那两人还在讨论郗涟,越说越离谱,从诱饵说到怎么把人骗出来,从骗出来说到事成之后怎么处理。   那些下流的言论让莱斯特很是不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紧接着伸手扯下一块布,不紧不慢地缠绕在右手上,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筋。   那两个人正往后门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刚才的事情。   “TAK那群废物,看见枪就怂了,真**的没意思。”   “就是,还以为多有种呢。”   他们没有注意上方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莱斯特等他们走到死角的时候,从二楼的缺口无声地跳了下去。落地的一瞬间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握着钢筋,在第一个人的后脖颈处精准地刺了进去。   钢筋从后颈没入,贯穿了头颅,尖端从嘴里露出来,带着血和碎肉。   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喷溅出来,直接溅到旁边那个人的脸上。   身旁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的莱斯特就已经抽出钢筋。   紧接着挥着那根沾满血的铁棍,瞬间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杀人的动作速度极快,快到对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人表情痛苦地捂着被捅穿的喉咙,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在快倒下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杀死自己的真凶是谁。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可就在对方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认出来这人是谁了。   莱斯特·凯伦。   莱斯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喷溅着鲜血,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瘆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不断吐出鲜血,紧接着彻底失去意识。   莱斯特收回表情不爽地踹了他们好几脚,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他绝对要让这两人吃尽苦头。   莱斯特蹲下身,观察了好一会,一脸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将手中的钢筋丢到一旁,巨大的声响瞬间就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   “那边好像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莱斯特踩着砖块和钢筋,三两下就爬回到二楼。   毕竟自己空手来也不太好,这就算给兄弟会的见面礼物吧!   紧接着下方就有人大喊道:“克里斯!!出事了,有人死了……”   第二天早上,郗涟和往常一样来到教室。   刚进去就看到莱斯特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眼神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郗涟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有些不确定地朝莱斯特开口道:   “早上好。”   莱斯特笑眯眯地看着郗涟,说道:“早上好!”   郗涟也礼貌地笑了一下,随后背过身拿出课本。   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莱斯特笑得这么开心。   平时那张脸总是摆着臭脸,偶尔扯一下嘴角就算笑了,今天却笑得眼睛都弯了。   郗涟不知道的是,莱斯特一晚上都没睡着。   不仅是因为学生会那些破事,更多的是今天他要和郗涟约会。 第80章 Chapter 08 我可以摸一   就在这时, 霍尔来了。   他一只脚刚踏进教室,脸上就挂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兴奋表情。   霍尔正准备跟郗涟说话时,余光扫到最后一排, 他马上控制住了自己,老老实实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他憋得难受, 但也不敢当着莱斯特的面大声说话。   于是他掏出纸和笔,低头飞快地写起了小纸条。写完之后往后一丢, 丢在了郗涟的课桌上。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昨晚学生会有人被杀了,警察那边在介入调查, 他们怀疑是TAK的人做的。」   郗涟没想到昨晚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而且后天就是杀戮日了, 这个时候出这么大的事……他总觉得很不安。   郗涟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回复:   「那有调查到什么吗?」   莱斯特坐在后排,看着郗涟又开始和那个小胖子传纸条, 看起来聊得很是火热, 心里不太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得预约一下放学后训练场的事, 他可没有忘记今天要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必须提醒一下郗涟。   就在郗涟和霍尔传纸条聊得正起劲的时候,莱斯特伸出手, 戳了戳郗涟的后背。   郗涟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莱斯特微笑着看着他,“亲爱的前桌,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事情吗?”   郗涟转头, 立马就想到了昨天莱斯特在短信里说要教他的事情。   他看着莱斯特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忘记,还有,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其实郗涟当时以为莱斯特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因为他感觉他们好像没好到这个程度。   还有的就是莱斯特都主动提出要教他,自己当时也答应了对方,总不能突然反悔拒绝吧?那也太过分了。   更何况郗涟也确实很想学, 毕竟杀戮日即将到来,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见莱斯特没什么事要继续说了,只是一直注视着自己,郗涟便转过头,继续看霍尔递来的纸条。   霍尔在纸条上写,他准备今天放学后就请假,问郗涟要不要一起。   郗涟想了想,决定也请假。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一直待在家里会比较安全些。   等到班上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小声地议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而罪魁祸首莱斯特还在翻看着手机,饶有兴趣地预约中午吃饭的饭店。   他翻了翻菜单,又看了看评论,最后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中餐馆,郗涟应该会喜欢中餐吧?   “铃铃铃——”上课铃响起,老师推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所有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时间就剩下一天半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朝夕相处的同学中,会不会有人想要杀害自己。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湛蓝,阳光打在树梢上看起来很是温暖,但教室内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甚至连老师也都没心情讲课,只是让大家自习看书。   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莱斯特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靠在椅背上,认真地刷着手机,满心期待着人生的第一次约会。   而另一边的学生会,克里斯也是气得要死。   因为两个成员的突然离世,学生会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家里人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伊森也在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在质疑他!   克里斯只觉得自己很倒霉,好不容易才破坏了伊森在学生会中的威信,结果就出现这种事情。   肯定是TAK的人!   他们肯定没有离开,偷偷溜进来杀了人!   因为计划的突然改变,伊森已经离开了学生会,不过阿黛拉还留在学生会里掌控大局。   她看着克里斯一脸懊恼的表情,再加上伊森离开时嘱咐的话,安抚地说道:   “没事的,克里斯。既然人都死了,就让他们的用处发挥到最大吧。正好可以限制一下其他人的行动,给我们的活动筹码拉到最大。”   克里斯听着阿黛拉的话,不确定地说道:“既然这样,我让我舅舅通知学校,不许学生请假,万一真凶就在其中怎么办?”   “不错的主意。”   就这样,等到课间休息时间,霍尔和郗涟一起去办公室准备找老师请假,结果没想到遭到了拒绝。   科主任无奈地解释:“学校有人出事了,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这段时间所有学生一律不准请假。”   “好的老师。”   霍尔和郗涟对视一眼,皱着眉头回到教室。   莱斯特看着郗涟脸上的郁闷,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他:“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郗涟就把刚刚在办公室的事说了一遍。   莱斯特听完,安慰地说道:“哦~是这样啊。”   他确实想说,如果实在担心可以来我家。但万一郗涟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奇怪的人怎么办?   不过不能请假,应该是学生会那边搞出来的事情吧?   但是没事的,距离他准备和郗涟约会还剩下一小时多。   ……   等到了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郗涟和霍尔拎着书包往体育馆走时,莱斯特也跟在郗涟身后。   霍尔好几次小声问郗涟什么情况,眼睛甚至还偷偷往后瞟,“他为什么老跟着你?”   郗涟支支吾吾地,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莱斯特准备教他练枪的事情说出来。   他正纠结着,莱斯特突然直接挤到两人中间。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头,眼神不善地看着霍尔。不过等转过头看向郗涟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莱斯特笑容满面地说道:“前桌,你该不会准备和其他人一组吧?”   “没有没有。”郗涟赶紧摇头。   霍尔也很识趣地在这个时候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莱斯特怎么老是找郗涟?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莱斯特见霍尔走了,笑着说道:“等中午的时候我带你去练枪场,昨天就已经预约好了,不要拒绝我哦。”   “……好。”郗涟点了点头。   他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心里也有些小期待。学会了练枪,即使技术不太好,但起码也有了一些保护自己的能力。   不过想到霍尔之前提醒过的,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他还是抱有戒心地和莱斯特相处。毕竟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对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他还没想明白。   郗涟想着,对莱斯特笑了笑。   不远处,一个金发女孩瞥了他们一眼。身旁的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玛丽?”   “没,就是在想明天的事情。”玛丽转移话题地说着,同时将手机拿出来,给拜特发了信息。   拜特正和TAK其他人讨论这个事情,兄弟会的人突然在杀戮日前被杀害,警察全都怀疑到他们身上。   他其实最怀疑的是莱斯特,但布鲁克觉得莱斯特不会这样,万一当时人家早就离开了呢?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直接下手,他也没有必要帮TAK。   拜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玛丽发来的消息,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管如何,兄弟会侮辱TAK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正好死了两个人,大家心里都很解气。”   莱斯特可不知道那群人还在猜来猜去。他此刻正跟在郗涟身后,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莱斯特现在认定了郗涟以后是要做自己老婆的人,就不允许有人看到郗涟的身体。   于是他就堵在郗涟旁边,把周围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加上杀戮日快要来了,大家也没什么闲谈的心情,换上运动服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更衣室。   只有莱斯特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郗涟身上,先前几次看的时候他都生闷气,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明明以前对谁都没兴趣,怎么一碰到这个人就移不开眼。   现在他不跟自己较劲了,就光明正大地盯着郗涟换。   郗涟见莱斯特不准备换衣服,就盯着自己看,心里满是疑惑。   莱斯特到底什么意思?每次都要这样看着自己。   他红着脸将上衣脱掉,准备换上运动服,刚把校服脱掉,莱斯特突然开口,伸手阻止了他。   “等等。”   郗涟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就看见莱斯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啊?”郗涟诧异地看着莱斯特,“为什么?这样太奇怪了。”   “因为很好奇啊,我也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刚说完,莱斯特就坐在椅子上,直接将自己的上衣脱掉,大大咧咧地展示给郗涟看。   那具身体结实有力,肌肉线条分明,泛着健康的蜜色。   莱斯特甚至还主动握着郗涟的手腕,直接往自己的胸口上放。   郗涟的皮肤过于白皙,手指搭在他胸膛上时,肤色差太过于明显。   莱斯特捏了捏郗涟的手腕,手指环过去,发现细得能轻易圈住。   他皱了皱眉,另一只手顺势握住郗涟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你平时到底吃饭了吗?怎么这么瘦?”   嘴上说着正经话,手倒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摸了起来。从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光滑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那触感太好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滑腻得像一块上好的绸缎。再往下一点,又是圆润挺拔……   说话的同时,视线直视郗涟。   郗涟被看得脸红,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特别是对方炽热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时候,郗涟感觉就很不对劲。   两人的行为早就超出了正常同学的范畴,再加上大家都赤裸着上身地亲密接触,他甚至能感受到莱斯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凯伦同学,”郗涟腼腆地垂下眼,“我们赶紧换完衣服出去吧,快要上课了。”   莱斯特见郗涟一脸害羞的模样,挑了挑眉,松开手说道:“那就快换上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郗涟身上。   郗涟背过身飞快地套上上衣,动作有些慌乱。   见莱斯特还在看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把裤子脱了下来,露出来修长的双腿,不过很快就将运动裤换上。   莱斯特看得全身燥热得不行,喉咙发干,但又舍不得错过这一幕。   他靠在柜子上,双臂环抱,眼睛紧盯着郗涟。   郗涟好几次都想问莱斯特到底怎么了,好像从昨天给自己送礼物后,对方就突然变了一个人。   说话没有再凶巴巴的,但行为举止更加奇怪了,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让郗涟莫名其妙地感觉很慌张。   他匆忙地将衣服换好,快步走了出去。   莱斯特三两下也换好了衣服,不紧不慢地跟在郗涟身后走了出去。 第81章 Chapter 09 带你去吃好   今天体育课老师也没心情教学, 就简单地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莱斯特见状,拉着郗涟就往一旁走去。   郗涟还是第一次和莱斯特坐下来聊天,对方也没有再突然讽刺自己, 而是开始说自己的各种事情。   郗涟听得也有些疑惑,不过他没想到莱斯特的父母居然是军官, 虽然他没太看得出来。   可莱斯特接下来的话,让郗涟越来越听不懂了。   莱斯特甚至开始跟他介绍自己家的房子,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和郗涟说自己有多少存款。   郗涟:“……”   他一时间不知道莱斯特是在和自己炫耀自己有钱,还是想表达其他什么事情。   等到下课的时候, 莱斯特就带着郗涟往更衣室走。   两人换好衣服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他又自然而然地握住郗涟的手腕, 带着人往校门口走。   郗涟很想将手收回来,莱斯特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就继续伸手去牵。   霍尔从后面追上来, 还想跟郗涟打招呼。   就看到郗涟被莱斯特牵着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看着两人的姿态他好像突然懂了些什么, 识趣地没有冒然跑上前。   郗涟被莱斯特牵着往校门走,偶尔有班上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一看到是莱斯特,他们都立马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走到学校外的时候, 莱斯特微微侧头,笑着对郗涟说道:“等等带你去吃好吃的。”   郗涟有些诧异, 不是说带自己去训练场吗?怎么突然变成去吃饭了?   他心想着,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莱斯特挑了挑眉,低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人吗?”   郗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是去哪里?”   “秘密。”莱斯特侧头看了他一眼, “反正我会带你去的,不用担心。”   莱斯特其实更想直接牵手,但对方肯定会有意见,而且可能太突兀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跟着地图导航往预约的餐馆走去。   等两人来到门口的时候,郗涟有些诧异,对方居然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这是一家装潢极其古典的餐厅。光是看外表,郗涟就觉得这饭店应该不便宜,起码不是他平时会踏进来的那种地方。   莱斯特看着面前的餐厅,笑着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好吃,我也是看评价来的,希望不会让你失望。”说着,他就带着郗涟往里走,将预约信息报给服务员。   两人就被服务员带到了一间私人包厢。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莱斯特接过菜单,没有翻看,直接递给了郗涟,“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郗涟腼腆地接过菜单,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看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不少他好久没吃的美食,光是看菜单上的图片他就开始嘴馋了。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认真地看向莱斯特。   “凯伦,你会用筷子吗?”   莱斯特突然被郗涟的话一问,脑袋飞快地旋转着,假装懊恼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中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想着说带你出来吃饭,肯定得找你可能会喜欢的……”   郗涟听到莱斯特这样说,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这样说好像对方很期待一起出来吃饭一样。   紧接着就听到莱斯特继续说道:“郗涟,等等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了。”   郗涟笑着回应了一下莱斯特的请求,随后低头继续看起了菜单,目光在那些菜名上慢慢扫过,选了几样自己有点想吃的菜品。   紧接着他将菜单递到莱斯特面前,“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莱斯特随意地扫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不然你也帮我一起点吧,我都没有吃过。”   郗涟看了一眼莱斯特的体格,一看就吃不少,再加上对方还健身……   他想了想,又指了指菜单上的两道菜,“那我们就再点个这个和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好。”莱斯特看都没看,直接点头。反正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郗涟选的就行了。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进来询问。   莱斯特就将菜单递过去,服务员接过,就关上包厢门离开了。   门关上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郗涟开始感觉有点拘束和尴尬,而坐在对面的莱斯特心情却是好得不行,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都想哼歌。   见郗涟安安静静地不说话,莱斯特主动开口问道:“话说你杀戮日的时候就待在家里是吗?”   郗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的有点语塞,他有点捉摸不清莱斯特的意图,不知道对方是随口问问还是另有目的。   只好含糊地说道:“杀戮日那天肯定很危险吧……外面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是哦,所以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莱斯特说着,忽然站起来,直接从对面坐到了郗涟旁边。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郗涟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莱斯特,就看着莱斯特坐到自己身旁对着自己语重心长道:“但如果你有困难,可以找我。”   郗涟愣了一下:“?”   他看着莱斯特,见对方仍旧是笑眯眯地表情看着自己,他就觉得对方今天真的好奇怪。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了敲门,紧接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道菜。   郗涟没有没有回答莱斯特后面的话,指着菜转移话题道:“这菜看起来挺不错的。”   “确实是不错。”莱斯特盯着郗涟的侧脸,他也觉得。   等菜上齐了,两人就开始拿起筷子夹菜。   其实早上预约这家餐馆的时候,莱斯特就特地去查过怎么用筷子。   视频教程他看了好几遍,甚至偷偷拿了两根笔练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郗涟特地提醒,他都忘记了可以假装自己不会。   莱斯特握着筷子,皱着眉头,动作笨拙地说道:“唉,这个筷子确实不是很好用。”   郗涟听到莱斯特的话没多想,伸手握住莱斯特的手指,开始调整他的握法。   他的手指很软,指尖冰凉地贴在莱斯特温热的手背上,将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到正确的位置。   “这里要压住,”郗涟低着头,认真地摆弄着那根不听使唤的筷子,“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莱斯特感受着郗涟温热的指尖贴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郗涟认真教自己的面容,整个人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他面上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可真厉害啊,前桌。”   郗涟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试试看,能不能夹起来。”   莱斯特按照郗涟的教学,笨拙地夹起了一块肉。   他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手腕一转,将那块肉递到了郗涟唇边,笑着说道:“请老师吃第一口。”   郗涟不知道莱斯特到底抽了什么风,对方也不放下筷子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似乎只要自己不吃他就不会收手。   郗涟不好意思地张开嘴,飞快地咬了一口,脸颊微微发烫。   本以为吃完了就没事了,可他刚咽下去,就发现莱斯特还盯着自己看,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郗涟有些狐疑地问:“怎么了?”   “我喂你吃了一口,你怎么不喂给我吃?”   郗涟看着莱斯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又羞又恼。   可如果自己不做,莱斯特就会一直看着自己,那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   他咬了咬嘴唇,也只好夹起了一块肉,递到莱斯特嘴边,羞涩地说道:“快点……张嘴吃掉吧。”   莱斯特张开嘴,咬住那块肉,眼神一直盯着郗涟。那目光太直白,让郗涟很是不好意思。   他嚼了几口,慢慢吞咽下去,然后低沉地对身旁的郗涟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夹的就是好吃。”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不自觉染红。   他垂下眼,不敢看对面那双眼睛,“……你能不能正常吃饭。”   见郗涟开始有些面红耳赤,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莱斯特终于识趣地收了声。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而且等等还要去一趟训练场,他不能把人逗得太狠,不然待会儿又生气了怎么办?   莱斯特想着,就没有再继续逗郗涟,而是开始不停地夹菜给对方。   郗涟还没来得及吃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莱斯特的筷子又伸过来了。   郗涟连忙伸手挡住自己的碗:“可以了,凯伦同学,真的够多了。”   莱斯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挑了挑眉,“不要叫我凯伦,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郗涟迟疑地开口:“莱斯特。”   “嗯。”莱斯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再叫一次。”   郗涟:“……”对方真的抽风了。   他总觉得对方说的话很奇怪,再加上今天一些系列的动作,郗涟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但那答案太离谱了,他有点不敢相信。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吃完了这顿饭。   等结账的时候,莱斯特主动掏出钱包,   郗涟也赶紧拿出手机,想要AA,却被莱斯特伸手按住了手腕。   “我现在心情好,我请客。”   郗涟还想说什么,莱斯特已经把钱递给了服务员。   莱斯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真的很过意不去,那就经常出来陪我玩。”   他也没真想让郗涟回答这个问题,他这次主动牵着牵着郗涟的手笑着说道:“走吧。” 第82章 Chapter 10 被我抓住,   郗涟就这样被动地被莱斯特牵着往前走, 他试着往回抽了抽手,小声地说道:“走路就不用牵手了吧?”   “怎么不用?”莱斯特侧头看了郗涟一眼,非但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万一你突然跑了怎么办?”   郗涟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又试着换了个理由:“毕竟我们两个男生……”   “男生怎么了?我担心你突然跑走了行不行?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说着,莱斯特的表情开始看起来有点难过。   郗涟看着莱斯特的表情, 撇过头,这样说好像自己拒绝了就是自己的错一样。   路上还有几个行人, 看到两个男生手牵着手, 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郗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好几次不自觉地想收回手,莱斯特都抓得很紧。   次数多了, 莱斯特干脆直接十指相扣, 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这动作让郗涟觉得很变扭。   就见莱斯特转过头, 对着郗涟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   然后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半空中,“被我抓住了, 就跑不掉了。”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牵着走进了拐角处的小巷。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 他们似乎来到了行人较少的区域,行人越来越少,周围静悄悄地……再加上莱斯特这一天的奇怪行为,郗涟又害怕又紧张。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目光落在莱斯特的背上,不安地想着:   万一莱斯特是故意的呢?先表现得温柔体贴,让自己放松警惕……   突然,莱斯特偏过头对郗涟笑着说道:“马上就到了,顺便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枪神。”   郗涟:“……”   他看着周围破旧的居民楼,有点不太相信这里会有射击馆,所以莱斯特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   莱斯特还不知道自己居然被郗涟怀疑成了不法分子,他还以为郗涟看着自己看,是突然发现自己很优秀。   毕竟他长得又不赖,五官端正,身材也好,脾气虽然不太好但没关系,他结婚以后都会听郗涟的。   总得来看,他自己也不差。   莱斯特越想越自信,甚至觉得郗涟肯定会和自己在一起,心情就更加美妙了。   他带着郗涟走过一段昏暗的窄巷,拐进一处更加隐蔽的角落。   郗涟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凯——莱斯特,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我之前经常来的地方。这里很安静,而且里面的人我也认识,不用害羞。”   “我没有害羞,”郗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左顾右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自己真的遇到危险要跑,好像也跑不过莱斯特。   对方腿长步子打,自己可能还没跑出巷子就被拽回去了,还有的就是,他现在手还被牵着,松都松不开。   就在郗涟陷入自己的胡思乱想时,莱斯特在一处墙面停了下来,紧接着伸手推开了旁边墙面上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郗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一扇门!   一点都看不出来,几乎和墙面都要融合在一起了。   门推开后,郗涟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是一家射击馆。   左右两侧的墙面上喷着彩色喷漆,写着“VV射击馆”,郗涟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自动关上的铁门,忍不住诧异道:“居然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是啊。”莱斯特笑着应了一声,但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毕竟这可是非法经营,正常人不会来这里的。   他牵着郗涟往里走,自动玻璃门感应到人无声地打开。   柜台前,一个小哥正低着头打着手机游戏,听到开门动静,他头都没抬,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往台面上一拍。   莱斯特拿起卡片,带着郗涟往侧面走去。   郗涟边走边打量四周,发现左右两边的墙面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广告,最离谱的上面居然还有警方通缉令。   莱斯特顺着郗涟的目光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公告板上解释道:“这里还是挺有意思的,但是不要一个人来哦。”   郗涟看了一眼心情很好的莱斯特,心里那点怀疑和紧张已经散了大半。   刚刚自己错怪他了,莱斯特今天的行为虽然很是古怪,说话也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好像确实没有恶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   “带你去手枪的训练房,毕竟答应要教你用枪,总不能送你当做摆设吧,虽然我也不太希望你会亲手使用,但是起码还是得学会才行。”   郗涟听到这话,耳根又烫了起来:“多不好意思……让你送我一把枪……”   “那你也送我点什么吧?怎么样?”   莱斯特立马得寸进尺地建议,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郗涟虽然说话和行为柔柔弱弱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兔子,但其实边界感很强,警惕性也高。   他要是不强势一点接触,对方可能一点都不会考虑自己。   就在郗涟准备同意的时候,莱斯特立马打断道:“晚点再说这个吧,我们先去学习射击。”   “……好。”   莱斯特带着郗涟直接来到一扇门前。   门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全貌,最里面的墙面上挂着几排人形靶,靶纸上印着红色的环形标记。   郗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透过玻璃往里面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莱斯特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卡片,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锁弹开。   “请。”   他侧身让郗涟先进去,然后跟着走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郗涟收了收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一直被莱斯特牵着,掌心都捂出了汗,感觉热得发红。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想让手放松下来。被牵了这么久,他都感觉手不是自己的了。   一旁的莱斯特娴熟地走到侧边的收纳箱前,弯腰从里面拿起一把电子枪。   他转过身,看向郗涟道,“我教你玩这个,希望你会觉得很有意思的。”   紧接着走到前排,将电子枪和台面上的连接线连接在一起,环住郗涟的肩膀带着郗涟走过来,开始和郗涟说怎么开枪。   “虽然这是电子的,但是使用方式和真枪是一样的。像这样,拉开保险栓……”   莱斯特说着,从身后环住了郗涟。   他个子高,身形也大,很轻松地就将郗涟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莱斯特抓着郗涟的右手,带着他握住枪柄,修长的手指覆在郗涟的手背上,认真地调整着他的握姿。   “不用害怕,放松一点。”莱斯特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就在耳边,“记得一定要握紧枪柄,如果握不紧,后坐力很可能会震到你。”   郗涟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仅是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射击,还有的就是莱斯特为什么教自己要靠这么近。   但是听到莱斯特这么细致地教自己,郗涟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他默默地听着莱斯特的话,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对着自己的耳朵吹起,“怎么样?能不能评价一下我的教学水平如何?”   郗涟感觉耳边的热气,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莱斯特,能不能不要靠得这么近说话,我……”   郗涟想说自己有点受不了这样,但是说出来也太难为情了。   “我什么?”   莱斯特的手臂直接环了上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零。   胸膛贴着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对方的体温烫得郗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还不算完,那只手甚至还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郗涟感觉腿有点软,因为那个地方从来没有被这样抚摸过。   莱斯特的手指带着薄茧,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他身上点起一小簇火苗。   “不能这样吗?”   “不是,你别这么近……我有点不舒服。”郗涟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脸涨得通红,说话声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窘迫。   “不近一点我怎么教你?”   莱斯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郗涟的耳廓,低低地笑了一声。   郗涟就感觉到身后那人说时胸膛地起伏,最难受得就是还一直对着他耳边吹气,郗涟整个人晕乎乎的,脑袋里一团乱。   “再说了,你都没接触过这个,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开。认真看着墙面上的靶子,侧面对准,然后开枪。”   他抓着郗涟的左手,让它托住枪底,又扶着郗涟的右手,将枪管对准前方的靶子。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那温度烫得郗涟有些不自在。   “开枪。”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努力集中注意力,认真地对着墙面上的人型靶,扣下了扳机——   “嘭——”   靶子上方的感应牌闪了闪,亮出了一个“1”。   莱斯特笑着看着郗涟,赞赏道:“刚接触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很棒哦!”   郗涟明白原来那个数字是能看出来自己打中了几个,整个人开始很不意思,开了那么多枪,就中了一枪,这成绩哪里好了?   他看了一眼靶纸,又看了看莱斯特那张含笑的眼神,原本就有点热的脸颊又开始烫了起来。   郗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从莱斯特的怀中挣脱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自己练习一下吧,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莱斯特,你也自己玩吧,不用一直照顾我。”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羞涩的模样,他就很想冲上去,直接抱着对方亲。   青春期欲望来得就是如此来势汹汹,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不过莱斯特还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听着郗涟的话,顺势接了下来,笑着说道:“差点忘记要给你看看我的技术。”   随后,他从收纳箱里拿出一把电子枪,站到前排的射击位上。   和刚刚教导郗涟时那种慢慢吞吞的动作完全不同,莱斯特开枪的动作很快,才连接上线,他已经对着人型靶连开了好几枪,枪声密集而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靶子上方的感应牌闪了闪,亮出了一个“10”。   郗涟默默地数了一下莱斯特开枪的次数,没想到居然都中了,可真厉害!   不过射击确实挺有意思的,和电脑游戏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厉害不?”莱斯特侧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厉害。”   莱斯特满意地放下枪,也没有再去逗弄郗涟。   他退到一旁,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开始认真地盯着对方练习。有时候会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作者有话说: 后面就要开始杀戮日的剧情了,和平日即将结束。 第83章 Chapter 11 真是不错的   中午结束后, 郗涟和莱斯特往学校的方向走。   郗涟这次可不让莱斯特再牵着自己走了,那么多同校的同学都走在路上,万一被看到也太尴尬了。   郗涟在前面走, 莱斯特在后面跟。   郗涟也没有回头看莱斯特有没有跟着自己,说不清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的, 或许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要求自己喂他,也或许是在射击馆, 莱斯特主动握着自己的手开始……   郗涟努力不去想这些动作的意思。他现在有点心烦意乱,只想赶紧回到学校, 让霍尔帮忙分析一下, 万一是他搞错了呢?   他可不想自顾自猜测, 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   莱斯特看着郗涟匆匆忙忙地脚步,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太唐突了, 但是没办法, 都约会了他难道会忍着点什么都不做吗?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今天趁郗涟不注意时拍的, 少年侧着脸,射击馆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看起来很是柔美。   莱斯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也不算没收获不是吗?   等到了学校,郗涟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廊里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他终于不用再和莱斯特独处一室了, 否则自己老是会开始胡思乱想,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莱斯特见郗涟没搭理自己,也没有再去骚扰对方。   他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不然小兔子生气了, 也是会咬人的。   等到霍尔来的时候,郗涟立马将这事情告诉给了对方。   霍尔看着郗涟写的小纸条,表情有点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莱斯特估计是看上郗涟了。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这种事情他直接说……他可不想招惹莱斯特的怒火。   不过郗涟毕竟是刚认识的朋友,霍尔斟酌了一下,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行字,然后丢了回去:   「或许是想和你交朋友?毕竟他一个人在学校快两年,一个朋友都没交过。也可能校霸交友的方式,是我们普通人所不懂的吧……」   郗涟皱着眉头盯着纸上的那行字,有点没理解。   莱斯特是想和自己交朋友?他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不过态度变了这倒是真的。   郗涟想了好一等,等到上课铃响起,才把纸条收进抽屉里,不再去想这件事。反正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从那天中午开始,郗涟和莱斯特之间就出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莱斯特时不时就会主动找郗涟搭话,让郗涟感觉最离谱的就是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莱斯特居然还给自己带了早餐……   这真的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郗涟到教室时,就看到了桌上的纸袋,后桌的莱斯特抬了抬下巴,笑着说道:“给你的。”   郗涟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纸袋,居然说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他摸一下甚至还是温的。   同班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部人很很吃惊,表情很怪异,不过也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在杀戮日前夕,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庇护所,几乎是所有人最奢侈的愿望。   所以一时间不少人看向他们两人的目光,都很复杂,但因为明天就是杀戮日,很快就将目光收回。   郗涟只好和莱斯特说了一句谢谢,随后收起了袋子,一早上就这样风平浪静的渡过了。   等到放学的时候,霍尔突然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郗涟,你明天准备来吗?”   “怎么了?”郗涟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我明天就不准备来了。”   霍尔可是想了一晚上的兄弟会和TAK的事情,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从TAK的人被杀开始,兄弟会的人肯定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他的直觉一直都很准,去年的时候他们都可以请假,偏偏今年却不行……   反正霍尔很没有安全感。   听到霍尔这样说,郗涟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明天确实也不打算来学校,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了。   坐在后排还盯着郗涟看的莱斯特原本还想带对方去吃饭,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郗涟应该会喜欢。   不过没想到霍尔凑在郗涟耳边说了几句话后,郗涟的表情就变了。   见到对方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莱斯特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俯身盯着郗涟:“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霍尔听到莱斯特的话,火速把书包拉链一拉,和郗涟打了声招呼:“拜拜,后天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拜拜。”郗涟和霍尔道别后,转头转头对着莱斯特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没事呀。”   “快点说,不然我就烦死你。”   郗涟:“……”   他现在越来越被莱斯特肆无忌惮的话给整无语了。   这两天接触下来,郗涟发现莱斯特确实不坏,不像传言说的那样残暴变态,就是很多行为让他觉得很奇怪而已,比如上课的时候就要盯着他看,有时候甚至去厕所他都要跟。   郗涟一想到这事就无语,但也可能和霍尔说的一样,校霸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吧。   郗涟:“我明天就不准备来学校了,你也要多注意安全。”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眉头一皱,假装生气地质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万一我在学校等你,等不到怎么办?”   他当然不会傻傻地在学校等,他会在郗涟还没出发的时候,就在附近盯着。   这么重要的老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哈?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我担心你,长这么好看说不定有人在暗处窥视,就等明天把你带走。”   “这……”郗涟被莱斯特的话整不会了,这是什么理由?   莱斯特见他说不出话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不过你不用担心的,我会保护你的,希望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恼火我。”   郗涟疑惑地看了一眼莱斯特,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什么“我会保护你的”,说得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似的。   郗涟转过身不想再搭理莱斯特,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他还想着要不要去商业街看看,毕竟从明天到后天,街上可能都是一片狼藉。   现在大概是最后能安心囤东西的时候了。   才走出教室没想到莱斯特又又又凑了上来!!   “你去哪里?”   郗涟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想去商业街那边看看,毕竟后面可能一两天都没办法出门……”   “那我想和你一起去。”   郗涟已经没感觉到当初见到莱斯特时到恐惧,他现在只觉得莱斯特很黏人,甚至还有点烦,怎么都赶都赶不走!!   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同意对方请求。   于是,两人就这样再度并肩离开了校园。   后方的移动教学楼内,一扇窗户后面,有人正靠在窗框上。   那人正是伊森。   他才解决兄弟会成员去世的事情,给那两个成员的家属赔付了一笔费用。好在他们这个圈子对于这种事情都是习以为常,有足够的利益就能继续合作下去,死两个人倒是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克里斯他可没准备放过他……伊森冷笑着,转头看向正在调整多媒体投影仪的阿黛拉。   “应该都做好了吧?”   “差不多,整个街区的监控都布置好了。”   她将屏幕投影到墙面上,巨大的幕布亮起来,上面分割成无数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是街道的监控画面。   右边则是一些滚动更新的实时用户评论,数字跳得飞快。   “这次的活动对我们很重要,如果做得不错,我们甚至能大赚一笔。”   “还是你厉害,伊森。”   另一边的郗涟和莱斯特正在商业街闲逛,街上还是有不少人,都在大包小包地囤东西。   杀戮日的前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肃静,一点笑容都看不到。   郗涟好几次看到想吃的甜品,刚拿出手机准备付款,莱斯特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将钱付了。   “不用——”郗涟话还没说完,莱斯特已经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几次下来,郗涟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手抓住莱斯特的手腕,认真地盯着他:“不要帮我付款啦,我自己有钱!”   莱斯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笑着说道:“好吧。”   莱斯特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老仗着自己个子高,每次都抢先一步付款。郗涟连抢单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和霍尔的谈话,郗涟想了想干脆决定下午就不去学校了,所以拒绝了莱斯特一起吃饭的要求。   没想到莱斯特听了之后,二话不说就主动提出送他回家。   郗涟有点害怕,万一莱斯特知道他住在哪里,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可对方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甚至还要求主动提袋子。   这次郗涟也没拒绝,直接放任莱斯特去做。   他非要做体力活,就让他做吧。反正有人帮忙提东西,累的不是自己。   等他知道自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莱斯特肯定就不会再粘着自己了。郗涟暗戳戳地想着。   其次是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莱斯特相处,他觉得自己和对方独处的时候就很被动,老是有种被逗弄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郗涟感觉自己的情绪完全被莱斯特调动。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很不适应,下意识抗拒了起来。   郗涟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   可那袋子的重量对莱斯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莱斯特甚至觉得郗涟开始接受自己了,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帮忙提东西?又默许自己一路送到家?   真是不错的发展啊!   他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看着郗涟的背影整个人干劲十足。   送郗涟到家门口后,莱斯特将购物袋放在了公寓门口。   郗涟假装没看到莱斯特那双渴望进屋的眼神,就站在公寓门前的台阶上,学着当时莱斯特看自己时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对方,   “谢谢你帮我提东西,还有你付的钱……”   他见莱斯特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   郗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生硬地道:“那就后天见咯,拜拜!”   莱斯特盯着郗涟那张冷酷的小表情,只觉得很可爱。   他抬起手,朝郗涟挥了挥,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拜拜了咯~”明天见。   说完莱斯特就转身离开了。 第84章 Chapter 12 你觉得我的   郗涟等到莱斯特离开后, 就转身回到屋内。   他将袋子提到门口的桌子上,把门锁上,又检查了一遍一层的窗户, 确认关得很严实后,就将袋子里的甜品放进了冰箱保存。   与此同时, 公寓楼外的不远处的一栋楼内,几个人正靠着窗边看着郗涟所在的公寓门, 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莱斯特送郗涟回家的那一幕。   “没想到莱斯特·凯伦居然和那小子认识,怎么办?还继续搞吗?”   “我们这么多人, 怕他一个小子不成?”   另一个人嗤笑着, 目光不善地落到那栋公寓楼亮灯的窗户上,   “那货色多好,人不都说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们钱, 就算没给, 转手卖给其他人肯定也很值钱。”   “是啊,别怂, ”说话的那人亮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就一个高中生, 我们怕他去死啊?”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刚走没多远的莱斯特走到拐角,随后就沿着墙面抬头看着那几人所做那栋楼。   刚刚他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对于从小接受过专门训练的莱斯特里说,反侦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他绕到了街区的后面, 环顾了一圈,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爬到了那栋后的外墙求生通道。   莱斯特踩着地上的铁楼梯,楼梯居然还在晃动。   他无语地想:‘这楼梯的质量真差, 不如叫做摇摆楼梯吧,也别叫做求生通道了。’   他往上走,直接爬进到中间楼层走廊的窗内,整个居民楼都静悄悄的。   莱斯特回忆着先前在外看到的楼层,继续往上走,走到第四层的时候,他往发现这层居然没有住户。   因为很多房间都没有门,甚至还没有装修。   莱斯特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发现了那几个偷窥他的家伙。   “原来是在说我吗?”   莱斯特大大咧咧地直接出现在那几人的面前,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可以说给我听吗?我也很感兴趣。”   ————   次日早上,郗涟就被闹钟给吵醒了。   他揉了揉凌乱的黑发,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一晚上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清醒,特别晚上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敢睡觉。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郗涟才睡了过去。   因为晚上的时候莱斯特又发消息给他,说自己一个人很无聊想听他说话。   郗涟才不答应这个要求,直接拒绝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信息里面一堆莱斯特发来碎碎念的消息,之前怎么没发现对方是个话唠?   郗涟站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到洗漱间收拾了一下自己,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紧接着又拿起床头的手机。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   他拿着手机先是检查了一遍二楼的窗户,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又到三楼检查,再到一楼。   全部都检查完后,郗涟才放心了下来,他可不像见到某扇窗没关的事情,那也太恐怖了。   郗涟坐到沙发上先是发了一会呆,随后就将电视打开。   此时电视台正在直播,一个记者正在站新闻车旁,手里拿着话筒,表情焦灼地说道:“正如大家所见,距离法定时间还有四小时半……”   镜头扫过去,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   两边的商铺都紧闭着卷帘门,有的甚至用铁网将整面橱窗封得严严实实,还有的店面用钢板加固了入口,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人破坏进入。   随着记者的介绍,镜头画面缓缓推远,航拍镜头从城市上空掠过。高楼沉默地矗立,街道纵横交错空无一人。   整个城市都空了下来。   就像大战即将来临时候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着,等着那一刻的爆发。   不过还有几个小时,他赶紧先收拾了一下吧,等后续真的开始了水电都可能会被破坏掉。   郗涟起身到厨房给自己做起了早餐,今天唯一能安心吃饭的时刻,他可得好好珍惜。   将锅烧热,紧接着放下培根,培根下锅的瞬间,油脂滋滋作响,郗涟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这时,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莱斯特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害不害怕现在?」   郗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没有立刻回复。   将手机放在台面上,心不在焉地煎着培根和鸡蛋,然后从上方的柜子里找到吐司面包,他切了两片,准备给自己做一个简易三明治。   台面上的手机还在不断地震动着,郗涟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莱斯特发的消息,似乎只要自己不回复,他就不会停歇。   郗涟无奈之下,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   「干嘛!」   对方秒回复,   「嘻嘻,你醒啦,想不想吃早餐?」   郗涟:“……”   「我现在就在做。」   紧接着郗涟就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对方真的一晚上都在发消息,都不睡觉的吗?!   「你怎么一晚上都在发消息,不睡觉吗?」郗涟忍不住问。   「想你想到睡不着,发了好几个发现你没回,就猜到你应该睡觉去了,忍不住就一直发了。」   郗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神经啊!”这人怎么……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   虽然莱斯特奇奇怪怪的,还没有边界感,但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郗涟心里还是有被暖到。   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了霍尔的信息。   「怎么样?人还好吗?」   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郗涟就将手机放下,将培根和鸡蛋夹到了面包里,紧接着又烫了几片生菜,也夹到面包里。   郗涟端着盘子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台的直播,一边慢慢吃着。   他偶尔拿起手机,回复一下莱斯特和霍尔的消息。   另一边的莱斯特看着郗涟回复的消息,整个人笑得很开心,如果能忽视掉他脖子被喷溅到的血迹。   他将手机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了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几个人都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整个水泥墙面上都是血迹,地上还有断臂残肢。   唯一还活着的被莱斯特挂在了墙上,他是用一根铁棍从那人胸口直接捅进去的。   莱斯特那个时候还诧异怎么能挂得住,没想到正好那个位置的墙面有个缺口,铁棍的一端卡了进去,整个人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脚离地面大概几厘米的高度。   莱斯特站在那具身体面前,欣赏了好一会儿,那人吐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地求饶。   其实早在莱斯特到屋内抢走他们钱,顺道将他们打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求饶了。   但是莱斯特一点想听的念头也没有,反正先弄死几个再说,随机留一个人好好折磨一下。   没想到他们直接主动地将全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们也只是被雇佣而来的,是一个人给我很多钱,让我趁12点的时候带走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其中一个人已经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真的很抱歉!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们的话,意思就是有人看上了郗涟,让他们趁杀戮日把对方抓走,当作活动的奖品。   莱斯特低下头用鞋碾断了对方的手指,低笑地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顺便说一句,你可以去死了。”   随后莱斯特就折磨了这几人折磨了一晚上。   他从父母那里学来了很多拷问的手法,一样一样地在这些人身上试了一遍,等到天亮的时候,这几个人才终于断了气。   此时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个被铁棍贯穿的人面前。   “我老婆叫我回去了,再见。”莱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自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看这身上的血迹,莱斯特准备先回家一趟,还有三小时,足够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来了。   没办法,还得操心老婆的事情。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莱斯特没觉得很烦,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好像每年都有事情做,前年的时候好不容易砍死了两个恶心的家伙,去年莫名其妙被人挑衅,今年……   今年则是他的爱情诞生年!   莱斯特想着,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大大咧咧地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跳到墙外的消防通道,余光瞥见一旁窗户内有个老人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回家。   莱斯特没在意,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路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那老人听到窗边传来动静,转头一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楼上跳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颤巍巍地走到窗边往外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吓得老人腿脚立马有劲,快步走回家,把门锁了好几道,又推了推柜子挡在门后,担心自己被人盯上。   隔壁街区的郗涟完全不知道莱斯特其实一直都没走。   他拿着手机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回复消息。   郗涟准备去浴室洗个澡,不然等晚点,楼房内的水管或者电线都有可能被那些支持者给破坏掉。   白天还好,至少光线还在;等到晚上,整栋楼陷入黑暗和死寂,那才是最可怕的。   将手机放着洗漱台后,郗涟就洗澡去了,热水冲下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另一边的莱斯特刚到家,也给自己冲了个澡。   热水冲掉了一身的血腥味,泡沫裹着淡红色的水顺着排水口流下去,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郗涟刚才发的那几条消息。   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简单地围了一条浴巾,水珠还挂在肩膀上,顺着胸膛往下滑。   莱斯特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郗涟回复了自己的消息。   「晚点再说吧,我要洗澡了。」   他看了一眼卧室角落的镜子,随手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直接发给了郗涟,附上一句:   「好巧,我也在洗澡^^」   等郗涟洗完澡后,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打开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莱斯特居然发这种东西给他!   那是一张莱斯特站在镜子前的自拍。   棕黑的卷发湿漉漉地被撩到脑后,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淌,下半身只系着一条浴巾,腹肌的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镜子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雾,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刚出浴的慵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郗涟看着对方发来的那张照片,脸红得发烫。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发来的这种照片。   和更衣室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张照片是莱斯特特意拍给他看的。   郗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板着脸打字道:   「你在干什么?」   发出去之后,他还是很不好意思,莱斯特到底对他是什么意思,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了吧?!   莱斯特穿好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拿起手机,就看到郗涟回复了。   他还以为对方会点评一下自己的身材,没想到只是询问自己在做什么?   这还看不懂吗?给老婆验货啊!   莱斯特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郗涟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要无语了,谁要看他的身材啊!   「不怎么样!」   「好吧,希望有机会让你觉得不错。你放心,我不是中看不中用的人。」 第85章 Chapter 13 犯罪合法日   郗涟不想再搭理莱斯特了!   这人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 先是发那种让人误会的照片,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说那种暧昧的话,根本让人接不住!   他索性就将手机直接丢到桌上, 不再去理会莱斯特发来的消息。   另一边的莱斯特换好衣服,见郗涟没有回复消息, 知道对方肯定又开始害羞了。   他笑着没再继续发消息调戏郗涟,而是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到墙边,将悬挂着的枪取下来。紧接着拿起桌上的钥匙, 朝车库走去。   车库门缓缓升起, 中央停放着一辆极黑的越野车, 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要和墙面的阴影融合,看起来非常霸气。   莱斯特拉开驾驶座的门, 直接将枪丢了进去。随后又到后备箱检查了一遍车内先前就备好的弹药,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就坐进驾驶座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将近2个小时。   按照先前那几个人的招供, 郗涟住的地方早就被人盯上了。不过也很正常,长得那么漂亮可爱, 喜欢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莱斯特一想到郗涟被人窥视就非常不爽。那群人在暗处观察了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很确定,等会就会有不长眼的人过去找事。   莱斯特靠在椅背上, 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库的卷帘门,街道外一片寂静。   如果不是担心郗涟会讨厌和害怕自己, 他早就直接掳走对方了。   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没培养起感情,他不敢那么莽撞而已。万一郗涟把他当成杀戮日的变态恐怖分子怎么办?   他可没想抓着郗涟,把人关在房间里,然后两人就这样待上24小时……那种事情, 想想就不错。   一想到郗涟因为自己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有那截细得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莱斯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了当下不敢强制对郗涟做的事情。   正当他美美地幻想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莱斯特立马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原本以为会是郗涟,没想到居然是布鲁克发来的消息。   他直接把布鲁克的消息划掉,点开了消息框里被顶置的爱心符号。   真情实感地发了一句:   「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激动啊!」   发完这句话,莱斯特把手机放到一边,启动车子。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车库,与此同时,后方的车库卷帘门缓缓地关闭。   莱斯特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朝着纳西街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此时的郗涟正看着电视直播,直播画面中记者还在播报着最新的社会情况,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这时,手机亮起了起来。   郗涟低头一看,又是莱斯特给他发的消息。   不过这次对方没有在调戏自己,而是发了一句很让人后怕的话。   郗涟看着那行字,心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莱斯特……到底在激动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霍尔曾经说过莱斯特在杀戮日所做过的事情。   莱斯特该不会也要去猎杀别人吧?   只要一想到莱斯特会做这种事情,郗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虽然杀戮日杀人是合法的,但自己真的碰上那种场面,还是会觉得可怕。   莱斯特完全不知道郗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开始害怕自己了。   他打开车载音乐,跟着旋律哼着歌,驱车前往纳西街区。   路上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这一辆车。   原本莱斯特想着直接到郗涟所在的那栋楼天台蹲守,视野开阔,也方便行动。   不过转念一想,那几个人的藏窝点倒是更合适,那地方确实很隐蔽,位置也好,正好可以借用一下,方便他监视。   莱斯特很快就驱车来到了纳西街区。   他将车停在了那栋楼斜后方的巷子里,从后备箱拿出一块黑色长布直接将车身盖住。紧接着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背上长枪,利落地翻进了楼里。   莱斯特快步地往上走,很快就来到先前那个楼层,空气里的血腥味比离开时更重了。   他心情颇好地走到尽头的那个房间,靠在门框上,朝墙上那人打了个招呼,   “真是厉害啊,这样都没死?”   莱斯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走。他刚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而且等等还要去见郗涟,不想沾上血腥味。   墙上那人艰难地抬起头,血从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张脸。   他模模糊糊地看清了门口那个身影,发现来的人还是莱斯特,直接断了气。   莱斯特:“???”   莱斯特没想到居然还有被自己吓死的,他原本还想说自己会在隔壁待一会儿,他们可以做几分钟的“友好邻居”,真是可惜了。   他转身走到隔壁空屋的窗边,站在窗边往下看去,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郗涟所在的那栋破旧公寓。   莱斯特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把背上的包丢到地上,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零件,熟练地将枪管重新组装起来。   不一会儿,一杆简易的静音狙击枪就架在了窗台上。   莱斯特调整了一下瞄准镜,将枪口对准郗涟的家门口,然后他靠在墙边,透过瞄准镜安静地看着那扇门。   屋内的郗涟完全不知道,此刻正有一架狙击枪对准着他家的门口。   他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莱斯特送给自己的那把枪。   虽然莱斯特真的可能会做不好的事情看,但是对方送给自己的心意是真的。   郗涟握着枪,回忆着当时在射击馆莱斯特教他的那些动作,每一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真到了要自己面对现实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感到慌张和害怕。   另一边的霍尔也待在家,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仅是因为杀戮日,主要还是对面那户人家又开始吵架了,那剧烈得争吵声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尔有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总觉得对面那户人家后面很有可能会攻击这层的其他用户。   可父母总让他不要多心,说邻里之间不会那样的。   霍尔只好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掏出手机和郗涟聊起了天。   至少跟朋友说说话,能让自己没那么焦虑。   郗涟还在练习握枪,手指搭在枪柄上,一遍遍地回忆莱斯特教他的动作。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原本不想搭理,这个时候哪有心思看手机。   可余光一扫,没想到是霍尔发来的消息。   郗涟将枪放下,拿着手机和霍尔闲聊了一会儿。   听到霍尔在说邻居的事情,郗涟完全一头雾水。他这里没有邻居,整栋楼就他一个人住,但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不安。   住宅有三层高,环绕在一群老旧的建筑楼里,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窗户,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再加上先前那些奇怪的家伙蹲在公寓门口,说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话……郗涟的心里很没有底,不过看着到桌上莱斯特送的手枪,心里才好受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莱斯特送给他枪应该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让自己保护自己吧,否则也不会特地带他去射击馆接触这方面的知识了。   两人抱团聊到一半,屏幕突然切换成了来电界面。   郗涟发现莱斯特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马上就要开始了。”莱斯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笑着说道,“你不要挂电话,我就在你家附近,惊不惊喜?”   “啊?!”郗涟诧异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间,还剩下两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吗?   郗涟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楼。   电视屏幕已经没有了直播画面,只剩下一片雪花在不断地闪烁着,发出沙沙的噪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不用害怕哦。”莱斯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格外低沉,“如果有坏人来,我会救你的。”   “莱斯特……”郗涟想说点什么,这个时候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完全分不清莱斯特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在这时,手机信息又弹了出来,是霍尔。   「注意安全。记住,谁也不要相信。」   下一秒,整座城市都开始传来极其嘈杂的预警广播。   巨大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全国的电子屏幕统一开始播报杀戮日宣言,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郗涟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原本闪烁着雪花片的电视屏幕,突然切换成了蓝色预警标识。   此时,全国犯罪合法日,正式开始。   电话那头,莱斯特靠在窗边,安抚对电话那头的郗涟说道:“每次听到这个广播我都觉得很有意思,一年一次……”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郗涟那么胆小,现在会不会已经被吓到了?一想到这个,莱斯特就很想直接进屋看看情况。   可这个时候反而更不能进去,杀戮日刚宣布开始,他就出现在人家门口,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郗涟不知道莱斯特是在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还是单纯想要和自己闲聊。   他根本没办法分析,因为他现在很慌。   随着屋外巨大的广播声和电视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警示文字,郗涟内心的不安感愈演愈烈。   他慌张地跑到三楼的窗户边,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往街道的方向看去。   前几分钟仍旧空荡荡路段,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正拿着武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第86章 Chapter 14 他要成为郗   远处的桥上开始有车开始驶入, 那些车的车身上面喷满了彩色的涂鸦,有人从车顶站了起来,脸上也用颜料画着诡异的图案, 面具似的覆盖了整张脸。   他们兴奋地握着枪械,朝着四周随意地开枪扫射, 时不时还会发出狂欢的喊叫声。不仅是那里,周围的居民楼里也开始响起无法停息的枪响声……   整座城市才刚刚闹起来。   此时, 待在屋内的郗涟完全被吓呆,表情呆呆地盯着地板。   他之前听霍尔描述杀戮日恐怖, 以为自己躲在屋内就好。   但是现在自己身临其境, 他才真正感受到人真的太可怕了, 就是纯粹就是为了发泄而开始大肆虐杀其他人。   郗涟蹲在墙角,下意识屏住呼吸, 生怕这栋楼被人盯上, 而电话那头的莱斯特听着忍不住想笑。   不是觉得郗涟好笑,而是觉得电话那头紧张兮兮的呼吸声非常可爱。他甚至能幻想到郗涟现在的小表情, 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到怜爱。   莱斯特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对面几栋住户有人持枪对准他, 莱斯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就是一枪,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射杀。   子弹壳从枪膛里弹出, “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手机被他放在台面上,很贴心地按了静音防止被郗涟听到。   毕竟自己可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莱斯特心里想着,又抬手射杀了一个从楼下经过的举着枪到处乱扫的家伙。   子弹壳又从枪膛里弹出了出来。   处理掉一些莽撞地人后,莱斯特就将麦克风重新打开,语气温柔地说道:“是不是很害怕?要不要我来找你?”   窗外的枪声一阵接一阵,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但此刻莱斯特的话就好像是定心丸,让郗涟至少没有刚刚那么恐慌。   “外面太危险了莱斯特,到处都是枪声,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我,我不希望你受伤,我的意思是真的很谢谢你一直考虑我,但是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啊!”   郗涟说完后还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时刻就是会不自觉地想说一些真心话,只是他没想到话才说完,电话那头就陷入了沉默。   莱斯特原本还在观察下方街道的情况,就听到郗涟对他说了一堆宛如表白的一样话语,整个心都在狂跳。   不希望他受伤还不就是喜欢他?   就在郗涟以为莱斯特是不是出事时,电话那头传来了莱斯特低笑的声音,   “嗯哼?!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故意这样撩我?等着,等老公这就来找你!”说完,莱斯特就收起枪,准备离开这里。   郗涟:“……”   他原本紧张和不安的内心,因为莱斯特的话,只打消了一大半,更多的还是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枪声不断,大家随时都可能会遇到危险,为什么莱斯特还能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什么老公!”郗涟恼羞成怒地说道,“莱斯特!你别再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情!”   他都不知道该说莱斯特什么了,又开始不是很想搭理对方。   “……反正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来找我,我真的没事。而且我就在家待着,暂时也没遇到什么。”   言语上的暧昧话,还有这段时间突如其来的关心,再加上刚刚莫名其妙让人脸红心跳的称呼……   这都让郗涟完全分不清莱斯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假的。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对方因为跑来找自己而出事。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心里很开心,听到郗涟似乎有点生气的,立马哄道:“好好好,你老公我记住了,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开玩笑也不会骗你。如果你很害怕,记得拿我送你的枪哦。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郗涟直接忽略掉对方话语中的“老公”,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枪,感激地说道:“我记着呢!”   莱斯特握着手机,背着枪直接走出了空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便往楼梯走去。   才走到前头的楼梯口,就听到了下方传来嘈杂的声响,听起来似乎有人主动出门狩猎了。   莱斯特侧头听了一会,确认那些人没有往天台方向来便继续往上走。   这时就听到郗涟问道:“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逛,虽然你很厉害,但是真的很危险……”   郗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中的枪,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他还是希望莱斯特不要在这个时候莽撞,虽然对方很奇怪老喜欢对他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但是他真的不希望自己认识的人,有人会死在杀戮日这天……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心里被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感到开心。   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现在还在担心他。   怎么能这么可爱?   莱斯特笑着说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他继续往楼上走着,嘴角上扬显然心情很好,打开相册看了一眼郗涟的照片,忍不住亲了一口。   反正自从坦白了自己的内心后,他没有一刻心情不好。   莱斯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老婆长得好看,人又善良,而且很关心自己。   他觉得郗涟肯定对自己也是很有好感的,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刚刚那句话。   等莱斯特来到天台后,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周遭,发现居然没有人在这里蹲点。   这还挺好的,不然自己等等还得杀一堆人,那会很麻烦。   紧接着他走到天台边缘,靠在矮墙上,往下看了一眼。   此时,郗涟公寓附近开始游荡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其中一个染着杂乱红发的小混混,一脸尖酸,眼神猥琐地扫视着周围,“我可观察了好几天,那里就那美人一个,还有一个老太婆,很好解决的。”   肯尼先前就和几个兄弟会的人盯上了这个街区新来的亚裔,毕竟长得那么特别又是稀少人种,想不被盯上都难。   杀戮日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带走对方。   “马上就到了,就是前面那栋,”肯尼朝郗涟的公寓扬了扬下巴,笑得很是邪恶,“观察好几天了,趁这个机会带走正合适,否则晚了的话,我们可抢不过别人!”   “不愧是大哥!我们赶紧过去吧。”   听着几个小弟的吹捧,肯尼也觉得自己很聪明。   做他们这行的男女不忌,好看就行,自己还能先享受享受,等腻了再高价卖出去,简直是稳赚不亏的好买卖。   几人已经开始幻想得手后的画面,有说有笑地扛着枪往前走。等他们走到路口时,其中一个小混混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拉住肯尼的袖子。   远处正走来一队很是嚣张的队伍,人手都持着一把枪,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央。   几个小混混立马躲在墙后,探出头往那边张望。   为首的那个扛着猎枪,脸被墨镜遮住了大半,但对方那身影肯尼认得很清楚。   “完蛋了,杰瑞他怎么也会来这里?”   ……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不长眼的人来了。”   莱斯特拿起枪,透过瞄准镜注视着下方那一行人。   镜头放大,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再加上他们走路的方向直指郗涟的公寓,这让莱斯特很是不爽。   他的老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惦记?!   莱斯特臭着脸原本想要直接开枪杀光那群蠢猪,可余光一扫,他发现另一边的街道上还有一队人正朝这里靠拢。   莱斯特挑了挑眉,没有急着动手。   此时,电话那头郗涟还在小声地和自己说话。   看起来是害怕一个人独处,所以没有挂掉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莱斯特闲聊着。   聊天也没什么具体内容,只是一些琐碎的话语,但是莱斯特都很认真地在听。   莱斯特看着下方这一幕,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   他原本还想说要不把这些人直接全部射杀了,因为看到他们那恶心的眼神就很不爽。   可听着郗涟不自觉发颤的声音,莱斯特不太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想尽快去找郗涟,给对方一个温暖地怀抱。   毕竟这个时候老公的出现肯定是最有用的,他要成为郗涟的依靠!   而那些碍事的家伙,晚点再处理也不迟。   不过在此之前,莱斯特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太闲,跑去打扰他的小兔子。   等到两路人马从不同的方向走来,即将在路口碰面的那一刻,莱斯特抬起了狙击枪,嘴角上扬,毫不犹豫地开枪。   “咻——”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下方其中一人的脑袋。   因为距离很远,再加上又是爆头,所以脑袋被子弹穿透的瞬间,脑浆和血液直接喷溅到身旁几人的脸上   再加上莱斯特给枪械特别安上了自己改良版的消音器,所以开枪几乎是没有声音的,这也导致下方那一行人完全不知道是谁的攻击,他们本能地找掩体躲了起来。   “有人攻击我们!杰瑞!你看前面有人!”   果不其然,下方的人开始陷入了混战。   两路人马互相以为是对方下的手,举起枪就开始对射。   莱斯特居高临下地欣赏了一会儿下方的表演,随后收起枪准备跑去郗涟所在那栋楼。   他之前就观测过这片区域,这里的住宅非常密集,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间距不过一两米。   所以从天台跳到隔壁栋,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莱斯特退后几步,助跑,纵身一跃,紧接着稳稳地落在对面的天台上,膝盖微微弯曲卸去冲力,随后站直起身……   就这样莱斯特飞快地往郗涟所在的那栋楼跑去。   与此同时,郗涟正皱着眉头躲在房间里。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枪声,心里很是不安,因为他总感觉那枪声离他家很近。   郗涟小心地蹲在窗帘后面,撩开了一个角,就看到下方有好几个人正持枪开战,地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   莱斯特正往郗涟所在位置跑去,不过也还是会将注意力放在手机里,所以他很敏锐地就听到对方在屋内走动的声音,   “外面有人在打斗,实在是太可怕了,你可千万不要探头哦!万一被误伤就不好了。”   似乎担心郗涟不相信自己,莱斯特还停下来,特地站在天台边举着手机,对着下方拍了一张照片。   自己看了一眼,确定看不清楚后才发给了郗涟。   郗涟就看到屏幕震动了一下,说莱斯特发来的照片,是一张从高处俯拍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是能看到下方的有十几个人在交战,地上满身是血液,有些看起来似乎还是尸体一动不动地。   郗涟看着那照片心底开始发凉,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不过让他更不敢相信的是莱斯特居然真的出门了,难道对方真的是来找他的吗?   郗涟看着照片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莱斯特是在那栋楼的天台上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离开房间,走到靠着街道的窗户边,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悄摸摸地往上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郗涟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些,然后他就看到了对面住宅楼内的惨状。   对面楼层的玻璃上,满是喷溅的红色血液,看起来似乎死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人影在窗边挣扎,紧接着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里面掉了出来,直直地坠向地面。   “砰——!!”   郗涟根本不敢多看,他连忙将窗帘拉上,准备回到屋里躲起来。   可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也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郗涟已经恐慌到极点了,他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紧握着手机,小心地挪步到房间将桌上的手枪拿起,随后警惕地往楼梯口靠近……   楼梯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郗涟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甚至还有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正在往上走来。   另一边的莱斯特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郗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老婆肯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害怕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从郗涟隔壁栋的天台上直接跃了过去,中间遇到了几个也躲在这里的人,莱斯脚步都没停,抬手就杀了他们。   他奔跑地速度越来越快,直接跑到了郗涟公寓楼顶的天台门前。   莱斯特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举起枪,对着门锁扣下扳机,“砰!”地一声,门锁直接被炸开了。 第87章 Chapter 15 老婆,你好   郗涟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都在一层, 再加上周围密集的枪声,所以他完全没有听到天台门锁被炸开的声响。   他害怕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界面还亮着还没有挂断, 但是另一头的莱斯特一点声音也没有。   郗涟紧张又不安地蹲在三层楼梯口的拐角处,右手握着枪, 忍不住颤抖。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独自面对这种事情,不管是射杀对方还是保护自己, 但是总有一个会受伤,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郗涟给自己做了一会心理活动, 小心地往楼梯口边缘探去, 就看到最下方正有一个人正在一层闲逛。   那人正是肯尼。   他和几个兄弟原本已经走到了路口, 谁知道杰瑞那帮人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朝他们开枪。   肯尼可没能力反击, 他趁乱直接躲进了巷子里, 然后翻墙、绕小路,一个人摸到了这里。   肯尼环顾了一层, 没有见到一个正准备往上走的时候,抬头就对上了最上方郗涟惊慌失措的目光。   肯尼看着那张脸, 黑发黑眸皮肤白得发亮,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那黏腻的目光贪婪地落在郗涟身上, 真是漂亮,不枉他特地绕路跑到这里。   看这少年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肯尼一点都没在怕的,甚至还对着郗涟来了一个飞吻,握着枪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郗涟被肯尼那色眯眯地眼神给恶心坏了,只觉得反胃。   他想着莱斯特教他的方法, 亮出手枪直接对准了肯尼,但是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枪口晃动得很厉害,来不及瞄准直接打到了楼梯扶手上。   郗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伤到对方,但是至少这一枪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手上是有武器的,不敢那么快就冲上来。   一层的肯尼确实被吓到了,猛地躲到了后面,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枪,不过看着对方攻击的位置,对方似乎是个新手啊。   肯尼邪笑着拉开长枪的保险栓,慢慢悠悠地朝着上方说道:“不要白费功夫了,你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伤你。但你惹我不开心的话,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哦……”   郗涟慌张地想着,要不然就果断一点等对方上来后就开枪!   正在他焦虑地思考着,完全没注意到上方连接天台的楼梯阶有一个正无声无息地走下来。   莱斯特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下方的声响,自然也是听到了那个死人说的话。   哪来的杂种敢这样和他老婆说话?   为了不打草惊蛇,莱斯特故意将脚步放轻,走下楼梯,站在了郗涟的身后。   看着郗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手枪,穿着睡衣蹲在楼梯口,背影看起来很是可怜。   莱斯特无声无息地走到郗涟身后,忽然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同时按住郗涟握枪的右手。   突如其来的捂嘴,差点直接吓死郗涟。   他的脸色苍白得很脆弱,生理本能地挣扎了起来,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滴到了莱斯特的手背上。   莱斯特俯身,贴着郗涟的耳朵,低哑地说道:“别哭了宝贝,是我,莱斯特。”   郗涟听到熟悉的声音,诧异地转过头,没想到真的是莱斯特!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突然涌出强烈的害怕和委屈,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莱斯特见郗涟无声地流泪,慌张地立马将手松开,蹲下身,将背上的狙击枪放在地上。   紧接着笨拙地伸出手,将郗涟脸颊上的泪痕擦掉,带有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吓你。”   这可和莱斯特想象中相遇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自己‘从天而降’郗涟会直接扑上来,没想到居然哭了,还哭得这么伤心。   这绝对是楼下那个猪猡的错!   莱斯特看着郗涟的泪水,怎么哭起来也这么可爱,他忍不住低下头,在郗涟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郗涟还没从莱斯特突然亲自己脸颊的事情回过神,就见到对方直接接过他手中的枪,单手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利落地将弹匣按上。   “你老公我在这,不用害怕。”   楼下,肯尼还在恐吓地说着:“我说真的,我不想伤害你,你也不想身上有一个坑吧?”   他举着枪,不紧不慢地往二楼走去。   见楼上没有动静,肯尼觉得美人肯定已经害怕得要屈服于自己,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得手后的画面,整个人的表情是那么的恶心猥琐。   莱斯特就在身旁,郗涟再听到那声音已经没有原先那么害怕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莱斯特的出现真的很让人有安全感。   但是莱斯特亲自己是……   莱斯特听着楼下那头的喊叫声,只觉得烦,他直接将郗涟抱着站了起来,单手环住对方的腰,看着怀中的人安抚地说道:   “你想自己亲手杀了他,还是想让我来?”   楼上突然出现的磁性的声音,让下方的肯尼很是疑惑,这楼里怎么还有其他人?   郗涟看着面前莱斯特眼神专注地询问自己的意见,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他现在就只想离这一切远一点!   郗涟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莱斯特怀里缩了缩,脸埋进对方的胸口,表情还是有些呆滞,看起来还没从先前的惊吓回过神。   莱斯特单手抱着郗涟,另一只手举着枪,垂眸听了一下下方传来的脚步声。   确定方位后,他走到护栏处,瞄准楼梯拐角处,速度极快地连开好几枪,让下方的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震得郗涟整个人一颤,他这才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他看着莱斯特硬朗的侧脸,不安地说道:“那人……是死了吗?”   莱斯特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肯尼睁着眼睛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弹孔正在往外冒血,血液顺着楼梯阶往下流淌,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被射杀。   莱斯特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郗涟,挑了挑眉:“答应你的事,必须得做到。”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沉默得不知道得该说什么。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真的对他好遥远,突然直面这种事情,对他的冲击力真的很大!   莱斯特将枪收到口袋里,然后双手托着郗涟的屁`股抱了起来,突然命令道:“把腿打开。”   郗涟听到莱斯特的话,下意识地环住莱斯特的脖子,双腿缠上对方的腰。   两人靠得很近,完全变成了面面相对的姿势。   莱斯特看着怀中的人,嘴角上扬,眼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得意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老公来救你,有没有奖励给我啊?”   郗涟整个人还处于混乱当中,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他看着莱斯特含笑的眼睛,下意识想说“谢谢”。   不过话还没说出口,莱斯特就空出一只手,移到了郗涟的后背。那只炽热的手掌贴着薄薄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害怕不敢说话了吗?”   莱斯特看着楚楚可怜的郗涟说道:“没事的,老公自己来。”说完,那只手直接上移到了郗涟的脖颈,指尖埋进他乌黑的发丝里,扣住他的后脑勺。   用力一按,将郗涟的头压了下来,强势地吻了上去。   郗涟完全没想到莱斯特会直接亲上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带着得意,还带着一种极强的占有欲。   郗涟想开口让他冷静一点,可刚张嘴,莱斯特的舌头就探了进来。   莱斯特刚亲上去,整个人就像疯狗一样不断吮吸着郗涟柔软的舌根。   老婆不仅柔弱可爱,吃起来还这么甜美。   莱斯特用力地吻着,像是要把郗涟揉进身体里。   他甚至直接抱着郗涟,一边亲一边往走廊里走,最后在拐角处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来。   郗涟被面对面地放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莱斯特将空出来的手直接伸进郗涟的衣服里面,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挑`逗地抚摸着。   郗涟甚至还感觉到那只手伸到了上面,摸到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害羞得无地自容。   他的双手因为直接环着莱斯特的脖子,没办法推开对方,只能无力地捶打莱斯特的后背。   “别……别碰那里……”郗涟的声音又软又哑,从两人交缠的唇间漏出来。   莱斯特趁这个机会,舌头更加深`入地探了进去,不断地勾着郗涟的舌尖,每一次深`入都让郗涟无法思考。   郗涟的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想挣脱身上的束缚。   可那点挣扎对于莱斯特来说,简直是在引诱。   屋外到处都是枪声,可郗涟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他的脑子里只有莱斯特,还有那只在他衣服里肆意游走的手。   可是自己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郗涟只能被动承受着莱斯特来势汹汹地吻。   见郗涟快要呼吸不上来了,莱斯特才不舍地松了嘴。   两人吻得太久了,分开的时候甚至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丝,格外暧昧。   跨坐在莱斯特怀里的郗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他现在嘴巴闭不上,舌头麻得厉害,全身上下都软得像一摊水,连骂莱斯特的力气都没有。   就连莱斯特的手没拿出来都顾不上,他靠在莱斯特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张潮`红的脸、水汽氤氲的眼睛、还有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唇。   这一副任人摆弄的姿态,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沙哑地说道:“老婆,你好甜啊。” 第88章 Chapter 16 老子初吻都   郗涟还在喘气, 根本没力气搭理莱斯特的话。   莱斯特得寸进尺地想撩开郗涟的睡衣看看。   因为刚才的挣扎,锁骨的袖口已经解开了两个扣子,所以他很轻松地就将衣服撩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个地方已经被他玩得有些红肿,莱斯特没想到郗涟真的那么敏感。   难怪郗涟一直喊不要不要。   莱斯特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 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原本粉色的在郗涟的雪白肌肤上就格外显眼,被他这样揉`捏了一顿居然变得有些殷红。   先前莱斯特就好奇了很久,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是粉色的。   他伸出手,掐着周遭的软肉, 指腹轻轻揉了揉, 然后低下头, 好奇地咬了一口。   郗涟瞬间来了反应,整个人猛地一颤, 发出剧烈的喘气声。   他抬起手, 软绵绵地捶打着趴伏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   郗涟恼羞成怒地说道:“你在干什么!!不许碰!”   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生气, 但是在莱斯特的耳朵里,简直就在撒娇。   莱斯特也就是好奇地咬了一口, 见郗涟一直敲打自己的脑袋,连忙将头从衣服里伸出来。   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只是好奇地想咬一口, 要不要我的也给你咬回来?”   “不行!!我才不要!”郗涟完全被莱斯特无耻的话搞得面红耳赤,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生气地瞪着莱斯特, 然后恼羞成怒地捶打着莱斯特的胸口,“反正你不许碰!也不许亲我!”   他感觉被莱斯特亲一下,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又羞又恼却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忍住不想笑。   紧接着突然问道:“你是初吻吗,老婆?”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干脆别过脸,不理这个没脸没皮的人。   “我也是啊,所以你别生气了,我的第一次也献给了你。”   “!!”   郗涟瞪大眼睛,无语地看着莱斯特,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气得不行,抓起莱斯特的手,低头就咬了下去。   但莱斯特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反手抓住郗涟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好喜欢,如果能换个地方咬就好了。”   郗涟的脸一下子又红了,用力抽回手,背在身后,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想从莱斯特身上下来,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手臂一直环在腰上,推都推不开。   更何况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就暧昧得不行,郗涟总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快点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被莱斯特又亲又摸的,他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那他真的就是大笨蛋了!   “不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可不放心让你在这里。”   他抱着郗涟低声说着,又低头吻了一下郗涟白皙的脖颈。   郗涟浑身一颤,立马伸手推开莱斯特的脸,   “不许再亲我了!”   “好。”莱斯特笑着应了一声。   如果不是一连串的事情要让郗涟消化一下,莱斯特恨不得两人就在这里独处,好好温存一会儿。   但现在可不是好时候,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趁着这个时候摸过来,打扰他们。   “老婆,回家吧,那里比这里安全多了。毕竟你也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楼下还有一堆尸体吧?晚上做噩梦可就不好了。”   莱斯特说着,抱着郗涟就往楼下走。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立马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自己的家?   他立刻反驳说道:“我可不是你老婆!”   “老子初吻都给你了,你不是我老婆还能是谁的老婆?”   莱斯特恶狠狠地说着,又拍了一下郗涟的屁`股。   郗涟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难为情地盯着莱斯特,因为羞得眼眶微微泛红,水光盈盈地眼眸恶生气地瞪着莱斯特。   在心里暗暗嘀咕:   我才不想要呢!谁要当你的老婆!   可按照莱斯特的性格,自己要是说了这话,对方肯定又会在这个事情上没完没了。   但是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动手动脚过。   莱斯特实在是太狂野了,亲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吃了,摸的时候又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挑`逗,而且他自己根本没想到这个方面的事情……   不过,对方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来找自己。   郗涟居然诡异的尝到了一丝丝甜蜜,但更多的还是迷茫与恐慌。   莱斯特见郗涟红着脸不说话,没拒绝去他家,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如果郗涟真的不想去,他也不能逼着人家去,只能在这里好好保护他可爱的老婆。   不过去他家就方便得多了,不然等到了晚上,这一片刻吵得要死,很影响心情。   还有一点,敌人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多,他担心自己没照顾好郗涟,出事了怎么办?   老婆只有一个,他没那个胆子赌。   莱斯特抱着郗涟环顾了一圈周围,询问道:“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带你离开。”   “这里等到下午或者晚上就会变得很危险,”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很是认真,“我可舍不得你在这里一直担惊受怕的。”   紧接着莱斯特又凑近郗涟的耳边,低笑道:   “等等外面可能会有很多血,难免会沾到一些气味。等到我家你想不想穿我的衣服?”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羞涩得要命。   他当然知道莱斯特说的是对的,窗外到处都是枪声,现在才刚开始就已经这么恐怖了,等到晚上肯定更可怕。   郗涟咬了咬嘴唇,小声地说道:“我的房间在二楼。”   “行,正好我还没见过你房间呢,可真是我的荣幸。”   莱斯特走到楼梯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枪,单手抱着郗涟就往楼下走。   郗涟被他这样抱着,身体随着他走路的节奏晃动,手臂不自觉地环紧了莱斯特的脖子。   他看着莱斯特的侧脸,硬朗的轮廓,深邃的眼窝,还有那一副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依旧从容的表情。   郗涟其实觉得莱斯特非常有安全感,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对方会去解决。   但如果莱斯特没有老是对他这样那样就好了,他感觉只要和对方独处,自己的脸没有一刻是不红的。   走到楼梯口时,莱斯特担心郗涟会看到一楼楼梯口处那具尸体,伸出手,将郗涟的脸按到自己胸口上,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方向。   他抱着人下了半层楼,环视了一圈这层楼的布局。   这栋住宅楼很是狭小,一层就两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一个卧室。   所以一眼就知道郗涟住在哪个房间。   莱斯特将人放到床上,转身把门关上。   不大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书桌上摆着几本书,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   郗涟赶紧从床上下来,拿起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书全部倒出来。   莱斯特也没闲着,将枪背好,好奇地翻看着桌上的摆件,就看到自己上次给郗涟写的卡片也被对方摆在桌上。   莱斯特转头看了一眼,就见郗涟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休闲服。   他拿着衣服,腼腆地看着莱斯特,耳根微微泛红,小声地说道:“我要换衣服了……”   他含蓄地希望莱斯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出去或者转过身去。   没想到莱斯特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郗涟的床上,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手撑在身后。   他挑了挑眉,打趣地说道:“你哪里是我没见到过的?”   “哦,确实好像有地方没见到,但是换衣服的话,大部分地方都见过了吧?不用害羞。”   郗涟被莱斯特的话逗得难为情,可对方一点想避开的想法都没有,甚至就侧躺在他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盯着自己看。   郗涟拿人家没辙,只好自己转过身背对着莱斯特。   想到刚刚亲吻的时候对方还到处摸来摸去,又想到自己胸口的那个咬痕,郗涟有点自暴自弃了。   那么变态的事情莱斯特都做了,他就是换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郗涟心想着,就果断地将睡衣脱下来。   余光瞥见自己胸口那个浅浅的红色印记,他立马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地将休闲服套上。   随后愤愤地将睡裤也褪下,换上干净的裤子。   他又顺手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叠好塞进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莱斯特原本就蠢蠢欲动,不过见郗涟在衣柜里翻衣服时,匆匆忙忙地关上了旁边的一个抽屉。   他突然就很好奇。   莱斯特起身,走了过去,趁着郗涟低头着整理地上的书包时,直接拉开那个抽屉。   一旁的郗涟听到声音刚转头,就看到莱斯特意味深长地调侃道:   “你不拿一条带走吗?还是说想穿我的?不过尺寸差太多,一穿就掉了吧。”   说着,视线落到了那个位置。   郗涟原本就粉扑扑地脸颊因为莱斯特的话又热了起来,他蹲在原地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一把夺过莱斯特手里的东西,和其他衣服一起塞进背包里。   “哼!”郗涟发出不服气的鼻音,可那声音听在莱斯特耳朵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害羞的小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枪,也放进了郗涟的背包里。   “暂时先放着,有我在,就不用那个。”   郗涟红着耳朵将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书包里,通话界面一直亮着,他正准备关上时,莱斯特就瞧见了界面上的名字,眉头一皱气鼓鼓地说道:   “怎么这么给我备注这个!”   还没等郗涟解释,莱斯特自己伸手将手机拿走,随后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给郗涟。   郗涟低头一看,没想到莱斯特把备注改成了“亲亲老公”   郗涟:“!”   他真的是要被莱斯特的厚脸皮给打败了,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对方是个这样的人。   “……莫名其妙。”郗涟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别过去,直接无视莱斯特。   莱斯特正逗笑着看着他,但很快就收起笑意,正经地说道:“已经快十四点了,还有三小时就要傍晚了,走吧老婆。”   他主动将郗涟手里的书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背上。   郗涟跟着莱斯特走出了房间,目光落在那道宽阔的背影上。   莱斯特穿着平时那件黑色短袖和工装裤,肩宽腰窄,走起路来步伐沉稳,看起来很干练。   嗯,也挺帅气的。   郗涟漫不经心地想着,见莱斯特突然转头看向自己,他立马打消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跟了上去。   “刚刚是不是偷看我了?是不是觉得老公很帅?”   “……我,我才没有!” 第89章 Chapter 17 逃亡之路?   郗涟原本以为莱斯特会带着他从一层离开, 没想到是往楼上的方向走。   他楞了一下低头看一眼自己只穿了袜子的脚,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的鞋子在一层……”   他总不能就穿着袜子出门吧。   莱斯特转头看了一眼郗涟的白袜子,笑了一下:“在这等着。”   说完, 就看到莱斯特掉头走到楼梯口,单手撑着扶手直接跳了去下去, 落地时膝盖微弯,平稳地站到一层,   他扫视地看了一层楼梯口的尸体,“都死了还睁着眼睛看我, 真晦气。”   郗涟原本想走过去看, 听到莱斯特的话, 想到了楼梯口那具被射杀的尸体,默默地退了回去。   他可不想见到尸体, 那也太可怕了!   莱斯特环顾了一圈, 发现这个猪猡是从右侧厨房窗户的玻璃进来的……紧接着他就在大门处找到了郗涟平时穿的白色运动鞋。   莱斯特走过去,弯腰将鞋拎了起来, 转身走到厨房。   在刚刚看到厨房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郗涟是不是没吃午饭?   莱斯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就看到上面会有之前和郗涟去商业街购买的甜品,其中有一个未开封的草莓蛋糕。   莱斯特挑了一下将草莓蛋糕拿了出来,又在桌上看到了之前的装甜品的纸质袋子。   他将书包放了下来, 将郗涟先前匆匆忙忙塞进去的衣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紧接着装到袋子放进书包。   然后又从冰箱里面取出蛋糕和旁边架子上的牛奶, 一同也塞进书包里。   拿完这些莱斯特重新背上书包,拎着鞋子大步流星地往楼梯走去,他直接跨过阶梯上的尸体,走到了二楼。   此时, 郗涟正乖乖的站在卧室门口等着对方,他从来都没感觉那一分钟会那么漫长,   但见对方的身影那一瞬间,郗涟隐隐地安心了下来。   莱斯特拿着他平时上学穿的鞋子,走了过来,郗涟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正准备自己穿鞋,没想到莱斯特在他面前突然单膝跪地。   他握着郗涟的脚腕,手指扣在那一截细白的脚踝上,帮郗涟将袜子穿好,紧接着将鞋子套了上去,系好鞋带。   郗涟被抬脚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扶住墙面,低头看着莱斯特的发顶。   虽然莱斯特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但是每次温柔对他的时候,郗涟就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将鞋子穿好后,莱斯特站起身带着郗涟往天台的方向走。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郗涟看到天台铁门的锁芯被打出了一个洞,所以莱斯特是打开了门进来的吗?   就在他听着外面的枪声,不断胡思乱想的时候,莱斯特揽着郗涟的肩膀,俯身认真地说道:   “我先出去,等等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好吗?”   “好。”郗涟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郗涟假装镇定的表情,莱斯特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他转身拿将肩带上的枪拿下,检查了一下子弹夹的数量。   虽然用的是狙击枪,但是这枪是被他特殊改装过,射杀威力很大,开枪速度也快,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次只能一发。   不过对于巡视周围的环境非常有用。   莱斯特将天台矮墙作为掩体,用瞄准镜环视了天台周遭的情况。   不远处的一栋天台上,已经开始有人在那里蹲点,很隐蔽不过还是被莱斯特发现了。   虽然两人的距离很远,但抱歉,被他看到了就得去死。   莱斯特拉着保险栓,瞄准对方的头颅,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开枪射杀了,镜头里那人的脑袋瞬间被炸开花。   无声解决掉一个人后,他移动视角扫视着周围环境,在确定暂时没有其他碍眼的身影后,莱斯特转身对着躲在门内的郗涟招手。   郗涟看着莱斯特的动作,小心地跑到对方的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台没什么风,但阳光很大,郗涟还是头一次来到天台,站在这里可以将纳西街东区的居民楼尽收眼底。   而且比起先前刚开始的接连不断的枪声,现在已经少了很多。   郗涟不自觉地抓着莱斯特的衣服,看了一圈没发现哪里有路,疑惑地问道:“莱斯特,我们往哪里走啊?”   莱斯特见对方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笑着指向对面的那一栋居民楼的天台,“我们等等要跳到那里去哦。”   刚刚站在天台边缘,莱斯特就顺便观察了一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一米远。   这对从小就经历过特殊军事训练的莱斯特来说,一点压力也没有,不过郗涟显然就没做过这种事情。   所以他会给郗涟做一点心理准备的。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一言难尽地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他是想看一下距离地面的高度有多少,好做个心理准备。   就发现下面有几个戴着恐怖小丑面具的人,正肆意地朝周围的店铺开枪。   子弹打碎商铺玻璃,那些碎裂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紧接着那群人发疯似的冲进去,然后又癫笑着跑了出来。   不仅如此,街区的路上到处都布满了肢体残骸,看起来极其血腥恐怖。   郗涟也只是瞄了一眼,就立马缩回脑袋不敢多看。   他攥住了莱斯特的衣角,整个人忧心忡忡地。   下面的街道确实很恐怖,也难怪莱斯特没准备带他从一楼离开。   “别害怕,我抱着你跳过去,眼睛一闭,很快就结束了。”   郗涟看着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他的腿有点发软,但听到莱斯特认真笃定的语气,他还是选择相信对方。   郗涟看着莱斯特缓缓地点了点头,“嗯……”   莱斯特将枪背上,随后将郗涟抱了起来,低声道:“抱紧我,宝贝。”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羞涩地将腿缠到对方劲瘦的腰上,手臂紧紧地环住对方的脖子,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莱斯特的肩窝。   莱斯特掂了掂怀里人的重量,目光落在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后退了几步,随后毫不犹豫地加速冲刺,踩着边缘处用力一跃!   郗涟紧张地闭着双眼,视野一片漆黑,他只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一眨眼的功夫,莱斯特抱着郗涟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天台上。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后,便干脆利落地直接抱着郗涟往前跑去。   这一片的建筑楼很是密集,所以他决定直接一次跑完路程,不然等郗涟反复做心理准备,小兔子都要吓呆了。   靠着莱斯特怀中的郗涟还以为到了,正准备睁眼,没想到莱斯特居然跑了起来!   他干脆脸贴着莱斯特的肩膀,听着耳边的风声,还有莱斯特奔跑时细微地喘气声。   郗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对方先前强吻自己的画面,他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莱斯特,然后又闭上眼睛。   莱斯特奔跑得速度很快,一口气就跑到了起点那栋居民楼的对面。   不过因为那栋居民楼有四层高,他肯定没办法重新返回,不过到它旁边那栋也是一样的,反正车就停在后面的巷子里。   莱斯特找了一下视角,发现旁边斜对面那栋较低的建筑是一个仓库楼。   因为玻璃都碎裂了,所以他隐隐约约看到了楼内有人走动的身影。   看来又得花一些时间了。   莱斯特锁定了仓库天台上的空调机箱,那里可以暂时作为躲避掩体。他确定好位置后,直接抱着郗涟跳到了隔壁的那栋仓库楼天台。   落地的动作很小心,没有引起楼下人的注意。   莱斯特蹲下身,将郗涟轻轻放下来。   郗涟坐在地上睁开眼,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很陌生的地方。   他看着面前的莱斯特,小声地问道:“我们是快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的车就在楼下,马上就要下楼了,你现在饿不饿?”   郗涟听着莱斯特摸不着头脑的话,摇了摇头,“我不饿。”   莱斯特问郗涟饿不饿,其实是想分散一下对方紧张不安的情绪。   还有的就是等等他就要杀人了,楼下的数量不少,肯定得杀好一会,他得先安抚一下郗涟然后让对方先躲起来。   莱斯特将背包里的手枪取了出来,他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无误后揣进口袋,然后将背包重新背上。   “走。”莱斯特持枪带着郗涟往入口门走去。   身后的郗涟紧张得要命,他生怕有人会发现他们的踪迹,眼睛不停地往四周扫。   莱斯特先是靠门听了一下声音,确定没有动静后,将门打开,走了进去,身后郗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这时就听到左侧传来了来了有人交谈的声音,郗涟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   莱斯特只是朝他笑了一下,他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口走去。   郗涟就蹲在门口,看着莱斯特走到三层。   莱斯特小心地走到楼梯靠墙的地方,侧身贴着墙面,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往后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两个人正靠着窗边抽烟聊天。   他将手机收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正认真盯着自己的郗涟,朝他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然后抬起枪,拉开保险栓,直接对准两人开枪射击,子弹正中爆头,那人瞬间倒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枪,一旁的那人也应声倒地。   莱斯特先查看了一下三层左侧,也就是刚刚射杀那两人的位置,随后又到右侧确定了一下情况。   在确定这层楼没有其他人后,莱斯特这才走了过来,朝郗涟招了招手。   郗涟整个人害怕得都要晕了。   现在街上游荡的大部分都是狩猎者,他们会疯狂射击见到的人,或者有目的性地去虐杀自己心里惦记很久的仇敌。   现在他和莱斯特这么大胆地在外面游荡,真的是太可怕了。   郗涟跑到莱斯特身边,莱斯特立马牵起了郗涟往右侧走。   他刚刚扫视了一圈周围,除非有人也从天台走,否则三层暂时还是安全的。   莱斯特带着郗涟走进里面一间空房,看着郗涟说道:   “你先暂时躲在这里,我得去解决一下二楼的人。如果幸运的话,只要解决二楼的人就行;不幸运的话,可能一楼的人也得解决。”   郗涟咬着下嘴唇,嘴唇都被咬得发白,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那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会等你的。”   莱斯特看着郗涟慌张的神情,眼眶泛红,纤细的睫毛不断颤抖着,真的很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低下头,笑着亲吻了一下郗涟的额头。   “那必须的,毕竟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我可舍不得去死。”   郗涟这次倒是没有很抗拒莱斯特亲自己,虽然还是略微有些别扭,但也没说什么。   因为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莱斯特见郗涟虽然眼神还是很羞涩腼腆,脸颊红红地盯着自己,但已经没有拒绝自己亲他了。   他笑着将背包从肩上卸下来,递给郗涟。   “里面有好吃的,饿了就吃点。”   郗涟接过背包,拉开拉链一看,发现莱斯特居然把冰箱里他还没开封的草莓蛋糕也拿过来了。   难怪刚刚还问他饿不饿……   看着书包里那些特地被拿上的东西,郗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莱斯特,小声地说道:“我知道了。” 第90章 Chapter 18 老婆怎么还   莱斯特将郗涟安顿好后, 便往前那两具尸体的位置走去。   他顺手将狙击枪重新背到背上后,能不用郗涟的枪,就尽量不会用郗涟的枪。   不过前面那两人的身上应该还有武器。   他走过去, 用脚踹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尸体,尸体的后脑勺被炸没, 只剩下一个暗红色的窟窿。   玻璃和墙面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甚至还有脑髓等粘液流在地上, 看起来非常的血腥恶心。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蹲下,将他们发现两人的腰上的手枪取出, 打开弹匣查看了一下子弹数量。   虽然子弹的型号不一样, 不过多一把武器总比没有强。   莱斯特握着双枪, 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希望速度能尽快结束,自己可舍不得让郗涟一个人在那里呆那么久。   他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不同于三楼空空荡荡的空间格局, 二楼的空间很是开阔。   透明的磨砂玻璃屏风将大厅分割成好几个区域, 大厅甚至还有几排办公工位,看起来像是办公区。   莱斯特贴着墙面往下走, 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握着枪, 正往上走,看到莱斯特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就直接被爆头处决。   枪声在二楼内炸开,整层楼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传来喊叫声。   “有敌人!大家!有敌人!”   与此同时,郗涟在莱斯特离开之后,低头看着背包里的甜品。   他拿出那瓶牛奶,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   担惊受怕太久,突然喝了一口甜牛奶感觉好多了。   他抿了抿唇,正准备再喝一口时——   楼下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枪声,郗涟刚喝一口就被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随后,紧忙将牛奶盖子拧紧,放回背包里,小心翼翼地蹲在墙角。   因为莱斯特的贸然出现,二楼原本还在悠哉闲聊的众人全部都警戒了起来。   他们躲在工位后或者墙体后,小心地提防着敌人的出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专门冲进来攻击我们?”   “管他的,肯定是其他街区派人来挑衅我们的,我们小心一点!”   “怎么办?根本看不到那人位置。”   因为莱斯特的射击技术实在太高了,那些人一露头就被瞬间击杀,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以至于不少人躲着不敢出来。   莱斯特趁着那些人不敢露头的间隙,快步往左侧的空间走去。   墙面都是透明的磨砂玻璃,他很清楚地就看到了里面的人影,莱斯特也是毫不客气地开枪射杀他们,弹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他继续往前走,但也没有走太里面。   他必须保证楼梯口的视野在自己掌控范围内,如果有人趁机上三楼,他得第一时间知道。   在射杀了十几个人后,手中的枪彻底没有了子弹。   莱斯特刚弯下腰,准备从其中一具尸体旁捡起掉落的枪,余光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侧身——   “砰!”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屏风上,瞬间就打碎了。   一个人从尸体堆里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是血,眼神疯狂,手里的枪还冒着烟。   显然刚才一直趴在地上装死,就等着这一刻。   “去死吧!!!”   “砰砰砰!”   莱斯特脸色一沉,立马躲闪到一旁的办公桌下。   他借着办公桌作为掩体挡住了袭来的子弹,眼神不爽地看着手中没有子弹的枪。   啊哈,可真是太幸运了!   对方的枪声在头顶炸开,木屑飞溅着,后后面的磨砂屏风因为子弹的射击,碎成了一片蜘蛛网状的裂纹。   莱斯特蹲在掩体后面,认真地从密集的枪声中仔细辨别对方所在的位置。   等到枪声骤然一停,换弹的间隙。   莱斯特猛地起身,右手一甩,将手中的空枪精准地砸向对方的面门!   对方下意识偏头躲闪,就在这一瞬间,莱斯特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弹射出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贴到了对方面前。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挥拳就砸。   连续十几拳,拳拳到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再加上攻击的力道很大,那人的脸迅速充血肿胀了起来,嘴角溢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吐了出来。   喷出的血溅到了莱斯特的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沾染的血,这让有洁癖的他很是火大。   原本因为疯狂杀人而升起的嗜血性,彻底爆发了。   “啧,脏死了。”   此时的莱斯特散发着很强的暴虐戾气,他抓着对方的血肉模糊的头就往一旁的办公桌上砸去。   因为太过生气,他顺手抓起桌上的笔筒,对准那人的眼睛,狠狠捅了下去!   “啊——!!!”   那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眼眶里涌出来。   就在这时,前面的磨砂玻璃墙面突然被打碎,整面玻璃哗啦一声碎裂开来,细碎的玻璃渣四处飞溅。   前方空间里的人举着枪,根本顾不上自己的队友还活着,直接扣下扳机,朝着莱斯特疯狂扫射。   莱斯特早在玻璃碎裂的瞬间,就俯下身,拿起地上的长枪,躲到了另一边的掩体后。   他现在很不爽,因为衣服脏了。   莱斯特拉了一下手中长枪的保险栓,表情阴冷地说道:   “已经给你展示的机会了,不过很可惜,你还是早点回家多练练吧。”随后站起身,瞬间就将对方给击杀了。   莱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还有裸露手臂再加上的血迹,他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也有。   FUCK!他可不想自己狼狈的模样被郗涟看到!   莱斯特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内心的暴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紧接着环顾了一圈四周。   才过去一分多钟,二楼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所有的磨砂屏风都被打碎了,满地的玻璃碎渣和地上的血泊融合在一起。   获得新武器的莱斯特没有继续探索二楼,简单地射杀了十几个人后,他知道这层楼应该还藏着几个人。   他们不敢出来,而是躲在角落等待逃跑的时机。   不过莱斯特很确定那些人会自己跑出来的,人就是这样,在情绪的影响下会做出很多错误的判断。   如果是之前莱斯特可能会觉得对手很无聊而放水,放过他们。   不过现在,不好意思了,他可不会给敌人留下一点点活命的机会。   莱斯特故意发出脚步声假装离开,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随后站到了二楼至三楼的半层阶梯位置,侧身贴着墙壁,枪口对准下方的楼梯。   他一边留意着下方楼梯的动静,一边小心着上方天台。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楼大概率是没人的,否则刚刚那么激烈的枪战,肯定会引来一楼人的注意。   所以剩下的人赶紧出来吧,他好杀完人去找老婆,也不知道老婆怎么样了。莱斯特漫不经心地想着。   果然,没等多久,二楼内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是大哥的仇敌来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这也太突然了吧?”   “不知道,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莱斯特无声无息地挪步,手指搭在保险栓慢慢地拉开,侧耳听着那些脚步声,等到他们走到通往一层的阶梯时,   他突然探出身,枪口对着那几个人,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那几个人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蹲在楼梯口伏击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睁着眼睛倒在了血泊里。   莱斯特站起身,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快步巡视了一圈二楼,确定没有一个活口后,这才转身往三楼走。   呆在空房内的郗涟很是不安。   他原本以为枪声结束后莱斯特就会回来,但是枪声一会有一会没有的,断断续续的动静让郗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万一莱斯特受伤了怎么办?万一他遇到更多的人,打不过怎么办?   他一想到这事情就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等等,说不定莱斯特马上就来了。郗涟安慰地想着。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焦虑和担忧过,才短短几分钟,他就想了超级多和莱斯特相处的的事情。   他抿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郗涟扶着墙面心里既害怕又期待,害怕走进来的会是别人,又期待来的人是莱斯特。   莱斯特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只小兔子泪眼朦胧地注视着自己,睫毛湿漉漉的,一副吓坏了的表情。   他心里一软,立马走过去,:“没事的,我回来了。”   郗涟看着手臂和脸颊上沾染的血迹,抬头看着莱斯特担心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啊?”   “你男人怎么可能会受伤?”   听着莱斯特的话,郗涟还想松口气,但是目光就落到了对方腹部时,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虽然衣服是黑色的,但是被血液沾染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你诚实地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受伤啊?”   莱斯特见郗涟这么关心自己,原本还想继续打趣几句,但看到对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立马将衣服下摆撩起来,认真地说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都说了我是最厉害的!别担心了。”   郗涟见莱斯特将衣服撩起,露出腹肌和胸口一大片彩色纹身,确实没有伤害,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身前的莱斯特突然朝他逼近。   因为刚刚杀了不少人,他眼神里还残留着很强的嗜血性,那股还没完全褪去的狠厉,配上他极高的身高,给人带来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郗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下一秒肩膀就被莱斯特拉住。   “我不是说了不用害怕的吗?后退什么,过来给老子亲两口。”   他伸出手,拇指抚过郗涟粉`嫩的唇`瓣,然后突然俯身就吻了下去。亲吻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郗涟被莱斯特的动作被吓了一跳,但一想到刚刚的事情……他只是红着脸颊,双手搭在莱斯特的手臂上,被迫抬头迎合着对方来势汹汹地亲吻。   嘴里的异物在口腔里乱窜,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郗涟整个人都被亲得迷迷糊糊,腿还有些发软,他不自觉地想要顶开那个舌头,但不知怎么回事舌头就被勾了起来。   那一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郗涟睁大了眼睛想要缩回去,但是莱斯特不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他没想到郗涟居然主动触碰自己。   虽然只是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但那柔软的触感对莱斯特来说简直就是兴奋剂。   他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渴望,勾住郗涟的舌头,不断吮吸着,力道比之前更重更加强势。   再加上郗涟也不反抗,只是乖乖地仰头迎合着自己,莱斯特的动作就更加得寸进尺了。   艹,怎么这么听话?   不过这次他没有亲太久,毕竟才杀完楼下的人,要是再来一波他可就得亏大了。   亲完郗涟后,莱斯特微微拉开距离,俯身看着对方。   郗涟小声地喘着气,全身都在泛着粉红,因为皮肤雪白,那抹红就像是薄薄的胭脂,让对方整个人看起来粉嫩可口。   这幅娇羞的姿态,让莱斯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老婆怎么这么勾人?   莱斯特凑近郗涟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低笑地问道:“老婆,怎么还有一股奶味?”   郗涟抿着有些酥麻肿胀的嘴唇,听着莱斯特调戏的话,他抬眼地看着对方。   见那双深邃的眼睛此时正含笑地注视着自己,郗涟羞涩地避开莱斯特的目光,低着脑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居然任由莱斯特亲……   莱斯特见状也只是笑着亲了一下郗涟,然后伸手将对方身上的书包取下来,自顾自地背到了自己肩上。   “走吧,”他握住郗涟的手,“我们下楼。” 第91章 Chapter 19[含7K营养液加更] 你想吃一口   郗涟红着脸被莱斯特牵着往楼下走, 手被对方握得很紧,掌心贴着掌心,他能感受到那干燥温热的触感。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 身前的莱斯特突然停下了脚步。   郗涟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莱斯特停下来,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二楼此时的情况, 整个楼层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玻璃碎渣, 他不想让郗涟看到那些脏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郗涟, “下面有很多尸体, 我直接抱着你过去吧。”   郗涟立马就明白了莱斯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莱斯特弯腰将郗涟直接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抱着对方。   怀中的郗涟立马将脸埋进莱斯特的胸口, 一下就感受着对方灼热的体温, 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莱斯特之前就检查过了,二楼有一扇窗台, 那窗台不高,外面就是那条窄巷, 而且背面是矮墙和死角,几乎不会有人在那里蹲点。   他们从那里直接跳下去,就可以抵达停车点。   莱斯特抱着郗涟大步流星地往二楼窗台的方向走去, 路上避开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弹壳。   郗涟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他都可以想象到先前莱斯特在二楼的时候是多么危险。   想到这件事, 郗涟就不自觉地攥紧了莱斯特的衣服。   他真的很害怕莱斯特会死掉,还好他还好好地在这里。   莱斯特感受到了郗涟的小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以为对方又开始紧张害怕了起来, 下意识地安抚道:“别怕。”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莱斯特大步流星地走到窗台边。   整个窗台的玻璃都被打碎,碎渣铺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横着一具无头尸体,血液从断口处流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摊黏稠的液体,看起来血腥又恐怖。   莱斯特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直接将那具尸体踹开。   尸体被踹到墙边,撞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确定不会碍眼之后,莱斯特才将郗涟放下来,让他站在窗台边,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腰,怕他站不稳。   郗涟就看着莱斯特带着自己站到一处窗台口,他目测了一下高度,不安地抓着莱斯特的衣角,就听到莱斯特说:“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车就在楼下,我会接住你的。”   “!”   郗涟看着这高度,心情开始有些糟糕,不确定地问道:“真的要跳下去吗?”   “别怕,不会受伤的。”   莱斯特等郗涟缓了一会儿,看着他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才认真地问道:“可以吗?”   他不想拖莱斯特的后腿,只是跳下去而已,这没什么难的!   郗涟想着,忍着本能的恐惧,认真地朝莱斯特点了点头。   莱斯特摸了摸郗涟的头发,鼓励地说道:“很简单,就跳下去就好了。现在我先下去接你,不用害怕我肯定会接住你的。”   “好。”   见郗涟确定没问题后,莱斯特双手撑着栏杆,利落地翻了过去,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他站起身,转身抬起头,朝窗台上的郗涟招手。   郗涟真的觉得今天是个疯狂的一天,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好像都在这天全部做了一遍。   他深吸了好几次,心跳得厉害,手心也开始冒冷汗。   但是看着下方那个正张开双臂等着他的人,郗涟咬了咬嘴唇,学着莱斯特的样子,踩着栏杆,侧身翻了过去。   心一狠,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让郗涟本能地恐惧着,不过下一秒,他就落到了一个炽热的怀抱。   莱斯特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下巴抵着郗涟的头顶,夸赞道:“真厉害啊,老婆。”   莱斯特没有急着走,而是给郗涟一点缓冲的时间。毕竟让胆小的小兔子做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郗涟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莱斯特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   莱斯特低下头,观察了一会郗涟的状态,确定对方没问题后,就牵着郗涟往前走,顺便将口袋里车钥匙取出。   “马上就到了,你等等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你了老婆。”   郗涟已经完全对莱斯特喊的“老婆”免疫了。   从最初的羞恼到现在的默认,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他没有反驳,只是全心全意地跟着莱斯特往前走。   两人转过一个弯,郗涟就看到了一辆被黑布遮盖住的越野车。黑布从车顶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车身,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有一辆车。   莱斯特走到车旁,一把就扯下盖在车上的黑布,一辆深黑色的越野车瞬间就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莱斯特按下钥匙,车门就解锁了。   “上车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郗涟坐进去。   郗涟还是第一次见到莱斯特的车,看起来就特别昂贵。   听着莱斯特的话,郗涟乖乖地坐进副驾驶座。   莱斯特将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递到郗涟怀中,顺道将背上的狙击枪丢进后排座位上。   然后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弯腰坐了进来,将车门锁上。   听到锁车门的声音,郗涟莫名安心了一些。   莱斯特发动引擎转头看了他一眼,得意地说道:   “这可是我花了很多钱设计的。车窗都是单向的,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而且整个车都是防弹的。”   那些改装车和枪的钱,都是去年杀戮日从那些富二代手里获得的。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睡得好好的,突然家被炸了一下。   气得他杀了那些人,把钱全部占为已有,顺道将所有的痕迹都改头换面了。   当然,这些细节他暂时不打算告诉郗涟。   郗涟看着玻璃,又看了看莱斯特那张带着笑的侧脸,腼腆地小声说道:“你真厉害!”   莱斯特听到这话,脑海突然闪过了先前春梦的画面,转过头看着郗涟的此刻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郗涟耳边一缕乌黑的发丝,“这词,等以后再说。”   郗涟有点没懂莱斯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莱斯特也不准备过多解释,只是转过头握着方向盘,驱车离开巷子。   刚拐弯进到街道,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酒瓶就从侧面飞了过来!   “砰”的一声砸在车头上,玻璃碎片四溅,火焰顺着流出的液体“呼”地窜了起来。   坐在副驾驶的郗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攻击他们。   莱斯特看了一眼围在附近的人。他们打扮极其古怪,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画着夸张的图案,看起来就很蠢。   那些人的手里拿着酒瓶和打火机,不断地朝着莱斯特的车袭来。   又一个燃_烧瓶砸在车顶上,火焰顺着车顶流下来,在车窗边缘跳动。   莱斯特:“……” 哪里来的脑残?   他侧头看了郗涟一眼,“把眼睛捂住,等等可能会有点吓人。”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立马将自己的眼睛捂住。   莱斯特看着郗涟乖乖听话的模样,顺手将车载音乐打开,他可不想让郗涟听到那些脑残的惨叫声。   随后猛打着方向盘,直接朝着那几个人冲去。   那几个人的嚣张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了起来,改装车速很快,莱斯特眼神冷漠地踩下油门,直接撞向他们,他甚至还担心有人会活下来,甚至驱车后退多碾压了好几遍。   郗涟就感觉到莱斯特突然放起了音乐,随后车子颠簸了几下。   过了几秒,莱斯特就对着还捂着眼睛的郗涟,笑道:“没事了,不用一直捂着了。”   郗涟也不想去思考莱斯特刚刚在做什么。   这时,书包里传来震动。   郗涟将书包拉开,发现有人在不断地给自己发消息。   他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是霍尔。   ……   客厅大门被外面的人不断地撞击着,发出巨大“砰砰砰”的声响。   原来是对面那家的男主人疯了。   杀戮日一到,他就把家里的人都杀光了,霍尔也是听到了对面凄惨地喊叫声,根本静不下心。   再加上他实在是太过于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所以走到客厅透过猫眼一看,就看到对面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到处都是血迹。   让霍尔脸色一白的是,那个男人此时就站在客厅,手里提着他妻子的头颅,那棕色的头发垂到地面,看得他差点吐了出来。   没想到对方杀光了家里人还不够,居然开始肆意攻击同层的住户,先是砸对面的门,然后是他们家的。   还好他们家换了全新升级的安全门,所以对方不管是开枪还是撞击都没办法打破。   霍尔他爸庆幸的说道:“还好提前换了安全门,这门的质量很不错,等后续我给我的同事推荐一下。”   霍尔听着父亲的话,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外面有人想冲进来要他们的命,而他爸居然在考虑给同事推荐门。   他躲回到了房间,将房门锁了起来,又把椅子推过去抵住门把手,这才稍微觉得安全了一些。   随后又将手机拿了出来,把这些事情发给郗涟,对面还没有回复自己,霍尔不免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但他也只能担心。   毕竟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他只能祈祷郗涟会安全,也祈祷家里所有人都能撑过这漫长的二十四小时。   郗涟看着霍尔发来的消息,心底有些发凉。   杀戮日这天简直会放大所有人内心丑陋的阴暗面,谁能想到平日里交好的人在这天会对自己做什么呢?   他给霍尔发送:「注意安全,我没事」   对面瞬间就发来了回应:「你没事可太好了。」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后,郗涟就将将手机屏幕关上。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街道外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两边的商铺玻璃碎了一地,卷帘门被撬开,里面的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那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郗涟虽然只是瞄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但那种混乱可怕的场景,已经完全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当中。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莱斯特,自己会遭遇什么。也许自己会像那些人一样……也或许会更惨……   郗涟想到这里,侧过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莱斯特,也就只有他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特地来找自己。   郗涟心里涌上一丝朦胧的悸动,就在这时,莱斯特的眼神瞥了过来。   郗涟慌乱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书包里,假装自己只是随意到处看看。   视线就落到了书包里已经看不清原本模样的草莓蛋糕上。   蛋糕在塑料盒里翻滚了不知道多少次,奶油糊得到处都是,原本精致的小甜品此刻看起来变得乱七八糟的。   郗涟想到这是莱斯特特地给自己拿的,就把盒子打开,因为没有刀叉,他只能低头就着蛋糕的顶部咬了一口。   莱斯特还以为郗涟频频看向自己,是想和自己说话。   将车速放慢后,他转头看向对方,却发现郗涟正低着头,专注地咬着小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奶油,看起来很是清纯可爱。   莱斯特好奇地问了一嘴:“好吃吗?”   “甜甜的……”郗涟有点含糊地说道。   这时,他突然想到莱斯特好像什么也没吃,甚至一晚上都没睡过觉……刚刚又带着他跑来跑去,肯定很累吧!   想到这里,郗涟腼腆地将蛋糕捧到莱斯特嘴边,害羞地问道:“你想吃一口吗?”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感觉有些诧异,这还是郗涟头一次邀请自己。   他看了一眼那盒乱七八糟的蛋糕,随后又看了一眼此时模样娇憨的郗涟。   他肯定不会拒绝郗涟的邀请,毕竟谁能拒绝呢?   莱斯特将车缓缓停到路边,然后低下头,在郗涟刚刚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奶油很甜,蛋糕胚也很软,但最美味的还是郗涟捧着蛋糕喂给他吃的模样。   莱斯特简单地嚼了几口,便直接咽下去,笑着对郗涟说了句“谢谢”后,就重新驱车离开。   “不客气。”身旁的郗涟垂下眼,看着蛋糕被莱斯特咬过的地方,特别是对方咬的还是自己咬过的位置。   郗涟又开始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红,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蛋糕,一口接着一口。   不过……这个蛋糕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作者有话说: 好像每个世界的故事都越写越多……真是一篇更比一篇长!晚上还有一章。 第92章 Chapter 20 学生会的阴   郗涟将蛋糕吃了一半, 甜得有些发腻。   他将盒子盖上,放回书包里,然后拿出牛奶喝了一口, 才缓了过来。   莱斯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路段上到处都是损坏的轿车和尸体残骸, 有的被推到路边,有的横在路中间, 挡住了大半车道。   再加上还有不少在街上游荡的人,他们的注意力会落到这辆正在行驶的越野车上。   太多外在因素的影响, 导致他们原本离开纳西街区的路程变得格外麻烦。   如果能冲过去, 莱斯特会直接踩油门冲过去, 将那些挡路的杂物撞开,但有些路段被横七竖八的车辆完全堵死, 以至于他不得不频繁变道绕路。   车子绕到了郗涟平时上学会经过的那条路段。郗涟抱着书包, 看着窗外熟悉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条路他走了好几个月, 此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才过去了几小时,这座城市的秩序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郗涟沉默地看着窗外, 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等到莱斯特驱车绕到学校后面的那条路上,郗涟的注意力瞬间被不远处的操场吸引了过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操场上的场景, 随后转过头对着莱斯特说道:“莱斯特,你看那是什么?”   莱斯特顺着郗涟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立马就想到了先前布鲁克和他提过的事情。   他目光收回,漫不经心地知道的事情全盘告诉给郗涟。   先前学生会就有在杀戮日的这天设计杀人活动的传统,目的是为了盈利。   不过每次的活动都不一样,这一次具体的活动是什么, 莱斯特也不得而知。   郗涟皱着眉头听着莱斯特的话,不可思议地看着操场上的那些设备。   没想到平时上学的地方,此时变成了那些疯子的屠宰场。   操场已经变了一个模样,草坪上立着一些奇怪的器材道具。因为距离较远,郗涟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不过总觉得好像是马戏团里面会用到的道具。   特别是中间那两个立着的铁棍,铁棍的顶端链接着一条很长的绳索,看起来就像马戏团里面的骑车单轮车拿着木棍的场地。   不过让郗涟心底发凉的,是侧面那块区域。   那里摆放着不少铁笼,铁笼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在其中。   他就看着那些笼子里蹲着人,不过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很是恐怖。   果然和霍尔说的一样,学生会的人真是可怕!   不过有对比,郗涟就愈发觉得莱斯特真的很厉害。   难怪那些学生会的人都不敢惹他,郗涟突然开始好奇去年杀戮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想着,车辆就驶过了学校。   ……   正在学校内的伊森正派人四处寻找莱斯特的踪迹,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报仇大业,设计了大半年的计划,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他坐在学生会议室里看着面前的投影到墙面上的监控画面,上面显示着纳西街各个实时监控画面。   伊森沉默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得很紧,心情很不美好。   他十一点多的时候就派克里斯去纳西街东区的住宅楼里找到那个亚裔。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五个小时了,对方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甚至想过,克里斯是不是已经死了?   伊森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克里斯只回了一句:「稍等。」   伊森派了三队人马,他和阿黛拉则待在学校,顺道将上午那些蠢得要命的学生困在学校里,以供晚上的游戏。   其中一部分刚入学的蠢学生还以为自己是被保护起来的,殊不知自己才是今晚的主角。   另一队人则是去找莱斯特。   虽然找对方的新住址很难,但是不代表他们找不到,这年头花钱办事,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们花了很多钱才知道莱斯特的新住址在K区,纳西街区的隔壁。   唯一麻烦的是,那个片区有其他势力负责,贸然进入可能会引发冲突。   伊森不太希望自己人会和那些人交战,不过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用莱斯特的名义去攻击他们。   反正那家伙的仇家多得是,多一个少一个没人会在意。   最后剩下一队就是克里斯负责,他所负责的内容就是去把那个亚裔带走。   按照莱斯特宝贝的程度,把这人抓来,莱斯特大概率也会不请自来;   不过不来也没关系,那个亚裔长得那么出众,现在正是好时候,特别是稀少人种,他推测上面应该有不少人都会拍下。   左右两边,他都能大赚一笔。   学生会每到杀戮日,都会联合其他上层人士举办特殊的杀人活动,这是他们这个圈子心照不宣的游戏。   一是为了满足那些有钱人的特殊癖好,二是赌_博赚钱。   他们负责抓一批人作为棋子,让那些人互相虐杀,其他人下注,押谁活到最后,赢家通吃。   学生会一直都有这个传统,只不过去年被该死的莱斯特给彻底打破了。   那人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把活动搞砸,还杀了不少人,把那些有钱的客人吓得屁滚尿流,导致他们亏了很多钱!   也是这个原因,身为当时副会长的伊森被迫自动成为了会长。   他压着一笔巨大的债务,这件事再加上右手被砍断、自己跪在地上求饶的屈辱。   伊森非常仇视莱斯特,恨不得他去死!   而今年他们必须把这笔钱赚回来,如果失败了换成其他人负责,谁也不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暗处被人盯上。   伊森盯着屏幕上的各个纳西街区画面,一格一格地扫过去,不断地搜寻莱斯特的身影。   奇怪的是,就没在这上面见到莱斯特和那个亚裔的身影。   看着对方宝贝那亚裔的程度,他可不觉得莱斯特会放弃,但从十二点开始,他就没再见过莱斯特的踪迹。   难道对方更早就到了那个亚裔的家?在杀戮日宣布开始之前,就已经把人带走了?   伊森看着监控画面,朝着一旁还在磨指甲的阿黛拉问道:“克里斯,还有贝尔那边怎么样了?”   “克里斯说他莫名其妙遇到了一群街道混混的攻击,正想办法逃脱。至于贝尔……他说往K区是路上遇到了TAK的人。”   伊森:“TAK?”   “嗯,”阿黛拉吹了吹手指甲上的碎屑,漫不经心地说道:“贝尔说对方人不少,他们被缠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两人闲聊的时候,伊森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了克里斯的身影。   “克里斯怎么现在才到?”   ……   两小时前。   克里斯正不满地带着几个小弟,开车往纳西街区行驶而去。   他靠在座椅里,看着周围混乱的场景心里很是不屑。这种穷酸的破地方,真是恶心!   要不是伊森说事成之后会让他成为副会长,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越往里走,道路越窄,两侧的建筑也越破旧。   克里斯皱起眉头,正不爽地想抽旁边小弟,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声。   他就看到远处有群人交战上了,克里斯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伊森的要求。   他立马对前排的小弟急促地喊道:“快快快!赶紧转弯回去!”   这时,就听到不远处地人喊道:“杰瑞,那里还有一伙人!”   “上!给兄弟们报仇!”   名为杰瑞,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举着枪吗,带着一群小混混在街上横冲直撞。   他们原本是趁着杀戮日抢劫,可没想到,刚才走到这个路口,突然就遭到了攻击。   等他们反击结束,就发现那几个死的居然是肯尼的人!   这臭小子平时见到自己恭恭敬敬地喊哥,这个时候居然开枪射杀自己人?居然敢这样阴他!   杰瑞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对着那些尸体又补了好几枪,不咬牙切齿地喊道:“给我找!把肯尼那小子找出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一辆车正地调转准备离开,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杰瑞直接让兄弟几个对着那车开枪!   待在车内的克里斯命令着前排的人,“怎么这么慢?赶紧加速开走啊!”   话才说完,密集地子弹就直接打碎了前车窗,瞬间就将前排的两人射杀了。   克里斯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蹲下,利用前排座椅作为掩体挡住那些子弹。   “该死!那些人是有病是吗?”   克斯里举着枪,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弟,眼神一冷,直接抓着对方当做掩体。   然后他拉开车门,拖着那个还在惨叫的小弟,跑到了一旁卡在路灯下的汽车后面。   “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弄死你!”克里斯咬牙切齿地想着。   他觉得现在遇到这种困境完全是因为伊森,差点把命搭在这里,等他活着回去,他绝对要弄死对方!   杰瑞一行人看到有人从车内跑出去,立马追了上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克里斯握紧枪,跑进了最近的一栋居民楼里,闪身躲进了楼道。   他等待了一会,确定那群人要离开时,阿黛拉突然打电话过来,电话声瞬间惊动了那群人,克里斯直接将电话挂断换了个地方躲。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把那群神经病小混混甩开。   可还没等克里斯喘口气,新的危机又出现了。   他见到一群戴着面具的小丑不断扫射着商铺,整个人环顾了一圈,正好就见到了一个比较眼熟的住宅楼。   克里斯躲在角落,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先前伊森给他发的照片,他对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来到了这个亚裔的住所。   虽然他很看不起莱斯特是同性恋,但是不得不说那个亚裔长得确实很不错。   他之所以同意伊森让他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抢了莱斯特的人,不仅身体很爽,心理也很爽。   克里斯蹲了好一会儿,等到那群小丑离开后,才快步闯进了那栋住宅楼。   刚进屋就看到了楼梯口上横着的尸体。   克里斯在楼里找了一圈,压根就没找到亚裔的行踪,那他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就在这时,伊森打电话过来。   克里斯不想接,但是这个情况他还得先忍着,将电话接起,就听到对面那头伊森的质问。   “我看到你到那个住宅楼里了,”伊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质问道,“人呢?”   克里斯心里一阵烦躁。他走到窗边就四处查看,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摄像头。   所以刚刚他躲避那群人的攻击,伊森就坐在监控室里看着?   克里斯不断猜测着对方会怎样和其他成员耻笑自己。   “瞧瞧克里斯那狼狈的模样,被一群小丑追着跑,实在是太搞笑了。”   “克里斯简直就和小丑一样!”   他强忍着不爽,咬着牙回答:“没见着人。不过看样子是从天台走的。”   毕竟,就天台的门还大大咧咧地敞开着。   伊森听着克里斯的话,沉默地看着监控画面。   阿黛拉立马安慰地说道:“没事的,他们离不开这里。”   伊森听着阿黛拉的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确实,就算找不到莱斯特也没关系,毕竟能离开纳西街区的路段都被他用车封锁了。   只希望到晚上的时候,那群疯子能找到莱斯特他们,替他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与此同时,另一边。   莱斯特驾驶着越野车,绕了很多条路,发现每一条路都被小型货车堵着。   他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   身旁的郗涟看着这情形,也察觉到了不妙。   他看着那些被堵死的路口,又看了看莱斯特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有些发紧。   不过郗涟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书包,选择相信莱斯特的判断。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马上就要傍晚了。   莱斯特将车停到路边,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   屏幕上显示着纳西街区周边的路网,他看着靠近K区住宅区附近的建筑群。   唯一最靠近那里的是一栋百货大楼。   莱斯特看着那栋大楼的图标,脑海中飞速地回忆着那栋楼的布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百货大楼一层中心就是汽车展,或许他可以直接开到那里闯出去。   没有路,就自己开一条出来。   莱斯特盯着地图,脑海里飞速地规划着新的路线。   确定大致地可行度后,就将手机收起来,对着一旁正在发呆的郗涟,笑着说道:“计划有变,正好快晚上了,我先带你去吃个饭吧。”   “啊?”   郗涟一头雾水地听着莱斯特的话,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见莱斯特握着方向盘,直接一个大转弯,然后朝着地图上标注的维特玛斯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开启了新地图,维特玛斯百货大楼!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第93章 Chapter 21 做我老婆就   莱斯特踩着油门, 驱车前往维特玛斯百货大楼的方向行驶而去。   开车的速度很快,车窗两边的景象都模糊化,   原本湛蓝的天空开始被晚霞渲染成橘黄, 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暮色之中。   但这也意味着白天即将结束了,随之迎来的是就是极其混乱的黑夜。   到了那个时候, 黑暗会成为最好的掩护,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黑暗会全部显现出来。   莱斯特不往正路上开, 开始往草坪和公园的方向绕路。   这片区域游荡的人很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身影, 但这对他们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郗涟看着车窗外变化的景象, 没想到莱斯特会带自己开到公园里, 他很好奇莱斯特会带自己去哪里,毕竟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路的样子。   这时, 路边突然有人举枪, 朝车窗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车窗上,把郗涟下意识地吓了跳。   看着完好无缺地玻璃, 他才想起来这是防弹的,紧接着转头看向车外朝着他们开枪的人。   那人的模样看起来年纪很小, 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   他开完枪就笨拙地跑开, 看起来极其滑稽。   但郗涟只觉得可怕,他没想到居然还有孩子做这种事…   莱斯特也听到那动静, 但因为开车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将那片区域甩在了身后。   他转头看了一眼郗涟,缓缓将车速放慢,安抚地说道:“还好吗?不好我就转头。”   “不用不用。”   郗涟连忙拒绝了莱斯特的要求, 他可不想耽误莱斯特的时间,立马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   莱斯特确定郗涟没事后,默默又加快了车速,越野车在空荡荡的草坪上疾驰。   听着郗涟的疑惑,他解释道:“我们去百货大楼,等等直接从那里开过去。顺便还可以吃个饭,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吃饭……”郗涟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   毕竟这个时候逃命最要紧,也只有莱斯特会带着他闲情逸致到处跑。   他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小声地说:“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   莱斯特听着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玩味地反问,“是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的那种程度吗?”   郗涟听到这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种种和莱斯特亲密接触的画面,耳根逐渐开始热了起来。   “才不是!”   话音刚落,莱斯特就将车停下。   急速刹车让车子突然倾斜晃动了一下,轮胎发出嘈杂的摩擦声,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此时车窗外的天空满是橘黄色的晚霞,甚至还带着一点红光,看起来既梦幻又美好。   莱斯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眼神含笑地注视着他。   “如果我要你听我的话,你要怎么办?就算不听,把你带回家……还不是得乖乖地听我得话吗?”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恼羞成怒地反驳:“反正你强迫我的事情,我才不会听!”   “我怎么会强迫你呢?”莱斯特都要被郗涟说的话给逗笑了。   他原本还想再逗郗涟几句,但见到对方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莱斯特立马收起了玩笑心思。   他看着郗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会强迫你的,我可是认真把你当做我的老婆的。还有的就是,我只听你的。”   郗涟被莱斯特认真地眼神搞得很不好意思,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染上粉色,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点头,心里感慨地想: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他伸出手,揽过郗涟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郗涟没有躲开莱斯特的动作,甚至羞涩地仰起了脸——   “砰砰砰!”   突然袭来的子弹瞬间打破了空气中暧昧的气氛。   莱斯特:“……”谁啊?!   他将手松开,无语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对着车子开枪的人。   郗涟被吓得浑身一颤,莱斯特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但他马上就回过神,挣脱开莱斯特的怀抱,一脸呆滞地坐在位置上不说话。   他到底在干什么?!!   郗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居然默认莱斯特揽着自己的动作是要亲自己。   最离谱的是,他还仰起了脸等着莱斯特亲自己。   回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一种手足无措的情绪开始在郗涟的心里蔓延,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莱斯特见郗涟从自己怀里离开,还以为是被突然出现的野人给吓到了。   他皱起眉头,拉下手刹,毫不客气地倒车,朝着那个还在举枪射击的人撞去。   “砰”的一声,那人就被巨大的冲击给撞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莱斯特收回目光,加速朝着维特玛斯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什么事情都等到那里再说吧,他可不想再被人给打扰了。   车子放着抒情音乐,但郗涟的心情根本平复不下来,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变了。   驾驶座的莱斯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郗涟,想确定对方刚刚有没有想亲自己。   但这种事情他只要一问,郗涟肯定会说没有。   莱斯特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郗涟羞涩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谁、谁想亲你了”…最后还是乖乖地任由自己亲。   但是自己亲郗涟和郗涟亲自己,这两者的感觉实在是差太多了。   虽然感觉上都很美妙,但是莱斯特更希望能有机会体验后面那种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郗涟能主动亲自己。   他心想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踩下油门,越野车加速冲了出去。   很快,车子就驶入到新的街道上。   郗涟看着车窗外完全陌生的环境,自己还从来没来过这个片区。   不过看着这里耸立的办公大厦,玻璃幕墙映照着天空的倒影。   郗涟猜测杀戮日前,这里应该很繁华的街道吧,完全不同于他住的那个旧街道的环境。   莱斯特继续往前开,路上的屏障开始变多。   甚至还遇到了不少同样在开车的人,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郗涟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   抵达百货大楼后,郗涟好奇地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购物中心。   维特玛斯百货大楼的外形是一个长方体,灰色墙面多处被设计成镂空的几何图案,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半魔方体。   它位于纳西办公区与K区的交界处,左右两边都是主干道,是这一片的黄金路段。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外圈的商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让郗涟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百货大楼的大门。   大门和二楼外墙都特地加装了自动铁门和铁窗网,但现在都没有被破坏,看样子大楼里面还没有被人闯进去过。   莱斯特将车停到百货大楼侧面的路段,利用四周停放的轿车作为掩护,将越野车混在其中,加上逐渐变暗的天色,已经开始很难注意到这辆车的存在。   他熄了火,转头看着郗涟:“等等下车去那栋百货楼里。 ”   莱斯特怕郗涟没听懂,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查看地图的时候,我发现百货大楼的后侧是一个公园,再加上这栋百货大楼是一层有个汽车展厅,墙面都是玻璃。”   “所以我们先去,把百货楼的铁门系统解锁了,然后再回来开车,再开一会就能到家了。”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计划,点了点头。   反正总的意思就是,先闯进去打门,再回来开车,然后再闯进去。   莱斯特见郗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转身从后排重新拿了一把枪。他没再拿那把狙击枪,而是换上了一把□□。   随后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些实心的子弹夹,递到郗涟手上,笑着说道:“先放你那。”   郗涟默默地点头,将子弹夹放进书包里,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看着莱斯特的侧脸,又看了看外面昏暗的街道,忽然紧张地问道,“那,我要做什么吗?”   “嗯?”   莱斯特听到郗涟突然问这个问题,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郗涟。   见对方一脸紧张地表情,莱斯特戏谑道:“你跟着我就行了,别走丢了。”   郗涟注视着莱斯特,有点不知所措地抓着书包带子。   从杀戮日开始,自己就一直被莱斯特保护着……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就好像累赘一样。   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让人感觉有些伤感和难过。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莱斯特的话给打消了。   只见对方笑着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地被我带回家,做我老婆就行。”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了淡粉,抿着嘴唇,认真地看着还在嬉皮笑脸的莱斯特,不知道在想什么。   莱斯特还以为郗涟又开始害羞了,就没有继续再逗他,而是将枪别到腰上,用衣服遮住。   随后又接过郗涟怀中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   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才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带着郗涟离开。   郗涟看着之间开始昏暗的路段,紧张地问道:“我们从哪里进到百货大楼里啊?”   莱斯特牵着他的手,目光扫过前方那栋灰色的建筑。   一楼的大门是玻璃的,外面罩着自动铁门,铁门紧闭着。视线再往上移,落在二楼,那里的外墙也同样罩着铁窗网。   看起来怎么走都不行,所以…   “我们走通风管道。”   郗涟:“!” 作者有话说: 两层楼高的百货大楼究竟内会发生什么呢?地点:1.不可描述的某服装店 2.某不知名的无人餐馆3.… 第94章 Chapter 22 维特玛斯百   被橘红所渲染的天空逐渐开始褪色暗沉, 街道上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愈发模糊。   莱斯特牵着郗涟,直接往百货大楼侧后面的通风管道走去。   这个位置处于百货大楼较为隐蔽的地方, 被几台空调外机挡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入口。   通风管道的入口处差不多有两米高, 被铁网封住,嵌在灰色的墙体上。   莱斯特将枪抽了出来, 先前用的那把狙击枪上的消音器已经被他拆了下来,按到了现在这把手枪上。   他抬手对着铁网的死角连续开枪, 打得铁网摇摇欲坠。   莱斯特将枪收起来, 随后捡起地上的碎石, 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用力地砸了过去。   铁网瞬间从墙面上脱落, 咚地一声掉落到地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郗涟捂着耳朵,紧张地环顾四周。他生怕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 正有人盯着他们   莱斯特从书包的袋子里面将郗涟的衣服拿出来,直接套在郗涟脖子上,   “拿着这个衣服捂住口鼻,等后面我重新给你买。”   “没事、没事。”郗涟瞄了一眼脖子上皱巴巴的衣服,他一点也不介意, 毕竟一路上都是莱斯特在保护自己。   莱斯特重新背上书包,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入口, 估算了一下高度。   “等等就踩着我的手,我送你上去。不用害怕,里面最多只有灰尘,毕竟这种等级的百货大楼, 都是会定期检查维修的。”   “嗯嗯!我不害怕。”   “那就行。”   莱斯特看了一会郗涟的表情,确定郗涟是真的没问题后,就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模式,递给对方。   紧接着自己又蹲了下来,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来,直接踩上去。”   郗涟小心踩着莱斯特的手臂,扶着墙面,心跳得越来越快。   莱斯特确定他站稳后,才缓缓地站起来,两只手臂稳稳地托着郗涟。   郗涟的视野一下子被拔高,很快就看到了黑漆漆地通风管入口。   通风管道空间很窄,大概只够一个人通过。   郗涟屏住呼吸,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撑着入口的边沿,弯腰爬了进去。   虽然嘴上说不害怕,但他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   管道前面黑漆漆的一片,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远就被黑暗吞没了,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整个通风管道内都是银灰色的金属面,落了不少灰尘。   不过因为刚刚铁网被莱斯特打开了,风从入口灌进来,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吹散了管道里的气味。   郗涟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衣服,将头包住,捂住口鼻,半眯着眼睛往前爬行。   莱斯特见郗涟爬进去后,往后助跑了几步,纵身一跳,抓住通风管道的沿口,双臂撑着,利落地也爬了进去。   但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通风管道突然晃动了一下,郗涟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紧张地停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管道恢复了平静,才继续往前爬。   “往前继续爬,看到有网格线停下来就可以。”   郗涟默默地点了点头,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步一步地往前爬行。   手机的光束在管道里晃来晃去,照亮前方有限的空间,他们就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郗涟拿着手电筒照着周围,光束在银灰管道壁上来回扫动。   很快,他就看到了前方的管道面上有一个网格线,应该就是莱斯特说的东西吧?   郗涟停下来,转过头,小声地说着:“是这个吗?”   身后的莱斯特还在心里默记着他们爬过的距离,听到郗涟的声音,他抬起头,额头擦过了郗涟的屁股。   “嗯?”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什么。   郗涟微微僵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   因为管道里很黑,什么都看不到。郗涟还可以掩饰一下自己发烫的脸,所以他假装无事发生,只是用手电筒照着那个网格,示意给莱斯特看。   “是不是这个?”   莱斯特只是诧异自己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郗涟举着手电筒朝网格方向示意。   他往前看了一眼,“是这个,等等我们就能下去了。”   “好。”   他侧身贴着一侧的管壁,让出位置,方便莱斯特操作。   管道太窄了,两个人交错的时候,几乎要贴在一起。   莱斯特挪动了一下,手臂撑着身体往前移了一截。他伸出手,对郗涟说:“手机给我一下。”   郗涟将手电筒递给他,随后安静地看着对方,光束在莱斯特手里晃了一下,照亮了他冷酷的眉眼。   莱斯特拿着手电筒,对着网格下方照了一圈。   光束穿过方形的开口,落到了下方的地面,他们确实已经抵达了百货大楼内部位置。   “就这里吧。”莱斯特说着,伸出两根手指,穿过网格中的方块,用手指大致判断了一下管道的厚度。   如果是其他地方,用蛮力破坏会比较困难,但这块区域有网格间隙,承重压力就变弱,比较容易破坏。   他将手机又递了给郗涟,然后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一边。   紧接着,莱斯特抓住衣摆,直接将黑色短袖脱了下来。   郗涟从这个视角刚好能完整地看清楚对方精壮的上身,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黑暗里,手电筒的光打在莱斯特的身上,将他胸口至手臂的骷髅纹身照得格外清晰,那些图案看起来极其邪恶。   郗涟先前见莱斯特的赤裸的上身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再看,他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起来。   反正管道里很黑,莱斯特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在看他吧?   郗涟这样想着,就继续盯着那些纹身看。   也是这么近的观察,他才发现那些纹身下面有微微起伏的疤痕。   那些疤痕很淡,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浅一些,还有的就是在新肉上刻的纹身,周围的颜色会有一点点色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郗涟就顺着那些淡色的疤痕看,那些伤口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   很难想象当时莱斯特受到了什么伤,才会在身上纹下这么一大片纹身。   莱斯特早就注意到了郗涟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假装没发现,也没在意,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带着郗涟下去。   这地方待久了,万一郗涟感到难受怎么办?   通风管道实在是太窄了。   莱斯特个头大,肩膀宽,转个身都费劲,不像郗涟那样可以灵活地转头移动。   他费力地撑着手臂,将脱下来的T恤撕开,黑色的布料被扯成几条,紧接着缠绕在手肘上,裹成一个简易的护垫。   就这几个简单的行为,因为行动极其不便,莱斯特做得非常费劲,手臂沁出一层薄汗。   他摸了一下上方的管面,比划了一下高度,估算着肘击的角度和力道,然后低下头,对着郗涟说:“我要开始了,你可以捂住耳朵。”   郗涟立马就捂住耳朵,紧张地看着莱斯特。   莱斯特抬起手肘,然后猛地砸向下方的网格——   “砰!”   整个通风管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下方的网格被砸得凹陷下去,边缘变形,但没有破开。   莱斯特皱了皱眉,又抬起手肘,连续猛地砸了好几下,管道的晃动一次比一次剧烈,但总算将网络给成功破开。   莱斯特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浮起,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又闷又窄,他浑身难受得不行,再加上自己有洁癖,心情就更差了。   莱斯特看了一眼还在乖乖给自己打灯的郗涟,光束从郗涟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莱斯特的眼神暗了暗,具有侵略性地紧盯着灯光后的郗涟。   灯光后的郗涟特别迷人,再加上现在他内心躁动得厉害。   莱斯特握着郗涟的手臂,手指扣在那截细瘦的手腕上,突然倾身凑到郗涟面前,咬了一口的郗涟的耳朵,低哑地说道:   “我现在好饿,想咬你一口解解馋。”   郗涟下意识摸了一下被咬的耳朵,整个人呆呆地看着莱斯特。   莱斯特被郗涟那副呆萌的表情给逗笑了,心情好了不少。   他低头将手肘上的布料解开,重新缠到手上,裹紧,然后伸出手,直接用蛮力抓住缺口边缘,用力往下掰。   破口被他一点一点地掰开,直到那个洞口扩大到足够一个人通过的大小。   莱斯特比划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就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然后纵身从洞口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到地上。   莱斯特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手上的布条扯下来丢在地上,紧接着对着上方的郗涟说道:   “快下来吧,宝贝。”   郗涟左右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通风管道,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只能看到几米外的金属壁,再远就被黑暗吞没了。   他立马将目光收回,低头看着下方人影,小心地从洞口跳了下去。   因为有了之前从天台跳下去的经验,这次他倒没有特别害怕,瞬间就被莱斯特稳稳地接住了。   莱斯特将他放下来,让他站在地面上。   郗涟站稳后,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莱斯特将他罩在头上的衣服取下来,随手搭在自己肩上,低头看着郗涟,关心地问道:“热不热?”   “不热……”郗涟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莱斯特的手上,指节还有些泛红,掌心有几道被边缘硌出的红印。   他想起了莱斯特那些用蛮力的动作,担心对方会不会受伤。   “你的手没事吧?会不会很疼?”   莱斯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挑了挑眉,立马将手伸到郗涟面前,“那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郗涟抿着嘴唇,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耳朵悄悄红了。   就在莱斯特准备拉着他往大楼内部走的时候,郗涟伸出手,抓住了莱斯特的手腕,对着那只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郗涟抬起头,强作镇定地说道:“你还疼吗?”   这下轮到莱斯特诧异了。   “不疼。”就心跳有点快。   莱斯特一直盯着郗涟看,可惜百货大楼太黑,什么都看不太清。   “我们先去电源那边通电,否则这黑漆漆的一片,可真难受。”   主要都看不清郗涟,这让莱斯特觉得有点烦。   “我们现在通电,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外面那些人看到这里有光,会不会……”郗涟有点忧愁。   他不是觉得莱斯特解决不掉那些人,而是觉得莱斯特可能太累了,都没好好休息过。   “那我就开几个商铺的灯,等吃完饭再来开总电闸。”   说完,莱斯特就牵起郗涟的手,带着他往百货大楼的员工区走去。   那里应该有配电室,应该有电闸,应该能让这片黑暗重新亮起来。   两人靠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光束在空旷的走廊里晃来晃去,照亮两侧灰白色的墙壁和紧闭的房门。   莱斯特一手牵着郗涟,一手搭在腰间的枪上,以防万一大楼里面还躲着人。   这种时候,小心一点总没错。   手电筒的光打在员工室的门上,门板是深棕色的,上面嵌着一块小小的透明玻璃,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莱斯特小心地将门推开,确定里面没人后,侧身让郗涟先进去,然后跟着走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莱斯特走到电源箱前。   铁皮箱子嵌在墙上,外面挂着一把挂锁。   他抽出枪,枪口对准锁扣,“砰”的一声就将锁打穿。   莱斯特打开电源箱的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开关口,一排排黑色的闸刀,每个下面都贴着白色的标签,写着对应的区域。   他打开了员工室和电源室的电源开关。   “咔嗒”一声,头顶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柔和的白色灯光洒下来,让郗涟不自觉得安心了下来。   莱斯特又随机打开了几个商铺的灯源开关,随后准备直接合上电源箱子的门离开。   突然,一个标签上的字闯入了他的视线。   莱斯特:“……”   他悄悄看了一眼郗涟,见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好奇地打量着墙上挂着的员工照片,似乎没有注意到这。   莱斯特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将那家店的电源也打开了。   他只是想带着郗涟去看看,看看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莱斯特转过身,靠在电源箱上,“我刚刚随机打开了几个商铺,等等过去看看通电的是哪些。”   郗涟听莱斯特这么一说,也有点好奇。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嗯嗯!”   “走吧,我们去看看会有什么惊喜吧。” 第95章 Chapter 23 你、你不是   两人走出了员工间。   现在的百货大楼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黑了, 几家商铺的灯照着,将百货大楼两层都照得很清楚。   大厅很是宽敞,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很亮, 能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的倒影。   两侧的店铺橱窗都是玻璃的,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郗涟将手机的手电筒关掉, 还给莱斯特。   莱斯特接过后,建议道:“我们先去洗个手吧, 刚刚爬那个通风管道,感觉身上都是灰。”   他已经难受得不行, 如果不是郗涟在这, 他真的很想发火。   刚刚在通风管道里脱衣服的时候, 他就感觉灰尘蹭到了身上,让人感觉非常难受。   郗涟看了一眼莱斯特的上身, 随后垂下眼, 耳根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顺着大楼内的引导标识, 走过一段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拐了个弯, 找到了洗手间。   莱斯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弯腰潦草地洗了把脸。   一旁的郗涟也洗了一下手, 随后关上水龙头,走到镜子前, 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收拾完自己,郗涟转过身,就看到莱斯特正站在洗手台前,弯腰用水擦洗着手臂。   郗涟看了一会, 像在下定什么决心,伸手将那件衣服拿下来,用水将衣服打湿,主动给莱斯特擦背。   莱斯特:“???”   郗涟拿衣服的时候就引起了莱斯特的注意力,他还在猜郗涟在做什么,没想到就将衣服打湿给自己擦身。   莱斯特抓住郗涟的手腕,一脸困惑地问道:怎么突然帮我擦身?”   见郗涟不说话,只是抓着湿漉漉的衣服,内敛地盯着莱斯特看,活像莱斯特的小媳妇。   莱斯特觉得有问题,拍着对方的屁`股又说了一次:“不说话的话,我就不让你走。”   郗涟被拍得微微缩了一下,屁`股上的触感让他脸更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莱斯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还在盯着他看。   他扭扭捏捏地垂下眼,又抬起眼,嘴唇抿了又抿,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不是让我做你老婆吗?”   所以关心一下你,不是应该的吗?   能说出“做你老婆”这句话,已经用尽了郗涟全部的力气。   在莱斯特的注视下,郗涟的脸越来越热,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躲开莱斯特的目光,就那么红着脸看着他。   虽然莱斯特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坏,老是欺负他,每次都“老婆”“老婆”地叫着,好像他自己已经是对方的囊中之物。   但是最危险的时候,只有莱斯特也一直保护着他。   郗涟想,那就试一试吧。   他也不讨厌莱斯特,或许还有点点喜欢他吧。   郗涟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但莱斯特听得很清楚。   莱斯特激动得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放在洗手台上,让两人平视相对。   他双手撑在郗涟两侧,将对方圈在怀里,不敢置信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郗涟红着脸点了点头,莱斯特兴奋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老是一直“老婆”“老婆”地叫,打心里已经认定郗涟会变成自己的老婆,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是听到对方自己承认,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现在对莱斯特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他需要多确认几次,来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不过郗涟如果是为了骗自己而说出这话也没关系,因为说出去,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莱斯特抓着郗涟的肩膀,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对方。   因为上身什么也没穿,露出蜜色的肌肉,再加上胸口一大片骷髅纹身,所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强的荷尔蒙气息。   郗涟绯`红着脸,手指不自觉地抓着裤子,紧张地说道:   “……我说,你不是让我做你老婆吗?我先前问你,我要做什么……你说你要我做你老婆,我同意了……”   郗涟越说越没声,主要是他从来都没说过这种话。   这种程度的话,郗涟能说出来已经是非常难为情的了。   莱斯特盯着他,看着那张一闭一合的嘴唇,烧得他浑身发烫。他怕自己再听郗涟说下去,就真的要忍不住了。   莱斯特毫不客气地低下头,直接亲了上去。   他含`住郗涟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加深了这个吻,舌头探进去和郗涟纠缠在了一起。   郗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只是闭着眼睛,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   莱斯特真的要受不了了!   这种乖顺和依赖自己的感觉,让他心里那股占有欲膨胀到了极点。   “这么听话,就让老公好好吃吃你。”   他直接抱着郗涟压到了镜子前,将人转了个身,让郗涟面对着镜子。   而自己则是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低下头,偏着脑袋继续亲吻。   郗涟被迫偏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嘴唇微微张开,伸出舌尖,给莱斯特吃。   镜子里的郗涟的脸红透了,眼睛半闭着,嘴唇被亲得红肿,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身后的莱斯特的手臂箍在他腰上,手指扣着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亲吻的姿势,从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郗涟被亲得双腿发软,双手无力地撑着镜面,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声音含糊地,就好像撒娇,“我好累……”   莱斯特看着镜子中的郗涟,那张脸已经绯`红一片,嘴唇被他亲得红肿,微微张着,露出一小节水`红色的舌尖。   他笑着低下头,凑到郗涟的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突然将郗涟的衣服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在镜子里格外显眼。   他低头开始……   莱斯特看着郗涟居然真的不反抗,只是眼若秋波地注视着自己问道:“好了吗?”   看得莱斯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直接将郗涟抱了起来,   “谢谢老婆的款待,这么久没吃东西,老公现在做饭给你吃。”   郗涟没吭声。   他全身都没劲,只能靠在莱斯特肩上,想着莱斯特刚刚对他说的话。   “让我摸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   平时那么强势的人,低声下气地请求他,让他不忍心拒绝。   郗涟不动声色地用手臂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有点疼,似乎还没消下去。   他不明白莱斯特为什么老是很好奇那个地方,明明他自己也有……不过郗涟还是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莱斯特会那么大劲地抚摸,那时郗涟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突然变得奇怪。   可自己已经答应人家了,所以他也只能强忍着那种异样,希望莱斯特只是摸一下就结束。   也还好对方就摸了一会就不摸了,这让郗涟小小地松了口气。   莱斯特此时的心情非常美妙,他抱着郗涟穿过昏暗的走廊,经过一家店铺。   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家烤肉店,餐厅内是木质桌椅,深色的电烤台。每个桌位上方都挂着一盏小吊灯,光线昏黄,看起来很温馨。   “我们吃这家好不好?”   郗涟腼腆地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有进过无人餐馆,总觉得很新奇,可能也只有杀戮日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进来吧。   莱斯特抱着郗涟走到后厨,将人放下来,让郗涟在操作台旁等着自己,然后转身开始翻找起了食材。   冷藏柜里面有不少被箱子包裹着的食物,似乎是餐馆的人担心食材会变质,特地在周围装了冰袋。   郗涟看着周围,突然有一种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人的错觉。   莱斯特乱翻了一通,随后拿了一个三层高的不锈钢推车,将看起来或许会好吃的食材和调料瓶全部摆了上去。   带着郗涟,推着车从后厨出来。   两人选了角落的位置落座,这个位置既能第一时间发现餐馆外的动静,还方便逃跑。   郗涟坐到了莱斯特的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莱斯特手忙脚乱地研究着烧烤台。   那台电烤炉是嵌入式的,面板上有一排按钮。   莱斯特研究了半天,还好他对器械多少有点了解,成功地使用了电烤机。   “还好这个是电烤,”莱斯特打趣说,“不然等等烧炭就更麻烦了。”   他可不想在这栋密闭的百货大楼里搞中毒,虽然死法有很多种,但他不想选最蠢的那种。   郗涟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夸奖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莱斯特对着郗涟笑了一下,开始忙碌地烤着肉。   肉片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他用夹子翻着肉片,确定没问题后,主动放在郗涟的碗里,期待地说道:“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郗涟夹起一片肉,轻轻地吹了吹,就在莱斯特等待郗涟的评价时,他没有将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莱斯特的嘴边。   “你这么辛苦,你先吃。”   莱斯特看着那片悬在嘴边的肉,又看着腼腆的郗涟,嘴角忍不住上扬。   整个人笑得很傻,一脸开心地吃下了郗涟喂的肉。   他觉得今天就是他的美好日!   没有比今天更加美妙的时候了!   两人开始认真地吃饭。   郗涟原本对于吃饭还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一白天都在逃亡,一点饥饿感也没有。   可闻到这烤肉味,被遗忘的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   郗涟一边想着,一边吃着莱斯特制作的烤肉,心情很是甜蜜。   他觉得莱斯特对他真的很好,只是有时候吃着吃着,莱斯特就要吃他嘴里的。   郗涟刚把肉送进嘴里,还没嚼两下,莱斯特就凑过来,含`住他嘴唇,将那半片肉卷走,顺便在他口腔里扫荡了一圈。   郗涟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嘴对嘴喂食,这种事情也太亲密了吧!   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但、但也不能这样啊!   可莱斯特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已经是我的老婆,这有什么?”   整顿饭吃下来,郗涟也不知道饱没饱,就觉得自己的嘴巴很累。 第96章 Chapter 24 杀戮开始进   就在郗涟和莱斯特浓情蜜意的时候, 另一边的克里斯正躲躲藏藏地一路小跑回学校。   逃跑的途中,他还中了一枪,不知道是从哪里射来的子弹, 直接打穿了他的手臂。   克里斯疼得直打滚,但是附近的人还不少, 他想尽快回到学校。   克里斯只能强忍着手臂被打穿的疼痛,咬着牙,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学校。   等到了学校后,保安亭里正坐着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 头上戴着相同的裸色面具。   他们看到克里斯来了, 默默地按下开关, 将校门打开,然后拿起对讲机, 低声说了一句:“嘿, 克里斯回来了。”   克里斯没有理会他们。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穿过教学楼前的空地, 拐了个弯,先去了医务室。   克里斯推开门, 走进去,反手将医务室的门关上,马上拿出柜子里的急救箱开始包扎伤口。   他将消炎药直接倒在伤口上, 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疼死我了!”   克里斯颤抖着双手,用止血带扎住上臂,然后用纱布缠住伤口。   现在医院机构都停止运行了,他只能先暂时将手臂的血止住, 等杀戮日结束再去医院治疗。   可一想到自己的手臂很有可能会因为延误治疗而废掉,克里斯就烦躁得直接将桌上的药品全部扫到地上。   这一切都怪伊森!   如果不是伊森怂恿自己,自己怎么会没事跑到那个鬼地方去?又怎么会莫名其妙中枪?   该死的伊森·克罗夫特!!   克里斯看着窗外的操场,咬牙切齿地想着:他一定要让伊森付出代价!   而此时,被克里斯惦记的伊森正坐在学生会议室内。   他坐在长桌的最前端,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墙面上投影着纳西街区各个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到活动开始的时间了,但派出去找莱斯特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阿黛拉,问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了不用理会TAK的人吗?”   伊森可不想兄弟会的人再死了。   这些人和那些普通学生完全不一样,因为能加入兄弟会的,至少是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背景。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那些成员独有的人脉关系,所以少一个成员,都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我再去问一下。”阿黛拉拿起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滴滴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纳西街区的某条路段上,一只沾着血迹的手将不断震动的手机捡起。   那人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几个朋友晃了晃手机,幸灾乐祸地说道:“瞧,有人打电话来了,他们可急死了吧?”   “那不如我们随意编一句话,让他们等着?”另一个持枪青年建议道。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让兄弟会的人慢慢猜去吧。”   说话的几人正是布鲁克和拜特他们。   他们刚结束了一场战斗,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兄弟会成员的尸体。   布鲁克几人原本准备去先前的那栋烂尾楼,去找兄弟会的人报仇。没想到还没有到达烂尾楼附近,他们就看到了兄弟会的人。   他们驾驶着车从烂尾楼的方向开出来,不知道往哪里开,但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行踪,TAK的人立马跟了上去。   不为别的,就是想找兄弟会的人麻烦!   报仇是主要的,但顺便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也是顺带的事。   布鲁克他们跟踪了好一会,就看到那几个学生将停在路口,车身横着,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布鲁克他们没看懂兄弟会的人是想干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报仇杀人。所以他们看准时间,等到对方放松警惕时,直接果断地开枪射杀。   紧接着两方就开始了交战。   因为战斗开始得太过突然,兄弟会的人显然一点准备都没有,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枪,就已经有人倒下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才刚完成堵住纳西街区路段的任务,正准备离开这里前往K区,就被一路跟踪的布鲁克等人给攻击了。   其中一个人躲在车后,缩着身子,手指颤抖地掏出手机,给阿黛拉发了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拜特就绕到了车后,一枪崩了那人的脑袋。   拜特弯腰,从那人手里抽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对面的阿黛拉回复了,只有一句话:   「不要和TAK起冲突,尽快抵达K区」   拜特看着这条信息,惊讶地说道:“也不知道兄弟会的人在搞什么,居然敢把手伸到K区。那边可都是一群犯罪分子。”   K区和纳西街区可完全不一样。   纳西街区顶多就是小打小闹,因为旧街占了很大一头,再加上这里学生比较多,所以大部分是狩猎者都是青年学生,或者是街头混混。   但K区不一样,那里的狩猎者大部分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士,而且手法和武器也更加专业。   纳西街和它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说纳西街区的杀戮是一场混乱的街头斗殴,那K区的杀戮就是一场血腥暴力的猎杀活动。   另一个TAK的成员听到拜特说这话,也难以置信,摇了摇头:“他们真的是疯了。K区那种地方也敢去,嫌命长。”   布鲁克听到“K区”两个字,觉得有些耳熟。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起来,莱斯特·凯伦就住那里。   “是吗?”拜特愣了一下,他倒是没关注过莱斯特住在哪里。   “好像是,”布鲁克也不太确定,努力回忆着,   “我先前偶然在黑市遇到过对方,发现他是往K区的方向走的。我当时还想着,难怪凯伦不经常出现在学校,原来是因为家住太远了,来回一趟要大半天。”   拜特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兄弟会为什么要去K区。   毕竟去年杀戮日莱斯特砍了伊森的右手这事大家可都知道。   不过也亏得对方惹了莱斯特,去年他们和兄弟会火拼的时候才能活下来。   拜特看着手机屏幕里,对方还在发消息质问,他随手发了一句:「我们马上就要抵达K区,请放心」随后拜特就将手机直接丢到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说道:“马上天就黑了,我们赶紧回基地吧。也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只希望不要和我们有关。”   ——————   另一边的阿黛拉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不打电话告诉自己,只是发一条信息。   她想了想,但也有可能在处于危险情况下不方便说话吧,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阿黛拉转头将这条消息转述给了伊森。   “他们快到K区了。”   “那就好,希望他们能安全抵达。”   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从下午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有一个计划如约进行,让伊森放松了不少。   他要他们做的是去K区找到莱斯特的住宅,在房子周围埋下炸药,等天快亮的时候,直接引爆炸药!   不管莱斯特在不在家,都能恶心一下对方。   如果他不在家,那就炸了他的房子,让他无家可归;如果他在家,就直接炸死他!   伊森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学校操场。   摄像头对准了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学生,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伊森阴笑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马上就要到六点了,游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   时间来到了下午十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黑色星空将整个城市吞没,只有部分街区路灯会准时亮起,昏黄的光束在街道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大部分街区的电源在下午的时候就被完全破坏,只有偶尔燃烧的车辆点亮驱散周围的黑暗。   火光在夜空中跳动,整个街区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满地都是暗红色的液体和肢体残渣。   楼内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陆续出门,这些人和先前第一批出来的狩猎者们不同。   第一批出来的狩猎者们大部分都只是想趁乱捞点好处,或者是找到昔日自己所厌恶的敌人,泄愤击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抢东西或者杀人。   而这一批人,更多的是享受杀戮快感的恐怖分子。他们就是为了杀人,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而在黑暗中狩猎,才是令他们所兴奋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杀戮本身就是目的。   这些狩猎者全部全副武装地出门,眼神兴奋地开始寻找自己心意的猎物。   还有的狩猎者则是开着特别改装的汽车出没在城市路段,车顶上架着加特林机枪,枪口肆无忌惮地朝着街道两侧疯狂扫射。   更恐怖的还有那些带着猎犬出行的狩猎者。   那些恶犬体型巨大,极其凶恶恐怖。它们看到人影就会龇牙咧嘴地扑上去撕咬,那恐怖的咬合力可以瞬间咬断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   这些猎犬不断搜寻着其他猎物,鼻子贴着地面,沿着血迹和气味追踪,一旦发现猎物,就会追击直到成功撕咬到对方才会结束。   那些平日里伪装成普通人的疯子、收敛爪牙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中的变态魔鬼,此刻全部出现在黑暗的街头。   到处都在弥漫着暴力与血腥,哭喊声、枪战声和犬吠声全部混在一起,宣告着真正的杀戮开始进入到狂欢时间。   躲在屋内的霍尔靠着窗户往外看,他这一块的电源还没被破坏,所以下方的路灯准时自动亮起,照亮了这一块的街道环境。   他看到不少人开始在楼下游荡,心情担忧地收回目光,将窗帘重新拉严实。   已经熬过了刚开始的中下午阶段,来到了现在最危险的夜晚时期。   霍尔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所有朋友都能平安无事,他拿起手机给所有人发了一条信息:「愿上帝与你同在」   ————   郗涟完全不知道霍尔给自己发了消息。他正和莱斯特吃饭,烤肉很好吃,但吃多了就有点吃不下了。   郗涟放下夹子,看着莱斯特快速地剩下烤好的肉全部吃完。   莱斯特整个人魂飘飘然的,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他觉得这顿饭,是他目前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莱斯特原本是想着带郗涟吃个饭,然后就回家。   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莱斯特觉得需要带郗涟在这个百货大楼里溜达一圈,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这样,等杀戮日一结束,他就可以再带郗涟过来回味。   莱斯特觉得自己的计划设计的很好,开心地揽住郗涟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然后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郗涟被他亲得脸颊发烫,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推着莱斯特的脸,恼羞成怒道:“你在干嘛!”   他真是受不了了,感觉莱斯特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动不动就凑上来亲他。   以前那个嚣张狂妄的莱斯特去哪里了?眼前这个笑得像傻瓜一样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莱斯特脸被郗涟推开也没不开心,甚至亲了一下郗涟的手掌,笑着说道,“我们逛一圈商场再走怎么样?”   郗涟听莱斯特的话,感觉对方似乎很雀跃,心情很好。   既然莱斯特都不着急离开,那他也不着急离开。   他笑着说道:“好呀。”   莱斯特将电烤台的电源关闭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书包,和郗涟一起走出了烧烤店。   两人正慢慢悠悠地在商场走廊里闲逛,像是一对在周末午后约会的寻常情侣。   而百货大楼外,则是另一番景象,到处弥漫着混乱和火花。   狩猎者们开着改装车,架着机枪,肆无忌惮地扫射;恶犬在街道上狂奔,扑向每一个出现在视线里的人。   整个街区陷入了混乱和疯狂,像是一座被恶魔占领的城市。而这一切,都被百货大楼厚厚的墙壁和紧闭的铁门隔绝在外。   两人路过一家男装店,郗涟的目光在那些模特身上扫过,又落回莱斯特赤裸的上身。   他小声地说:“你要不要穿个衣服?”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走进店里,随手拿起台面上折叠好的黑色短袖,“ 那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很好看呀,”郗涟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莱斯特听郗涟这样一说,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将书包递给郗涟,然后迅速地将衣服套上,黑色的短袖将那些纹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领口边缘的一小截图案。   莱斯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定不会影响自己行动后,将书包从郗涟手里接过来,重新背到肩上。   “怎么样?”他看着郗涟,眼里带着期待,“我帅不帅?”   其实就是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和莱斯特平时穿的没什么区别。   但莱斯特这么一问,郗涟还是认真地看着对方,肯定地点头说道,“你本来就很帅啊!”   “那就行。”莱斯特满意地弯起嘴角,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牵起郗涟的手,感觉心情美好得不行。   如果这个永远停在这个时刻就好了!   一旁的郗涟也有点紧张,心里不自觉地想着:这算不算他们第一次约会呢?   两人都安静地走着,都没有开口说话。   莱斯特是因为太兴奋,脑袋乱糟糟的,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而郗涟则是有些害羞,还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拐角的时候,莱斯特忽然就看到尽头有一家亮着粉色灯光的商铺。   应该就是那家店了吧?   因为除此之外,他也只是随机挑了几个餐馆开了电源。那些餐馆的灯都是白色的,所以这个极其突兀的粉色灯光,应该也只有那一家了。   莱斯特先是激动了好一会,紧接着忽然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万一郗涟觉得自己是变态色魔怎么办?   人家才答应做自己的老婆,如果因为自己好奇想带郗涟去看,而造成了不好的印象,莱斯特会想直接开枪击毙自己。   他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也就这个机会能带郗涟去看看了。   等杀戮日结束,百货大楼恢复正常营业,他怎么可能带着郗涟来逛,毕竟老婆这么害羞,但现在不一样,整栋楼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可以带着郗涟慢慢悠悠地看……莱斯特越想越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莱斯特想了想,伸手指着走廊最尽头那家亮着粉色灯光的商铺,好奇地说道:“那家灯看起来好特别,我想过去看看。”   郗涟其实先前就注意到了那家店。   粉色的灯牌在周围的黑暗的商铺中格外明显,他当时还在想,什么店铺会用粉色的灯?   现在莱斯特主动提出来,他也顺势点头。   “我刚刚看到也觉得好奇怪呢,那我们就过去看一下吧。”   莱斯特看着郗涟毫不知情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紧张。   等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郗涟原本好奇的眼神,瞬间变得难以置信,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粉色灯光将这家店照得如梦似幻,将整个店门口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晕里。   郗涟透过玻璃橱窗往里看,目光就落到了两侧的墙上,那里挂着一些造型奇异的服装,用料节省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款式大胆到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没有特别标注,他可能还以为是什么性感泳衣。   但店铺后方的自动售卖机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toys。   郗涟整个脸红彤彤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看莱斯特,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开情~趣~用品店?谁会在逛商场的时候顺便买这种东西啊 !   就在他害羞到无地自容地时候,突然听到了滴答声。   郗涟下意识转过头一看,就看到莱斯特突然流鼻血了,虽然对方捂着鼻子,但是血已经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到了地面。   郗涟见到莱斯特在流血,心里一紧,紧张地问道:“莱斯特,你还好吗?”   “我没事。”莱斯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现在整个人兴奋得快要晕了。   他刚看到那些衣服的第一眼,就本能地直接幻视郗涟穿给自己看。   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地幻想那副画面,气就冲了上来,鼻子一热,血就流了出来。   莱斯特手忙脚乱地将鼻血擦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脸认真地对着郗涟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郗涟:“啊?” 第97章 Chapter 25 我愿意做老   郗涟见莱斯特准备推门进去, 羞着脸小声地说道:“我不要,你要进你进去吧。”   说的同时,往后退, 想挣脱莱斯特的手,但莱斯特握得很紧, 根本挣脱不开。   莱斯特以为郗涟误会了,连忙解释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店, 想趁着这个时候没人看看,更何况还有你在……”   莱斯特说话的语速很快, 一连串地解释, 生怕郗涟会误会自己。   见郗涟还是不肯搭理自己, 莱斯特一把拉过郗涟,将人圈在怀里, “求你老婆, 就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我真的特别想进去看看。”   郗涟听到莱斯特说这话, 气得瞪了一眼对方,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求你了, 就和我进去看一眼好不好?看完就出来……”莱斯特哀求地说着,见郗涟还是不吭声,直接抱着郗涟就推门进去了。   “快点放我下来!”郗涟被莱斯特抱着, 双脚离地,就被莱斯特带进了店里。   原本就通红的脸这下更要无地自容了, 他脸埋在莱斯特的肩窝里,不敢抬头看周围那些火辣的商品。   再加上抱自己的人还是莱斯特,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热得郗涟浑身发软。   莱斯特见郗涟突然安静了下来, 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服饰,越看心里越美,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些款式。   这些设计师可真是……厉害啊!   郗涟冷静了一下,想还要莱斯特放自己下来,紧接着就听到对方突然感慨道:“这件白色的,好适合你啊。”   “莱斯特!”郗涟瞪大眼睛看着莱斯特侧脸,恼羞成怒地咬了对方肩膀一口。   牙齿磕在肌肉上,隔着衣料,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莱斯特听到郗涟似乎生气了,立马道歉说道:“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进这种店,觉得有些好奇而已,不要生气。”   郗涟听到莱斯特又借着解释,开始说一些不要脸的话,他就不想搭理对方了。   可他不理也没办法,因为莱斯特还在说话!   郗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只是害羞地想:莱斯特该不会想让他穿这种衣服吧?自己答应做对方老婆……是不是以后就会做这种事情?   他越想越不知所措,恼羞成怒地锤了莱斯特的肩膀好几下,拳头落在对方结实的肌肉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快点出去!”   “好好好!”莱斯特连声应道。   但目光还停在那些衣服上,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入口,他得赶紧记住那些衣服的款式,等以后偷偷过来买给郗涟。   这时,莱斯特的目光扫到了前面架子上的物件,就见那架子上摆放着很多毛茸茸的头夹。   他抱着郗涟走了过去,就发现头夹上都是一些小动物耳朵的造型,看起来很像玩具。   莱斯特还觉得奇怪的,为什么这种店里还摆这么多小玩意?不应该是卖那些东西的吗?   他随手拿了一个白色的猫耳朵,摸起来很柔软。   莱斯特将郗涟放下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然后将猫耳朵戴在郗涟头上。   郗涟就感觉头一紧,有什么东西箍在了头上。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毛茸茸的触感,还有两个尖尖的耳朵。   他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莱斯特,“你在干嘛?”   黑色的发丝间竖起两只白色的猫耳朵,毛茸茸的,随着郗涟的动作轻轻晃动,再上去对方这副害羞又不知所措的小表情。   果然这个小猫耳朵很适合郗涟!   “老婆,你好可爱啊!”莱斯特忍不住说道。   他趁这个时候,立马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郗涟光明正大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闪光灯闪了几下,将郗涟那张红透的脸定格在屏幕上。   “快给我看下!”郗涟见莱斯特拍自己,想看看莱斯特给自己拍成什么模样。   他扒着莱斯特的手,凑过去看屏幕,就看到照片里少年凌乱的黑发间竖着两只白色的猫耳朵,眼若桃花,不满地盯着拍摄者,表情看起来很是娇嗔。   郗涟难以置信地看着照片中娇媚的自己,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害羞地要把头上的猫耳朵给脱下来,莱斯特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不要脱下来呀,真的很可爱。”   郗涟听到莱斯特一直“可爱可爱”地喊着,胡乱地说道:“那你也戴给我看。”   莱斯特见郗涟突然说这个,不再挣扎要脱下猫耳朵,笑着说道:“行,那我戴什么?”   郗涟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头夹,他下意识挑了一个黑色的头夹,看起来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造型。   莱斯特扫了一眼郗涟手中的玩具,打趣地说道:“你让我戴这个?”   “不可以吗?”   郗涟听莱斯特的话,还以为对方不愿意,有些遗憾地准备将头夹放下,就听到莱斯特说——   “可以啊,我愿意做老婆的狗。”   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低下,主动凑到郗涟面前,“快给我戴上吧!”   郗涟:“!”   他瞪了莱斯特一眼,感觉自己又被莱斯特的话给语塞到了。   他才没有那个意思呢!他只是想让莱斯特也戴上给自己看看而已!   郗涟鼓着脸,害羞地将毛绒头夹戴到了莱斯特的头上。心里气呼呼地想着:莱斯特真的很讨厌,每次都喜欢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不过看着莱斯特戴上的模样,郗涟心里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莱斯特也好可爱哦。   他看着莱斯特,夸赞地说道:“你戴这个也很可爱。”说完,郗涟还是忍不住感到忸怩,目光躲闪着看着莱斯特。   因为他越看越觉得莱斯特很可爱,所以莱斯特刚刚也是觉得自己戴这个可爱,所以一直可爱可爱的喊吗?   莱斯特将他抱进怀里,手臂箍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将人牢牢地圈在怀里。   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将镜头对准两人。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快门声就已经响了。   “咔嚓!”   “你怎么还拍照!”郗涟转头盯着手机镜头,脸颊还泛着没褪去的红晕。   他伸手去够莱斯特手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娇嗔地喊道:“快给我看看!”   莱斯特将手机举高了一点,故意不让郗涟拿到,“急什么,我先看看拍得好不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嗯,不错,很好看。”   “快点给我!”郗涟踮起脚尖,整个人往莱斯特身上靠,莱斯特顺势将手机递给他,顺便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拿去看。”   郗涟也不管莱斯特的小动作,就看到照片里——   莱斯特转头盯着自己,目光专注又温柔;而自己则羞涩地看着莱斯特,完全没注意到镜头。   莱斯特见郗涟的注意力被照片吸走,开心地蹭了蹭郗涟,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他看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郗涟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又落在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商品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不知道啥时候能让郗涟穿上周围的衣服,如果现在就能穿上给自己看就好了!   莱斯特的脑海里浮现出郗涟穿着那些衣服的样子,雪白的肌肤在这些透明的布料下遮都遮不住,若隐若现的感觉,真是让人心痒痒……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怕自己又流鼻血。   郗涟刚想转头跟莱斯特说“不要动来动去”,目光就不小心看到了最前面靠墙柜子里的物品。   那些东西的形状、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弧度,在柜台粉色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郗涟原本就粉扑扑的脸颊更红了,像是有火在皮肤下面烧。   他立马低下头,语气慌乱地说道:“莱斯特,我们赶紧出去吧。”   他伸手去拉莱斯特的手,想拽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莱斯特清楚地看清了郗涟变化的神情,正疑惑发生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黑了。   他伸手掐住郗涟的腰,将对方抱到视线与他平齐的高度。   莱斯特盯着郗涟,霸道又认真地说道:“不许看,想看可以看我的。”   “我才不想看呢!”   郗涟觉得莱斯特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我没有想看,我们赶紧出去吧。”郗涟挣扎着想下来,但莱斯特显然不想就这样结束。   “不行,你得说是不是只想看我一个人的。”   郗涟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莱斯特也太过分了!   两人在店铺里面打闹了一会儿。   郗涟瞪着莱斯特,实在是被他的执着给打败了。   明明是他带自己进来的,那些东西就摆在柜台里,灯光照得那么亮,他不小心看到能怪谁?   不过郗涟感觉莱斯特生气也挺有意思的,再加上对方现在还戴着那个耳朵,郗涟就觉得莱斯特现在真的很像一只大狗狗。   他盯了一会莱斯特,最终还是妥协,哼哼地说道:“……就你。”   “我就知道老婆只喜欢我的!”   郗涟:“……”他真的无话可说。   “我们快点出去吧。”郗涟都累了,居然在这里花了不少时间,不是说好只是看看就离开吗!   就在这时,商场外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砰——!”   听起来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铁门上,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头顶的水晶吊灯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郗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莱斯特的肩膀往外看,“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们出去看看。”莱斯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希望不要有碍事的人来在他们面前晃悠。 第98章 Chapter 26 如果没有K   莱斯特抱着郗涟, 走出商铺,穿过走廊就看到中间的大门被撞得轻微变形,中间凹陷了一大块。   不过铁门没有被破开, 完全能看得出来这家百货大楼的防护铁门质量很好。   郗涟从刚刚害羞的状态缓了过来,眉头微蹙, 疑惑地说道:“会不会有人想冲进来?”   “有可能,”莱斯特点了点头, 目光从铁门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 “我们去二楼看看, 那里视野更好。”   说完, 莱斯特就抱着郗涟往二楼自动扶梯的方向走去,扶梯早就已经停运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上走。   等到了二楼, 莱斯特将郗涟放下,环顾了一圈。   二楼大多数的商铺几乎都是生活用品那些, 所以整个二楼都是黑漆漆地一片。   “我们进去看看。”莱斯特说着,牵着郗涟往其中一家商铺走。   郗涟被拉着往前, 在黑暗中勉强看清这是一家家具店。   一想到刚刚他们才从粉色商铺出来,现在又来到这里,郗涟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莱斯特, 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莱斯特不知道郗涟正怀疑他,如果知道, 他肯定会求饶解释,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这家店离他们最近才走进来的。   莱斯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往外看去。   虽然玻璃被铁网遮了住了不少, 但是还是能从缝隙中看到外面的景象。   百货大楼外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他看到大门前卡着一辆车,看起来刚刚的撞击声是这辆车冲击而导致的。   郗涟也凑了过来,透过铁网的缝隙,好奇地注视着楼外的景象。   他没想到到了晚上,城市变得更加混乱。   郗涟皱着眉头,问道:“我们现在出去,应该很容易遇到危险吧?”   莱斯特只是摸了摸郗涟头上的猫耳,安抚道;“别害怕,有我在。”   随后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九点多。外面那些混乱还远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进入高潮。   莱斯特看了一眼周围的家居用品,笑着对郗涟说:“要不要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们再出去。”   窗外的红光透过缝隙落到商铺内,郗涟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展示用的双人床上。   床垫看起来很厚实,被褥洁白蓬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软。   他其实休不休息都无所谓,但莱斯特不一样,从昨晚到现在,这个人几乎没合过眼。   “你得好好休息一下,毕竟都这么累了——”郗涟话还没说完,莱斯特一把将他捞起来,笑着往床的方向一丢。   “你干嘛!”   郗涟落在柔软的床垫上,整个人弹了两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莱斯特已经欺身而上,直接压在郗涟的身上一动不动。   郗涟被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别过脸,小声地说道:“好好躺着,不许压着我!”   “遵命。”   莱斯特这次倒是格外听话,乖乖地翻身,移到郗涟身侧,顺手将那床蓬松的被子拉过来,仔仔细细地盖在郗涟身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郗涟的腰上,和郗涟聊天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郗涟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莱斯特脸上。   “你能不能说说去年发生了什么呀?”   莱斯特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这么好奇?”   “对呀,所以告诉我嘛。”郗涟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莱斯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深,没再多说,开始讲起去年那些事。   郗涟安静地听着,他原本还觉得自己不困,可莱斯特的声音实在是低沉了,听着听着,他就开始有点困,眼皮开始发沉。   莱斯特还在讲,正等着郗涟崇拜的回应,毕竟自己可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干掉了兄弟会!   他低头一看,没想到郗涟居然睡着了。   莱斯特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节艳红色的舌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加上头上的猫耳朵还没有摘下来,郗涟整个人就像小天使一样安静又乖巧。   莱斯特笑着将郗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先将自己头上的发夹摘下来,又轻轻地取下郗涟头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随手放在枕头边。紧接着手臂收紧,让那具柔软的身体贴得更近。   郗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老是自己自动送上门。”莱斯特自言自语地说着,眼神依旧盯着郗涟看。   最终他还是低下头,嘴唇覆上郗涟微张的唇瓣上亲吻。   郗涟在睡梦中哼哼了几声,眉头轻轻皱了皱,莱斯特立马就停下了动作。   他将下巴抵在郗涟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百货大楼还没有被外面的攻破,但是谁也不清楚会不会也用同样招数进来的敌人,所以莱斯特没打算真的睡。   他只是抱着怀里软乎乎的郗涟,闭上眼睛,让紧绷了太久的身体稍微放松一下。   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莱斯特就睁开眼睛,单手拿起手机,打开相册,一眼就看中了给郗涟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一头凌乱的黑发间竖着两只白色的猫耳朵,眼尾微微上挑,正不满地盯着镜头。   艹,怎么这么可爱!   莱斯特甚至还放大了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郗涟的样子。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社交头像换成了那张对视的照片。那张照片里的郗涟戴着猫耳朵,羞涩地盯着他看,而他自己则是盯着郗涟看。   这照片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情侣。   莱斯特品了一会儿那张新头像,确定所有人都能知道郗涟是他的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货大楼外又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砰!”   这次的声响比先前那次更大,巨大的声响瞬间将熟睡的郗涟吵醒。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呆呆地状态,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外的红光偶尔闪烁,看起来非常恐怖诡异。   紧接着才想起来,自己和莱斯特正在路上逃亡。   一想到莱斯特,郗涟下意识地伸手往周围摸索,然后就摸到一个炽热的胸膛,对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吵醒了?”   郗涟听到莱斯特的声音,下意识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只要莱斯特在,他就觉得很安心。   但很快,外面又传来了百货大楼被撞击的声响。   郗涟下意识地往莱斯特的怀里挤了挤,不安地说道:“是不是又有人想闯进来?”   “对。”   莱斯特低下头,将脸埋进郗涟温热的脖颈。鼻尖蹭过那处细腻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拂在上面,他低问道:““还困吗?还困的话可以继续睡觉。”   如果有人闯进来,他去解决就好了。   “不困了,”郗涟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休息得怎么样?”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想起自己趁对方睡觉时候,亲了一会郗涟的小嘴……顺道好奇地……欣赏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但是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单纯好奇地欣赏了一下。   莱斯特笑眯眯地,没有回答郗涟的问题,而是直接翻身,压到郗涟身上。   “休息得很不错,但是如果你能亲我一下就更好了,亲我一下好不好?”   郗涟伸手抵着莱斯特的胸口,无奈地说道:“别闹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莱斯特感受着身下那具柔软的身体,嘴角翘得老高。   他故意将身体的重量压上去,让郗涟无法轻易推开,然后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趴在郗涟身上,无赖地说道:   “没力气了,我只能躺在你身上,如果没有KISS,我是无法起来的。”   郗涟真是拿他没办法。   他微微抬起头,飞快地在莱斯特的脸颊上啄了一下,“好了,快点起来好不好?”   “不行,不能敷衍我,要对着嘴亲。”   郗涟见莱斯特还在耍无赖,直接轻轻地咬了一口莱斯特的嘴唇。   “快点起来!”   郗涟凶巴巴地说,可对莱斯特来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莱斯特被咬得微微一痛,舌尖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心里爽得要命。   他盯着郗涟,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宣布:“居然敢咬我,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驳,莱斯特已经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上来。   动作霸道到几乎要将对方拆吞入腹,郗涟被亲得喘不上气,推也推不开,只能被动地承受,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掠夺殆尽,莱斯特才终于松开他。   郗涟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已经越来越见识到莱斯特的厚脸皮程度了,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郗涟撑着床垫坐起来,还没站稳,腰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搂住。   “惩罚结束,”莱斯特笑眯眯地看着他,“走吧老婆,我们回家再睡。”   郗涟已经完全无视了莱斯特的话,反正每次说的话都很不正经,他已经不期待对方嘴里会说出什么好话。 第99章 Chapter 27 最后一次逃   两人走出家具商铺的时候, 走廊里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莱斯特牵着郗涟正准备往一楼走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他听到了周围有很细微移动的脚步声。   郗涟马上也听到了那动静, 不是从一层走廊传来的,而是这层另一边传来的。   他抓着莱斯特的衣角, 紧张地左顾右盼,此时他们正站在二楼的走廊, 两侧都是黑漆漆的商铺橱窗。   郗涟不安地想着:是有人进来了吗?   莱斯特从松开郗涟的手,从腰间掏出手枪, 将保险栓拉开, 认真地倾听了一会, 紧接着抬手对准走廊尽头的附体方向。   郗涟也看了过去,很快就有一人神情慌张地跑了过来, 见到远处的两人, 正准备开口大喊。   莱斯特直接扣下扳机,开枪射杀了对方。   他懒得知道那人是谁, 反正闯进来都按照敌人一并处理掉。   远处的那人瞬间就被射杀倒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郗涟正疑惑那人是谁,莱斯特就杀了他。   他拉了拉莱斯特的衣角,惴惴不安地说道:“居然有人进来了, 那我们还是加快离开吧。”   “好。”   莱斯特点了点头,目光从远处倒在地上的尸体上移开, 重新牵起郗涟的手,转身往后方的楼梯扶手走去。   想到刚刚对方那人一脸惊恐跑来的表情,莱斯特猜测对方应该是“猎物”,所以外面可能正伏击这不少人……   虽然这种猜测还没有准确的信息推测, 不过还是先去员工间将一层电源关闭。   莱斯特牵着郗涟快步地往一层走去。   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员工间,莱斯特走到电源箱,伸手握住总电闸的开关,用力往下一拉。   “咔嗒。”   周围原本还亮着的电源,瞬间熄灭,整栋百货大楼都陷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郗涟下意识抱着莱斯特的手臂,突然变得好黑,自己什么都看不清,唯一的安全感就是身旁的莱斯特。   莱斯特感觉到郗涟的动作,知道老婆肯定又害怕了,笑着搂住对方的肩膀说道:“先适应一下黑暗,等等街道外面肯定会更黑——”   说还没说话,百货大楼又一次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郗涟还在听莱斯特说话,突然就被这个撞击声吓得浑身一颤,害怕地说道:“有人来了。”   此时,百货大楼外,有一辆卡车正停在中间。   车尾牵引着几条粗重的黑色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紧紧缠绕在后方那扇黑色铁门的门框上。   “嗷呜呜——”   车上的几个人兴奋地举着枪,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发出奇怪喊叫声。   他们的脸上涂着彩漆,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如果郗涟能看到他们的脸,或许能认出来,这些人正是中午在桥上的那群。   车子缓缓启动,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嘎”的声响,不断地拽着铁门往前移动。   那扇铁门在巨大的拉力下开始颤抖,门框上的钢管和钉子开始松动,一颗颗螺钉崩飞,弹跳着滚落在地。   紧接着,“轰”的一声,整扇铁门被连根拔起,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异响。   他们正参加了来自K区的狩猎活动,寻找不断逃窜的目标猎物,毕竟游戏还没结束,他们得带着猎物的人头回到会场,才能算赢。   一路搜寻,最终找到了这里。   这群人看着被破开门的百货大楼,兴奋地朝着里面大喊着:“赶紧给我出来!不然等等被我们抓住,你可就有苦头吃了!”   而此刻,郗涟和莱斯特正站在员工间里,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莱斯特听到外面人的喊叫声,不屑地笑了一下。   这群猪,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吗?大呼小叫,生怕目标听不见,生怕目标不跑。   真是一群业余得可笑的蠢猪。   不过感受着郗涟将身体压向自己寻找安全感的小动作,莱斯特决定原谅他们。   他低下头,凑到郗涟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准备开始新的逃亡,如果没搞错的话,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期不期待?”   郗涟偏了一下脑袋,躲开莱斯特凑近的呼吸。   他不喜欢对方对着自己耳朵说话,那种温热的气流拂过的感觉,就好像有电流爬过,酥酥麻麻的让人感觉很不自在。   不过,听到莱斯特说“快到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期待。   郗涟觉得他们马上就要安全回家了。   他小声地说:“期待。”   顿了顿,又不安地补了一句:“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莱斯特肯定地说道:“不会得,放心吧。”   话音刚落,他又将电闸内二楼某家商铺的电源直接打开,过了一秒,又被他拉灭。   正在一楼四处搜寻的那几个人,立刻注意到了楼上的光束。   “上去看看,那家伙是不是在那里!”   “走走走!”   杂乱的脚步声朝着最右侧的自动扶梯涌去。   莱斯特侧耳听了一会儿,判断那群人已经上了扶梯、正往二楼的方向移动。   他缓缓推开员工间的门,一手牵着郗涟,一手握着枪,带着他穿过走廊,朝左侧的出口走去。   郗涟紧张地要命,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冲出来!   可莱斯特牵着他,却笃定他们能成功离开这里。   郗涟不自觉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小步地跟了上去。   莱斯特回忆中先前和郗涟在百货大楼瞎逛时见到的一层布局,小心地往记忆中的方位走去。   身后的郗涟茫然地跟着对方,有些吃惊莱斯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么黑的环境里,他是怎么清楚地知道该往哪边走?   难道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整栋百货大楼的布局都记在脑子里了?   莱斯特带着郗涟走的时候,并没有放松警惕,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值得一说的是,那些蠢猪的脚步声很好辨认。   他们们仗着自己是“狩猎者”的身份,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   偶尔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几句,故意制造恐惧,让那个躲在暗处的“猎物”更加惊慌失措。   所以莱斯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唯一的麻烦就是出去,毕竟街道外的危险程度就是未知的,而且自己还带着郗涟。   郗涟才是最重要的。   被莱斯特不断骂蠢猪的那几人,沿着自动扶梯往二楼走,刚到二楼,就看到倒在扶梯口的尸体。   “他怎么死这了?”   其中一人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缩回手,难以置信地说道:“刚死没多久,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那怎么办,大哥?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闭嘴。”领头的那人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眉头紧锁,目光在黑暗中来回扫视。   “小心点,这附近肯定有其他人。”   而楼下的莱斯特,按照自己的记忆判断,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百货大楼的大门口。   门口的空地上停着那辆卡车,几个人正靠在车旁聊天,   “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最快找到猎物的队伍,”   其中一个人叼着烟,语气得意地说道,“真希望能拿第一,那样酬劳就都是我们的了。”   “是啊,那也太有面子了!”   他们在那边说笑,显然都没有发现大门阴影处潜伏着两个人。   郗涟躲在墙后,听着那些人的话,心里渐渐浮起一个猜测。   他们难道和学生会那帮人一样,也在玩什么变态的恐怖游戏吗?   莱斯特靠在门旁的墙边,握着郗涟的手,在对方的手掌上写下“等我”后,就探出头观察了一下门外的情况。   因为整个商城已经恢复到原来漆黑一片的状态,再加上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灯光,所以对对方来说,很难发现敌人的踪迹,对莱斯特来说也一样。   不过一个在暗处,一个在明,莱斯特觉得自己的优势还是挺大的。   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具体位置,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几个人影。   莱斯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手掌压住屏幕的光,只露出一小截缝隙。   他确认了一下位置和距离,然后手腕一甩,将手机从废车后面抛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那几人的脚边,屏幕朝上,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圈地面。   “什么东西?”那几人低下头,正疑惑地盯着地上突然亮起的手机。   莱斯特趁这个机会,快速举枪,瞬间将那几人射杀。   靠在卡车旁的那几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手机,就被莱斯特给杀死。   其中一个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的人,还纳闷怎么外面突然安静了。   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一把枪口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对方的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倒在了驾驶位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速解决完几人的同时,手机也黑屏了。   莱斯特将枪别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将还躲在门后的郗涟抱起,往街道外跑去。   “走了。”   郗涟窝在莱斯特怀里,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完,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郗涟在心里越来越崇拜莱斯特,明明和自己一样大,可面对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慌张。   黑暗中,郗涟环着莱斯特的脖子,默默地将脸靠近了些。   莱斯特凭着先前的记忆,抱着郗涟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拨人,那些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依靠着周围停放的车辆,在阴影和车身的缝隙间无声穿行。   走了好一会儿,莱斯特感觉位置差不多了,便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嘀!”   前方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闪了两下。   与此同时,几米外也有人也注意到了亮灯的位置,开始举枪对着那车所在的位置胡乱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和地面上,明显阻碍了莱斯特和郗涟的行动。   莱斯特不爽地转头,瞥了一眼开枪的方位。   他将郗涟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弯下腰,借着周围废弃车辆的掩护,小心地朝自己那辆越野车靠近。   等距离差不多了,莱斯特停下脚步,拉着郗涟一起躲到了其中一辆废弃车后。   他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嘀!”   一旁的辆越野车的车灯又闪了两下。   几次下来,开枪的那人开始感到困惑,他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朝越野车靠近。   他没有发现,就在越野车一米外的废车后面,正有人潜伏在那里。   莱斯特靠在车厢上,枪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上。   用车灯吸引对方的好奇心,确实很冒险。如果有人从另一个方向包抄,或者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局面就会变得棘手。   不过莱斯特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要解决掉眼前这个碍事的蠢猪,然后再送郗涟上车。   等郗涟上车,就没有什么“危不危险”的事,只有其他人是不是来找死的事。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第一百章,真是不可思议,第一百章就回家。回家之后会发生什么捏~ 第100章 Chapter 28[庆祝百章加更] 回家洗澡   等那人靠近后, 莱斯特出其不意直接对着那人反抗开枪,只是没想到对方穿着防弹甲,不像先前那几个人好糊弄。   莱斯特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反手握住枪管,将枪械当作钝器直接朝着对方的头部砸去!   趁对方被这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还没反应过来, 莱斯特就猛地伸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将人狠狠按在身后的车窗上的碎渣玻璃上!   他掐着对方的脖子,狠狠地将人往那些碎玻璃上碾压, 锋利的玻璃碴割破皮肤,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 顺着脖颈往下淌,很快就染红了那人的衣领   郗涟躲在车后, 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那两道在黑暗中纠缠扭打的黑影。   因为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从模糊的轮廓和动作的幅度来勉强判断哪一个是莱斯特。   那人龇牙咧嘴地强忍着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从袖口处摸出一把匕首, 猛地捅进了莱斯特的手臂!   莱斯特被疼得眉头一皱,手臂上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很快就缓了过来。   莱斯特反手一记手肘,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砰!”对方眼前一黑, 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莱斯特趁这个机会,伸手拔出插在自己小臂上的匕首,反手将匕首狠狠插进了对方的脑袋!   对方瞬间死亡。   莱斯特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小臂, 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下好了,郗涟等等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菜?   一想到这事,莱斯特不爽地又捅了好几刀,“让你捅我,让你捅我……”紧接着立马转身回到郗涟躲藏的地方。   郗涟就看到一个黑影靠近自己,先紧张了一下,发现是莱斯特后,彻底放下了心。   “没事了,我们走吧。”莱斯特牵着郗涟直接坐上了车。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刚刚的亮灯而探了过来,莱斯特将车门锁上,直接发动引擎,撞开周围堵着的废车,直接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冲出去。   坐在副驾驶的郗涟紧张地握着扶手,感受着车身不断摆动地频率,心里很是害怕会翻车。   莱斯特将车灯打开,瞬间就照亮了前面的方向。   刚刚从二楼下来的众人就被突然出现的车灯给吓了一跳,他们立马开枪想要拒阻止这辆黑车驶入。   “嘭嘭嘭——”   莱斯特扫视了一眼这些人,脚下油门猛踩到底,直接往一层已经探察好的汽车展厅行驶而去!   郗涟看着越来越近的玻璃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砰!”   车头撞碎玻璃墙面,玻璃瞬间被撞成碎渣四处飞溅,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片,直接从百货大楼冲了出去。   郗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此时车子已经稳定地行驶到,旁边那条原先被堵着的公路上。   车子正离那片混乱的城区越来越远,如果不是刚刚亲身经历过的一切,他真的很难相信短短几个小时里,会发生这么多恐怖的事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处还有人影正持枪攻击他们……没想到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莱斯特将车灯关上,车身瞬间融入进夜色之中。   他将车内灯和前车屏幕的夜视功能打开,前方清楚的路况看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郗涟还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车子居然这么多功能。   莱斯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心情颇好地转过头,对郗涟说:“等等给你看看咱们家长什么样,你肯定会喜欢的!”   郗涟听到莱斯特的话,正准备夸奖对方厉害,目光就落到了受伤的左手臂,惊恐地说道:“莱斯特!你的手受伤了!”   莱斯特的手臂上被扎了一个洞,鲜血正从里面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没事,没事。”   莱斯特头一次觉得有些尴尬,因为自己居然被那个蠢货捅了一刀,才在郗涟面前耍帅,没想到转头就挂了彩,这也太丢脸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受伤,郗涟就会照顾自己啊!   莱斯特立马朝郗涟开始诉苦道:“还是有事的,老婆怎么办?我的手臂好痛啊……”   郗涟凑过去,难过又内疚地看着莱斯特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莱斯特怎么会受伤?   “没事的,我还能撑到回家,就是后面的事情,可能要麻烦老婆大人了。”   郗涟红着眼眶,默默地点头,莱斯特都受伤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拒绝对方的要求。   莱斯特勉强地笑了一下,心里实则乐开了花。   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想让喜欢的人和自己更亲近一点有什么错?   莱斯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那个变态的家族教会他的唯一有用的东西,就是这句话。   所以为了自由,他连那两人都能下手。   那么为了和郗涟在一起,他也一样可以不择手段。   当然莱斯特更希望郗涟能真的喜欢自己,毕竟用强迫和威胁的手段实在是太Low了。   虽然他不太懂怎么追人,但他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该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的面前。   莱斯特心想着,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红着眼眶、一脸担忧的少年,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想郗涟主动同意做自己的老婆这事,莱斯特就忍不住想笑,甚至还开心地哼起了歌。   车子正朝着K区高速行驶,一路朝着郊区外开,周围越来越安静,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的痕迹。   夜色浓稠,像没有边际的海。   郗涟原本还在担心莱斯特,毕竟手臂还受着伤,流了那么多血,可听到那轻松的哼唱,心里的担忧瞬间淡了许多。   不过很快他又开始紧张起了其他事。   听莱斯特说,他的父母都不在……所以,他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郗涟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脑子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   另一边学校。   克里斯低头看着是受伤的手臂,内心愤恨地想着,一定要杀了伊森!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下午,看着窗外操场上已经开始布满了学生会成员,克里斯调整了一下表情,将兄弟会面具戴在了脸上,也来到了操场。   整个操场都被重新设计成了一场诡异小型比赛场地,其中最高点的上方有一个桌子大小的台面悬在半空中。   几个学生被反绑着双手,困在上面。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   周围摆着不少摄像头,镜头齐齐对准那个高台上的囚笼,将那些学生惊恐慌张的表情一帧不落地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格子,每一个画面上都有一个编号,对应着台上被困的某个人。   右侧的评论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动着,一行行文字飞速上翻。   不少人已经投下了赌注,选择自己心仪的“棋子”,等着看这些棋子在这场致命比赛中能撑到什么时候。   克里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耐心等待着伊森的出现。   对方肯定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很快,伊森和阿黛拉就并肩地从教学楼内走了出来,两人的姿态和往日一样高傲得体。   他们走到演讲台前,开始了传统活动演讲。   伊森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差不多到游戏时间了,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周围所有兄弟会的人都戴上了相同面具,他们都沉默地注视着台上的伊森,克里斯也是其中一员。   所有人都不好辨别谁是谁,因为大家都戴上了相同的兄弟会面具,但伊森和阿黛拉的身份是最好辨别的。   因为按照惯例,游戏开始前,伊森会负责发表讲话。   而且他只会让阿黛拉靠近自己,所以那两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伊森和阿黛拉。   “各位参与者——”话还没说完,躲在下方人群中的克里斯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克里斯果断直接朝着伊森开枪,很可惜的是子弹只打中了伊森的小腿。   伊森惨叫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本能地扯过身旁的阿黛拉,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伊森一边拿阿黛拉挡枪,一边踉跄着往后撤,同时大声地朝着周围那些戴着面具的兄弟会成员喊道:“快拦住他!”   克里斯没想到这么近距离自己都没打准,不过他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这枪不好用影响了自己的发挥。   克里斯推开了周围的人,直接朝着伊森逃跑的方向冲了出去。   周围的兄弟会成员面面相觑,但是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那两人的争斗。   因为学生会的游戏才是最重要的,这关乎他们的钱、名誉、甚至可能还和他们家族产业有关。   为了讨好上面的人,他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放弃今晚的游戏,更何况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另一边倒在地上的阿黛拉捂着流血的腹部,痛苦地蜷缩着,她没想到伊森居然会这样对她!   阿黛拉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台面。   此时,台下兄弟会的人正按照以前的要求继续游戏的运行,那些被困在上面的“棋子”们惊恐地挤在一起。   他们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周围那些尖锐的陷阱,看还有两侧那些不知用途的机关,已经开始有人害怕地在大喊:“救命——”   “砰砰砰——”   “快点动起来!”一个兄弟会成员举起枪,对着天空扣下扳机,像鞭子一样抽在那些学生的心上。   那些学生被吓得浑身一颤,可在枪口的逼迫下,他们不得不开始移动。   但是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有人刚走出两步就直接踩空,从高台上坠落,砸在下方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上,身子从下而上直接贯穿。   剩下的人更加恐惧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正举着枪盯着他们,所有人都只能被迫继续往下走,无法停下来。   “呜呜呜,谁能救救我们……”   周围的摄像头将这一切全部都记录下来,屏幕里评论区的信息还在疯狂地滚动着。   这些被迫参加死亡游戏的学生们,此刻就像马戏团里的动物一样,供人取乐。   ……   伊森正拖着那条中弹的腿,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里跑。   就在他踉跄穿过走廊时,后方的子弹瞬间打穿了另一条腿,伊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在地上。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翻过身,鲜血从身下洇开,浸`透了衣服。   伊森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朝他走来的身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他完全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兄弟会的成员攻击自己?明明所有人都是利益共同体,为什么会这样?   就见那人缓缓摘下面具。   伊森看着对方的面容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居然是克里斯这个废物!   这个废物,居然敢来杀自己!   还来不及嘲讽,克里斯直接开枪射杀了对方。   “哈哈哈,没想到吧!”回想着伊森最后吃惊的表情,克里斯整个人癫狂地大笑着,多么搞笑的表情,他真的能回味很久。   伊森死了,最有资格成为会长的人不就剩下他了吗?   克里斯收起枪,心满意足地转身,往教学楼外走去。   ……   此刻操场讲台上,阿黛拉整个人疼得神志不清,满脑子只有愤怒和痛苦。   她不理解为什么伊森会拿自己挡枪,他们不是最好的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所以这一切应该是假的吧!   阿黛拉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就像一场噩梦。   这肯定都是假的!她要从这里醒过来!   阿黛拉吃力地将藏在裙子底下的便携手枪拿了出来,咬着牙,费力地站起身。   因为伤口实在是太痛,她一个不注意直接滚落到台下。   周围所有兄弟会成员全都无视着阿黛拉,这让本就高傲的她,像发疯了一样开始朝着四周疯狂扫射。   “砰砰砰——”   子弹毫无章法地乱飞,瞬间打伤了不少人。   “你们都是假的,给我去死!”阿黛拉哭着对周围的人开枪,很快就有人反击,直接射杀了阿黛拉。   又因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再加上没有领头羊,大家没有统一的指令,一场诡异的混战,就这样开始了。   克里斯刚走出教学楼,往操场的方向走,就听到外面不断传来的枪声。   他还以为其他人正在教训那些“棋子”,正准备走过去,将剩下的阿黛拉一起解决。   突然,一颗子弹直直地朝他袭来,瞬间射穿了克里斯的胸口。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射穿感到胸口,无力地倒了下去……   ……   K区郊外。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窄路,两侧是黑漆漆的树林。每栋住宅都隔得很远,彼此之间隔着大片空地,周围没有其他人家。   很快,一栋两层高的洋房就孤零零地出现在了莱斯特和郗涟的视野内。   “到家咯!”莱斯特转过头对郗涟开心地说道。   他心想,中午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就把老婆带回来了,这速度应该没人能比得上他吧?   郗涟透过车窗看着前面的洋房,目光扫过院子,忽然顿住了。   院门口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行话。   「未经同意进入,直接枪毙处决」   郗涟看这句话,就感觉是莱斯特会说的。   与此同时,车库门就缓缓打开,感应灯瞬间亮起,将整个车库照得通明。   莱斯特驱车开了进去,郗涟环顾了一圈,发现整个车库都是灰黑色的调子,墙上整齐地挂着不少维修工具。   等车子完全驶入进车库后,车库门又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夜色和危险一并隔绝在外。   莱斯特刚将车停下熄火,推开车门准备走到郗涟那边,没想到郗涟主动下车跑到莱斯特身旁,急切地想查看对方的伤口。   那一刀捅得很深,虽然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往外涌血,但那深度看着就让人揪心。   郗涟抬起头看着莱斯特,紧张地说道:“医药箱在哪里?得赶紧包扎一下。”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又急又心疼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笑着说道:“别担心了老婆,我们先进去再说。”   他伸出手,搂着郗涟的肩膀,带着他往车库内`侧走。   车库内部有一扇门,可以直接通往住宅内部。   莱斯特推开门,将鞋子换下,顺便给郗涟拿上了自己的鞋。   “等后面我恢复正常,我带你去大采购,这几天就辛苦你先穿我的了。”   郗涟心想怎么还要住几天?不过这话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默默地换上了莱斯特的拖鞋。   因为对方的体格和身高和自己相差过大,所以鞋子的尺码也是大了好几号。   一旁的莱斯特将墙面上的灯都打开,郗涟这才看清了整个住宅内部的环境。   很显然,这座房子是莱斯特自己设计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莱斯特的行事风格。   毕竟谁家客厅的墙面上会挂着一整排武器?   客厅的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灰色沙发,对面是可移动的电视墙。右边是开放式厨房和一张长条形餐桌,再旁边就是后院的玻璃门。   郗涟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听到莱斯特在身后说:“你以后可以慢慢看,反正你已经不能离开这里了。”   说完,就朝着郗涟挑了挑眉。   郗涟已经习惯了莱斯特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语,完全没有被他吓到,只是严肃地说道:   “急救箱在哪里?得先赶紧处理一下你的伤口,不然感染了会很危险的!”   莱斯特没想到郗涟居然没上当,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就在那里。”   他伸手搂着郗涟的肩膀,带着人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莱斯特大大咧咧地坐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急救箱,郗涟立马接过箱子,开始认真地清理莱斯特手臂上的伤口。   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他的眼眶忍不住泛红。因为郗涟觉得,莱斯特被捅的时候肯定觉得很疼。   他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莱斯特,轻声安慰道:“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可是太疼了,”莱斯特瘪着嘴,声音拖得老长,“一点都忍不下去怎么办?”   郗涟低下头,对着莱斯特手臂上的伤口,轻轻地吹了吹气。   “那我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莱斯特见郗涟一本正经地对着伤口嘟嘴吹气,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哇,一下就不疼了!”莱斯特夸张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老婆你可真厉害!”   郗涟见莱斯特在笑,还以为对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虽然动作生疏,但是态度认真。   莱斯特看了一眼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夸张地说道:“我的天!老婆你可真厉害啊!”   郗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着淡淡的粉。   这还是他第一次实战处理伤口,虽然护理课上学过这些操作,但真的自己动手实践确实很有难度。   “等杀戮日结束,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知道吗?可千万不要落下后遗症了。”   毕竟他也只是简单地清理,最好到医院重新再检查一下。   “好好好,我听你的!”   莱斯特站起身,笑着对郗涟说:“走,我带你介绍一下家里的设备和房间。”   郗涟跟着莱斯特到处闲逛。   莱斯特一边走一边介绍,从客厅到厨房,从储物间到卧室,甚至连走廊尽头那间小小的杂物间都没放过。   他还说起自己给这个屋子重新改造了一番,还装了一套安保系统。   “就算是睡觉,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闯进来。”莱斯特说着的时候,意味不明地看了郗涟一眼。   不过郗涟没明白对方意思,还以为莱斯特是特指去年杀戮日的事情,心想:   去年兄弟会带着人冲进莱斯特家里的事,大概真的让莱斯特很介意,否则也不会一直说到现在。   两人走到走廊墙面,郗涟注意到墙面上挂着两张相框。   他好奇地凑近看,照片里是一家人的合影,但除了莱斯特的脸,其他人的脸都被用匕首划伤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莱斯特见郗涟好奇地盯着相框,立马开口解释道:“这是我父母。”   他指了指左边那张,“这个是我母亲。”又指了指右边那张,“这个是我父亲。”   说到这里,莱斯特突然开始和郗涟讲起了自己那些从未对人提起过的童年经历。   他的父母都是上校,结婚属于典型的军事联姻。两个人都是要强的性格,之所以会结婚是因为他们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共同癖好:喜欢虐待。   不管是动物还是其他人,施虐的快`感能让他们兴奋。   结婚,只是为了互相掩盖的手段而已。   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莱斯特从小就是那个最方便的猎物。只不过碍于他们的社会地位和颜面,不能明目张胆地虐待,便以训练为借口变相的虐待莱斯特。   莱斯特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活下来的,所以他从小就学会了很多同龄人根本不可能接触的东西。   每一次他想要反抗,就会遭到更狠毒的殴打。渐渐地,莱斯特不再反抗了。他只是沉默地把所有东西都学会,等待反击的机会。   杀戮日那天晚上,莱斯特就开始了自己的反击计划。   因为父母都是战斗经验远在他之上,所以解决的难度极大。但最后,莱斯特还是在这场“家庭比拼”中活了下来。   他拖着那条几乎差点就要断掉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栋满是血腥味的房子。   也是因为手臂被父母砍了一大刀,所以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莱斯特用纹身遮盖将其遮掩,不想再看到。   因为有杀戮日作为遮掩,那些昔日父母的朋友们,都以为他们是在那个混乱的夜晚被暴徒袭击而亡。   没有人知道真相,只有莱斯特自己知道。   不过,他没有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郗涟。   莱斯特去掉了自己杀人的那部分,把故事里的父母设计成“因为杀戮日而变得疯狂、被其他人击杀”的版本。   自己之所以还把他们挂在墙上,是因为心里还是悼念的。   毕竟再怎么样,他们也是父母。可想到那些事,又觉得他们给军人这个职业蒙羞,所以用匕首划掉了他们的脸。   郗涟听着莱斯特落寞的话语,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没想到莱斯特的经历居然这么凄惨,他抱住了莱斯特的腰,脸颊贴在胸口,闷闷地说:“不要伤心了,我以后会陪着你的。”   莱斯特笑着看着墙面上那几张被划烂脸的照片,心里想着:嗯哼,就让这两个老畜生好好看着,看我和郗涟以后的幸福生活。   “谢谢老婆的关心,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带你去楼上看看。”   莱斯特将拍了拍郗涟的肩膀,带着人往二楼走。   “嗯嗯!”   郗涟原本以为二楼会有很多房间,结果才走上楼,就发现整个二楼只有一间浴室。   而浴室的对面,就是卧室。   卧室里没有隔断,没有屏风,没有任何遮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摆在正中心的床。   甚至他一眼就看到了,先前莱斯特给自己发自拍照的镜子。   郗涟:“……”这,这设计也太直接了吧!   “因为家里就我一个人,所以二楼也只有一张床,看来今晚要和我一起睡觉了……还有的就是,能不能麻烦老婆帮我洗澡呢……”   郗涟:“!”   “不行——”   他刚想拒绝,莱斯特就立马打断,挥着自己受伤的左臂,可怜兮兮地盯着郗涟说道:   “哎,我的手好痛啊,可是我好想洗澡睡觉。”   “手受伤没办法自己洗澡,求你帮帮我吧,老婆。”   “求求你了!”   郗涟红着脸,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面前还在央求着自己的男人,对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怜,再加上刚刚身世的事情……   他支支吾吾,小声地说道:“我、我还没准备好……下次行不行?这次你就换身衣服,先别洗澡了。伤口进水就不好了。”   主要是他从来也没做过这种事情啊!郗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情,也就莱斯特厚脸皮会直接说出来。   “可是不洗澡我睡不着,你帮帮我吧,老婆,求你了!”   莱斯特一定要郗涟陪自己洗澡,先前在那家店铺郗涟看那东西时害羞的目光,他可一直都记得!   他必须得让郗涟好好看看他的资本!   只许喜欢自己!   郗涟被莱斯特缠得不行,看着对方那副可怜兮兮的恳求态度,最终心还是软了下来。   “……好吧。”   “老婆你真好!”莱斯特立马变脸,笑嘻嘻地推着郗涟往浴室的方向走。   郗涟只觉得尴尬得不行,甚至已经开始后悔同意这种事情。   等走进浴室,他才发现浴室居然也很大。灰色的瓷砖从地面延伸到墙面,角落还摆着一个白色的大浴缸。   郗涟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他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莱斯特把门反锁了。   “你——”   话音未落,莱斯特已经单手利落地将上衣脱掉,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靠在门边,双臂环胸,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眼睛直直地盯着郗涟。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红着脸,小声地说:“……今天是杀戮日呀。”   “Bingo!”莱斯特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所以剩下的时间,你要好好陪老公一起玩哦。”   “莱斯特!你不要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了。”   郗涟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扣着衣角,早知道就不答应这人要求了!   和其他人洗澡完全是头一次,再加上那人是莱斯特,郗涟整个人紧张又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心跳快得厉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莱斯特转身将浴缸的水龙头拧开,热水哗哗地涌出来,白色的水雾很快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他转过身,笑着看着郗涟红透的脸,弯下腰,一把将人抱起。   郗涟一直低着头胡思乱想,被抱起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搂住了莱斯特的脖子。   “这么害羞?”   莱斯特的手毫不客气地从衣摆下方伸了进去,指尖触到那片温热光滑的皮肤,“我先帮你,多洗几次以后就不害羞了。”   郗涟脸烫得能煎鸡蛋,他下意识想挣扎,可刚抬起手,就瞥见莱斯特左小臂渗出了一些红色。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莱斯特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将他的衣服扒了个光。   郗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光溜溜地站在了莱斯特面前,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莱斯特!!”他整个人都红透了,像一只煮熟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害羞,”莱斯特笑嘻嘻地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反正我都已经都看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解开腰间的皮带。   郗涟还沉浸在刚才被扒光的羞`耻中没回过神来,正好就瞥见莱斯特将裤子脱下。   他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不是说了只看我的吗?”莱斯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坏笑的弧度,“为什么又不看了?”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驳,莱斯特已经主动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快`感受一下,我这个可比那个玩具好用多了。”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   郗涟的脸红得快要冒烟,手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像触电一样缩回来,又被莱斯特攥住不放。   他努力板着脸,语气严肃地说道:“不是要洗澡吗?不许再说了!!”   郗涟的大脑已经开始有些被冲击地神志不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状态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莱斯特笑嘻嘻地没再闹他,只是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抱着郗涟就像抱着什么大型BJD娃娃。   他确实也没想要干什么,毕竟老婆陪自己打打闹闹了一整天,再干对方那也太不是人了。   此时,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   莱斯特先坐进去,然后将郗涟抱到自己身前,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他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认真地给郗涟搓起了澡,一边搓一边念叨:“要把老婆洗得香喷喷的!”   热水漫过胸口,白色的水雾蒸得郗涟的脸颊泛着薄薄的红,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莱斯特就是一个超级大流`氓!!!   最让人无语的是,莱斯特甚至连下面也不放过,郗涟已经被莱斯特折腾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对方摆弄。   他甚至还想,不是自己给莱斯特洗吗?怎么变成了对方给自己搓澡?   热水泡得太舒服了,一天的疲劳似乎都在这个时候全部被融化掉,洗着洗着,郗涟的困意就来了。   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又迷迷糊糊地自己撑起来,没过几秒又栽下去。   郗涟那副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看得莱斯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郗涟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声音低哑地说道:“真是可爱啊,宝宝。”   郗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不自觉地也用脸蹭了一下莱斯特的脸颊。   莱斯特笑了笑,没再继续玩闹。   他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自己,然后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宽大的浴巾,将郗涟整个人裹住,打横抱起。   走出浴室后,莱斯特将被子掀开,将怀里那团软乎乎的人放在床上。   郗涟沾到床垫的瞬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莱斯特将浴巾随手丢到地上,紧接着自己也躺了进去,伸手将人重新捞回怀里。   他摸了一下床头的指示灯,全屋的灯光瞬间关闭,自动开启安保模式。   莱斯特抱着怀中软乎乎的郗涟,兴奋得根本就睡不着。   毕竟心心念念的老婆就在怀里,光滑的后背就贴着自己的胸口,这换谁能睡得着?   正想着,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莱斯特……”郗涟呓语着,声音很小,但在此时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老婆怎么睡觉也想着自己?   莱斯特笑着将下巴抵在郗涟的发顶,闭上眼睛,收紧了环在腰间的手臂。   反正人已经在他怀里了,怎么跑,都是跑不掉的。   明天,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101章 Chapter 29 爱心早餐   整座城市都充斥着混乱、残暴和无助。   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们, 因为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这一天,如果不选择主动去伤害别人,就要小心别人来伤害自己。每一个人都是猎物, 每一个人也都可能成为猎人。   霍尔躲在卧室的角落,恐惧地听着窗外那些可怕的动静。他紧握着手机完全不敢睡觉, 界面还亮着和郗涟聊天的界面窗。   郗涟至今都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霍尔都已经默认郗涟可能已经出现了危险。   毕竟郗涟长成那样, 肯定会有不少人盯着他,那种长相在杀戮日简直就是行走的靶子。   霍尔越想越害怕,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一点忙也帮不上, 父母也躲在自己的卧室内, 从下午就没有再出来了。   走廊外的撞击声也在那个时候就结束了,不清楚对方是换了目标, 还是被其他人给击杀。   霍尔蜷缩在墙角, 看着手机时间,期待这杀戮日赶紧结束……   次日清晨。   窗边透进一丝光线落在枕边, 郗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整个人的意识还是一片混沌。   他就记得自己好像和莱斯特洗澡, 洗着洗着就睡着了,最后的记忆只剩下浴缸里温热的水雾,和莱斯特那双在他身上忙碌的手。   下一秒, 郗涟清醒了过来。   不仅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更大的原因是身后那具炽热的躯体正紧贴着他的后背。   更加要命的是, 早晨特有的反应正清晰地*在他的腰上。   郗涟:“……”除了莱斯特,还能有谁?   他低头看着,此时莱斯特的手还环在自己的腰上,手掌贴着他的肚子。   郗涟一时间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很想下床逃离这里,可下去,自己也没有衣服穿。   就在郗涟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莱斯特也醒了过来。   因为他感受到怀里人轻微挪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轻,但是莱斯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正好落在郗涟露出的肩膀上。   莱斯特扫视着郗涟光滑雪白的肌肤,手还捂着郗涟的肚子。他坏笑地将手掌缓缓上移,从柔软的腹部一路滑到胸口,然后轻轻捏了一下。   “嗯!”   郗涟的身体猛地绷紧,又很快软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根红得发烫。   他还以为莱斯特快醒了,手无意识地对自己胡乱瞎摸。   真是个大色`魔!   郗涟红着脸,抓住莱斯特的手掌,想把那只作乱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   没想到,莱斯特反手一握,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一拉。   “啊!”   郗涟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跨坐在莱斯特的腰上,双手撑在对方的胸上,被子被推到腰间,姿势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对方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眼神毫无遮掩地扫视着郗涟的全身。   “早上好呀!”   郗涟被莱斯特毫无遮掩地眼神看得浑身发烫,他满脸通红,害羞地捂住对方的眼睛。   郗涟根本没准备好这种时候面对莱斯特,但已经太晚了,不仅是这样,更多的还是他的腰还被莱斯特的手掌扣着,下面就是对方紧实的腹肌。   莱斯特笑着握郗涟纤细的腰身,声音慵懒又带着笑意:“这么活力满满,要不要老公陪你一起做运动啊?”   郗涟愤愤地解释道:“不许再说话了!闭上眼睛,不许看!”   “老婆把我的眼睛捂住,我肯定也看不了。”莱斯特委屈地说着,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可是老婆能光明正大地看我,我却不能看……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郗涟:“!!”   他被羞得说不出话,只能空出一只手去捶打莱斯特的胸口,而另一只手还死死捂着对方的眼睛。   “不许再说这些话了,莱斯特!”   主要是郗涟单方面打莱斯特,莱斯特也不反抗,甚至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打闹了一小会儿,郗涟终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收回手,转过身想去拉被子。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瞥了一眼——   然后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了视线。   郗涟飞快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从莱斯特身上滚下来,缩到床的另一边,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虽然大家都是男孩子,但是看到那种东西……总归是不太好。   郗涟默默地想着,但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想着想着,整个人又懊恼了一下。   自己肯定是被莱斯特给带偏了,怎么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这种东西了?都怪莱斯特!   天天就知道耍流`氓,害得他满脑子都是那些有的没的。   莱斯特完全不知道郗涟在脑子里已经把他“责怪”了一遍。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衣柜前,随手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的短袖和一条宽松裤开始换衣服。   莱斯特穿好衣服,转头看了郗涟一眼,发现对方还躲在被子里。   莱斯特担心郗涟会被闷着,提醒地说道:“不要把自己闷坏了,我去把书包拿上来。”   郗涟完全不想搭理莱斯特,再加上整个人光溜溜的,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自己居然和莱斯特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难怪做梦,梦到莱斯特一直缠着自己,一直要把他吃掉。   很快,莱斯特就提着郗涟的书包上来了。   他拉开书包拉链,将裤子递给郗涟,又走到自己的衣柜前,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短袖。   “衣服就先穿我的吧,希望老婆不要嫌弃。”   莱斯特见对方没搭理自己,也知道郗涟害羞了,不过他没有过去惊扰对方,而是假装走到浴室门口。   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郗涟完全不想搭理莱斯特,他等了一会,听到脚步声往门口的方向移动,以为莱斯特已经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冒出一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微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害羞的。   一抬眼,就看到莱斯特靠着门框,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郗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吓到的小猫。   莱斯特看着他那副又惊又窘的表情,觉得可爱得要命。   “你快把衣服换了,”他笑着说,“等等我做饭给你吃。”   说完,莱斯特转身走进浴室,弯腰将昨天留在浴室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打开水龙头,开始一件一件地清洗。   还在床上的郗涟捶打着被子,小声地说着,“……可恶的莱斯特!”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   总是喜欢捉弄他,真是让人讨厌!   郗涟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趁这个机会,他立马起身,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上。   穿上莱斯特的短袖时候,郗涟还懵了一下。因为莱斯特的衣服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大,肩线垮到了上臂,衣摆垂到了大`腿。   郗涟将袖口折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可衣服还是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觉得得找个束腰的东西系上才行。   就在这时,莱斯特将简单清洗过衣物全部丢进洗衣机,擦了擦手,走出浴室。   一抬眼就看到郗涟穿着他的衣服,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床边,语气弱弱地说道:“你的皮带能不能借我系一下?”   郗涟扯了扯过长的衣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衣服有点太大了。”   “我的就是你的,”莱斯特挑了挑眉,“怎么能说借呢?”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根黑色的皮带,走回床边坐下,伸手将旁边的郗涟圈了过来。   皮带缠着郗涟纤细的腰身,莱斯特一边调整松紧,一边笑着说:“怎么还在害羞?你全身我哪里没看过?”   郗涟红着脸,假装没听见,完全无视了莱斯特的言语调`戏。   莱斯特将皮带扣好,然后宠溺地摸了摸郗涟的头。   “去洗漱吧宝贝,东西我都放在洗漱台上了。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莱斯特就站起身下楼了。   郗涟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皮带,又看了一眼莱斯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郗涟走进浴室。   台面上,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漱口杯里也装好了温水。   郗涟将自己收拾了一遍,走出浴室,紧接着从书包里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就看到霍尔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其中还夹杂着房东奶奶的问候。   郗涟看着那些消息,心里一暖。他点开对话框回复。   「我没事,谢谢关心。你还好吗?」   想了想,他决定将莱斯特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告诉霍尔。   「我现在和莱斯特在一起,在他的家里。他人很好,一直照顾我……」   发出去没几秒,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Hi!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霍尔看到郗涟发来的消息,先是愣了一秒,毕竟一整个晚上郗涟都没有回消息,他还以为对方已经出事了。   还好,还好郗涟没事。   看到后面,郗涟说莱斯特正和对方在一起,霍尔感觉有些震惊,不过也觉得说得通。   毕竟先前莱斯特就对郗涟很特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朋友没事就好。   两人简单地交谈了一会儿,郗涟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往楼下走去。   刚就到一楼,就看着莱斯特站在厨房,认真地煮着早餐。   莱斯特听到脚步声,立马转头对郗涟说道:“宝宝,爱心早餐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吧。”   郗涟哪好意思让莱斯特一直照顾自己,更何况对方还受着伤。   “我来吧,我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但是你受伤了得好好休息。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郗涟很信守承诺,既然在车上答应了会照顾受伤的莱斯特,他就一定会认真去做,说到做到。   莱斯特假装没听到郗涟的拒绝。   他将锅放下,将火熄灭,立马揽着郗涟的肩膀,把人带到沙发前,顺手拿起遥控器塞进他手里   “你就先在这里看电视吧,老婆,期待一下我为你制作的爱心早餐~”   “可是——”   郗涟还想说什么,莱斯特俯下身,凑到耳边,声音沙哑地说道:“那不如……”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立马瞪了他一眼。   见莱斯特居然开始真的有所期待,郗涟别过脸,傲娇道:“…那我就等着你的爱心早餐咯。”   心里想的却是,莱斯特真是个大混`蛋!   他明明想帮忙,结果莱斯特说“如果你来做,我只接受吃你,不接受吃早餐。”   想到这,郗涟立马捶打着莱斯特的肩膀,“快点去呀。”   “收到,马上就好!”   莱斯特低下头,在郗涟微微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站起身,转身继续他的早餐大业。   郗涟靠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目光落在莱斯特的背影上,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莱斯特……   见对方要转过头看向自己,郗涟慌张地坐好将电视打开。   现在电视台还没有恢复正常,信号断断续续的,屏幕上满是雪花和杂音。   他将视线转向电视柜下面,那里摆放着不少电影光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格子里。   郗涟好奇地翻看了一下,发现几乎全部都是惊悚片。   而其中一张叫做《夜班惊魂夜》的电影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郗涟好奇地将光盘放进播放器。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亮了起来。   ……   厨房里,莱斯特还在认真地煎着虾仁。他不太会做饭,唯一会的就是这道芝士虾仁。   他感觉到郗涟投来的视线,正准备回头问怎么了,余光就瞥见郗涟正蹲在电视柜前,翻看着他之前无聊时买的一些光盘。   那些光盘他买回来就没怎么玩过,没想到郗涟居然会感兴趣。   郗涟按了好几下遥控器,发现屏幕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正疑惑自己是不是放错了位置,就听到身后莱斯特说道:“这是游戏,不是电影。如果你想玩的话,等吃完早餐,我去车库找一下手柄。”   “恐怖游戏啊…那还是不用了。”郗涟连忙摇头拒绝,他可不想敢玩恐怖游戏。   莱斯特将煎好的虾仁和鸡蛋盛进碟子里,摆好位置,又拿起番茄酱,在碟子边缘仔仔细细地挤了一颗爱心。   确定没问题后,他一脸认真地端起碟子,放在餐桌上。   然后走到沙发旁,弯下腰,牵起郗涟的手,带着郗涟坐到了餐椅上。   郗涟看着碟子里那颗爱心,一脸认真地挤番茄酱的样子,就忍不住感到开心。   但是郗涟不会表现给对方知道,他故意对着莱斯特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看着还不错,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感谢老婆收下我的爱心早餐,快尝一尝味道如何。”   郗涟觉得莱斯特一直在逗他,他也要逗回去,扳回一城。   郗涟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虾仁送进嘴里,在莱斯特的目光中慢慢地嚼了两下。   突然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向身旁的莱斯特。   “莱斯特!”   “怎么了?”   莱斯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做的早餐,该不会是太难吃了吧?   郗涟看着莱斯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俏皮地说道:“真好吃呢!凯伦大厨,我要给你五颗星!”   莱斯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伸手捏了一下郗涟的脸颊,“居然敢骗我?”   “哼,谁让你先捉弄我的!”   “我错了,下次不捉弄,我应该直接上。”   “你还说!” 第102章 Chapter 30 犯罪合法日   吃完早餐后, 莱斯特拉着郗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莱斯特随手选的一个科幻碟片放映。   郗涟靠在沙发垫上,手里抱着枕头, 时不时看向后面墙面上的时钟。   “还有四小时就要结束了。”他隐隐有些期待地说道,因为马上要结束这惶恐不安的24小时了。   “肯定的。”莱斯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见郗涟对电影似乎不感兴趣,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郗涟以为莱斯特说的是刚刚柜子里面的那些恐怖游戏光碟, 连忙拒绝道:“我不玩恐怖游戏。”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举起双手, 做出投降的手势, 无辜又诚恳道:“绝对不会玩恐怖游戏的。来点家庭欢乐小游戏, 行不行?”   郗涟狐疑地盯着莱斯特,然后点头说道:“……好吧。”   主要是真的太无聊了, 用游戏打发一些时间也不错。   莱斯特起身, 走到旁边的书架前蹲下,在那一排光盘后面翻翻找找, 最后从最底层抽出了一台游戏主机。   他举起来给郗涟看,解释道:“这游戏和刚刚那些光盘是一套的。当时无聊想玩游戏, 就顺便一起全买了。”   莱斯特端着主机走到电视柜前,弯腰开始接线,又想起什么似的, 转身往车库走去。   “我去找一下手柄。”   之前为了研究枪械,找不到螺丝钉, 莱斯特就顺手把手柄给拆了。   不过幸好他每次买东西都喜欢囤一堆,囤货囤得满满当当。   莱斯特在车库里翻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两个手柄。他随手撕开包装,拿着就往客厅走。   郗涟坐在沙发上, 就看着莱斯特将手柄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伸出手接过后,莱斯特就蹲到电视面前,将主机和电视屏幕连接在一起,紧接着拿着遥控器调节一下电视画面。   很快,游戏界面就跳了出来。   莱斯特转头对着郗涟说着,“手柄给我一下,我把他们都连接上去。”   ”好。“   郗涟立马将手柄递过去,莱斯特按下几个键,手柄上的指示灯闪了闪,屏幕上的光标动了动,很快就连上了。   “好了,”莱斯特将游戏类别调到多人游戏后,便将手柄还给郗涟,自己也拿起另一个,直接将郗涟抱着自己的怀里,低头问道:“想玩什么?你选。”   郗涟扭了扭,但对莱斯特的行为也没说什么。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游戏图标,眼花缭乱的,大部分自己都没见过。   不过他马上就被其中一个吸引住了。   游戏图标是一只黑色的小狗,看起来很呆萌。   郗涟看到这只小狗就不自觉地想到了昨天晚上,莱斯特戴着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发箍,黑色的耳朵立在发顶的模样。   他指着那个图标,仰头看着莱斯特,期待地说道:“我们就玩这个吧。”   莱斯特顺着郗涟的手指看过去,没想到是这种卡通小游戏。   如果是在买这款游戏机的时候,那个热情的推销员向他推荐这款游戏,莱斯特大概只会觉得这游戏很蠢很脑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而现在——   莱斯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笑嘻嘻地低下头,凑到郗涟耳边,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还没玩过这款游戏,如果玩得不好,老婆你不可别嫌弃我。”   郗涟没有回应莱斯特的话,只是用手肘顶了一下对方的腰。   这个人,老喜欢说这么不正经的话。   游戏加载得很快,两人直接开启了游戏。   起初游玩的时候两人都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他们就上手了。   两只小动物在屏幕上蹦蹦跳跳,收集星星,躲避怪物。   莱斯特越玩越觉得这游戏很不错,不是因为这游戏本身有多好玩,而是因为郗涟很投入。   遇到卡关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向莱斯特求助,声音软糯地说道:“这里怎么过啊?”   被怪物追的时候,他会紧张地按错键,眼看着小狗就要被抓住了,急得“啊”一声,懊恼地捶一下莱斯特的大腿。   再或者,郗涟操控小狗抵达终点时,会向他炫耀说道:“我是第一个到的!”   莱斯特看着怀中的郗涟,只觉得这个游戏真是他玩过最好玩的游戏。   不仅能促进他和郗涟的感情,还能让郗涟下意识地向他求助。   郗涟完全不知道莱斯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想赶紧通关。   郗涟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操控着画面中的小黑狗不断往前冲;而画面的旁边,一只小白猫紧紧跟在它身后奔跑。   玩了一会儿游戏,上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亮光。   郗涟靠在莱斯特怀里,心满意足地玩着电子游戏。他感觉很开心,这里就好像安全屋一样,将所有的危险全部都隔绝在外。   两人正操控着屏幕里的小动物蹦蹦跳跳,小黑狗刚从一个大坑上跳过,落地时还打了个滚。   郗涟正要把星星捡起来时,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动静大得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吸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郗涟好奇地问。   “去窗户那边看看。”莱斯特直接抱着郗涟,走到玻璃窗前。   远处,大约隔着几米的位置,一栋房屋正燃着熊熊大火。   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在蓝天下格外刺目,甚至能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尖叫声和杂乱的人声。   “那边一户人家,可能在最后的时候被入侵了吧。”   莱斯特猜测那火势和刚刚的动静,怀疑可能是家用电器之类的物品灼烧产生的爆炸,他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十点的时钟,   “真够可怜的,就剩两个多小时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怜的。莱斯特在心里想,只是郗涟在他才这么说。   即使杀戮日结束了,那些杀红了眼的人也不会停手。   毕竟尝过主宰别人命运的那种快感,就很难再回归到正常生活当中。   但莱斯特可不会让这种小插曲影响他和郗涟的感情培养时间,他收回目光,抱着人走到厨房。   紧接着莱斯特将郗涟放下,将冰箱门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   “中午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郗涟听莱斯特的话,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冰箱。   他吃惊地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感慨地道:“居然有这么多!”   最开始见到对方的时候,郗涟觉得莱斯特是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买菜做饭的样子。   但越认识下来,郗涟就越觉得莱斯特厉害。   “当然。我可是在杀戮日快到来之前就囤了很多食物,”莱斯特得意地挑了挑眉,“完全不用担心饿肚子。”   郗涟看着莱斯特一脸炫耀的表情,想到了早上对方给自己做早餐的行为。   虽然对方有时候真的是个大色狼,但莱斯特对自己真的很好,好到郗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所以他更不能让莱斯特一直照顾自己,自己也得回馈对方才行。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让一个人付出。   “中午我来煮饭吧,”郗涟抬起头,看着莱斯特,目光认真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你千万不要嫌弃我……”   莱斯特原本是想说,他怎么可能舍得让郗涟做饭。可听到郗涟最后那句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立马辩解道:“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我过来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好。”郗涟笑着应道。   正准备从冰箱拿菜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莱斯特会不会不喜欢吃亚洲菜?   郗涟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万一莱斯特不喜欢亚洲菜呢?   “你觉得亚洲菜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上次和你吃过那家店之后,我就爱上了亚洲菜。如果能吃上你亲手做的,我真是太荣幸了。”   郗涟被莱斯特这油嘴滑舌的话搞得嘴角忍不住上扬,想压都压不下去。   他别过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那我就做给你吃。”   莱斯特也没戳穿郗涟的伪装,笑着伸手接过郗涟递来的食材,转身走到水槽边,认真地清洗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从玩电子游戏,转移到了一起制□□心午饭。   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夹杂着两人打闹的嬉笑声。   很快,爱心午饭就制作而成了。   郗涟看着桌上那几道由自己和莱斯特一起完成的菜,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疑惑地问道:“是结束了吗?”   “是的。”   ……   整座城市,无数扇窗户在同一时刻被推开。他们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狼藉的景象,所有人的内心都很复杂。   防空警报的响起,代表杀戮日已经结束。   躲在墙角的霍尔听到防空警报,整个人瞬间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   他扶着墙站起身,腿有点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   霍尔走出卧室,看到父母也正好从对面的房间出来,三人互相看着对方,随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   拜特、布鲁克、玛丽和其他TAK的成员则窝在据点地下室里。   防空警报响起,布鲁克将手中的可乐瓶放下,感慨地说道:“今年的杀戮日终于结束了。只是可惜先前据点被兄弟会的人抢了,不然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了。”   “没事,大家还在就行。”拜特拍了拍布鲁克的肩膀,“反正报仇不嫌晚,我们总有机会的。”   “等大清扫结束,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庆祝大家又活过了一年。”   “那就走吧!” 第103章 Chapter 31 离开K区的   杀戮日结束后12个小时,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   街道上到处是政府派遣的清洁人员,他们推着清扫车,将那些散落在路面的杂物还有尸体全部清理干净。   医疗人员也全体出动, 白色的救护车在街道上穿梭往来,将那些还有幸存的伤员小心地搬到担架上, 抬进车内,送往医院紧急救治。   一整天, 整座城市都在处于这种大清扫的状态中。   而郗涟和莱斯特则窝在住宅里,与外面的混乱和忙碌完全隔绝开来。   两人在家里继续嬉笑打闹。   莱斯特的精力非常旺盛, 总是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抱住郗涟;或者趁郗涟不注意, 伸手挠他的腰, 惹得郗涟又笑又躲,整个人缩成一团,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每次郗涟以为莱斯特真的会对自己做那种事时, 比如睡觉前突然被莱斯特压住,对方的手掌从他的腰际滑下, 郗涟就会开始有点紧张和害怕。   不过莱斯特也只是摸摸他,或者亲亲他, 然后就松开手,什么也没有做。   虽然郗涟已经答应了和莱斯特在一起,自己也有一点点喜欢对方, 但不代表他就同意和对方做那种事情。   郗涟觉得还是需要再相处一段时间,毕竟他们真正确定关系也才没多久。而且那样也太快了, 他有点接受不了。   莱斯特其实也只是想逗弄一下郗涟,他没打算真的做那种事情,起码也得挑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再把自己“献”出去。   所以这两天,莱斯特最多也只是抱着郗涟亲来亲去, 像只嘴馋的小狗一样,逮着机会就蹭上去。   再过分一点,就是等郗涟睡着的时候,悄悄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然后相拥而眠。   在莱斯特眼里,郗涟就好像一颗白胖软糯的草莓大福,加上自己已经感受过零距离的触感,他怎么可能会让郗涟再穿着衣服睡觉?   所以每次郗涟在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又光溜溜地被莱斯特搂在怀里,都会恼羞成怒地捶打莱斯特好几下!   莱斯特也不躲,只是笑嘻嘻地收紧手臂,感受着来自郗涟早晨的垂爱。   今天是已经是待在莱斯特家的第四天了。   郗涟还没有离开去学校,因为莱斯特总说“街道还没有清理干净,你想到看到那些碎尸块吗”“再等几天就好了”之类的理由,拖着郗涟不肯离开。   这期间,霍尔和房东奶奶都发来消息询问郗涟的情况。   他立马解释了一下情况,说自己住在朋友家里。   郗涟说的时候还偷瞄了一眼莱斯特,看看对方的反应。   他已经和霍尔说了自己和对方在一起的事情,但是和长辈说,郗涟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房东奶奶起初还不信,甚至以为郗涟其实是被绑架了。   因为她回家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具尸体,心里一直很不安,总觉得郗涟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还好街道会帮忙清理那些东西,不然她连门都不敢出。   郗涟只好和房东奶奶视频通话,镜头对着自己和莱斯特。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相信了这件事。   莱斯特等到了时机,立马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朝镜头挥了挥手,和老人家打招呼,“奶奶,您好!我是莱斯特·凯拉。”   然后出其不意地低下头,在郗涟的脸颊上偷亲了一口,亲完就跑。   他才不是郗涟的朋友,他是郗涟的男朋友!   郗涟被莱斯特突袭的工作搞得一愣,脸瞬间变得绯红。   他就看着视频那头的老人家一脸震惊的表情,内心的羞耻度要爆炸了。   不过老人家也是见过风雨的人,很快就缓过来了,和蔼地说道:“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她看到郗涟没事,甚至还有人主动保护他,老人家就觉得足够了。   危险的时候信任对方、保护对方,这份感情比什么都珍贵。   “奶奶,那我就先离开了。”郗涟调整好表情,对着镜头笑着说道,“等回家的时候,我会提前和您说的。”   “好。”老太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嗯嗯!”   郗涟将电话挂断后,气急败坏地追着莱斯特跑。   他也不是生气,只是很不好意思。   毕竟当着长辈的面被亲,那种羞耻感让他实在是太难受了!   莱斯特早就等着郗涟来找自己,故意被郗涟抓住,顺势抱着对方在直接跌进沙发里,闹作一团。   郗涟喘着气,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莱斯特,“好了,不闹了。明天就要去上学了,我们可不能再继续请假了。”   郗涟还没请过这么多天的假,总觉得不太好。   而且明天得先去公寓收拾一下自己的卧室,还好之前洗的衣服已经干了,不然老穿着莱斯特的衣服去公寓,被房东奶奶看到可就尴尬了。   莱斯特趴在郗涟身上,他听着郗涟的话,心里虽然很可惜郗涟要离开,但也没拒绝。   毕竟老婆心意已决,他没办法阻止。   莱斯特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不老实地在郗涟的腰侧戳了戳,被对方打断后,马上转移话题问道:“老婆你想吃什么,我去煮……”   等晚上的时候,郗涟坚决地不要和莱斯特一起洗澡。   太得寸进尺了这个人,每次都到处乱摸。   昨天太过分了,洗了一个小时,起码有半个多小时都是在被捉弄,一想到莱斯特非要他握着那东西,郗涟就忍不住脸红。   所以这次,他趁着莱斯特还在楼下收拾客厅,立马溜进浴室,立马将门反锁了起来。   等莱斯特收拾完一楼,走上二楼,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他笑了一下,没有盲目地闯进去。   既然老婆都明示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莱斯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拿出手机,点开网购软件,开始购物。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陆续恢复正常了,街道上的店铺重新开张,快递也开始恢复配送。   莱斯特随意挑了一些,购物车里很快堆满了东西,不过……大部分都是计生用品。   他甚至还买了香水和玫瑰蜡烛,打算等情人节的时候给放一个大惊喜。   购买完成后,莱斯特放下手机,满怀期待地等着浴室里的人走出来。   郗涟洗得很快,主要是担心那个厚脸皮的莱斯特会直接闯进来,所以他几乎是速战速决。   可等他关掉水龙头,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发现门外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郗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莱斯特会像喊“老婆开门”,或者干脆直接拿钥匙把门打开。   不过居然什么也没做。   郗涟擦干身体,从挂钩上取下那件莱斯特的黑色长袖T恤套上。   衣服很大,下摆垂到大腿中段,刚好遮住臀部,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片被热得粉红的皮肤。   他也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了,只能继续借莱斯特的穿。   郗涟将头发吹了个半干,碎发贴在额前。   做完这一切后,他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一开门,就看到某人正嬉皮笑脸地靠在床头,盯着他看。   郗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慢慢吞吞地走到床边,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声地说道:“你快去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好。”   莱斯特应着,站起身从衣柜里随手拿了自己的睡衣,走向浴室。   郗涟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正和霍尔聊天。   他和霍尔说下午就会去学校,明天早上先回家一趟,收拾了一下卫生,换上校服等下午再去。   等莱斯特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拿着手机窝在床里的郗涟。   他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搂住还在看手机的郗涟,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老婆,明天就要走了能不能亲我一下?”   郗涟抿着嘴,瞥了莱斯特一眼。   对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得郗涟忍不住弯起嘴角,然后凑过去,在莱斯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亲完,郗涟立马抬手捂住莱斯特的嘴,掌心贴着对方的嘴唇,严肃地说道:“好了!已经亲过你了,所以现在必须睡觉咯,不可以再闹了!”   莱斯特乖乖地点头,示意自己会听话。   郗涟这才将手收回,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莱斯特也伸手将床头灯关掉,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窗帘没有拉严实,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浅浅的光晕。   莱斯特侧过身,从背后抱住郗涟,手臂环过他纤细的腰,前胸贴后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将脸埋进郗涟的后颈,鼻尖蹭着那片温热的皮肤,不舍地说道:“明早带你回纳西街区……老婆,你一定要想我啊。”   郗涟背对着莱斯特,下意识说道:“我会想你的。”   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奇怪,反问:“我们不是在学校就经常见吗?”   莱斯特心想,这哪能一样?   在学校他又不能随时随地亲他,更要命的是,不能继续一起睡觉了。   不过他没有说,而是聊起了明天要做的事情,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会儿话。   郗涟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呓语。   莱斯特见郗涟真的困了,便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那温柔的安抚感,让郗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莱斯特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低头在郗涟发顶落下一个吻了一下,然后也闭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2.0已新增番外——后续篇【目录可见】3.0新增番外在琢磨中……4.0番外待定(不一定都写):百货大楼一日游 、杀戮日2.0(封闭24小时)、假如莱斯特穿越到交往后的时间…如果有更好的想法可留言告知0v0 第104章 Chapter 32 “我会和郗   第二天, 郗涟和莱斯特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坐车往纳西街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路上还有不少人有说有笑地步行。   郗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被打扫得很干净, 除了部分商铺显示正在维修的挂牌,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恢复, 好像先前的那些事情只是一场极其恐怖血腥的梦魇。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莫名有种很久没来的感觉。其实也才几天, 可这几天的经历太过浓烈, 短短几日仿佛过去了很久。   郗涟想着,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纳西街区。   莱斯特将车停在公寓楼下,熄了火, 陪着郗涟走到大门前。   房东奶奶早就收到了郗涟的消息, 说今天会回来。听到敲门声,她缓缓起身, 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她熟悉的郗涟,而另一个是陌生的高个青年。   对方站在郗涟身侧,一只手插在兜里, 笑着打招呼说道:“奶奶好。”   房东奶奶打量了一眼。   视频通话的时候她眼花,没看清莱斯特的长相。现在面对面一看, 对方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郗涟,安静内敛,两个人风格差异太大, 站在一起居然还有点和谐。   老太太心里犯了嘀咕,可转念一想,对方在杀戮日保护了郗涟。   那种时候,能豁出命去护着另一个人……或许人不可貌相。   她笑着将两人迎了进来,“快进来吧,孩子们。”   “谢谢奶奶,我是送郗涟回来的,暂时就先不进去了。”   莱斯特和老人家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和郗涟拥抱道别,低声说道:“我先走了。”   “拜拜。”郗涟腼腆地说着。   莱斯特亲吻了一下郗涟的脸颊,随后松开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寓。   他主要是想先到老人家这边刷个脸,让对方记住自己是谁,然后再去百货大楼把心心念念的衣服买了放起来。   郗涟送莱斯特离开后,就看到房东奶奶正用一种打趣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笑着说道:“这男孩虽然人看着很是花心,不过应该是个好孩子。”   郗涟尴尬地笑了一下,含糊地说道:“哈哈,莱斯特就是这样,比较热情奔放。”   不过听到老人家这样一说,郗涟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莱斯特,对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很讨厌他。   那时候他觉得莱斯特是个混混校霸,嚣张、目中无人、不好惹,郗涟担心了好几天自己会被对方欺负。   可事实证明,想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要自己接触才知道。表面的东西靠不住,只有真正相处过才能看清一个人。   他和房东奶奶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和莱斯特这几天的经历。   房东奶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手臂。   “好孩子,都过去了,不用再害怕了。”   两人随后又随意地交谈了几句,随后郗涟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房东奶奶没有乱动郗涟的房间,只是贴心地帮他把门关上,将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郗涟将书包放在书桌上,随后就开始收拾起了卧室的卫生。   等收拾到快中午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郗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亲亲老公”。   他按下接听键,就听到莱斯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到你公寓楼下了。你现在收拾完了吗?没的话我上来帮你。”   莱斯特将车停在公寓楼下的路边,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心情颇好。   他刚才去了一趟那个粉红店铺,将之前看上的那些衣服全部都买了下来。   莱斯特提着袋子火速离开店铺,坐回到车内,将袋子藏进了后排的箱子里。   然后他就坐回驾驶座,开车抵达纳西街区,停在郗涟租房的门口,紧接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郗涟的号码。   “你怎么来啦!”郗涟有些吃惊地说道。   “当然是要带你去吃饭。”   听着莱斯特的话,郗涟是没想到莱斯特居然又过来了,甚至还要带他吃饭。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莱斯特正靠在车旁,仰着头,手里举着手机,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郗涟看着莱斯特的笑容也忍不住想笑,对着手机,开心地说道:“我换个校服马上下去。”   说完,他飞快地挂断电话,将窗帘拉上,从衣柜里翻出叠校服,利落地换上。   郗涟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背上书包,走出卧室往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房东奶奶正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郗涟要出门的样子,有些诧异。   她还想说“中午一起吃个饭”,虽然她孤身一人,老伴走得早,子女也不在身边,但这段时间已经把郗涟当作自己的孙子一样看待了。   所以杀戮日刚结束,房东奶奶想聚餐庆祝一下。   “……我朋友来找我了,”郗涟换着鞋,弯着腰系鞋带,抬起头对老人家笑了笑,“奶奶,那我先走了,拜拜。”   房东奶奶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知道郗涟说的是谁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快去吧。”   郗涟羞涩着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暖融融地落在了郗涟的身上,带来一种温暖幸福的气息。   莱斯特正靠在车门边,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玫瑰花。   他笑着将花递到郗涟面前,解释道:“正好街道都清扫干净了,必须得带你出去吃饭,然后再去学校。”   郗涟没想到莱斯特居然还给自己带了玫瑰花。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   郗涟伸手接过,看着那朵盛开的红玫瑰,又抬起眼,看着莱斯特害羞地说道:“谢谢你送我花。”   “你喜欢就好。”   莱斯特笑着将副驾驶门拉开,郗涟抱着那朵玫瑰,开心地坐进副驾驶。   莱斯特原本是想直接买一大束的玫瑰花送给郗涟,可转念一想,下午还要去学校,郗涟又那么容易被逗得脸红,所以他还是决定只买一朵。   剩下的那些,他让花店全部种植到院子里,等后续给郗涟一个大惊喜。   莱斯特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缓缓离开纳西街区。   房东奶奶站在窗边,杵着拐杖,隔着玻璃注视着那辆渐渐远去的汽车。   她注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回到摇摇椅前坐了下来。   摇摇椅旁的桌上摆放着一对男女的相框,房东奶奶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慢慢地抚过相框里面容。   然后收回手,缓缓拿起遥控器,和平时一样看起家庭电视剧。   ……   郗涟和莱斯特吃过午饭,就驱车前往学校。   莱斯特将车子停到附近的一处停车场内,随后熄火下车。   郗涟则是将莱斯特送他的玫瑰花放进书包里藏起来。这种东西,他自己知道就好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郗涟拉好拉链,背上书包,推开车门走下来。   莱斯特正靠在车门边等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   郗涟看了他一眼,笑着把手递过去,两人手牵手走回到学校,时不时还闲聊着几句。   教室里,霍尔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户发呆。   看到郗涟走进来,他立马直起身,抬起手朝郗涟挥了挥,“郗涟!”   下一秒,霍尔瞥见了跟在郗涟身后的人,立马将手讪讪地放了下去。   他还想和郗涟说一些这几天攒下的八卦呢,可莱斯特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郗涟身后,让人不敢靠近。   郗涟看到霍尔很激动,快步走过去,高兴道:“总感觉好久没见了,霍尔!”   身后的莱斯特“啧”了一声,伸手揽住郗涟的肩膀,带着他坐回到了位置上。   郗涟捏了捏莱斯特的腰,示意他不要在大家面前动手动脚的。   莱斯特看了一眼周围人的目光,不情不愿地将手放下,坐回到位置上。   郗涟坐在位置上,好奇地环顾了一圈教室。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班上的同学也没有人少。   他现在心情很好,不仅是因为莱斯特给他送花,带他去吃饭,还有的是周围的人一切安好。   经历过杀戮日的人才明白,安稳,就是最大的幸福。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着,不过莱斯特却突然中途离开。   课间铃声响起,霍尔偷瞄了一眼,发现莱斯特出去了,立马将写了很久的八卦字条传给郗涟。   郗涟好奇地接过纸条,将纸条展开,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原来是学生会被解散了。   根据那天幸存的新生们所说,是学生会的人把他们困在学校里,逼他们参加死亡游戏。   不过后来,似乎有人看不下去这种暴行,制造混乱击杀了学生会的成员。   一时间,整个学生会乱作一团。很多人趁这个时候逃跑,不过大部分都在混乱中射杀了。   活下来的那几个新生躲进了教学楼,他们胆战心惊地躲了一夜,直到杀戮日结束,才敢走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幸存的学生立马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家人。   很快,这种事情就被其他失去孩子的父母所知道了。   因为杀戮日是合法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他们当时以为孩子没回来,是因为不听劝也出去杀戮了,或者被人蛊惑离开了。   直到在这些幸存者嘴里得知了真相,他们才明白自己的孩子被困住无法离开。。   这些家长组织起来,在学校门口抗议。   虽然杀戮行为本身是合法的,但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必须要个解释。   他们要求学校给个说法,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学校的信誉一落千丈。   最后,学生会被彻底解散了。   郗涟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学生会那种玩弄学生的组织解散了也好。   等放学的时候,莱斯特才回来。   郗涟收拾好书包,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莱斯特只是笑了笑,说去办点事情没有细说。   郗涟也没追问,反正莱斯特总有他自己的事。   莱斯特将郗涟送到回到公寓后,没有直接离开,反而笑嘻嘻地和房东奶奶打了一声呼,跟着郗涟一起换鞋走进了公寓门。   见郗涟一脸迷茫的样子,他拉着郗涟往二楼走。   等到了二楼楼梯口,莱斯特抱着郗涟小声地说道:   “下午不在教室,我是来这里找房东谈事,一想到要离开你,我就感到难受,难受得快要呼吸不上过来,所以下午跑过来,征求房东的意见也想搬进来。”   “你搬进来,那你住哪?”郗涟下意识问道,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当然和你一起住啊,老婆。”   莱斯特没想到郗涟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他弯下腰,一把将郗涟扛上肩头,假装难过地说道:“老婆居然都不关心我,好伤心啊。”   然后大步地往卧室走去,推开门,将郗涟往床上一丢,转身将卧室门锁上……   等门再开的时候,郗涟躺在床上,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   被子被蹬到了床脚,枕头歪在一边,他的黑发乱糟糟地散在枕面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郗涟整个人晕乎乎地,全身都热得要命,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舌头又红又肿,麻得要命。胸口也很痛,衣领下面的皮肤红了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浅浅的指印。   郗涟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脑子只想着:绝不让莱斯特晚上和自己一起睡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房东奶奶地说话声,“孩子们——快下来吃饭吧——”   郗涟气呼呼地锤了莱斯特好几下,“都怪你!我这样怎么下去啊!”   莱斯特也没想到老人家居然会邀请他们吃饭,立马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啊老婆,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郗涟听着听着,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最后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板着脸,严肃地宣布:“好吧,我原谅你了。在公寓的时候不许再这样了,等等被奶奶看到就不好了。”   “收到!”   莱斯特心里想,不许在学校搂搂抱抱,不许在公寓卿卿我我,那只能在家里的时候可以了。   他默默想着,然后伸出手牵起了郗涟。   郗涟的手比他的要小很多,很容易就抓住,拉着人往楼下走。   楼下,餐桌已经摆好了。   老人家看到两个年轻人走下来,目光在郗涟红扑扑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嘴唇上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坐下。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年轻就是好,眼角眉梢溢出来的幸福,她觉得很不错。   餐桌上摆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都是房东奶奶极其拿手的西班牙菜。   郗涟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礼貌地说道:“真是让您破费了,奶奶。”   “哪里哪里。原本是想做点别的,正好凯伦下午来找我,给我送了不少礼物,我看到有好多熟悉的食材,就想着尝试做一下。人老了,太久没做这些菜了,也不知道味道还是不是和从前一样。”   莱斯特下午来找她的时候说想搬进来,她当时是想拒绝的 。毕竟公寓没有其他空房,哪里有住的地方?   可对方又送钱又送礼物,态度诚恳得完全让人不忍拒绝。老人家不想收那些东西,她都这么老了,拥有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但莱斯特坚持要给,说“您不收我就不走了”,她根本拗不过,最后只收下了那些食材,然后告诉他“只要郗涟同意就行。”   这些菜,算是用莱斯特送的那些食材做的。   老人家也好久没有这样正式地聚餐一次了。   平时一个人,随便煮点菜就打发了。今天难得热闹,有两个孩子陪着她。   房东奶奶坐在桌首,看着对面两个散发着幸福气息的年轻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吃到一半,老人家忽然感慨地说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要多多关心和爱护彼此。”   她见过太多分离,还有太多因为不懂得珍惜而失去彼此的故事。看着两人幸福的模样,房东奶奶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这是我应该做的,”莱斯特听到这话立马放下叉子,看向老人家,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会和郗涟结婚,给他所有他想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莱斯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郗涟。   郗涟转头,正好对上莱斯特认真专注地目光。   他被莱斯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飞快地低下头,害羞地盯着餐盘里的食物看。   莱斯特在说什么啊!干嘛要说这样的话!   郗涟抿着唇,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耳边还是莱斯特和房东奶奶的交谈声。   他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内心洋溢地甜蜜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莱斯特!真是可恶的坏家伙!   郗涟用叉子把菜戳了好几下,紧接着叉起送进嘴里。   奇怪的是,他居然吃出了一股甜味,那种甜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郗涟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莱斯特,然后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看着餐盘。   好吧,今晚就勉强让这个大混蛋和他一起睡觉吧。 第105章 Chapter 33【4.0结束】 “给老婆的   晚饭过完, 莱斯特就火速开车回家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拿出自己久违不用的背包,将衣服丢了进来, 然后开车回来。   此后,莱斯特就厚颜无耻地搬进了公寓, 和郗涟住在了一起。   因为先前已经有过几次同床共枕的经验,郗涟也没有再像先前那么害羞和抗拒。   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和莱斯特约法三章, 认真地嘱咐:“不许动手动脚的。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毕竟公寓的隔音不太好,郗涟可不希望莱斯特的动静影响到楼上的房东奶奶。   莱斯特一脸严肃, 甚至还敬礼, 搞怪地喊着“Yes, sir”。   那副正经又古怪的姿态,成功把郗涟逗笑了, 绷着的脸一下就破了功。   两人在房间里打闹了一会儿, 等闹够了,郗涟就坐到书桌前准备看书。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怎么接触课本, 他得提前复习和巩固一些落下的学业。   毕竟还是学生,肯定要以学业为主。   莱斯特见郗涟在学习也没有打扰对方, 默默地做起了俯卧撑。   郗涟握着笔刚写上两行字,忽然想起莱斯特好像都不怎么看书,转过头看好奇地问道:   “怎么都没看到你学习, 难道你什么都学会了?”   莱斯特听到郗涟的问话,双手撑面, 解释地说道:“没有啊。只是因为我之前都是在家配合家教学习,没去上学,所以都提前学习了。”   因为父母职业的特殊性,再加上他们对莱斯特的管教, 所以都是聘请家教学习。   从小学到高中,Grade12之前全部的课程,他都已经学完了。   说起来,这所高中还是他上过的第一个学校。   果然,他和郗涟就是天赐缘分,命中注定!   郗涟听着莱斯特说的这些话,满脸疑惑,他完全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   他转过身,翻开课本,认真地开始自我学习。   他也要好好学习,不能被落下太多。   莱斯特撑了一会,站起身走到郗涟身旁说道:“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问我,或许老公知道呢?”   莱斯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蛮忐忑的。   虽然他学完了所有课程,成绩也一直很好,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会。   可莱斯特还是希望自己在郗涟的心里,自己是什么都会的。   虽然两个人都才十八岁,但莱斯特因为家庭的缘故,格外早熟。   他没有朋友,准确地说,是莱斯特觉得没有人有资格做自己的朋友,也不屑于去维系那些虚伪的社交关系。   可认定郗涟是自己的老婆后,莱斯特希望自己足够强大,成为一个更加强大而优秀的伴侣。   他想让郗涟安心,让对方觉得和自己在一起是值得的。   郗涟听莱斯特这话,还以为对方在“看不起”他,抬头盯着对方傲娇地说道:“哼,不许小看我!”   说完,便转过身,认真地开始了自我学习。   “好,老婆是最棒的!”   莱斯特也开始做自己的健身活动,晚上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了。   等睡觉的时候,莱斯特侧躺拥抱着郗涟睡觉。   他满足地抱着郗涟睡觉,而郗涟也没觉得被抱着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点习惯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床实在是太小了。   莱斯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郗涟身上,再加上被子又厚又软,裹在两人身上。   到了深夜的时候,郗涟就感觉自己被一个火炉抱着,全身热得不行。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好费劲地伸出手,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还好是春季,打空调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热醒后,郗涟就有点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莱斯特,目光扫视着莱斯特硬朗的脸部和高耸的鼻梁。   郗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莱斯特看。   平时醒着的时候,他要是这样盯着看,对方肯定会朝他炫耀,自恋地说“老公帅不帅”之类的话。   可现在莱斯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郗涟才敢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就在郗涟看得认真的时候,莱斯特突然睁开了眼。   郗涟吓了一跳,躲躲闪闪地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莱斯特原本是睡着的。   从小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他,对视线格外敏感,所以他几乎是本能地醒了过来。   没想到,是老婆在盯着他看。   郗涟此时正闭着眼睛,想掩盖自己刚才偷看的事实。   可那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早就被莱斯特给发现了。   莱斯特看着怀中的郗涟,心里很是柔软。   郗涟的脸本来就只有巴掌大,又因为最近头发似乎长了一些,碎发掩到耳侧。   躺在床上时,几缕黑发散在枕面上遮住了半边脸,显得对方的脸更小更精致了。   看着可爱老婆,莱斯特也没有戳穿郗涟的伪装。   他只是收紧手臂,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要冷着了,老婆。老公会抱紧你的。”   说完,温柔地轻拍着郗涟的后背,安抚对方睡觉。   郗涟原本还在胡思乱想,想着莱斯特是不是发现自己偷看了?   可在莱斯特的“安抚”下,郗涟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逐渐睡了过去。   等天光亮起,阳光透过窗帘落到屋内,光亮让郗涟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翻了个身,往莱斯特怀里又缩了缩,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根本不想起床。   最后还是莱斯特主动帮郗涟把衣服换上,然后抱着他走进浴室。   等收拾完,郗涟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还有些迷蒙的眼睛,终于算是“清醒”了过来。   莱斯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弯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宝宝,清醒了些吗?”   郗涟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好困啊。”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莱斯特让郗涟乖乖地坐在餐桌上,自己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捣鼓早餐。   等莱斯特端将早餐上桌的时候,郗涟还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整个人还处于迷迷糊糊地状态。   两人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餐,莱斯特就牵着手,带郗涟往学校走。   郗涟虽然吃过了早餐,但还是有点没劲,整个人懒洋洋地被莱斯特牵着走。   因为昨天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他们手牵手了,郗涟这次也没有再避讳什么,主要是有点无精打采的。   等到教室,霍尔就看到莱斯特和郗涟是手牵手进来的。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趁着莱斯特走回到位子上的时候,转头小声问道:“郗涟,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之前郗涟只是发短信说了这事,可亲眼见到两人手牵手走进教室,那画面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毕竟对方可是莱斯特。   霍尔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想:不过也是,莱斯特可喜欢郗涟了。   不然也不会在杀戮日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对方。   班上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大部分的人早就猜到了莱斯特可能看上了郗涟,毕竟那个转学生长得好、性格好、说话温柔,莱斯特也是头一次主动和对方接触。   但两人真的手牵手在一起,确实是没想到的。甚至还有人在心里猜测,是不是被胁迫了?   那几人前几天在郗涟没来学校时,还特地找霍尔问郗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霍尔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说“他没事”,心里则是在想被莱斯特知道你们就死定了。   郗涟还没回答霍尔这个问题,坐在后面的莱斯特就开了口。   “他是我对象。”   郗涟被莱斯特的话搞得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周围的同学们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目光里写满了“果然如此”,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不可置信目光的人。   郗涟被大家的目光搞得有点不自在,他咬了咬嘴唇,对着霍尔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是啊。”   霍尔没想到莱斯特居然听到了自己的悄悄话,整个人都裂开了,默默地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中午,莱斯特牵着他去吃饭。   两人背着书包,手牵手在街道上闲走着。   郗涟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里那些散乱的思绪突然清晰了起来。   莱斯特是故意的吧?   郗涟抬起头,盯着莱斯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想看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莱斯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有特别想要吃的东西吗?”   郗涟忽然想到他们还在上学,关心地说道:“不要出去吃饭了吧?我们回家煮饭吃就好了。”   反正他平时吃的也不多,几口菜就饱了。   莱斯特倒是不知道饭量是多少,因为每次他吃不完的,对方都直接端过去,全部吃完。   有次郗涟还很好奇为什么莱斯特吃那么多不会胖,后面看到莱斯特的健身运动,彻底没有这个疑问了。   另外的就是莱斯特只有抚恤金,他才十八岁,没有父母可以依靠,没有固定的收入。如果后续上大学,肯定要交很多学费的。   郗涟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账,又想,这才哪到哪,就开始想这些了?   马上抛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地和莱斯特说道:“老是出去吃花销会变得很大,今天我们就回家吃饭吧。”   莱斯特有些好奇,郗涟为什么突然拒绝出去吃饭,就听到郗涟将理由很认真地他说了一遍。   莱斯特看着郗涟用那双乌黑的眼眸盯着自己,一脸认真地解释理由的小模样,觉得很是可人。   他弯腰,一把将郗涟抱起来,恶狠狠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老公都没说话,你不许瞎担忧。”   不过,想到郗涟居然会怀疑自己的实力,莱斯特是真的有点无奈了。   他在心里嘀咕:我看起来像是养不起老婆的人吗?   莱斯特随意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将郗涟搂在怀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亲昵地点开银行页面,往郗涟面前一递:“给你看。”   郗涟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一串数字,七位数。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吃惊地看着莱斯特说道:“居然这么多。”   “等等回家直接把卡给你。”   莱斯特没多解释这些钱的来源,只是对郗涟笑笑不语。   其实他的资产应该有八位数的。   可定制房屋、购□□械、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和装备,花了很多钱。   不过那些钱也不是白来的,其中一半是之前杀戮日抢来的,剩下的一半拼命换来的。   那两个畜生的积蓄,他可是费了命才拿到手的。   不过郗涟如果想要,他可以马上给他。   毕竟夫夫共同体,莱斯特觉得这没什么,他的就是郗涟的。   “我才不要。”郗涟摇了摇头,将手机推回去,“万一丢了怎么办?你自己好好保存吧。”   “不行!你不收我不安心,你万一跑了怎么办?”   “哎呀,你又乱说话!”郗涟推了他一下,娇嗔地看着莱斯特。   他原本看着莱斯特这么有钱,心里还有点不安。   不过看到莱斯特这副模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散了。   郗涟赶紧转移话题,推了推莱斯特的肩膀:“那快去吃饭吧。有人要过来了。”   莱斯特将郗涟放下来,重新牵起他的手,笑着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随机吧。”郗涟想了想,弯起嘴角,“等等看到哪家就选哪家?”   “都听你的。”   ……   等下午上课的时候,莱斯特中途又突然旷课了。   郗涟开始好奇莱斯特会去哪里,不过等到课间时间,莱斯特就回来了。   经过郗涟座位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往对方手上塞了一张卡,附身对着郗涟说道:“送你的零花钱。”   说完,也不等郗涟反应,就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郗涟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张银行卡。   他连忙转身,将银行卡放回到莱斯特的桌上,小声地说道:“好啦,这种东西就不要给我了。知道你的心意,这就可以了。”   莱斯特见郗涟真的不收,有点沮丧地把卡收了回来。   目光扫过郗涟的桌面,落在对方柜子里露出的手机一角上。他起身,伸手将郗涟的手机拿走,   “诶?”郗涟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已经到了莱斯特手里。   他诧异地看着莱斯特低头操作了一会儿,然后又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了郗涟的抽屉里。   郗涟好奇地打开一看,屏幕上是一条转账记录。   十几万,备注写着“给老婆的零花钱”。   如果不是转账限额,莱斯特都想把整个账户都转过去。   郗涟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着那个备注,心里很是复杂。   莱斯特对他这么好干什么?   这种超过普通学生的消费范围,让郗涟的压力瞬间上来。   他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莱斯特说过的那句话“以后就是我来照顾他了”,郗涟只是当做一种告白承诺,完全没想到莱斯特居然真的这样执行……   他莫名有点慌张,因为没经历过这种事情,面对莱斯特这样毫无保留地喜欢,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他不想收莱斯特这么多钱,立马将钱退给莱斯特,没想到对方居然秒转了回来,并备注:“不许退!!”   随后郗涟就感觉到后背有人在正用笔戳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郗涟害羞地讲手机息屏,将手机塞进抽屉里,假装认真地听课,实则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前。   郗涟躺在床上,看着莱斯特还窝在自己这间狭小的卧室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莱斯特见郗涟突然这么一问,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把手机往床头上放,坐起身,笑着将郗涟拉过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小声地说道:“老是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睡这么小的床,总感觉好像有点委屈你了。”   莱斯特没想到郗涟居然会这样说,怎么和担心自己没钱带他吃饭一样,担心的如此突然?   另外,这怎么会是委屈?这是明明就是福利啊!   能紧紧地抱着老婆睡觉,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这难道不是福利吗?   莱斯特还巴不得床再小一点,小到两个人只能负距离睡觉。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而已,郗涟肯定是会受不了的。   莱斯特看着怀中人,得寸进尺地说:“亲我一下,然后明天跟我回家住。”   “不是说做我的老婆,那就和我一起回家,别租房子了。”   郗涟的脸不自觉就粉红了起来,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凑过去,在莱斯特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可那瞬间带来的感觉却像细小的电流,从嘴唇一路窜到莱斯特心口,酥酥麻麻的。   莱斯特简直要爱死郗涟了。   听到郗涟说“好”,莱斯特心满意足极了,心里不断感慨老婆心软好啊,心软的老婆最好骗,不是,最好哄。   他似乎已经看到那几件“性感内衣”在周围漂浮,一件一件地往郗涟身上飞的画面。   一想到这件事,莱斯特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   他觉得,自己肯定有机会让郗涟为自己穿上的。只要成为一个好老公,相信郗涟不会拒绝他的!   这辈子很长,他等得起! 第106章 白色蛋糕篇 哔——   那天之后, 郗涟就搬家离开了纳西街区,住到了莱斯特的家中。   郗涟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个箱子和一些书, 全部都被莱斯特扛着直接搬到了后备箱。   房东奶奶站在门口和郗涟还有莱斯特道别。   “奶奶,我们走了。”   “好, 有空记得过来玩。”   “好的。”郗涟从车窗探出头,朝门口挥了挥手。   房东奶奶站在台阶上, 拄着拐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 也朝他挥了挥。   等车子拐过街角, 老人家消失在了后视镜里。郗涟才收回目光, 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在这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离开居然还有点不舍, 不过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身旁的莱斯特心情则是非常美妙, 因为郗涟要彻底要和自己住在一起了。   车子驶上前往K区的公路,左右两侧是葱绿的树木。   郗涟透过车窗看着这条路, 上次前往K区还是因为杀戮日,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认真开车的莱斯特, 心里开心又害怕。   开心是因为郗涟也喜欢莱斯特,虽然对方老是对自己很不着调,但是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就是想到自己;   害怕则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 完完全全如此相信一个人。   郗涟默默地想着,难道这就是恋爱吗?   如果是的话, 好像还不错哦。   越野车在路上飞驰着,很快就抵达了郊区住宅。   走到屋内,郗涟突然发现后院外居然有种满了玫瑰,先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莱斯特站在他身侧, 手插在兜里说道:“种来送给你的。”   郗涟转过身,伸手环过莱斯特的腰,仰起脸,开心地说道:“好好看,我好喜欢哦。”   莱斯特笑着也抱住了郗涟,两人就这样站在玫瑰圃前相拥。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莱斯特心心念念想让郗涟穿衣的事情,在生日那天出现了。   ——————生日那天——————   莱斯特和平时一样和郗涟上下学,正好今天没什么课,所以莱斯特就带着郗涟去了一趟超市。他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购买了很多制作蛋糕的食材。   等两人回家时,天色已经渐黑。   走进车库,就能看到工作台上两人的合照。   郗涟兴致勃勃地抱着其中一袋零食走进屋内,莱斯特则是将其他的购物袋都提进厨房。   随后两人便开始一起制作蛋糕。   其实就是烤几个华夫饼,里面加上一些水果,最后再涂抹一点奶油。   莱斯特不怎么吃蛋糕,甜的东西他一向兴趣不大。不过郗涟愿意和他一起做蛋糕给他吃,他就很开心了。   莱斯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郗涟专注地往华夫饼上挤奶油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如果能穿上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件衣服,他就会更开心。   这个念头一冒,莱斯特就忍不住直接说了出来。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羞涩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想我穿那个衣服啊……”   “如果老婆愿意穿那个衣服让我*,我死而无憾。”   郗涟立马松开裱花袋,转身捂住莱斯特的嘴,“别这样说。”   过生日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这时,门铃响了。   莱斯特握住郗涟捂着自己嘴的手,低头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应该是烤鸡和披萨到了,我去拿外卖,辛苦老婆给我做的蛋糕。”随后他松开郗涟的手,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郗涟看了一会莱斯特的背影,紧接着将目光收回来,整个人大脑乱糟糟地想着。   他们在一起马上就要一年了,但是他还没和莱斯特做过那种事情。   每次他有点害怕的时候,莱斯特就会停手,只对他亲亲抱抱,然后搂着他睡觉。   主要没做过,所以郗涟才会本能地抵抗和恐惧。   他想着,拿起裱花袋继续将奶油挤到华夫饼上,用刮刀认真涂抹了一下,然后在周围贴上水果片。   一份特殊又潦草的生日蛋糕就这样制作而成。   莱斯特提着外卖袋放到桌子上,拆开纸盒,检查了一下黄金烤鸡。   确定没问题后,才取出来放到餐盘里。   此时,郗涟也将自制蛋糕也摆在了桌子上。   等菜全部都摆好后,郗涟立马将蜡烛插上,华夫饼蛋糕上立着一根彩色的细蜡烛。   “你就站在这里,我去关灯。”   郗涟拉着莱斯特站在桌边,拿出打火机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一脸开心地将灯关上。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到昏暗之中,只有餐桌上的一根燃烧的蜡烛点亮四周。   不过莱斯特没有许愿,而是伸手拉住郗涟的手腕,将对方带到怀里,掐着腰附身说道:“老婆许愿就好。”   郗涟被他箍着,侧过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许愿呀?”   “因为有你就够了。”   莱斯特本来就不爱过生日,他对这种东西都很无所谓的。不过郗涟愿意帮他过,他是不会拒绝的。   “好吧……”   郗涟看着面前燃烧的蜡烛,高兴地闭上眼睛,默默地举手握拳,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念道:   希望我们两个人能永远在一起。   不知怎么了,他就又想到了莱斯特心心念念的事情。   郗涟抿着嘴唇,睁开眼睛,鼓起腮帮子直接将蜡烛吹灭。   莱斯特立马就将灯打开,亮光瞬间充满整个客厅。   郗涟偷偷瞄了莱斯特的背影一眼,随后就收回目光。   可移动电视墙非常方便,莱斯特将电视移到餐厅对面,随手挑了一部喜剧片,将周围的气氛喧闹得热闹。   他将点的烤鸡拆开,用刀利落地切了几刀,特地选了一个最大的鸡腿,用叉子叉起来,放到郗涟的餐碟内。   一旁的郗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他一直在想今晚的事情。   郗涟其实还是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好奇。   他看着莱斯特在给自己夹菜,强行将内心的慌张压下去,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鸡腿。   “怎么样?这家味道怎么样?”   郗涟马上反应过来,点头说道:“挺好吃的呀。”   莱斯特见郗涟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对方觉得这个烤鸡不好吃。   他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碟子里的鸡腿,感觉一般般。   不过老婆娇贵,不喜欢这种也很正常。   莱斯特马上判断这个烤鸡不好吃,放下叉子,认真地说:“这个烤鸡不好吃的话,下次就不买这家了,换其他家的试试。”   郗涟听到莱斯特说话,抬起头对上莱斯特的目光,不解地说道:“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莱斯特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郗涟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了。   喜剧片还在播放,郗涟假装也在看电视。   不过心里还在想那件事情,他偷偷瞄了莱斯特好几眼。   看对方吃得差不多了,郗涟鼓起勇气地对莱斯特说道:“你坐在这里不许动,等等我下来。”说完,整个人满脸通红地就跑回到二楼。   莱斯特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一头雾水地看着郗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能猜到,郗涟应该是给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才会这么说。   不过会是什么呢?   莱斯特将手中的刀叉放下,坐到了沙发上,真的开始等了起来。   郗涟小跑回到二楼,紧张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现在衣柜里面大部分都变成了郗涟的衣服,他本来没有那么多衣服,但是莱斯特后面就给他买了很多。   有一次郗涟整理衣柜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那个带着粉色店铺logo的袋子。   莱斯特说他只是想留作纪念品才买的,可郗涟才不相信。   毕竟莱斯特可是个大坏蛋,不可能只是当做纪念品留着……但郗涟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那袋衣服塞到了衣柜最里面。   他在那堆整齐叠放的衣物间翻找了一下,马上就找到了那袋衣服。   郗涟打开袋子,原本就粉扑扑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上次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没看清细节就被他塞回去了。   郗涟从袋子里将那几块布料拎出来,举在眼前看了看。   这真的是衣服吗?   他甚至有点不明白这衣服要怎么穿,感觉就像几块布加上一些花边带子拼在一起,该遮的地方没遮多少,不该遮的地方全/露着。   郗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害羞。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镇定一点,拿着衣物站在镜子前放在自己身上查看了一下,脸瞬间爆红。   郗涟抿着唇,心跳得很快,默默给自己打气后,就转身走进了浴室。   楼下的莱斯特原本以为郗涟很快就下来了,没想到就听到了水声。   他狐疑地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莱斯特盯着电视屏幕,看似在看那部喜剧片,但其实灵魂已经飞到了楼上浴室。   他越想越兴奋,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坐姿,强行将内心那股燥热给压了下去。   不过越想越燥热,莱斯特伸手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个。   老婆都还没有下来,他这么着急可不太好,他可不想在郗涟面前失态。   莱斯特等了一会儿,但楼上的郗涟迟迟没有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郗涟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对着手里那几块薄薄的布料发愁。   他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那几块布料拼凑到了自己身上。   穿完,郗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整个害羞到爆炸。   镜子中的黑发少年,眼若桃花,眼角带着水汽蒸出来的微红,脸颊泛着薄薄的粉色,看起来很是娇柔可口。   黑发垂在耳侧,显得肌肤更加雪白。   白皙精致的脖颈上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再往下是镂空的遮胸服饰,连着脖颈处的蝴蝶结。   白色的花边贴在皮肤上,若隐若现地透出下面粉-嫩的肤色。   整个光滑的后背都露了出来,往下则是什么都遮掩不住的短裤。   说是短裤,其实只是几片薄纱和花边拼凑而成,堪堪遮住最不该露的地方。   白色的花边边缀,下面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郗涟感觉实在是太害羞了。   虽然自己好像早就被莱斯特看过了……但是自己主动穿这样的衣服还是头一次。   郗涟小心地往浴室门口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全身凉飕飕的,特别是那短裤就一块很短的布料遮着,什么都能看见。   他站在浴室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更红了。   郗涟转身走回卧室,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莱斯特的那件黑色长袖。   衣服很大,刚好遮住那些让他害羞到不敢见人的地方。   郗涟想了想,还是决定穿个长袖下去,否则他真的有点踏不出第一步。   他将长袖套上,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半只手。   衣摆垂下,刚好盖住短裤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郗涟慢慢吞吞地走了下去。   楼下的莱斯特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就看到郗涟穿着他的黑色长袖,一脸羞涩的模样。   目光从下往上移,最后落在郗涟那张红透了的脸上。   他坚实了。   莱斯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看着朝他走来的郗涟,沙哑地问道:“宝贝,你穿我的衣服是干什么呢?”   还没等郗涟回答,莱斯特就看到了衬衫里若隐若现的蝴蝶结。   他伸出手,直接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撩开衣服打量着。   郗涟此时就穿着心心念念的衣物,雪肌细腰全部都一览无余。   莱斯特一只手搂着郗涟的腰,一只手勾着吊带,盯着怀中的人,沙哑地问道:“这是什么?”   郗涟原本就害羞得不行,现在被莱斯特这样盯着,再加上对方身上散发的侵略性,他小声地说道:“穿给你看呀。”   莱斯特笑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将怀中的人打量了一遍。   郗涟就这样坐在他身上,身上穿着那件他心心念念的清凉衣物,布料薄得近乎透明,几乎掩盖不住什么。   特别是在莱斯特蜜色手臂的衬托下,白皙透粉的肌肤简直白的发光。   老婆穿这衣服的画面和他幻想过的画面简直一模一样。   “老婆,你好美啊。”   郗涟眼神躲闪地看了一眼莱斯特,睫毛微微颤动,小声地问道:“那……你喜欢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声音低沉:“你觉得我会不喜欢吗?”   下一秒,莱斯特直接低下头,强势地吻了上去。   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混着两人交缠的喘息。郗涟被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无力地抓着莱斯特身上的衬衣。   莱斯特原本就没扣紧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更开,直接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   他索性将整件衬衣扯下来,随手一丢,顺道将的皮带也抽了出来,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等把郗涟亲得气喘吁吁、眼神涣散的时候,莱斯特才放过他。   郗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软成一摊水,靠在莱斯特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莱斯特咬住那件白色花边衣物的边缘,直接将其扯了下来。   下面仅剩的那一块也没能幸免。   他看着怀里眼神迷离的郗涟,掐着对方的细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二楼走去。   郗涟手臂软软地搂着莱斯特的脖子,一点力气也没有。   莱斯特边走边低笑着说道:“原来老婆才是我的小蛋糕。” 第107章 特别番外篇 假如莱斯特   【年轻时期的攻写作“凯伦”】   —————————   凯伦将手中的斧头掂了掂, 垂眼看着地上还在跪地求饶的伊森。   对方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求饶的话,听着真让人觉得一点意思也没。   他伸手接过伊森颤抖着递来的支票,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凯伦忍不住笑了一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伊森,嘲讽地说道:“真不愧是富二代, 就是大方!”说完,将支票直接塞进口袋里。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余光瞥见对方的表情,他冷笑了一下马上改变了主意。   趁着对方分心的时侯, 凯伦挥下斧头, 直毫不犹豫地砍断了伊森的右手!   “啊——!!”   伊森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抱着断腕在地上翻滚,鲜血从断腕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地面和凯伦的下巴   凯伦面无表情地抬手, 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渍,冷漠地说道:“脏死了。”   随后他将斧头扛在肩上, 一脚就把吵得要命的伊森给踹开,“滚远点喊。”   伊森已经疼到昏厥, 不断捂着断裂得手腕大喊大叫,可周围没有能帮他的人。   唯一站着的凯伦扫视了一遍周遭,看着整个学生会一片凄惨满地都是血迹和尸体的模样。   他很满意。   最让他满意的是就是这个狗屁会长, 对方的头已经被他挂在了学长会墙上,瞪着眼珠子注视这一切。   现在小仇得报, 他要回家继续补觉了。   凯伦将斧头插回腰带上,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先前丢下的霰-弹枪,紧接着直起身,随意地擦了擦枪托上的血渍, 漫不经心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还有几个学生会成员正慌不择路地往楼梯口跑。   凯伦笑着看着走廊上奔跑的背影,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近距离的射击,加上霰-弹枪本身的冲击力,对方的身体直接被炸出了一个洞。   凯伦继续上膛往前走,整个人宛如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他毫不留情地击杀所有见到的人。   论谁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炸了一下,都不会心情很好吧?如果不是他警惕性比较高,现在他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这群杂碎既然敢来招惹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凯伦冷笑着,一路开枪射杀,将这些人全部都杀光了。   整个走廊上到处都是尸体残骸,走廊侧面的墙壁上溅满了血迹。   过程中,甚至有几个学生会的人主动给凯伦上交钱。   他也没拒绝,笑嘻嘻地收下,然后抬起枪□□杀了他们。   真是幽默,他什么时候答应放过他们了?   不过,学生会的人可真有钱啊!   特别是那个该死的脑残会长,还有那个鬼哭狼嚎的断手小子。   一个被他弄得死了不能再死,另一个也只是小小地教训一下。   凯伦其实也没想怎么样,主要是折磨那个学生会长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毕竟他可不像自己那对变态父母,对这种事情非常狂热。   不过这趟也不算没收获,毕竟一次性收获了这么多钱也足够重新盖一栋房子了。   这样一想,凯伦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将霰-弹枪扛在肩上,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学校,就遇到了不少在街道乱逛的狩猎者。   凯伦直接上去就是一枪,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他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大敞着。   凯伦走过去,发现车钥匙还插在上面,看起来是开车的人慌不择路,直接跑走了。   他挑了挑眉,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确定车能开后,凯伦直接踩下油门将周围的车撞开,随后驱车离开街道。   他准备开车前往另一栋住宅,那是他变态父母的房子,坐落在K区郊外。   自从解决了他们之后,凯伦就一个人住在市区,所以那栋房子差不多有一年左右没回去了。   他扫了一眼方向盘上的按钮,按下车窗键,玻璃缓缓降下。   夜风瞬间就灌了进来,吹得凯伦的头发和衣领随风摆动。   通往K区的路上还会遇到一些拦路的狩猎者。   凯伦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头对准那些人的方向,然后油门踩到底,直接将那些该死的狩猎者全部撞飞。   车轱辘碾过那些人,继续高速往K区方向行驶。   夜色将四周都吞没,远处偶尔有火光冲天而起,凯伦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一路飞驰着前往K区。   因为太久没回来,他花了几分钟才找到那栋房子的位置。   不过等找到屋子的时候,凯伦完全愣住了。   因为那栋住宅里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凯伦眯起眼睛,将车停在不远处,随后就下车。   他不准备靠近住宅附近停车,因为这样很容易惊扰屋内的人。   凯伦将霰-弹枪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弹膛,随后利用夜色的掩护,无声地往那栋屋子靠近。   等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他发现住宅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凯伦皱着眉头,盯着面前那片花圃看了好几秒。   他是该说这个抢房子的人很有情调,还是该说他脑残?   一个闯进别人家、霸占别人房产的小偷,居然还在院子里种起了玫瑰花?   原本凯伦心情就不是很爽,家被人炸了,觉没睡好,身上还脏兮兮地。   再加上现在自家院子居然种了一大片玫瑰,他的心情就更不爽了。   凯伦捏了捏拳头,很想直接进去把霸占他的房子的人都杀了,可他没有这样做。   凯伦蹲在花圃边的阴影里,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栋房子。   显然对方不是随随便便闯进来的流浪汉,毕竟将整栋房子全加固了一遍,有这钱怎么可能会流浪。   凯伦皱着眉头,一时间都有点拿不准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他家。   难道是他认错了吗?!   凯伦打量了一圈,越发肯定这就是他家,毕竟旁边标着“凯伦”住宅也不是摆设。   一旁花圃的边缘种了一圈低矮的灌木,正好能挡住他的身形。   凯伦沿着灌木丛绕到屋后,发现后院的窗帘没有拉上。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他只能看清客厅里似乎有两个人在看电视。   ……   屋内,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一部爆米花电影。   郗涟被莱斯特搂在怀里,两人姿势亲昵地看着面前的搞笑电影。   郗涟上完高中后,就按照自己先前规划的路线去读大学。   莱斯特则是干起了贩卖武器的工作。   毕竟这种工作暴利高,他想着要赚就赚狠的,不然怎么给郗涟过上好生活?   郗涟知道的时候很担心莱斯特的安全。   现在这个社会畸形得很,杀戮日一年比一年疯狂,街上到处是犯罪分子,法律形同虚设。   贩卖武器这种工作,听起来就危险,郗涟不希望莱斯特一直冒着危险生活。   不过莱斯特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有意外,他才放下心。   毕竟莱斯特的能力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而今晚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九个杀戮日。   杀戮日他们都是在家待着,小打小闹一下,或者是看看电影。   前几天莱斯特又停不下来,拉着他做了一晚上,把家里各个地方都尝试了一遍。   郗涟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腰像被人折过一样,大腿内侧一片青紫,嗓子也喊哑了,第二天说话都是沙哑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莱斯特一口一口喂他的。   虽然莱斯特什么事都很听他的,但是唯独这件事情就是不听,还非常热衷让郗涟哭。   再加上莱斯特很喜欢揉|捏那个地方,等郗涟晚上恢复了一点力气,独自洗澡地时候,他发现自己变了。   胸口那里的曲线好像比以前圆润了一些,甚至还有点鼓鼓的。   郗涟羞得脸通红,赶紧把睡衣穿上,出来的时候莱斯特甚至还问他“怎么脸这么红”。   他瞪了莱斯特一眼,然后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完全不想搭理对方。   莱斯特见郗涟洗完澡突然生气,立马翻身下床,绕到郗涟那一边,跪下道歉:“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被子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莱斯特想了想:“我马上就改!”   “变大了……都是你揉的,还咬……”被子里传来郗涟闷闷地说话声。   莱斯特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没想到是这事,老婆真可爱。   但他不能这么表述,毕竟郗涟现在心情可不好,莱斯特语气诚恳态度认真地说道:“对不起,老婆。我以后轻一点。”   郗涟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生气地说道:“后面不许再做了!”   “明白!”   郗涟生气的代价就是今晚什么都不许做,只能乖乖地一起看电视。   莱斯特也知道前几天晚上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很是安分地和郗涟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的搞笑片正放到高能部分,郗涟被逗得“哈哈”地笑,整个人在莱斯特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   莱斯特低头看着他笑,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莱斯特瞬间就发现了,笑容还在嘴角没收,眼神却已经变了。   “老婆,暂停一下电视。”   “怎么了?”郗涟好奇地问道,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暂停了。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不会吧?”   郗涟有点不敢相信,因为昨天莱斯特才检查过整栋房子的安保系统,如果有人应该也闯不进来的吧?   “没事的,宝贝,老公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先上楼去吧。”   莱斯特站起身,扶着郗涟的肩膀,将他从沙发上带起来,安抚地说道。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郗涟踮起脚,手搭在莱斯特的肩膀上,在对方嘴角落下一个吻,然后笑着说道:“我在楼上等你哦,老公。”   说完,他就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上楼。   莱斯特见郗涟上去后,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阴冷。   他那面挂满武器的墙,伸手卸下一把长枪,紧接着又从抽屉拿了几排子弹,塞进口袋里。   莱斯特在想,刚刚那道视线是看房子,还是看屋里的人的?   要是看他老婆…啧,那对方可以去死了。   ……   屋外的凯伦,早在屋内那人转头的瞬间,立马蹲下了身体,利用灌木丛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是没想到里面那人的反侦察能力这么强,自己什么都还没看清楚,那人就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看起来是个硬茬子,但他也不在怕。   虽然他不喜欢那对变态父母,但是这家可是他的!   不管对方是谁,都得给他去死。 第108章 特别番外篇 长得和他很   莱斯特没有出去, 他持枪站在电视旁那扇落地窗前,侧身贴着墙往外看。   夜色浓稠,院子里的地灯没开, 什么都看不清。   莱斯特皱了皱眉,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直接将整个屋子的灯全部都打开。   他就不信那个家伙还能躲到哪去。   不过比较出乎莱斯特意料之外的是,对方居然没有继续躲, 而是极其嚣张地站在院子外凝视着自己。   不过等对方靠近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   莱斯特怎么也没想到, 外面的那人和自己长得很像, 屋外的凯伦也是。   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他那对畜生父母是不是先前就生了一个, 只是没弄死而已?   不然这张脸怎么解释?   而屋内的莱斯特只愣了一瞬,他看着对方的装扮和手上的武器。   即使那张脸和自己有些相似又怎么样?那更得去死了。   莱斯特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 将窗户往上一推, 随后握枪,疯狂地朝着对面那人不断开枪。   他才不管对方是谁, 凡是这个时候敢来他家附近游荡,都得去死!   更何况这人还长得和他很像, 那更是该死。   莱斯特从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更何况遇到和自己相似的人那是极少的概率问题,所以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他才发现, 出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那真是让人非常不快,万一笨蛋老婆认错人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 莱斯特内心就有一种无名之火。   此时屋外的凯伦也是一样的态度,见那人开窗朝他连续开枪射击。   他迅速下趴躲开了子弹的攻击,利用窗户视野的局限性,快速闪避至房屋的侧面。   凯伦看着手中的霰-弹枪, 这枪根本不适合远战,他得想办法靠近那人杀了对方。   楼上的郗涟瞬间就听到了屋外剧烈的枪声,“砰砰砰”的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和莱斯特在一起那么久,已经好久没这么近距离听到过枪声了。   郗涟小心地撩开窗帘看,侧着身子往外看,就发现有人正站在墙后。   那人的身形就算看不清脸,郗涟也能猜到是莱斯特。   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莱斯特为什么要出去?   但在看清对方身上的血迹还有脸颊上的伤,郗涟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将刚刚的困惑全部抛之脑后。   他下意识想下楼查看莱斯特的情况,才走到门口他就冷静了下来。   郗涟重新回到窗边,蹲下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他发现莱斯特一直在躲避屋内的攻击,那屋内的人是谁?难道是其他人!   郗涟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了,他小心地走下楼梯。   走到楼梯口时,警惕地蹲下身子,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发现莱斯特还在家里,根本就没出去过。   郗涟看着那身影,试探性地轻声喊了一句:“莱斯特?”   ……   屋外的凯伦正不爽地将子弹上膛,枪口隔着那扇落地窗,盯着屋内那个持枪的身影。   他忍着内心的不快,扣下扳机。   “砰!!”子弹击中玻璃,只留下一道白色弹痕,整面窗纹丝不动。   玻璃全部都被莱斯特日复一日升级过,没有集中火力是根本无法打碎的。   凯伦不爽地咬着牙,在躲避莱斯特攻击的时候,又不信邪地对着其他的窗户开枪,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简直忍不住想笑。   那个人偷了自己的房子,还重新改装,脸皮可真厚!   就在凯伦准备撤退到车上,想直接撞开车库门的时候,就听到屋内传来很轻地声音:“莱斯特?”   凯伦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是在叫我?   下一秒,他就知道原来并不是在叫自己。   因为马上就有人回应了这个名字,紧接着,窗户被锁上了。   凯伦:“……”怎么什么都和他一样啊?   如果不是自己就站在这里,他简直要以为那个人是蓄谋已久想伪装自己。   真当自己是死了吗?   ……   屋内,莱斯特听到郗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立马将窗户的锁扣拉上。   他还以为是刚刚的枪声让郗涟害怕了,立马走上前,伸手将郗涟抱进怀里,歉意地说道:“是害怕了吗?都是老公的错。”   郗涟窝在他怀里,小声地说道:“我刚刚在楼上看,还以为你跑出去了……我有点担心你。”   莱斯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   他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目光柔和下来,将郗涟额前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   莱斯特笑着说道:“不是。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的野小子而已。”   如果不是郗涟在这里,莱斯特的脸色绝对会很难看。但他还是得伪装一下,不能让郗涟看到。   不过屋外的那小子就不一样了,如果他不去死,他真的会很不爽。   敢在郗涟面前晃,还让郗涟觉得像,这不就是在挑衅他吗?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窗户又被连续攻击了好几下。   怀中的郗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刚刚那个看起来像莱斯特的人在开枪。   他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可能是犯病了,不用担心,他进不来。”   莱斯特目光落在窗外那个人影身上,和蚊子一样真烦啊。   屋外的凯伦,早就趁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悄悄地绕到了车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直接开车冲进了院子。   随后迅速下车,蹲在车门后面,想利用车身作为射击点,给屋内的人一点教训。   就在凯伦准备抬枪的瞬间,他的目光透过那扇玻璃窗,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窗边的黑发青年。   他的头发偏长,发尾垂到锁骨的位置,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在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衬托下,原本就纤瘦的青年更显得娇柔,整个人精致得不像话。   凯伦估计刚刚喊“莱斯特”的那个声音,就是这个黑发青年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心跳得就开始有些不正常。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凯伦给压了下去,紧接着,一种不满的情绪瞬间就席卷而来。   因为他看到了两人手上所戴着的戒指,凯伦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越发浓重。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枚戒指,可能是因为旁边那个高个男偷了他的房子;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偷了别人的房子,居然还能有老婆。   也有可能,是人生头一次春心萌动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结婚了。   他说不上来是哪种原因更多一些,可能都有吧。   总之,凯伦很不爽。   他看了一会,随后抬枪瞄准那扇落地玻璃后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对着玻璃的四角开枪射击,先把那个碍事的人解决了再说。   “砰!!!”子弹击中玻璃,防弹玻璃逐渐开始裂开细纹,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周蔓延。   按照这种情况,再强的防弹玻璃,在对方这样不断地攻击下也会碎裂。   不过莱斯特一点也不在意,他甚至低头和郗涟语重心长地说道:“瞧见外面那个人了吗?虽然是和我有点像,但他可不是老公哦。”   郗涟也看到了屋外不断朝他们开枪的人,他倒不怎么在意那人的长相,他只担心莱斯特的安全。   “他会不会闯进来啊?”郗涟一脸担忧地看着莱斯特,“我不想你受伤。”   “没事的,乖乖去楼上,等等我会解决的。”   凯伦透过那扇已经爬满裂纹的玻璃,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高个子男人,落在那个长发青年的脸上,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很是不安的表情,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都是你老公干的,谁让他不好好赚钱养你,非要偷别人的房子。   见青年走上楼,而那个男人似乎要走出来。   凯伦重新装上子弹,罕见地没有继续再朝那窗户开枪射击,而是将枪口垂了下来,警惕地看着男人出来的方向。   莱斯特走进车库,反手将进入客厅的门锁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定要好好弄死那个碍眼的野小子。   凯伦也是一样的心情。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嚣张到这种程度,偷他的房子,住着他的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出来。   凯伦举着枪,小心地朝门的位置靠去。   这一片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独立在郊区的住宅,每栋之间的间隙都比较远。另外院子又很空旷,连一棵能藏身的树都没有,只有满地无用的玫瑰花。   凯伦只能贴着房屋的墙面走,防止对方的突然偷袭。   莱斯特也持枪站在车库门内侧的阴影里,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虽然他将车库门打开了,但没有马上冲出去,毕竟这里和后院还有一段距离,贸然冲出去只会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很快,莱斯特就听到了左侧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他直接探出身,朝声音的方向疯狂开枪。   “砰砰砰!!!”子弹飞过,瞬间就打得地上的泥土飞溅。   凯伦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就迅速躲到了墙角后面。   而莱斯特则是趁这个机会,快步追了过去。枪口直接指向那人所在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不过凯伦的躲避速度是真的很快,身体往侧边一闪,瞬间就躲开了莱斯特的攻击。   甚至很大胆地直接顺势下蹲,举枪朝莱斯特的方向还击。   不过莱斯特也是一样。   他几乎是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同时侧身闪避,子弹擦肩而过,打在身后的墙角上,墙角瞬间多了一个小坑。   两人就僵持了好一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凯伦躲在墙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弹匣快空了。他没想到对方的危险性没他想得那么差,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莱斯特站在墙的另一侧,也是略感诧异。   不过两人都是相同的心思。   对方越像自己,莱斯特内心的不满就越浓烈。他盯着墙角的方向,眼底的杀意越来越强。   凯伦站在墙的另一边,也是同样的烦躁。   两人持枪继续射击,诡异的是谁都没办法射杀对方。可一直僵持着,谁也没有办法。   莱斯特想着,得找个机会将对方的枪打飞,直接打死对方,一了百了。   很巧的是,凯伦也是这么想的。   他躲在墙的另一侧,低头看着手臂被子弹擦过的伤痕,眼神变得阴险狠毒。   他要把那个人的枪打掉,一拳一拳地把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打烂。 第109章 特别番外篇 莱斯特VS   莱斯特先发制人, 他端起长枪,枪口对准凯伦所在的方向,连续开枪射击。   近距离的火力压制, 让凯伦只能不断地躲避,就在他被莱斯特的压制得节节后退时, 对方一个狠踹直接袭向凯伦的腹部。   那一脚非常地狠,再加上他还在躲避枪弹攻击, 根本来不及闪避。   凯伦本能地将手中的霰-弹枪横在身前,硬生生地扛下莱斯特的攻击。   对方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靴子踹到枪身上, 震得他虎口发麻, 快要脱手的瞬间——   凯伦立马扣下了霰-弹枪的扳机。   “砰!”子弹擦着莱斯特的下巴飞过,对方躲开了攻击。   凯伦还以为能近距离直接爆头, 趁着莱斯特侧头躲避的那一瞬间, 他迅速将枪丢掉,抬膝, 狠狠顶向对方持枪的手臂。   莱斯特的手臂突然麻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长枪脱手。   下一秒,他挥拳重击凯伦的脸,对方被打地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凯伦硬生生将血吞了下去,强忍着疼痛, 也回给对方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莱斯特的腰腹上。   两人的互殴越来越狠厉,带着打死对方的目的下手。   但越打,两人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招数实在是太相似了, 不管是军事格斗技巧还是阴险狠辣地杀人技,全部都一模一样。   楼上的郗涟站在窗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下方的莱斯特。   莱斯特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下子,握紧拳头,将嘴里的血沫吐了出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同样狼狈的身影。   该死!这小子故意往他脸上打,是想让他毁容吗?   凯伦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危险的就是刚刚那一瞬间,对方的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凯伦感觉自己的脖子差点被人扭断。   要不是自己挣脱开来,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是身上,不用抬头就猜得到应该是那个黑发青年吧。   想到这里,凯伦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自己要是打死了面前这人,那人是不是就丧夫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凯伦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臭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凯伦盯着面前那个同样狼狈的男人,不满地说道:“喂,你都有老婆的人,为什么不安分点自己买个房子,住我家干什么?”   莱斯特听到对方的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哪里来的脑残?”   他盯着对方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容,眼神越发阴鸷。   紧接着两人又搏斗了一番,凯伦仗着年轻不怕死,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自从上次和父母打过,他还没遇到近战格斗和他差不多的人。   那对畜生父母,虽然打他的时候从不留情,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教的东西确实有用。   莱斯特则是凭借经验略胜一筹,不过凯伦不怕死,他怕。   他更怕的是自己受伤,万一受伤很严重,老婆肯定会哭得很伤心。   凯伦一边躲避,一边顺势回击,拳头擦着莱斯特的下颌过去,又在对方闪开的同时补上一记膝顶。   他心里在想,那个青年的眼光真差,找了这么一个没素质的男人。   抢别人的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和他说话,也不知道那个青年看上这人哪一点了。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居然没办法打死对方。   凯伦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混着血往下淌。他当然看得出来,对方不像他一样带着同归于尽的方式。   对方显然因为家属的原因不敢拼命,遇到攻击还会闪躲。可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凯伦觉得高兴,反而让他更难受了。   凯伦现在就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黑发青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想看对方、想关注对方。   FUCK!他到底在干什么?!   楼上的郗涟太着急了,看着院子里两个互殴的两人,他忍不住打开窗户,对着莱斯特喊道:“莱斯特,你没事吧!”   莱斯特听到郗涟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打个小崽子还打了这么久,还让老婆担心了。   “我没事。”莱斯特应了一声,听起来好像没事,可下手的力道却越来越狠。   反倒是凯伦被郗涟这一喊,下意识分心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看,就看到那个黑发青年正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一脸焦急地注视着他们。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莱斯特的拳头已经砸到了凯伦的脸上。   凯伦还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整个人直接被莱斯特一脚踹得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上车门。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马上就爬了起来。   凯伦抬起头,嘴角的血在往下淌,带着怒意冲着莱斯特喊道:“你居然敢用老子的名字!”   这家伙该不会仗着和自己长得有点像,就假装了自己的身份,借此骗婚娶了个老婆,然后干脆住在他家是吧?   虽然畜生父母很不会做人,但是他们社会的身份都是实打实存在的,凯伦越想越觉得没错。   莱斯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年轻人,不屑地说道:“送你下去看看脑子。”   凯伦被彻底激怒了,见对方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他愈发觉得对方心里有鬼,而且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凯伦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扑了上去。两人又互殴在了一起,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莱斯特没想到这小子比以前的自己还难杀,他打得这么狠,对方居然还有气。   凯伦已经被气疯了,他感觉今天自己不是一般的衰,家被炸了,房子被抢,甚至还有人冒名顶替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血渐染透的衣服,干脆伸手,一把将上衣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肌肉,胸腹间青一块紫一块,最显眼的还是对方胸口至手臂的纹身。   莱斯特原本想继续打死对方,在见到对方身上纹身时,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哪里纹的?”   凯伦扯了一下嘴角,不屑道:“关你屁事啊。”   莱斯特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突然发现,这小子和以前的自己长得不是一般的像,而是非常像。   他为什么会来这栋宅子?莱斯特在心里想。   他也是高中时期家被人炸了,无处可去才回到这栋父母留下的郊区住宅。   因为已经过去了九年,谁再见到九年前的自己都没办法第一反应过来。   更何况这九年,莱斯特和郗涟待在一起,安分守己,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嚣张狂妄了。   虽然事实可能会很离谱,不过莱斯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你叫莱斯特·凯伦?”   “啧,不是老子还能是谁?”   凯伦都要被这家伙给整无语了,打了半天,结果对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楼上那人一直站在窗边注视着这里,他才不会和对方废话这么多,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莱斯特沉默了几秒,看着面前这人冷漠地说道:“哦,但是这是我家,你来错了,赶紧滚。”   “哈?” 凯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莱斯特懒得再和他废话,他伸手将衬衫的衣袖往上折了几折,露出了和凯伦身上相同的纹身。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凯伦,嘲讽地说道:“真蠢。”   凯伦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开始散发着超强的怨气。   那个纹身的款式是他自己特地找的,他翻找了不少古书,从中挑了一个看起来很邪恶、很炫酷的恶魔图案,所以几乎不可能会有人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么多巧合叠加在一起,凯伦也不得不怀疑一切。   毕竟那些如出一辙的格斗手法,那些从父母那里学来的、旁人几乎不可能知道的军事特技,对方也了如指掌。   猜到对方可能是另一个自己,他们一点喜悦的心情也没有。   莱斯特才不管对方是谁,别把他老婆的注意力吸引走就行。   凯伦则是觉得自己一晚上都在被耍,天知道,他大老远跑回来这里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啊!   在发现打自己的人可能是另一个自己,他心情更不爽了。   那岂不是白白挨了自己一顿打?!   “喂,我可以让你在车库待一晚上,但是你明早就要早点滚出我家。”莱斯特说着,转身就将地上的枪捡起来,往车库走去。   “切。”凯伦听对方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准备直接转身离开,可刚走了两步,他就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对方是未来的自己,那刚刚站在窗边的那个青年就是自己的老婆咯?   凯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老婆,更没想过自己的老婆会长那样。   想着想着,他的脚就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等凯伦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跟在莱斯特身后,正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他对那个黑发青年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是好奇自己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凯伦想着,默默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走在前面的莱斯特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自己,在知道对方可能是过去的自己时,他第一反应是杀了对方。   他很不开心,就好像一个赝品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样恶心。   不过莱斯特之所以刚刚没有动手杀自己,是因为突然想到,如果对方真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会不会是他死,自己也会死?   他可不想因为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着这种可能,莱斯特忍了下来。   不过他最多只能接受这人待在车库,对方别想进屋靠近郗涟,也最好别对他老婆动什么歪念头。   否则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他也杀。 第110章 特别番外篇 啧…这名字   郗涟看到那两人停止战斗, 还诧异了一下。不过不管怎么样,莱斯特回来就好。   他急忙跑下楼,就看到莱斯特从车库门走了进来, 脸上还带着血痕和淤青。   郗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因为他好久没见到莱斯特受过这么重的伤。   他走上前, 拉着莱斯特的手,一脸难过地说道:“老公, 你没事吧……看起来好痛的样子,我好担心你。”   莱斯特看着郗涟难过的样子, 立马将对方揽进怀里, 安抚道:“没事, 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郗涟这才发现莱斯特后面跟着一个人。   那人比莱斯特惨太多了, 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但最让郗涟觉得奇怪的是, 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一分钟前。   凯伦前脚刚进车库门,后脚就被莱斯特揍了一拳。   挨打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自己光着膀子。   凯伦嘴角抽了抽, 无语地弯腰捡起那件丢到地上的衣服,直接套上。   他才不是因为莱斯特说的话才穿衣服的, 他只是不想给那个青年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而已。   凯伦跟在莱斯特的身后,自然是看到了郗涟着急来找莱斯特的全过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了那个黑发青年身上,对方正依偎在莱斯特的怀里, 眉眼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全然信赖。   所以这人就是自己的老婆咯?   凯伦抿着嘴唇,其实他心里明明清楚答案, 可看着对方在别人怀里搂搂抱抱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莫名其妙的难受一下。   郗涟靠在莱斯特怀里,看着那个站在车库门口的少年。   见对方和莱斯特长得有些相似,他凑到莱斯特耳边, 压低声音问道:“老公,他是谁?”   莱斯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郗涟开口说这事,更何况这事也不重要。   他还没想好措辞,身后的凯伦已经主动抢答了,“我是莱斯特·凯伦。”   “别理他。”   莱斯特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揽着郗涟的肩膀,准备带着人往屋里走,“等等让这小子去修玻璃。刚刚那玻璃,都是他搞坏的。”   突然想到身后的人,莱斯特转头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凯伦,冷漠地说道:“回去,待在车库里,我现在上楼给你拿衣服。”   凯伦:“……”   见莱斯特和郗涟都在盯着自己,凯伦撇了撇嘴,无语地转身走回车库。   莱斯特将门锁上后,才转身,揽着郗涟的肩膀,带着人往楼上走。   “刚刚他说的不用理会,我们先上楼一下。”   “嗯嗯。”   郗涟显然没将凯伦的话放在心上,真正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莱斯特居然会主动帮助对方。   莱斯特从衣柜里随手找了件衣服,对郗涟解释道:“这小子找错家了,所以才一直攻击我们,明早他就走了,不用搭理他。”   “原来是这样啊。”   郗涟没有怀疑过莱斯特的话,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最重要的是莱斯特没事就好。   他摸了一下莱斯特淤青的嘴角,心疼地说道:“等等给你拿热毛巾敷一下怎么样?”   “没事,老婆亲我一下就好了。”   在一起都这么久了,郗涟根本不会拒绝这么小的事情。   他踮起脚尖,在莱斯特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对伤口念起了俏皮话:“咕噜咕噜,我命令这个伤口马上变好!”   莱斯特忍不住想笑,老婆还是这么可爱。   他伸手捧住郗涟的脸,低下头,也在郗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走吧,我们下楼。”莱斯特说着,就牵着郗涟下楼。   两人走到玻璃门前,莱斯特透过那扇透明的门,看到凯伦正蹲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怒的气息。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解开门锁,拉开门,将手里那团衣服直接朝凯伦丢过去,然后又锁上。   “喂!你——”凯伦猛地站起来,正准备发火。   可目光在触及到莱斯特身旁那个黑发青年时,火气又莫名地消了下去。   凯伦看了郗涟一眼,随后默默从地上捡起对方丢来的衣服。   随后,莱斯特就隔着玻璃门,给凯伦列了十几条限制,“只能待在车库,不许进入到屋内,晚上不许大喊大叫……”   凯伦听着就烦,自己还没这么窝囊过。   可目光飘向那个黑发青年时,他又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郗涟站在莱斯特身旁,透过玻璃门看着凯伦。   虽然那个少年浑身都是伤,但他那副“谁惹我谁死”的气质,简直和以前的莱斯特如出一辙。   让他莫名幻视了刚刚在学校里认识的莱斯特,那时候莱斯特也是这样狂妄又嚣张,最重要的是还特别没礼貌。   看着对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郗涟有些摸不着头脑。   杀戮日到处乱跑是很危险的,街上全是疯子和暴徒。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子是怎么想的,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身旁的莱斯特见郗涟一直看着另一个自己看,心里有些吃味。   他伸手拉住郗涟的手腕,将人从玻璃门前带开,往客厅的方向走。   等到了客厅,莱斯特抱着郗涟坐到沙发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搭在郗涟的脖颈处,委屈地说道:   “不许看其他人,老公会伤心的。”   郗涟被莱斯特的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有点好笑。莱斯特连这个醋也吃,真拿他没办法。   他看了一眼莱斯特,害羞地说道:“……好嘛。”   两人的交谈一点也不避讳车库内的凯伦。   客厅通往车库的那扇门没有特地做静音处理,只是普通的玻璃门,所以凯伦听得一清二楚。   凯伦:“……”真恶心!   凯伦想到未来的自己会这样说话,就想吐!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被那个冒牌货骗了,也不愿意相信那个腻腻歪歪的男人是未来的自己。   客厅里的两人还在打情骂俏地,一字不落地全部都钻进凯伦的耳朵里。   “老公,你脸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脸受伤了,老婆你会嫌弃我吗?”   “我才不会呢!”   凯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电灯泡,被迫听着里面那两人亲密的谈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不爽地将衣服换上了。   换好衣服后,凯伦环视了一遍车库。   刚刚没认真看,光顾着打架和生气了,现在静下来才发现,这间车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车库除了中间停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墙面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但让凯伦最为在意的,是工作台上摆放的相框,相框里的是人正是莱斯特和郗涟。   他好奇地走过去,将相框拿起。   照片里的莱斯特的头发比现在长一些,手臂搭在郗涟的肩膀上,一脸嚣张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搂。   而郗涟黑发比现在短,穿着白色的衬衫,脸颊微红地看着镜头,看起来很是青涩腼腆。   凯伦看着照片里的黑发少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更接近于一种“隔着玻璃看别人的人生”的感觉。   虽然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就是莱斯特·凯伦,但是他觉得那个人不是他,且越看心里越空落落的。   凯伦将相框放回原处,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一个人独自坐在地上开始胡思乱想。   今晚的一切给他超大的冲击。   先不管他是怎么和未来的自己遇到的,光这个未来生活就足以让他震惊一辈子。   凯伦好久没遇到能让他这么震惊的事情了。   上一次还是小时候刚识字,趴在书桌前翻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那份被他从书房偷出来的文件。   知道自己那对畜生父母居然是上校后,凯伦就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想着想着,又不自觉地开始听屋内的动静。   “这个每次看都感觉好好笑哦。”是他未来老婆的说话声。   “我也觉得……”是某个碍耳的声音。   凯伦撇了撇嘴,盯着工作台上的照片。   说话这么可爱是干什么?真够没意思的。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很喜欢对方这样说话,绝对不会承认。   凯伦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将那几张双人合照翻来覆去地看。   翻到最底下那张的时候,他愣住了,因为完全没想到照片里的两人都是西维斯学校的学生。   这校服真够丑的…凯伦在心里嫌弃了一下。   不过看到站在旁边笑得明媚的郗涟,凯伦勉强觉得这衣服也就那样吧。   不是衣服好看,是穿衣服的人好看。   不过他们是学校认识的吗?   看着照片中的两人,凯伦突然有点好奇自己的未来生活。   他想知道未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但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才不会去问这种问题。   凯伦听着客厅内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整个人就像被抛弃的怨夫一样,散发着强烈的不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反正心情很不好。   屋内的莱斯特瞥了一眼车库门的方向,随后将目光收回来。   郗涟正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笑得很开心,似乎没有被那个不速之客影响。   不过因为有外人在,莱斯特想让郗涟一个人上楼睡觉,自己在楼下盯着那个人。   车库里的那个家伙虽然暂时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趁人睡着后做些什么。   但是郗涟不肯,他想要和莱斯特在一起。   郗涟干脆从沙发上拽过毯子,把自己裹进去,整个人靠在莱斯特的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   “那我就在看电视,等你想睡觉再一起上去。”   莱斯特低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心里只觉得甜蜜,满足地抱着郗涟,陪对方看无聊至极的搞笑电视。   等到了午夜,电视音量已经被莱斯特调到了最小。   虽然画面还在闪烁,但已经没有人在看了。   因为郗涟窝在莱斯特的身上睡着了,手还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莱斯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郗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稳稳地托住郗涟的背,一手穿过对方的腿弯,轻轻地将人抱了起来,往二楼的方向走。   车库内的凯伦也睡着了。   一晚上闹了这么多事,他早就累困了。   特别是又挨了未来的自己好几拳,拳拳致命,自己没死已经是奇迹了。   凯伦靠着墙面,想着自己和未来老婆的事情,想着想着,不自觉得就睡着了。   莱斯特安置好郗涟,将被子掖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郗涟已经睡熟了,才转身下楼。   他要去车库看看那小子,确认对方还在不在,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莱斯特刚走到玻璃门前,就发现对方不见了,地上只有自己刚刚丢给对方的衣服。   他将门打开,确定对方真的不见了之后,马上拿出手机查看监控画面。   莱斯特发现里面根本没有记录对方的身影,凯伦的身影从始至终就没出现过。   他一急,立马转身跑到二楼,直到看到床上还在熟睡的身影,莱斯特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他又下楼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原本布满裂痕的玻璃窗完好无损,而自己脸上的伤也消失不见。   看来那家伙应该回去了吧。   莱斯特满意地回到二楼,将衣服脱下,随后掀开被子,将所有灯光都关闭后,便抱着郗涟闭眼睡觉。   不管怎么样,一切恢复正常就好。   ……   “滴——”   杀戮日结束的鸣笛声不断地响着。   凯伦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皱着眉头,站起身,将通往客厅的门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里还是父母所设计的装修风格,墙上还挂着他们两人的照片,一切都没有变。   但是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车库睡觉?   凯伦依稀记得自己开车回来,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的画面早就记不起来了,他就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和自己打架。   更重要的是,梦里的自己居然还找了一个老婆。   凯伦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太阳穴,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夺舍了或脑子出了毛病。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值得自己再浪费时间多想。   凯伦疲惫地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起来。   收拾完自己后,凯伦拿起手机,拨了家政公司的号码,让对方尽快过来收拾一下屋子。   而自己则是开车去买一些物品,重新加固一下房屋。   ……   这一年,凯伦都在研究枪械武器、车子和房子。   毕竟经历过一次家被炸的事,他必须得重新设计一下房屋的安全性。   凯伦翻了不少资料,画了不少草图,对安全屋已经有了一个初级的设想。   正好先前从那些不长眼的人手里抢了不少钱,足够让他好好研究一番。   其他时候,凯伦还是会抽空去一趟学校。   毕竟家庭背景还在那边,他还是得应付一下。   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凯伦都花在枪械、射击和格斗健身等能提高自身战斗能力事情上面。   等所有的材料都到齐后,凯伦通宵了一周的时间,才将这些材料全部安装到屋内。   这天早上,闹钟突然响了个不停。   莱斯特不爽地将闹钟关掉,然后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开学季,他必须得去学校一趟,否则那些愚蠢的家访电话就会找来。   毕竟现在他还挂着凯伦上校后代的身份,在自己还没有强大之前,这层身份还是需要维持一段时间。   莱斯特无精打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随后推门离开。   一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都在震个不停。   莱斯特皱着眉头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脑残同学们在群里不断地发消息。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便把手机塞回口袋。   等来到教室时,莱斯特目光懒懒地扫了一圈,然后他顿住了。   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陌生的黑发少年。   莱斯特在看到那张侧脸的一瞬间,只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个被往后移了一个座位的位子,将书包丢到桌上,不爽地拉开椅子坐下。   莱斯特紧盯着面前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皱着眉头,非常不解。   好奇怪,心跳得这么快是干什么?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失控的感觉,这只会让他本能地感到烦躁。   可奇怪的是,他却没想到给对方一点教训。   莱斯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个背影上转移开,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那个无聊到爆炸的班级群里。   他懒洋洋地往上划了几下,就看到群里正在讨论他面前的这个陌生少年。   莱斯特刷着聊天记录,就看到了对方的名字——   郗涟。   啧…这名字还挺可爱的嘛。 第111章 春日野餐篇[加更] 哔——   今天是周末。   每到这个时候, 两人都会出门玩。   莱斯特一大早就起来了,将昨天准备好的东西一趟一趟地搬到车上。   不过昨晚折腾得太晚,郗涟现在都还没有醒, 所以他今天只打算带郗涟去郊外野餐。   莱斯特站在车旁,目光在那些物品上来回扫视。   确认没有遗落任何东西后, 这才转身走进屋里,开始准备今天的早午饭。   昨天半夜, 莱斯特突然惊醒。   梦的画面已经记不起来,但他记得似乎是有人想闯入他们家……但最重要的是郗涟很难过。   莱斯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转头看着身旁的黑发青年, 看了好一会, 随后翻过身,抱着郗涟亲了起来。   亲着亲着, 味道就变了。   紧接着, 屋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哭声,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才终于渐渐平息。   莱斯特看着身下活色生香的郗涟,嘴唇被亲得水光潋滟。整个人像朵被雨浇透的花, 被迫露出最脆弱的花蕊。   莱斯特也没有折腾对方很久,毕竟上次老婆生气的事情他可一直记得。   莱斯特转身到浴室放水,等温水蓄了大半缸, 才抱着浑身发软的郗涟坐了进去。   热水漫过胸口,将郗涟那具浑身是吻痕的身体温柔地包裹住。   莱斯特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小心地清洗。   洗完后,他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宽大的浴巾,将怀里人抱回床上,给郗涟盖上被子。   郗涟下意识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脸往枕头里靠,很快又沉沉睡去。   而莱斯特已经完全睡不着了,他精神充沛地把换下来的床单和枕套全部都塞进洗衣机,随后莫名其妙地开始收拾家里卫生。   郗涟则是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身体倒是没有之前那样难受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这时的莱斯特已经煮好了早午饭,主动上楼帮郗涟换衣洗漱,随后抱着对方下楼吃饭。   餐桌上摆好了早午饭。   想到郗涟可能没什么胃口吃饭,莱斯特就做一些便于入口的简餐,将郗涟抱到椅子上坐下。   紧接着把装着牛奶的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又把吐司碟子也移近了一些,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撑着脸看郗涟吃东西。   郗涟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看到莱斯特没吃东西还在盯着自己看,他瞪了莱斯特一眼。   刚睡醒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微微翘着,眼尾因为刚睡醒还泛着一抹淡淡的红。   那张扬又生动的眉眼扫过来时,莱斯特只觉得郗涟在对他放电。   不过莱斯特立马就明白郗涟是什么意思,凑过去道歉,“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和另一个人跑了。心里可难过了,难受得都睡不着了……”   郗涟只觉得就是莱斯特这个色鬼又发病了而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更何况他也没有真的生气。   “我不会离开你的,老公。等等我们去哪里啊?”   “去不立耳森林,新开发的森林区。”   莱斯特伸出手,擦了一下郗涟嘴角的面包屑,“是不是没去过?我也没去过。”   郗涟一听是森林,突然来了兴趣。   “没去过耶,我等等搜下看看那个森林长什么样。”   “吃完再看。”   郗涟简单地吃过午饭后,莱斯特从冰箱里拿出刚刚他榨的果汁,递给郗涟,“拿去喝,刚刚榨得,猜猜是什么味道?”   郗涟立马就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随后惊讶地抬起头,说道:“今天是橘子的耶。”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惊喜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吧,等等在车上喝。”   紧接着,将郗涟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拎在手里,往车库走去。   郗涟将水杯的盖子拧紧后,就跟在莱斯特的身后,脚步轻快地坐上车。   车子驶出了K区,径直地往森林的方向行驶。不立耳森林距离K区蛮远的,走高速要将近一小时的路程。   郗涟坐在车上,听着车载音乐刷着手机。   他在网上搜不立耳森林的照片,看着照片里大片大片的美景照片,郗涟觉得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不立耳森林。   森林入口处有一片空旷的停车场,那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周围很多人都会来到这里野餐,不过森林只开发了周边片区,森林内部还没有开发完全,禁止游客进入。   郗涟好奇地下了车,踩着松软的草地走到停车场边缘,那里立着一块高大的森林公告牌。   他仰着头,将上面的公告内容看完,然后转身跑回莱斯特身边,将自己读到的信息全部告诉他。   “莱斯特,周边可以野餐和走栈道,但是森林里面不让进,说是还没开发完。”   莱斯特正弯腰从后备箱里取出那辆折叠推车,听着郗涟的话,说道:“是这样吗?那我们就在周边待着吧。”   他将便携推车固定好后,又从后备箱里拿出零食和饮料,全部都装进推车里。   做完一切后,郗涟立刻主动上前,兴致勃勃地推着小推车往森林入口处走去。   莱斯特则是默默地接过水杯,跟在郗涟身后。   不立耳森林很大,入口处有一条宽阔的土路,两侧是高大的树木,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草地上,显得极其梦幻。   郗涟走在前面,推着小推车。   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软绵绵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莱斯特就跟在郗涟身后,目光一直注视着前面的那个身影。   往里走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不少人。   他们已经选好了位置,在树荫下铺开野餐垫,摆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和饮料,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郗涟一边走一边看,最后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梧桐树下的空地,转头对莱斯特说:“我们坐那里吧。”   那棵树很大,将头顶的阳光过滤成细碎的金色光斑,洒在树下的草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看起来非常美丽。   “好。”   见莱斯特同意,郗涟开心地推着小推车往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树下,莱斯特蹲下来,将推车里的野餐布摊开,随意地捡起地上的石头压住。   紧接着拿出一个坐垫,示意郗涟坐上来。   郗涟看着那张坐垫,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莱斯特居然连这个也带了过来。   那天,他和莱斯特在超市购物。   在经过酒水区的时候,郗涟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货架上那一排排颜色鲜艳的果汁酒吸引住了。   郗涟有些好奇,站在货架前看了好一会儿,还问莱斯特喝没喝过。   莱斯特说可以试试,然后就将那瓶酒放进了购物车。   等晚上回到家,郗涟洗完澡窝在沙发上,打开那瓶果汁酒,好奇地喝了一口,然后举着杯子凑到莱斯特嘴边,期待地说“你也尝尝”。   莱斯特低头就着郗涟的手抿了一口,说不错,然后自己去倒了一杯。   郗涟不知道那瓶酒的度数其实不低,也不知道自己喝着喝着就不行了。等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紧接着,事情就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   莱斯特抱着郗涟,肌肉贲张,手臂青筋暴起,所有的理智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嘴里不停地喊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等郗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他试着翻了个身,下半身疼得他眼眶一酸,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好在莱斯特好收拾了一遍,否则他真的要生气了。   等吃饭的时候,还是莱斯特一口一口喂他。   郗涟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整个人像个被拆散后又重新拼起来的瓷娃娃,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那天晚上实在是太狠了,郗涟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甚至有点害怕。   主要是莱斯特自己也喝醉了,所以完全没有像平时那样收敛,甚至本性暴露,动作狂野到郗涟总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那一整天,莱斯特都围着他团团转。   虽然平时也是这样,但那天更甚,甚至还特地出门买了一个坐垫回来。郗涟试了一下,确实不错,坐上去不会硌得疼,腰也有支撑,舒服了很多。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怨念,主要是对方一点也不节制,怎么求饶都没用。但除此之外,莱斯特其他都做的很好。   最重要的是,郗涟喜欢他。   郗涟红着脸坐下,靠在莱斯特身旁,从野餐篮里拿出一盒草莓。他打开盖子,挑了一颗最大的,塞进嘴里,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个空气很不错呢,待着很舒服。”   “喜欢就好。如果喜欢这里,下次可以来这里吃烧烤。”   “烧烤吗?我好久没吃了,突然好想吃。”   “哈哈哈,那等等回去的时候吃,顺便去超市补点货。”   “那我想吃烤肉了!”   “好。”   两人亲密无间地聊着天,郗涟还笑着主动喂莱斯特吃水果,莱斯特毫不客气地张嘴接住,宠溺地亲了郗涟一口。   而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也有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嬉闹,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美好的模样。   不过这份安逸没有持续太久。   一声凄厉地喊叫声从森林深处传来,“救命啊——”   所有人同时转头,目光齐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树丛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那人跑得很狼狈,从森林深处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他捂着受伤的左臂,朝着最近的几个人不断呼救,“救我——”   那几个正在树下野餐的年轻人见状,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上前去。   为首的一个人伸手扶住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语气急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那个满身是血的伤者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郗涟皱着眉头,目光追着那个满身是血的人,不安地拉了拉莱斯特的袖子,疑惑地问道:“老公,你看那边是发生了什么?”   莱斯特也看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人。   不过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人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过那群慌乱的人,落在森林深处那片浓密的树影中。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莱斯特能感觉到丛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快起来,我们先离开这。”   郗涟刚站起身,下一秒,尖锐的鬼叫声就从头顶的树冠中炸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莱斯特一把抱起。   视线里只剩下莱斯特紧绷的下颌线和身后那棵越来越远的树枝干。   与此同时,一根尖锐的木棍从天而降,“笃”的一声,直接扎进他们刚刚坐着的那块野餐布上,木棍的尖端没入泥土大半截,尾端还在剧烈地晃动。   郗涟被莱斯特护在怀里,什么都看不见。   而另一边——   那几个年轻人没有莱斯特这样的反应速度。   他们甚至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根同样的尖锐木棍从天而降,在他们面前直接对方的头顶从上至下贯入。   “噗嗤。”   那人瞪大眼睛,鲜血和脑浆从伤口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周围的人都被吓坏了,尖叫着转头就跑。   郗涟什么也没看到。他的脸埋在莱斯特的胸口,只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喊叫声。   莱斯特抱着他飞速地跑着,臂收得很紧,将郗涟牢牢地护在怀里。   听到身后的喊叫声,莱斯特冷静地对郗涟说道:“没什么,只是野人而已。”   “野人?!”郗涟没太懂是什么意思,森林里怎么会有野人?   但莱斯特没有时间解释。他在奔跑中微微侧过头,朝头顶那片浓密的树冠瞥了一眼。   浓密的枝叶间,几个黑影正在树枝间飞快地跳跃,动作敏捷得不像是人类,莱斯特猜测可能是什么变异野猴吧。   见那些野猴的手上握着粗制的木矛,似乎准备要攻击他们,莱斯特只是说了一句:“闭上眼睛。”   随后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将郗涟的重量更多地压在自己的手臂上,空出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手枪。   毫不犹豫,目光直接锁定住树冠中那几道还在跳跃的黑影。   “砰砰砰——!!”   枪响在森林中炸开,立刻惊起大片飞鸟。   莱斯特因为现在工作的原因,经常会带着手枪以备不时之需,再加上他的武器都是自己设计制作的,子弹的穿透力远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弹药能比的。   紧接着就听到那些长相丑陋的怪物发出可怕的吼叫声,慌乱地跑走了。   莱斯特皱了一下眉,随后将手枪重新别回腰间,手臂重新收紧,抱着郗涟继续往前跑。   他低头看了一眼郗涟,确定郗涟什么都没看到,莱斯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刚刚那几个生物长得不是一般恶心。   甚至他都有点想吐,郗涟要是看到了,肯定会恶心到受不了,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莱斯特跑到入口处,就看到还有几个人似乎准备进去,随口说了句:“里面有人死了,别进去。”   如果不是因为郗涟在,他才不想好心提醒。   其他人刚听着还有些狐疑,碰巧有几个跑得比较快的青年也跑了出来。   他们侥幸地喘着气,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给911,顺道和其他准备进入的人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莱斯特没准备带郗涟在这里听那些陌生人的闲话。   他拉开车门,抱着郗涟上车,立马将门锁上,语气柔和地对郗涟说道:“没事吧,老婆。”   “没事呀,就是感觉好突然哦……”   郗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有人喊救命,然后莱斯特就一把抱起他往外跑,再然后就是头顶的枪声和莱斯特说的“野人”。   野人?怎么听起来这么离谱呢?森林里怎么会有野人?   不过看着窗外几个惊魂未定的青年,郗涟觉得自己没看到也也挺好的,他可不想晚上做噩梦。   莱斯特没准备和郗涟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既然野餐计划被破坏了,那我们就去购物中心购物吧,晚上不是想吃烤肉吗?正好过去买。”   “我还要喝那个橙汁。”   “好。”莱斯特应了一声,开出停车场,迅速离开了不立耳森林。   两人将这事完全抛之脑后,毕竟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经历过这么多年杀戮日,所有人似乎都习惯了危险的突然降临。   郗涟只想好好珍惜和莱斯特在一起的每一天。   莱斯特什么都会做好,就和高中时期一样,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要跟在莱斯特身后就好了。   以前是,现在也是。   等两人大采购一番回到家后,莱斯特系上围裙,开始制作果汁。毕竟先前给郗涟榨得那一杯遗落在森林里,他得重新补做一杯。   郗涟则蹲在茶几前,将零食盒拆开,一盒一盒地摆到桌上。   此时,正好电视在播下午的新闻,画面切到郊区某片树林,郗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电视画面铺满了马赛克,即使只看那些模糊不清的色块,也依然能感觉到当时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   画面中没有被完全遮住的部分,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据现场目击者称,所有受害者均遭受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对方疑似长相怪异的野人……目前警方已封锁整片不立耳森林,并展开全面搜寻……”   听着主持人说的话,郗涟一脸惊讶地转头对莱斯特说道:“没想到我们离开之后,那边居然变成了这么可怕的模样!”   莱斯特转头看到郗涟睁着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只觉得可爱得不行。   他走过去,将手里那杯刚榨好的橙汁递给郗涟,说道:“喝口看看,配料又升级了。”   郗涟一听,立马就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他惊讶地抬起头,“好奇怪,为什么你榨的果汁比我自己做的好喝呢?”   “真的这么好喝?”莱斯特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对啊!”郗涟点点头,一脸认真。   莱斯特低下头,在郗涟还沾着橙汁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笑着说:“确实很不错。”   “哼!”郗涟别过脸,不想搭理莱斯特了。   每次认真说话都会被莱斯特变成了一种意思,真受不了!   郗涟瞥了一眼还在笑的某人,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扬起,娇纵地说道:“我今晚要吃烤肉!”   “好,我马上就去。”莱斯特笑着,立马到厨房做饭。   郗涟看着莱斯特走到厨房的背影,一口气将橙汁全部喝完,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往厨房的方向挪,完全忘记了莱斯特是受过军事特训的人。   莱斯特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了正踱步过来的郗涟,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郗涟尴尬了一秒,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来督促你干活呀!我现在就盯着你干活!不可以偷懒哦!”   “哦~督促我干活~”莱斯特拉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看着郗涟。   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莱斯特直接拉着郗涟走进了浴室。   郗涟还没来得及问“干什么”,莱斯特就将浴室门锁上了。   水汽还没升起来,镜面上还清晰地映着两人的身影。   只见莱斯特将郗涟抵在洗手台边,低下头,嘴唇贴着那片泛红的耳廓,低哑地说道:   “不是要督促我吗?一定要坚持住啊老婆。”   郗涟被抵在冰凉的洗手台边,身后是莱斯特滚烫的胸膛,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洗手池上。   而他的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将两人此刻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倒映出来。   莱斯特从身后环着他,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镜子里,郗涟看见自己全身泛着粉红,嘴唇红肿,眼角挂着泪珠,看起来很是软弱无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别过脸,不想再看,可莱斯特却偏偏要让他看。   莱斯特伸出手,轻轻捏着郗涟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去,正对着那面巨大的镜子,然后在他耳边低笑起来。   “看清楚了吗?这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对方那过于放肆的行为,让郗涟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还是受不了这么直白的洗澡方式,特别是莱斯特还强制他看现在两人的情况。   一条腿被抬高了,腿弯被扣在莱斯特结实的手臂上,像被架在半空中。   郗涟失去了大半支撑,只能被迫用手掌撑着冰凉的镜面。   仅剩的力气全部用在撑着镜面和另一条勉强点着地面的腿上,他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   郗涟强撑着站好,可身后的莱斯特还在捣蛋,导致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滑。   他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带着哭腔道:“好累呀……老公……下次行不行……?”   “不行呢。”   莱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偷、懒、哦。”   他抬起眼,与镜中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对视。   “所以我会严格照做的哦,老婆。你监督我,我也监督你。”   ——————————————【完】 第112章 Chapter 01 某旅游观光   “救命 ——”   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 正惊慌失措地往前奔跑。他的身后满是密密麻麻、宛如潮水般的蜘蛛群。   鲍威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推开酒吧的门,转眼就来到了这鬼地方。   到处都布满了诡异的管道, 左右两侧闪着橘红色的灯光,看起来似乎是某处矿洞的隧道。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种诡异地方的,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 上方的管道传来诡异的沙沙声,紧接着就喷涌出无数蜘蛛群。   鲍威尔瞳孔骤缩, 转身拔腿就跑!   可无论他跑得多快, 那蜘蛛群都能紧紧地咬在他身后, 甚至在快速朝他逼近。   “救命——!!”鲍威尔大喘气地不断呼喊求助,可四面只有无穷无尽的铁管。   他越发绝望, 上方管道的缝隙中不断喷涌出无数蜘蛛, 它们掉落到鲍威尔的身上,不断啃噬着对方的裸露的皮肤。   “啊 !!”鲍威尔惨叫着, 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妄图将那些黑色的虫子从身上甩掉。   与此同时, 他也不敢停下来,只能强忍着皮肤上的伤痛,拼命地往前跑。   直至前方出现了一个铁网, 鲍威尔抓住铁网的孔洞,费劲地往上攀爬。   他吃力地翻过顶端, 从另一侧跳下,双脚着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   鲍威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继续往前跑。   就在他快被身后的蜘蛛群追上时, 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刀刮声。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身后那些可以铺满整条通道的黑色虫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是鲍威尔的幻觉。   鲍威尔慌乱地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铁门,立刻冲了进去。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蜘蛛群的事情,因为那奇怪的刀刮声越来越近。   鲍威尔脸上苍白,小心翼翼朝外望去,就见一个人形怪物正从管道拐角走出来。   它头戴巨大的金字塔形头盔,上身穿着破旧不堪的背心,露出结实粗壮的手臂。   下身围着破烂长袍,身形极其魁梧强壮。   如果只看对方那宽厚的肩膀和粗壮的四肢,鲍威尔可能还以为是什么恐怖扮演爱好者。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诡异的铁管地方、可怕的蜘蛛群还有这位疑似人类的生物,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对方看起来似乎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就是让鲍威尔感到最可怕的地方。   就好像一个怪物,被硬塞进了一副人类的躯壳里。   更可怕的是它正拖着等高的大刀,缓缓地朝鲍威尔所在的位置逼近。   鲍威尔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会被这个怪物发现。   直到现在,他都能感觉到后背被撕咬的剧痛。   该死!   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个怪物越走越近,可怕的刀刮声简直要让他发疯。   鲍威尔注视着怪物的身影,想等对方离开后,再往反方向逃跑。   可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刻——   “砰!”铁门从中间被劈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鲍威尔掀飞,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从腰部传来,鲍威尔痛苦地抬起头,只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还伫立在原地,鲜血从腰部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巨大的刀刃直接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鲍威尔呆滞地看着,随后意识瞬间就被黑暗所吞噬。   魁梧的人形怪物收回巨刃,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去。   但没走多久,它就停了下来。   感知突然被一种奇怪的气息所淹没,那气息就好像初雪般干净柔软,是它在这片噩梦炼狱中从未感知过的。   三角头沉默地伫立在原地,片刻后,便转头朝着那股气息走了过去。   ……   “寂静岭小镇到了,不用谢。”出租车司机对站在路边两人说完,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无奈地拖着行李往小镇内走去。   其中一位紫发女孩拖着行李箱,满脸不耐烦地吐槽道:“要不是看他还算礼貌,我真想投诉他。”   芭芭拉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她实在不懂公司的安排,为什么要选这么一处籍籍无名的小众观光景区。   当时公告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还在群里讨论这地方。   不过免费的旅游嘛,包吃包住包车票,这么好的福利谁不来?   一行人就兴致勃勃地从机场出发,结果折腾了快一整天,才终于来到了这里。   谁也没想到,这个旅游观光区居然会这么偏僻!   大家本来是分批坐车过来的。偏偏他们这辆车的司机不认路,硬是在山间绕了好几个小时,比其他人晚到了太多。   两人站在路边环顾四周。   夜色将周围的一切都遮掩,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照着路面。   郗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安抚道:“没事的芭芭拉,现在时间还没过十二点,或许等等我们还能歇上一会儿。”   “累死了,” 芭芭拉拖着行李箱,疲惫地说道,“一整天都在坐车,真是要累死了……话说他们定的那个旅馆到底在哪里啊?”   郗涟一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边翻看着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小镇地图。   屏幕上的地图模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很多路标都和现在不一样。   整个地图看起来似乎偏移了一个方向,原本入口是在北边,现在变到了东边。   郗涟举起手机,将屏幕上的地图和路边的路牌反复对照,随后指着斜对面的方向说道:   “看这个地图,好像就在前面几百米的位置,我们过去看看吧。”   “是吗?”芭芭拉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太确定……”郗涟将手机翻过来对着她,“不过这地图上标的是这样。”   “好吧。”   两人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周围安静得出奇,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   中途芭芭拉还掏出手机拨了其他同事的电话,打了半天,一个接电话的都没有。   她皱着眉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怎么都不接电话?” 芭芭拉嘀咕了一句。   “可能在玩吧。” 郗涟随口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挂着霓虹灯牌的旅馆。   威斯汀旅馆。   那灯牌在黑夜中极其醒目,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它。   “终于要到了,我们快过去吧。” 芭芭拉说着,拖着行李箱快步朝那栋亮着霓虹灯的建筑走去。   郗涟跟在她身后,刚走几步,忽然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注视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转头看,身后已经被夜色完全吞没,什么也看不见。   郗涟皱这眉头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芭芭拉。   两人走到旅馆外,仰头看着这栋两层高的建筑。   旅馆外墙有很明显的墙皮脱落,门口的石阶也磨损得非常厉害,整个建筑看起来就很具有年代感。   “这也太破了吧?”芭芭拉皱着眉,一脸嫌弃道,“巴尼到底选的什么鬼地方?我已经可以想象到里面的卫生是什么样的了。”   “哈哈,”郗涟反倒乐观一些,“说不定走的是复古风呢?”   虽然他自己本人都不太相信,但是这个时候没必要再“火上浇油”了。   不得不说,这栋旅馆真的看起来太旧了!   他们可是要在这里住上一周的时间,这么糟糕的环境确实很让人担心旅馆的卫生问题。   “我们先上去看看吧。”芭芭拉无奈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将行李都搬到了旅馆门口,郗涟喘口气,伸手推开了旅馆的门。   旅馆的门没锁,而且馆内一个人也没有。   角落还堆着几个不同颜色的行李箱,就那样大大咧咧地摆在那里。   郗涟疑惑地走了进去,整个旅馆内的装潢和外面相似,但要干净得多,有很明显重新布置的痕迹。   他环顾一圈,马上就看到了大堂中央的茶几上的信。   郗涟走过去,好奇地拿起那封信拿起,发现是老板巴尼给他们留的。   他将信拆开,信大致内容是:   先行抵达的几位同事都和老板去附近的一家酒吧消遣,他们都选好了客房,剩下的两间是郗涟和芭芭拉的,客房钥匙就存放在旅馆前台。   郗涟将信的内容告诉给芭芭拉,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和我们说呢?反而选择写信留言?”   “谁知道他们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芭芭拉忍不住吐槽。   虽然说是公司团建出游,但是因为部门的原因,他们几个同事之间没有特别熟,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   “好吧。” 郗涟将信递给芭芭拉,然后到前台去翻找说的客房钥匙。   芭芭拉看完后,直接把信拍到桌上,没好气道:“他们去酒吧玩,让我们到了先找自己的房间,他们的心也是真够大的!就算包了旅馆,门没锁也不怕东西被偷吗?”   她真是受不了这群人!   每次都这样粗心,做事根本都不认真,唯一能和平相处的就是同组的郗涟和卡丽娜。   芭芭拉心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台的郗涟身上。   对方正低着头,弯着腰在抽屉里翻找客房钥匙。柔和的壁灯光落在郗涟的侧脸上,将那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安静内敛、做事认真、长得还好看,这样的同事谁会不喜欢呢?   芭芭拉收回心绪,对着郗涟说道:“我先去把行李都推进来吧。”   “好。”郗涟应了一声,马上就翻到了信里说的那两把钥匙。   “芭芭拉,你想住哪间?” 他举着钥匙晃了晃。   “我们上去看看吧,” 芭芭拉将行李推进来后,将门关上,转头对着郗涟吐槽:“现在只希望这个旅馆的卫生能达标,这是我唯一的诉求。”   “应该不会吧?” 郗涟犹豫道。   虽然是免费的团建旅游,但老板都加入了,应该不会故意选那么差的吧?   “谁知道呢?毕竟抠门到居然带我们来这里团建。”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她对公司除了同组以外的其他人都有不少的意见。   另一个同事卡丽娜因为临时有事也没来,同组就剩下她和郗涟两个人 “相依为命”。   至于其他不同组的同事,她根本不想搭理一点!毕竟每次工作出事他们都只会甩锅,把问题推得一干二净。   还有的就是巴尼,她总觉得那人很诡异。虽然是老板,但老是神神叨叨的,她很不喜欢他。   不过除此之外,工资给得倒是还可以。   郗涟没考虑那么多。   因为上班已经很累了,他也只能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完就好,其他事情一点也不想花费太多心思和时间。   不过他和芭芭拉一样,对其他同事也不是特别熟。   两人踩着楼梯往上走,脚下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看起来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边角也有些脱落。画的内容已经看不太清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块,带着一种朦胧美。   二层整层都是客房,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郗涟一下就看到了203和204号房间的门牌号,是走廊最右边的两间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开门把手,推开门大致看了看,是很简单的一间单人客房。   窗帘拉了一半,地面铺着和走廊一样的暗红色地毯,墙面上贴着一层淡米色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墙体。   郗涟走近随意地打量了一圈。   客房的卫生倒没有那么糟糕,看起来还是蛮干净的,比他预想中要好上不少。   郗涟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往外看。   旅馆后面是一片空草地,伫立着几棵粗壮的老树,周围杂草横生,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   就在郗涟准备拉上窗帘,准备去隔壁看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郗涟皱着眉头,目光在那些被月光照亮的树影和杂草之间反复扫视。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吗?   就在郗涟好奇地观望着后院的草地时,“嘿,郗涟——”   芭芭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郗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我就住204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住哪个都无所谓。”郗涟转过身,将手中204的那把钥匙递给了芭芭拉。   芭芭拉接过钥匙,说了句“谢了”,便转身下楼拿行李去了。   郗涟站在窗边,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他盯着那片黑暗又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将自己的行李箱也拖了上来。   郗涟打开门走进房间,将行李箱放在地上。   紧接着,开始将客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顺便也检查一下房间内有没有什么违法摄像头。   确定没有问题后,郗涟走到一旁的204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   芭芭拉打开门,疑惑地看着郗涟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困,准备睡觉去了。” 郗涟说,“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敲门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   “OK。” 芭芭拉点了点头,“晚安。”   “晚安。”郗涟应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锁好门,将链条挂上,又把椅子挪到了门后,确定洗澡的时候不会有人闯入,这才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在他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屋外的世界悄然变了样。   整座小镇瞬间被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所笼罩着。   郗涟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洗漱结束后,他便直接关灯睡觉。   ……   一整个晚上,郗涟都睡得极其不安稳。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一种灼热黏滑的触感不断地滑过脸颊和脖颈,像舌头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   “走开……”郗涟意识模糊地喃喃自语。   那触感的确消失了几秒,紧接着就顺着唇缝,缓缓地探了进去。   郗涟难受得想要挣扎醒来,可意识像是沉在一片黏稠的沼泽里,怎么都出不来。   那东西还在他的口腔里缓慢地移动,不断触碰着他柔软的舌尖,然后开始勾着舌尖开始吮吸。   郗涟只觉得很难受,呼吸不上来,有东西只堵住自己的喉咙里面。   紧接着,一阵战栗从下方窜了上来,像电流一样蔓延到四肢,让他忍不住抖了几下。   郗涟紧闭双眼,只能任由那东西在口腔里肆意探索,一遍又一遍地舔舐。   舌尖被不断地碾压、缠绕,津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 第113章 Chapter 02 同事去哪里   “咚咚!!”   “涟, 准备出门吃饭啦!”   剧烈的敲门声,直接将郗涟从混沌不安的梦中拽了出来。   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听到门外芭芭拉的声音, 一脸难受地撑着床面坐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哑声喊道:“马上就来!”   郗涟皱了皱眉, 只感觉自己的喉咙痛得不行。   他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走到卫生间准备洗漱。   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红得不像话,近乎艳丽的红在郗涟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突兀。   郗涟疑惑地伸手摸了一下, 唇瓣发烫甚至还有一点肿胀。   他微微张开嘴, 凑近镜子, 看向自己的舌头。舌尖泛着不正常的殷红,又麻又涨, 吞咽口水都有说不出的难受。   最诡异的是, 自己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极其明显的淡红色痕迹。   郗涟皱着眉头将衣服脱下,发现不止脖子上有, 肩膀那一块直至腰腹都有淡红色印痕。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布满红痕的上半身,狐疑地心想, 是过敏了吗?   但因为外面同事还在等着自己,郗涟只能先暂时将这事抛之脑后,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然后从行李箱里随手抽出一件领口较高的黑色长袖换上, 遮住那些碍眼的红痕。   还好出发前他特地查过当地的天气,备了几件长袖, 否则今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遮挡。   郗涟对着镜子又前后左右照了照,确认领口能挡住那些痕迹后,才松了口气,拉开门往楼下走。   芭芭拉靠在墙面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见到郗涟下来后,抬手挥了挥,“嘿,早上好。”   “早上好。”   “昨天大家半夜才回来,”芭芭拉收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去敲过你的门,想叫你一起吃点东西,但敲了半天没反应,就没再继续打扰你了。”   “可能是太累了吧,”郗涟笑了笑,随手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睡得太沉了。”   “你们来得太晚了,根本就不知道昨天那个酒吧有多好玩。”一位剃着寸头、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兴致勃勃地说道。   “够了,贾尔斯,”芭芭拉打断他,“你已经说好几遍了。”   “郗涟又不知道,我必须得你说郗涟,那酒吧装修简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那种风格的酒吧,满墙都是那种……”   芭芭拉无语地撇了撇嘴,就刚才她和贾尔斯两个人在楼下等的这段时间里,这人就已经说了十几分钟那酒吧的事情,现在居然还要说。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鲍威尔、欧文和巴尼他们呢?”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从旅馆外走了进来,来人正是策划这次团建的老板巴尼。   “都到齐了是吗?”   他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随后询问道:“鲍威尔和欧文呢?贾尔斯,你上楼去叫一下他们。”   “好。”   巴尼见贾尔斯上楼,转身朝着郗涟和芭芭拉温和地笑了笑,“觉得这里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可以。”郗涟礼貌地笑了一下。   芭芭拉随口扯了几句,“感觉挺安静的,很适合过来放松和治愈心灵。”   两人都是职场萌新,虽然心里并不怎么想和这位领导多聊,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郗涟不喜欢巴尼,说不上具体的原因。   可他总觉得巴尼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让人很不舒服。   芭芭拉私底下也和他说过这个问题,说她也有类似的感觉。   巴尼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两人说着话,目光却隐晦地在郗涟身上缓缓扫过。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长袖,将脖颈和手腕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和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那种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模样,莫名地透着一种禁欲的气息,真是让人心痒痒。   他喜欢女人,不过看到郗涟这种罕见的美人,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行。   巴尼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芭芭拉,笑着转移话题:“等人齐了之后,我们去附近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厅坐坐。他们家的咖啡非常棒,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芭芭拉尴尬地笑了笑,目光飘向楼梯口,心里只希望鲍威尔和欧文能快点下来。   郗涟则是干脆放空了脑袋,默默听着老板的讲话。   几人在楼下又等了一两分钟。   楼上传来贾尔斯越来越大的敲门声,混着他不耐烦的喊叫:“嘿,鲍威尔?你在吗?欧文?”   贾尔斯皱着眉头,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居然没锁。   推开门一看,屋内空无一人。   贾尔斯疑惑地撑着护栏,对着一层仰头看他的众人喊道:“鲍威尔和欧文根本就没在房间里。”   “打电话给他们,问问人去哪里了。”巴尼说道。   郗涟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欧文,芭芭拉也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鲍威尔,奇怪的是两人都没接电话。   “算了,”巴尼收回手机,摆了摆手,“我们先去咖啡厅。可能他们俩想自己出去逛逛,也说不准。”   领导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门走出了旅馆。   他们沿着旅馆旁边一条小路,跟着巴尼朝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小镇原住民,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们这群外来游客的面孔上。   眼神看起来很不友善,甚至还有点排斥和不屑。   郗涟微微低下头,压着声音,“这里不是旅游观光区吗?为什么这些人还要一直盯着我们看?”   “谁知道呢。”   芭芭拉也受不了这种直白的注视,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小声回了一句,“也不知道老板选的什么破地方。”   走了几分钟,他们很快便抵达了巴尼推荐的那家咖啡厅。   他们找了靠墙角的一张大桌子坐下,各自点了餐,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主要是话痨的贾尔斯在抛出各种话题,其他人时不时插几句嘴。   吃到一半,巴尼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对几人说道:“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账已经结过了,不用再管。”   说完,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走出了咖啡厅。   贾尔斯看着巴尼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叉起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这破小镇,又不是在公司。”   不过领导走了也好。   桌上剩下的都是他们几个年轻人,气氛松弛多了。   “也不知道鲍威尔和欧文他们去哪里了……”贾尔斯突然说道。   “他们成年壮汉能出什么事,等等吃完我们几个人去闲逛一圈吧,不然等老板来了,就没意思了。”   郗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刀叉放下,同意道:“好啊。”   简单地吃完早餐后,几人便下楼往咖啡厅外走。   郗涟、芭芭拉还有贾尔斯在附近闲逛着,好奇地打量这片偏僻的小镇,小镇的风景确实很不错。   但无论走到哪儿,总有人用审视的目光从街角或窗后扫过来,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走了一阵,郗涟忍不住说道:“不如我们走小路吧?”   “哎!要不然我带你们去那个酒吧看看,”贾尔斯提议道,“虽然白天肯定没营业,但那个建筑绝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我们可以过去看看那个建筑。”   “那就走吧。”   三人跟着贾尔斯拐进小巷,偶尔在风景别致的角落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快走到酒吧位置时,郗涟看到远处的草坪上有什么东西在折射着亮光。   他走过去好奇一看,没想到居然是一部手机。   手机半掩在杂草里,看起来似乎是意外遗落在这里的。   芭芭拉和贾尔斯见郗涟蹲在地上,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这有一部手机。”   郗涟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芭芭拉和贾尔斯身旁,手机屏幕一亮,一张熟悉的自拍映入三人眼中。   照片里的人,正是鲍威尔。   “等等,他的手机怎么在这里?”贾尔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因为手机设有密码,他们无法打开查看手机内容,但是能看到屏幕上的未接电话。   芭芭拉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鲍威尔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大家这下不得不开始慌张起来。   芭芭拉皱着眉,将电话挂断,疑惑不解地说道:“他的手机怎么会落在这里?”   “我觉得他可能出事了,我们和老板说一声吧。”郗涟有些后怕地说道。   “谁会忘记自己的手机呢?”   芭芭拉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目光转向贾尔斯,“我们俩是最晚来的,鲍威尔能去哪,只能问你和欧文了。”   贾尔斯立马摆手,语气急了起来:   “跟我可没关系!我们四个先到的,然后去了酒吧。不过后面鲍威尔和欧文说是想先回去睡觉,就先走了。我当时可是和老板在一起的,不信你们去问!”   “等等大家,”郗涟立马制止突然发生的争吵,“鲍威尔的手机都在这里,那欧文又去哪里了?”   “难道他的手机也在这里?”   几人环顾四周,他们几人皱着眉头在这附近翻找了好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另一边。   欧文正慌张地躲在一棵树后,四周弥漫着浓厚的白雾。那古怪的雾气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完全无法辨别方向。   他恐慌地不断朝着周围大喊:“鲍威尔!!”   “嘿,有人吗?!”   “巴尼!!贾尔斯!!你们到底在哪——” 第114章 Chapter 03 新的‘罪人   站在小道内的三个年轻人没找到欧文的手机, 也打不通老板的电话,心里不免开始感到有些烦躁。   郗涟看了看身旁的两位同事,建议道:“不然我们先回旅馆吧, 等能联系老板,把这个事情先和他说, 看下怎么解决。”   他们几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 光靠自己找根本没用,还是得将这个事情先告知给巴尼。   芭芭拉说:“是啊。”   “光我们三个人, 根本做不了什么。公司员工不见踪迹, 巴尼肯定会处理的, 总比我们几个在这里瞎转悠强。”   “也只能这样了。”贾尔斯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丛, 随后收回了目光。   他没想到鲍威尔和欧文先行离开, 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心想着,就跟郗涟和芭芭拉一起离开这里。   一想到鲍威尔和欧文很有可能出事, 几人也没了在小镇上闲逛的心情。   他们拿着鲍威尔和欧文的手机,沿着先前来时的小路返回到旅馆。   路上也在尝试拨打巴尼的电话, 可奇怪的是怎么都打不通。   就在三人快走到旅馆附近时,郗涟忽然注意到远处的岔路口有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古怪的黑袍,正独自往附近的一片树林走去。   郗涟好奇地注视了片刻, 随后收回目光,小声对贾尔斯和芭芭拉说了这事。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再遇到奇怪装扮的人,真的很难不让人起疑。   贾尔斯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好说话。”   周围有不少小镇居民正注视着他们。   那些目光说不上恶意,却带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怪异感。   三人立马快步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旅馆后, 贾尔斯将大门锁上,郗涟则是去将一层的窗帘全部拉上。   芭芭拉坐在沙发上,无奈道:“你看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未免太奇怪了。”   “见鬼,我总觉得他们好像在监视我们。”   原本去咖啡厅的路上,他们就觉得这个小镇上的人怪异得很。现在两个同事又联系不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贾尔斯,巴尼还是联系不上吗?实在联系不上不如我们先报警?”郗涟皱眉说道。   “还没有超过48小时,警察会处理吗?”   贾尔斯靠在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看着两人疑惑地道:“话说这个小镇有警局吗?”   “我看地图上显示是有的。”郗涟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小镇地图,将屏幕转向贾尔斯和芭芭拉。   地图上显示警局的位置就在旅馆的后面,虽然不远,但步行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芭芭拉连忙补充道:“等等!我们三个先别分开。”   “人多起码不容易遇到危险,不是吗?”   “嗯。”郗涟点了点头。   “真是倒霉,没想到才一晚上就发生这种事情!”贾尔斯低骂了一声。   他脸上闪过一丝自责,毕竟昨晚是他提议说去小镇酒吧玩的。   如果他没有提议,他们两人也许就不会失踪。   不过内心更多的是侥幸,幸亏自己贪玩,没有和失踪的两个同事一起回来,否则自己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就在三人交谈时,小镇的另一边——   一片被高大树林环绕的空地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上刻着古怪的花纹图案,周围插着十几根黑色的蜡烛,烛火晃动,亮着橘红色的光。   蜡烛后面,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围成一个半圈,低着头,不断念诵着悼词……   等仪式结束后,黑袍们陆续取下头罩。   其中一个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另一个人立刻喊住了他:   “巴尼,怎么这么着急走?这么久没回来,不叙叙旧吗?”   “下次吧,我的员工还在旅馆。”   “看来交代你的任务还在做?”那人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次又带来了新的‘罪人’?”   “嗯哼。”巴尼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带了四个人。有两个在旅馆,一个还没结束,另一个应该已经拿到了吧?”   那人点点头,“拿到了。我就说仪式怎么已经进行到第六个了。干得不错,巴尼。那下次再叙了。”   “嗯。”巴尼没再多说,转身便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走出树林后,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贾尔斯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   ……   郗涟三人还在讨论要怎么做时,贾尔斯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老板巴尼打来的电话。   贾尔斯立马将电话接起并打开了免提,让一旁的郗涟和芭芭拉都能听到。   “发生了什么?”   贾尔斯看了眼郗涟和芭芭拉,立马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巴尼。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巴尼的反应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电话那头,巴尼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些冷淡:“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在旅馆是吗?我一会儿就过去。”   郗涟觉得有些奇怪。   一旁的芭芭拉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员工都不见了,老板怎么一点也不慌?”   郗涟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很快,大门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贾尔斯主动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   巴尼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人,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开口道:“走吧,我们一起出去找找,顺便问问周围的人有没有见过他们。”   见几人似乎有话想说,巴尼又转头补充道:“刚刚电话联系的时候,我就在警局附近,顺便去问了一下情况。很可惜,他们说没有超过48小时,是没有权限调取监控的。”   “所以我们可能得先暂时自己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郗涟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几个人这样漫无目的地问,怎么可能问得出什么?   “天,这警局怎么连这都不帮忙?”芭芭拉都要无语了。   贾尔斯听老板都这么说,也没有想说什么。   郗涟也起身,将手中的水杯放下。   他总觉得很奇怪,但是也说不上哪里奇怪。不过老板都发话了,他们几个员工也不好反驳什么。   几人只能跟着巴尼,再次离开了旅馆。   这次,他们沿着昨晚去酒吧的那条路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地询问。   因为先前就见识过这些小镇居民怪异的目光,几人不约而同地决定两两组队。   芭芭拉她可不想和巴尼单独待在一起,随后果断地站到了郗涟身边。   分配好之后,两拨人便分开了。   郗涟和芭芭拉拿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家店一家店地问:“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是一个人,大概这么高,带着眼镜……”   沿街走了大半条路,问了不少人,他们都没见过鲍威尔和欧文。   不仅如此,有些人在打量他们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郗涟和芭芭拉在巷口停下,靠在墙边歇了口气。   郗涟原本喉咙就不舒服,又一直不停地在说话,现在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我想先去买杯水喝,”他转头对芭芭拉说,声音沙哑道,“一直说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芭芭拉立刻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正好我也渴了。一直说话,嘴都快干了。还好现在是初春,要是再热点,我们怕是要热死在街上。”   两人拐进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内,店里灯光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看报纸。   郗涟从货架上取下一杯矿泉水,走到前台准备结账。   可能是问了一早上,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声音沙哑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有见过这个照片上的人吗?”   等他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完了。   不过问都问了,多一个希望也好。   老人抬起头,淡淡地扫了那照片一眼,“没看到。”   “谢谢。这个多少钱?”   郗涟正准备付款的时候,芭芭拉走过来,小声地指了指店铺墙面上刻着的符号。   他朝着芭芭拉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这个符号在很多店铺都出现过。   老人家注意到了郗涟好奇的目光,又往门外瞥了一眼,平淡地说道:“这是“圣母派”的教会符文。”   教会?   郗涟心里有些诧异,礼貌地问道:“抱歉,我们是特地来这里旅游的,早上和朋友走散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人家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或许你的朋友已经回不来了,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晚了,就出不去了。”   郗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不好意思,请问是什么意思?”   老人家没有再多解释,看了一眼柜台上那瓶还没付钱的矿泉水,说道:“这个就免费送你了,赶紧离开吧。”   郗涟拿着水瓶,一头雾水地“被送”出了店门。   芭芭拉跟在他身后,同样满脸困惑:“到底什么意思啊?”   “不过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和傻子一样到处询问,让那些警察处理不就好了吗?”   芭芭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老板的反应太反常了,员工丢了他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想了这么一个最蠢的办法,让他们满大街地到处问人。   身旁的郗涟正低头用手机搜索着刚才老人家提到的“圣母派”,但是网页什么都没搜出来。   他皱了皱眉,小声说道:“该不会……这个小镇本身就有问题吧?”   郗涟将心里的疑惑和自己的分析简单地和芭芭拉说了一遍,芭芭拉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这地方是巴尼找的,说什么分批来旅游,他是不是故意将我们钓来这里,然后对我们下手啊?”   “嘘。”郗涟立刻制止了她,下意识地往街角瞥了一眼,“这事先别声张,我们先保护好自己吧。”   “而且就算我们想走也走不了,我们连车都没有。”   最糟糕的就是这个,他们根本没有能独自离开这座小镇的方法。   郗涟只希望事情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芭芭拉正准备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贾尔斯和巴尼正从街对面走过来。   她马上调整好表情,疲惫地说道:“好想休息一下啊。”   巴尼走过来时,远远就看到郗涟和芭芭拉站在巷口说话。他原本没打算将郗涟拉进这件事里,因为他有另外的想法。   走过去听到芭芭拉在吐槽,巴尼稍稍放心了下来,随后安抚地说道:“再坚持坚持,我们去那边再问问吧。”   郗涟完全不想说话,因为喉咙实在是太痛了。   他小声地说道:“我的喉咙有点不太舒服,我就不说话了吧。”   “好,没事的。”巴尼笑着对郗涟拍了拍肩膀,“晚点我们就回旅馆,先吃点东西,身体要紧。”   郗涟看着巴尼拍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但他还是压下那点异样,礼貌微笑地说道:“谢谢老板。” 第115章 Chapter 04 只想找到他   几人继续往前走。   郗涟和芭芭拉不言自明地放慢脚步, 落到队伍后面。   刚才那些怀疑他没和贾尔斯说,倒不是不信任对方。   只是贾尔斯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在小镇上,谁也不清楚贾尔斯知不知情。   还有巴尼。   他究竟知不知道鲍威尔和欧文失踪的真相?   郗涟默默地想着, 和芭芭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在大家还在到处询问的时候, 郗涟趁这个间隙重新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图。   很确定的是,大致的建筑和路标都没有特别大的改变。和昨晚的猜测一样, 小镇的地图方向移动了,但其他建筑的位置几乎没什么变化。   郗涟确认无误后, 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甚至暗暗记住了几条非常适合逃跑的路线。   没有武器, 也没有能主动离开小镇的办法, 他也只能多做一些准备。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呢?   默默将路线记住后, 郗涟抬起头, 没想到远处正有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从一栋建筑楼里走了出来。   距离太远,周围又人来人往, 郗涟实在看不清具体是哪一栋。   他举起手机,假装是在拍风景, 悄悄拍下了那些黑袍的背影,顺道把那个方向的建筑范围也框了进去。   确定自己的动作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后,郗涟捂住屏幕, 小心地放大查看。   和先前他无意瞥见的黑袍一模一样。   更奇怪的是,黑袍上那个灰色的符号也和商店墙面上刻着的一样。   郗涟将手机关闭, 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贾尔斯和巴尼,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但自己总不能凭借当地人的一面之词,就怀疑自己的同事和老板吧?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猜测而已。   不过这个小镇确实很奇怪,光是这个神秘的教会符号, 就让人感到好奇。   郗涟想着,又开始在手机上搜索这个小镇有关的所有信息,但只能搜到这个小镇的历史背景较为悠久。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描述了。   他又打开地图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带有“教会”或“宗教”字样的建筑。   郗涟默默地想着,等巴尼看过来时,便假装自己只是在发呆放空。   巴尼是故意让他们在小镇里闲逛的。   这样他们就会被小镇的超自然力量慢慢地“沾染”,在情绪极端不安的状态下,就更容易堕入其中。   教会有特别的占卜手段,也是因为这种能力,他才选定了这些人成为公司职员。而现在,就是他们该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至于郗涟。   巴尼看着身后那个面色苍白的亚裔青年。   原本高领长袖,这种严丝合缝的装扮就让郗涟本就特殊的气质,更添了几分清冷禁欲的味道。   此刻他满脸疲惫,嘴唇毫无血色,反倒是那头黑发和浓密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更加乌黑。   疲惫与脆弱交织在一起,反而让郗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怜惜的破碎感。   在教会特殊的占卜感应下,一个人的身上是否具备灵能力,几乎是无所遁形的。   而郗涟,很显然就有这种特质。   虽然巴尼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能力,但这已经足够证明对方与那些只配作为祭品的“罪人”不同。   从见到郗涟的第一眼起,巴尼就有了别的打算。   他想将郗涟带去“洗脑”,让他加入教会,和自己一起完成那“伟大而荣耀”的任务。   巴尼隐晦地扫了郗涟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随后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他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所有人都找了大半天,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   郗涟的两条腿累得发软,一天就把一周的路都走完了。   巴尼停下脚步,对几人说道:“这样吧,我先去警局报案。你们先回旅馆买点东西吃,费用多少我给你们报销。”   “谢谢老板,那我们先回去了。”   贾尔斯一听这话,立刻拉着郗涟和芭芭拉往旅馆方向走。   他已经累得不行了,从上午十点多到现在,他们几乎把这个小镇走了个遍,最要命的是还一直在问话。   “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老板人还挺好的,”贾尔斯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居然还真的会担事。”   芭芭拉:“呵呵。”   郗涟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他拿起仅剩不多的矿泉水,抿了一小口。   早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喉咙难受得不行,到现在已经快傍晚,他只想好好缓一缓,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三人各怀心思地走回旅馆。   转身回去的时候,郗涟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巴尼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对方朝着郗涟笑了下,郗涟也勉强回了一个笑脸,随后转身和另外两人往旅馆走去。   郗涟拿着手机对照地图找路,三人拐进一条小道时,“阿嚏——!”   贾尔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把郗涟和芭芭拉都吓了一跳。   贾尔斯皱着眉,揉了揉鼻子:“奇怪,我刚刚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你别再说话了行不行?”   芭芭拉觉得贾尔斯肯定是故意的,天马上就要黑了,再加上两个同事至今都没有消息。   贾尔斯此时说的话,就好像恐怖笑话一样。   “好吧。”贾尔斯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他确实没有开玩笑,因为他真的莫名其妙感觉到了好像有人从旁边经过。   但被芭芭拉这么一说,贾尔斯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毛了。   郗涟疲惫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他们两个别再吵了。   两人就没再多争辩,互相搀扶着对方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欧文还在摸索着道路,正好就经过了三人走过的小路,他正试图找到回旅馆的路。   街道两侧的沉寂和弥漫的白色雾气,欧文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能盲目地摸索。   毕竟他也才到小镇,路都没有认全。   欧文烦躁又恐慌地探索着周围,他自己只是和鲍威尔离开酒吧,没想到只是推开门,整个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周围到处都是灰白的雾气,空中时而还会飘落细碎的黑色灰烬。   不仅如此,雾中甚至还会出现了一些他从来都没见过的诡异的生物。   欧文扶着墙面沿着街道往前走,时不时回头观望,生怕遇到什么。   雾气实在是太浓了,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他只能依靠这种方法前行。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奔跑声。   欧文下意识地朝旁边的一棵树跑去,紧张地攀爬到树上躲了起来。   没几秒,街道上就出现了几只彰显极其怪异丑陋的畸形生物。   它们外形似犬,四肢如虫类肢节那般细长,奔跑的速度极快;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像是四片叶子贴合在上面,宛如分裂的唇瓣,张开口器时,隐约可见里面呈环形锯齿。   欧文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会被下方的这些诡异生物盯上。   那些变异犬张开嘴到处搜寻,搜寻无果后,便继续往前奔跑。   等它们走远后,欧文这才小心地从树上跳下来,继续摸索前进。   可没走多久,周围又传来了异动。   欧文:“……”   他马不停蹄地爬到了树上,躲了起来。   欧文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个方向,雾气中缓缓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戴着黑色三角头盔,身形高大魁梧,拖着巨大的刀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感。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正思考着对方是不是人时,原本离开的变异犬再度来袭。   它们注意到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龇着分裂的口器,发出令人恐惧的犬吠声。   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朝三角头猛扑过去,张开的口器里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三角头缓缓转动了一下头,在变异犬朝它撕咬过来的瞬间,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那只怪物的脖子。   手指收紧,用力一握,那只怪物丑陋的头颅瞬间被挤压到扭曲变形。   那只怪物发出咆哮声,诡异的四肢在空中疯狂挣扎。   欧文躲在墙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变异犬让他觉得非常棘手,因为它们奔跑速度极快,一听到动静就会迅速扑来,完全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唯一让欧文庆幸的是,这些变异犬似乎没有嗅觉,否则自己在树上躲了这么多次,早就被它们发现了。   不过这也只是在他面前这样而已。   在这个戴着铁头盔的大块头面前,这些变异犬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更惊讶的是,那些被斩杀的变异犬并没有留下残肢,而是化为黑色灰烬消散在浓雾里。   所以空气中的那些黑色灰烬是……   就在欧文思考的时候,那几只变异犬张着口器,猛地朝面前的三角头扑咬过去。   三角头挥舞着右手巨大的刀刃,瞬间直接将那扑到半空的变异犬横向斩断。   余下的几只变异犬试图围攻,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   解决掉这些障碍物后,三角头拖着巨大的刀刃继续往前走去。   见周围的怪物都被对方解决,欧文忍不住好奇,他想确认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毕竟对方的身形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漆黑塔型头盔。   他在这个白雾世界走了太久,实在是太想见到人了。   他小心地跟了几步,就看到那头盔最下角露出的空隙里满是不断蠕动地血肉,看着极其渗人。   欧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立马跑回到后方的建筑后。   他躲在墙后里,警惕地盯着那道缓慢前行的高大背影。   还好那个怪物没有发现他,这也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三角头早就感知到身后那股充满罪恶的灵魂。   若是以往,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刀审判,将那些存在彻底斩碎。   但现在,它不想这么做了。   三角头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它那几乎算不上“思考”的思绪,在头盔下那团蠕动的血肉中存在了几秒,便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角头只是隐约觉得,自己所有感知都被那股气息入侵了。先前明明想杀掉那个人类,想看看那股纯洁的气息到底从何而来。   但在触碰到对方时候,一种诡异而又陌生的情绪,不可抗拒地蔓延进它本不该拥有“情感”的思绪里。   三角头开始舍不得了。   它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人类,想将对方带进这里。 第116章 Chapter 05 奇怪的救命   三人缓缓地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他们足足走了快一天,全身腰酸背痛,一点力气也没有。   黄昏落下后, 天色很快就逐渐暗沉了下来。   郗涟就看着天色开始变得灰白,紧接着, 周围逐渐弥漫起白雾。   他疑惑地问道:“这个小镇晚上会起雾吗?”   “不清楚,昨天我没见到有雾气。”贾尔斯看了一眼那些朦胧的白雾, 没太当回事。   “话说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旅馆啊?我感觉我的腿已经要废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   “我们要不要等等偶遇什么店, 就直接买个快餐吃吧, 又累又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受苦的。”芭芭拉忍不住吐槽。   郗涟看了一下地图,“前面有家超市, 等等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几人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大,郗涟疑惑地伸出手, 接住空气中漂浮的黑色灰烬,就见灰烬迅速消融在白皙的掌心。   身旁的芭芭拉皱着眉头, 困惑道:“你们不觉得这个雾气大得有些离谱了吗?”   “靠山靠水的地方,晚上雾气会这么大?”   郗涟环顾四周,才短短一分钟不到, 周围便被白雾完全包裹。   他连忙拿出手机,还好有地图可以作为导航, 带他们回到旅馆。   “应该是往那边走,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继续往前走,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能见度低得可怕,几步之外的建筑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外轮廓。   郗涟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云雾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指着侧面, 疑惑地问道。   “什么?”芭芭拉顺着郗涟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刚刚那边好像有东西,但是雾又变大了,被遮住了。”郗涟的话刚说完,就传来了犬吠声。   贾尔斯原本还在研究手机信号,听到声响也抬头看了过去。   就看到几只长相怪异的生物突然从雾中跑了出来。   “我的天,那是什么?”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转身就跑,因为那些奇怪的生物目标就是朝着他们袭来。   贾尔斯边跑边回头,“我是不是在做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先躲起来再说吧!”郗涟喘息地说着,脚步不敢慢下半分。   他苍白着脸,拼命往前跑,恰好左右两边都是房屋建筑,郗涟利用拐角,绕到了左边。   他匆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们原本距离旅馆就不远,从旁边绕过去应该就到了。   郗涟声音沙哑,抬头对一旁的两人喊道:“我们往那边绕,直接跑回旅馆!”   可一转头,贾尔斯和芭芭拉都不见了。   周围的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根本辨不清方向,也完全遮住了大家奔跑的踪迹。   郗涟慌乱地环顾四周,见实在是见不到他们两人的踪迹,郗涟只能先躲起来。   他躲到了旁边的草坪后,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机无信号,想打电话联系也不行。   “芭芭拉?贾尔斯?”郗涟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他不敢太大声说话,毕竟周围还有那种奇怪的生物在追赶。   没有人回应,远处还有那奇怪的沙沙声。   见实在是找不到贾尔斯和芭芭拉的踪迹,郗涟难受地干脆直接坐在地上。   全身酸痛得不行,一天到处走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力气。再加上刚刚突然突如其来的奔跑,他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郗涟难受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膝盖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腿,小声地喘气。   刚刚那个奇怪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他翻了先前拍的照片,觉得这个古怪的小镇肯定和教会有关。   郗涟小心地举起出手机,将这里奇怪的异象拍照保存起来。   恢复了一点力气后,郗涟小心地站起身,摸索着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虽然到处都是雾气,但是根据地图的指引,还是能顺利找到旅馆的。   只不过原本只要十分钟左右的路,硬生生被郗涟走了很久,一路上他都走得很小心。   就拐角时,那个奇怪的犬吠声再度出现,郗涟惶恐地往前跑,试图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雾气中漂浮的黑色灰烬在空中飘舞,他眯着眼睛奔跑,跑着跑着,眼睛突然睁大——   面前的浓雾中,走出了一道高大到极具压迫感的人影。   与此同时,身后的变异犬朝着面前费力奔跑的黑发青年扑去。   就在几乎要咬到郗涟时,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挥动手臂,手中巨大的刀具直直地朝黑发青年甩来。   郗涟下意识闭上眼,刀锋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咚——”   紧接着,身后传来“呜呜”的哀嚎声。   郗涟转头一看,那把巨刃直接将原本追赶着他的变异犬直接砍断。   那怪物的残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便化为黑色的灰烬消散于雾中。   郗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迷雾中又爬出了越来越多的变异犬。   他慌张地往前跑,沙哑地对刚刚救他的陌生男人说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们赶紧跑吧!”   郗涟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这个人一身奇怪的装扮,也顾不上对方脸上那个巨大的头盔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道谢后,只想拉着对方一起逃跑。   三角头“看”向郗涟。   在它的“视野”里,那股令它着迷的气息正从远处朝它跑来,越来越浓郁,美妙得让它头盔下的血肉兴奋地不住扭动。   三角头没听懂这个人类说的是什么,它只“看到”这个娇小的黑发青年气喘吁吁地跑到它面前,全身散发这那股让它眷恋的气息。   三角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抓住了面前这个娇小的黑发青年的肩膀,好奇地触碰着对方柔软的脸颊。   郗涟被这个陌生男人的举动瞬间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起逃跑,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上手就抓住自己,还抚摸他的脸。   而且那只大手太过于粗糙和炽热,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和害怕。   郗涟结巴地说道:“你、你、我们还是快走吧……”   不管怎样,对方刚刚救了自己,他也没办法对这人说什么不好的话。   三角头感受中手中的触感,它从未接触过这么弱小的生物。似乎只要稍稍用力,这个干净又柔弱的气息就会彻底消失。   它想,它会保护这个气息。   不让这个气息消散掉,不让任何东西伤害它。   三角头摩挲着那片柔嫩的皮肤,一种奇怪的占有感在它体内蔓延,强烈到让它舍不得松手。   郗涟被触碰得脸颊泛红,本能地想挡开对方的手,但又怕激怒这个力大无穷的陌生人,只能偏过头,躲开这种令人不适的触感。   见远处的变异犬正快速逼近,他不想再理会这个举止奇怪的人了,准备转身逃跑。   可三角头似乎察觉到了郗涟的意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握得郗涟很不舒服。   “嘶,好痛,”他皱着眉,另一只手去掰对方的手指,“你能不能轻一点?”   郗涟想远离这个奇怪的人,可三角头没有松手,它只是拉着郗涟,将他拽到自己身旁。   这时,几只变异犬扑了过来,龇着分裂的口器咆哮着。   郗涟紧张地喊道:“它们来了!”   三角头转头“看”着那些变异犬,头盔下的血肉微微蠕动,一股本能的野性在它混沌的意识中翻涌。   它的领地里,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生物存在。   下一秒,三角头把将郗涟整个人捞起,扛在肩上。   另一只手则是紧握着那把巨大的刀刃,挥刀的瞬间,将那些朝他们咆哮的变异犬就被全部斩尽。   郗涟头朝下,胃部被顶在对方坚硬的肩膀上非常难受。再加上突然袭来的眩晕感,郗涟只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他本能地撑着三角头炽热的肩膀,虚弱地捶打着对方的后背,“放、放我下来……”   郗涟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虽然他确实很感谢对方刚才的保护,但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把人扛起来吧?   “快放我下来。”郗涟有气无力地捶打着对方宽厚的后背,可这点力道对三角头没有任何影响。如果不是特地留心注意,它几乎感觉不到后背那点微弱的敲击。   三角头将手中的巨刀插进地面,空出的手托着郗涟的腰臀,轻轻一转,将对方从肩上翻抱到怀中。   郗涟的上半身靠在它炽热的胸膛上,双腿悬空,整个人被三角头牢牢地兜在怀里。   等他缓过来后,郗涟才发现周围的变异犬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很明显,就是面前这个沉默的怪人解决掉的。   可对方奇怪的举动,加上轻轻松松就解决了那些诡异生物的强大能力,让郗涟本能地感到畏惧。   “谢谢你救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完全不敢直视面前那巨大的奇怪头盔,“你可以放我下来吗?”   郗涟现在只想先远离对方,起码保持一点距离也好。   三角头的沉默让郗涟开始有点崩溃。   他战战兢兢道:“真的很谢谢你,但是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你如果想要什么,我后面回旅馆再给你好不好?”   三角头听不懂怀中的人类在说什么。   那些音节对它而言毫无意义,它只是很贪恋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感觉而已。   三角头沉默地“注视”着,怀中人一张一闭的嘴唇,它只记得这里分泌的液体也很美味,先前尝过,很是甘甜。   那股滋味似乎还残留在它混沌的意识里,让三角头忍不住想再品尝一次。   不同于三角头的愉悦,怀中的郗涟简直要被吓哭了。   对方粗糙的手指,在他的唇瓣和脸颊上反复摩挲。   郗涟想躲开,又不敢动得太明显,只能浑身僵硬地靠在对方炽热的胸膛上,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这人想要干什么? 第117章 Chapter 06 两条触手交   贾尔斯还在被身后那些怪异的生物穷追不舍, 他左右张望,发现郗涟和芭芭拉都消失不见。   虽然心里很慌,但此时也不敢停下来, 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跑。   慌不择路间,贾尔斯冲进了路边的一家超市。   他本想着或许能找到人求助, 可推开门,整片超市里一个人也没有。   整个超市安静得可怕。   贾尔斯表情惊恐地往超市内跑去, 他想看到其他人的踪迹,人还没见到, 那几只变异犬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贾尔斯回头看了一眼, 难以置信地低骂:“见鬼!这些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一边跑, 一边将周围的货架全部推倒,试图借助这些倒下的货物来阻碍身后怪物的追击。   跑到二楼的扶梯口, 贾尔斯大步跨上自动扶梯, 他以为自己可以甩开这些怪物。   没想到一只变异犬从侧面绕了过来,速度极快, 直接跃起,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臂!   剧痛瞬间炸开, 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淌,贾尔斯痛得大喊:“啊!”   他看着那只死死咬住自己手臂不松口的怪物,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朝对方的腹部踹去。   见踹不动, 贾尔斯红了眼,低下头, 用牙狠狠咬住了那怪物布满血管和黏液的皮肤。   血腥味瞬间涌进嘴里,恶心又腥臭,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活活咬死在这里,贾尔斯就和疯了一样, 死死咬着不松口。   “呜呜”那怪物吃痛,发出尖锐的哀嚎,松开了口,甩着脑袋后退了几步。   贾尔斯龇牙咧嘴地捂着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一脚将还趴在扶梯上的变异犬踹落到扶梯外。   眼见不远处的变异犬也要追上,他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跑上了超市二楼。   超市的规模不小,货架林立,倒是给了贾尔斯一些躲藏的空间。   他一边逃亡,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右臂上满是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贾尔斯简直要痛哭了,手臂流出的血迹滴了一路,在地上留下血痕。   跑的时候路过一楼的服装区,贾尔斯费劲地伸手抽下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踉跄着走过去,用牙咬着撕成布条,缠在手臂上止血。   包扎好后,他拐弯跑进员工通道,随便推开了一间员工间的门。贾尔斯立刻将门锁上,泄力地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芭芭拉也正拼命地奔跑着。   看着四周全是陌生的街道和浓雾,她一边喘气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郗涟和贾尔斯都不见踪迹,她猜测他们可能已经跑回到旅馆了。   芭芭拉环顾着四周,正硬着头皮往前走时,有人喊住了她。   “嘿,芭芭拉!   芭芭拉停下脚步,疑惑地环顾四周,紧接着抬头往路边的树看去——   就见到一个眼熟的棕发青年正蹲在树上,对方看上去疲惫极了,眼下青黑,胡渣也冒了出来。   不过说话时,明显能看出来对方心情似乎很好。   “欧文?!”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你居然在这里?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   说真的,她甚至一度觉得老板是借着团建的名义将大家都骗过来卖掉,不过看到欧文在她稍稍放心了不少,   “你是不知道刚刚我经历了什么——”   “等等,你先上来说话吧,在下面我已经没有安全感了。”   “好吧。”   芭芭拉费劲地爬到树上,将刚刚遭遇的事情全盘托出。   欧文一脸了然,“我知道,我就是被那玩意吓的,所以我们先蹲在这里休息一会,真的是累死我了,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别说了,郗涟和贾尔斯还不见了。”   “糟了,雾气这么大,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欧文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告诉给了芭芭拉,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天,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绝望,我甚至以为我来到了地狱。”   欧文控制了一下情绪,因为在这里根本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他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而且这里也感觉不到饥饿。   芭芭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鲍威尔和欧文居然是这样消失不见了,这也太不科学了,虽然刚刚那几只奇怪生物的出现就很不科学。   周围的雾气让人无法辨别方向感,更何况他们都是刚来小镇的外地旅客。   “我和郗涟、贾尔斯一直在找你和鲍威尔。”她顿了顿,“说真的,我都怀疑是不是老板把你卖掉了,否则怎么一到这个小镇,你和鲍威尔就消失不见了?”   “不是。”欧文摇头,神色认真,“我们就是突然离开酒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了这里。而且我开门后,就再也没见到鲍威尔。”   芭芭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不说这些了,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先回旅馆吧?郗涟和贾尔斯说不定就跑回去了,毕竟我们刚刚就是往旅馆的方向走。”   “你知道路?”   芭芭拉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马上就找到了郗涟先前发给她的小镇地图。   “郗涟之前来小镇的时候查了点资料,存了地图。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回去。”   芭芭拉看了一眼周围的店面名,确定了一下他们两人的位置,随后往右边指,   “我们可以去那边,走过去,拐个弯直走就好。”   欧文看着芭芭拉指得发现,苦笑说道:“我刚刚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很倒霉的是,那边有个大家伙。”   “大家伙?”   芭芭拉看着欧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欧文说的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些怪物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直到现在芭芭拉还有种被追逐的恐惧感。   她低头看着手机,看到地图中“警局”的字眼,“要不然我们去警局吧,找点武器也比蹲在这里要好,而且警局的位置离我们也不远,走不走?”   “有地图肯定走,我也受够了一直躲躲藏藏的感觉。”   两人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后,就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   欧文感慨地看着芭芭拉,真诚地说道:“真的很高兴见到你啊!”   芭芭拉:“……”   看着旁边那个脸色憔悴、但难掩高兴的欧文,芭芭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她还是不想和这些家伙待在一起。   芭芭拉和欧文一前一后的摸索前进,而他们所在街道的隔壁,郗涟正哭着捶打面前这个头盔怪人的胸口。   “你干什么!别碰我!”   就在刚刚,这家伙开始触碰自己的手臂直至胸口,这种又摸又捏的诡异行为,让郗涟感到害怕。   这人一直不肯说话,只知道一味地触碰自己,郗涟整个人已经恐慌到不知所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两人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迫被困在对方怀里,靠在那具滚烫得近乎灼人的躯体上。   尤其是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郗涟觉得自己的腰应该都要青了。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对方就抓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想扯掉,郗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哭着,用力去推对方头上的头盔。   “别、别碰我!”   可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而三角头被推了头盔,也只是偏了偏头,困惑不解地“注视”着怀中的人。   直至被推了好几次,三角头这才伸手抓住郗涟的手腕。   郗涟害怕地挣扎要把手抽出来,可对方的手掌太大了,直接将他的整个手腕包裹住。   他根本没办法挣扎,只能任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郗涟害怕得快要崩溃了。   强烈的不安感压得他喘不过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湿痕。   三角头用手臂托着郗涟的腰臀,另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握在掌中。   “视野”认真地注视着怀中哭得眼尾,鼻尖和嘴唇都泛红的黑发青年,白皙的脸颊上流满了恐惧的泪痕,看起来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它不理解为什么怀中的人类一直哭闹,不过它也没有觉得很吵闹,甚至觉得对方的声音很悦耳。   三角头只是单纯地想触碰对方,那件衣服太碍事了,把那些美妙的气息都闷在下面,它想更直接地触碰那片柔软温热的皮肤。   很显然对方不同意,三角头感知到了郗涟的情绪,它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它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白雾中,身形高大的人形怪物赤裸着强健的上身,巨大的黑色头盔下,延伸出一条粗黑的触手,贪婪地舔舐着被它圈在怀中的那个黑发青年。   青年娇小脆弱,被那只强健的手臂箍住腰身,被迫依靠在怪物的胸前。   整个人显得脆弱而无助,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尾、和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白皙的脸颊上泪痕交错。   漆黑的触手从青年的下颌缓缓滑到脸颊,舔舐着对方脸上的泪水。   郗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个炽热黏滑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颊,缓缓舔舐着那些滑落的泪痕。   郗涟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从头盔下延伸出的黑色触手,正不断地舔舐着自己的脸。   身体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又害怕又慌张,下意识用自己那只没被控制的手,拽着脸上还在贴在自己脸颊的触手,想把它扯开。   郗涟本以为这个可以伤害到对方,没想到那触手反而顺势钻进了他手臂的衣袖里,沿着手臂内侧的皮肤缓慢游走,继续舔舐着……   郗涟被吓坏了,想要挣脱束缚跑走,但是三角头完全不放手。   这个人类的气息香得让它着迷。   三角头不断舔舐着郗涟温热的肌肤,甚至觉得对方溢出的液体也很甘甜,甚至让它有些上瘾。   缓缓地,头盔下面又伸出了一条新的触手,从另一侧贴上郗涟的脸,两条触手交替舔舐着郗涟。   它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郗涟,想要和他在一起。 第118章 Chapter 07 触手……舌   郗涟简直要疯了。   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人居然是个怪物,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沉默寡言、很没有边界感的怪人而已。   那些触手在身上缓慢滑动的感觉,让郗涟感到头皮发麻。   让他崩溃的是,那触手不断地在他身上作祟, 到处舔舐抚摸。一条缠着他的腰,另一条游移到他的下巴, 不断舔舐着他的脸颊。   湿热黏腻的触感,让郗涟觉得既可怕又恶心。   触手触碰嘴角时, 他紧紧闭上了嘴唇,拼命偏过头, 坚决不让那东西碰到自己的唇。   可那只触手不依不饶地跟过来, 在唇角反复蹭动。   郗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对这个怪物一点办法也没有。   感受着不断在自己身上摸索的触手,身体开始泛红, 他哭着想要阻止, 但是根本反抗不了这个怪物。   三角头舔舐着郗涟的全身,只觉得还不够, 想再靠近一些。   它能感知到郗涟抗拒的情绪,但混沌的意识完全不能理解。   思考不出结果, 三角头继续固执地舔舐着那片让它眷恋的皮肤,直到这个人的身上全部都沾染上它的气息。   这样,无论郗涟跑到哪里, 它都能找到他。   过了一会,郗涟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闭紧嘴唇,不让那恶心的触手有机可乘。   可让郗涟愈发绝望的是,随着触手不断的摸索, 他的身体居然开始变得越发敏感了起来。   尤其是那条触手伸进他的衣摆、贴着他的腰侧上滑,一股令人羞耻的酥麻感从脊椎窜了上来。   郗涟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时,还能清楚地看到衣服下那条触手还在不断地蠕动。   胸口所带来的酥软电流感,强烈到让他眼尾不受控制地渗出泪水,脚趾蜷缩着,整个人直接泄力瘫软在三角头的怀里。   那种羞愧难当的感觉,让郗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他生气地捶打着三角头坚硬的头盔,“快放开我!”   这次,三角头确实停下来了。   因为它嗅到了一股愤怒的情绪在对方的身上炸开,虽然它还是很眷恋那股让它着迷的气息,但还是停了下来。   郗涟抽泣注视着面前的这个非人生物,恳求地说道:“放我下来好不好?”   对方没有动,腰腹的触手反倒是收紧了一些。   郗涟努力让自己冷静,心想对方应该是听不懂自己说话。   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炽热的手臂。   白皙的手掌在三角头灰褐色精壮的手臂上点了点,皮肤色差大得刺目,衬得郗涟的指尖宛如白玉一般细腻。   三角头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但它感知到了这个人类的情绪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见郗涟不再流泪,不再产出甘美的液体后,三角头就缓缓地将自己的舌头收了回来。   郗涟还以为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其实他刚才也只是无奈之下才那样做,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比划“放我下来”,只是本能地想安抚一下这个怪物。   感受着身上那些滑腻的触手一条条退去,最后完全消失,郗涟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恐惧地低着头,不敢去想那头盔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郗涟看了一眼对方那具和人类相似、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不管怎么样,起码对方不会杀死自己不是吗?   郗涟勉强乐观地想着。   一人一怪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   郗涟又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那只紧握着自己腰侧的手掌,然后指了指地面。   三角头没有反应,巨大的头盔似乎还在“盯着”怀中的黑发青年看。   郗涟咬紧下唇,鼓起勇气抓着怪物粗大的手指,想要掰开对方紧握着自己腰间的大手。   他推搡了好一会儿,直到三角头终于理解了这个意思,这才将怀中的人放了下来。   郗涟有些意外地看着三角头,他没想到这个怪物真的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郗涟转身就跑。   因为被折腾了一番,身体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所以奔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郗涟一边跑着,一边担忧地回头,就见那个怪物正拖着巨大的刀刃,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眼看那高大的身影又要逼近,郗涟下意识地阻拦,沙哑地喊道:“你别过来!”   三角头马上就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郗涟跑远的背影。   过了几秒,它又忍不住跟了上去。   郗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怪物能不能听懂人话,但只要对方别再跟上来就好。   可没几秒钟,那个刀刃的拖拽声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在此期间,贾尔斯依旧躲在超市的员工间里。   他将整个员工间都翻找了一遍,找到了一个便携急救箱,忍着剧痛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在翻找东西的同时,贾尔斯注意到储物柜里还有几张超市员工的工作证件。   旁边的柜台上摆着最近几期的报纸,很显然原本这地方就是有人存在,但是那些人都去哪里了呢?   贾尔斯想着,又低头看着被重新包扎绷带的右臂。   心想: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他站起身,走到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走廊里没有异响后,他小心地拧开门锁,探出半个身子观察。   贾尔斯左顾右盼,再三确定没有怪物的存在后,这才走了出去。   整个超市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响。看起来那些变异犬因为没搜寻到目标,已经离开了。   贾尔斯不敢再往超市深处走。   他折返回厨具区,从货架上拿了一把菜刀。   沉甸甸的刀握在手里,虽然不一定能挡住那些怪物,但起码给了贾尔斯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他拿着武器,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动静后,快速跑回员工间。   休息室的窗户通向超市背面的小巷,下方还有一个悬空的排风箱,贾尔斯准备从这里离开。   他小心地推开窗户,准备从这里爬出去。   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贾尔斯谨慎地环顾着,很快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左侧跑来,同时伴随着沉闷的拖拽声。   贾尔斯见是郗涟,正准备喊住对方,突然就看到了对方身后跟随的高大人影。   贾尔斯表情抽了抽,郗涟是怎么遇到这么一个大家伙的啊?!   他看着休息室内,环顾了一下。   瞄见了窗户两边的窗帘,贾尔斯立马用左手将其扯下,悬挂的窗边,对着郗涟大喊到:“这里!”   郗涟抬头一看,便瞧见二楼的贾尔斯探出半个身子,朝自己招手。   郗涟立刻转身朝贾尔斯的方向跑去,三角头自然也是改变了方向跟了上去。   直到现在它也不清楚郗涟是在远离自己,只是本能地跟随着对方。   郗涟见那个三角头还在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心里慌得不行。   不过见到贾尔斯,心情又不一样了。   起码还有个人可以互相依靠,不用自己一个人在这鬼地方摸索。   可偏偏这个时候,有几只变异犬从巷口窜了出来,呲牙咧嘴地扑向郗涟。   郗涟:“!”   真是不想遇到什么,什么就会出现。   下一秒,身后的三角头突然快速移动了起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和先前慢悠悠跟在郗涟身后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三角头就已经挥刀将那些试图扑向他的变异犬全部斩杀。   同时,右侧传来了极其尖锐的喊叫声。   这一次出现的并不是变异犬,而是一种长相更加令人惊悚的怪物。   那东西体型比变异犬大得多,长着四只血红的眼睛,四肢是扭曲的人手人脚,在地上爬行的姿态诡异又恐怖。   郗涟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极强的冲击,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怪物正好移动到了他准备跑去的那扇窗户下方,堵住了他跑去找贾尔斯的去路。   “不不不……”   郗涟恐惧地摇着头,慌慌张张地朝另一边跑去。   就在他以为那个新出现的诡异生物会追赶自己时,三角头居然主动改变了方向,去攻击那个诡异生物。   郗涟边跑边回头看,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不明白这个怪物为什么要跟着自己,甚至还出手保护自己。   可它是怪物。   想到这一点,对于未知生物的恐惧瞬间占据了郗涟的大脑。   他不再多想,拼命地往前跑去。   贾尔斯也看到了这一幕,见两个怪物打斗在一起,他立刻丢下手中的帘布,翻窗跳到了排管箱上,踉跄着落在地面,追上了郗涟。   “等等我啊!”   两人拼命往前跑,先远离那几个怪物混战的区域。   直到身后的打斗声渐渐模糊,郗涟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贾尔斯说着,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右臂,疼得忍不住抽气,“嘶——”   郗涟紧张地看向他,“你受伤了,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贾尔斯说,“也不知道芭芭拉怎么样了,只希望她没事。”   郗涟没接话,他现在又累又绝望,再加上刚刚被那个怪物……   郗涟不想再去回想那种令人羞耻难堪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又快速扫过附近的地标,很快认出了先前去过的那家便利店。   郗涟对照着记忆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指了指右边:“应该是那边,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朝着右路跑去,浓雾中什么也看不清,他们只能凭着地图和直觉拼命往前跑。   终于,在力竭之前两人都跑回到了旅馆。 作者有话说: 人外篇的发展会有一点点慢,但是差不多很快就拉出全部配角了。如果有问题和建议可在评论区告知于我 第119章 Chapter 08 迷雾突然开   两人推开旅馆的门后, 郗涟立刻转身将门锁上,又吃力地将一旁的鞋柜推到门后的把手下。   贾尔斯则是喘气地靠在墙上,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 举到半空不断测试信号,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郗涟做完这一切后, 就跑到二楼走廊的窗口,警惕地往外看去。   就见到三角头居然跟了上来, 对方拖着巨大的刀具,不紧不慢地朝旅馆走来。   三角头只是想铲除那些进入到它领地的入侵者, 可它的人类却跑走了。   认识到这一点后, 头盔下的血肉开始蠕动, 一种焦灼的情绪在它混沌的意识中蔓延。   它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对方。   依靠先前在对方身上留下的气息,三角头很快就锁定了郗涟的位置。   但这时, 周围的迷雾开始消散。   三角头感知到那股气息正在急速远去, 硬生生从它的感知中抽离。   它骤然暴躁起来,头盔下的血肉疯狂蠕动。   强烈的暴戾感占据了它全部的思绪, 它要找到郗涟,把那股气息重新抓回怀里。   三角头大步跨向旅馆门口, 就在它即将撞开大门的瞬间,旅馆消失不见了。   屋内的郗涟在见到的三角头的瞬间,就立马转身跑到二楼楼梯口对着下方的贾尔斯喊道:“赶紧上楼躲着!那个大块头来了。”   贾尔斯立马就知道郗涟说的大块头是谁, 慌张地跑上楼。   两人扫视了一下走廊,最后躲进了走廊尽头一间带阳台的客房。   如果情况不对, 他们至少还能从阳台跳下去。   两人蹲在墙角,谁也不敢说话。   被那样的怪物追赶,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贾尔斯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郗涟,心里莫名滑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 郗涟还那么好看,鼻梁高挺,眉目清秀,和周围完全不是一个图层。   想着想着,贾尔斯突然清醒过来,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出问题了,这种时候还在胡思乱想,赶紧低下头看着地板。   可看着地板的时候,贾尔斯又忍不住想,这栋旅馆为什么这么破旧?   他马上清醒过来,抓着头发让大脑不许在胡思乱想了。   贾尔斯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变成异常活跃。   郗涟看着贾尔斯莫名其妙的举动,完全一头雾水。   两人沉默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怪物冲进来的动静,反而是窗帘外原本亮着的天色,瞬间变得暗沉。   在经历过这么多奇怪事件后,郗涟和贾尔斯根本不敢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起查看。   两人紧张兮兮地看着窗户和门,就在这时,郗涟裤袋里手机铃声响起。   两人吓得浑身一抖。   郗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来电信息是:老板巴尼。   郗涟疑惑地看着贾尔斯说道:“手机有信号了。”随后便将电话接起。   电话那头,巴尼焦躁地说道:“你们怎么把门锁了?我给你们买了些食物,快开门。”   郗涟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发现窗外变成了黑夜,原本奇怪的白雾瞬间消失不见。   “难道我们回来了?”贾尔斯满脑子乱糟糟的。   “不知道……”郗涟只觉得很魔幻,对着手机说道:“我们马上下来。”   郗涟转身走下楼,贾尔斯也跟着下楼。   两人的脑袋都一团乱,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郗涟撩开大门旁的窗帘,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巴尼。   他松了口气,吃力地将自己刚刚堵上的鞋柜推开,喘着气将门缓缓打开。   “怎么就你们两个?”巴尼皱着眉头,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   身旁的贾尔斯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巴尼皱着眉头听完了贾尔斯的叙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郗涟身上。   郗涟还以为巴尼是在向自己确定真实性,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贾尔斯的说法。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暂时不是很想思考这些事情,他只想好好休息让自己缓下来。   “这事我知道了。正好我刚刚也去了一趟警局,明早他们会帮我们调查。真是没想到一个团建,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巴尼看向贾尔斯,目光落在对方随意包扎的右手臂上:“你的伤口怎么样?明天再去医院可以吗?”   “额,可以。”贾尔斯没明白巴尼为什么特意问能不能明天去医院。   可能是小镇的医院晚上没人?   他不太确定但也没多想,反而自己给巴尼找了一个理由。   毕竟经历过刚才那场生死危机,贾尔斯现在对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很亲近和依赖。   “那你们两个先好好休息一下。”巴尼说,“明早郗涟你陪贾尔斯先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再回去。我去警局那边处理他们三个人的事。辛苦你们了。”   巴尼这么一说,郗涟和贾尔斯都无话可说。   两人累了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他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先前上去休息一下。”贾尔斯指了指二楼,就转身上楼。   郗涟也准备上楼,巴尼突然叫住了他,“不用担心那些事情,放心睡觉吧。”   “好的。”郗涟勉强地笑了一下,原本就混乱的思绪被巴尼一说,更加疑惑和不安了起来。   他转身上了楼,走进房间后立刻将门锁好,紧接着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   做完这一切,郗涟呆呆地坐在床边放空自己。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宛如噩梦一般。   但他清楚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郗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点开就看到那张在迷雾中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灰白色的雾气吞没了街道,什么都看不清。   他觉得这个小镇很可怕,肯定暗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郗涟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头戴三角头盔的非人生物。   他立马反应过来,走进卫生间将衣服撩到胸口,就看到了身上被摩擦的到处都是淡粉的痕迹,但却没有早上的那些淡红印记那么重。   郗涟看着身上的痕迹,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难道早上那些是那个怪物做的吗?   冷静冷静!   郗涟看着镜子中毫无血色的面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如果真是那个怪物,那它又是怎么进来的?   房间门明明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他实在想不出任何能进来的办法。   郗涟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   再加上他实在是太累了,脑子乱作一团。   郗涟胡乱擦了擦脸,走出卫生间,衣服也没换,直接躺到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褥,他疲惫的意识不自觉地沉入到梦境之中。   客房外。   巴尼此时正站在大门处,低声带着怒气道:“你们是不是又突然开启了仪式?不是按照顺序来的吗?突然把人全都拉进去,万一弄乱顺序,仪式失败怎么办?”   电话的另一头的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没有启动仪式。是行刑者……它自己从炼狱里出来的。罪人们全都被拖进了中间世界。”   巴尼皱着眉头,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继续问道:“那剩下的两个人呢?”   他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能让查拉斯把他们弄出来吗?理论上芭芭拉应该是最后一个。”   在原本的计划中,是准备先让鲍威尔堕入最里层的世界,杀死他后,再由查拉斯进入其中取出对方的血肉并吞服。   然后是欧文,再是贾尔斯,最后才是芭芭拉。   可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巴尼只希望教会那边不要搞错顺序,毕竟前十礼的准备仪式如果没有成功,他们根本无法进行后续的步骤。   “已经尝试让查拉斯去处理这个事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就先这样吧。”巴尼将电话挂断,沉默地站在门口。   今年的仪式是由他、查拉斯和加里全权负责,是他在教会唯一能晋升的机会。   计划很简单,只要将相处了许久的员工诱骗到这座小镇,一切按部就班就好。   可巴尼没想到,中间会发生这么多偏离预设的意外。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行刑者居然自己从炼狱里走了出来,这简直难以置信。   但是加里不会骗他,毕竟他们是一伙的。   还有贾尔斯和郗涟,居然没有被攻击甚至还活着从中间世界走了出来。   难道他们是毫无罪恶的灵魂吗?   巴尼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多做一点准备吧。   就算没有罪恶,他也会让他们沾上罪恶。   想着,他也上楼回到屋内,走到郗涟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随后贴耳倾听,屋内静悄悄地一点动静也没有。   原本知道郗涟堕入中间世界时,巴尼还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既有灵能力、又样貌出众的年轻人。   这样的人选,不仅能让他自己在教会里的职位得到提升,还能共度良宵。   既然对方还在,那他就小小地帮帮他吧,心想着顺便看了一眼贾尔斯的客房,暂且也让他多活一晚。   巴尼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刻着教会符文的布条,那东西看就极其邪恶不祥。   巴尼将其挂在了床头的墙上,随后关灯,躺下休息。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不断朝右移动。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月光被云层遮住,整栋旅馆被黑暗所包裹着。   就在这时,郗涟屋内那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第120章 Chapter 09[含1W营养液加更] 次日早晨。   手机屏幕上亮着的照片, 正是郗涟先前在迷雾中所拍摄的那张。   照片中的雾气在不断翻滚蔓延,从屏幕中蔓延出来,缓缓地扩散在空气中。   雾气翻涌间,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三角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费尽心思想要将这里拉入到迷雾中。   因为它独自在迷雾中寻找郗涟,寻找了太久太久。   而现在, 它现在终于找到了。   三角头伸出手,想要将床上沉睡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就快要触碰郗涟的那一霎, 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 开始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向手机屏幕急速退散。   灰白色的雾流争先恐后地涌入那块小小的屏幕。   三角头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头盔下那暴起的血肉延伸出无数根疯狂蠕动的触手, 它们拼命朝前伸去, 在空中狂乱地挥舞,妄图抓住那个躺在床上一无所知的人。   可空间的撕扯力太强了, 触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了几下,便和那高大的身影一起, 彻底消失在了缩回手机的雾气中。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随后又熄屏。   郗涟抱着沉沉的睡去,完全不明白刚刚周遭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隔壁的巴尼突然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转头看向床头。   那枚挂在墙上的布条正在自燃, 火焰舔舐着布条边缘,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尸油味。   看来旅馆差一点点就要被拖进中间世界,那可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他们被拖进中间世界,再加上贾尔斯和郗涟不稳定的情绪, 他们很大概率就直接堕入到最深的世界,也就是炼狱中。   进入到炼狱就要被迫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被那些怪物追杀处决。   虽然教会中有不少成员觉得进入到里面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但是巴尼并不觉得。   他觉得这就是一种能力而已。   巴尼看着床头已经化成粉末的符文布条,确定旅馆没有发生异变之后,才安心地继续睡觉。   第二天醒来,郗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早上醒来会全身疼痛的准备,毕竟昨天可是奔跑了一整天。   郗涟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   裸露的手腕上果然满是青紫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一看就是昨天那个非人怪物握出来的。   毕竟那家伙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当时就握得他很难受。   郗涟从床上起来,走到卫生间查看了一下。   他将衣服撩到胸口,侧身对着镜子打量。   原本皮肤上的淡粉色痕迹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腰腹到后背那一圈全都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青紫,看着莫名让人感觉有些色气。   郗涟生闷气地将衣服放下,随后开始洗漱。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郗涟呆呆地刷着牙,脑海中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公司六个人开团建旅游,没想到就剩下他们三人。   虽然他还是有点怀疑巴尼,但是这种情况好像也没有办法去怀疑一个普通人。   想到等等还得和贾尔斯去一趟医院,他得多加小心一点。   郗涟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自己后,便换了身新衣服。   他实在是不是不想见到这个黑色长袖,一看到它就莫名想起那些黑色触手在他身上作祟的记忆。   郗涟换了件简约轻便的白色长袖,从床头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手机电量后,走出了房门。   看了一圈走廊和大厅都没有人影,郗涟下意识有些担心大家是不是又消失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贾尔斯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里面立刻传来贾尔斯沙哑的喊声:“马上!”   “没事没事,”郗涟松了口气,“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而已。等你收拾完了,我陪你去医院。”   “谢了。”   听到贾尔斯的回应,郗涟这才彻底放心了。   他下楼走到旅馆的厨房翻找了一下,昨天几乎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现在感觉特别饿。   不过让郗涟感觉比较奇怪的是,厨房满是灰尘,一点有人使用的迹象也没有。   难道这个旅馆是因为他们来,才重新营业的吗?   他走出厨房,好奇地左顾右盼认真打量这家旅馆。   这时贾尔斯从楼上走了下来的,对方的脸色差得出奇。   郗涟看着对方眼下的乌黑,一脸诧异的说道:“你还好吗贾尔斯?”   “我感觉很糟糕,现在就去医院吧。”   “没问题,那我们赶紧先去吧。”看到贾尔斯脸色这么差,郗涟也有点担心。   贾尔斯只觉得视野有点模糊,他有气无力地说着,“昨晚我担心压到自己的手,所以特意换了个姿势才睡。”   “因为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累得不行,很快就睡着了。然后我就觉得不对劲。”   贾尔斯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自己梦到的东西。   “我听到了周围有很多水声,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坠进水里了。那种失重感特别真实,我觉得自己在不断地往下沉,全身都动不了。”   “而且一大早,我就听到有人离开的脚步声。我当时情绪和状态都差得要命……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巴尼吧。”   郗涟听着贾尔斯的话,说道:“他不是说早上要去报案吗?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还是得去医院一趟。”   贾尔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劲,甚至有点烦躁和恐惧。   想到昨天遇到的那些诡异生物,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和它们有关。   毕竟,谁也不知道被那些怪物咬了一口,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异……   两人走到旅馆大门时,郗涟还有些紧张,小心地推开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走了出去。   两人往医院的方向走,小镇还是昨天的那个小镇的,但是队伍却又少了一个人。   郗涟现在看周围总有一种看得很不真切的感觉,明明很清晰,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他又瞥了一眼身旁脸色发灰的贾尔斯,对方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两人沉默安静地走着。   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郗涟感觉自己的思绪顺畅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不断回想来到这个小镇后所经历的种种疑点。   话说,为什么巴尼什么都没遇到过?   还有小镇上的其他人,他们有没有也遇到一样的情况?   郗涟想着,目光落在路上零星几个行人的身上。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小镇有问题。   两人往医院的方向走,走在街道上,郗涟总是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担心下一秒就会出现那奇怪的迷雾。   在经过一家超市时,贾尔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叫住了他。   “你看那个超市。”他抬手指了指路边那栋米黄色建筑,上面写着“维特超市”。   “这家超市就是我昨天躲的地方,我们进去看一下吧。”   “好。”郗涟就跟着贾尔斯走进超市里面。   他看着面前这家略显冷清的店,可能是因为早晨的缘故,来购物的消费者非常稀少。   贾尔斯虚弱地抬手指着超市里,说着:“我当时就是在这里狂奔,跑到二楼然后被那些奇怪的东西给咬伤的。”   “然后——”   他说着,目光突然落到了结算台的工作人员的脸上,整个人情绪激动地跑上前问道:“你是玛丽吗?”   “额……是的先生。”收银台后的女员工不解地看着面前突然喊起自己名字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莫名其妙。   郗涟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两人,那个女店员明显被贾尔斯的突然询问给吓到了。   紧接着,贾尔斯就转身跑回郗涟身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就是这!”   “我当时就躲在二楼员工间,储物柜里面就有一个名叫玛丽的员工就是刚刚那人,涟,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知道,正好我去问下看看,或许对方会知道一些什么。”   郗涟走上前,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这个小镇会有雾气这些异常现象吗?”   那个名叫玛丽的员工还以为自己一大早被疯子盯上了,正害怕着,就看到来询问自己的是个黑发黑眸、长相秀美的亚裔青年。   她表情立刻变了,笑着摇了摇头解释:“没有哦,这边从来都不会有雾气的。”   她看了一眼郗涟和贾尔斯,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外地来的?”   “对,昨天来这里玩的。”   “如果你们想看雾的话,可以在日出时到托卢卡湖那边,早上会有一小片水雾。”   “这样啊,谢谢了。”   郗涟看着她热心地介绍小镇的风景,心里马上就明白了。那些奇怪的异常,可能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看到。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刻在店铺墙面上的符号,可又不好意思直接拿给玛丽看,毕竟那是自己偷拍的。   郗涟只能拐着弯假装好奇地问道:“小镇好像有不少教会?可以帮忙推荐一下吗?我和我的朋友刚来这边游玩,有点不认路。”   玛丽非常热情,立马就解答:“小镇上确实有不少教会,不过那些教会都是‘内推’加入的,不对外公开。镇上有个教堂,不是教会成员没法进去。而且他们比较排外,你们最好还是不要靠近。”   “原来是这样,谢谢。”   “不客气。”   贾尔斯跟在郗涟身后往超市里面走,等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见鬼!!难道那些可怕的怪物,只有我们几个人才能看到吗?”   “我也不清楚,我们先买些东西吃吧,我快饿死了。”   郗涟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的面包,伸手取走了一个。   贾尔斯丧气地也拿了一个,两人顺道又走到旁边的冰柜里取下一杯水。   他们走到结算台结算,玛丽笑着打招呼,“再见。”   “谢谢。”郗涟打了招呼后,就和贾尔斯离开了超市。   贾尔斯脑袋乱糟糟的,从昨天开始他的思绪就异常活跃,总是忍不住不断地胡思乱想着。   一会觉得这一切可能是幻觉,一会又能感受到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   郗涟也在思考,他默默地拿出手机将刚刚那位超市店员的话记录下来。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小镇医院门口。   郗涟看着面前这栋三层高的医院,正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挂牌,上面写着“寂静岭综合医院”几个字。   等到了医院大厅,贾尔斯去前台挂号,郗涟则坐在等候区,一边吃着刚刚在超市买的面包,一边耐心等待。   医院里很是冷清,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护士推着推车经过。   他看着周围,看到墙面上贴着医院的介绍和布局图,郗涟立马拿出手机顺道拍了下来,默默地观察着四周。   与此同时,芭芭拉和欧文依靠着手机中的小镇地图也走到了警局。   他们一路上都在躲避怪物,以至于浪费了很多时间。   看着面前这栋寂静无人的警局,芭芭拉转头问道:“现在近?”   “走!”   两人警惕地往警局大门靠近,时不时转头警惕周围有没有其他诡异生物靠近,欧文和芭芭拉确定安全后,就推开门。   没想到一打开门——   面前站着几个活人,其中就包括他们的熟人巴尼。   巴尼看到两人,故作惊讶道:“芭芭拉、欧文你们都去哪里了?”   芭芭拉疑惑地看着周围,又看了一眼后面没有弥漫着雾气的街道,发生了什么?   她和欧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庆幸。   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   芭芭拉转头看了一眼巴尼,自己从未看巴尼如此顺眼过。   见旁边几位警员就在这里,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警员只是笑道:“小镇从来都没有这种现象发生,托卢卡湖离这里可有段距离,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雾气,如果有小镇的人不都看到了吗?”   “可是!”欧文正要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巴尼直接打断了。   “既然你们两个在这,就先回去旅馆一趟吧,郗涟和贾尔斯都在等你们,而且贾尔斯还受伤了。”   “受伤?”芭芭拉皱起眉头。   “具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和你说吧。”巴尼说完,转头看向那几名警员,“那剩下一个员工,帮忙寻找一下吧。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警员点了点头,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芭芭拉和欧文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不觉得是出现了幻觉,总不可能两人都出现了幻觉吧?   他们看着巴尼和几位警员说了几句,沉默地跟着对方转身离开了警局。   身后的警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在门廊的阴影下渐渐淡了下去。   三人往旅馆的方向走,在经过一家餐厅时候,欧文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先吃顿饭再走吧,我感觉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饿死我了都。”   芭芭拉也是。   “没事,老板请客。”巴尼大方地推开门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芭芭拉和欧文点了满满一桌菜,菜一上来就开始狼吞虎咽,被困在那个迷雾世界里,他们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   巴尼坐在对面,拿着手机慢悠悠地打字,给教会的其他成员发消息,将几人的位置告知给了他们。   等吃完后,几人离开了餐馆。   芭芭拉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道:“能回到现实真好,我好累真的好想休息一下啊。”   “我也,也不知道鲍威尔他出来了没,看来这个小镇确实很奇怪,没想到一个偶然的开门就能重新回来。如果重新进去岂不是要开很多门?”   “这就不清楚了,总之我不是很想再体验那种感觉。”   巴尼偶尔附和几句,主要是降低芭芭拉和欧文的警惕性。   等三人走到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角落的阴影处冲了出来,直接用铁棍袭击了走在后面的芭芭拉和欧文。   芭芭拉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视线扫到了其中一位袭击者的脸,随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欧文则是看到巴尼冷笑的表情,紧接着也陷入了昏迷。   巴尼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对着一旁两个穿着便服的教会成员嘱咐道:“赶紧把这两个人带走,万一计划又出现变动,就麻烦了。”   说是这样,但是都已经落到了他们手中,也绝无逃走的可能。   欧文抓到了,直接处死就行。芭芭拉留着,等到最后再处死。至于贾尔斯,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很快就会重新堕入其中。   离开旅馆前,巴尼特地给贾尔斯布下了诅咒,那诅咒会不断诱发他内心的恐惧感,让他自己把自己折磨疯。   只是可怜了郗涟。   巴尼有些惋惜,希望这次事件能诱发对方的能力,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   必要的时候,他也不是不能救他。   毕竟,一个长得好看又有灵能力的年轻人,可是很难得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居然破万了,真是令人激动啊! 第121章 Chapter 10 “圣域”即   欧文皱着眉头, 难受得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头晕目眩地看着周围,然后眼睛瞬间睁大,表情开始变得惊恐。   墙面是由暗红色血肉构建而成。   表面上布满了仍在搏动的血管,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缓慢蠕动的奇怪组织,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方形内脏。   欧文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巴尼阴笑着的嘴脸上, 他没料到巴尼居然会这样对他们。再想到刚刚吃得饭时,对方故作大方的神情, 欧文只觉得恶心!   “该死的巴尼!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他大喊大叫着, 想要把内心的恐惧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这时, 正前方那面血肉构成的墙壁开始不断膨胀,缓缓地裂开一道缝隙。   欧文疑惑地注视着那面肉墙, 紧接着, 一颗巨大的眼球从里面凸了出来,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被吓得忍不住尖叫出声, 强烈得精神污染让他的恐慌达到了极点。   欧文没发现的是,墙面上开始无声无息地伸出无数条苍白的手臂, 正缓慢地朝他移动。   六面肉墙开始不断缩小,面前巨大的眼球正朝他快速逼近。   欧文惊恐地后退,不断大喊着, “啊————”   芭芭拉被哭喊声吵醒。   她慌张地睁开眼睛,慌张地坐起身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杂乱满是杂草堆的房间, 光线极其昏暗的地方,只有头顶一扇狭小的窗口透进来一丝光亮。   面前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学生,对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睛哭得通红。   芭芭拉不安地注视着她, 坐起身,疑惑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学生抬头看了芭芭拉一眼,小声地说道:“我是海伦。”   “OK,海伦。”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可以先别哭了吗?能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来这里的?”   海伦抽噎了几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小声地说道:“你是教会选定的‘罪人’之一。我也是。”   “教会?罪人?你可以说明白一点吗?”   海伦看着芭芭拉,小声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芭芭拉在海伦断断续续的解释中,逐渐明白了这一切。   她完全不敢相信居然还有邪教存在,这种东西顶多电视电影看到,但老板是邪教徒……真是让人无语。   芭芭拉气得捶了一下墙面,如果她能活下来,绝对要弄死巴尼这个畜生!   随随便便因为奇怪的仪式就要献祭他们,说好听点是献祭,说白了不就是杀人吗?就算真的有那些超自然力量又怎么样?   芭芭拉仇恨地想着,心里满是不甘和烦躁。   她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是教徒一员、却被拿来献祭的少女,冷冷地说道:“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海伦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因为我家人就是教会的成员,所以我知道这些……”   “呵。”芭芭拉嘲讽地看了一眼对方,心情不爽地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肯定是那些人拿走的。   不管怎样,她都要出去!   芭芭拉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地朝门的方向走去。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探视窗。   她担心门外有人,便贴着墙壁往探视窗走去,小心翼翼地往外环视了一圈。   门外空无一人,角落堆满了的稻草,墙面都是木墙,上方还有一个三角拱顶。   这里看起来似乎是谷仓?   就在芭芭拉认真观察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立刻放轻脚步,快步走回刚才躺下的位置,对着还蜷缩在角落的海伦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海伦会意地点了点头,用手捂住了嘴巴。   芭芭拉躺回杂草堆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苏醒。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将门锁解开,然后缓缓地走了进来。   芭芭拉紧张地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听起来似乎只有一个人。   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男人。   他是教会的成员之一,名叫尤金。   尤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昏迷的芭芭拉,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海伦,安抚地说道:“你家人那里,教会已经给了很多好处。你是个好孩子,海伦。”   “呜呜呜……可是我不想。”   尤金笑着看向面前的少女,语气温柔得让人发寒:“海伦啊,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查拉斯先生不会伤害你的,这是召唤神的仪式,是恩赐啊。”   听着两人的对话,芭芭拉小心地睁开一条缝,就看到有似乎有人正站在旁边。   不过距离有点远不是很好下手,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等对方转身的时候就好了。   海伦哭着看向眼前这个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尤金大叔,恳求道:“叔叔,能不能放我出去?为什么一定要选我?”   “不用再想这些了。”尤金伸手摸了摸海伦的头发,“等这个女孩被献祭后,带上你。你们两个女孩一起,是不会孤独的。”   海伦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仇恨占据了大脑,她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毫无防备的尤金狠狠推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尤金的后脑重重磕在硬地面上。   芭芭拉听到声响,立马睁开眼睛,本能地扑上去,按住尤金的两只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压制住。   海伦则是死死地捂住尤金的口鼻,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但她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而恐怖,完全没有刚刚害怕伤心的模样,“去死吧!全部都给我去死!”   尤金挣扎了几下,手脚乱蹬,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两个人。   但芭芭拉和海伦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死死地按住他的手臂和口鼻,谁也没有松手。   过了一会儿,尤金彻底失去了意识。   海伦缓缓松开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然后开始痛苦。   芭芭拉也松开了尤金的手臂,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还在发抖。   她没有伸手去试探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鼻息,也不管有没有真的杀死这个异教徒,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离开而已。   芭芭拉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痛哭的女孩,淡淡地说道:“我们赶紧走吧,得尽快离开这里。”   女学生缓缓地点了点头。   芭芭拉警惕地先是查看了一下门口,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心地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确定没人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   芭芭拉走过去,蹲下身,警惕地在尤金身上摸索了一遍。   很快,她就在对方裤兜里摸到了一串钥匙。   芭芭拉将钥匙拿走,和海伦一起走出了房间。   她尝试了好几把钥匙,才把门给锁上。   两人环顾四周,果然和刚刚她看到了的一样,她们被关在了一间谷仓里。   芭芭拉比了一个“嘘”,走到木墙倾听外面的动静,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又趴下从下方的缝隙往外看,发现真的就没人看守。   不过让芭芭拉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外面都是雾气?   她立马跑回到刚刚那间门前,从探视窗往里看,原本躺在那里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芭芭拉立马招呼海伦,让她过来看。   海伦还沉浸自己刚刚杀人的事情中,见同是要被“献祭”的罪人在叫她,她走了过去。   海伦见芭芭拉指着窗户让她看,她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从探视窗往里瞧,发现里面的人消失不见了。   海伦难以置信地问道:“尤金大叔去哪里了?”   芭芭拉将自己见到过的事情和这个女孩分享,海伦一听立马就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那代表着“圣域”即将降临,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的仪式应该是一种恩赐……反正肯定是不好的东西。”   芭芭拉听着海伦说的,觉得真就是扯淡,怎么会有人觉得遇到那些怪物是恩赐呢?   真是离谱,让他们被追杀试试看!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芭芭拉看着周围的那些稻草,又抬头看了一眼拱顶上的空间,她们或许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一起来堆这些稻草。”   “马上来。”海伦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和这芭芭拉一起,将谷仓里的稻草堆推到角落。   芭芭拉踩上去试了试稳定性,然后小心地爬上稻草堆,探头往谷仓上方的空隙看去。   外面果然已经变成了一片雾气,她们又来到了这该死的迷雾世界。   芭芭拉撑着木板爬了上去,然后伸手向下:“来,抓住我的手。”   海伦抓着芭芭拉的手,费劲地爬到了上方的间隙。   芭芭拉往下看了一眼,地面离自己至少有两三米高。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泄力跳了下去,落地时顺势一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海伦慌张地也跟着跳了下来,落地时脚不小心扭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踉跄着扶住了木墙。   “你没事吧?”芭芭拉皱起眉头。   “没事没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海伦咬着牙,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谷仓,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谷仓……我们应该是被关到了托卢卡湖上的小岛上。”   “托卢卡湖?”   “就是小镇最著名的景点之一,也是教会最重要的栖息地,如果我们要离开这里,得去湖边码头坐船才行。”   芭芭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浓雾弥漫的树林中摸索前行。   另一边的郗涟默默地嚼着面包,目光在空旷的等候区来回扫视。   偌大的区域就只有他一个人,郗涟呆呆地将面包咽下去,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贾尔斯的喊叫声突然从右侧的走廊传来,把郗涟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郗涟跑过转角,看到贾尔斯从一间标着“问诊室”的房间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右边跑去。   “贾尔斯!”他喊了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奇怪的是,郗涟不过跑了几步,贾尔斯的人影就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他狐疑地放慢脚步,左右张望,想要找到贾尔斯的踪迹。   再一转头,整个医院的氛围骤然变了。   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头顶的白炽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天花板上渗出水珠,正缓缓地滴落而下。   贾尔斯不见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郗涟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拉出全部的配角了,后面就是里世界的剧情……温馨提示一下,后面可能存在触手PLAY,我的意思是慎入!都有触手到这种地步,PLAY什么的,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嘻嘻 第122章 Chapter 11 “想要和那   郗涟原本疑惑的心情瞬间变得慌张,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低落的水声。   他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喊了一声:“贾尔斯……你在哪里?”   然后就不敢再说话了, 郗涟完全没想到大白天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整个医院的构造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直接扭转重组过,原本跑来的走廊是前右边两个岔路, 现在直接变成了三条走廊。   走廊上的灯还一闪一闪的,环境变得潮湿腐旧, 头顶渗出这水滴正不断地落到地板上。   冷静一点!   起码自己刚刚吃过面包,也没饿着……   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   郗涟已经开始用一些离谱的事情来安慰自己, 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挪动声。   郗涟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害怕地退到最近的一间房门口,将门打开。   这是间咨询室,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 确定没危险后,半身躲了进去, 左右观察着走廊。   很快,从走廊的尽头缓缓地走来一个长相诡异至极的生物。   郗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就见那东西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蛹,灰白色的皮肤紧绷着,没有头颅和手臂, 只有两条粗壮得双腿支撑着臃肿的身躯,笨拙缓慢地向前移动。   郗涟下意识地捂住嘴, 生怕自己发出声音会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他小心地后退了几步,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从那里惊恐地窥视着那个东西从面前缓缓经过。   越看越让人头皮发麻,皮肤下还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着, 感觉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郗涟整个人都要被吓到昏厥过去了。   看到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诡异生物,他只有本能的恐惧和害怕。   他不想哭,可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见到这种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郗涟就忍不住慌张,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将门轻声关上,想暂时先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郗涟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他环顾着四周。   这间潮湿阴冷的咨询室里,墙边立着一排书架,上面塞满了文件夹和一些散落的书籍。   或许这里会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郗涟想着,站起身走上前去翻找。   书架上有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在整排蓝色的文件夹中格外扎眼。   他疑惑地将书抽了出来,发现这似乎是一本类似日记或者记录册的东西。   封面还印着和先前见到一模一样的教会符号   郗涟翻开,上面写了一些很古怪的祷词,还有一些教会有关的信息内容,总之他完全看得一头雾水。   这个书本的拥有者,很显然就是这个小镇教会的其中一位信徒。   郗涟随意地快速翻页,越往后看,内容就越发的诡异和惊悚。   里面出现了很多关于“献祭”、“仪式”等词汇,特别是这人的语言非常的狂热与虔诚,看起来精神状态就非常不好。   而最让郗涟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这上面居然还出现了巴尼的名字。   他瞪大眼睛,拿出手机将这一页拍下来。   看着这书上的内容,郗涟大致拼凑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这个小镇其实是某个神秘邪教的栖息地,他们会定期在这里举行某种仪式,而老板巴尼就是这个教会的一员。   虽然不清楚那些奇怪的异象和怪物是从哪里出现的,但应该就是这教会造成的吧?   否则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郗涟看着这本笔记,开始回忆从知道鲍威尔失踪开始,巴尼的态度就很不正常,而且总是独自离开。   郗涟越想越难过,才止住的眼泪不自觉地又往下流。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贾尔斯、芭芭拉、欧文还有一直没现身的鲍威尔,大家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郗涟默默擦干眼泪,整个人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知道就算一直哭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郗涟又回到桌边翻找起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员工信息牌。   回想起贾尔斯在超市说的话,郗涟拿出手机将信息牌也拍了下来。   如果自己还有机会离开的话,他拍下的这些,就是证据。   翻找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有用的物品后,郗涟走到门边,握着门把手,小心地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郗涟突然想到了先前回到旅馆时,好像也是回到某个特定的地点,才从那个迷雾世界回来的。   只是刚才自己是转了个头就来到了这里,郗涟有些迷糊,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那本黑色笔记本里也没有记录关于这个奇怪世界的内容。想不出结果,郗涟便不再想了。   先搜寻一下线索再说,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郗涟看了一眼走廊前后,确定没有怪物在这附近后,便放轻脚步,走到前面两侧的房间内翻找物品。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等候区。   刚走进来大厅的瞬间,就看到大门被一团巨大的肉团覆盖,那肉团甚至还在一呼一吸地起伏着。   最恶心的是,灯光下能清楚得看到肉团表面布满了湿漉漉的黏液,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郗涟被恶心地后退了好几步,前面的路口布满了奇怪的黏液,看起来是走不过去了。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小心地往回走。   ……   三角头依旧沉默地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自从它产生了“想要和那个人类在一起”的念头后,它就不再准备回到炼狱之中。   黑暗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永恒停止了下来,但它的思绪愈发活跃。   从最开始短暂的等待,再到现在满脑子都是破坏一切想找到对方。   三角头甚至还陷入了某种类似“回忆”的东西。   每每想起它和郗涟的相处,三角头就兴奋得不行。   但也越是这样回忆,情绪就越发暴躁,因为自己完全失去了郗涟的位置。   它要找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角头再度感知到了那股令它着迷的气息。   它立马挥舞着刀刃,朝着旁边的虚空狠狠劈了下去,劈出一道裂缝。   紧接着,三角头徒手抓开裂开的缝隙,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将那面看不见的“墙”从中间掰开,露出一个足够它通过的高大缺口。   随后拖着巨大的刀刃,迈步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贾尔斯正捂着疼痛不堪的眼睛,踉跄地冲出咨询室。   跑到走廊时,他隐隐约约有听到郗涟的呼喊声,但是强烈的疼痛让他没办法思考,只能拼命地不断往前奔跑。   贾尔斯完全不明白那个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刚被引进到屋内,那个医生就直接一针插进了他的右眼,剧痛瞬间炸开,鲜血从眼眶涌出,沿着脸颊往下淌。   本就虚弱烦躁、精神濒临崩溃的贾尔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疼疯了,视野在发黑甚至开始有些模糊,周围一切都得头晕目眩的。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想用冷水来缓解眼睛的剧烈疼痛。   拧开开水龙头,将脸凑到水流下,冰冷的水流冲过眼皮,确实缓解了一点点痛感,但那种可怕的刺痛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退的意思。   贾尔斯满脑子都在想: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痛下去?情绪在极端的恐惧和绝望中剧烈波动。   等他再抬起时,就看到镜子里挂着一个人。   那人被吊挂在天花板上,悬在半空,脖颈被扭断拉长,软绵绵地垂到腰部。   那张惨白的脸直直地对着镜子,“盯”着贾尔斯的方向。   贾尔斯被吓得猛地后退,转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环顾四周,自己的是身后什么也没有,天花板上也没有被吊着的人。   “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贾尔斯再看向镜子,那里仍旧悬着一个断脖的人影,甚至还转动着眼睛盯着他。   “救命——”   贾尔斯捂着受伤的眼睛,惊恐慌张地逃出了洗手间。   独眼的视野被大打折扣,他看着周围愈发诡异的环境,心里只有恐怖和绝望。   很显然,他又莫名其妙来到了那种存在怪物的奇怪空间。   贾尔斯尝试地不断呼喊郗涟,“郗涟——你在哪里——”   可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天花板上滴落的水声,“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不断地奔跑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每一扇门都看起来一模一样,宛如迷宫般让人不知方向。   跑到走廊拐角处时候,贾尔斯瞬间顿住了。   拐角处走廊上,正趴着几只白色肥硕的蠕虫。   它们的身躯完全就是人类的躯体,只不过膨胀成了一节又一节的虫形。   贾尔斯几乎要吐了,特别是看着它们长着人类的面容。   没有眉毛,没有鼻子,苍白光滑的脸上只有眼睛和嘴巴。那些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身体一节一节地拱起又落下,朝他所在的位置缓慢蠕动。   他脸色发白,立马转身就跑。   贾尔斯已经要被吓死了,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肥硕的大虫,从小到大,光是看到拇指大小的虫都会让他头皮发麻。   现在人生第一次见到有腿那么大的,简直就是噩梦照进现实。   奔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贾尔斯一边小心地避开那些出现白虫的通道,一边不断地寻找着朋友的身影。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隐隐约约感觉这似乎就是先前梦中的场景,有种梦里的一切,一点点变为现实的荒唐。   贾尔斯表情恐惧地不断往前奔跑,企图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第123章 Chapter 12 探索前奏—   郗涟摸索地往回走, 警惕地周围可能会出现怪物的情况。经过一间房门时,他会谨慎地将门打开,进入查看情况。   郗涟翻找了七八间, 只找到了两次和教会有关的信息,看来这个小镇上真就是正常人和异教徒参半。   他将这个房间搜寻结束后, 转身准备离开,只是没想到门刚打开, 就看到一个人蛹怪就站在他的面前。   近得,郗涟都能看清那层薄薄皮肤下不断蠕动的异样。   他惶恐地睁大眼睛, 动也不敢动。   刚刚因为太着急, 自己完全忘记先听门外的动静了。   郗涟下意识屏住呼吸, 轻声后退了几步,贴着墙壁, 注视着那个东西慢慢地往左侧移动。   等到这个怪物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郗涟才敢大口呼吸。   他等了一会,等到那个怪物或许可能走远了, 这才小心地走出房门。   郗涟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怪物后, 立马拐进旁边的房门搜寻了一遍。   虽然还是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物品,但这次他比先前要更为谨慎的多。   郗涟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怪物后,才侧身走了出来。   他小心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候诊区。   与此同时,让郗涟比较疑惑的是,头顶和墙面上的水滴似乎滴落得越来越快了。   地板上已经堆积了一片积水, 走过去的时候还会溅起水波,发出细微的声响。   郗涟只能越来越小心,防止意外弄出动静引起周围怪物的注意。   他继续往前走,发现旁边是药房,正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突然!   斜后方传来一声闷响,“砰——”   郗涟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那个原本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人蛹怪,突然爆炸了。   臃肿的肉身直接从内部炸开,灰白色的皮肉碎片和暗黑色的液体喷溅到湿润的墙面上,黏糊糊地往下滑落。   郗涟的脸苍白得可怕,他就见着那副残破的身躯里,开始不断涌出无数白色的长虫。   它们不断开始膨胀变大,缓缓地靠着地上的积水朝他的位置移动。   郗涟立马收回目光,也不顾上会不会被发现的风险,拼命地朝前跑去。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恶心又可怕的生物。   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长虫在积水中蠕动的画面,简直要让人恶心坏了。   郗涟忍不住扶着墙面干呕,他真的被恶心到了。   强烈的恐惧感让他又开始忍不住流泪哭泣。   郗涟一边跑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慌慌张张地继续往前跑,而周围到处都传来诡异的爆炸声。   郗涟无助地看着四周,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没想到就跑到了楼梯口处。   郗涟扶着门框,小心地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   楼梯间除了光线昏暗了一点,似乎也没有其他异常。   郗涟扶着墙,慢慢地走上楼梯,站在二层和一层之间的转角平台上,默默地擦着脸颊上的泪水。   他从来就没见过那么恶心的生物,先前看到的那几个怪物顶多就是畸形和怪异,而刚刚那些简直令人恶心得不敢多看一眼。   郗涟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他想回家。   他悄悄地勘查了一下二楼的情况,看起来和一层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面前这毫无差别的楼层,郗涟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他根本迈不开腿,不敢在这个医院里继续探索离开的方法,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郗涟完全就不理解为什么巴尼要这样对待他们。   不过,不理解也正常。   毕竟都已经是邪教徒了,怎么可能能明白那些疯子想要做什么?   郗涟沉默地抹着眼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郗涟慌张地上下张望,不知道那动静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此时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弱小又无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一只强壮的手臂从后方伸了出来,环住了郗涟的腰。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直接抱了起来,被三角头搂进怀里。   郗涟还疑惑着这个怪物怎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本能的害怕就涌了上来,让他又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三角头兴奋又迷恋地抱着怀中柔弱的郗涟,它终于找到了对方。   它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在流泪。   但它感知到了郗涟身上散发着一股害怕又难过的情绪。   经过先前那一次独自的“沉思”,三角头已经隐隐约约能辨别一些这种情绪了   它和先前一样伸出触手舔舐着郗涟脸上的泪水,可能是因为先前郗涟不见的缘故,这次的动作更轻,   郗涟已经不想管这些,他只觉得自己好累哦。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这个高大的头盔怪物低下头,用冰冷的头盔轻轻地贴着他苍白冰凉的脸蛋。   郗涟迷茫地看着这个大块头的奇怪举动,也没有在意对方的触手还贴在自己脸上,整个人开始发呆。   他盯着三角头,抽泣着问道:“你……你会说话吗?”   见对方和先前一样,依旧在认真地舔舐着自己的脸。   郗涟忍不住想:   真是奇怪,难道这个怪物喜欢眼泪的味道?   他擦了擦自己的脸上的泪水,手指和掌心都带着水珠,触手缠绕到郗涟的手上,软软地贴着。   他看着缠绕在自己手中的触手,黑漆漆地一条,确实就像舌头一样。   郗涟皱了皱眉,觉得有点恶心。   不过转念想到先前见到的那些怪物,他勉强觉得眼前的这个大块头,除了头上戴着巨大的头盔、时不时会伸出触手舔舐人之外,其他方面倒是和人类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就在郗涟胡思乱想的时候,阶梯下方的那些白色蠕虫挪动着肥硕的身躯,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而来。   郗涟无意间往下瞥了一眼,立刻转过头,将脸埋进三角头的肩窝里,害怕地说道:“快点走好不好?”   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见到那种恶心的畸形怪物!   见三角头没有回应,郗涟着急地挣扎起来,可对方还是先前那样紧紧地抱着自己。   他又急又怕,用力踢了踢三角头的腿,脚尖撞上一块坚硬的突起,似乎踢到了什么不该踢的地方。   三角头困惑地将刀靠在旁边的墙面上,然后空出手来,好奇地握住郗涟的小腿,将那条乱蹬的左腿抬了起来。   那腿太过于纤细,三角头一手就能完全握住,粗糙的掌心贴着郗涟的皮肤,炽热得发烫。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即将爬上阶梯的恶心白虫,那密密麻麻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郗涟着急又害怕地敲了敲三角头的头盔,主动抓住对方正握着自己小腿的手臂,拼命往下指。   “看那边!快看那边呀!”   见三角头抓着自己的小腿,还轻轻地往上抬了抬,郗涟气得不行,用力捶打三角头的肩膀,软绵绵的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那个坚硬的肩头上。   “你这个大笨蛋,到底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啊!”   三角头沉默了几秒,不仅是在努力理解这个人类喊出那些音节的意思,也在回味刚刚那种让它陌生又兴奋的感觉。   它转动头盔,顺着郗涟刚才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轻轻地提了提郗涟的左腿。   见郗涟哭泣着用软绵绵的力道捶打自己,三角头很开心。   虽然它不明白这种感觉叫什么,但它很喜欢。   三角头收紧了环在郗涟腰间的手臂,将触手收了回来,另一只手握着一旁的刀具,转身往楼上走去。   它早就感知到了那些白虫正从楼梯下方涌来,但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这个人身上,已经不想去管那些了。   它现在想好好回味一下这许久不见的气息,这个人类的味道,比它记忆中还要甜美。   郗涟见三角头带他离开,还以为对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真的要被恶心坏了,那虫子的模样光是回想一下,就让人恶心得想吐。   虽然已经止住了眼泪,但因为刚刚一直在哭,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地吸气。   郗涟吸了吸鼻子,小心地越过三角头的肩膀往后看去,那些白虫没有追上来。   他稍稍安心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又害怕地看了一眼三角头那个巨大的黑色头盔,心里完全没底。   这个大块头到底想干什么?   郗涟默默地擦着眼泪,感受着手掌下三角头那炽热的体温。   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实在是太热了,简直就好像行走的火炉。   而且对方那灰褐色的皮肤,看起来就很诡异,莫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的邪恶感。   郗涟开始不自觉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虽然这也是个怪物,而且老是莫名其妙地触碰舔舐自己,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它似乎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   那些混乱的念头在郗涟脑子里搅成一团,他就这样呆呆地靠在三角头怀里放空,任由对方抱着他到处乱走。   而就在郗涟发呆的时候,三角头也在专注地“看着”他。   那头盔下看不见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怀中人苍白的脸、湿润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嘴唇。   它在想,刚刚这个人类踢到它时,那种微妙的感觉让它陌生又愉悦。   好希望郗涟可以多踢它几下。   这个念头一浮现,三角头就忍不住越来越兴奋。   头盔下延伸出的触手舔舐着郗涟的脸颊,然后绕到颈侧,顺着衣领朝衣服下面伸了进去。   郗涟正发着呆,突然感觉到那个流.氓怪物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刚想把那条作乱的触手推开,没想到那触手居然直接往裤腰里伸了进去。   郗涟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触手的行为越来越不对劲了?   紧接着,郗涟整个人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发.抖。   他没想到,那触手居然在舔舐那里。   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郗涟恼羞成怒地喊道:“等等!你在干嘛?!”   三角头感知着郗涟此刻奇怪的情绪,和先前自己舔舐对方时感受到的那种变化一模一样。   它已经记住了这里,这里的触碰会让郗涟散发出和别处完全不同的气息。   这种情绪很特别,让对方本就迷人的气息变得更独特。   感知着这种气息,三角头越来越兴奋了。   它想要探索更多对方身上的秘密。 第124章 Chapter 13 哔——   郗涟抓住三角头的手臂, 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灰褐色的皮肤里。   他没想到这个怪物居然这样对他!!   他喘着气,恼羞成怒地喊道:“你、你快给我拿出来!”   可郗涟越是这样喊,可触手们反而越来越过分。   他被逼得眼眶泛红,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郗涟无力地靠在三角头滚烫的胸膛上,脸颊从绯.红烧成了深红, 羞.耻得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害怕。   郗涟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折磨疯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涣散, 瞳孔对不上焦,嫣红色的舌头不自觉地微微探出唇间, 意识逐渐消退。   三角头感知到怀中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软糯甜腻, 它整个意识都被那股气息浸泡得发胀。   它更加卖力了。   郗涟仰着头, 无助地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往后流淌, 整个人崩溃极了。   “放、放开我……”   三角头听着对方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只觉得甜美得让它失控。   怀中这个人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让它迷恋的气息,比先前品尝过的泪水还要浓郁, 还要令它着迷。   三角头没有忘记怀中的人很柔弱,所以它克制着那股暴虐的本能, 将力道放得极轻。   它“注视”着怀中的郗涟,将对方每一丝变化的神情,全部记录在自己那混沌而贪.婪的意识中。   走廊天花板上, 水滴还在不断滴落,下方一个高大的人形怪物正一动不动地紧抱着怀中娇小的人类。   郗涟脸色潮.红,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涣散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身体时不时打战。   他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三角头的左臂上,连支撑自己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呜……嗯……快给我出来……”   羞耻和陌生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让郗涟快要发疯。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给怪物这样荒唐的姿态抱着。   郗涟压抑不住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周围在走廊游荡的怪物。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郗涟已经顾不上了。   他脸颊潮红,神志不清地看着面前的三角头。   “快……放我下来……”   说话时,涎水还从嘴角流了出来,郗涟已经被折磨得完全无法思考了。   原本就累得要命,再加上现在这样,郗涟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好想睡觉。   三角头感知到怀中人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它这才缓缓将作乱的触.手收了回来。   它还从来没有这么愉悦过。   而这些让它着迷的情感,都是怀中这个人类给它的。   三角头笨拙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郗涟潮.红发烫的脸颊,小心地将对方抱进怀里。   等到那些被声音引来的怪物靠近,三角头拿起靠在墙上的长刀,一手稳稳地托着已经快要睡着的郗涟,一手挥刀迎敌。   它分神“注视”着怀中的郗涟,那副疲毫无防备的睡颜让它舍不得移开目光。   与此同时,刀刃不停地将那些正朝他们涌来的怪物一一砍杀。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部分人蛹怪被斩杀后,臃肿的肚腹会爆裂开来,涌出密密麻麻的白色长虫,在地上疯狂蠕动。   三角头默默抱着郗涟,无视了那些还在脚边蠕动的白色长虫,直直地往前走去。   郗涟靠在三角头手臂上,意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就看着三角头正抱着他,坐在一间办公室角落的老旧沙发上。   郗涟想到刚刚的事情,害怕地想要站起身。   可三角头依旧牢牢地抱着他,丝毫不肯松开。   经历过上次这个人类忽然从它怀里消失不见的事,三角头已经不会再随随便便地放手了。   它要把这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哪里也不让他去。   郗涟无奈地靠在三角头的胸口,强忍着泪水,注视着一直抱着自己的怪物。   他快要受不了这个变.态怪物了,怎么说他都是个男人,凭什么要这样被对待?   郗涟现在不管是大脑还是心,全都乱糟糟的。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被这个怪物抱着走。   见三角头抬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颊,郗涟生气地直接拍开对方的手,生气地说道:“别碰我!”   三角头完全不知道郗涟怎么了,从对方愤怒的情绪中思考和判断,固执地又抬手安抚地抱着郗涟。   郗涟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变.态怪物,生气地偏过头,看都不想看对方一眼。   三角头察觉到郗涟的抗拒,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它想要对方和先前一样敲打自己,和自己“说话”。   即使它听不懂那些音节的意思,也想让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于是三角头和先前一样,从头盔下缓缓伸出那条粗黑的舌头,讨好般地舔舐着郗涟的侧脸。   郗涟感受到脸上那湿滑黏腻的触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生气地喊道:“啊啊!你居然还用那种地方碰我的脸!”   一想到这条触手刚才碰过自己身上那些地方,现在又来碰自己的脸,郗涟就觉得又恶心又委屈,气得不行。   他转过头,张嘴就朝三角头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没想到,三角头居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直接把郗涟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僵住了,睁大眼睛恐惧地看着面前那张巨大的黑色头盔。   三角头只觉得一种陌生的快乐感觉,正从被咬的地方蔓延开来。   它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本能地觉得很舒服。   三角头不自觉地抬起手,将掌心贴上郗涟的后背。   郗涟被对方的反应彻底吓到了,但见三角头没有发生什么异变,只是和先前一样老是亲昵地触碰自己,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就在郗涟小心地观察着三角头反应的时候,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贾尔斯的喊叫声。   “救命——”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在喊什么,但确实是贾尔斯的声音。   郗涟转头看向房门,心急如焚。他使劲掰着三角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想要出去。   他要出去找贾尔斯,根本不想再和这个变.态怪物待在一起了。   可这个怪物不肯放手,郗涟着急地指着房门,“快点出去!”   三角头在郗涟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先前这个人类和它沟通时的那些举动。   它看着郗涟指着房门,那副焦急的模样,隐隐约约地明白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要出去]   于是,三角头突然站起身。   怀中的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环住了对方的脖颈,睁着眼睛,害怕地看着那张巨大的黑色头盔。   就见三角头握着那把长刀,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等三角头站起来,郗涟才发现办公室地面上的积水已经蔓延到了脚背的高度。   三角头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天花板上滴落的水滴越来越快,滴滴答答连成一片细密的雨声,空气变得愈发阴冷潮湿。   因为三角头身上散发的惊人热量,郗涟倒没有觉得太冷。   郗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贾尔斯的踪迹,却看到了不少在走廊里游荡的怪物。   郗涟呆滞地看着那些东西,然后无助地将脸埋在三角头宽厚的肩膀上。   这一刻,郗涟非常清楚。   他可能只能依靠这个怪物的保护,才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三角头拖拽着刀刃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周围那些怪物的注意。   郗涟紧张兮兮地看着那些朝他移动而来的怪物,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低头看着三角头健壮的胸膛小声地说道:“快点解决掉它们好不好?”   说着说着,郗涟又忍不住伤感起来。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大脑已经开始不正常,居然会双手环着一个怪物的脖子说这种话。   郗涟越想越难过,鼻子酸酸的,眼泪又忍不住要掉下来。   正难过着,三角头突然轻轻地捏了一下他。   被触碰了那么久,郗涟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敏感了。   那一捏,让一股酥麻的电流猛地窜上来,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见这个怪物又这样,郗涟立马捂着胸口,哀求道:“别再这样了……”   原本被一个怪物这样那样地触碰,已经够让人不耻了。   可郗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试图像和一个人说话那样,好好和对方沟通。   三角头感受着郗涟推拒的动作,它突然很想知道,这个让它着迷的柔弱生物说的那些音节,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前面的怪物缓缓地朝他们移动而来,三角头挥刀直接刺穿它们,带着郗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郗涟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源源不断怪物吼叫的声音。   他将额头抵在三角头滚烫的胸口,呆呆地眨着浓密的睫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怪物似乎没有什么味道。   不像那些腐烂的变异生物,这个怪物的身上没有什么异味。   那它……   郗涟的脸颊突然红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   郗涟觉得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坏掉了,安安静静地靠在三角头的怀里,沉默地没有说话。   三角头一直都在分心关注着郗涟的情绪,郗涟每一次情绪的变化加上表情和声音,都被它牢牢得记住。   虽然不明白郗涟在自己怀里为什么会害羞,但是它还是很开心,因为它已经将这个情绪归纳于喜欢它的触碰。 第125章 Chapter 14 哔*2——   贾尔斯还在崩溃地奔跑着。   就在刚刚, 他低头时在水影中又看到了那个悬吊在空中的怪物。   贾尔斯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正常,满脑子都是那些诡异的生物,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从暗处冲出来虐杀他。   右眼还在隐隐作痛, 他只能用仅剩的左眼来观察四周。   天花板的水滴越来越多,滴滴答答连成一片。   脚下的积水也已经积到了脚腕的位置, 贾尔斯只觉得好冷,身后那个可怕的怪物也还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贾尔斯在不断地推开走廊两侧的房门寻找离开的办法。   可无论他跑去哪里, 出来都能看到一模一样的走廊和新的房门,宛如迷宫一样。   他已经开始无法判断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了。   “滴——”   水滴落在积水中, 荡开一圈涟漪。   天花板上的水滴越来越多, 仿佛细雨一样开始打落在郗涟身上。   他不知道三角头要带自己去哪里, 这个怪物只是一直慢慢悠悠地在走廊中往前走。   更让郗涟感到诡异的是,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左右两侧也都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走廊, 无穷无尽地延伸出去。   他也不知道贾尔斯到底在哪里,心里又急又慌。   三角头抱着怀中人在走廊中闲逛, 主要是对方让它出来,所以它就一直走, 没有停下来。   郗涟单薄的衣物被水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原本被三角头沾染的气息开始逐渐淡化,那股干净如初雪的味道, 在潮湿腐朽的空气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不断地蛊惑着三角头。   它忍不住低下头, 用头盔蹭了蹭郗涟湿漉漉的发顶。   但与此同时,片区周围的怪物也隐隐约约感知到了那种味道。   它们停止了毫无目的的游荡,开始有意无意地,朝着那个气味的源头移动。   郗涟只觉得被水打湿的感觉很难受, 头顶不断滴落水滴打在脸上,顺着脸颊下滑,睫毛不自觉得颤抖着。   刚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又淋着水,郗涟只觉得浑身发冷,很是不舒服。   但这个怪物的身上却依旧很热,炽热的温度透过胸前没有被完全打湿的背心传递过来,他难受得地贴着对方的胸口,闭着眼睛,想暂时休息一下。   郗涟已经有点放弃了,他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三角头感觉到黑发青年的体温在快速下降,那双原本还会乱动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呼吸也变得浅而微弱。   三角头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但它的情绪突然开始变得有些焦躁。   它抱着郗涟转身走进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直接用肩膀将门撞开,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是完好的,没有那些不断渗透的水滴,但地板上仍然有积水,漫过了它的鞋底。   三角头站在屋内,“目光”迷恋地打量着怀中的青年。   郗涟的衣服都被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原本它特意染上去的气味已经淡化了不少。   三角头想着,粗糙的大手抓着郗涟的衣领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衣服被直接撕下,露出白玉般洁白光滑的上身。   只是胸口和腰腹间,还残留着先前被触碰过的淡红色印记,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原本还在迷迷糊糊、意识昏沉的郗涟瞬间被吓醒了。   他惊恐地想要推开三角头,双手抵在对方坚硬的胸口,拼命往后缩,哭着喊道:“呜呜……你别碰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三角头只是想将对方身上被打湿的衣服去掉,再重新将自己的气息覆上去,本能得想将郗涟占为已有。   郗涟害怕地捂住自己,拼命想要往后缩,可他的腰被三角头牢牢地环在手臂内,一人一怪紧紧地贴在一起,根本无处可退。   三角头完全听不懂郗涟说的话,毫不犹豫地继续扯掉了郗涟的裤子。   腰间的扣子被那蛮力直接崩断,弹飞到水中,溅起涟波。   郗涟被吓坏了,他不知道这个变态怪物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再加上两人这样紧密无间的姿态,他红着眼眶,恐惧地注视着面前的怪物。   三角头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三两下就把郗涟扒得干干净净。   郗涟羞耻得已经快要晕过去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三角头将怀中那具白得发光的躯体尽收眼底,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泛着粉红的皮肤……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它的意识中翻滚。   它好奇地抚摸着郗涟修长的腿,心里满是疑惑。   三角头现在不仅想舔舐怀中的人,还想触摸他。虽然它一直都在这么做,可三角头总觉得不够。   它收紧手臂,将郗涟拥在怀里,低下头,不断舔舐着怀中的人。   粗黑的触手贴在郗涟白皙的脖颈处,不断舔舐着,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沾染上去。   郗涟害怕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浑身僵硬地靠在对方炽热的胸膛上。   想到先前这个怪物对他做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郗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怪物该不会是把他当做伴侣了吧?   这个念头一浮现,那种荒唐又羞耻的感觉从心底疯狂蔓延。   郗涟觉得自己简直羞愧难当,他居然和一个非人的怪物这样亲密。   他很想逃避,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可又忍不住想哭。   他用尽力气推着三角头的头盔,想让它远离自己。   可三角头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它“看着”怀中美丽可人的青年,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颊泛着潮红,眼泪还挂在浓密的睫毛上。   尤其是那张淡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时隐约露出的嫣红舌尖。   勾得三角头的呼吸声不断加重,粗黑的触手缓缓地游移到郗涟的嘴角,趁对方还在说话时,直接塞了进去。   粗粝的表面贴着柔软的舌面,开始贪婪地吮吸。   “呜……”   郗涟害怕地握住口中的触手,想把它拽出来。   可触手太灵活了,在他口腔里游走,缠着舌头不放,怎么都拽不出来。   再加上郗涟主动握住触手的举动,三角头只觉得对方也很“喜欢”这样。   它感知着郗涟此时的情绪,开始在那些先前被标记过的位置反复流连。   三角头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就是要这样。   它感知着郗涟不断变换的情绪,也开始感到兴奋。   三角头抱着浑身止不住颤抖的郗涟,随意地坐回到了身后的旧沙发上。   郗涟被迫跨坐在这个怪物的身上,毫无遮挡地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那些蠢蠢欲动的触*面前。   两条触*同时开始……   一条勾着郗涟的舌头,在他口腔里缓慢地缠绕、吮吸。   郗涟被塞得连合拢嘴都做不到,涎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滑。   另一条则是再次打开了……   黑色的触手缠绕着三角头怀中的黑发青年,强势的控制让怀中人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反而越挣扎越容易让它们得逞。   郗涟全身泛红,软弱无力地靠在三角头滚烫的身躯上,意识已经变得混沌不清。   他只觉得自己完蛋了,自己真的和这个怪物厮混在一起了。   三角头一边兴奋地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类越来越甜美的气息,一边默默地将对方的一切都记在脑海中。   就在三角头不断汲取郗涟身上那甘美的液体时,周围那些已经感知到这股气息的怪物,早已聚集到了房屋外的走廊上。   虽然气息已经被三角头强势地覆盖掉了,但它们依然在走廊附近徘徊,甚至有几只正朝着敞开着房门的问诊室慢慢移动过来。   而不远处那些原本在移动的怪物,因为没有再感知到那股奇妙的味道,便渐渐散开,继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三角头有些难为情地将那些作乱的触手缓缓收了回来。它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东西打扰到怀里这个让它着迷的人类。   郗涟终于感觉到了喘气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舌头又肿又麻,嘴巴连合拢都有些费力,涎水还挂在嘴角。   郗涟整个人瘫软在三角头的怀里,脸颊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眼神涣散地放空着。 第126章 Chapter 15[加更] 白色护士服   郗涟整个人的意识还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   他疲惫地闭上嘴, 咽了咽口水,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被舔舐过的酥麻感。   紧接着,三角头就站了起来, 怀中的郗涟宛如娃娃一样,被对方放在了沙发上。   就在郗涟以为对方又想对自己做什么时, 就瞧见三角头转身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也是这个时候,郗涟发现门口游荡着几只怪物。   他惊恐地想往后躲, 但是现在这个模样怎么躲都没有用。但再怎么样,他也不想让被怪物看到自己□□的模样。   郗涟吃力地撑着沙发坐起身, 正准备下沙发, 腿一软, 差点跌进地上的积水中。   还好他及时撑住了沙发扶手,才没有让自己难堪。   三角头走到门口, 是想解决那些试图闯入这里的怪物。   这里是它和郗涟的空间, 它不允许有东西进入这里。   在察觉到入侵者靠近的瞬间,三角头立马转身, 长刀横扫而出,利落地将最先冲进来的几只怪物斩杀殆尽。   郗涟腿软地想弯腰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可地板上的积水已经蔓延到了脚腕,冰冷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目光落在那几件被三角头暴力撕扯过的衣服上,郗涟通红着脸, 一边用窗帘勉强遮住自己,一边伸手去勾那些衣服, 想看看自己的手机有没有坏。   还好积水不算太深,没有没过手机,否则这东西肯定就报废了。   他看着那些被三角头直接扯得不成样子的衣物,咬唇生气地想:   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怪物……   不过郗涟也只是短暂地在脑海中批判三角头的行为, 注意力很快就被前面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他紧张地看着三角头不断挥刀,将那些试图闯入的怪物一只接一只地斩杀。   直至将妄图闯入这里的怪物所有斩杀完后,三角头才停了下来,随后开始感知周围的动静。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入侵者,它转过身,“注视”着躲在窗帘后的郗涟。   郗涟见对方又转身朝自己走来,似乎想要伸手抓自己,他一脸害怕地看着三角头,声音发颤:“不要碰我!”   三角头感知到了郗涟紧张的情绪,“看着”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恐惧,默默将这个情绪记录下来。   然后将手中的长刀暂时靠在墙边,弯腰将郗涟直接从窗帘后抱了起来。   郗涟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已经被稳稳地兜在了三角头怀里。   三角头空出一只手重新握住长刀,抱着他离开了这间潮湿的问诊室。好在有水流的缘故,刀刃在地上的刮擦声被完全掩盖住,一点声音也没有。   郗涟全身赤裸,皮肤因为羞耻和紧张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他本能地想要遮住自己,可一只手根本挡不住什么,全身赤裸裸地被一个怪物抱住。   被三角头抱着,郗涟羞得不敢抬头。   他只能把脸埋进三角头的胸前,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得更紧一些,希望能挡住那些不该露出来的地方。   高大的怪物用健壮的手臂稳稳地托着郗涟,粗糙的手掌自然而然地遮住了私密。露出来的只有一截细白的腰,柔软地塌在它的手臂上。   郗涟柔弱的胸脯贴着对方肌肉膨胀的胸膛,修长的双腿悬在空中,随着三角头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小腿时不时会踢到它腿间的长袍。   他突然想到,先前路过的时候似乎看到过员工休息间,或许里面可以暂时找点衣服穿,起码也比现在这样光溜溜的要好得多。   郗涟已经对这个怀中耍流氓的怪物彻底无奈了。   这个怪物什么都不懂,没有人类那些羞耻心和分寸感。   生气,也只是他一个人生闷气而已。   郗涟不满的盯着面前的头盔,然后用力地敲了敲,指了指旁边那扇他们刚刚经过的门。   “我们去哪里!”   三角头现在已经能看懂郗涟做的这些简单的动作了。   它利落地转身,用肩膀将门撞开,大步走了进去。   郗涟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储物柜,心里默默祈祷里面一定要有衣服。   郗涟指着储物柜的方向,着急地说道:“我要去那边,就是那里。”   见三角头又开始“发呆”,郗涟强忍着羞意,主动伸出手,摇了摇三角头握着刀刃的右手,然后指向那排储物柜。   三角头明白郗涟的意思,它刚刚只是在思考:   为什么每次“去那边”的时候,这个人类的情绪都不一样?   那种复杂的情绪直接让三角头“卡机”,直到郗涟又在摇晃它的手臂,它才停止思考,立马按照郗涟的要求走了过去。   停在储物柜前,郗涟一手握着手机,右手撑在三角头宽厚滚烫的肩膀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努力伸出去,去够那些储物柜的门把手。   打开了好几个柜门都是空的,郗涟有点沮丧,身体贴着三角头滚烫的胸口,心里又气又委屈。   一想到自己现在没穿衣服都是面前这个大家伙造成的,他又生气地捶打了好几下对方的肩膀。   “都怪你!气死我了!!”   三角头感受着郗涟的敲打,将刀靠在墙边,空出来的那只手贴着郗涟光洁如玉的后背,粗糙的掌心覆在那片柔嫩的皮肤上,似乎是在安抚对方。   郗涟控制了一下情绪,和刚才一样,握着三角头的手往外指了指,示意出去。   一人一怪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沟通了好几次。   这期间三角头顺道也斩杀了几个闻声而来的怪物,动作利落,一点都不影响它抱着郗涟行动。   郗涟都要无奈了,头顶到处都在滴着水滴,滴滴答答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好在三角头身上的温度很高,不会让他觉得冷。   郗涟甚至不自觉地往对方怀里缩,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抵抗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三角头抱着郗涟继续往前走。   在前面的一个岔口,郗涟隐隐约约看到一扇门上挂着“仓库”的牌子。   他着急地拍着三角头的肩膀,指着那个方向。   三角头很听话地抱着他走了过去。   郗涟祈祷里面一定要有衣服,他现在只想先把自己遮住,不管是什么衣服都行。   门推开,里面果然是一间堆满杂物的货房。   郗涟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那个用塑料包裹着的衣物袋,眼睛都亮了。   他急急忙忙地想要过去,对着三角头比划来比划去。   在感知到郗涟开心的情绪后,头盔下的血肉也开始愉悦地蠕动起来。   三角头顺着郗涟刚才指的方向,走到了墙角,在货架前停下。   郗涟拿起袋子一看,没想到居然是一套护士服。   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长这么大,他从来就没穿过这种服饰,再加上现在和这个怪物亲昵的姿态,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巨大的黑色头盔,随后开始自暴自弃了起来。   反正这个怪物也不会说话,随便吧!   郗涟将衣服从袋子里取出来,直接当着三角头的面开始换。   长腿伸进白色的短裙,因为三角头还抱着他,郗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裙子拉到腰际。   短裙包裹住臀部的瞬间,他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白色的短裙紧紧裹着丰满的臀部,衬得郗涟的长腿更加修长饱满,尤其是在三角头那灰褐色粗壮手臂的对比下,白得几乎发光。   相比起那条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短裙,那件修身的白衬衫反倒让郗涟更容易接受一些。   不过穿上衣服后,郗涟反倒开始难过了起来。   他好想离开这里,可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离开。   一想到这里,郗涟情绪就变得非常低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最生气的就是自己被面前这个变态怪物给……   偏偏这个时候,三角头完全不会看脸色,还将触手伸了过来。   那种湿滑黏腻的触感,让郗涟积压已久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化成了愤怒。   郗涟生气地直接伸手用力拽住了那条粗黑的触手,   三角头只觉得对方那只柔软无骨的手掌握着自己的舌头,触感很舒服。   它也不在意被拉扯的感觉,反正它的舌头可以延伸很长。   三角头甚至开始主动用触手缠绕郗涟的手掌,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郗涟气到无语,立马放开触手,用手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对着三角头大喊道:“NO!”   郗涟不知道这个怪物能不能听懂,但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他试图用手势让三角头明白不许再这样了。   郗涟抓着三角头的手,在它灼热的手掌上写下NO,但三角头完全不明白,它就觉得对方白嫩的指尖在划过自己的掌心,痒痒得很奇妙。   它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对方在亲昵地抚摸它,就和它舔舐对方一样,是一种亲近的方式。   在一人一怪艰难地比划着“手语”时,另一边的贾尔斯正捂着疼痛无比的右眼,在医院走廊里不断地逃窜。   这条走廊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永远都在一条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走廊上。   随着贾尔斯的精神崩溃,走廊天花板上的水滴越落越快,滴滴答答连成了一片细密的雨声。   那些原本在地上缓慢蠕动的白色蠕虫,开始顺着水流漂动,密密麻麻地浮在积水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积水已经漫到了三角头那双黑色防护靴的靴面上。   郗涟看着周围缓慢上升的水位,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水会不会一直涨到天花板?   但是这里肯定有能离开的方法吧?   郗涟想着,忽然好奇三角头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可对方根本无法沟通,他刚才也是教了好一会儿,这个怪物才大概明白了部分手势的意思。   郗涟开始“命令”三角头,还好这个怪物虽然听不懂话,但是已经差不多能明白他的手指,最重要的是很听他的话。   对于对方动不动就伸出触手的行为,郗涟已经彻底无视了。   因为越回应,对方似乎就越兴奋,触手在空中不断扭动着。   最开始郗涟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恐怖,毕竟对方可不是人。   可次数多了,他只觉得很烦。   最过分的是,那触手总是上下起手,一会儿缠他的腰,一会儿蹭他的腿,让郗涟一点都招架不住。   他只能夹紧自己的腿,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三角头,另一只抓着裙子,不让触手有机可乘。   至于上面的其他地方,郗涟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塌着腰,头靠在三角头宽厚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环顾着四周。   偶尔能看见几个游荡的人蛹者在远处缓缓地移动,但在三角头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127章 Chapter 16 “神启计划   芭芭拉和海伦还在迷雾中摸索着离开的路线。   她们边走边聊, 芭芭拉也顺势知道了更多关于小镇的秘密。   如果不是见到了那些怪物,她绝对不会相信这里会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   可现在他们一行人都被困在这个古怪的小镇,生死未卜。   芭芭拉甚至忍不住想, 一直没见到面的鲍威尔会不会早就已经……   “尤金叔叔说的查拉斯,就是仪式的启动者。”   海伦叹了口气, “因为我没怎么接触过教会,很多信息都是家里聊天时偶尔听到的, 所以再多的也不清楚了。”   芭芭拉皱了皱眉,“或许我们可以去教堂看看, 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她又环顾了一眼周围的雾气, 补充道, “……如果我们能找到教堂在哪的话。”   海伦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说不定就能遇到什么建筑, 或许你看到了就知道在哪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另一边的巴尼和两位警员走到了谷仓, 看着完好的门锁,将门打开, 走进去往探视窗一看,发现尤金正躺在干草堆上。   门没锁, 一拉就打开了。   巴尼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尤金还有呼吸,只是晕厥了过去。   但那两个女孩不见了踪迹。   其中一个警员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回警局。   过了几秒, 他转过头对巴尼说:“谷仓外的监控没有拍到两人离开的画面。”   巴尼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不过居然又被拉入进去了吗?   他沉着脸, 走到一旁拨通了加里的电话,将这里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沉思了片刻,“我会和查拉斯‘沟通’,让他尽快去‘处理’下一个罪人。至于海伦……等那个罪人处理完, 很快就轮到她了。不用担心。”   “随意,我只是和你这么一说而已。”巴尼顿了顿,“和查拉斯说一下,如果见到一个亚裔青年,让他别下手。我还想让他加入我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试试。”   电话挂断后,那位满脸都是烧伤,面容恐怖的男人将手机揣进口袋,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从杂乱的屋内走了出来。   他避开主路,沿着偏移的树林一路穿行,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教堂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袍的教徒。   加里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堂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下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正低头闭眼,跟着神父一同祷告。   神父微微睁眼,看了加里一眼,又继续闭眼,带着众信徒默念祷词。   加里径直往左侧的走廊一路向下,来到了教会的地下室。   幽暗的走廊两侧刻满了符文,他在墙面上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查拉斯的名字。   他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其昏暗的密室,没有窗户,右手边的桌面上只有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   加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打火机,将油灯点燃,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屋子的一角。正前方的台面上,摆放着一盆黑红色的血水。   他将周边原本摆放的蜡烛全部点燃,随后跪在地上开始开始虔诚的默念着查拉斯的名字。   很快,血水盆内的水面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血水中缓缓浮出,几乎占据了整个盆面的面积,直直地“盯”着加里。   加里低着头不敢多看,额头冒出冷汗。   他立马将巴尼交代的事情如实禀告给了查拉斯。   等他说完,查拉斯缓缓转动了一下那颗巨大的眼球,随后又沉回到了血水中。   加里下意识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刚刚差点以为查拉斯要杀了他,充满恶意的眼神一直紧盯着自己,就像在看蝼蚁一样。   加里不像巴尼和查拉斯那样拥有灵能力,但他极其崇拜“神”。   所以在接触到“圣母派”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教会。   这次派他和巴尼还有几个教徒一起执行伟大的“神启计划”,他义不容辞地就同意了。   加里将血盆周围的蜡烛全部熄灭,然后小心地退到门边,将门关上,离开了教堂。   另一边的贾尔斯还在不断地奔跑着。   他疯狂地推开左右两侧那些被关闭的房门,冲了进去,又冲了出来,妄图自己在某次开门的瞬间回到现实世界。   可无论他推开多少扇门,面前依旧是这条滴着水珠的无尽走廊。“滴滴”的水声像是要将贾尔斯逼疯,他疯了一样地大喊大叫着,   “郗涟——!!芭芭拉——!!你们在哪里啊——!!”   贾尔斯已经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再加上每一次低头,他都能在积水倒影中看到那个悬吊在天花板上的身影。   前方有怪物正朝他这边看来。   贾尔斯慌张地立马躲进了旁边的房间,不安地直接蜷缩在地上,任由积水漫过自己。   他受不了了,低头看着手中仍旧盯着他的倒影。   贾尔斯发疯似的用手不断砸着水面,想要那影子打消掉。   可自己怎么做都没办法让这个诡异的影子消失。   他开始抱头痛哭,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水流进积水中。   水影中的人脸不断变化,直至变成了他的哥哥。   贾尔斯突然僵住了,他缓缓地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悬挂着他哥哥的模样。   在极端情绪的影响下,贾尔斯已经忘记门后怪物的存在。   “对不起……哥哥……”   贾尔斯真的觉得好累。   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不断起起伏伏,精神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看着悬挂在空中的身影,贾尔斯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沉迷游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哥哥。   在屋顶外维修电器时,哥哥后背的安全绳意外脱落,绳子勾住了他脖子上的项链,将他活生生勒死在了半空中。   当时贾尔斯其实听到了好几次对方的呼救声。但因为沉迷游戏,他完全忽略了那些声音,只当是耳机里的杂音。   等到那局游戏结束,他起身去喝水,走出门一看,哥哥已经被吊死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贾尔斯陷入了回忆。   等他再抬头看向那影子,影子却消失不见了。   门外还有怪物的脚步声,但是贾尔斯已经不在意了。他沉默地站起身,开始冷静下来。   他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大喊大叫,四处逃窜。   现在想想,那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控制了一样,完全就不是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那么莽撞?!   贾尔斯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房门,确认没有异常后,缓缓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来。   他在想,为什么那个医生要这样对待他?   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有问题的!   贾尔斯不断地对自己说:冷静下来。不能继续这样盲目地寻找出口了,必须先找找线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有用的。   他闭上仅剩的一只眼睛,开始认真在这个房间内认真搜寻。   翻着翻着,贾尔斯突然想笑。   自己命还真大啊!   刚才在医院里一通乱跑,居然到现在还活着。   他翻找了一会,没想到居然在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把手枪。   贾尔斯看着手枪瞬间兴奋了起来,抽开弹夹一看,空的。   失望的心情让他想直接将枪丢到地上,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种有用的武器,贾尔斯还是忍住了。   他将手枪揣进口袋里,继续翻找,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有用的物品了。   贾尔斯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先确定了一下门外的动静。   外面依旧有怪物踱步的声音,但是没有很近,听起来似乎在这条走廊上游荡。   贾尔斯转头看了桌上摆放的花瓶,走过去将其拿起,缓缓地推开门,随后将花瓶往左侧猛地丢了过去。   “哐当——”   花瓶破碎的声响立马将这附近游走的怪物吸引了过去。   贾尔斯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小心地往右侧离开。   ……   另一边,三角头正沉默地站在房门边,郗涟则是从它肩膀处伸出手,举着手机对着走廊拍照。   他收回手,看着屏幕里的诡异照片,忍不住叹气。   这个医院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想着想着,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这个头盔怪物能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能直接带他离开?   郗涟特地翻出之前拍的正常医院照片,举到三角头面前给它看。   三角头低下头,“注视”着那块发亮的小方块,又“看向”郗涟,然后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背。   在郗涟简单的教导中,三角头勉强能明白“出去”、“不要”、“害怕”这几个简单的含义。   但对于郗涟给它看的东西,它完全不明白。   见郗涟看着自己,三角头和先前一样,又轻轻地拍了拍郗涟的屁股。   它感知到了郗涟害羞但并非恐惧的情绪,还以为自己做对了什么,心情很好。   “不许再这样了!”郗涟恼羞成怒地喊道。   这个流氓怪物怎么这么色啊!   他红着脸,抓着下身短裙的裙边,生怕这个色鬼怪物又将触手伸来。   郗涟决定无视一下三角头,继续认真观察医院走廊。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天花板上的水滴速度似乎变慢了。   郗涟打开刚刚拍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慢了很多。   不过他没有让三角头出去,而是继续在门口待着。   郗涟单纯只是不想再被水淋到,万一再来一次爆衣行为,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虽然穿护士服很奇怪,但这目前是他唯一能遮蔽穿的衣服了。 第128章 Chapter 17[二更] 在“坏”与   等“雨势”变小后, 郗涟拍了拍三角头的手臂,示意对方带着他出去。   不能总在屋内待着,还是得到处走走寻找一下线索。   三角头抱着他慢悠悠地往前走, 郗涟也专注地观察着四周,目光在两侧的房门和墙面上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 三角头突然停了下来。   这还是郗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三角头主动停下,先前它像不知道累一样一直走。   郗涟抬起头, 不解地注视着对方。   三角头停下动作,是因为它突然感知到了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向这里逼近。它在判断那股力量会不会影响到它和郗涟。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贾尔斯正在拼命地奔跑着。   几分钟前, 他刚进到一间屋子准备翻找物品, 没想到一抬头就瞥见了墙上的异样。   贾尔斯原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看错。   墙上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   最诡异的是, 以眼睛为中心的血肉, 开始不断往四周蔓延。   贾尔斯直接被吓呆了,转身直接冲出了房门。   他身后的墙面正在被暗红色的血肉一层层吞没, 与此同时,周围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墙面和地面都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贾尔斯一边朝前奔跑,一边警惕地回头查看身后的情况。   他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裂痕越扩越大,直至将整个走廊地板都扩到趋近于无。   等贾尔斯再反应过来时, 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脚踩空,整个人直直地跌了下去。   “啊——!”   贾尔斯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黏腻的地面上, 剧痛从右腿蔓延开来。   他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右腿,强撑着疼痛,缓缓地站了起来。   “可真倒霉啊我……”   贾尔斯低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已经快废了。   他只希望后面自己不要再这么倒霉了。   随后环顾着周围的血肉墙面,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恶心。   不,能来到这里已经很倒霉了。   贾尔斯精疲力尽地抬头往上看,上方还能看到医院的走廊。   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画面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被地板隔绝的世界被人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最要命的是,这里很是狭窄闭塞。   走廊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过,感觉很容易就贴上那恶心的血肉墙面。   尤其是拐角处,感觉一转身就能撞上什么东西。   贾尔斯握紧手中的枪,贴着墙壁小心地往前走……   郗涟和三角头正在屋内探索,很快也感知到了那种剧烈的震动感。   郗涟疑惑地环顾四周,就看到墙面突然出现了裂痕,地面的积水正在快速流失。   最明显的就是,整个空间的温度在急速升高,完全没有先前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   他不解地摇了摇三角头的手臂,指了指屋外的走廊。   三角头立马迈步走了出去。   郗涟瞬间就感觉到走廊的温度骤然升高,甚至开始有些发烫,加上面前就有一个大火炉紧紧地贴着他,热得他额头上直冒汗。   郗涟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抓着三角头的肩膀比划着要下来。   三角头“看着”郗涟一脸认真地对着自己比划来比去,它隐隐约约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它不想把郗涟放下来。   万一不见了怎么办?   三角头假装没看懂,继续抱着郗涟往前走。   郗涟比划得有些累了,见三角头还是不肯松手,无奈地垂下手臂,叹了口气。   果然,他不应该对这个家伙抱有什么幻想。   郗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好似呕吐物一样的黏稠液体。   算了,被抱着走好像也挺好的。   郗涟呆呆地想着。   突然,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两人毫无防备地往下坠去!   郗涟吓得本能地抱住了三角头的脖子,皱着眉头,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蜷在对方滚烫的怀里。   好在三角头瞬间就反应过来,稳稳地抱着郗涟落在地面。   郗涟在三角头的怀里颠了一下,悬空的双腿下摆了一下,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小喘气。   等他反应过来,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好像不小心踢到了三角头的半身长袍下摆。   等等!   他刚刚踢到了什么?   郗涟呆滞地打量着三角头。   虽然这个怪物长着一颗异形的脑袋,但它的身体和人类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如果没什么区别的话……那他刚才踢到的那个是什么?   想到这个问题,郗涟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无地自容地捂住自己的脸。   都什么时候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啊?!   郗涟气得把头搭在三角头的肩膀上,原本想咬对方一口出出气。可一想到先前咬下去时三角头那声粗重的喘息,他就不敢下嘴了。   万一这个色鬼怪又抽风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嘴巴闭不上的感觉。   三角头抱着郗涟稳稳落地,原本本能得还想感知一下这里是哪里。   但是紧接着,郗涟过于复杂的情绪变化瞬间打乱了它的思绪。   三角头低头,用冰冷的头盔贴着郗涟的脸颊,尝试用这种动作回应对方。   郗涟原本就心烦意乱。   毕竟从见到三角头开始,这个怪物就不断地触碰他,亲昵他,再到后面直接毫不收敛地在他身上胡乱作祟。   郗涟见三角头又开始亲昵地贴着自己,不自觉地抓着三角头的手臂,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对方。   好烦!!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烦好烦!!   可现在考虑那么多事情,一点用也没有。   郗涟愤愤地想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地抓着三角头的手臂,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对方感到不适。   他们掉落到这个世界的同时,不少怪物也跟着一起掉落了下来。   郗涟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伸手推开贴在自己脸上的黑色头盔,转头看了过去。   就见到那些同样掉落的怪物,正朝他们所在位置走来。   郗涟和三角头所在的这条走廊极长,但却非常的狭窄,两侧的墙壁几乎都要贴到三角头的肩膀。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三角头手中的长刀,心里有些发愁。   空间这么狭窄,长刀很难施展得开,万一那些怪物一拥而上……他正想着,就见三角头已经举起了刀。   它直接将长刀当做长矛,刀尖刺穿面前即将逼近的怪物,然后猛地一甩!   那怪物从郗涟面前飞过,越过他的头顶,重重地砸在后方地面上,化为一滩黑色的灰烬。   郗涟就这样看着一只又一只怪物从上方飞过,然后被甩到后方,化为灰烬。   郗涟:“……”   好吧,自己刚刚完全白担心了。   他看着这一幕,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抱着他的大怪物,举着刀把那些怪物一个个挑起来,再甩飞出去。   郗涟看着看着,脑海又不自觉想到了先前的事情,心情又开始在“坏怪物”和“好怪物”之间反复横跳。   他好几次都在想,自己都被那个怪物那样折腾了,应该很讨厌它才对。   可一看到对方保护自己的举动,心里的天平又不自觉地朝三角头倾斜。   就在郗涟胡思乱想的时候,两边布满血肉的墙面上,睁开了一双双极其细小的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血肉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贾尔斯还在逃亡的姿态,也一同被已经化成了血肉的查拉斯“看到”。   从他自杀的那一刻起,查拉斯便将自己的灵魂与血肉彻底融入了那个独属于他的里世界之中。   为了仪式,第一步就是要杀死自己。   而他成功得做到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神!   但这远远不够,此刻拥有的力量,不过是神力的零头。   只要将仪式全部完成,他就能拥有足以颠覆现实的神之力。   按照前十礼的仪式顺序,接下来需要被击杀的“罪人”,是那个名叫贾尔斯的人。   但让查拉斯更加在意的是那个被怪物抱在怀中的黑发青年。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血肉,注视着那个蜷缩在三角头怀里的人。   很快,脑海中就闪过加里传来的信息。   当前查拉斯的人类意识,勉强还可以思考。   他看着这一幕,狐疑地猜想:   难道这个青年的能力,是控制里世界中的行刑者?   不过,这个青年确实有蛊惑怪物的资本。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里世界的行刑者被蛊惑成这样,居然主动保护一个人类。   查拉斯来不及深入思考,怪物的本能又占据了上风。   仪式在不断地呼唤他,杀死贾尔斯。   查拉斯的注意力被迫从郗涟身上移开,开始专注在贾尔斯的身上。   贾尔斯一路跑到其中一扇房门前,门上挂着的门牌号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他还是依稀辨认出上面写着“109”。   他伸手推开门,没想到里面是一间卧室。   贾尔斯皱着眉头,一脸奇怪地打量着屋内。太奇怪了,怎么会出现一间卧室?   但也来不及多想,贾尔斯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没想到,居然在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了几颗子弹。   贾尔斯兴奋地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先前找到的手枪,将子弹塞进弹夹,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匹配上。   可能是他的祈祷真的有用,子弹真就和枪匹配上了。   贾尔斯简直高兴得要乐开花,虽然只有几颗,但好歹也能用来防身了。   他将子弹全部压进弹夹,小心地走出房门。   走到拐角处时,他偏头快速地观察情况,确定前面没有怪物后,立马闪身打开前面那扇门,侧身挤了进去。   没想到也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构造。   就在贾尔斯疑惑的时候,郗涟也很是疑惑。但是不同于对方的迷茫,郗涟完全是害羞。   原本他是想让三角头先一起躲到屋里去,没想到对方直接抱着自己就坐到了床上。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缘故,屋内的一切根本看不出新旧,洁白的被子上也没有灰尘。   三角头高大的身形坐到床边,床陷了下去。但下一秒郗涟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小腿磕到了硬物。   想到之前的猜测,郗涟瞬间不自在。   他伸手抵住三角头的胸口,故作镇定地命令道:“你就站着吧,别坐下了。”   三角头没听懂,但感知到对方拒绝的情绪后,它决定安安静静地抱着郗涟坐下。   郗涟见对方没有再和之前那样随意的伸出触手来,瞬间放心了不少。   还好对方只是怪物思维,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郗涟打量着周围,想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因为腰被三角头紧紧地环着,他只能费力地伸出手去够把手,身体在三角头怀里扭来扭去。   没想到三角头突然将他放在床上。   郗涟紧张地看着这个高大的怪物,身体微微往后缩。   后退的动作让他的裙子往上滑了一截,雪白的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郗涟下意识地合拢双腿,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裙摆,脸烧得通红。   三角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郗涟警惕了几秒,确定它没有要动手动脚的意思后,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希望之家”是一家酒店的名字。   他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就在寂静岭小镇内,看来他们是从医院掉到了酒店。   郗涟拿出手机,对着名片拍了张照。   就在他低头查看照片时,三角头突然挥刀,猛地砍向了旁边的墙面。   巨大的动静把郗涟吓了一大跳。 第129章 Chapter 18 它要永远跟   郗涟抬眼看过去, 就瞧见墙面被三角头直接砍出了一条裂痕。不过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地上那只被粉碎的眼球。   郗涟皱着眉,怎么都想不到这里居然会出现一只眼球?   他还没想明白这诡异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 墙面上的裂痕开始不断蔓延出奇怪的血肉组织,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四周快速扩散。   那血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全都在盯着郗涟。   郗涟被吓地立马掀开床上的被子,手忙脚乱地盖住了自己裸露的长腿,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三角头感知到有很多东西都在注视着自己的宝贝。   一股暴怒的情绪在它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它猛地举起巨刀,刀刃贴着墙面, 将那些蔓延的血肉连同上面的眼睛一齐切割下来。   查拉斯原本只是分神想看看这两人的情况。   贾尔斯还在他的里世界里摸索, 而这边……他还没来得及看清, 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这点伤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下一刻,那个怪物灵活地挥舞着长刀, 大面积地切下他身体的一部分。   查拉斯痛得不得不将那些被切割的血肉缓缓收了回来, 眼睛一只接一只地消失在墙面上。   郗涟躲到被子里,将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全不敢看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太可怕了!   光是回想一下刚刚的场景,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郗涟努力想忘记刚刚看到的一切, 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直到被子被轻轻点了点,随后被掀开。   三角头俯下身, 安抚地触碰着郗涟的脸颊。   郗涟闭着眼睛,缓缓睁开眼, 看到墙面上那些原本突然出现的血肉组织全部消失不见后,整个人才敢坐直。   他注视着面前高大的怪物,紧张地抓住对方的手,不安地问道:“你……你会一直保护我的, 是不是?”   三角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它感知到了郗涟情绪里的不安。   它低下头,安抚地怀抱住郗涟,和先前一样安抚地亲拍着对方的后背。   郗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了过来。   刚刚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时,他真的很不舒服,那种被无数视线同时注视的感觉,让他的精神很不好。   不过还好,他只是看了一眼。   郗涟打量了一会儿周围,虽然很不想出去,但也没办法。不出去,就永远无法离开。   他正准备下床的时候,三角头弯腰掐住了他的腰,又将他抱了起来。   郗涟已经习惯了这个怪物动不动就抱人的行为,也没反抗,只是默默地被对方搂进怀里。   走出房间后,郗涟抬头看向上方的墙面,上面依旧是医院的格局,但这里比之前那层更热。   郗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觉得这身装扮……还挺凉快的?   另一边的查拉斯心情很不好,被切掉身体一部分的痛感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   他要好好折腾那两个人,让他们在这座由他血肉构成的迷宫里永远迷失方向!   完全不知情的贾尔斯还在继续往前摸索。   每每遇到怪物,他都会小心避开或者是绕道走,实在绕不开就躲进旁边的房间里等它们离开。   手中的子弹很有有限,贾尔斯只能当做保命牌使用。   他慌慌张张地继续往前跑,不知自己已经走进了查拉斯重新编织的迷宫深处   ……   三角头抱着郗涟往前走。   走廊两侧的血肉全部都不见了,怪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空间似乎变回到了酒店走廊的模样。   郗涟看着周围的墙面开始移动,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但重点是走廊变得错综复杂,就像现实迷宫一样。   郗涟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拐角处和走廊,完全摸不着头脑。   每一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方向。这下只能把左右两侧的门都推开看看了。   另一边的贾尔斯推开一扇门,看到突然变得“正常”的走廊,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   可抬头看到上方医院走廊吊顶,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贾尔斯不安地往前走去,很快来到一个分岔路口。   他看了看左右两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走廊,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选择了右边。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直至见到里面里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姿态怪异的生物,宛如来到了怪物巢穴。   贾尔斯抽了抽嘴角,缓缓地退了回来,没有惊动那些怪物后,便立马转身朝另一条路跑去。   接下来好几次,贾尔斯都遇到了怪物群,但都侥幸避开了。   可在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这次遇到的是一群长着翅膀的诡异生物。   它们外形像蝙蝠,但却没有面容,只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嘴巴。   听到脚步声,那些怪物立刻朝贾尔斯的方向扇动翅膀扑来。   贾尔斯:“!”   他立马转身就跑。   奇怪的是,那些古怪的蝙蝠没有眼睛,却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方向。   贾尔斯被追得非常无奈,只能下意识举起枪,朝其中一只射击,“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远处的郗涟也听到了那动静,皱了皱眉:“怎么听着……这么像枪声?”   可走廊太多了,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根本很难辨别那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抱着自己的三角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能不能让这个怪物帮忙找到贾尔斯?   郗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找了一下先前在小镇三人拍的合影。   屏幕上,他站在中间,贾尔斯和芭芭拉一左一右,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郗涟看着这张照片,心情也很复杂。   他把手机举到三角头面前,指了指屏幕里贾尔斯的脸,又指了指走廊前方,来回比划了几下。   意思很简单,找这个人。   三角头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照片。   郗涟和其他两个人类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是一种它从未见过的表情。   和郗涟想的不同,三角头并没有理解“帮忙找贾尔斯”这个意思。   它甚至开始觉得不开心,一种郁闷的情绪在头盔血肉中蔓延开来。   那个人类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原来是会那样笑的。   它和他不一样,所以和它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一种极其负面的情绪在它体内膨胀,压得它整个身躯都在发紧。   紧接着,三角头突然将手中的长刀丢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环抱住郗涟,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变得粗重,不断地喘着气。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郗涟紧紧地藏在怀里,但却又很小心,生怕弄坏了他。   郗涟完全没明白这个怪物怎么了。   那沉重的喘息声,说实话让他感到有点害怕。   可莫名其妙的是,他又觉得对方似乎有点难过。   郗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吧。   肯定是和怪物相处久了,又或者是在这个诡异地方待久了,自己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   虽然自己是这样想的,但郗涟还是犹豫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还是一起的。   郗涟说服自己,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头盔,想尝试性地安慰一下这个怪物。   三角头一直都在“注视”着郗涟。   它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它只是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   三角头那混沌狭窄的意识里,全都是郗涟的身影。   见对方一动不动,依旧沉默地抱着自己,郗涟的表情变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无奈。   该不会……这个怪物也要他舔舐?   不怪郗涟会想到这方面,毕竟这个怪物对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舔舐和拥抱。   他甚至觉得这大概就是怪物的“语言”,一种令人羞耻的交流方式。   果然,和怪物之间还是有无法跨越的隔阂啊。   郗涟看着面前的巨大头盔,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凑上前,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头盔的表面。   亲吻的速度很快,甚至可能一秒的时间都没有,但足以让三角头瞬间呆住。   巨大黑色头盔下的血肉都停止了蠕动。   三角头“看着”郗涟那不自在的、微微泛红的表情,然后又内敛地摇晃着它的手臂,似乎是在催促它起来或者离开。   它不清楚这个动作的具体含义,但喜悦的情绪充斥着全部意识。先前那种郁闷的情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要永远跟着这个人。   不管他在哪里。   郗涟见对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让他去亲怪物什么的,真的太难为情了。   不过对方能恢复“正常”就好。   郗涟见那头盔下面的缝隙里,那条熟悉的触手又要蠢蠢欲动地伸出来。   他立马伸手推开了它的头盔,红着脸制止道:“别再来了!”   三角头见郗涟拒绝了,便缓缓将那条粗黑的舌头收了回来,沉默地“注视”着他。   确定对方没有再乱来后,郗涟收回手,不自觉地抓住短裙的裙边往下扯了扯。   他们还处于危险之中,周围随时可能有怪物冒出来,可这个怪物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地就开始……不过现在已经进步了很多,起码拒绝的行为对方是明白的。   郗涟指着前面的路,小声地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三角头弯腰将丢在地上的长刀捡起,一手握刀,一手抱着郗涟,缓缓地朝前走去。   郗涟不知道对方要带自己去哪儿。   但在这条错综复杂的走廊里,似乎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也找不到方向。 第130章 Chapter 19 短暂的分别   贾尔斯刚刚一枪让那些蝙蝠怪完全放弃了攻击, 它们转而绕到了那个被击倒的同类身上盘旋打转。   他借着这个机会,立马转身就跑。   天知道一个仅剩左眼、左臂受伤、只有双腿还勉强完好的废人,在这个恐怖世界里逃命, 是有多么艰难!   贾尔斯愤懑不平地想着,虚弱地继续往前跑。   看着周围根本无法辨别方向的走廊, 贾尔斯从未如此讨厌过迷宫。   查拉斯看着这一幕,冷笑地开始不断变换墙面。   他将三角头和郗涟所在的区域推远, 与贾尔斯所在的走廊彻底隔离开来。   只留下一条通往这里的走廊。   贾尔斯刚跑过拐角,就亲眼看到走廊上又开始浮现出那些奇怪的血肉。   那些血肉上睁开一双又一双眼睛, 全部正直直地盯着他。   与此同时, 左右两侧和后面的走廊全部消失了, 就剩下面一条往前延伸的路。   贾尔斯惶恐地往前跑去,不断地奔跑, 直到冲进了一个完全由血肉构成的房间里。   光是看着这个房间, 他的精神和意识就要濒临崩溃。   房间内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衣服里有“完整”的人。   那人的血肉被吸干了, 只剩下干瘪的皮肤,头发和骨头都完好地落在地上, 保持着人形的轮廓。   “这是什么鬼地方。”   贾尔斯惊慌失措地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来时的通道正缓缓地被血肉墙黏合封锁起来。   而更令他崩溃的是正前方的肉墙上,正缓缓地浮出一张布满血污的人脸。   那张脸闭着眼睛, 面容血红浮肿,但贾尔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鲍威尔。   那张脸正对着贾尔斯, 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空洞没有起伏的声音:“贾尔斯……”   “O…M…G”   贾尔斯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自己的幻觉。   紧接着,鲍威尔的脸旁边又浮出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欧文。   两张脸并排嵌在肉墙上, 嘴唇微微张合,“加入、加入我们…贾尔斯…”   贾尔斯慌张地看着那两张闭着眼睛的脸,强烈的恐惧感将他逼疯,求生欲迫使他举起枪,朝着面前的肉团不断射击。   “砰砰砰——!!”   子弹嵌入血肉,溅出红色的液体,可那肉团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   肉团的正中心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贾尔斯。   古怪的声音从肉团的深处发出,像是无数个声音全部重叠在一起:“你的朋友都在这里,别再反抗了。”   “我才不要,去死吧!”   贾尔斯脸色难看地朝着面前的眼睛开枪,与此同时房间开始缩小。   见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周围那些正朝他合拢的墙面。   手掌刚一接触那黏腻的血肉,整个人瞬间就被吸了过去。   贾尔斯惊恐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指已经和那团血肉黏在了一起,怎么都拔不出来。   “不,我不要这样!”   四面八方的肉墙继续挤压,直至将他整个人推到墙面上,被迫和血肉融为一体。   “不!!”   撕扯般的剧痛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皮肤表层又痒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表皮深处往外拉扯。   贾尔斯痛苦地大喊,但很快他就无法开口说话,因为嘴巴已经和那黏稠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模糊,眼前和脑海中充斥着满目的猩红色。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贾尔斯的脑海中飘过了无数模糊的影子,也看到了鲍威尔和欧文的身影,两人甚至还在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等你好久了。”   “啊!我忘记了。”贾尔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算了,忘记了就忘记了。”欧文转过身,朝迷雾深处走去,“我们快走吧。”   贾尔斯笑着和他们一起往前走,步入了眼前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查拉斯在吞噬掉贾尔斯之后,意识突然开始卡顿。   对方顽强抵抗的情绪实在是太强烈了,恐惧不甘的情绪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不得不用力压制,可他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变得异常暴怒。   查拉斯强忍着吞噬新血肉的痛苦,将注意力放到了另一边。   透过“视野”,他看到那两道还在走廊中慢悠悠前行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所有墙面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空旷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房间。   郗涟正诧异着周围又变换着什么异样,就见到不远处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它们感知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郗涟的方向,然后开始朝他和三角头奔跑过来。   郗涟个人都被吓傻了,毕竟上百只的怪物朝他袭来的场景,他想都不敢想。   三角头也感知到了周围有无数怪物正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果断地握紧长刀,准备带他离开这里。   虽然它能解决掉这些,可万一伤到了郗涟怎么办?   三角头已经尝过一次失去的滋味了,它绝不会让事情重蹈覆辙。   郗涟在三角头怀里被颠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对方的左手臂上。   他下意识用右手勾住对方的肩膀,左手紧紧抓住对方的左手臂,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三角头太高了,他坐在对方粗壮的手臂上,高度不是一般地吓人。   郗涟害怕地闭上眼睛,侧靠在三角头怀里。   他刚将脸埋进对方滚烫的胸膛,就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三角头朝前甩出了长刀,刀刃旋转着飞出,直接将前面袭来的怪物全部斩断。   和先前缓缓漫步的状态完全不同,三角头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很快就闪现到前方,稳稳接住还在空中旋转的长刀,脚步不停,继续飞奔。   郗涟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周围到处都是怪物的吼叫声。   他紧张得左手忍不住掐紧了三角头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   三角头感知着周围的气息,锁定了前方最薄弱的墙面,准备直接劈开它,带着郗涟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查拉斯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恢复过来。   他没想到这个行刑者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和先前教会召唤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查拉斯将这一切变化归结为那个黑发青年搞的鬼。   说不定那个人的能力,就是控制里世界的行刑者?   他正想着,意识突然又被几个残留的人类意识碎片给占据了。   那些充满怨恨的情绪在查拉斯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失控地开始到处攻击。   不管是里世界内的怪物、行刑者还是那个被抱在怀中的黑发青年。   整个空间开始不断扭曲变化,一会儿变成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走廊,一会儿又变成空旷得望不到边界的巨大肉巢。   郗涟也发现了空间的剧烈变化。   他有些惶恐和紧张,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   强烈的精神污染,让他完全不敢睁开眼睛。   不过三角头的保护,让郗涟稍稍安心了一点。   至少,这个怪物会保护他。   三角头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变得危险。   当空间变成狭窄走廊的瞬间,它敏锐地感知到墙面那些血肉的攻击性。   那些血肉正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蔓延,想要将他们一起包裹进去。   它虽然很不希望郗涟离开自己的怀抱,但……三角头一边思考着,一边握着长刀警惕地注意周围。   下一秒,空间又变成了狭窄的走廊。   两侧的血肉墙壁蠕动着朝中间挤压,整个空间正在被压缩。   三角头猛地劈开面前的墙面,刀刃嵌入血肉,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它和郗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三角头用刀背撑住裂缝的边缘,不让裂缝合拢。   就在这时,墙面上的血肉突然暴起,化作无数根尖锐的血针,朝两人袭来。   三角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攻击,强壮的手臂瞬间被刺穿,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有些沿着灰褐色的皮肤往下,有些喷溅到了郗涟脸上。   郗涟被吓了一跳。   他呆滞地摸着脸上温热的液体,难以置信地看着三角头那只被血针扎得千疮百孔的手臂。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下一秒,郗涟整个人直接从裂缝掉了下来。   他茫然地坐起身,看着周围的一切,自己从裂缝直接掉到了旅馆的客房里。   郗涟抬头看向天花板,就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痕正在缓缓地合拢。   在那道逐渐变窄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三角头沉默的身影,还有它身后那面血肉墙。   三角头站在裂缝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直到天花板完全闭合。   郗涟呆呆地继续看着天花板。   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郗涟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脑海中不自觉得回忆起了和三角头相处的点滴。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怪物!   动不动就要舔他、抱他、把他当玩偶一样摆弄。   但是……   郗涟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可正因为是怪物的身份,什么都不懂,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无法进行。   但是在那个充满了恐怖诡异的世界里,三角头从来都没有丢弃过他。   郗涟越想越难过。   他直接瘫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默默痛哭了起来。 第131章 Chapter 20 给怪物“洗   三角头将郗涟送到屋内, 反手挥刀,将那些朝它延伸而来的血肉全部斩断。   它虽然不想和郗涟分开,但是遇到危险又想将郗涟送离开。这种矛盾的情绪在它混沌的意识里激烈冲撞, 让它非常暴怒。   三角头生气地发出沉闷地低吼声,周围残存的怪物也正朝它袭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刺穿的伤口, 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肉墙。   三角头生气地将刀刃插进墙面, 双手抓住那些还在蠕动的肉墙,血肉被撕裂喷溅出满地的血红液体。   它不断撕扯着墙上的血肉, 疯狂地发泄着那股憋闷的情绪。   另一边的查拉斯也终于稳定下来。   他没想到, 刚刚那个人类残留的负面意识居然那么强。或许是因为上方里世界的缘故, 所以才会导致这个问题。   查拉斯控制着肉墙远离三角头,他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不断斩杀周围扑上来的怪物, 觉得很有趣。   行刑者居然主动送那个人类离开, 真是闻所未闻。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这个怪物活下来, 万一影响了计划怎么办?   还有那个黑发青年,纵使长得漂亮、拥有特殊的灵能力, 但只要妨碍到他,都得一起去死。   虽然现在不见了踪迹,但是只要在寂静岭, 他还是能找到对方的。   查拉斯原本想将空间变换成错综复杂的走廊,但考虑到对方的能力, 他改变了主意。   他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空旷的场地,让周围所有的怪物都围上去。   一时间,整个血肉走廊瞬间重新组合,被重新捏合成了一个极其宽敞的巨大空间, 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三角头站在中间,不断挥刀砍向那些朝它袭来的生物。   它现在只想尽快斩杀完这些烦人的东西,然后去找郗涟。   查拉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贾尔斯的死亡,医院所诞生的怪物已经停止了涌动。   查拉斯自己的里世界空间无法自行诞生怪物,他只能利用现在半融合的状态,将周围的怪物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攻击三角头。   可对方的攻击力实在太强了,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些扑上去的怪物都被全部斩杀。   所以在三角头单方面虐杀那些怪物时,查拉斯有些担忧了。这个里世界中,居然没有比那个大块头更强大的怪物。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些怪物根本无法阻挡三角头之后,便直接控制世界从医院的环境中脱离出来。   不管怎样,计划优先。   至于这个行刑者……后面有的是机会对付它!   ……   随着查拉斯的离开,整个里世界又重新恢复到了医院的状态。   三角头全身散发着暴怒的气息,黑色的血液顺着它的手臂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它站在那里,呼吸粗重地喘气,随后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一旁的墙面,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缝。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时间流逝得极慢,郗涟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强烈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他只觉得感觉好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到最后还是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吗?   郗涟撑着被子坐起身,将眼泪擦干,环顾了一圈周围。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怪物居然送他回到了旅馆内。   郗涟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窗外还是不断翻滚的白雾。   他双眼泛红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走回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条堪堪遮住屁股的短裙,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郗涟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都不见了踪迹,外面还有怪物,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护士服,郗涟决定先换回正常的衣服。   他站起身,将护士裙脱下,还没来得及套上裤子,旁边的墙面上就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紧接着,一双灰褐色的大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强硬地将裂口掰大,手指扣住裂缝边缘,用力往两侧拉扯。   然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直接跨了进来。   郗涟手忙脚乱地将裙子重新拉上去,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   说实话,刚才他还以为对方要消失了,所以才哭得那么伤心。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回来了。   郗涟看着三角头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三角头面前笑。   随后他就觉得有点尴尬,自己刚刚居然就在那边独自伤感了那么久吗……   三角头径直走到郗涟面前,弯腰将他抱进怀里。   头盔下伸出触手,小心地舔舐着他的脸颊。   不过等对方抱紧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三角头身上那些黑色的血液正不断地往下滴落,甚至在他刚刚换上的白色上衣上都蹭上了几点污渍。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块刺目的黑印,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三角头的头盔,手指指向旁边的卫生间。   三角头只是想重新拥抱一下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兴奋得有点控制不住。   但郗涟让它做什么,它都很听话得去做。   三角头抱着郗涟转过身,乖乖地走进了卫生间。   郗涟打开水龙头,手指沾了沾水,想试试沾水能不能搓掉衣服上蹭到的污渍。   发现没办法就果断放弃了,随后转头看向三角头手臂上那些被刺穿的伤口,心情有点复杂。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怪物的伤口。   郗涟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三角头手臂上完好的皮肤。   三角头依旧保持沉默,只是低下头“看着”他。   郗涟看了它一会儿,然后用脚勾了勾地面,往下指了指,示意自己要下来。   三角头思索了几秒,弯下腰,将他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郗涟正想自己走出去,没想到三角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指了指它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困惑地看着三角头,难道它也想收拾一下?   看着对方裸露手臂上还在流淌的黑色血液,灰白色的背心和长袍也都沾上了不少污渍。   因为手边没有布,郗涟只能从洗手池旁拿起自己的洗脸巾。   他想着反正也不会在这里多待,便把自己的洗脸巾打湿,拧干后小心地擦拭着对方的手臂。   不得不说,给一个怪物“洗澡”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三角头感受着郗涟的指尖隔着湿润的洗脸巾擦过自己的皮肤,那柔软的触感让它浑身都兴奋起来,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喘息声。   它伸手,突然上身的背心直接撕扯掉,露出灰褐色的健壮身躯。   这举动让郗涟完全懵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三角头的头盔,又看了看对方裸露出的胸膛。   ……这,这是在干什么?   三角头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郗涟忍不住有点害羞。   虽然对方是个怪物,但这样过分的亲昵真的很让人不好意思。   他垂着眸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继续帮三角头擦拭身体。   擦拭的过程中郗涟才发现,那些黑色的液体似乎就是它手臂上流出来的血。   而三角头强健的体魄,愈合能力看起来快得惊人。   刚才还黑血直流的伤口,这会儿已经愈合了不少,只剩几个浅浅的黑色洞口还在往外渗液。   郗涟用洗脸巾轻轻按了按那些伤口,确定三角头不疼之后,转身准备将毛巾清洗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响。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对方明晃晃地袒露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郗涟:“……”   他想努力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可羞耻心还是让他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三角头居然还凑了过来,低头“看着”他,头盔下那条粗黑的触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郗涟被吓得立马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叉着双手举在胸前,脸涨得通红。   他才不要做这种事情!!   三角头实在是也太兴奋了,它直接抱住郗涟,亲昵地舔舐着他的脸颊。   郗涟此时的情况不是很好。   他红着脸想要下来,用力推着三角头的手臂,可对方紧紧地掐着郗涟的腰。   挣扎间,小三角亲昵地贴了上来。   郗涟夹腿,惊慌失措地喊道:“等等!!”   下一秒,高大的怪物掐着他的腰往上一提,短裙瞬间没了遮挡的作用,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三角头面前。   郗涟一手抓着毛巾挡在前面,一手扶着三角头的手臂。   他整个人面红耳赤,害羞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啊!别、别这样……”   郗涟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满脸羞红地抓着对方粗壮的手臂,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   过了好一会儿,三角头终于停了下来,把全身无力的郗涟放回了床上。   等他慢慢缓过神来,抬眼一看,就发现三角头的衣服已经完好无损地穿回了身上。   郗涟撑着被子坐起来,脸颊绯红。   刚才那会儿,他只能被迫听着耳边三角头粗重的喘气声,想捂住耳朵的办法也没有。   好像自从被那些触/手触碰过一遍后,他就变得特别敏感,只要被触碰到,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郗涟越想越来气,直接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三角头狠狠砸了过去。   见它没什么反应,心里更气不过了,干脆抓着三角头的手臂,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三角头任由郗涟捶打自己,毕竟在它眼里这根本算不上打,甚至让它有些开心。   等郗涟打累了,就拿起旁边原本准备好的裤子准备换上。   没想到三角头主动接了过去,学着先前“见到”的画面,将裤子摊开,笨拙地帮郗涟套上。   郗涟愣了一下,盯着三角头看了好一会儿。   三角头正举着裤子,笨拙地撑开裤腰,等着他把腿伸进去。   郗涟知道这个大怪物是在讨好自己了,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它的!!   郗涟勉为其难地将腿伸了进去。   抬腿时,腿上发红的地方难受得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虽然心里想着不要再搭理这个色鬼了,可郗涟还是忍不住用手势比划着,指着三角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腿,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   三角头的“视野”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郗涟的腿间,它头一次觉得郗涟不是在真的拒绝自己。   因为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它没有感知到郗涟身上所散发的负面情绪。   没有负面情绪为什么又不可以做呢?   三角头实在是想不明白,但还是认真地记住了郗涟的要求。 第132章 Chapter 21[二更] 教堂位于托   郗涟从行李箱里翻出袜子和鞋。还好他总习惯多做准备, 这次还带了一双登山靴。   原本是为旅游爬山准备的,结果没想到是用来逃命的。   郗涟换上鞋后,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翻涌的白雾。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三角头比划了一下屋外。   [我们出去]   两人走出了旅馆, 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行。   在郗涟极力的拒绝下,三角头终于不再一直抱着他, 而是改为牵着他。   大手轻轻地握着郗涟白皙的手掌,三角头突然觉得这样很不错, 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全新的体验。   它喜欢。   和三角头满足的状态不一样, 郗涟的手被握了一会儿, 就有点被热得受不了。   对方的手掌实在是太热了,他忍不住想:   这个怪物的体温是不是有四十多度?为什么会这么烫?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三角头, 默默将这个疑惑放在心里。   他掏出手机查看小镇的地图。   在这个迷雾世界里, 唯一的好处就是手机还有电。   虽然没有信号,但相册里存着离线地图, 还有郗涟先前拍下的那些信息,或许后面能派上用场。   两人在迷雾中漫走, 郗涟也完全不担心会不会有怪物突袭。   毕竟三角头就在他身边。   郗涟低头看着屏幕中的地图,想找找看这个小镇的教堂到底在什么位置。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如何出现这一切,但是源头肯定是那个名为“圣母派”的邪教搞得鬼!   郗涟单手滑动着屏幕, 很快就找到了教堂的位置。   教堂就位于托卢卡湖上的小岛。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不远处居然标注着“希望之家”。   没想到那个酒店和教堂, 居然都在湖上的那个小岛上。   不过他有点害怕这个岛屿的位置,因为完全不清楚湖里面会不会有怪物出没。   如果不是三角头现在就在他旁边,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探索那种地方。   不过为了离开这里,再害怕也得鼓起勇气去寻找离开的机会。   他们就这样慢慢悠悠地朝着托卢卡湖的位置走去。   路上遇到的怪物, 都被三角头毫不留情地一刀斩断。   郗涟见了这么多次怪物,心里的抵抗力已经越来越高了。   从最初的害怕发抖,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些东西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每次当三角头解决完那些怪物后,郗涟都会摇一摇它的手臂,然后伸指向前方,示意往那里走。   虽然三角头的块头很大,几乎挡住了他半个视野,但行动路线完全是由郗涟决定的。   郗涟说什么它就做什么。   三角头不知道郗涟要做什么,它只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掌心里握着那只柔软的小手,担心伤到对方,它只能轻轻地虚握着。   它觉得很愉悦,一边跟着郗涟走,一边随手挥刀,将那些从雾气中扑来的怪物全部斩杀。   另一边的芭芭拉和海伦还在迷雾森林里摸索前行。没有地图,一点方向感都没有,两人根本就是盲走。   好在小岛不算大,芭芭拉决定一直往前走,等看到湖泊再沿湖寻找船点。   幸运的是,一路上她们都没有遇到怪物。   芭芭拉搀扶着海伦,环顾四周,很快她们就走到了一栋木屋前。   “额……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芭芭拉犹豫道。   “那我们进去吧。”海伦环顾了一圈,“我想休息一下,腿太痛了。”   “好。”芭芭拉小心地推开木门。   木屋里面乱糟糟的,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存放木块和工具的地方。   墙边靠着一把斧头,芭芭拉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海伦则直接坐到了木桩上,小心地活动着脚腕。   两人才在木屋内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奇怪的异响。   芭芭拉立马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握着斧头小心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可什么也没看到。   身后的海伦整个人却吓呆了,她脸色发白地指着上面,“姐姐……你看上面……那是什么?”   芭芭拉听着海伦的话,缓缓抬起头——   天花板上有个巨大的人脸,巨大肥厚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芭芭拉变了脸色,压低声音对海伦说:“我们快出去。”   她假装没看到头顶那张巨大的诡异人脸,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海伦,拖着对方就往门口走。   海伦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   这完全颠覆了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世界观。   海伦从小被寄养在外祖母家,等老人家去世后,她才被家里人接回这个小镇。   看着父母和家里的哥哥姐姐,她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家人对“神”的狂热,让海伦完全无法融入,她只想离开那个充满窒息感的家。   在学校也是。   因为父母那些神神叨叨的表现,她总是被同学嘲笑。   但现在见到的“神迹”、“圣域”,所以他们居然真的没有骗人吗……   父母神神叨叨的言行,居然都是真的?   海伦呆呆地想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芭芭拉见海伦居然在发呆,心里急得不行,但是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引起上方人脸的注意。   她只能用手指用力捏了一下海伦的手臂,用眼神示意:赶紧走。   海伦被掐得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芭芭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上方那张人脸突然朝她们压近,发出诡异的“呲呲”声。   芭芭拉余光注意到上方的动静,立马和海伦一起冲出了木屋。   冲出门口的瞬间,芭芭拉转过身,抡起手中的斧头,狠狠砸向那张还在逼近的人脸。   两人也借着这个空隙跌出了木屋,摔倒在草地上。   见那个巨大的人脸在木屋门口疯狂地挣扎,无法离开,芭芭拉放心地松了口气。   相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些怪物,这个倒还好。   她比较怕那些会跑的怪物,那种追在身后甩不掉的感觉,才是最吓人的。   “这就是怪物吗?”海伦一脸呆滞地问道。   “对。”芭芭拉撑着地面站起身,对海伦道,“我们赶紧走吧,别回头。”   两人继续搀扶着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地上缓缓浮现出暗红色黏液正缓缓地跟着她们。   海伦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对怪物的恐惧,对家人的怨恨,在她心里搅成一团。   越想越不能释怀,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岂不是白怨恨自己的父母,白被班上的那些同学嘲笑?   “为什么我父母会将我送到这里?”海伦小声地问道。   “肯定是他们有问题啊。”芭芭拉无语,“正常人谁会信那种教,居然还要献祭你。”   海伦的泪水簌簌地往下落。   “尤金叔叔……是住在我家旁边的一位邻居,他平日里人很好,总是会帮忙。”   芭芭拉见海伦的情绪很糟糕,没准备打断对方的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海伦继续说道:“前段时间的一天夜里,我半夜醒来想喝水,意外听到爸爸妈妈在谈论教会。他们在说查拉斯叔叔。我当时还很诧异,查拉斯老师怎么也是教会的成员?”   “当时我只是听到了他们在说这件事,所以也没有多听,很快就回房睡觉。”   “可是等第二天我回学校的时候,大家却在说查拉斯老师去世了。”   说到这里,海伦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不想把后面的事情也告诉芭芭拉。   她当时很想融入班级,不仅是因为转学生的缘故,更多还是因为家人的影响。   父母总是神神叨叨的,很多人都给他们取外号,顺便也来攻击她。   海伦反抗了好几次,可一点用也没有。   被看不起和嘲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开始厌恶自己的父母。   那一天,她主动把“老师也是教会成员”这件事告诉了同学们。   结果大家都嘲笑她是传福音传魔怔了,不断地嘲讽她,甚至说她会变成和她妈妈一样的疯婆子,未来会被一个残疾男带回家生孩子。   海伦气急了,和那些同学打了起来。   可父母来的时候,非但没有站在她这边,还说她在说胡话。   一想到这件事,海伦就忍不住想哭。可碍于芭芭拉在身边,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但越忍,心里的仇恨就越强。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所有的人都能下地狱。   这个小镇如果真的存在“神”,那能不能也回应回应她?只要能将所有人都拉进地狱,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海伦心中那股强烈的怨恨情绪,早就被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们的查拉斯捕捉到了。   ‘做的好海伦,就这样仇恨下去。’   查拉斯满意地心想着,默默地催动自己的能力。   一道极其令人不适的目光从旁边投射而来,海伦下意识地低下头,循着那股感觉看去——   她看到了一只眼睛。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奇怪的画面。   到处都是不同的人在哭喊,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海伦的眼前闪过。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全都在画面中痛苦地挣扎。   等海伦再回过神,哪还有什么奇怪的眼睛,周围只有一片雾气和树林。   芭芭拉不知道海伦心里想着这么多事,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看着周围越发浓密的林木和越来越窄的土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可她又怕在海伦快要崩溃的情绪上火上浇油,只好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海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断回忆着过去的一切。   两人越往前走,忽然在密林深处碰到了一扇门。   那门孤零零地立在树木之间。 第133章 Chapter 22 划船记。   芭芭拉皱着眉头, 警惕地对海伦说:“我们换个方向走,这个门——”话还没说完,海伦就主动伸出手, 将门打开。   “别开!”芭芭拉马上拉住海伦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拽。   可惜晚了一步, 门已经被打开了。   海伦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这扇和家卧室一模一样的房门, 她就忍不住想打开它。   门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海伦害怕地立马朝芭芭拉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就是突然想打开, 我不是故意的……”   “都已经这样了, 我们赶紧走吧。”   芭芭拉没准备在这个事情上面又太多纠结,拉着海伦就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身后的密林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储物柜的学校走廊。   墙面满是的裂痕,左右两侧的储物柜都已经生锈, 地面上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   芭芭拉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不是吧???”   一旁的海伦也完全震惊了, 因为这里是她的学校。   虽然整个环境变得非常老旧,带着一种废弃已久的感觉,但这就是她的学校。   芭芭拉简直要无语了。   原本怪物的出现就已经打破了她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现在这个地方居然还会变化空间!   这破地方到底还有完没完?!   芭芭拉立马调整了一下自己烦躁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遇到这种危机, 她越不能慌!   芭芭拉打量着周遭,自言自语吐槽道:“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这是我的学校……”   “哈?!”芭芭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海伦。   此时,芭芭拉心中的警戒线瞬间被拉到了最高!   她可没有忘记, 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女生也是邪教徒的家人。   万一刚刚那些诉苦,只是糊弄自己的手段怎么办?在没有成功离开这里之前,她是不会相信这些陌生人。   “这样啊,那我们小心点吧。”芭芭拉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已经开始不自觉地与海伦保持了一点距离。   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跟在海伦身后。   两人迷茫地在走廊内环顾,海伦指着前面的教室,好奇地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芭芭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高度警惕周围的一切。   另一边的郗涟和三角头正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三角头虽然听不懂话,但能看懂手势,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湖边。   郗涟站在岸边,看着面前被迷雾遮掩的湖面。   周围的雾气实在太大了,白雾贴着水面很难看清湖面到底有多宽。   郗涟开始有些犹豫:真的要穿过这么大一片湖泊,到教堂那边去吗?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迷雾。   如果不主动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他们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永远都出不去。   郗涟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岸边停着的一艘小船上。   船体看起来有些旧了,木头表面长着青苔,但似乎还能用。   郗涟想松开手先过去看看,和三角头比划了好一会儿,可对方就是不放手。   郗涟不信邪地又单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对方放手,但三角头还在“发呆”。   郗涟抿着嘴唇,无奈地看着它。   这个变态怪物,好像除了亲亲抱抱,其他方法根本就不听。   每次自己主动做这种事情,强烈的羞耻心都让郗涟忍不住脸红。   他摇了摇对方的手臂,腼腆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不过这次比之前好一些,起码没有那种尴尬的脚趾抓地的感觉。   三角头低头“看着”他,心情愉悦地松开了手。   郗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虽然每次都要做这种让他面红耳赤的事,不过总比之前要好一点点。   至少现在亲一下就能解决了。   郗涟走到湖边,打量着那艘靠着岸边的木船。   木头船身已经有些发黑,船桨横在座位上,桨叶上还长着青苔。   他从来就没坐过这种船,心里有点没底。   不过岛不远,目测也就几百米的样子,应该能撑过去。   郗涟绕着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破损后,正准备上去试试,三角头又紧紧跟了上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身后。   他坐到船上,低头看了看船身,又抬头看了看三角头那庞大的体格,有些犯难。   这木船……能承受得住吗?   三角头见郗涟将船推开了一些,小心地坐了上去,自己也缓缓地跟着坐了上来。   差距过大的体重让船身猛地摇晃了一下,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木船在水里晃了好几下。   郗涟被吓得抓着沿边扶着自己,好在这个船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体格健壮的三角头,又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臂,心里默默地发起了愁。   自己真的能划得动吗?   郗涟拿起船桨,努力地尝试了一下。   湖面没有水流,木船纹丝不动,桨叶在水里划拉了几下,只搅起几圈小小的涟漪,几乎没什么推进力。   他根本划不动啊!!   郗涟无语地停下动作,看向三角头,举起船桨比划给它看。   三角头“注视”着郗涟的动作,又顺着对方指向湖面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刀。   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学着郗涟的样子,将刀刃侧过来,用刀面插入水中,模仿着划船的动作。   郗涟心想着,看着三角头举着那把巨大得离谱的长刀,一刀一刀地划着水使木船向前行驶。   看着这一幕,他心里居然还有点欣慰。   不过很快,郗涟的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   一想到自己教这个怪物,牺牲了太多东西……他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已经和它做过太多次难以启齿的事,所以自己到底对这个变态怪物是什么想法呢?   想着想着,郗涟又不自觉地走神了。   几天前的自己怎么都想不到,未来居然会被一个怪物给缠上!   对方除了脑袋不是人,其他方面确实和人没什么区别……而且还很“忠诚”,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反而一直在保护他,让人觉得莫名的有安全感。   想着想着,郗涟开始有点恼羞成怒,自己居然开始想着这个怪物的优点?!   他撇了撇嘴,像是要把三角头看穿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三角头感觉到郗涟的情绪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它这次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唐突地伸出触手,只是默默地按照郗涟的要求划着船。   很快,木船就划到了岛屿的岸边。   三角头先跨上岸,然后转过身主动朝着郗涟伸手。   郗涟狐疑地看了一眼三角头,这家伙居然还知道伸手扶人?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借着对方的力道跳到了岸上。   不过郗涟也只是诧异了一下,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教堂。   他将手收回来,拿出手机查看地图,完全没注意到三角头盯着他刚刚收回的手,默默地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从远处看,这座岛并不大,岸上的树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所以郗涟先前才觉得这里很危险。   此刻站在这里,那种危机感反而淡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个大块头跟着,潜意识让他觉得不会很危险。   郗涟低头看着脚下湿软的泥地,还好先前他换了双鞋,否则这路可真不好走。   小镇的地图到了岛屿的位置就变得很模糊,没有标记具体的路,只画了一个圈,圈的正中间标注着教堂的位置。   郗涟盯着那个圈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被浓雾遮蔽的树林,叹了口气。   只能一条直线往前走了,反正也就这么大个岛,总能撞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后的三角头,然后指了指前面那条被雾气半遮半掩的林间小路。   郗涟比划完后,便直接转过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三角头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   见自己看过去,三角头突然对他伸出手。   郗涟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郗涟看着三角头的举动,思考了几秒,随后诧异地看向三角头。   难道它是要自己牵?   郗涟看了看那只足以将他整只手完全包裹的大手,又看了看对方那个完全看不到“脸”的头盔。   郗涟:“……”   这个怪物真的是!   以前只是抱、舔、蹭,现在居然学会要牵手了。   郗涟虽然很无语,但还是妥协地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三角头立刻合拢手指,轻轻地握住了郗涟的手。   它很想低下头舔舐那截白嫩的脖颈,但它现在不能这样。在郗涟多次的“教导”和拒绝下,三角头已经开始学会忍住冲动。   当然,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它跟着郗涟往前走,感受着掌心里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情绪变得异常高昂。   郗涟倒是不知道一旁的大块头会有这么多内心活动。   他专心地看着前方,准备带着三角头一条直线往前走,心想:这样应该是能见到教堂吧!   郗涟认真地看着地图上的指引,辨认着方向,完全没注意到一条黑色的触手正偷偷地勾着他头顶柔软的发丝,一扭一扭地缠绕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三角头都玩的很开心。   它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郗涟身上,另一半则是放到周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敌人。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教堂。 第134章 Chapter 23 神奇“魔法   郗涟一脸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虽然知道在这个迷雾世界里遇到活人的概率很小, 但也不能保证那些邪教徒会不会有其他手段进入到这里。   就在郗涟认真思考的时候,三角头也在认真“思考”。   它见郗涟站在教堂门口没有动手推门,还以为是在等它来, 马上抬手将大门推开。   一股沉闷已久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郗涟立马用手捂住口鼻,狐疑地看了一眼三角头, 大块头居然还主动开门?   不过一想到对方现在已经会主动牵手和划船,那会开门似乎也挺正常。   郗涟心想着, 将目光移到教堂内部。   这个教堂的内部环境和印象中的那些教堂似乎没什么很大的区别,甚至更加的老旧和腐败。   大厅横排的几十张长椅都歪歪斜斜地并排着, 四周的墙面更是已经褪色昏花。   因为窗外的雾气, 透进来的光线也是雾蒙蒙的, 让整个原本就很昏暗的教堂显得更加压抑。   等气味消散了一些,郗涟就和三角头一起走了进去。教堂的大厅很大, 但都是一些破旧的座椅和摆件。   郗涟扫视了一圈大厅, 确定没有有用的信息后,便开始往其他地方探索。   走着走着, 他看到前面有一扇半掩的门。   郗涟想要进去看看,便牵着三角头走过去, 刚靠近那扇门,他就见听到“吱吱”的响动声。   郗涟立马就怂了。   他躲在三角头的身后,指着前面的半扇门, 紧张道:“要不……还是你上吧。”   三角头“看着”郗涟的手势还有对方紧张的表情,主动抬手将门推开。   郗涟探了身子, 小心地用手电筒的光扫进屋内。   屋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十几个极其诡异的黑色麻袋,被绳索捆绑着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人类的躯干。   他皱着眉头,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随后立马拉着三角头往教堂的其他地方探索。   郗涟用手电筒的光扫了周围一圈,不由得感叹。   这个教堂真的很大!   居然还有一间专门存放书籍的房间。   他们面前的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落满灰尘的旧书。   郗涟看着,心想着:肯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物品吧?   就在他认真搜寻有用线索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郗涟都没还反应过来,身后的三角头抱着郗涟果断避开,挥刀将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生物斩杀。   怪物出现的太过突然了,郗涟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还在蠕动的诡异生物,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   想到三角头又一次保护了自己,郗涟转头看向对方,感激地说着:“谢谢。”   三角头低下头“看着”他,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依旧是和先前一样贴着自己,但郗涟就觉得对方应该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握着三角头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示意放他下来。   三角头没有立刻照做,而是先用触手在他脸上蹭了蹭。   郗涟无奈地等三角头蹭完,虽然对方安慰的方式一如既往地奇怪,但他能明白了对方这是在安抚他。   等感知到郗涟的情绪恢复平静,三角头这才将他放在地上。   郗涟抬头看着三角头,腼腆地笑了笑,随后继续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很快,他就翻找到了一本外皮极其古怪的书。   书中的内容郗涟完全都看不懂,因为上面的文字完全就不是正常文字,更像是涂鸦,不过好在旁边附加着一些诡异图画,他勉强能从中理解一些意思。   图画上画着一些奇怪的跪拜行为,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谓的“仪式”?   郗涟皱着眉头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突然愣住了。   因为这上面居然有三角头的画像,虽然画得不是很像,但这个标志性的三角头和人形身躯,似乎就是身旁这位家伙。   看这画像的解释,大块头似乎是专门斩杀人或者怪物的存在。   郗涟看着书上的图画,转头又看了一眼三角头。   那些邪教徒能控制这个世界的怪物,那这个大块头是不是也会被控制?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郗涟突然就感到非常难过。   身旁的三角头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郗涟的情绪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又开始低落了。   它不想让对方这样,这种情绪它感受过,很不好。   三角头学着先前郗涟伸手触碰自己头盔的样子,也伸出手,小心地将手掌贴在郗涟白皙的脸颊上。   郗涟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地说道:“我没事。”   他刚才就是担心大块头突然被控制,和那些邪教徒一起对付自己怎么办?   不过看着对方主动安抚自己的动作,郗涟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毕竟这个色鬼怪可和这书上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郗涟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后面的图画。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晦涩,完全看不懂了,但他还是将那些看起来似乎有用的信息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也不算没有收获,最起码他已经知道了大块头的“身世”。   郗涟将书放回到书架上,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书架,确定没有很特别的书籍后,就不再花费时间在这里继续寻找。   他转身带着三角头离开书房,往其他地方走去。   继续往前走,郗涟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向下的阶梯。   入口处一片漆黑,他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隐约能看到下面似乎是一处地下室。   郗涟完全没想到教堂下面居然还有地下室,邪教的地下室能会有什么好东西?   他潜意识朝着三角头靠去,警惕地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亮了两侧走廊。   左右两侧满是一扇扇封闭的铁门,上面写着不同人的名字。   郗涟举起手机想拍照,可手电筒一关,周围就会马上陷入黑暗。   郗涟躲在三角头怀里,将手机举高,眼睛一闭,手机闪光对着不同的门闪了好几下。   三角头感觉到怀里的人恐慌的情绪,伸出触手,轻轻蹭着郗涟的脖颈和脸颊。   郗涟感觉到了脖颈处那湿滑的触感,不安的情绪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他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黑暗中亮着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都是刚刚拍摄的照片,看着很是渗人。   不过拍到照片就行,他的目的只是想搜寻有用的线索保存下来而已。   郗涟重新将手机手电筒打开,亮光瞬间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他拍了拍三角头的手臂,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三角头收回搂着郗涟的右手,左手紧紧地牵着郗涟的手,跟在他身旁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的尽头,郗涟看到有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他尝试地转动了一把门把手,没想到居然打开了。   郗涟紧张地举起手机,用手电筒的光扫了一下屋内。   这似乎是一间收藏室,货架上陈列了各种奇怪的物件,甚至还有浸泡着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   郗涟不敢碰那些看起来就非常危险的瓶子,只敢小心地打量着它们。   毕竟这个教会都能召唤出这种诡异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摆放一些普通的物品呢?   一人一怪继续往前走。   这时,一道光从右侧闪了过来。   郗涟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发现墙角那里立着一面落地的旧镜子。   他好奇地凑过去,光刚打在镜面上,镜中居然出现了芭芭拉和一个陌生女孩的身影。   郗涟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这面镜子。   “这是什么魔法镜?”   他疑惑地伸出手,好奇地触碰镜面,没想到手指居然直接穿了进去!   郗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将手指缩了回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那面镜子。   这个镜子居然还有这种能力,真是神奇!   不过这样是不是能进去找芭芭拉?   其他人都不见了踪迹,现在能见到芭芭拉,郗涟肯定不会放弃这种和大家一起离开的机会。   他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看。   更重要的是,这个大块头会一直保护自己。   郗涟主动抱着三角头,仰头指着面前的落地镜,他想询问一下大块头的意见。   虽然对方是个怪物,但是郗涟已经在逐渐接受对方的存在,他想和三角头好好“沟通”。   还有的就是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再让三角头陷入到危险当中。   三角头低头“看着”对方,感知着郗涟担忧的情绪。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但它还是认真地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郗涟的脸颊。   不管郗涟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它都会一直跟着对方。   郗涟见三角头伸出触手亲昵地触碰着自己的脸,心里猜测对方应该是同意了吧?   他从三角头怀里挣脱出来,正准备拉着对方一起走进镜面——   三角头突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转身就朝那面镜子冲了过去。   “等等!”   郗涟话还没说完,一人一怪已经撞进了镜面,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惊慌失措地闭上眼睛,本能地紧紧抱住三角头的脖子。   感受着不断下坠的无助感,郗涟很是害怕。   郗涟害怕的不是自己会怎样,而是自己的选择会不会害大块头陪他一起死掉?   又或者是,他们会不会意外陷入到新的诡异空间内。   失重所带来的强烈不安,让郗涟的思绪很是混乱。他只能紧紧地抓着三角头的衣领,确保他们俩不会分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诡异的失重感才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郗涟也缓缓地睁开眼睛。   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去查看三角头的安全,确定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出现意外后,郗涟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第135章 Chapter 24 新的‘罪人   郗涟环顾了一圈, 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公共洗手间的地方。   头顶的白昼灯光很为微弱,墙面都已经脱皮得很厉害,墙角长满了黑色的霉菌斑点, 地上都是灰尘和废片。   看起来这个地方似乎荒废了很久。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看来, 应该是那面镜子把他们传送到这里了。   他好奇地伸手触碰了一下镜面,和普通的镜子没什么区别, 看起来刚刚那面神奇的镜子应该是单向通行的。   郗涟环顾得差不多了,感觉自己的腿还是有点软, 就没有让三角头将自己放下来, 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示意它出去。   三角头抱着他,沉默地朝门口走去。   郗涟从厕所出来, 就看到了更加破旧不堪的学校走廊。   “居然是学校。”郗涟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和先前遇到的几个世界相比,这里实在是太破旧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三角头脖子上的手臂,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郗涟让三角头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后,确定自己能自己走后, 拍了拍三角头的肩膀,示意对方放他下来。   三角头虽然不舍得让郗涟离开自己的怀抱,但还是乖乖听话放郗涟下来, 牵着对方的手。   郗涟和三角头手牵手,好奇地看着左右两侧荒废的教室。   他所不知道的是, 他们前脚刚离开教会,后脚巴尼等人也来到了这里。   —半小时前———   巴尼正坐在旅馆大厅的旧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对面的加里。   “巴尼, 查拉斯那边反馈已经又解决掉了一个。现在就剩下逃跑的海伦她们了,但麻烦的是查拉斯说没找到她们的踪迹。”   加里在教堂一直等着查拉斯的信息。   等到查拉斯吞噬掉贾尔斯的意识,给自己传递新要求后,他立马火速地就跑了过来,将这情报报告给巴尼。   加里和巴尼不同,他没有灵能力。那种可以借助小镇土地的力量来显现自身能力的天赋,他一点也没有。   不过,任谁见了查拉斯的本体,都会为之感到恐惧。   但在教会扭曲的宣传下,加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怕,他只是畏惧查拉斯的能力。   教会告诉他们,见到的怪物本体越是丑陋邪恶,就越说明这个世界是肮脏腐烂的。   而只有将“神”召回到这个世界,才能将这片黑暗彻底销毁。   只有毁灭了这个黑暗的世界,他们才能进入天堂。   加里对此一直深信不疑,从未动摇过。   他在加入教会前是一名消防员。   自从在那次火灾中被严重烧伤后,他就的人生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即使家人仍然关心他,但加里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拖他们的后腿了。   现在他们还能把他当家人一样看待,可如果他一直赚不到钱、一直这样下去,时间久了,所有的亲情都会慢慢淡化掉。   加里不想看到那一天,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独自离开,离开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家。   他想逃到深山里,逃到一个偏僻、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独自生活。   意外地是,他选的地方就是寂静岭小镇。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加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见到了很多诡异的怪物。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死,也愿意接受自己死去。   毕竟,主动离开家的那一刻,加里就已经放弃了一切。   所以在见到那些怪物的时候,他欣然赴死。   但没想到偏偏是这个原因,加里反而逃过了一劫,成功活了下来。   随后,他光荣地加入了教会。   巴尼看着神情兴奋的加里,淡淡道:“她们应该是进入了查拉斯里世界的同层空间,按理来说查拉斯不可能找不到她们。”   加里当然知道这个。   他没有说的是,查拉斯之所以让他这样说,是因为希望他们都进到里世界里去。   加里自然是愿意的,毕竟能进入到“圣域”这是多么伟大的荣耀。   他先前就已经被那种超越现实的力量震撼得说不出话,更核心的地方他还完全还没有进去过。   所以听到查拉斯的“邀请”,加里很兴奋。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必须要拉着巴尼进去!   加里听着巴尼的话,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话说,如果想要进去,那到底该怎么进去?”   巴尼听到加里说起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想回应对方。   因为他并不想进入到里世界当中,先不说查拉斯的状态如何,万一失控导致他们都无法离开怎么办?   不过巴尼也清楚,如果仪式失败了自己也是难逃其咎。   教会不会放过他的。   这也是巴尼为什么会主动和查拉斯一起主动策划仪式的原因。   因为“圣礼”后面的几个罪人,是需要选择和教会有直接关联的人来进行的。   巴尼不想被选中。   他很清楚教会的行事风格:   如果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担仪式的准备工作,那么到了需要献祭的时候,大概率就会从内部成员里挑选一个凑数。   巴尼不仅是为了想在教会拥有更好的权利,还有的就是为了活下来。   在教会里待得越久,他越清楚那些仪式的恐怖之处。   巴尼没有回答加里的话,质疑地问道:“查拉斯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是,他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个罪人的踪迹不见了。我也到小镇上联系了其他教会的人帮忙搜寻,但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踪迹。”   巴尼怀疑地看了一眼加里,加里说得信誓旦旦,而且他们是一伙的,似乎也没有要欺骗他的必要。   “……好吧。”   两人简单地做了一下计划。   加里听着巴尼说他们只进入到中间世界,一脸认真地听着。他没有告诉对方,查拉斯其实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个旅馆是教会成员的休息地之一,常年预留了几间客房给来小镇办事的教徒使用。   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入口就在一楼楼梯拐角处的地毯下。   巴尼走到楼梯口,将铺着的地毯掀开,露出地面的木地板。   他掏出钥匙,将锁打开。   地下室里堆满了一些教徒仪式所需要的储备。   因为寂静岭的特殊性,他们都会在各个特殊的地方都存放一些应急的仪式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从地下室拿好准备好仪式所需要的物品,便回到了旅馆大厅。   这个仪式可以将他们被动地拉进当前最活跃的表世界中。   两人按照仪式的要求,将与寂静岭对应的物件一一摆上。   加里将其中一块人类的残肢,摆放在图案的正中央。   巴尼用混着骨灰的红色粉末,在地上画出仪式的图案。   最后再把血水洒在仪式图案上。   很快,地上的血痕开始灼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血水迅速消散,周围开始浮现出稀薄的白雾,从地面升起,然后越来越浓,直到将两人吞没。   就在巴尼和加里即将被拉入表世界时,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查拉斯看着两人,立马将他们都拖入到自己的当前的里世界中。   他之所以让加里哄骗巴尼进来,是因为他选择的后续罪人就是他们。   加里很简单,只要是仪式的命令和要求他都会全盘接受。   反而巴尼不好糊弄。   看着两人进入到里世界中,查拉斯得意地笑着。   巴尼完全没有发现查拉斯正盯着他们。   让他比较感到原本逐渐显现的迷雾世界突然消失,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巴尼皱着眉头,周围开始变得光怪陆离。眨眼之间,他们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废弃走廊。   他皱着眉头,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与巴尼的警惕不同,加里兴奋得要命。   他觉得这一切就是神迹,不管是怪物还是这种奇妙的力量,都让他愈发相信“神”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巴尼还在身旁,加里假装疑惑地看着四周,好奇地问了一句:“不过奇怪,为什么这里是学校?”   巴尼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觉得很不对劲。   不过,看着同样一头雾水的加里,巴尼倒没有怀疑对方。   毕竟加里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一个被烧伤后走投无路才加入教会的可怜虫,从来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巴尼收回目光,冷冷地说了一句:“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环顾四周,猜出来这里应该是小镇唯一的学校。   查拉斯还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但巴尼可不觉得他会这么惦记着这个地方。   死了就死了,用得着在里世界里完整复刻出来吗?所以这大概率应该是海伦的里世界,也难怪查拉斯找不到她们的踪迹。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巴尼收回视线,淡淡道:“既然小镇力量带我们进入这里,说明他们应该就在这里活动。”   “原来如此!”加里兴奋地跟在巴尼身后,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   两人在这所破旧的学校走廊里摸索前行时,郗涟和三角头也正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地方。   郗涟紧张地看着四周。   他只在镜中匆匆瞥见了芭芭拉和那个女孩的身影,倒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是一所学校。   不过,先前三角头能划开墙面离开,这里应该也能吧?   他握着三角头的手,疑惑地左顾右盼,正想着要不要让三角头带他直接离开时,忽然听到了呼喊声。   那声音很耳熟,好像是芭芭拉的声音。   郗涟仔细听了听,动静好像是从楼梯口传来的。   他立马牵着三角头的手走了过去。 第136章 Chapter 25 不能砍!这   刚转过拐角, 他们就遇到了芭芭拉。   三角头感知到了有生物正朝他们靠近,本能地握紧了长刀,准备给对方一击。   郗涟惊喜地看着不远处的芭芭拉, 正要抬手打招呼:“Hi——”   招呼还没打完,就瞧见三角头握着长刀准备攻击对方。   “不行!”   郗涟被吓得立马抱住三角头的右臂, 焦急地喊道:“不能砍!这是我朋友!”   三角头“看着”郗涟拒绝的动作,感知着对方焦急的情绪, 它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让它不要做。   三角头自然是会听郗涟的话,缓缓地将刀放下。   但是它在思考, 为什么?   刚从楼梯口跑下来的芭芭拉也被三角头的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   她扶着墙, 惊疑不定地看着远处那个和怪物站在一起的黑发青年到底是不是郗涟?   可她又怕这是这个鬼地方幻化出来骗她的东西。   但上方那个巨大的半身怪物还在追, 粗壮的手臂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芭芭拉来不及细想了,只能慌不择路地当着那个疑似郗涟的人的面, 躲进了旁边的教室里反手将门关上。   郗涟一头雾水地看着芭芭拉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 然后慌张地打开门躲了进去。   “芭芭拉,”郗涟刚想喊住对方, 头顶就传来一阵巨响。   他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躲到了三角头的身后。   下一秒, 一个巨大的只有半截身子的怪物从楼梯口飞驰而下。   那怪物的体型足足可以占满整个楼梯口,粗壮的手臂在地面上快速爬行   郗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块头的怪物。   他看着对方的面容,居然觉得有些熟悉,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郗涟还在紧张地观察时,三角头主动地松开了手, 挥刀朝着那个巨大怪物冲了上去。   “小心啊!”郗涟靠到墙边,担忧地喊了一声。   三角头听着郗涟的声音,动作极其利落地砍向巨大的半身怪物。   那怪物被堵住楼梯口没办法躲开,只能硬生生地接住了三角头的攻击。   “吼——”怪物痛苦的喊叫声在走廊内回荡。   郗涟捂着耳朵, 担忧地看着三角头和那个巨大的半身怪物缠斗在一起的画面。   与此同时,躲在教室内的芭芭拉也皱着眉头,躲在窗后观望。   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那人到底是不是郗涟?如果是,那这位戴着奇怪三角头盔的人又是谁?   郗涟此刻全部的注意力三角头身上,确定对方能解决掉那个巨大的怪物后,他才转头看向躲在窗内的芭芭拉,   郗涟朝她招了招手,“芭芭拉!”   芭芭拉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但目光还是很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郗涟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怪物后,才小心地往芭芭拉藏身的窗边走去。   芭芭拉观察了一下,见对方真的是郗涟,这才将玻璃窗到一旁,惊讶道:“真的是你!抱歉,我刚刚以为可能是什么幻觉……”   她又看了一眼提到正朝这走来的三角头,好奇地问道:“对了,这位奇怪装扮的人是谁?”   郗郗涟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见芭芭拉说的是三角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迟早还是会被芭芭拉知道那是个怪物。   “它是我偶遇的一个怪物……”其他的郗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这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事实。   芭芭拉一脸惊呆了地看着郗涟,最后缓缓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三角头在消灭怪物的时候就分了一部分心神,时刻关注着郗涟。   原本他还好好地待在自己身后,可就在它快要解决掉眼前这个碍事的半身怪物时,余光瞥见郗涟竟然往其他地方走了。   三角头一着急,一刀下去不仅将怪物劈成了两半,连带着地板都被砍碎了,碎瓷砖四处飞溅。   它快速闪到郗涟身旁,将他一把抱起,然后转身挥刀,朝着芭芭拉面前那扇紧闭的玻璃窗砍了过去。   “哗啦——”玻璃窗被瞬间砸碎。   窗后的芭芭拉被吓得往后一跳,郗涟也被三角头突然的攻击吓了一跳。   眼见对方又要攻击芭芭拉,他来不及多想,立马伸出手,安抚地亲了一口三角头的头盔,然后抱住对方的手臂大喊:“不要啊!别攻击我朋友!”   郗涟害怕地手都在发抖,生怕它下一刀就朝着芭芭拉砍过去。   三角头立马就安静了一下,亲昵地伸出触手舔舐着郗涟的脸颊。   虽然三角头暂时没有攻击芭芭拉,但它还是很警惕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它“视野”中的外来者。   尤其是每当郗涟想要脱离它、去靠近对方时,三角头就会异常暴怒。   芭芭拉的魂都要被吓飞了!   和先前那些突然出现追逐的怪物不一样,这个站在郗涟身旁的人形怪物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光是这种突脸闪现,她就已经要被吓死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人形怪物,芭芭拉一时间满脑子恐怖谷效应都要出来了。   再加上那个怪物的触手正缠在郗涟脸上,芭芭拉的脸全部都皱在一起,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一幕。   她头一次觉得郗涟真的是勇士!   郗涟习惯了触手的事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大块头要攻击芭芭拉的举动,因为他真的要被吓死了!   郗涟紧抱着三角头的右手,确定三角头不会再攻击芭芭拉后,转头对着芭芭拉歉意地说道:“真的很抱歉,芭芭拉。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   他第一次这么庆幸大块头会听自己的话,否则遇到这种事情真的根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你能稳住这个,已经很厉害了。”芭芭拉根本没觉得是郗涟的错,甚至由衷得敬佩对方。   虽然郗涟身旁的怪物的的确确斩杀了刚刚一直狂追自己的怪物,但是她还是不放心自己和一个怪物靠得那么近。   芭芭拉补充道:“它看起来很不稳定,我们还是这样说话吧,我实在是有点害怕。”   “好,那你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芭芭拉摇了摇头,苦笑着,“那倒没有,刚刚有窗帘遮挡了一些,倒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如果芭芭拉因为大块头受伤,他真的会很内疚。   郗涟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完全不懂的三角头,根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攻击芭芭拉。   因为三角头“盯梢”的缘故,郗涟和芭芭拉只能隔着玻璃窗聊天。   “芭芭拉,你知不知道其实是巴尼害我们来到这里?”   芭芭拉缓缓地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去,“我知道这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弄死那人!”   她主动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郗涟透露,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芭芭拉看着眼前破旧腐烂的学校,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读书时光。   那些日子虽然不算多美好,但至少正常,至少不用在这种诡异的地方逃命。   “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会在这种鬼地方游荡。”芭芭拉真的无力吐槽。   身旁的海伦看了芭芭拉一眼,欲言又止。   她不敢将刚刚自己看到的事情和对方说,可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那些人的身影。   海伦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诅咒了。   可能是因为她杀了尤金大叔,所以现在小镇开始惩罚她,将她拉进这个地方,害得芭芭拉姐姐也被迫进来。   海伦又害怕又怨恨地想着,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芭芭拉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磨叽,率先往教室门口走去。   她没怎么关注海伦的状态,毕竟现在在她心里,这个小女孩的危险程度也很高。   芭芭拉不敢完全信任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海伦缓缓点了点头,跟在芭芭拉身后。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学校的灯忽明忽暗,让原本就很荒废的气氛更加阴森。   芭芭拉时不时打开路边的储物柜,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储物柜里全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芭芭拉翻找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海伦说过那个举办仪式的人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那有没有可能,线索就在那个人的办公室里?   “那个邪教徒的办公室在哪里?”她转头问海伦。   海伦一听,马上明白芭芭拉说的是查拉斯老师的办公室。   她环顾了一圈,指着侧面的楼梯口道:“老师的办公室在一楼,我们从那边下去看看吧。”   “行,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正准备走过去时,走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砰!!!”前面走廊的右墙面被突然打碎,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直接从碎裂的砖石中撞了进来!   “OH NO!”芭芭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本能地就往后退!   那东西的体格几乎可以塞满整条走廊,只有半截身子,用两条粗壮得不成比例的手臂匍匐在地面上,像一只巨大的肉虫,快速地朝他们袭来!   更让芭芭拉震惊的是那张脸。   虽然怪物臃肿得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可那张脸让她隐隐觉得是鲍威尔。   鲍威尔从旅行开始就失踪了,谁也不清楚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芭芭拉根本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她看到前面尽头是个死路,但是下方有个较大的通风管道,看起来似乎可以单人通行,她慌不择路地直接爬了进去。   海伦也立马爬了进来。   通风管道的空间实在是过于太狭窄了,管道壁贴着她们的身体,连转身都困难。   芭芭拉没有说话,小心地往前爬。管道内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害怕地有点不敢再往前了,主要是因为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管道深处的诡异呼吸声。   芭芭拉:“……”真是救命了! 第137章 Chapter 26 某落单同事   芭芭拉实在不敢往前继续爬了。   她停下动作, 小声地问后面的海伦:“你看看那个怪物走了吗?”   海伦已经被吓傻了,整个人浑身发抖。   过了好几秒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好,我去看看。”   她小心地挪动身体, 探头往管道口看去,就见那个巨大的怪物已经转过身, 正在前面的走廊里缓慢地移动。   因为它没有下半身,只能用两只巨大的手掌撑在地上移动, 所以移动速度不是很快。   “它转身离开了。”海伦缩回脑袋,小声说道。   “那我们出去, 去外面躲起来吧。这里面太黑了, 我感觉不是很安全。”芭芭拉说着, 手撑着铁皮壁,小心地往后挪动。   “好。”   海伦其实并不是很想出去, 但芭芭拉都这么说了, 她只能按照要求从通风管道里爬了出来。   两人都从警惕地从管道内爬了出来,然后都躲到了一旁的储物柜后。   芭芭拉蹲在储物柜后面, 探头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教室,然后朝海伦指了一下, 示意她们等等去教室里。   海伦缓缓点了点头。   芭芭拉时刻关注着怪物的动向,前方那个巨大的怪物还在缓慢地往前移动。   等它稍微走远了一点,芭芭拉快步地往最近的教室门跑去, 快速地将门打开躲了进去。   整个人下意识躲在门后,深呼吸了好几下, 努力调节急促的呼吸。   她真的要被吓死了,换谁见到一个两三米高、半截身子在地上爬的怪物,都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芭芭拉走到窗边,对着走廊外储物柜旁的海伦招了招手。   海伦见芭芭拉已经安全的躲了进去, 小心地探出头,探查了一下走廊前怪物的身影。   确定怪物没有转身后,她飞快地跑了过去,也躲到了那个房间里。   就在两人躲进教室后,那只巨大的怪物也开始转身往回走。   海伦听到走廊外的动静,紧张地半蹲在窗台下,露出半个头警惕地看着走廊外慢慢移动的巨大身影。   确认怪物没有发现她们,没有转过来看,海伦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强烈的精神恐惧让她开始有点恍惚,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经历这些。   就在这时,芭芭拉突然站到了她旁边,海伦被吓了一跳。   芭芭拉刚刚快速搜寻了一遍,只搜到了半截蜡烛。   这个教室没啥东西,她想去其他教室找找物品。   芭芭拉飞快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怪物的位置后,胆大地拉开门,猫着腰冲了出去,几步跑到对面的教室。   芭芭拉直接瘫倒在对面教室的地板上,神情呆滞地看着上方斑驳的天花板。   真的是见鬼的吓人!!   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   芭芭拉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坚强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继续在这个教室内搜寻。   搜寻了半天这个教室什么也没有,连一个蜡烛的影子都没见到。   芭芭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心地站到窗边观望。   就看到海伦在对面招手,指着走廊。   芭芭拉看了了半天,发现走廊那只巨大的怪物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狐疑地打开门,看了一下走廊左右两侧,确定怪物真的不见了,这才茫然地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回到原来的教室,对着海伦说道:“那个怪物现在不见了,我们赶紧找些有用的东西吧。”   “好……好。”海伦回过神,撑着墙面站起来。   刚刚她的脑海中又不自觉地出现了奇怪的画面,她甚至听到了查拉斯老师在和她说话。   老师已经变成了恶魔的模样,他在愤怒地斥责着她,“海伦,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这些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乱窜,扰乱得她的心根本就无法静下来。   芭芭拉也能看出来,海伦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碍于自己比这个孩子大几岁,芭芭拉还是耐下心来安慰道:“别害怕,我之前和我朋友也陷入到这种奇怪世界,不过后面就出来了。”   她环顾了一圈,又自言自语道:“这个鬼地方肯定又离开的办法,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海伦听着芭芭拉安慰的话,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开始在教室内到处翻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海伦蹲在讲台桌底下,看到了一盒发黄的火柴盒。   她转身站起来,举起来给芭芭拉看:“姐姐你看这个可以吗?”   “可以,正好我刚刚拿到了蜡烛。”   芭芭拉刚说完,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诡异地方该不会停电吧?   她想着,接过海伦递来的火柴盒,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将火柴盒揣进口袋,“我们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吧。”   “好。”   两人走出教室,又在走廊的储物柜里翻找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   芭芭拉烦躁地讲储物柜的门关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条漆黑的楼梯口,犹豫道:“要不我们现在下去看看?”   海伦看着前面没有光源的楼梯口,并不是很想过去。   可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谁知道刚刚那个巨大的怪物会什么时候出现。   海伦犹豫了一下,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芭芭拉也能看出海伦不愿意,但是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她警惕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海伦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芭芭拉没想到这个蜡烛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用火柴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烛光勉强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她皱着眉头,小心地走进了楼梯间。   “这里怎么会这么黑……”   海伦紧紧地跟在芭芭拉的身后,不安又害怕地下意识抓住芭芭拉的衣角。   芭芭拉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带着海伦往前走。   里面太黑了,烛光只能照到几步之外的距离,更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   芭芭拉鼓起勇气继续往前。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最差的结果就是死而已,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已经见过那么多怪物了,再多几个也无所谓。   越说心里越来劲,如果有武器的话,她绝对会让那些怪物等着。   当然,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巴尼!   海伦紧紧地跟在芭芭拉身后,不停地眨着眼睛。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现了几张正在嚎叫的人脸,在她视野中一闪而过。   她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被抓着衣角的芭芭拉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海伦小声说。   芭芭拉没有追问,默默地带着海伦往楼下走。刚才海伦说过,办公室就在楼下。   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手中的蜡烛瞬间熄灭了。   芭芭拉:“……”   “姐姐,怎么熄火了?”海伦吓得紧紧攥住芭芭拉的衣袖,整个人不自觉得在发抖。   “马上。”芭芭拉也手抖着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在盒子侧面用力一划。   “嚓”,火柴刚点燃的瞬间,微弱的光照亮了面前的一小片墙面。   墙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肉,芭芭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没看到,小声地对海伦道:“我们赶紧马上下去吧。”   芭芭拉假装镇定地往下走,手掌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她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幻觉,这都是幻觉!   但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时刻面对怪物从暗处扑出来的准备。   海伦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在烛光下看清了周围那些蠕动的血肉,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先前见过的画面。   突然,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血肉中猛地凸出来,直直地盯着她。   “啊——!”海伦惊慌失措地尖叫声,直接把芭芭拉吓了一大跳。   “啧,你在喊什么?!”芭芭拉捂着胸口,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她刚刚差点就要撞到旁边的肉墙,刚才那个高音直接把她吓得魂都要飞了。   海伦没有回应芭芭拉的话,脸色惨白,瞳孔却没有焦距。   她的意识被那只眼睛植入了一场陌生的幻觉,身临其境地体验了一遍贾尔斯的死亡。   那种被血肉无情吞噬的绝望感,让海伦浑身止不住得在发抖。   芭芭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海伦的异常。   她现在又烦又害怕,但为了离开这里,只能强压情绪,拖着海伦继续往下走。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楼梯口,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手中的蜡烛在微微摇曳着,芭芭拉拽着海伦刚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墙面上冒出一个人。   那人的身体被融合在血肉中,从暗红色的肉墙里半露出来,只露出上半身,下半身已经完全和那些黏腻的肉泥黏在了一起。   最让芭芭拉受不了的是,对方嘴里不断地看着自己的名字。   “芭芭拉……芭芭拉……”   不过因为全身只有裸露的血管肌肉,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是她却潜意识觉得对方好像是欧文,主要还是因为声音。   芭芭拉皱着眉头,立马将目光收了回来。   接二连三的惊吓倒是让芭芭拉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表情难看地用手中的烛火照着脚下的阶梯,继续往前走。   不过脑海忍不住开始乱想,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这个诡异世界搞出来的幻境?   又想到旁边那个面容疑似欧文的家伙……真的是欧文吗?   那个血肉人还在不断喊着芭芭拉的名字,听得芭芭拉心里也很难受。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能被困在这里,她必须活下去离开这。   就算死,也得拉着巴尼一起才行!   芭芭拉扶着海伦下楼,刚转过拐角,海伦突然全身开始不断地发抖。紧接着她翻起了白眼,开始吐血,直直地往前栽。   芭芭拉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起摔倒。   她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了已经失去意识的海伦。   芭芭拉蹲下身,慌张地喊道:“海伦!海伦!”   见海伦没有回应,芭芭拉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先拖着对方先走。好在对方虽然失去了意识,但躯体还是可以控制的。   就这样,芭芭拉紧皱着眉头,硬是拖着海伦走了好几步阶梯。   在走到楼梯拐角时,手中的蜡烛突然又熄灭了。   芭芭拉紧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芭芭拉只能先松开握着海伦的手,从口袋拿着掏出火柴,手抖地将蜡烛重新点燃。   火柴刚燃烧的瞬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面前的空间,一张人脸正正地贴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碰鼻尖。   芭芭拉:“……”   她呆滞地看着面前突然浮现在眼前的面容。   见鬼,这人为什么又很像贾尔斯?   芭芭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往后倒退了几步,刚伸手想抓住海伦的手,却什么都没摸到。   她慌张地转头看向后面,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芭芭拉表情变了变,环顾四周,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和手中闪着微弱烛火的蜡烛。   不是……人呢?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那个邪教徒的事,继续往楼梯口走。   冷静,就算一个人也要冷静下来。   芭芭拉正准备走到下层的楼梯口时,就看到下层的走廊,那个巨大的半身怪物就在那里!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那个巨大怪物看到芭芭拉,两只手拍着地面快速朝她跑来。   芭芭拉惊慌失措地继续往下跑,这个时候到底楼梯口的墙面已经没有再出现血红色的肉墙。   她也不知道这诡异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上面的楼梯口是黑得不行,现在楼梯口似乎又恢复了正常,除了身后那个巨大的怪物在不断地追逐着她。   芭芭拉慌张地往下楼跑。   刚跑到下一层,她看到远处有一束光在晃动,正朝这边走来。   芭芭拉眯着眼睛逆光看去,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基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和那些可以幻化成熟悉面孔的邪门东西,芭芭拉不太敢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她的同事。   所以她刚刚才警惕地直接躲进教室……   郗涟听着芭芭拉的话,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也简单地将自己见到的事情分享给了芭芭拉。   芭芭拉听着郗涟说的,感慨地说道:“大家都挺惨的……不过还好我们又碰上了。”   郗涟和芭芭拉两个许久没有找到人的人,现在终于见到了同伴,话和阀门一样根本就关不上。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郗涟感觉到身旁的大块头又开始不安分了。   还好有窗墙的遮住,芭芭拉倒是没注意到这个事。   郗涟安抚地拍了拍三角头的手臂,示意它安静一点。   可对方非但没有安静,反而越来越乱来。   三角头很不开心。   特别是注意到郗涟在和那个人沟通的时候,情绪居然也是高兴的,它就很不开心。   那种沉闷的情绪又在头盔下的血肉里蔓延开来,让它浑身不舒服。   三角头抓住郗涟的肩膀,只想让他关注自己,只看着它。   郗涟完全不知道这个大块头又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开始这样。   他抓住三角头的两只手,安抚道:“别闹了,听话!” 第138章 Chapter 27 它强烈的占   见三角头准备伸出触手, 郗涟趁芭芭拉边说话边搜寻教室的时候,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口三角头的头盔。   他的脸有点微红, 耳根也在发烫。   三角头果然就安静了下来,那条蠢蠢欲动的触手也缩回了头盔里。   郗涟感觉背着同事做这种事情, 还蛮不自在的。   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清了清嗓子, 小声问道:“芭芭拉,你还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芭芭拉抬头看了一眼郗涟, 摇了摇头道, “不过我先前见到了一些怪物, 它们长得很像鲍威尔他们。”   郗涟听着隐隐觉得不对,刚准备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芭芭拉分享, 就瞧见对方隐晦地指了指三角头, 小声地问道:“它跟着我们真的没事吗?”   他顺着芭芭拉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三角头,那家伙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巨大的黑色头盔微微低垂着头,像是在“看”他。   郗涟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芭芭拉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我会控制好它的。”   “你到底是怎么遇到它的?”芭芭拉实在是太好奇这件事。   主要是她见到那么多鬼东西,就没遇到过这样会跟人的怪物。   郗涟其实也完全不知道这个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严格意义来说, 他们应该算是偶遇?   不过他不是很想和芭芭拉讨论关于三角头的事,毕竟一说就忍不住想起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郗涟赶紧转移话题, 掏出手机,把先前拍到的信息翻出来给芭芭拉看。   “这是我拍的,你看看这些,说不定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郗涟说着, 将手机递给了芭芭拉,将先前自己拍摄的照片分享给对方。   “你看看或许能看到什么有用的,我们分享一下彼此知道的信息。”   “你居然还拍了下来,我马上看看。”芭芭拉有点惊喜地看着郗涟,马上接过手机,翻看着郗涟拍摄的照片。   看到其中一张时,她直接愣住了。   “这个门上的名字。”芭芭拉指着屏幕,“这个就是海伦说的那个人!”   “什么?”   芭芭拉立马将海伦还有自己被巴尼打晕的事情也告诉给郗涟。   “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光说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没和你说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郗涟认真地听着芭芭拉说的话,一脸不敢相信。   原来他们先前已经回过现实世界了?   他还以为芭芭拉和欧文是一直流荡在这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郗涟想到芭芭拉说警员也是教徒,猜测地问道:“所以这个小镇上,很多人都是那个教会的信徒?”   “应该是吧。”芭芭拉叹了口气。   她也觉得他们真是倒霉,只是一场公司团建,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果然,自己的直觉没错。   “巴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他好瞧!”   “当时我看到那本日记里有巴尼的名字时,就觉得奇怪。不过这也说得通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团建,还有鲍威尔失踪时巴尼的反应,一点都不着急。”   两人还在低声交谈时,郗涟没注意到三角头的情绪越来越不好。   它听着两人的对话,等了好一会,发现郗涟都没有搭理它。   三角头突然掐住郗涟的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   郗涟:“!”   郗涟话说到一半就突然被三角头抱起,整个人悬在空中,和芭芭拉尴尬地两眼对视。   他没想到三角头又开始了,捶打对方的手臂,示意对方放他下来。   芭芭拉尴尬地看着郗涟对着那个怪物拳打脚踢,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缓缓地后退了几步,不敢吸引那个怪物的注意力。   她低下头,假装在专心翻看郗涟手机里的照片,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郗涟尴尬得耳朵通红,见鬼,大块头怎么又开始了!   这大块头太难控制了,万一当着芭芭拉的面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在同事面前就彻底社死了。   三角头只是想抱住郗涟,因为它感觉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它身上了。   特别是见郗涟一直在和陌生的人类说话,三角头耐心等了好一会,但它发现郗涟真的都不关注自己,郁闷的情绪又席卷而来。   它不喜欢这样。   三角头主动贴了上去,从背后将郗涟拢进怀里,试图让他关注自己。   感知着郗涟焦躁不安的情绪,三角头以为他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两个生物才这样的。   三角头生气地想要解决掉那些,郗涟一下就发现了对方又准备抬刀,抱着三角头引着对方先远离芭芭拉。   芭芭拉就看到郗涟和那个人形怪物在那里推推搡搡,气氛诡异又……黏糊。   她没多说话,低下头继续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认真地想从这些照片还有先前自己知道的信息中,看看能不能串起来获得什么新线索。   走廊外——   三角头低头“看着”郗涟,那头盔下的血肉微微蠕动。它不太明白郗涟为什么生气,只是亲昵地贴着郗涟。   它想告诉对方,能不能只关注自己。   郗涟没明白三角头的意思,他现在只觉得尴尬。   当着同事的面被一个怪物从背后抱着,还被它的触手舔来舔去……他只觉得超社死!   郗涟羞涩地抵着三角头的手臂,小声地说道:“不许再这样了,我们就先牵手就行。”   三角头原本很生气和郁闷,但是只要郗涟和它说话,它就很开心。   三角头伸出触手,开心地郗涟脸上舔来舔去。   郗涟皱着眉头,一边躲一边抓住那条作乱的触手,决定好好教一下三角头新的“手语”。   没想到三角头趁他张嘴说话的时候,直接伸进他微张的嘴唇里。   那根粗长的触手带着湿润的热气钻了进去,舌尖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牢牢吸住。   “唔!”郗涟想后退,后脑勺却被三角头的大手稳稳扣住。   郗涟红着脸,抓住那根粗壮的腕足,想把它从嘴里拽出来。   可触手的吸力太强了,紧紧地吸着他的舌头,舌尖被绞得发麻,涎水从合不拢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放……嗯唔……”郗涟甚至能尝到那根触手上微咸的味道,难受得忍不住流泪。   触手在口腔里搅出黏腻的水声,三角头兴奋地呼吸声愈发粗重,将对方此时无助的姿态全部都记在脑海里。   郗涟满脑子则都是“不能被芭芭拉看到”,他费力地拉着三角头就往储物柜旁指。   “我的天,这些到底是什么?”芭芭拉低着头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小声嘀咕着,“涟,你胆子真大,居然都拍下来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投入到了那些照片中,认真仔细地查看分析。   “真是太离谱了,这个世界真的有超自然力量 ?”   芭芭拉自顾自地说着,半天没听到郗涟的回应,奇怪的转过头发现郗涟没站在窗口。   她好奇地走过去,警惕地探窗看,就看到郗涟和那个怪物正在不远处。   因为怪物遮挡住,芭芭拉也没看清他们在干什么。   她想喊郗涟,但想到那个怪物会攻击自己,芭芭拉还是决定不叫了,转身开始继续搜寻这个教室。   郗涟已经要疯了,他当然听到了芭芭拉在叫他,可他嘴里还含着三角头的触手,根本说不出话。   郗涟用力地抓着三角头的手臂,试图让这个抽风的怪物先冷静一下。   郗涟泪眼朦胧地喘息着,等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三角头才恋恋不舍地将触手收了回来,湿漉漉的触手从他嘴里滑出,带着一丝银线。   郗涟张着嘴巴,小声地喘着气,嘴里的异物感实在是太重了,他生气地狠狠踢了三角头好几脚。   三角头则是伸手抚摸着郗涟的脸颊,心里只觉得满足,它就喜欢郗涟只和自己在一起。   郗涟满脑子就是很生气,因为他不想让芭芭拉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事,要是被对方知道了,那真的没脸见人了。   郗涟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舌头还是很麻,不过他已经在试图让自己不要去在意那种不适感,若无其事地让三角头放自己下来,然后牵着三角头走回去。   芭芭拉翻看完相册后,小心地从教室走出来,准备把手机还给郗涟。   刚走到走廊,正好和迎面走出来的郗涟撞了个正着。   还好这个走廊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倒是不容易看出郗涟脸上的异常。   三角头一见到芭芭拉走过来,立刻伸手将郗涟拉进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不许他靠近芭芭拉。   郗涟无奈地将手搭在三角头的手背上,安抚地让它不要随随便便攻击人。   芭芭拉小心地朝郗涟走近,三角头果然没有举刀,只是将郗涟紧紧地抱在怀里。   郗涟感觉自己的腰可能都要被勒断了,呼吸都有点困难。他对着芭芭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靠太近。   完全不知道大块头为什么突然这么黏人,先前也不会这样。   芭芭拉见状,在两步之外就停下了,两人保持着一小段安全的距离。她将手机放在走廊的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涟,我就把手机放这里吧,你等等来拿。”芭芭拉小声地说着,生怕会刺激到郗涟身后的怪物。   郗涟点了点头,“好”。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环在腰间的灰褐色手臂,叹了口气。   郗涟拍了拍三角头的手背,“可以松一点吗?喘不过气了。”   三角头非但没听,反而伸出那条粗黑的触手,缠绕在郗涟的手臂上,像是在宣誓所有权。   郗涟:“……”   芭芭拉:“……”   两人尴尬地互相对视,然后不约而同地无奈尬笑了一下。   郗涟只觉得超尴尬。   明明他平时是个挺正经的人,怎么一到这个怪物面前就变成了这样?   芭芭拉好奇地问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郗涟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   他面不改色地指了指三角头说道:“刚刚它做错事,我在教育它。”   “哦哦。”随后两人又安静下来了。   主要是搁着几米对话,再加上现在一个被抱着,一个呆呆地站着。   芭芭拉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着郗涟和那个怪物待在一起,看久了莫名有种“野兽嗅蔷薇”的感觉。   她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主动说道:“那我先去那边看看?”   郗涟赶紧点头,如释重负:“好,你先去,我马上跟上来。”   郗涟见芭芭拉走到旁边的教室,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靠在三角头怀里,小声地说道:“都怪你!!” 第139章 Chapter 28[加更] 相遇后的你   三角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反而很开心地站在郗涟身后,高大的身躯直接将对方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它拥抱了郗涟一会儿,随后分开, 又重新牵上对方的手,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两人明显过大的肤色, 让他不自觉地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然后又抬头盯着三角头看了好一会,这可恶的怪物, 每次自顾自做完那些事后,就“装傻”默默继续跟着他。   “好了, 我现在和你说, 不许再有人在的地方, 继续做那种事情了!听明白了吗?”   郗涟非常认真地对三角头嘱咐,他确实在猜对方到底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   但是他必须要教三角头不许这么做了!   不过郗涟也没想到, 这大块头居然还有占有欲。先前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们独处, 所以才没有发现这事。   现在只要他有主动想和芭芭拉说话的倾向,三角头就会贴上来, 挡在他面前,不让他靠近。   为了安全, 郗涟只能和芭芭拉保持一段距离。   他拽着三角头往前走,三角头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郗涟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揣进口袋。   芭芭拉这时也快速搜了一遍教室, 什么也没找到,走出来时正好看见郗涟牵着那怪物往这边走。   郗涟见芭芭拉出来, 好奇地问道:“你有找到什么吗?”   “没,我就随便找找而已。”芭芭拉看了一眼三角头,又谨慎地问道:“你旁边这怎么样?”   “还行。”郗涟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说, “我们分开找找线索吧。你刚刚说的那人叫什么来着?”   “查拉斯。”芭芭拉提醒道。   于是,郗涟和芭芭拉说话的时候,中间都会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芭芭拉站在前面提议道:“我们先把这走廊搜一下,等等再去下面吧。我搜左边,你去搜右边吧。”   “没问题。”郗涟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三角头往右边的教室走。   他只能单手翻找东西,因为得一直牵着三角头的手。   从来就没觉得这大块头会这么粘人,郗涟已经被三角头弄得没脾气了。   他默默地翻找着储物柜和书桌下,偶尔会转头查看了一下芭芭拉的身影,确定对方没有突然消失。   就在郗涟寻找线索时,三角头也在帮忙。   不过三角头帮着帮着,突然又玩了起来。   它的注意力从那些废品上移开,重新落回了郗涟身上。   因为已经将对方很脆弱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三角头小心地摸着郗涟的脸颊和耳朵。   郗涟早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被对方揉捏。   那地方本就很敏感,被对方的手指反复摩挲,一阵阵酥麻从耳廓蔓延。   郗涟无语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安安静静的三角头,然后抿着嘴唇,继续专注地翻找着周围的物品。   隔壁的芭芭拉弯腰翻找了一会,整人累得不行,直起身来休息了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旁边教室里的郗涟,那黑发青年正被高大的怪物牵着手,费力地用另一只手翻找储物柜。   她觉得郗涟还挺可怜的,被迫和怪物待在一起还不能反抗。   不过芭芭拉又觉得,郗涟还挺有勇气的。   和那种东西相处在一起,也没见他有多害怕,甚至还能使唤对方做事。   不愧是他们这组的人!   芭芭拉认真地想着,从教室内走了出来,对着旁边教室的郗涟喊道:“你又找到什么有用的吗?”   “没,”郗涟转头看了一眼芭芭拉,无奈道:“这里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吧。”   “走吧。”   两人将这条走廊的左右两边都搜寻了好一会,一无所获后,便继续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芭芭拉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了,可能是因为有同伴在身边的缘故。所有的事情大家都可以一起分担,不用再一人提心吊胆了。   走廊的灯微微闪动着,忽明忽暗。   就在郗涟和芭芭拉还在寻找查拉斯的办公室时,查拉斯早已将他们的行踪尽收眼底。   他原本是打算趁他们分开搜寻物品的时候,将芭芭拉单独分割开来。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居然会看到那种场面。   一人类,居然和一怪物亲在了一起?!   查拉斯盯着走廊里那三道身影,久久没有挪开视线。他在教会待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事情。   虽然错过了将那个女孩分开的机会,但或许可以重新设计一下新的计划。   另一边的巴尼和加里也在偌大的学校能漫无目的的闲逛。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绕过一堆走廊内地上散落的桌椅和垃圾堆。   忽然,前面隐约出现了几挪动的诡异身影。   加里皱着眉头,小声地问道:“巴尼,你看前面那些是什么?”   巴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加里所指得方向,眯着眼睛,盯着前面蠕动的身影,马上就辨别出那些应该就是这世界所诞生的怪物。   他淡淡地说道:“没事的,那些怪物不会攻击我们。”   说完,转头看了眼一脸凝重的加里。   然后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文纸,正是先前晚上他在旅馆房间内用的那种。   “把这放在身上,那些生物就不会靠近我们。”   加里受宠若惊地从巴尼的手中接过符文纸。   他知道巴尼是有灵能力,现在看大概率应该是和这有关吧?   加里低下头好奇地凑近嗅了嗅,一股恶臭腐烂的味道直接钻进鼻腔,他皱着眉头没多再闻这种恶心味道,将符文纸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口袋里。   两人避开怪物群,贴着墙根继续往前走。   头顶天花板上的眼睛转动地注视着下方的两人,查拉斯全程都在盯着他们。   按照现在仪式的顺序,他应该先杀了那女孩,海伦早就已经被他控制住,困在了其中一间血肉房内。   加里倒是不用担心,也就只是一普通人而已;巴尼可能会有点棘手,毕竟是教会的核心成员之一,身上肯定会有不少护身的东西。   查拉斯想着,开始默默改造这学校的结构,想先让所有人全部都相遇到一起。   先让这几人互相斗一斗,因为还有计划之外的行刑者,查拉斯还得确保对方不会突然将巴尼和加里杀死,以免不好吸食对方。   想到还得花费精力保护巴尼和加里,查拉斯就觉得麻烦。   早知道先前不应该这么早就夺取海伦的意识,因为这世界是对方的心理投影。   海伦的意识被他困住,导致这世界的怪物诞生得极少,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和驱使的怪物。   查拉斯还是决定先将所有人都引导在一起,然后集中击破。   芭芭拉警惕地走在前面,郗涟跟在她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心里很是无奈。   主要还是没法跟三角头沟通,而且“这是我朋友”这么复杂的意思,他也不太好用手势表达。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了一段,芭芭拉指着左边一扇半掩的门,回头对郗涟说:“这里居然是办公室,我们进去看看。”   “好。”郗涟看了一眼门上的挂牌“教师办公室”,走了进去。   芭芭拉在前面翻找,他就在后面搜。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玻璃渣,靠墙的书架歪歪斜斜的,地上散落着不少文件夹。   郗涟小心地翻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注意别让自己被什么脏东西蹭到。   三角头看着郗涟弯腰翻找的模样,也学着对方的动作翻找。   郗涟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本被烧焦的笔记本,手指夹着书,将其拎起来,扉页上写着“查拉斯”。   郗涟盯着那名字看了一会,随后抬头问道:“芭芭拉,你刚刚说的那人是叫做查拉斯是吗?”   “额……对!”芭芭拉翻出一张集体教师合照,皱着眉头反复看了好几遍,有些遗憾地说道:“要是海伦在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看出这张照片上的人到底谁是查拉斯。”   芭芭拉想着,将照片放回到桌子上,抬头看着前面的郗涟问道:“对了。你刚刚翻到了什么?”   “我翻到了一本好像是教师登记簿的东西。”郗涟举起一本本子,“上面写体育馆是查拉斯负责的,其他就没什么了。”   “难道他是体育老师?”芭芭拉惊讶地挑了挑眉。   “有可能。”   芭芭拉收回目光,又把这附近都给翻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这边没找到任何查拉斯的物品,估计他平时不在这栋楼办公。”   “那我们岂不是要去一趟体育馆?”郗涟道。   “看来只能这样了。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   两人分别从办公室的前后门出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芭芭拉看到旁边有一老旧的消防栓,快步走过去,用力拽开了箱门,从里面取出一把消防锤。   “就拿当做防身武器吧。”   紧接着她又蹲下来,从地上随意地捡起了一块碎的砖头,当做防身武器往前走。   他们走到楼梯口时,芭芭拉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和先前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同。   现在这楼梯间倒是蛮正常的。   芭芭拉往里走,郗涟也马上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芭芭拉专注又警惕地往前走,没注意到墙上的老旧校园图。   郗涟倒是注意到了,立马拿出手机拍了下来,“芭芭拉,你看这里有地图。”   芭芭拉听着郗涟说的话,正准备转身往上走,就看到站在郗涟身后的三角头,对方握着长刀,沉默地“注视”着自己。   芭芭拉:“……”   “你看看体育馆在哪里,”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郗涟边走边看手中的照片,“体育馆在一层,我们现在在二层,下楼应该就是了。”   “行。”芭芭拉点点头,警惕地走在最前面。   她现在只需要查看前方的危险,后面有郗涟他们盯着,倒也不用太担心。   可往楼下走了几层台阶后,两人逐渐觉得不对劲。楼梯间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下一层。   “奇怪?怎么老没走到下一层?”芭芭拉皱着眉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郗涟。   “我上去看看。”郗涟牵着三角头转身往回走了几台阶,探出头去看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一层。   发现门都不见了。   郗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下方还在等他的芭芭拉,不茫然道:“门不见了。”   另一边的巴尼和加里也正好拐进了楼梯间。   他们原本只是想下楼看看,可走了没几层,就听到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两人警惕地贴着扶手,小心地往上看,正好对上了芭芭拉和郗涟往下看的视线。   所有人:“……”   其实在刚才,芭芭拉和郗涟前后走着的时候,芭芭拉就听到了楼下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她抬手示意停下,郗涟立马拉着三角头安静地等了片刻。   没想到那脚步声也停了下来,芭芭拉看了一眼郗涟,两人警惕又担忧地往楼梯扶手下探出身子,往下一看,就看到了巴尼和另一陌生的男人。   四人面面相觑,场面一瞬间变得很尴尬。   下一秒,芭芭拉直接朝下方扔出了手中的碎砖片。   巴尼闪身躲开,紧接着,楼梯间里就开始了诡异的你追我赶。   “该死,巴尼你这畜生!”芭芭拉一见到巴尼,怒火直冲脑海,气得挥着消防锤就要冲上去。   “等等,芭芭拉!”   郗涟见芭芭拉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来不及多想,也拉着身后的三角头跟了上去。   “我们先赶紧走,别管他们。”巴尼回头瞥了一眼追来的芭芭拉和郗涟,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可不是因为怕郗涟和芭芭拉。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走在最后面的那道高大沉默的身影。   那种压迫感太过具体,他再疯也不会蠢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和那东西交手。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加里跑在最前面,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总觉得这条楼梯似乎被拉长了,跑了这么久,竟然连一层出口都没见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四人你追我赶的混乱中,查拉斯始终站在暗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就这样……你们都聚集到一起吧。’   在几人不断往下跑时,查拉斯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入口处和之前准备好的房间连接在了一起。   几人奔跑着,从楼梯间猛地冲进了一条走廊。   这是哪儿?   跑着跑着,郗涟渐渐觉得不对劲,眉头渐渐皱起,这地方怎么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们想要找到的体育馆?   不会这么巧吧!   他明明记得,先前看分布图的时候,体育馆离教学楼很远。   可前面那三人你追我赶,跑得太快了,郗涟来不及细想,只能跟着跑了上去。   一群人就这样直接冲进了体育馆内。   三角头完全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站在郗涟身侧,安静地注视着这场混乱,只觉得很有趣。   几人跑到体育馆中央,巴尼喘着气,抬手制止道:“先冷静一下,芭芭拉。你不要这么急性子,先听我解释。”   “谁和你冷静一下,你这贱人!”芭芭拉握着消防锤,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巴尼,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都生死仇人的局面,巴尼居然还敢对她摆出一副老板的姿态,真恶心!   郗涟追了上来,见他们突然停下来僵持住,连忙喊道:“芭芭拉,小心一点……他们说不定有什么诡计。”   听到郗涟的话,芭芭拉才稍微缓过神来,握紧了手里的锤子,没有贸然冲上去。   “巴尼,我问你,欧文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巴尼沉默地看着芭芭拉、郗涟,以及站在郗涟身旁那高大沉默的怪物,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怎么会突然遇到他们?明明计划不是这样的。   一旁的加里也很紧张。对面那几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尤其是那握着消防锤的女人,眼神恨不得把他们撕碎。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原本荒废老旧的体育馆瞬间被一层暗红血肉全部覆盖了上去。   郗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自觉地靠在了三角头的身旁。   他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一边朝前方喊道:“芭芭拉!千万别靠近那些墙!”   体育馆的异变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加里抬头就看到了悬浮在他们上方的海伦,他紧张地扯了扯巴尼的袖子:“巴尼,你看上面是什么?”   巴尼抬起头,目光定在天花板上,对面的芭芭拉和郗涟也顺着视线望了上去。   体育馆头顶的天花板上,缓缓浮现出一被血肉包裹的人形,紧闭着双眼,四肢被融合在上方的血肉墙内。   那人正是海伦。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左右两边相依浮现出几张熟悉的人脸。   郗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那几张脸,喃喃道:“那、那是欧文他们吗?”   周围的血肉瞬间就将整体育馆全部都包裹住,除了地面,所有的地方都在被那层诡异的血红组织覆盖。   郗涟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次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主要原因还是他知道三角头会保护他。   他对芭芭拉喊道:“要小心这肉墙,被吸进去就出不来了。”   芭芭拉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全部的目光都落在巴尼身上,这时候巴尼肯定会想办法离开。   芭芭拉倒没觉得是巴尼搞的鬼,毕竟对方此刻的脸色也是难得看得不行。   “涟,你也小心点。”她说,“他们肯定有什么后手对付我们。” 第140章 Chapter 29 伟大的事业   天花板上方, 那些被镶嵌在血肉中的面容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喊叫声,扰得让人心烦。   巴尼手插在口袋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暗自揣测, 这里是海伦的里世界吗?   如果不是海伦,那肯定就是查拉斯, 毕竟学校的环境也只有他们小镇上的人才会知道。   就在巴尼四处观望、暗自揣测时,右侧的肉墙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随后逐渐扩大, 直至变成一条新的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条新出现的走廊。   巴尼正准备过去看看,而一直盯着他的芭芭拉也动了跟上去的念头。   但下一秒, 那条新的裂痕内开始涌出无数长相诡异的怪物, 它们四肢着地,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叫声。   原本还想探察的巴尼立刻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难看地盯着这群不断涌入的怪物群。   芭芭拉见状也立马后退。   她左顾右盼看着角落的那些储物柜, 慌不择路地直接躲了进去。   郗涟环住三角头的臂膀, 紧张地看着涌入的怪物群,这画面和先前那一幕简直是一模一样!   三角头想和之前那样, 劈开一条缝让郗涟离开。   就在三角头准备划刀想破坏墙面的组织的时候,墙面延伸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血肉触须, 猛地朝三角头迅猛袭去!   查拉斯一直都在注视着这群人。   他原本是想让他们内讧、自相残杀,谁能想到这群人居然停在那边吵了起来。   查拉斯的意识一会儿被理智的人类思维占据,一会儿又被暴虐的怪物思维吞噬。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只想尽快杀了他们,将他们全部吞噬, 一个不留。   看着抱着黑发青年闪避自己攻击的行刑者,查拉斯不屑地看着,全力催动自己的身体。   墙面上的血肉好似都活过来来了一样,不断地朝着三角头攻击而去。   郗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 好在三角头反应极快,抱着他立刻侧身闪躲。   它的速度与庞大的身躯形成极致反差,很迅速地就避开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血肉。   芭芭拉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呆住了。但遭遇了这么多次恐怖事件,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透过储物柜的缝隙往外看,空中飞舞着无数触须,郗涟和他的那个怪物正不断躲避着触须的攻击,看起来似乎不用担心。   让芭芭拉比较诧异的是巴尼和加里两人。   就在刚刚,巴尼看着血肉墙延伸出的触须不断攻击着行刑者,以及它怀里的郗涟。   他慌张地往前跑,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活下去。   好在先前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在口袋里多塞了一份编写好的仪式石。现在只要找个地方做仪式,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巴尼瞥了一眼旁边表情近乎癫狂的加里,正想让对方帮自己一把,一起离开这里。   这时,身后的血墙猛地延伸出数条触手,直接缠住了两人的脚腕。   符文亮了一下,那些血红触须被烫得冒出一阵白烟,立马就缩了回去。   两人也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芭芭拉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目光紧紧追着巴尼他们的身影。   她有点疑惑,他们是怎么挣脱那些触须的?   查拉斯没想到巴尼的符文居然对他也有效,真是失算。他愤怒地驱使着那些不断涌入体育馆内的怪物,袭向在场的所有人。   巴尼转头看向再度朝他袭来的血红触须,又瞥了一眼身后正缓步逼近的怪物群,立刻朝体育馆旁的看台跑去。   加里则站在原地,满脸亢奋地大喊:“查拉斯,你太强了!”   他已经将眼前那些怪物和诡异的血肉墙壁,全部视为查拉斯“神力”所创造而成的奇迹。   巴尼正跑向观众席,听到加里的话,难以置信地看了对方一眼,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这时,头顶那层不断蠕动的血肉墙突然裂开,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球。   那只眼球缓缓转动,将体育馆内所有人的身影都映在漆黑的瞳孔里。   原本还在躲避触须攻击的巴尼被晃了一下神,随后立马躲到了椅子下,表情难看得锤了一下地面。   该死,没想到这里居然是查拉斯的世界!   如果刚才的触须没有攻击自己,他还可能以为这只是查拉斯计划中的一环。可现在连自己都被攻击了,显然查拉斯也要一并解决他。   “加里,为了我们的计划,真是辛苦你了。”   那诡异的声音从体育馆四面八方传来,郗涟和芭芭拉同时都看向了上方突然出现的巨大眼球。   加里一脸激动地举起手,对着空气大喊道:“快让我加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他居然主动把先前巴尼给他的保命符文直接丢到了地上。   芭芭拉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看到那位邪教徒丢弃的东西,紧接着上方的触须直接缠绕着对方,将他倒吊着悬上半空。   加里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发疯,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我也要进入到天堂了吗?”   巴尼:“……”   他现在真的很想弄死加里!   没见过这么轴、这么蠢的同伙。   “查拉斯,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计划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巴尼试图想让查拉斯冷静下来,不要做出伤害教会的举动。   “我当然知道了……”   就在他们交谈的间隙,芭芭拉也在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她猜测对方丢弃的东西应该就是先前能挣脱束缚的道具,不过真的有人这么傻会这样做吗?   但一想到对方是邪教徒,这似乎又很合理。   芭芭拉又看向周围缓慢移动的那些怪物,它们行走的速度很慢,危险性相比其他偏低一些。   或许自己可以赌一把,毕竟躲在这里一点办法也没有,还不如拼一拼!   芭芭拉看着那地上的符文,她想直接冲过去捡起地上那个奇怪的物品,然后再跑到观众席让巴尼分担一些火力攻击。   想好了方案,芭芭拉深呼吸了几口气,毫不犹豫地推开储物柜的门,直接冲了过去。   查拉斯瞬间就发现了她的踪迹,立刻挥舞着触须缠住芭芭拉的手腕,猛地将她往天花板上拖去。   芭芭拉整个人瞬间被悬挂着,她咬牙,握紧手中的消防锤,不断地砸着缠绕在手腕的触须。即使砸到自己的手腕也不吭声,手腕上很快便是一片青紫。   见自己的攻击没有用,她索性转头看向天花板那只巨大的眼睛。   芭芭拉不顾手腕强烈的不适感,对准眼睛的方向,用力地挥着锤子,直接砸向天花板上的那只巨大眼球!   查拉斯吃痛,意识短暂地停滞了一下,缠住她的触须也随之一松。   芭芭拉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跌在地上。   “嘶——”她咬着牙,忍着手腕和膝盖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捡起加里先前丢下的符文,然后拼命朝观众席跑去。   芭芭拉一边跑,一边仰头大喊着海伦的名字,试图唤醒对方:“海伦!快醒醒!”   话还没说完,数条血红的触须再度从墙面爆射而出,朝她袭来。   芭芭拉立刻翻滚躲避,躲开不断朝她袭来的触须,还有周围缓步走来的怪物。   因为手腕和膝盖都受了伤,芭芭拉奔跑的速度慢了不少,无法同时避开血肉触须的攻击和周围遍布的怪物。   不过,手中揣着的那枚符文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就在身旁的怪物要抓住她的瞬间,符文发烫开始燃烧,芭芭拉的掌心都被烫到了,但是她也无法在意那么多,因为她发现这些怪物确实没有再攻击自己。   芭芭拉心里一喜,咬牙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到观众席后方,然后小心地爬进椅子下方,蜷缩着藏了起来。   她喘着气低头看着此时触目惊心的手腕。   手腕上被血肉缠绕过的地方宛如被烫伤一样,表皮变得一片通红,又加上先前不断用锤子砸自己的手腕,整只手腕又红又紫。   芭芭拉看着刚刚在地上捡到的符文,上面的图案和郗涟所拍摄的那些照片一模一样。   她小心地将符文揣进了口袋。   另一边,抱着郗涟不断躲避袭击的三角头早就闪到了一旁。   三角头已经趁着刚才芭芭拉攻击那只眼睛的时候,将右侧的墙面砍出了一道裂缝。   郗涟一直都在关注芭芭拉的行动,刚才她冒险的行为真的把他吓到了。   不过她真的很勇敢,现在他得想办法拉着对方一起离开。   上方的查拉斯很是生气。   眼睛是他的核心本体,突然被狠狠砸了一下,他只觉得愤怒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对于普通人的不屑,再加上认定自己终将成为“神”的高傲,让他野兽的意识占据了上风。   “吼——”   整个体育馆内的触须都在剧烈抖动。   郗涟捂着耳朵,皱着眉头看向天花板上那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在不断充血,开始变得愈发暴躁。   “我们得赶紧趁这个时候离开。”他提醒三角头。   三角头挥起长刀,不断刮向墙面的血肉。可血肉被刮掉后,立刻又有新的组织覆盖上来。   查拉斯原本就已经很是暴怒,再加上此刻三角头的不断攻击,他愤怒地挥舞着触须,继续朝三角头袭去。   三角头挥刀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触须一截截斩断,抱着郗涟落到地面。怀里的郗涟只感觉自己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难受得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查拉斯野兽的意识占据上方,他毫不可惜地直接将两人全部吞噬。   “不要再做挣扎了。”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而浑浊,“加入这个伟大的事业吧。”   巴尼躲在观众席的椅子后面,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先不说加里居然脑残到这种地步,最重要的是查拉斯怎么忘记了仪式的顺序?他完全搞乱了仪式的步骤!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也会被查拉斯这个疯子吃掉,巴尼也没想提醒对方。   仪式失败就失败吧,反正他肯定是得活下来的!   巴尼从口袋里掏出火石,颤抖着手在地上划拉,试图画出一个仪式阵图。   芭芭拉警惕地躲在观众席的隔断墙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那血腥的一幕。   加里被那些血肉不断吞噬,原本还兴奋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随着加里的惨叫声,他的衣物从半空中散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整个血肉世界逐渐开始变得更加黏稠,郗涟低头一看,地面也开始逐渐覆盖上一层血肉。   查拉斯此时的意识变得更加混沌和复杂。   太多人的思绪涌入他的脑中,让查拉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第141章 Chapter 30 血色红海。   整个体育馆都在发生着剧烈的颤抖, 查拉斯愤怒的喊叫声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疼。   巴尼还蹲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画着离开的仪式图。   只要画完后,再将石头摆放在中心, 将血液滴到上面,他就可以成功离开这里。   芭芭拉也感受到了周围坠落的感觉, 但她更在意的是巴尼。   因为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他绝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   虽然不清楚巴尼在这个教会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有什么样的本事, 但是在公司的一年相处里,她很清楚巴尼的为人。   所以, 绝对不能让对方离开这里!   芭芭拉匍匐在地面上, 小心翼翼地往前爬。   她现在不仅要提防头顶不断甩动的血红触须, 还得注意避免自己被巴尼发现。   好在对方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画着仪式符,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巴尼手抖得厉害, 却还是咬着牙将仪式图案全部画了下来。   教会的图画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画下来的, 上面不同符号的组成都代表着教派所信仰的神。   他一边用先前留守的细粉在地上涂抹,一边警觉地留意着周遭的情况。主要还是得小心那些怪物, 还有已经叛变了的查拉斯。   不过他的位置选得不错,有墙体和柱子的遮掩, 倒是能暂时隐匿自己的身影。   就先让那些人去吸引查拉斯的注意力吧,帮他拖延点时间。   就在巴尼快要画完整个仪式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猛然一颤, 紧接着开始倾斜,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巴尼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顺着斜面狠狠撞上观众席的墙面,后脑勺撞在了墙上,痛得要命。   芭芭拉则是因为匍匐在椅子下,整个人被卡住, 倒是没有像巴尼那样滚落在地上。   郗涟和三角头原本站在体育馆中心,倾斜发生的瞬间,三角头抱着郗涟直接跳到了观众席上。   下方的那些怪物,也因为倾斜的缘故,大部分都跌向了另一边。   芭芭拉和巴尼都位于体育馆中心观众席的区域。   巴尼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先前画仪式的位置跑去。   就还差一点点,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芭芭拉躲在暗处,一脸凝重地盯着这一切。她在等巴尼,等最后的时刻她会冲上去阻拦对方,她绝对不会让对方离开这里!   另一边,刚站到观众席上的郗涟和三角头正不断击退空中挥舞着的触须。   上方那只被称作“查拉斯”的巨大眼睛正在发怒,触手四处横扫,将周围的物件都砸得碎裂。   到处都是一片残骸,观众席上的座椅还有体育馆的支架全部都被损坏。   三角头一手抱着郗涟,单手应战,渐渐有些吃力。   郗涟不想拖后腿,他拍了拍三角头的手臂,示意它把自己放下来。   可三角头很犟,宁愿自己被血红的触须刺穿,也不肯松手。   郗涟看得眼眶发红,他完全不明白,这个怪物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芭芭拉那么勇敢,也没有任何能帮上忙的本事。   他趁着三角头抵挡袭来的血红触须时,认真地看着它,“你是最棒的……但是,我也能保护我自己。”   三角头依旧没听明白他的话,但它感知到了那股认真而坚定的情绪。   它沉默片刻,小心地抚摸了一下郗涟的脸颊。   郗涟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他很感谢三角头,如果没有它,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可现在是危急时刻,他不想成为对方的累赘。   虽然它是一个怪物,但一路走来,郗涟早已将它视为平等的伙伴。   他希望能勇敢一次,能为大家出一份力,而不是一味地躲在三角头身后。   特别是芭芭拉现在跑到观众席那边,他非常担心巴尼会对她下什么狠手,即使自己不是很厉害,但是这种情况,他也想要帮助自己的朋友。   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许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了。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也能行的!”   三角头抱着郗涟躲避着空中不断袭来的攻击,闪到了观众席后的墙面,将郗涟放了下来。   无论郗涟想做什么,它都会去做。   郗涟想往观众席的方向走,主要是去找芭芭拉还有巴尼。还好这个体育馆不算太大,他猫着腰靠着墙面小心地往前移动。   三角头也空出手,游刃有余地不断攻击着周围袭来的触手,   那些被查拉斯放进来的怪物,因为此时空间的偏移,全部都“卡”在另一边,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查拉斯还没从吞噬新血肉的消化中恢复过来。   他的意识被那些曾经被他吞噬的亡者所占据,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叫嚣,搅得查拉斯整个人痛苦不堪。   上方那些浮游在血肉中的人形,在不断地喊叫着,甚至还有人喊着郗涟、芭芭拉还有巴尼的名字。   郗涟颤抖地往上看,正好就看到了贾尔斯的面容,对方的长着嘴巴,发出痛苦地喊叫声,听着郗涟忍不住心碎。   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猜到了那些可能是贾尔斯他们,但是已经太晚了。   他们根本没办法救他们,唯一能做得就是帮他们报仇,或者是让巴尼也进去,让贾尔斯他们亲自报仇。   上方的“贾尔斯”看到了郗涟,只是喃喃着他的名字,每当查拉斯想要抢回自己的意识时,“贾尔斯”就会发出激烈的反抗。   他们现在共享用一个视野,所以在查拉斯妄图控制触须攻击郗涟的时候,“贾尔斯”、“欧文”和“鲍威尔”的意识就会放出强烈的抵抗,直至见到巴尼。   愤怒的情绪占据了他们全部的意识脑海,上方不断射出无数血红触须,直直地朝着巴尼袭去!   巴尼一直都在警惕着上方的情况,见到即将袭来的触须,他立马躲到了旁边的墙面,利用死角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因为查拉斯此刻的意识被无数的意识占据分割,所以判断和控制力都变得极弱。   就在巴尼喘息着等待那些触须后续的攻击,但没想到那一击过后,就再也没有了后续。   因为查拉斯开始疯狂地抢夺自己的意识,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失败者来占据自己的意识?!   查拉斯痛苦地挣扎着,无数意识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他急迫地想要进化,想要成为新的神。   强烈的欲望像火焰一样燃烧,他的里世界不知不觉地将这里全部覆盖。   整个世界开始不断地下坠,空间在不断地摇摆,郗涟立马蹲下扶住椅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三角头就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郗涟已经知道了巴尼的位置。   毕竟刚刚触须的攻击早就已经暴露了对方的方位,不过他没见到芭芭拉,显然对方应该是藏在了某处。   与此同时,整个体育馆在不断地扩大,地面早已被血海所吞噬,那些怪物也被吞噬在其中。   四面都是纵横交错的触须,上方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眼球,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血色海洋。   三角头感知到了周围的危险,默默地站在郗涟的身后。   郗涟看着周围的这一切,只觉得麻烦,他得感觉找到芭芭拉,然后让三角头带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芭芭拉全身都在关注着巴尼的行为,眼见对方似乎已经将地上的奇怪图案画完,从口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正准备摆放在中央时——   “去死吧,巴尼!”   芭芭拉猛地从后面扑了上来,双臂死死地勒住巴尼的脖子,试图让对方从台上摔下去。   巴尼完全沉浸在自己马上要离开的喜悦中,被芭芭拉勒住,表情变得扭曲恐怖,“滚开!”   他不断反手用手肘去攻击芭芭拉的腹部,可对方勒得太死,硬是忍着剧痛,也不肯放手。   芭芭拉是抱着必须弄死巴尼的决心,不管怎么样,她都绝对不会让巴尼离开这里的!   想到已经不见踪迹的同事等人,芭芭拉就忍不住想哭,虽然自己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他们,但是这一切都是巴尼所造成的!   如果不是巴尼,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罪魁祸首就是他!她绝不能让巴尼离开这里!   “去死啊,贱人!”芭芭拉咬牙得不断用力收手,双手紧紧地抱着巴尼的脖子,也不管腹部的剧痛,死死地绞杀着巴尼。   巴尼也是被勒得脸色呼吸不上来,“蠢,货……”   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想拉他一起死 ,要死她自己一个人去死就好了。   就在两人颤抖得不可开交时,郗涟喘着气从何对面观众席一路跑了过来。   随着查拉斯的“苏醒”,周围血红色的触须又活跃了起来,郗涟加快速度朝着他们跑去,立刻冲上去拉着巴尼的手臂,不让他攻击芭芭拉。   三角头也后方跟了上来,那熟悉的刀面拖拽声,让巴尼开始感到慌张,虽然他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控制行刑者的,但是他绝对不能让那个怪物靠近自己!   他用尽全部地力气想要挣脱两人的束缚,可郗涟和芭芭拉两人也是拼尽全力控制住他,巴尼根本无法挣脱开,甚至还有点呼吸不上来。   就在面前的三角头举刀准备了结巴尼的时候——   上方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查拉斯看着下方观众席上的那一幕,控制着无数触须朝他们袭去。   三角头挥动长刀,挡下了铺天盖地砸来的触手。   也就在这一瞬间内,郗涟和芭芭拉的注意力都被三角头和那些袭来的触须吸引了过去。   巴尼抓住时机,狠辣地用手肘捅向芭芭拉的腰腹,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同时,顺势将面前的郗涟一把推倒在地。   郗涟踉跄地被推倒在地,膝盖直接磕到了地上,痛得皱着眉。   巴尼也是趁这个时候,直接往前跑。   芭芭拉捂着被重击的腹部,痛得直不起腰,先前完全是因为信念的缘故,所以才强忍住,现在有种被“反噬”的感觉。   三角头“看到”郗涟摔倒的动静,一股暴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它想立刻转身去杀了巴尼,可周围密密麻麻的触手不断砸下,三角头根本抽不出手,只能死死挡在郗涟身前。   可那些触须实在是太多了,它的手臂和后背都被刺伤,看得郗涟很心疼。   周围的触须越来越多,郗涟芭芭拉两人只能先前躲在座椅下。   芭芭拉忍着腹部的疼痛,道:“虽然它是个怪物,但不得不说,这家伙对你是真的忠心。”   郗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落在三角头高大的背影上。他收回视线,转向芭芭拉,低声问道:“对了,刚才巴尼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芭芭拉立即将刚刚见到的事情全盘说出。   “……就突然有点不甘心,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郗涟看着周围,整个空间已经被血肉和触手包围,几乎看不出原本体育馆的模样。   “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个地方如果他能早出去,刚刚就应该早就离开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确实是这样……”芭芭拉想着,又说道:“刚刚我就躲在后面,亲眼看着巴尼在地上画着一种奇怪的图案,先前你不是给我看了那些照片吗?好像就是他们这个邪教的照片。”   郗涟顺着芭芭拉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台阶上奇怪的涂鸦,旁边还摆放着一块石头。   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我先前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郗涟立马拿出手机快速地翻找了起来。   郗涟很快就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找到了这个仪式图案,那是之前在教会书架上翻拍到的一本书,上面有一副图案,和地上那个仪式图长得差不多,只是石头的大小不一样。   “你看,是不是这个?”郗涟把手机递过去。   芭芭拉看了几眼,惊讶道:“好像就是这个。”   就在两人低声讨论的时候,查拉斯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他知道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三角头,但视线一转,不远处那个试图躲藏的身影,一下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而另一边,刚刚逃开的巴尼正拼命往前跑。   他摸着自己的口袋,表情难看地转头看着三角头所在的位置。   该死!他的召唤石遗落在那里了!   那可是极其重要的仪式物品。没有那块石头,他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就在巴尼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拿回石头的时候,周围的触须猛地朝他挥舞而来。   速度太快了,巴尼根本来不及反应,双腿就被牢牢缠绕住,整个人直接被提到了半空中。   就在触须收紧的瞬间,巴尼身上的符文就燃烧了起来,烫得查拉斯猛地一缩,触须本能地松开。   巴尼从半空中直直坠落,整个人没入了下方翻涌的血海之中。   巴尼慌张地从血海中游上来,朝着最近的位置游过去。   血海下是无数的触手,还有那些被查拉斯所吞噬的灵魂,这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员工,贾尔斯他们。 第142章 Chapter 31 回到现世-   整个血色空间到处都是黏稠的血泥和不断翻滚的血水, 仅存的观众席勉强保留着原本的轮廓,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因为下方的血水正不断地漫上,不断吞噬着最后的立足之地。   郗涟和芭芭拉还在抓紧时间破解巴尼仪式中最后的一步, 三角头仍旧还在分散着查拉斯的攻击。   不过因为巴尼闹出的动静,查拉斯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   血海中, 巴尼拼命地划动手臂,朝着最近的观众席入口游去。   他身上的符文在坠落时就已经化为了灰烬, 融入了这片无尽的血海之中,再也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就在巴尼快要游到观众席阶梯上时, 下方触手朝着巴尼所在位置袭去。   巴尼感觉到有东西缠绕在他的腿上,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开来。   那些黏滑的东西正将他往下拖拽, 巴尼拼命挣扎往前游,可那点力气在庞然大物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被拖着往后拽, 呛着腥臭的血水, 声音嘶哑地喊道:“查拉斯!难道你忘记我们是一伙的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巴尼一边喊,一边还在拼命地往前划动,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拖。   上方的郗涟和芭芭拉也听到了巴尼的喊叫,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精力去关注对方。   因为他们正拼尽全力地破解仪式, 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   郗涟想过让三角头像先前那样打开裂痕,带着他们离开。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现在这个空间完全被查拉斯的力量笼罩, 光靠三角头根本不可能撕开出口。   周围的触须随时都会攻击,一旦分心, 所有人都得死。   郗涟看着照片图纸,尝试地将石头摆放到仪式图案的中心,周围符文也检查过了一遍,没有断裂或涂抹的痕迹。   芭芭拉也在认真回想, 不断琢磨巴尼准备做的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   她记得巴尼举起手后,自己就冲上去拦住对方,所以对方举起手最后是想要做什么?   巴尼已经没办法告知芭芭拉他们,仪式的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   他整个人已经被那些可怕的血肉包裹着全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血肉将自己吞噬。   就在巴尼以为自己已经死掉的时候,耳边涌来无数嘈杂的声音,他疑惑地转过头——   那些被他暗算、献祭给查拉斯的“罪人”,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查拉斯彻底吞噬巴尼的最后一刻,头顶那颗巨大的眼球开始不断膨胀,周围的那些触手也暂停了攻击,   三角头趁着停顿的间隙,立马挥刀砍向地面,试图撕裂空间带郗涟离开这里。   芭芭拉和郗涟也是借这个机会,从椅子下爬了出来。   她看着那道仪式图,拿着中间的石头查看,试图马上搞清楚到底这个仪式是如何进行下去的。   郗涟则是环顾四周查看情况,下方的血水在不断地蔓延,过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这里。   就在郗涟和芭芭拉以为那个名叫查拉斯的眼睛会像先前那样消停一会,没想到对方的吞噬速度远比预想的要快。   郗涟正抬头观望上方那颗巨眼的动静,就看到那些血红的触须直直朝自己袭来。   郗涟:“!”   他本能地下蹲,试图往椅子底下躲,但是触须袭击的速度过快,就在其中一条即将攻击到郗涟时——   三角头突然站在他身前,硬生生挡住了查拉斯的攻击,血红的触须直接刺穿了三角头的手臂!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滴落在郗涟面前的地面上。   郗涟爬进椅子底下,转头就看到了三角头受伤的这一幕。   他着急地大喊:“快躲开!”   一旁的芭芭拉早在郗涟提醒时,立马就躲到了椅子底下。   她慌张地看着上方不断扭曲舞动的触须,那个巨眼怪物看起来越来越强了,显而易见的就是那些触须,越来越粗壮,上方的巨眼也越来越大。   芭芭拉紧张地不断让自己回想,回想巴尼最后的动作到底是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郗涟那个怪物受伤的场面,看着黑色的液体飞溅在半空中,她突然好像醒悟了一样,终于明白巴尼最后一步到底是要做什么。   虽然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对的方法,但是没办法了,她只能这样做,   就在郗涟焦急地想要三角头离开时,芭芭拉狠心地捡其地上的碎块,直接划伤了自己的手腕。   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手抖得厉害,所以根本没办法特别用力。   芭芭拉看着空中不断飞舞着的触须,她没办法爬出去,就用掌心接住滴落的血液,然后撒向前方的仪式图上。   她紧紧地盯着仪式图,果不其然就看到地上的仪式图开始灼烧,冒着白烟.   芭芭拉激动地喃喃着:“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真的成功!真的能离开这里了!”   她看向郗涟,此时郗涟的注意力全都在旁边的那个大块头身上。   “你真是个笨蛋!”郗涟焦急地想要三角头离开,但对方就轴得硬是要站在他的面前。   看着对方不断替他们抵挡攻击,郗涟忍不住落泪。他知道三角头是可以离开的,它根本没必要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芭芭拉趁着三角头还在吸引火力时候,对着郗涟喊道:“快出来,碰着地上的那个仪式图。”   郗涟转头看向对面,一起躲在椅子下的芭芭拉。接着,就看到了他们面前的仪式图,那仪式图正冒着微弱的白烟,   他听着芭芭拉的话,伸手去触碰仪式图,又不敢乱动,担心上面的花纹会被自己损害。   仪式图上散发的白烟越来越浓,直至下方喷涌出大量雾气,将周围笼罩,郗涟发现周围到处都是雾气,他们身上的座椅都消失不见了,他疑惑地看向芭芭拉。   两人刚站起身,一种失控感席卷而来。郗涟和芭芭拉不断地下坠……   三角头在感知到郗涟被地上的传送图带走,愤怒地咆哮着。   它已经完全不在意那些不断攻击它的触手,挥舞着长刀,攻击着地面,直至打开裂缝。   三角头不顾身上的伤,直接跳了下去。   查拉斯也是恼火,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郗涟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眩晕感实在是太难受了,等到落地,郗涟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忍不住干呕。   芭芭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白得吓人。   不过没有什么比能从那个诡异地方离开更值得庆幸的。   她晃了晃脑袋,费劲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郗涟颤抖着双腿,也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身。   “我们现在是回来了吗?”芭芭拉虚弱地问道。   “不知道,我过去看看。”   郗涟走到旅馆门前,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芭芭拉,然后收回目光,祈祷着将门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屋外的阳光涌了进来,零星几个路人从旅馆门前的小路经过。   他抬头看着周围湛蓝的天空,没有灰色的雾气和怪物,到处都是一片正常的环境。   郗涟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许久未见的蓝天,缓缓地说道:“我们好像真的回来了?”   芭芭拉走过来,看着面前的一切,激动道:“太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诡异地方,这个小镇肯定还有其他人同伙,我们得小心离开。”   郗涟听到这话才猛地回过神,立刻将门关上,然后对芭芭拉说道:“对,我们随便找点有用的物品,然后就偷摸离开这里吧。”   他摸着依旧在口袋里的手机,“先前我拍下的那些物品,等离开这个诡异小镇,再去其他地方上交。”   “对,得快。”芭芭拉点点头,“万一那个怪物又把我们拖进去……”   两人没有再多说,立刻跑回他们原本住的客房,快速地翻找起来。   郗涟只拿了有用的个人证件塞进口袋,便出来帮着搜寻。   芭芭拉也只取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各自从厨房摸了一把小刀防身,又到巴尼的房间翻了一圈。   郗涟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符文和仪式用具。   可眼下这些东西是双刃剑,他们根本不了解它们的用处,更何况现在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没必要再冒风险带着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些符文原样放了回去。   “现在的敌人是那些诡异的邪教徒,还是找点防身武器比较稳妥一点。”   “是这样的。”   收拾妥当后,两人小心地从旅馆后门溜了出去。这次他们选的全是小路,绕开主街,尽量不让人发现。   他们在里世界已经呆了太久,久到已经完全分不清当前的时间。   温暖的阳光洒在草地上,将一切都照得明亮而安宁。   郗涟看着周围的一切,恍惚觉得之前经历的那些,就好像是一场幻觉。   两人继续往前摸索,他们不知道的是,查拉斯正在里世界不断发怒,试图将整个小镇都吞噬进去,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郗涟和芭芭拉躲躲藏藏地往前走,这个小镇位置太偏僻了,他们必须乘坐交通工具才能离开。   郗涟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一辆小货车正载着货物往镇外开去。   他们立马蹲下,借着树林遮掩自己的身影,看着刚刚行驶过去的小货车,郗涟问道:“要不然我们找机会打顺风车?”   芭芭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郗涟,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两人从后街小心地往那辆车的方向靠近。 第143章 Chapter 32 回到现世-   那辆小货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 就在一家超市的后门停下。紧接着,两个穿着超市工作服的搬运工将车后的货品一件一件地搬下来。   郗涟定睛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先前和贾尔斯来过的那家超市。   他和芭芭拉蹲在巷口的阴影里, 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他们这才假装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朝超市后的停车场方向走去。   郗涟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整个人紧张地不行。   如果按照正常要求, 他肯定会老老实实花钱搭车离开。   可这个小镇实在太诡异了,谁也不知道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人, 会不会就是那些邪教徒中的一员。   芭芭拉也很紧张。   她怕的不是搭车这件事本身, 而是怕被发现, 这样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现在就她和郗涟两个人,要是遇上一群人邪教徒真的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先前在厨房拿的小刀也只是防身用的, 毕竟他们可不擅长打架。   芭芭拉想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先前伤口划得不深, 现在已经凝固,倒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两人躲在货车的侧面, 借着墙面的遮挡,小心地窥探着那两个搬运工的动静。   “我们等等是跑过去躲在车底吗?”芭芭拉疑惑地问道。   “额……那也太危险了吧?而且我觉得我们也抓不牢车底。”   郗涟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万一还没有离开这个小镇, 就被路上的石头撞到怎么办?   “那我们直接偷摸坐进去直接开走?”   “……好像也不太行。”   郗涟看了一下他们两人,还有那两个搬运工, 光看体格他们很容易就被抓到。   就在芭芭拉和郗涟想办法时候,郗涟忽然从超市的后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玛丽!   先前和贾尔斯在超市打过招呼的那个收银台工作人员。   见对方似乎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来,郗涟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能很突然, 但是有希望的可能就要去尝试。   “你先去旁边躲着,我去问问那个女孩。”说完,郗涟快步走了过去。   “啊?”芭芭拉疑惑地看着郗涟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躲在墙角看着郗涟。   玛丽刚走出后门,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发现是看到是先前那个黑发亚裔青年。对方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眼下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好?”玛丽下意识想打招呼,却被对方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跟对方走到拐角处。走进,就看到墙角后面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怎么了?”玛丽困惑地问道。   郗涟有些尴尬地开口:“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能不能顺路载我们一程?我会给你报酬的。”   玛丽见对方羞涩的表情,还以为多大的事,“没问题啊。”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郗涟连忙道谢,又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玛丽见郗涟小心翼翼的语气,还以为对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说道:“可以。正好我就是准备回家一趟,不用那么客气,不用给报酬。”   “真是很谢谢你。”   玛丽转身往自己的小轿车走去,虽然刚刚那个青年的举动有点奇怪,但对方看着就不像坏人。   玛丽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缓缓将车开出来,开到墙角边,摇下车窗朝着郗涟和芭芭拉招了招手。   两人立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上车,他们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往窗外扫,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周围。   芭芭拉其实有点担心,万一这个帮助他们的女孩也是教会的人呢?但郗涟选择相信对方,那她也跟着相信。   郗涟纯是因为先前贾尔斯说的话,还有第一次见到对方,对方完全不明白里世界的古怪。   当时对方还介绍湖泊给他们,如果真的是邪教信徒,当时应该就和巴尼他们有联系,所以玛丽大概率和那个邪教没有什么关系。   见芭芭拉看向自己,郗涟也是在手机上打字,然后给芭芭拉看:   「我和贾尔斯见过她,她应该不是信教徒」   芭芭拉缓缓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对方是邪教徒,她和郗涟二对一。   这样想,芭芭拉也放心了不少。   回到现实世界后,信号已经恢复了。   郗涟操作着手机,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这种涉及超自然力量的事,报警根本没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远离这个小镇。   他打开地图查看路线。   前排驾驶座上,玛丽缓缓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   “我送你们到哪?”   郗涟询问道:“你现在也是要去城区吗?”   “对,正好顺路。”玛丽笑着说,手握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   “真的太谢谢你了,玛丽。”郗涟由衷地说道。   “没什么,不用一直谢谢,你们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能帮都是会帮的。”   郗涟:“…… ”   芭芭拉:“…… ”   两人相看了一眼,芭芭拉转过头继续看着车窗外的情况。   郗涟则是礼貌地笑道:“你人真不错。”   车内话题就突然卡住了,玛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她确实也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能聊些什么,只好专心开车。   芭芭拉安静地听着郗涟和玛丽说话,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车窗外。   忽然,她坐直了身体,惊讶地转头拍了下郗涟肩膀,示意对方往窗外看。   郗涟转头,就看见车窗外有几个黑袍人正匆匆往后走去。   就在其中一人转过头的瞬间,他和芭芭拉几乎是本能地往下缩了缩。   不过动作没有太明显。   毕竟玛丽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不想因为自己突然的举动引起对方的注意。   等那些黑袍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郗涟和芭芭拉才缓缓坐直了身体。   可能是气氛太安静,玛丽看着后视镜的两人,主动找话题。   “唉,先前那位朋友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她看到郗涟的第一眼,马上就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毕竟谁一大早上班被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人喊名字,印象都会格外深刻吧?!   郗涟听玛丽提起贾尔斯,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想到那个古怪的世界,脑海中便不自觉闪过三角头的影子。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不见了,它会怎么样?会不会还在受伤和被查拉斯欺负。   玛丽透过后视镜瞥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过,还以为他和朋友吵架了,便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是送你们到市区,还是?”   “送到市区就可以了,”芭芭拉礼貌地接过话,“真的很感谢。”   “不客气,我正好也是去那边。”   两人客套了几句,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郗涟调整情绪,暂时不再去想已经失去的几位同事,还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大块头。   他低头翻看着手机里那些照片,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摩挲。   芭芭拉见他一直低着头,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小声说了一句:“估计很快就要到了。”   郗涟转过头,朝她勉强笑了笑。   之后一路无言,只有车子平稳行驶的声音,和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三角头满身是伤,拖着那把长刀在灰白的雾气中缓缓移动。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沿着手臂和后背的裂痕往下淌,但它一点感觉都没有,三角头满脑子只有突然消失的郗涟。   它感觉郗涟的气息越来越远。   原先还能感知到郗涟的气息就在周围,但现在,那气息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三角头拖着长刀,在迷雾沉沉的街道上漫走,那些原本潜伏在灰雾后的怪物,似乎因为罪人们的小事,而暂时隐去了踪迹。   就剩下它一个人,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不知疲倦地游走着……   查拉斯因为郗涟和芭芭拉的逃脱而暴怒不已。   他的本体无法穿过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只能蜷缩在地下室那盆肮脏的血水之中。   不过,他知道教会的信徒还会回到这里。   即使仪式失败了又如何?只要力量还在,他就能重新开始,获得那些“神力”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   郗涟完全不清楚寂静岭小镇内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他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树林,心里居然十分平静。   先前经历的那一切就好像是梦,诡异又离奇。   不过好在他们终于离开了。   郗涟想着,偏头看向身旁因为疲劳过渡而睡着的芭芭拉,然后又转头看向驾驶座认真开车的玛丽。   最开始就是他和芭芭拉就是乘坐着车来到这里,当时虽然对漫长的车程满腹牢骚,但对未知的旅游还是抱有期望的。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过了很久,车子终于驶进了市区。   玛丽将车停在路边,郗涟叫醒芭芭拉,向玛丽道谢。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了座椅上。好在先前回到旅馆的第一时间,他就拿了自己的证件和钱。   坐在驾驶座的玛丽一下子就看到了座椅上的钱,拒绝地说道:“太客气了,不用给钱!”   郗涟也不管玛丽的拒绝,和芭芭拉下车将车门关上后就转身离开。   “哎——”   玛丽想喊住他们,明明说了顺路,不用给钱。可后面的车已经按起了喇叭,她只好作罢,驱车离开这里。   郗涟和芭芭拉站在热闹的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芭芭拉小声地说道:“是时候回去了。”   “嗯。”郗涟应了一句,两人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第144章 Chapter 33【5.0结束】 跟随而来的   两人靠着郗涟的手机和仅剩的一点现金, 勉强买到了离开的机票。他们熬了将近一整天,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郗涟和芭芭拉在路口暂时告别,约定明天下午再碰头, 好好聊一聊寂静岭发生的事。   他已经太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郗涟现在只想回到公寓, 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事情等他恢复好了再说。   郗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走到公寓门口,虚弱地按下开门密码, 走进公寓内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真的太累了!   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虚弱过。   郗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门关上, 然后跌跌撞撞走到床边,连衣服都没换, 随意地往床上一倒, 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光影从白天转变为黑夜,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郗涟仍旧还在沉睡。   桌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人触碰它, 相册却自动翻动起来,无声地往后滑动,直到停在先前那张灰色的雾气照片上。   紧接着, 雾气从屏幕中渗了出来。但郗涟睡得太沉,什么也没有发现。   天色从漆黑一点一点转向灰白。   屋内的雾气越来越多, 直至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   三角头在迷雾世界中游荡了很久,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极慢,慢到它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它找了很久很久的郗涟,可那道气息完全从它的感知中消失了, 怎么找也找不到。   好在前一次寻找郗涟的时候,它在对方的手机上留下了印记。三角头只能凭借这个印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突破。   它拼尽全力撕裂迷雾世界的边缘,只为再次来到那个人的身边。   雾气弥漫着整个房间,三角头从那片浓稠的灰白中缓缓走出。   它终于又找到他了……   郗涟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足足睡了将近一天,整个人是被饿醒的。   他闭着眼睛坐起身,呆呆地睁开眼,望着卧室的墙面,正准备转头下床,余光忽然瞥见床边站着一个诡异的生物。   郗涟:“……”   等等,这家伙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呆滞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三角头,发现一件更诡异的事。   对方的身体缩小了不少,才到床头柜的高度,所以他刚才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存在。   郗涟呆了几秒,这个大块头,不,现在应该叫做小怪物。   小怪物都跟过来了,那会不会还会被拉进那个诡异的世界?   想到这种可能,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打给芭芭拉。   就在郗涟打电话给芭芭拉的时候,三角头仍旧在认真地“注视”着郗涟。   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太过艰难,强行撕裂空间导致三角头根本无法维持人形,进到现实世界的瞬间,就变成了一摊黑泥。   它当时甚至还在想,幸好郗涟没有醒来,否则自己这个样子,对方肯定会不喜欢自己。   三角头早就记住了郗涟在里世界中的一切反应。   它知道对方抗拒没有四肢的、形态扭曲的生物。所以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它就呆呆地站在床边,一点一点地恢复自己的身形。   虽然强行化形、重组血肉的过程痛苦无比,但只要能看到郗涟,它就忍不住感到高兴。   所以在看到郗涟醒来的第一瞬间,三角头立马就靠了过去。   可惜现在体型太小,又处在虚弱状态,它够不到郗涟,只能紧紧地“盯”着他。   郗涟拨通了芭芭拉家的座机。响了几声后,对面接了起来。   “怎么了?”芭芭拉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哑。   “打电话是想问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芭芭拉顿了一下,“总觉得先前经历的那些像一场梦……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手腕上的伤,还有我们一起逃亡的那些事,说出去别人大概会觉得我有精神病吧。”   “我也是。”郗涟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三角头,沉默了一瞬,才继续开口,“不过……有一件很惊喜的事。我又见到了那个小怪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   芭芭拉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然等下午我去你家,我们再详聊吧。”   “行。注意安全。”   郗涟挂断电话,低头看着缩在床边的三角头。   他之所以还能认出这是三角头,单纯是因为那个标志性的三角头盔,就算整个身体都缩小了,那头盔也还是那么突兀。   郗涟试探性地将腿伸下床,脚刚踩到地面,三角头就立马凑了上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对方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郗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标志性的三角头盔。   三角头只觉得很高兴。   它喜欢郗涟这样触碰它。   郗涟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会不会攻击自己,简单地摸了一下就把手缩了回来。   看起来,对方只是变小了。   郗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觉得先洗个澡再说,便直接下了床。   三角头笨拙地跟在他脚边,几乎贴着他的小腿移动。   可能是高度变了,又或者是因为之前相处过那么久,郗涟已经不像最初那样觉得它可怕了,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就好像是一个戴着大头盔的小怪物,正拼命摆动短腿跟过来。   郗涟看了它一眼,收回目光,从衣柜里翻出几件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他的步速太快,三角头根本跟不上,被浴室的门挡在了外面。   它感知着郗涟的气息,默默地站在门口,想透过玻璃门“看到”对方。   只要郗涟还在这里就好。三角头呆呆地想着。   等郗涟洗完澡出来,刚推开浴室的门,某只小怪物就马上秒贴到了他腿边。   郗涟低头看了它一会儿,越看越不觉得可怕,甚至觉得有种诡异的可爱感。   可能因为它那标志性的三角头,也可能因为它先前在里世界拼死保护过自己,到现在还执拗地跟过来。   他倒是不介意对方继续跟着,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人的生活。   郗涟穿着短袖短裤,弯下腰,小心地将三角头从地上抱了起来,举到眼前,认真地看了它一眼。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怪物被举在半空中,变小的四肢不断地在空中摆动,看起来似乎是很想靠近他,配上那颗巨大的头盔,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喜剧感。   郗涟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便把它放回了地上。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材,准备给自己做一顿久违的午餐。   太久没有正常进食了,郗涟现在已经饿得不行。   三角头依旧贴在他脚腕旁,寸步不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郗涟早就清楚这个小怪物只会一直黏着自己。   不过对方已经变得这么小,什么都做不了,他倒是很放心。   他简单地下了一碗面,端到餐桌上,火急火燎地将面吃完。   吃完后,郗涟就开始收拾公寓卫生。   一直收拾到下午,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是芭芭拉,立刻将门打开。   芭芭拉进门后,郗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依旧贴在自己脚腕边的三角头。   奇怪的是,芭芭拉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芭芭拉,你能看到它吗?”   “没呀,我没看到什么。”芭芭拉环视了一圈郗涟的公寓,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我脚旁边,你也没看到吗?”   芭芭拉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郗涟穿着棉拖鞋的双腿:“就看到你的拖鞋,其他什么也没有。”   郗涟疑惑地看了看脚边的三角头,又看了看芭芭拉,沉默了一瞬。   “……或许你没看到,是好事。”   芭芭拉见郗涟一直低头,但是她确实什么都没看到,不免感觉有点瘆得慌。   “我看不见就算了,我有事情得和你说。”   郗涟和芭芭拉坐在餐桌旁,简单聊了聊公司的事,以及寂静岭的情况。   “我有个朋友,和警局那边可能有点关系。”芭芭拉说,“你把那些照片都发给我吧,我去转交给他们处理。这么诡异的事情,我们肯定是处理不了的,还是得让专业人士来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郗涟点了点头。   “总之先这样吧,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有结果了,我再和你说。”   “辛苦你了芭芭拉。”   “这有啥,你买的机票让我们回来,后面我也得做点事。”   芭芭拉走后,屋内又只剩下郗涟和三角头。   郗涟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节奏,除了脚边那个还在坚持不懈一蹦一跳的三角头。   郗涟低头看了它一会儿,见它跳得那么执着,无奈地弯下腰,将它从地上捞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三角头立刻贴上了他的手臂。   一靠到郗涟,它就安静了下来,学着郗涟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   郗涟偏头看了它一眼。   经历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最后竟然收获到这么一个小怪物。   “那个……你要吃东西吗?”   三角头微微动了一下,直接爬进了郗涟的怀里,正面“注视”着郗涟。   郗涟不确定它到底要不要吃东西。   不过等以后他就会知道,这个小怪物不吃人类的食物,它吃别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差不多就这样结束啦,番外篇就是他们滴都市生活俺最近拔了智齿很不在状态,后续会重新小修一下这个世界的章节(哭下一个世界就来个黑客网游的故事吧,简单来说,是网恋(*/ω\*) 第145章 都市生活篇 与小三角的   芭芭拉离开后, 郗涟就和三角头开启了独属于他们的私人生活。   最开始,郗涟还以为三角头可能会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结果几天下来,对方依旧存在, 体型甚至还在慢慢增长,似乎正朝原本的大小恢复。   这个变化让郗涟觉得很神奇, 他从来没见三角头吃过东西,对方却一直在成长。   他暗中观察了好几次, 确认它真的没什么事情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三角头现在的体型不大不小, 抱在怀里刚好, 郗涟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在养某种奇怪的魔法生物。   郗涟把三角头抱起来, 它的体型已经比刚来时大了不少,但还是那么喜欢贴着他。   他拿手机拍了好几次照片, 发现根本拍不了三角头的身影, 看来好像只能自己看到对方。   郗涟想着,如果对方就这样一直陪着自己感觉也蛮不错的。   三角头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不错。   虽然这个世界和它先前所处的完全不一样, 它的力量也变得很弱,但只要能来到郗涟身边, 它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两人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随后简单的吃了一个早饭。   吃完饭后, 郗涟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先前因为工作一直没空看的电影,三角头则是要坐在自己怀里。   虽然这小东西有点重量, 但他勉强还能承受得住。如果再大一点,他大概就抱不住了。   三角头则是坐在郗涟身旁,紧紧地贴着对方的手臂。   就在一人一怪正认真地看着电影时,郗涟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好奇地点开一看,是卡丽娜在群里发来的消息。   卡丽娜:「芭芭拉,事情怎么样了?」   郗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几天前。   巴尼的事件之后,公司群里就只剩下他、芭芭拉,以及先前请假未去的卡丽娜。   芭芭拉知道消息的第二天,他们就重新拉了一个群。芭芭拉在群里把寂静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卡丽娜。   对方震惊了很久,最开始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但看到郗涟拍的那些实况照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毕竟这也很正常,换谁都不信自己工作一年多的老板是位邪教徒。   同事们只是去了一趟公司团建,结果就两人回来,其他人都不见踪迹。   短短几天的时间,公司没了。员工也没了一大半,仅存的三人全部失业。   好在郗涟还有些存款,倒不至于太窘迫。而且在这件事情没有彻底结束之前,他也没太多心思去找新的工作。   就在郗涟沉思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芭芭拉回了消息。   芭芭拉:「我那个在警局工作的朋友说了,这种事根本没人会管。欧文他们几个……已经被当成失踪案处理了。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卡丽娜:「那如果他们家里人来问我们怎么办?毕竟……现在还活着的,就我们几个了。」   郗涟知道卡丽娜说的是欧文他们的家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自己也不会相信这种事。   怪物、邪教、诡异世界……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像电影剧本一样,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会相信的。   郗涟:「如果有人问,我觉得还是别提寂静岭的事。那地方太邪了,万一他们也陷进去呢?」   芭芭拉:「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发个旅游避雷帖,尽量让更多人避开那个地方。」   郗涟看完群里的对话,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觉得这件事根本无解,除非能把那个邪教一网打尽。   可对方拥有那种神秘的力量,他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斗得过?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郗涟抬头看了眼前面上的时钟,已经快九点了。   这几天一直都宅在家里,冰箱的食物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得出门去买一些回来储备一下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三角头,正好也带三角头出门逛逛。   先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复测试了好多次。确认其他人确实看不见三角头之后,才放心地带它离开公寓。   郗涟起身到卧室换衣服,三角头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跳到地面,然后跟到了卧室,盯着郗涟。   郗涟换完衣服准备出门,三角头就默默地挪步跟在他脚后,一步不离。   郗涟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小怪物,只跟着自己。   他慢慢地往电梯方向走,三角头立刻黏了上来。   三角头现在的力量很弱。   要想在现实世界存活,又远离了寂静岭,这已经消耗了它太多力量。不过它不在乎,只要能一直和郗涟生活在一起就好。   它乖乖地跟着郗涟走进那间金属铁笼。电梯里偶尔会进来几个陌生人,带着各种人类的气息,它全都不理不睬。   它只关注郗涟。   有人进电梯时,郗涟还有点担心三角头会被碰到。   不过意外的是,三角头自觉地站到了他两腿之间,刚好避开其他人的接触,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郗涟看着对方不自觉地想笑。   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一人一怪沿着小路慢慢走。   偶尔遇到的路人郗涟也会下意识观察对方有没有发现三角头,不过好在没人发现。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超市。   郗涟推了一辆购物车,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趁着四周无人,弯腰将三角头抱起来放进了车里。   三角头就算坐在购物车里也要贴着郗涟。它看着郗涟挑选食物的样子,默默将这一切记下来。   这几天的现实生活让它明白了一件事,郗涟需要定时吃东西。   三角头不明白人为什么要进食,但郗涟做什么它都觉得是对的。   所以当郗涟在货架前挑选蔬菜和食物时,它就默默地将那些植物的样子记在脑子里,包括那些形状古怪的肉类。   郗涟挑着菜,偶尔还会小声地和三角头聊天。   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长相出色的年轻人在推着购物车自言自语。   郗涟知道三角头听不懂,可他早已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了同伴,所以还是会认真地讲解这些食物。   三角头听得很专注,虽然它完全听不懂……   不过它已经在努力记住那些植物的样子了!   郗涟推着购物车买了不少菜和零食,结完账后,就把三角头从购物车里抱出来放到地上,自己拎起购物袋往回走。   三角头好几次想帮忙,可它现在的体型还没购物袋大。   它只能用三角头盔没有棱角的那一面,笨拙地抵着袋子,试着帮郗涟分担一点重量。   郗涟低头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了。   一人一怪就这样慢慢往家走。   路上遇到卖可爱小饰品的地摊,郗涟停下挑了几样。   主要是想给三角头戴,感觉邪恶怪物戴上可爱蝴蝶结,也是非常可爱!   三角头完全不明白郗涟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感受到对方高涨的情绪,它也很开心,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声响。   等郗涟回到家,顺手将购物袋放到料理台上,准备收拾一下放进冰箱。   三角头立马跟了过来,推着小凳子挪到郗涟腿边,贴着郗涟的大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忙活。   它要把这些全都学会。三角头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贴贴”了。它在等待自己恢复,然后去照顾郗涟。   “照顾”还是当时三角头看电视学会的。   在郗涟好几次洗澡时,郗涟都会给它放动物世界。   郗涟选动物世界很大的原因是,动物世界的主角不会说话,感觉可能比较适合三角头看。   这天晚上,郗涟坐在沙发上,看着脚边紧紧贴着自己的小怪物,忽然自言自语道:“一直怪物怪物的叫你,不然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低头扫了一眼三角头,想了想:“不然就叫你‘小三角’好了。反正你的头盔……嗯,有点三角锥的感觉。”   三角头贴着郗涟,缓缓伸出一小截触手,轻轻舔了舔郗涟的手背。   郗涟也没在意,随意地讲电视频道调节至动物世界,便从衣柜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三角头最开始是被屏幕上那些动物奔跑的画面吸引的。但郗涟一离开它身边,它就立刻跟了上去,守在浴室门口。   等待的间隙,它偏过头,“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三角头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郗涟洗完澡打开门,果然又看到三角头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浴室门口。   他无奈地蹲下身,哭笑不得:“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等我呀。”   郗涟是真没想到,这个小怪物会粘人到这种程度,简直一刻都不能离开他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三角头的头盔,对方立刻微微仰起头,伸出小触手,轻轻舔了舔郗涟的手指。   小体型的触手舔舐就好像小动物一样,倒没有先前那种强势又充满威胁性的感觉。   他看着面前的小怪物,忍不住想:或许小体积的东西,就是比大体积要可爱一点?   郗涟站起身,走到客厅关掉电视,准备回房睡觉。   三角头已经完全不用教了,它自己推着小凳子爬到床上,然后乖巧地坐在床尾,一动不动地等着郗涟。   最开始那几天,郗涟还有点不太适应床上多了个“东西”。但日子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他看着床尾的小三角头,轻声笑了笑:“那就晚安咯。”说完,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三角头默默贴着郗涟的腿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守护着他。   回到公寓的第一个月。   郗涟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他疲惫地坐起身,黑发乱糟糟地,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墙面。   这段时间没有上班,他在家的日子过得非常散漫,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游戏。   郗涟伸了一个懒腰,磨磨蹭蹭地从床上起来,拉开卧室的门,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一开门,就看到小三角头正跪在地上,拿着抹布认真地擦拭地面。   郗涟:“……”   这个画面真的是常看常新。   一个头戴着三角头盔的诡异生物,穿着超小号的背心长袍,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拖地。   最搞笑的是,对方那硕大的头盔上,还系着他无聊时用粉色抹布边角料做成的蝴蝶结。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小三角居然开始学会自己做家务!   郗涟最开始发现的时候,还有点懵,他下意识有点担心,担心这个小怪物会捣乱,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结果恰恰相反,小三角头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简直让郗涟大跌眼镜。   不过对方会的东西越多,郗涟只会越高兴。毕竟能帮自己分担家务,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   看着三角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听到一点动静就立刻黏过来,而是认认真真地做自己的事,郗涟忍不住想笑。   他走过去,在三角头身旁蹲下,伸手摸了摸那顶系着蝴蝶结的头盔,夸奖地抚摸道:“你好厉害!”   三角头感知到郗涟愉悦的情绪,也跟着高兴起来。   它主动伸出触手,轻轻缠绕了一下郗涟的手腕,随后收回,起身到洗手池,学着郗涟打开水龙头的样子,将抹布洗干净,随后继续拖地。   三角头把郗涟放的那些电视节目都看了,也学到了不少。尤其是那些动物猎杀、捕食、筑巢的行为,它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郗涟的那些日常行为,三角头已经全部都将这些行为替换掉,能做的都会自己来做,不会让郗涟操心。   它把郗涟的家,当作自己需要守护和经营的巢穴。三角头想像纪录片里面的那些动物一样照顾对方开始。   郗涟没有打扰它,转身进卫生间洗漱。   三角头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跟到门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透过镜子“看”着郗涟刷牙洗脸的动作。   不管郗涟做什么,它都要了解和明白。   郗涟拿着毛巾擦拭脸颊,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镜子里。三角头正呆呆地站在洗手台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其实早就发现三角头总是在他洗漱的时候,偷偷躲在门后或镜子旁边“观察”他。   这还是某天早上他无意间抬头,才突然注意到的事。不过估计是好奇吧,郗涟想。   他现在早已没有当初害怕三角头的那种感觉了,尽管对方现在已经恢复到了他腰部的高度。   收拾完自己,郗涟从浴室走出来,顺手摸了摸三角头的头盔,然后走到灶台前,简单地做了个三明治当早餐。   三角头默默地这些全部的记住后,见郗涟到餐桌进食,转身继续开始它的清扫筑巢工作。   三角头不需要睡觉,先前在炼狱也是斩杀那些充满罪恶的气息,但是现在它和郗涟在一起,自然就不会再关注那么多。   每次和郗涟出门,它都能感知到无数充满罪恶的灵魂,只有郗涟的气息很是不同,所以它很清晰地就找到对方。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慢慢吞吞做卫生的小三角。   他是真没料到,这个小怪物会自己进化成“清洁工”。   见三角头干得那么认真,郗涟也不好打扰它。万一人家就是喜欢做家务呢?   想到这,郗涟忍不住拿出手机又开始刷群消息。   这一个月里,邪教的事还没有什么结果。   不过巴尼的公司被查出了违法资金的问题,工会冻结了他的账户,按照程序赔偿了一笔钱给他们,还补发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其他失踪的人员也是一样处理。但因为已经被归类为失踪人口,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   毕竟寂静岭小镇离这里太远,跨地区的调查本就困难重重。   每次群里芭芭拉和卡丽娜说到其他同事家属的事情,郗涟就忍不住感到难过,但他也只能默默祈祷不要再有和他们一样倒霉的人被骗进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工作的事情。   因为有赔偿金的缘故,工作暂时还没有那么着急,但往后肯定是还有赚钱养家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芭芭拉有种群里咨询过他们的意见,询问大家有没有想要创业的想法。   郗涟被对方这么一问,忽然才意识到一点,如果自己后面去上班,那这个小怪物要怎么办?   按照对方粘人的这种程度,很大概率会跟着自己一起上班,到时候上班上到一半,对方又开始抽风怎么办?   郗涟想着,转过头看着开始默默洗完的小怪物,再过一段时间,对方估计就恢复到原本的大小,那个时候如果还跟着自己,也太影响工作了。   郗涟忧愁得想着,找工作真难啊!   如果继续做之前的网络运营,那是倒夜班的活,回家的时间会非常少。   他根本不可能把对方独自丢在家里。   郗涟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然后抬头看了看三角头,又看了看电视上正放着的电影。   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或许,他可以试试做自媒体?   就在家里工作,不用出门,还能时刻看着这小家伙。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郗涟给否定了,因为太难了,还有的就是太无聊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郗涟总有种“重生”般的感觉。好像从那个迷雾笼罩的小镇逃出来之后,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想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不想再做那些日复一日的事情。   郗涟看着电视画面,慢条斯理地咬着三明治,忽然又冒出一个新的念头。越想越觉得可以做,反正暂时先这样做,失败了再说吧!   郗涟放下三明治,拿起手机,把自己的想法发给了芭芭拉和卡丽娜。   一个月后。   郗涟看着楼下正在装修的店面,转头看向身旁的芭芭拉和卡丽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们真的也要加入吗?万一没有盈利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了。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开店,亏了就亏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郗涟早就没那么怕失败了。   可芭芭拉和卡丽娜不一样,她们是朋友。他不想因为钱的事情,伤了这份感情。   “没事。”芭芭拉语气轻松,“失败了就当作打水漂呗。反正赔偿金也不少,让你做老板,我们来入股。”   “我也一样,放心吧涟,大胆去做!”卡丽娜笑着说道。   “……好吧。”郗涟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不过你们觉得第一个月能盈利吗?”   芭芭拉靠在窗框上,摊了摊手,表情坦然得理直气壮:“不清楚。没开过。”   郗涟:“……”   确实,否则大家也不会在公司见面了。   其实这个念头来得挺突然的。   那天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画面里正好出现一间开在街角的咖啡厅。   郗涟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要不然自己开家店算了。   可那些复杂的餐食他都不太会做,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咖啡和三明治了。   如果是以前的郗涟,他绝对不敢一个人开店。失败的风险太大了。   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生活开心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小怪物会一直陪着自己,自己再也不会一个人孤独下去了。   所以郗涟当天就立即询问了芭芭拉和卡丽娜的意见   两人都很支持,甚至还帮忙一起出主意,热火朝天地讨论这家咖啡厅该怎么开。   郗涟看着消息列表里她们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   经历过生死的伙伴,就是不一样。   折腾了好几天,最终敲定了咖啡厅的位置。   身后的卡丽娜抱着她的孩子,笑着说:“想那么多干嘛,先开了再说。”   郗涟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笑了笑,点点头:“嗯。”   在芭芭拉、郗涟,还有几个装修师傅都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恢复到原本体型的三角头,正默默地站在郗涟身后。   “那我就先回去了。”郗涟隐晦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三角头,随后收回视线,朝芭芭拉和卡丽娜挥了挥手。   “行,明天见。”   “路上小心。”   ……   街道上,一个黑发青年走在前面。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路碎金。   黑发青年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高大带着黑色头盔的“人”。   这一画面虽然诡异,但是经过的路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们回家。后面那个地方,就是我们以后工作的地方了。”郗涟小声地说给身后的三角头听。   三角头伸出触手,轻点了郗涟手背,示意自己明白了。它已经在默默学习郗涟所说的语言了,虽然现在还听不懂太多,但它会努力的。 第146章 都市生活篇 会做家务的   回到家后, 三角头立刻兴奋地抱住了郗涟。   半个月前它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总算能像在里世界那样,将郗涟整个人抱个满怀。   它抱着郗涟, 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随后将触手探入对方的口中, 轻轻吮吸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将他放回地上。   郗涟被它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抬手擦了擦嘴角, 瞪了三角头一眼。   现在只要剩下他们两人, 对方就会抱着自己亲。   郗涟刚开始确实有点恼火, 毕竟谁能接受得了自己每天早上被亲到快窒息才醒过来?   他耐着性子教育了三角头很久,对方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好它能明白, 否则郗涟真担心某天自己会被这个小怪物给整嗝屁了。   三角头虽然亲完后兴致很高, 但郗涟先前已经反反复复教育过它很多次,它不敢忤逆, 只好乖乖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还没看完的纪录片。   郗涟无奈地转身走进厨房, 准备给自己煮点东西吃。   他的厨艺算不上好,但简单的家常菜还是会做的。反正只是自己一个人吃,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郗涟把水烧开, 丢进一把青菜,又扔了几块速冻肉丸, 最后将面条和泡面粉一起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焖着。   等面熟的空隙,他靠在灶台边,看着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的大怪物。   从三角头恢复正常体型后, 郗涟就察觉到它的行为发生了很彻底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它开始主动照顾自己了。   虽然“怪物照顾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但不得不说,郗涟已经接受良好,尤其是对方还如此尽心尽力的情况下。   每天一醒来,就有“怪物”帮忙做好了家务,除了不会做饭。   郗涟曾尝试性教过它,但它实在分不清那些调料瓶,郗涟只好放弃了这件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煮好的面条端到茶几上,开始吃午饭。   早上他们只是过去看了看咖啡厅的情况。那位置离公寓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郗涟还挺期待的,感觉开咖啡厅应该会很悠闲。   他甚至设想好了,等以后生意好了,就让大三角在后厨做咖啡。   他美滋滋地想着未来的生活。   三角头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继续看那些有助于了解现实世界的纪录片。   之前的《动物世界》它已经全部看完了。   它早已将自己的定位设定为这个家的“主心骨”,所以了解这个世界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三角头也感觉自己的思绪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从最开始宛如行尸走肉一样不断斩杀那些罪恶的灵魂,到被这个人类吸引。   它听了很多次这个人类的名字,“涟”。   虽然三角头不清楚要如何念这个名字,但是它已经记住了这个音节。   三角头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纪录片,默默地想着。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共处一室。   ……   等咖啡厅装修好,郗涟就带着三角头正式开始了营业生活。   芭芭拉和卡丽娜都入了股,所以她们也会来帮忙一起工作。   三个人说好了,先看看第一个月的情况,再决定后面要不要招人。   三角头的事,只有芭芭拉清楚。   卡丽娜那边没有告知,毕竟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营业第一天的分工很简单,点单由郗涟负责,后厨交给三角头。   芭芭拉和卡丽娜则在前厅帮忙,一起招呼客人。   他们选的位置客流量很大,不用花太多心思做宣传。   唯一的缺点就是租金比较高,但三个人分摊下来,还是撑得住的。   郗涟看着周围的一切,还觉得蛮有意思的,带上三角头颇有种过家家的感觉。   开店第一天,郗涟也说不准会有多少客人来。门外的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朝店里瞥一眼,但还没人推门进来。   他走到后厨,继续亲自教三角头做咖啡。   之前在家里已经教过一些了,对方学得越来越快。   郗涟拿起杯子,先挤了一些炼乳,倒入大半杯牛奶,搅拌均匀,又加了一堆冰块,最后将刚榨好的咖啡液缓缓浇在最上面。   他用搅棒轻轻搅了搅,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郗涟转过头,把杯子递到三角头面前,随口问道:“想不想喝一口?”   三角头点了点头。   从头盔下方的阴影里,缓缓延伸出一条漆黑的触手,前端轻轻探进杯中,轻轻地舔了舔咖啡。   它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奇怪的味道,所以它分不出来这个味道如何,但这是郗涟给它做的。   光是这件事,就让它感到非常开心。   三角头开心地抱住郗涟,触手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臂。   郗涟被它猛地一抱,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液体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稳住杯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头盔。   “好了,好了,”郗涟无奈地说道,“在外面不要动不动就抱我,很尴尬的好不好?”   他暂时还只能接受在家做这种事。   先前在芭芭拉面前“偷做”被抓个正着的阴影实在太大了,那种被抓包的感觉让郗涟现在想起来耳朵还会发烫。   三角头松开手,也学着郗涟那样制作了一杯咖啡。   郗涟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哦。”   就在两人后厨温存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芭芭拉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杯咖啡,促狭地说道:“没有打扰到我们的咖啡师吧?”   郗涟一听就知道芭芭拉说的是“没打扰到你们吧”那个意思,耳朵微微热了一下,别开视线,小声地应了一句:“没。”   看着芭芭拉他突然问道:“你想喝什么,正好我给你做一杯。”   正好让三角头多练几杯,干脆多做几种试试看。   郗涟想到这里,又问道:“顺便问问卡丽娜想要什么。”   “我都行,不挑。”芭芭拉靠在吧台边,扫视了一下空空荡荡的后厨,然后转过身,朝后厨外面喊了一声,“卡丽娜——”   后厨外还在帮忙打扫的卡丽娜应了一声,走进来。   “怎么了?”她看看芭芭拉,又看看郗涟,   “涟问你想喝什么,他给你做。”芭芭拉朝咖啡机的方向努了努嘴。   “都可以啊,你做什么我喝什么。”   “行,那就在外面静候佳音吧,三角咖啡师马上就制作出两杯神奇咖啡给你们喝!”   芭芭拉眉毛一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不能让卡丽娜看到杯子凭空飞起的感觉吧?   想到画面如果被卡丽娜看到,对方的表情,芭芭拉就忍不住想笑,她一把挽住卡丽娜的手臂,半推半就地带着她往外走。   “行行行,那我们就出去等你的三角咖啡师了啊。加油哦,三角老师,期待你的大作!”   卡丽娜被她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郗涟,虽然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看他们笑得轻松,也没多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们在外面等。”   后厨很快就安静下来。   郗涟转过身,看着正安静站在咖啡机旁边的三角头,压低声音说:“快点,趁她们不在,多做几杯。”   三角头立刻按照郗涟的要求,又做了两杯出来。   郗涟端出去给芭芭拉和卡丽娜,三角头则跟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   “来,试试。”郗涟把两杯咖啡放到两人面前。   芭芭拉抿了一口,诧异地说:“味道像极了咖啡厅做的。”   卡丽娜也尝了一口,点点头表示认可。   郗涟忍不住笑了:“我们现在就是在咖啡厅做的啊。”   “哈哈哈,差点忘了这回事。”   三人正闲聊着,咖啡厅迎来了历史上的第一位客人。   郗涟立刻收起懒散,站得端正了些,微笑着询问对方要喝什么。简单点单、收钱后,他转头看向后厨的三角头,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三角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笨拙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制作点餐的咖啡。   就这样,他们在玩闹中度过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几人互相告别后,郗涟就带着三角头回家。   郗涟回忆着营业第一天的感觉,还不错,感觉很有意思。   等人少的时候,郗涟主动牵起三角头的手,一晃一晃地,笑嘻嘻地说:“今天让你做了一天的苦力,累不累?”   他知道三角头大部分词汇还是听不懂,几乎全靠猜,但他就是想和对方说话。   三角头握着郗涟的手,学着他的样子,开心地轻轻摇晃了一下。   “不说话就是不累咯?”郗涟弯起眼睛,“那以后就继续做本店专属的神秘咖啡师吧。希望你的咖啡技术能越来越好。”   郗涟说着,也不在意三角头能不能回应。   一人一怪,手牵着手,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晚间的路灯照着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寂静的人行道上向前延伸。 第147章 都市生活篇 ……难怪他   郗涟精疲力尽地下班, 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驶过, 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整条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路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孤独地看着黑漆漆的街面, 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疲惫的厌倦。   每次都是这样,加班加到快十二点才下班。这种上班的日子,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郗涟想着,默默地走在街上。   突然, 细密的雨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他赶紧闪到路边的屋檐下躲雨。   没想到雨越下越大,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郗涟靠在墙上, 看着眼前的雨幕, 只觉得自己蛮倒霉的,下班还会遇到暴雨。   他无奈地沿着店铺的屋檐往前走了一段, 可雨势实在太大,连屋檐的遮挡都快撑不住了。   没办法了。这个点, 不如去24小时便利店买把伞吧,总不能真的一直在这里干等。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手机屏幕上瞬间布满了水珠。   郗涟搜了下附近的位置,最近的便利店在两条街外, 走路大概七八分钟。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拉起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雨幕,朝着目标方向走去。   风夹着雨迎面扑来, 裤腿很快就被打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郗涟被吹得眯起眼睛,心里忍不住吐槽。   今天可真够倒霉的。   加班加到这么晚不说,出门还遇上暴雨。   走着走着,他留意到路边有一台亮着灯的自动贩卖机。   郗涟停下脚步,想着里面会不会凑巧有雨衣或者雨伞之类的东西。   他走近一看,里面摆着的全是一盒盒包装诡异的玩意儿,上面的图案都非常暗黑带着一点恐怖风。   这贩卖机卖的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古怪啊?   真的有人买吗?   不过让郗涟多看两眼的原因是,这上面居然只要1美元,这也太便宜了。   郗涟摇摇头,他现在需要的是雨伞,不是手办。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确认自己没走错方向。   又没走多远,前面竟然又出现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郗涟扫了一眼,还是和先前一样的古怪盲盒。   他又再次“无视”继续往前走,快走到便利店门口,发现旁边还有这个奇怪的自动贩卖机。   郗涟收回目光,低头小跑,直接冲进了路边那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叮叮——”   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直起身,扭头看了郗涟一眼,随后默默将走到收银台。   郗涟匆匆扫了一眼工作人员,没再多耽搁,直奔货架区,马上就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雨伞。   虽然还得多花一笔钱买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结账出来,郗涟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大雨,无奈地将伞撑开。   正准备离开便利店,他就看到了对面的自动贩卖机。   算了,才1美元,买一个试试吧。   郗涟转身回便利店换了一枚硬币,重新撑着伞走到那台贩卖机前。   他还是第一次买这种包装诡异的盲盒,以往他连看都不会多看这种一眼,总觉得来路不明设计又奇怪。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好奇,也不知道里面能开出什么奇怪的摆件。   郗涟微微弯下腰,透过沾着雨水的玻璃柜门又看了看那些包装盒。   来个好看、炫酷一点的吧!   郗涟想着,把硬币塞进了投币口。   “哗啦”一声,贩卖机内部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郗涟:“……?”   这贩卖机是坏的?   “不是吧……”他拍了拍贩卖机的玻璃柜门,又拍了拍出货口,贩卖机一点反应也没有。   郗涟只觉得今晚真的是倒霉得不行。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嗡——”   贩卖机的灯亮了,紧接着一个盒子“哐当”一声掉了出来。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郗涟自言自语地说着,把伞夹在肩窝里,弯腰将盒子从出货口捡了起来。   不知道是雨天潮湿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他觉得这个盒子摸起来有点湿滑。   郗涟皱了皱眉,把盒子在衣角上蹭了蹭,单肩夹着伞柄,腾出手来拆盲盒。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Q版人形摆件,做工意外地精致。   最特别的是,这个小人的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三角头盔。头盔是黑色的,棱角分明,把整个头部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任何五官。   郗涟盯着那个三角头盔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摆件,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但就是觉得这个造型似曾相识。这么精致的摆件才一美元,简直像捡了个便宜。   郗涟越看越觉得值,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把摆件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塞进外套口袋。   郗涟重新握紧伞柄,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地上到处都是积水。   突然一阵冷风过,吹得郗涟心里有点发毛。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郗涟环顾四周,不远处是刚刚离开的那家便利店,除此之外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郗涟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裤腿早就湿透了,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   郗涟立马加快脚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盏路灯时,脚下的积水映出他的倒影。   昏黄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动,他的影子也跟着晃,模模糊糊的。   不知何时,那倒影中缓缓浮现出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跟在他的步伐后面。   郗涟一无所知。   等他回到家里,那种诡异的感觉才消散了一些。   郗涟把雨伞搁在门口,顺手把盲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鞋柜上,便匆匆跑进卧室翻出换洗的衣物,然后到浴室里飞快地冲了个澡。   整个浴室很快被白茫茫的水雾填满,郗涟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浇过自己,简单地冲洗一下。   镜子中一个黑色的影子默默地注视着,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郗涟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   “大晚上的,我都在乱想些什么?”郗涟让自己镇定一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总算清爽了些。   郗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沙发上,毛巾搭在肩膀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郗涟靠在沙发上擦了一会儿头发,忽然想起鞋柜上那个盲盒。   他起身去取了过来,拆开盒子,把那个Q版的小摆件捏在手里,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造型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郗涟拿起手机,把摆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什么产品信息也没有。   他正准备把盒子放下,眼前忽然一个黑影闪过,猛地贴到了他脸上!   郗涟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直接惊醒了。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感受到身旁三角头正紧紧地抱着自己。炽热宽大的手掌贴在他胸口,一根触手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脸颊,另一根则不太安分地在身上缓缓游走。   ……难怪他会做那样的梦!   三角头察觉到郗涟的情绪开始波动,有些心虚地将触手收了回来。   郗涟:“……”   每次三角头趁他睡觉的时候动这动那,他都会做“噩梦”。虽然也不全是噩梦,更多是些乱七八糟的魔幻梦,但每次都会被吓一跳!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睡觉的时候不许这样!”郗涟坐起身,严肃地盯着三角头,开启了每日一夜的教育时间。   三角头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郗涟说话。虽然没听懂,但好听!   而且它仍旧没有收回触手,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好多次了,它都很想和对方来一场“爱的行为”。   先前它学着纪录片里的样子,拉着郗涟“现场教学”了一番,可惜它太差劲了,怎么都实施不下去。   想到这里,三角头又难受地舔了舔郗涟的脸颊,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郗涟根本不清楚这个大怪物在想什么。自从恢复正常体型后,它就老喜欢黏着自己。   变小的时候也黏,可变大之后粘人的那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根本让郗涟招架不住   先前就有一次。   看纪录片看得好好的,三角头忽然给他“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一柱擎天,差点没把他吓死。   郗涟慌张地转头,马上就看到了电视屏幕上 动物世界里,两只动物正在……   郗涟直接一个大无语。   他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如对方,轻轻松松就被三角头控制住。   好在这个大笨蛋根本不明白这种事情该怎么做,只要自己喊痛,它就会停下来。   一想到这些,郗涟的脸就有点发烫。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和它在一起,那他早就做好了接受对方全部的准备。   只是每每回想起自己的决定,郗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口味确实有点独特。   当然,能不做那种事情最好,他真的hold不住啊!   正想着想着,三角头抱着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它安抚地轻拍着郗涟的腰侧,像是在哄对方睡觉。   郗涟在三角头的安抚下,又缓缓地睡了过去。 第148章 26.8.19增 七夕特别篇 等、等等!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芭芭拉推荐的《血腥情人O》, 据说画面血腥恐怖,很适合情人节观赏。   郗涟窝在沙发里,嘴里嚼着爆米花, 目光落在电视上影片画面。   他正坐在三角头的怀里,对方宽大的手掌松松地搭在郗涟的腹部。   三角头一边“看着”屏幕中那些血腥画面, 一边从头盔下方延伸出两根触手,自然而然地缠绕在郗涟的手臂上。   郗涟早就已经习惯了三角头总这样缠着他, 反正这家伙现在总是仗着听不懂人话动手动脚,他也懒得每次都挣开。   电视上正播放到一处血肉模糊的画面, 郗涟手臂上黑色触手突然舞动了起来。   三角头原本搭在他腹部的手也抬了起来, 宽大的手掌直接挡在他眼前, 不让郗涟看到同类相杀的画面。   “别闹了,快把手给我放下!”郗涟无奈地说道。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爆米花的碎屑, 抓着三角头的手, 试图把手挪开。   三角头感受着郗涟的情绪,开心地将触手轻贴在郗涟脸颊上, 来回蹭。   它现在已经不像先前那样草率地将触手塞进郗涟嘴里。毕竟之前它有过直接把触手塞进他嘴里的行为,郗涟可是气得一整天都没理它。   记住这件事, 三角头现在只能压住蠢蠢欲动的想法,轻轻贴着郗涟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郗涟的视线被那只手掌挡住好一会儿,他侧了一下头, 看到它还挡在自己面前,心里很清楚这家伙又在借机动手动脚。   郗涟捏着那根贴在他脸颊上的触手, 熟练地亲了一下,像平时安抚它时那样,哄道:“好啦,别影响我看电影。”   三角头心满意足地收回那根触碰过他脸颊的触手, 又将手臂重新环过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另一条触手也顺势绕上郗涟腰间,和对方一起观赏电影。   电影还在播放。   郗涟吃了几口/爆米花,感觉有点口干,便想站起身去厨房拿瓶苏打水喝。   他动了动肩膀,试着从三角头怀里起身,但那条手臂还圈在他腰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郗涟无奈地侧过头,看着那顶巨大的黑色铁头盔,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三角头感知到他的意图,立马将手松开。   郗涟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从中拿取出一瓶苏打水,刚打开喝,就听到电视那头传来奇怪的声音。   他握着苏打水走回去,目光落在电视上,就看到电影正播放着两人正相拥互吻的画面,虽然这在电影中很常见,但……   郗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三角头,这家伙应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三角头原本一直留神着郗涟的动静,即便没有起身,它的感知依然无视墙体锁定郗涟的气息。   不过,它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面前的奇怪画面给分散过去。不过见郗涟走过来,三角头立马伸手将人怀抱在自己的怀里。   郗涟原本以为没什么事,正继续专注地看恐怖电影,中间被三角头遮挡住,错过了一些剧情,导致他现在看后面的剧情有点一头雾水。   郗涟重新坐下后,三角头立马伸手将人抱住,一边触手亲昵地舔舐着他的脸,一边将触手重新缠绕在郗涟身上。   起初,郗涟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他以为三角头只是和以前一样靠过来蹭一会儿,等它自己满足后就会安静下来。   但随后郗涟就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三角头将头贴了过来,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郗涟偏开头,用手推了一下头盔,想让对方乖乖坐好。   三角头没有像平时那样退开,它想亲郗涟,就像刚刚画面中所见到的一样。   但它没有嘴,只能用触手亲触郗涟的嘴唇。   郗涟也不知道这大块头又怎么了,见触手一直触碰着他的嘴唇,以为是要他安抚,熟练地握着漆黑的触手亲了一下。   三角头开心地将郗涟抱紧,毫不客气地用触手开始舔舐着对方的皮肤,想让郗涟全身上下都沾满它的气息。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等等!”他伸手想挡,但三角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窗外的天色很亮,阳光斜斜地透过纱帘落入屋内,在相贴的两道身影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因为体型差异太明显,郗涟的身体几乎完全被三角头遮挡住,只偶尔从宽阔的肩膀和长袍下看到对方的手臂和一截白皙的小腿。   啧【】啧的水渍声在屋内响起,一旁还有恐怖电影的BGM伴奏。   三角头的触手从各处缠绕而上,不断夺取郗涟口中的甘甜,心里愈发激动。   郗涟现在才反应过来,三角头估计是被刚刚电影上画面给“吸引”到了,所以现在也要试。   他想让对方停下来,但所有的呜咽声都被【】堵住。   郗涟想推开面前的黑色头盔,瞬间双手就被三角头紧握住,直接将他抱着站了起来。   三角头感知着对方羞涩而不知所措的情绪波动,变得更加兴奋!   ———————————————————————   郗涟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   虽然之前已经想到过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但事情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郗涟全身都泛着薄红,羞涩地想挣脱开对方的束缚,但双手被三角头紧握,根本挣脱不开。   “别这样……”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起头,全身控制不住地打战。   郗涟懵懵地看着面前高大的怪物,身体本能地开始害怕对方。   不仅是力量的悬殊还有体型的差距,只是平时对方太过于听话,让他潜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一旦被控制住,郗涟就觉得自己好像板上钉钉的鱼肉,可以任对方宰割。   ———————————————————————   等三角头将两边都照顾得足够充分,郗涟已经彻底失神。他张着嘴,双眸潋滟,意识有些模糊,嘴角还带着一点无意识流下的涎水。   三角头感知着郗涟身上的气息,想要交的情绪变得愈发高昂。   想要和郗涟永远在一起。   永远。   三角头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将触手缓缓收回,然后朝、延伸。   郗涟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难受地直晃脑袋。   三角头紧握着他的腰,“看着”对方挣扎的姿态,缓缓地朝卧室走去,顺手斯掉了郗涟身上的衣物。   它将郗涟放到床上,让他背对着自己,触手从他腰间缓缓滑向后背,亲昵地抚摸着对方光滑的皮肤。   郗涟的全身还带着刚才酥麻过后的余韵,腰腿都使不上力,酸胀难受。   郗涟红着脸,一边低声斥责道:“我都说了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三角头贴了上来。等郗涟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时,为时已晚。   “等等!不要!!”   ———————————————————————   郗涟猛地攥紧被单,皱紧眉头,无助地晃着脑袋,口水顺着唇角淌下,“不、不……”   头盔下的血肉只觉得兴奋和满足。   郗涟艰难地喘着气,完全吞纳后整个人脱了力般瘫软下去。   三角头虽然很想吃,但在它的意识中郗涟是最重要的。   它抱着郗涟,亲昵地舔舐着青年眼下的泪水。   等郗涟好受了些,三角头开始。   ———————————————————————   很快,郗涟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弱的哼哼声。   三角头听到郗涟的动静,喉间发着兴奋的喘息声。   狭窄的白色双人床上,那道巨大的身影俯身覆在身下那个纤瘦的人类青年身上,将他完全笼罩在它身下。   卧室充斥着咕叽、咕叽的水声,还有客厅电视中恐怖电影传来的惊悚尖叫。   郗涟只觉得头晕目眩,无力地看着墙面,“停、停下。”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又被堵上。   三角头被那湿润感和郗涟的低喘声给刺激到了,也忍不住发出低吼。   喜欢~   郗涟满脑子一团乱,意识还没恢复过来,下一秒三角头直接将他抱坐在怀里。   郗涟毫无防备地坐下,猛地仰起头翻起白眼。   舌头被压着,涎水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撑满满的,手臂都使不上力。   郗涟全身软绵绵地挂在对方身上,被迫随着对方起伏。   他想让三角头停下来,喘着气,断断续续道:“等、等等!”   与此同时,其中一条触手亲昵地贴在郗涟的脸颊上,不断舔舐上面的细汗。   郗涟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伸手抵着三角头的肩膀,想让对方停下来。   可惜三角头完全不明白郗涟的意思,它只觉得郗涟全身都在散发着甘甜的气息,不断引诱着它。   郗涟的皮月夫上满是细汗,太过湿滑,三角头不得不又伸出两条、辅助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怀里。   郗涟只觉得要疯了,眼见对方又伸来一条,他恼羞成怒又崩溃地转过头,余光却意外扫到了房间角落那面全身镜。   镜子中的自己全身都泛着粉意,以一种格外难为情的姿态坐在三角头的身上。灰褐色的大手紧握着他的腰,那些触手也在不断剧烈晃动着。   郗涟羞耻地想要闭上眼睛,但剧烈摆动根本让他无法忽略他们在做什么,加上三角头那灼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   郗涟只觉得,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红着脸,眼神迷离地看着面前的怪物。   这次是真的,完完全全地和它厮混在一起了。   …… 作者有话说: 饶命啊——绝望JPG.QAQ 第149章 Chapter 01 游戏VIN   “咚——”   巨大的声响从右侧猛然炸开, 整座山都在震荡,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从灰雾中骤然窜出, 身形一闪,瞬间逼近那头体型庞大的怪物。   他凭空甩出一排匕首, 匕首泛着诡异的紫灰色荧光,齐刷刷钉入怪物的躯体。   怪物吃痛怒吼, 挥爪朝他拍去,男人预判了它的动作, 身影一闪, 灵巧地避开了攻击。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位覆着白纱的女人抬起法杖。杖尖亮起微光,面具男身上骤然笼罩上一层白光。   面具男趁势再度出击, 速度更快, 力道更狠。   几招之后,那头巨大的怪物轰然倒地, 随即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缓缓消散。   【经验值+500】   【恭喜“XIan”、“TTTT”成功击杀斯维茨地区BOSS“巨石怪”, 解锁斯维茨地区成就】   郗涟看着电脑屏幕中站在平原上的两个角色,按下TAB键打字道。   XIan:「还继续打副本吗?」   很快,队友就发来了回复。   TTTT:「好哦~」   这位名叫“TTTT”的网友, 还是郗涟刚到新手村时偶然遇到的。   他玩的这款游戏叫《VINST:XISGT》,一推出就风靡全网。郗涟本来就喜欢打游戏, 看到这种自由度极高的作品,毫不犹豫就下载了。   选角色时,考虑到自己是孤狼玩家,他挑了个中规中矩又比较帅气的刺客。也没叫认识的同学一起玩。   毕竟游戏里最贵的是朋友, 郗涟其实更享受一个人慢慢探索的感觉。   刚进新手村,他默默练了一会儿技能。   刺客的操作要求比较高,不过隐身技能倒是很方便像他这样的孤狼玩家逃命。   就在郗涟准备操控角色去打野怪升级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牧师,正在不断攻击野狼。   看来这里已经有人在练级了。   郗涟控制角色准备换个方向走,没想到对方直接朝他甩了一个技能。   【YOU ARE DEAD】   郗涟:“……”   看着灰屏的游戏画面,他无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刺客最大的缺陷就是血薄,LV.5的刺客被LV.3的牧师一刀秒了。   很正常……个鬼啊!   郗涟看了一眼对方,距离这么远都能被技能砸中,算他倒霉。   他正准备点击回城,下方【附近】的频道里,一个名叫“TTTT”的玩家发来了消息:   TTTT:「抱歉,手滑^^」   郗涟收回目光,就瞧见游戏画面中,刚刚击杀他的牧师正朝他走来,头顶赫然飘着“TTTT”四个字母。   郗涟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原本还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刷怪时无意间放了个远程大招,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再看那个笑脸,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郗涟无语的回复了六个点,然后直接点了回城。   屏幕瞬间切到加载页面,黑色的镜面中映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很快又重新亮起游戏画面。   刚回城,游戏角色就满血复活。   他准备忘记刚刚那个小插曲,操控角色去打野怪,紧接着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玩家。   对方的头上顶着“TTTT”。   【附近】TTTT:「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嘛,给你赔礼道歉的礼物」   下一秒,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玩家“TTTT”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郗涟没有马上同意。   他握着鼠标,点开对方角色信息查看了一下。   装备栏里清一色的神级装备。   如果不是氪金大佬,那就是欧皇级别的运气。   这游戏的全部装备都需要打怪掉落,或者去玩家交易区购买。   TTTT:「在犹豫什么呀?」   TTTT:「我真的不是故意的TT」   难怪对方对方能打死他,这么强的装备,看起来是LV3级,但是实际攻击以及差不多LV10。   而且对方玩的还是牧师,大部分是增益技能……郗涟分析了一番,还是点了同意。   【玩家“TTTT”向您赠送角色专属武器“匕首”】   【玩家“TTTT”邀请您组队】   郗涟点击同意,有些诧异地打字。   Xlan:「谢谢你的匕首」   TTTT:「不用谢,毕竟是我手滑打死了你。」   郗涟:“……”又提。   因为这个偶然事件,两人就这样组队开始打怪。   而且没有特别说明,正好上线就看到对方也在线,每次“TTTT”发来组队邀请,郗涟都接受了。   没办法,他现在可是一个脆皮得不行的小刺客,还是很需要奶妈大佬的增幅。   一周左右的时间,他们都已经升到了三十级,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位名叫“TTTT”的牧师。只要自己一上线对方就带他打野,游戏角色的等级涨得飞快。   郗涟一边操控角色往前走,一边回想着和这位陌生队友初次相遇的场景。   正跑图准备前往下一个副本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郗涟拿起来一看,是同学芬恩打来的,接起电话,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忙吗?中午一起出来吃个饭,卡特考试过了,想庆祝一下。”   芬恩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另一个青年爽朗的声音,“对啊,出来我请客!”   “厉害啊,恭喜恭喜。”郗涟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具体几点什么位置,你发短信给我吧。我正和别人打游戏呢。”   他没注意到,屏幕上方的摄像头灯亮了一下。   “行,没那么着急,估计一小时后吧。”   “好。”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那边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进来,是芬恩发来的餐厅地址。   郗涟点开看了看餐厅位置,还有半小时多,打完这个副本再收拾出门也来得及。   另一边。   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映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看着画面中一动不动的游戏角色,随意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TTTT:「卡机了?」   郗涟看到左下角队友发来的消息,立刻将手机放到桌上,双手重新搭上键盘。   XIan:「是的,我来了(≧??≦)」   “呵。”男人低声笑了笑,目光落在屏幕中那个在牧师周围不停打转的黑袍刺客身上,“小骗子。”   “不过也很可爱。”   随后重新操控起各自的游戏角色,两人配合默契地绕过几波小怪,很快便抵达了下一个副本BOSS的场地。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半身人蛇,上半身是赤裸的人类躯干,下半身则是粗壮蜿蜒的蟒蛇尾。   郗涟观察了一下,这个BOSS的移动速度极快。   角色刚一踏入BOSS的警戒领域,背景音乐骤然一变,激昂的弦乐与沉重的鼓点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战斗的氛围拉满。   TTTT:「你尽量保护好自己,等我叠满增益BUFF再输出。」   XIan:「好!」   组队打BOSS,最重要的就是奶妈。   刺客的身法再好,没有输出力也是白搭。好在队伍有牧师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这种麻烦。   郗涟操控着黑色刺客在场地中不断游走,每当BOSS猛然突进、蛇尾横扫而来,他就迅速按下闪避键。   游戏中的面具刺客一个侧翻,有惊无险地避开了BOSS的攻击。   白袍牧师则稳稳站在场地边缘的一根粗壮树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战局。   两人配合默契,BOSS的血量在刺客暴击频出的连招下飞速下降,最终随着一声哀鸣,巨大的半身人蛇轰然倒地。   【经验值+500】   【恭喜“XIan”、“TTTT”成功击杀斯维茨地区BOSS“蛇女”,解锁斯维茨地区成就】   【获得遗落道具“蛇鳞”】   主要是对方的游戏属性实在是太高了,大招一个增益技能,给刺客的增幅BUFF非常强,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成功击杀怪物。   郗涟点击背包查看了一下刚刚收获的道具,顺手翻了翻属性面板,然后关闭窗口,点开聊天框。   XIan:「我有事就先下线啦,下次见。」   TTTT:「好滴~」   郗涟关掉游戏,起身走到衣柜前,随手翻出一套休闲服换上。   他没有留意到,电脑的摄像头正好对着这个方向,将他整个人都收入镜头里。   画面里,青年背对着摄像头,脱掉了裤子,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紧接着,又随手将上衣从头顶拽下来,单薄的上身在屏幕中一览无余。   清晰可见纤细的腰身,微微凸起的蝴蝶骨,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起伏。   郗涟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地换着衣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另一双眼睛所注视着。   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中那具纤细的身体上。   等对方换完衣服,男人才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直接一口气喝完。   喉结不断上下滚动着,看起来像是憋了很久。   从上次入侵电脑,和这位“亲爱的队友”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视频会面之后,男人就改变主意了。   原本只是趁着无聊来玩玩这个游戏,顺便随机找几个“幸运儿”当作打发时间的“玩具”。   不可否认,在看到对方面容的那一瞬间,他兴奋了。   男人自认为自己不是外貌协会,对人提不起半分兴趣。   但诡异的是,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跳得很快,快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男人当然知道对方只是在看游戏界面,不是在看他。但对方秀丽的容貌,简直长在了他的心上。   他那时满脑子都在想,对方是谁?   对男人来说,破解私人信息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   男人欣赏了好一会监控画面,随后才去搜寻青年全部私人信息。   几分钟后,他就查到了。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列在屏幕上,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面前。   “原来是落单的小可爱。”男人低声说着,墨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青年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色衬衫,撩开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将那副原本被碎发遮掩的精致容貌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男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视线从眉骨缓缓滑到下颌线,细细品味了一番。   随后,他将照片保存了下来,重新点开了游戏界面。   既然对方想打游戏,那他就认真地陪对方一起玩吧。至于找对方……等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再去。   见郗涟准备离开公寓,男人坐直了身子,刚才对方的通话,他一字不漏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可惜他现在不在沙塔市,否则自己一定会过去“偶遇”一下他的小可爱。   光是想象对方在街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画面,就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和2、4一样原创攻。鄙人挑战失败。。 第150章 Chapter 02 THE R   郗涟才离开公寓没多久, 原本处于睡眠状态的电脑屏幕忽然就亮了起来。   紧接着,电脑自动输入密码,无数黑色的窗口接连跳出。很快, 一个加密文件悄无声息地被传送到了桌面上。   文件被重新修改之后,他立刻将桌面上的文件删除, 悄无声息地隐藏进了后台文件夹。   做完这些,男人漫不经心地摘下眼镜, 揉了揉酸涩的眼皮。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小可爱都出门吃饭了, 他做点什么好呢?   男人重新戴上黑框眼镜, 握着鼠标, 百无聊赖地刷起郗涟的博客空间。   郗涟从来不在上面发自拍,偶尔会发几条关于学校的吐槽。   [好讨厌, 为什么还要考试啊!]   [苏醒就有一堆事要做, 救命…]   [可恶,作业为什么这么难(哭)]   他看着那些话, 不自觉地将郗涟平时说话的语气代入进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么可爱, 是想做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继续翻看着郗涟的博客,窗口旁边还开着一个小巧的信息窗,实时监控着郗涟和那个叫芬恩的人的手机聊天记录。   芬恩:「这家店, 别走错了(附带照片)」   郗涟:「收到!」   “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呢~”男人看着屏幕,自言自语地说道。   另一边。   郗涟一边看手机, 一边往目的地走去。   正值周末,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跟着导航,郗涟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西班牙餐馆。   郗涟:「我要到了,你和卡特到了吗?」   芬恩:「我出来」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握着鼠标在浏览器里搜索先前浏览过的餐厅记录,在输入框敲下那家店铺的名字,根据IP地址很快就锁定了餐馆的位置。   没过多久,餐馆内几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大门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短袖、牛仔裤的棕发青年正站在门口等人。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黑发亚裔青年从人群中走来,小跑着朝餐馆跑来。   郗涟刚走到餐馆门口,就看见了芬恩,抬手挥了挥。   “这边!”芬恩喊了一声,“就等你点菜了。”   郗涟小跑到芬恩身旁,好奇问道:“卡特考过了?”   “对啊,他就在里面。”芬恩朝里指了指,“本来打电话让格伦他们也来的,没想到他们都去野营了,所以咱们三个先庆祝一下。”   郗涟和芬恩说着话走进餐馆,一眼就看见了靠窗而坐的卡特,笑着打了个招呼:“恭喜恭喜!”   “嘿,哥就是这么强!”卡特得意地扬起下巴,立马从背包里翻出刚考过的摩托车驾驶证,炫耀似的递到郗涟面前。   郗涟惊讶地看了看,夸奖道:“厉害厉害。”   他之前也动过考驾照的念头,但眼下勤工俭学,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这事也就暂时搁下了。   郗涟打量了一圈这家没来过的西班牙餐馆:“我刚刚在外面看,还以为是意式餐厅,没想到是西班牙菜,看起来挺不错的。”   “是啊,”芬恩点点头,“原本想着去吃自助的,正好路过这家店,想着没吃过,干脆过来试试。”   三人正闲聊着,餐馆角落里原本对准大门的摄像头,缓缓转动方向,对准了他们那一桌。   男人盯着监控画面中三人说笑的表情,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滑动,画面逐渐放大,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张脸上。   他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对方生动鲜活的神情,下意识拿起桌上水杯喝水。   “滴滴——”   电脑下方忽然弹出一条黑色匿名信息。   【THE RIVER 】   男人沉默地放下手中的水杯,握着鼠标点击了那条信息。   整个屏幕瞬间变黑,紧接着,一条漆黑的河流占据了屏幕中央,两侧悬挂着幽暗摇曳的烛火,看起来就好像冥界的渡口。   页面中央缓缓弹出一个黑色的聊天界面,左侧是一列整齐的联系人列表,名字都以“Charon”开头,但结尾都缀着不同的罗马数字。   聊天界面跳出绿色的英文字母。   Charon XIX :密语。   男人挑了挑眉,随后输入。   Charon I :ABYSS I   对方立马发来信息。   Charon XIX :   IP12.34.887.99956   >>>>雇主信息资料要求   Charon I :1   发送完信息,男人随手关闭了那个跳出的黑色窗口。   屏幕一闪,又恢复到了原本安静的电脑初始界面。   电脑屏幕上还挂着好几个窗口,最前面定格在西班牙餐馆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那个黑发青年正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叉起餐盘上的土豆牛排,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旁边的朋友聊得很开心。   自从单方面认识那位小可爱之后,他就主动和19互换了任务地。斯托克斯州所有的任务,他全都承包了下来。   人还在异地出差,他可不希望有不长眼的委托落在小可爱身上。   男人盯着屏幕打量了一会儿,随后移动座椅,滑到旁边,伸手按下了另一台电脑的电源键。   第二块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两台电脑屏幕的光勉强将屋内昏暗的轮廓照亮了个大概。   这是一间空间极大的房间,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仓库,后面摆放着不少纸箱。   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后墙那排架子,上面摆放着不少奇怪的器官玻璃罐。   电脑面前坐着一位刘海长得几乎遮住眉骨的黑发男人,黑框眼镜遮挡了对方淡漠无波双眼,面中微微凹陷,面部轮廓清俊而冷感。   他面无表情地握着鼠标,控制着这台刚刚启动的电脑。   原先漆黑的屏幕迅速切换成蓝色的初始界面,和原本那台电脑连接在了一起。   男人侧头瞥了一眼画面中仍在用餐的郗涟,见对方还在乖乖吃饭,收回视线,打开系统搜索栏,将Charon XIX发来的那串IP地址输入进去。   进度条一闪而过,不到一秒时间就破解位置:查厘士街道,8号住宅。   他迅速搜索并调取了该户主的个人信息,资料显示对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对于这类年龄段的“目标猎物”,获取对方的私人信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很快,他就通过对方在社交平台公开分享的信息里,找到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孩童,三人对着镜头微笑。   男人收回目光,将那份【雇主信息资料要求】的文档重新打开,简单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随手丢进销毁程序里。   他将照片窗口关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秒后,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小方块,绿色的读条缓慢向前推进。   进度条走满的瞬间,画面弹出——   【SUCCESS!】   紧接着,任务住宅的在线摄像头画面便跳了出来。屏幕被分割成几个小格,分别对应着房屋内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目标任务正独自坐在二楼的书房里,背对着摄像头,正专注地操作着电脑,看起来似乎在做文档。   一楼厕所的灯亮着,女主人站在镜前,正往脸上敷着面膜。   院子外的草坪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来回奔跑,一脚一脚地将足球踢向墙根,又追着弹回的球跑回去。   根据任务要求,他需要杀死画面中的那个男人。   男人想了想,将对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布的所有视频全部下载,拖入剪辑软件。   通过剪辑修音软件,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份恶搞版“录音”便制作完成。   他随即在桌面的某个文件夹中翻找了一番,调出之前无聊时随手保存的模拟声素材,融合到录音中,   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混乱,他就忍不住想笑。这可能是他无聊人生中,唯二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了。   男人又唤出代码窗口,输入编辑好的攻击程序。   【SHJDS://asam……】   加载条浮现,数字缓慢跳动。   【0…10…20……100】   【SUCCESS!】   下一秒,攻击程序自动连接到了目标人物的电脑屏幕上。   ……   书房里。   汉克原本正埋头登记公司的财务报表,屏幕忽然一卡,光标消失了。   一个陌生的弹窗突兀地跳了出来,上面显示着:   【未知信息正在载入……】   “怎么卡住了?”汉克皱着眉,握着鼠标疯狂点击,可弹窗纹丝不动。   他试图用快捷键关闭页面,也没有任何反应。   汉克一脸困惑地盯着电脑屏幕,就见屏幕自动弹出一个黑色的代码窗口。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鼠标的光标自顾自地移动到屏幕右上角,点开了网络信息面板。   “见鬼,这是什么意思?!”汉克端着笔记本电脑翻来覆去地检查,试图找出故障的源头。   可屏幕上的光标还在移动,它将WiFi的IP地址复制下来,又自行粘贴到那串正在运行的代码窗口中。   回车键被自动敲下。   下一秒,他搁在桌边的手机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汉克转头,疑惑地看着桌上自动亮起的手机。   手机就好像中了病毒,自己输入了解锁密码,屏幕解锁后,又自动点开了拨号界面,自动按下了   9、1、1   汉克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想要强行关闭那个正在自动拨号的页面。   可无论他如何点按,拨号界面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电话拨通。   对面警员严肃地询问道:“这里是警局,请问有什么紧急事故需要帮助的?”   “不不不,我没有,是电话打错了!”汉克对着手机急切地解释。   可对方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还在礼貌询问:“您好?”   突然,手机里出现第三人说话,声音简直和汉克一模一样!   “我要…杀了…我的妻子,她是那么…贱…”   “先生,请冷静一点,你真的有紧急情况吗?”   回应对方的是一声震耳的枪响和女人尖锐的喊叫声。   “给你们五分钟的机会…没找到…我的儿子也得去死。”话刚说完完,通话就被自动挂断了。   汉克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他根本就没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拨号给911,告诉对方那个电话不是他打的——   突然,桌上的笔记本传来奇怪的娇/喘声。   汉克皱着眉头转头看过去,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中,他的妻子简正和他最好的朋友就在这间房间里,赤/裸地纠缠在一起。视频里还夹杂着两人的对话,在嘲笑汉克的无能。   汉克难以置信地转身想要下楼找简问个清楚,结果书房的门被完全锁住,根本就打不开,   他用力拍了几下门板,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脸色青黑地给简打电话。   可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连解屏都没办法做到。   汉克扔下手机,冲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探出身子朝楼下大喊:“简——!”   院子里空空荡荡,原本在草坪上踢球的儿子也不见了踪影。   汉克惦念的两人正躲在侧面的储物间。   那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正蹲在孩童的身旁,一只手搂着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对方的耳朵。   “妈妈,爸爸是不是在喊我们?”   “爸爸生气了,我们把耳朵捂住不要听他说话。”   “好。”   ……   西班牙餐馆靠窗的位置,三人正闲聊着,窗外忽然呼啸而过几辆警车,红蓝灯光交替闪烁。   卡特看着窗外,好奇道:“这警车开这么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郗涟看着警车行驶得飞快,街道两边的路人都纷纷避开,摇了摇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出动警车能会是什么好事吗?   “对了,”卡特忽然转过头看向郗涟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玩VINST?好玩吗?”   “是啊,我感觉挺不错的。”郗涟点了点头。   “那你玩的都什么职业啊?正好考试过了,我也准备找点游戏打发打发时间。”卡特话音刚落,就被芬恩从旁边打断。   “你还玩?”芬恩挑起眉,“你课题作业完成了没?”   卡特一听到课题作业,整个人瞬间没劲,弱弱地说道:“……还没。”   “那你玩个锤子!难道你又想让我一个人做?”芬恩无语。   郗涟笑着,附和道:“我和格伦他们都已经提交A课题了,你赶紧和芬恩一起把作业弄完吧,后天就要上传了。”   “哎——”   卡特叹了口气,苦着脸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看来只能今晚熬夜补了。” 作者有话说: 忘记说明本篇攻的设定……既然忘记说明,那大家就来猜一猜吧!立志于让每个攻的设定都不同!本篇想走个比较少见的攻类型(也可能是我见识少。总之,和先前几个不一样。 第151章 Chapter 03 哥哥,你好   电脑屏幕后, 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内的一切。   那个女人和孩子正躲在院子后方的储物间里,女人低头看着屏幕,一只手紧紧捂着孩子的嘴。   很快, 一辆警车飞速驶抵查厘士街道8号门口,红蓝灯光在不断地交替闪烁。   监控画面中, 几名警员握着手枪,警惕地靠近大门, 为首一人高声喊道:“警察!我们有搜查令!马上把门打开!”   二楼的汉克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他焦急地来回踱步,视线撇到还在播放视频的笔记本电脑, 气得直接将笔记本砸到地上。   电脑屏幕瞬间碎裂, 但是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依旧在断断续续地传出。   紧接着, 楼下传来警员砸门的声音。   汉克听着楼下的动静,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先跳窗离开?   可他又想, 警察估计只是来调查情况, 应该不会直接扣押自己。更何况,那个电话确实不是他打的,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手机里会自动发出他的声音。   就在汉克站在窗边,反复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跳下去时, 警察已经逼近到了二楼。   此时,电脑里那段不堪入耳的影片忽然暂停了。   刚才他发怒砸了电脑,屏幕已经花了大半, 只有下半部分勉强还能看清。   和先前一样,黑色的窗口再度跳出, 荧绿色的光标在破碎的屏幕上跳动:   【SHJDS:……】   【SUCCESS!】   紧接着窗口消失,弹出一个音频窗口。   屏幕碎裂得厉害,汉克只能勉强辨认出窗口顶部的昵称前缀——SHOTGUN   散弹枪?   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警察持枪逼近的声响。   为首的警员试探性地扭转了一下门把手, 发现门被锁住,当即大声喊道:“里面的人马上把门打开!否则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汉克听到门外警察的声音,立即举起手,惊恐地看着房门,颤颤巍巍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书房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正记录着这一幕。   电脑后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画面,电脑屏幕被分成两半,左边是汉克惊恐万状的脸,右边是走廊上几名警员持枪对着房门的实时影像。   “看来工作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淡淡地说着,直接点击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音频文件开关。   “咔哒——”   笔记本电脑传来装弹的声响。   门外的警察闻声瞬间绷紧神经,警惕对其他人说道:“小心,对方有枪!”   下一秒,房门被直接撞开!   电脑扬声器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门外的警察条件反射,直接朝屋内的人直接扣动了扳机,瞬间将弹夹清空。   监控画面中,汉克的身体被子弹打得连连抖动。   对方瞪大眼睛,身体重重地仰面倒下,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涌出,蔓延到了地板。   “这户人家的摄像头挺还挺高清的。”男人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内容,将刚才那段录像保存了下来,并打上一行备注——“正义制裁”   等以后有机会,可以挂着网站上卖给感兴趣的人。   反正有不少人喜欢看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士攻击或者虐杀人,这类的视频价格能卖出不少钱,就当赚个外快。   随后,他重新打开了【THE RIVER】的聊天窗口。   Charon I :)OVER+30000   对面很快便发来了回复。   Charon XIX :1   事情做完了,他就没有再继续观摩那些警察震惊或错愕的表情。   虽然确实挺有意思的,但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   男人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紧接着,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所有的网络入侵痕迹全部抹除。   反正他只是按照任务要求完成了自己该做的那部分,剩下的那些烂摊子就让那个女主人自己去想办法吧。   他关闭窗口,转头看向旁边的屏幕——   此时,郗涟已经吃完了饭。   他站起身,和芬恩、卡特一边聊一边往餐馆外走。   虽然说是卡特要请客,但郗涟还是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钱转给了对方。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街道上走。   餐馆里,服务员收拾完桌面坐回收银台,见暂时没客人,便想偷溜到员工间摸个鱼。   他和旁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转身躲进员工间,一抬眼,就瞧见墙上的监控屏幕里有个画面失效了。   “这摄像头是坏了吗?”服务员嘀咕了一句,开门朝门口值班的另一个服务员招招手,“这个摄像头黑了,现在和老板说吗?”   “说吧,不然等后面老板自己发现,那我们就麻烦了。”   ……   郗涟和芬恩、卡特边走边聊,等快到了公寓楼下,他便朝两人挥挥告别,走进公寓楼。   乘坐电梯抵达七层,郗涟往自己所租的房间走去。   路过旁边那间房门时,他发现门上原本贴着“待招租”的牌子被撤掉了。   看起来似乎要有新租户搬进来了,希望是个好相处的新邻居啊。   之前原本是住在学校宿舍住宿里的,但是舍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总是半夜才回来,所以郗涟才独自搬出来住。   他收回视线,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将刚才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脑后。   周末不用去上课,课程作业也早就和格伦他们一起完成了。   郗涟想了想,还是继续打游戏吧,顺便跑跑图,把没探索过的区域全部都解开。   他一上线游戏,白色牧师就立刻传送到面具刺客身旁。   TTTT:「你终于上线了」   郗涟疑惑地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   什么意思?   对方一直在等他吗?   Xlan:「你不吃饭吗?」   TTTT:「TT没有呢,我一直在等你」   TTTT:「一起跑图好吗?」   TTTT:「(*??▽`)ノノ」   看着聊天框里蹦出的颜文字,郗涟忍不住想笑。   这个名叫“TTTT”的网友还蛮可爱,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他瞥了一眼游戏屏幕里自己的游戏角色。   面具刺客身上的装备都是随意搭配的,主打一个属性优先,好看另说。   而站在一旁的白色牧师,穿着公告栏上刚更新不久的那套神级装扮,白色长袍泛着淡淡的银光,身后还有若隐若现的白光特效。   一时间,郗涟觉得自己的游戏角色有点寒碜。   不过对方居然一直在等他,不敢相信。   郗涟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组队邀请,犹豫了几秒,随后点击了同意。   有奶妈愿意组队,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起来。   是卡特发来的消息。   卡特:「涟,你游戏ID多少,我加你」   郗涟点开游戏角色信息面板,将那串数字ID复制下来,发了过去。   很快,游戏界面上方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HandsKKme】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郗涟点击了同意,想到卡特玩的居然是法师。   HandsKKme:「我先下了去补作业,等有空一起打副本」   Xlan:「OK」   突然,上方【队伍】频道的聊天框闪烁了一下,是队友发来的消息。   TTTT:「继续刷斯维茨地区的野怪怎么样?」   Xlan:「好」   郗涟操控着角色,游戏画面中,一黑一白两匹马并肩在辽阔的平原上奔跑。   这个游戏有自动导航功能,倒是不用费力一直按着WASD键。   等待主角跑到目标地图的过程中,对方还在主动找他聊天。   TTTT:「你今天吃了什么?」   Xlan:「和朋友吃了西班牙菜,感觉挺好吃的。」   TTTT:「很不错,说到这个我也好久没吃了。方便问下你多大了吗?」   TTTT:「我17」   郗涟没想到对方话题一转,突然问起了年龄。   他正准备斟酌了一下要不要回复这个问题,就看到对方最后一句话,心里有些惊讶。   居然才17岁吗?   Xlan:「22」   TTTT:「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哥哥?」   见到对方主动叫自己哥,郗涟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人种的问题,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有不少人以为他是未成年,大家都把他当弟弟对待,现在也是。   Xlan:「这就不用了吧。」   TTTT:「必须,如果不是哥哥愿意陪我组队游戏,我可能就得一个人打这些副本了」   TTTT:「TT」   看着聊天框里对方说的话,郗涟莫名感觉对方似乎有点委屈。   不过…TTTT是哭泣的意思吗?   Xlan:「你的昵称TTTT是哭泣表情的意思吗?」   TTTT:「是哦,双倍哭泣TT」   TTTT:「因为我是个很无聊的人,都没有人愿意陪我玩,还好遇到了哥哥」   TTTT:「哥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呢?这样我就不用一直在线等着了,只要你有空我就上线一起玩0v0」   郗涟并不是很想答应这个请求。   虽然在游戏里玩了这么久,但突然转到现实聊天,总感觉很拘束。   对方还在发消息。   TTTT:「我的账号是……」   TTTT:「哎,如果哥哥觉得太突然的话,我跟你道歉,不要讨厌我TT」   TTTT:「哥哥,还是我在游戏中遇到的第一个队友」   TTTT:「单机玩游戏就是得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孤独的滋味TT」   郗涟没想到这个小朋友真的把自己的私人账号发了过来。   看着那些消息,他下意识在脑海中给对方勾勒出一个形象——   性格开朗、健谈、比较可爱的一个小朋友。   见对方还在不停地发消息,郗涟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那个账号。   很快就搜到了一个顶着初始头像的账号,名字就一个字母:T。   郗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加,TTTT还在发消息。   TTTT:「哥哥,快加我吧,求求你了。」   聊天框里那一声声“哥哥”叫得郗涟耳朵不自觉地发热,小声地说道:“这小朋友怎么这么热情。”   他点击了添加好友。   对面秒通过。   见对方通过,郗涟开始紧张起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对方主动发来了消息。   T:「哥哥,你好呀(爱心JPG.)」   郗涟:「Hi」   看着对方发来的可爱表情,郗涟也下意识翻找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犹豫了一下,随后发送了过去。   郗涟:「肥猫打滚JPG.」   屏幕另一端,T低头看着表情包那只打滚的小猫,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心软啊,哥哥~   他一抬眼,就能看到旁边电脑屏幕里郗涟此刻的模样。   对方抿着嘴唇,视线落在屏幕上,看起来似乎在为自己一直喊对方哥哥这件事感到害羞。   T在收集过郗涟的全部信息后,已经大致分析出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既然要接近对方,那动作就不能太明显。   他将手机放下,目光移回屏幕,继续操作游戏角色。   游戏画面里,一黑一白两匹马已经来到了斯维茨地区。   TTTT:「还是之前那样,先叠BUFF吧」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见对方没有再发消息,正准备切回游戏继续,就发现原来对方已经在游戏里和他说话了。   Xlan:「好!」 第152章 Chapter 04 游戏进行中   郗涟立马收心, 操控着游戏角色翻身下马。   他们此刻正站在斯维茨地区最高的山巅上,游戏画面里飘着零星的雪花,细碎的白色颗粒在幽蓝的天幕下缓缓坠落。   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 被雪雾笼罩。   要抵达对面那片未探索的区域,他们必须先走过一段狭窄的独木桥。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偶尔有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将木桥的末端吞没在一片朦胧之中。   郗涟打开世界地图看了一眼。   这个游戏的地图实在太大了, 光是斯维茨地区,他们才探索了不到10%的进度。   不过, 这也是VINST最吸引人的地方。   极其开阔的开放式西幻世界观, 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奇幻种族。玩家在探索的同时, 还可以去搜集自己击杀的怪物图鉴。   最要命的是,这个游戏的道具全都要靠玩家自己去“肝”, 而且不像以往那些RPG游戏一样。   游戏中的主线进度, 是由全服玩家共同推进的。   每个玩家都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玩法,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   他和TTTT是很明显的“孤狼”玩家。   他们就是单纯来享受这个游戏世界的, 对于主流升级、冲榜、公会战之类的事情,倒没有那么执着。   面具刺客和白色牧师一前一后走在独木桥上, 桥身还会随着角色的脚步轻轻地摆动,每走一步木板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下方看不清景貌的山谷传来风的呼啸声。   旁边的聊天框里, 队友“TTTT”还在不停发消息。   郗涟没想到自己新认识的这个网友居然是个话痨,形象转变太快了。   TTTT:「你喜欢冬天吗?」   TTTT:「看到这个天气, 突然就想来一杯温暖人心的热可可了」   Xlan:「还行,不过冬天下雪的时候确实有种治愈的感觉,就是冷」   TTTT:「可惜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冬天」   郗涟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忘了问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虽然TTTT玩的是女号牧师,但隔着网络,谁也说不准屏幕后面坐着的是谁。   郗涟斟酌了一下,打字问道。   Xlan:「我能问你一下,你是男孩吗?」   TTTT:「啊哈,你怎么知道的,好厉害捏」   郗涟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性别是男,所以才随口问对方是不是男。   反正就这两种性别,难不成还有第三种吗?   不过知道对方是男孩后,他倒是放松了不少。   郗涟还没怎么和女孩聊过天,总担心一不小心说错话踩雷。同为男性,相处起来就没那么拘束了。   Xlan:「随便猜的」   消息刚发出去,游戏画面突然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面具刺客和白色牧师刚走到独木桥的正中间,音响里骤然传来尖锐的鸟鸣声,紧接着,桥下的峡谷中猛地窜出一双巨大的羽翼,正朝两个游戏角色疾速袭来。   【触发特殊剧情“翼王之怒”】   【请抵达深渊,找到“麦尔斯”了解有关翼王的情况】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游戏视角直接从第三人称切换成了第一人称。   画面还在剧烈地抖动,镜头摇晃得厉害,像是真的在被什么东西追击。   紧接着,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羽翼的真面目——那是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白色猎鹰,翼展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它俯冲而下,利爪直直朝着面具刺客和白色牧师袭来。   游戏角色来不及闪避,直接从木桥上坠落,屏幕瞬间陷入黑暗,中间弹出一个加载图标,看起来是在载入新的未知地图。   郗涟非但没慌,反而还有点兴奋。   从入坑游戏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触发这个游戏的隐藏地图。   这个游戏从开服至今,一直都没有游戏攻略,所有的游戏内容都靠玩家自己摸索,所以在遇到这种隐藏剧情,郗涟觉得非常有意思,甚至有些小激动。   游戏画面再度亮起。   整个游戏画风突然变得昏暗,到处都是雾气,地上都是枯草和遍地尸骸白骨,隐约还能见到一些破碎的装备残骸。   很快,游戏视角就变回到了第三人称。   郗涟操控着游戏角色再度打量了一圈四周,这里的环境好阴暗啊。   他将视角移到了上方,上方就是木桥,很显然他们就是从木桥上直接掉落下来的。   所以,如果没有触发鹰鸟,他们自己从木桥上跳下来,应该是会直接死亡的吧。   TTTT:「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来到这里」   TTTT:「果然,只要和哥哥待在一起,我的运气就会变得特别好呢!」   郗涟:“……”   这小子又开始了。   说话也太夸张了,夸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TTTT:「我真是幸运啊==」   郗涟感觉自己的脸开始有些发热,假装没看到对方说的话,操控着角色继续到处环视。   另一边。   T看着悬浮窗口里郗涟那副害羞而不自知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因为光线极其昏暗,屏幕的反光又遮去了大半面容,所以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真是糟糕。   仅仅只是玩游戏,心情就会变得这么好……   那要是亲眼见到对方,自己岂不是会开心到爆炸?   不过聊天框里发出去的那些话,可都是他真情实感的表达。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无聊的男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技术,也就是计算机了。   所以他很喜欢在网络上冲浪,非常讨厌现实中的社交,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T面无表情地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TTTT:「我们往前走吗0V0」   这个游戏没有任务引导,一切都需要玩家自己摸索。   郗涟看了看任务栏里的提示,又移动了一下角色视角。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虽然光线昏暗,但勉强还有些能见度,足够看清近处的轮廓。   Xlan:「应该是吧,我们在这附近搜寻看看」   郗涟控制着面具刺客在周围摸索,身后跟着白色牧师。对方似乎是点了“跟随”,角色自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TTTT继续在聊天框里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TTTT:「和你聊天真开心,突然有食欲了」   TTTT:「肚子开始有点饿,但是完全不知道吃什么」   TTTT:「话说你喜欢吃什么?」   郗涟还在控制游戏角色到处溜达,就看到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话怎么会这么多啊……   但是他又担心冷场,还是点开聊天框。   Xlan:「emmm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吃起来好吃就可以」   TTTT:「原来是这样啊,居然一点也不挑食」   TTTT:「希望有机会我能请你吃饭乛v乛」   Xlan:「要请也是我请,不会让你请客的」   郗涟下意识地敲出这行字。   他不可能让比自己小五岁的人请客,严格来说自己年龄比对方大,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   TTTT:「好捏,哥哥o^^o」   郗涟收回目光,控制着刺客继续往前走。   因为刚才聊天分了心,他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沼泽地。沼泽表面冒出诡异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着。   面具刺客的脚刚踩上那片黑色的泥沼,游戏角色瞬间被拖了下去。   一旁的牧师立刻上前,一个拉拽技能将刺客从泥沼中拖了出来。   紧接着,沼泽开始剧烈翻涌,无数长相怪异的青蛙从泥沼中跳出。   它们朝着两个游戏角色蹦跳着涌来,舌头像弹射的箭矢,直接袭向面具刺客。   郗涟看到自己的血条瞬间掉了一半,惊讶道:“这个野怪的伤害居然这么高吗?”   那些青蛙头顶没有显示等级标记,但光这一下攻击的伤害就高得离谱。   郗涟立马操控着刺客小心地闪避,左突右闪,躲开那些朝他们袭来的青蛙舌头。   身旁的牧师抬手一个回血技能,金色的光效落在刺客身上,只剩一半的血条再度回满。   郗涟看着队友给自己回血结束,又开始熟练地叠起增益BUFF。金色和蓝色的光效交替落在刺客身上,一层接一层。   这两三周的游戏配合,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郗涟操控着戴着黑色面具的刺客,尝试性地直接开了一个大招。   刺客瞬间闪现到青蛙群的正中央,无数匕首从衣袖中飞射而出,呈扇形朝四面八方袭去。   “咻——”   紧接着,屏幕周围炸开一片红色和金色的数字,暴击伤害数值密密麻麻地跳动着。   周围一圈青蛙群瞬间被清空大半。   技能栏上的经验值在逐步增加,因为是组队状态,经验值都是平分的。   郗涟没想到这些怪物的血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厚,顿时松了口气。   他认真地操控着角色,将周围剩余的青蛙群一一清除,同时小心地控制着走位,慢慢往后撤退。   前面是走不了了,大片大片的沼泽地横亘在前,根本没有落脚点。   等两个游戏角色退回到原本的起始点,左下角的聊天框又亮了起来。   TTTT:「哥哥好厉害,看来前面是走不了了,我们去后面看看吧。」   郗涟看着对方夸张的话,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他才不厉害呢……   如果没有对方的辅助技能和层层叠加的增益BUFF,自己根本打不出那么高的伤害。   但是不得不说,对方的夸奖,还是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Xlan:「没有你才不行,那我们就到后面看看去吧。」   “嗯哼,‘没有你才不行’是在撩我吗?”T低笑着,目光从游戏界面移开,转头看向旁边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黑发青年抿着嘴唇,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已经表明对方很吃这一套。   T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真可爱啊。” 第153章 Chapter 05 突飞猛进的   美好的周末在游戏中彻底结束。   一大早, 闹钟铃声就响了起来,郗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懒洋洋地坐起身,晃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今天上午有一节课, 还有快一小时上课的时间,倒不是很着急。   所以郗涟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易早餐。   其实就是两片饼干夹一片芝士和一片番茄, 再配上一杯牛奶。   反正就他自己一个人吃,也不用那么讲究。   郗涟端着餐盘坐到桌前, 点开之前关注过的视频博主,随手找了个视频开始播放, 然后一边看一边嚼着饼干。   一个人生活, 已经习惯了吃东西的时候有个东西在面前播, 不然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就在郗涟心不在焉地嚼着郗式早餐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消息。   郗涟拿起手机一看。   T:「Good morning~!」   郗涟拿起手机, 直接复制对方的话。   郗涟:「Good morning~!」   这两天他和这位“T”网友的关系可谓突飞猛进。   主要是对方实在太自来熟了,主动得让郗涟有点招架不住。但每次他快要感到不适、准备无视对方时, T像是能精准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主动跟他道歉。   面对一个总是主动示弱的人, 谁会一直冷着脸呢?   郗涟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对方继续聊了下去。   昨晚睡觉前两人还闲聊了几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对方在找话题,但他们也算是聊得不错。   T:「今天游戏又更新了, 更新了不少新副本BOSS。昨天的隐藏地图我们还没探索完,等结束了我们去打副本吧。」   郗涟:「不好意思啊, 我今天上午有课,没空上线游戏了。」   郗涟:「流泪JPG.」   T:「这样啊,那哥哥要好好学习哦!加油加油!」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说“好好学习”,郗涟感觉好奇妙。   郗涟:「嗯嗯!等我有空再找你吧。」   郗涟将最后一块饼干嚼完, 瞥了一眼时间,一口气将牛奶喝完,随后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确认课本和平板都装进了背包,就背着包离开了公寓。   沙塔市位于斯托克斯州西部,紧邻大海,天空湛蓝几乎全年都是晴天。   郗涟每次早上出门,看到阳光与那一望无际的蓝色,心情就会变得特别好。   从公寓到安斯特大学,步行大约十几分钟,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有的赶着上班,有的和他一样背着包往学校走。   郗涟戴着耳机,边听着音乐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等进入到校门口,快走到历史系教学楼时,郗涟就瞧见一个单肩背着书包、穿着格子衫、走路无精打采的男人。   他小跑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早上好啊,格伦!”   “哎——”格伦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早上好,涟。没想到这么巧。”   “你周末是和黛西他们出去玩吗?前天我和卡特还有芬恩出去吃饭了。”   “是啊,”格伦打了个哈欠,“卡特那小子一直发消息给我,太吵了。估计他等下又得跑过来找我。”   “哈哈,他考到驾驶证可开心了,前天还和我炫耀。”郗涟说着,和格伦说笑着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的学生,嗡嗡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郗涟和格伦随意找了两个空位坐下,刚放下背包,卡特和芬恩也走进了教室。他们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郗涟后,径直走过来,坐到前排的空位上。   “嘿,你知道昨天出了什么新闻吗?”卡特一脸兴奋地转过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刚打听到的八卦。   “我知道,他刚才在路上已经和我说了。”芬恩立刻打断卡特,看向郗涟,“就是那天我们三个去吃饭,不是有警车开过去吗?”   郗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   “你们在说什么?”格伦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这三个人在聊什么。   这时他看到黛西和玛佩尔走进教室,主动挥手,“嘿,早上好!”   “男孩们,早上好啊。”黛西和玛佩尔笑着和同学习小组的人打招呼。   其他几人也挥手回应,“早上好。”   他们这一届历史系总共就二十多人,而他们六个正好是一个学习小组的。   卡特回头朝她们招招手,又转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一脸神秘道:“我跟你们说,昨天那事可大了……”   话刚说,又被立马打断了。   教授突然夹着讲义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坐好,将课本都拿了出来。   卡特:“……”   这个劲爆消息,他可是足足憋了一晚上,能不能让他一次性说完?!   “教授来了,等下课再说吧。”郗涟小声提醒了一句。   卡特点了点头,将笔记本从背包中取了出来。   “同学们,上周布置的课题作业,大家完成得都很不错……”教授站在讲台上,打开多媒体开始点评上周的作业情况。   没有人注意到,多媒体教室角落里的摄像头正缓缓地转动着。   屏幕另一端。   T看着画面中那张认真上课的面容,下意识地点击截图。   他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一会,然后将它保存进了一个保密文件夹里。   T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神。   最近的任务实在太多,多得有些接不过来。每隔半小时就要做一单,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不过再熬一天,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T想着,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丢在地上,从衣柜里翻出几件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用冷水快速地冲洗了一番。   他将刘海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但因为眼下的青黑还有无精打采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颓废劲。   换上干净衣物后,他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半湿的头发,又将镜片上的水渍抹干净,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钥匙和口罩便离开了房间。   才刚出门,裤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T瞥了一眼,随后息屏放进裤袋。   对方居然还在找其他人破解他的定位,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放弃。   前段时间为了避开其他同行的定位追踪,他特地选了这个偏僻的地方落脚。   T漫不经心地想着后续的计划,将口袋里的口罩取出戴上,双手揣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楼梯。   因为职业习惯,他几乎不怎么会坐电梯。   硬是忍着发虚的双腿,整个人面无表情地从九楼走到一层。   好几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如果不是郗涟在上课,他不会想出来买东西的。   T走到公寓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   “滴——”门自动打开。   收银员下意识抬头看了刚进门的顾客一眼,对方的个子很高,戴着黑色口罩和眼镜,完全看不清容貌。   走路的姿态都随意得近乎散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其强烈的丧气感。   T瞥了一眼收银员,径直地走到熟食区,他站在货架前,完全不知道要吃什么。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是食物,只要不饿死,他甚至不会主动去吃饭。吃饭只是维持生存的手段,根本就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   有时候他甚至会无聊地想:   如果自己真的一直不吃东西,是不是会真的饿死?   只不过很可惜,他试过,自己还是很难死。   他的目光落在货架上的脆皮饼干上,忽然想起了郗涟早上吃的早餐。   T盯着那盒饼干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下来。又走到冰柜前翻了翻,找到一盒芝士。   芝士旁边正好就是牛奶,他扫了一眼,随后转身到饮料柜里面取了一罐啤酒,走到收银台前。   结账后,T便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   单手拧开啤酒,将口罩拉到下巴,神情恹恹地灌了一口。   等红绿灯的时候,两个打闹的孩童嬉笑着跑过来,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T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那两个表情瞬间变得不安的孩子。   两个孩子被那道冷冰冰的目光吓得僵了一下,立刻低下头道歉:“对、对不起——”   T没说话,而是继续盯着他们。   两个孩子被注视得浑身不自在,害怕地转身就跑,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街角。   T皱了一下眉头,心情很是不爽。   该死的小孩……   这时,绿灯亮起。   T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喝着啤酒,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到了公寓楼下,他隐晦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转身走进楼内。   一口气走到九楼,T也没有太大的呼吸起伏。他站在门口缓了几秒,随后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屋内一片漆黑。   他进去后关上门,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倾泻进来,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除去电脑那一块区域,这间屋子极其空旷,角落只有一张极其简陋的床板,铺着薄薄的褥子。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靠墙堆叠的纸箱。   T转头看了一眼仍旧亮着的电脑屏幕。   屏幕中,郗涟还在认真听课,右手握着水笔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偶尔抬头看向黑板。   T学着郗涟早上吃的样子,给自己也做了一个简易的早餐。   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皱:“感觉像小孩子吃的。”   不过他还是把整块饼干吃完了,又一口气将剩下的啤酒灌进喉咙,铝罐捏扁,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随后坐回电脑前,操控那台没有窗口的电脑系统,快速地输入了一长串系统代码。   右边那台不断闪烁着红色警告的电脑屏幕,警告窗口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而此时此刻,另一个人的脸上则写满了焦头烂额。   “老板,对方的防火墙太强了,根本无法攻破……”技术员无奈地说道。   他没见过这么强的防火墙,没有攻破还会被反向输入病毒。   原本攻破防火墙就已经麻烦得不行,每攻击一次自己还得去顺带消除附加病毒,简直没完没了。   最离谱的是,病毒也是难消除得不行……   “废物!”一个梳着大油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都一个月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账户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走了100万!   可偏偏没办法报警处理,因为这钱本身就不是能从账面上解释清楚来源的。   等下个季度查账,自己还没有补上这钱,他就死定了!   中年男人焦虑地来回踱步,松口道:“通知其他人,将下个月的活动时间提前,赌盘利润提升到20%。至于活动人选,老样子直接找暗河交接。”   “……好的。” 第154章 Chapter 06 得尽快和对   “滴滴——”   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里所有人都开始收拾背包准备离开。   “我刚刚那个八卦都还没说完呢。”卡特立马拦住准备起身的几人,势必要把早上憋了一肚子的话倒出来。   “那我们边走边说。”郗涟看着卡特那副跳脱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快点吧, 不然人就憋死了。”格伦早就习惯卡特这性格,做事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一行人走出教室, 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就是前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是看到警车匆匆忙忙开过去吗?真就是发生了命案!更离谱的是, 居然是个大乌龙,现在那户人家反过来在告警局。”   “哈?”郗涟一脸诧异地看着卡特, 不解道, “听起来有点离谱了。”   “是啊, 我是在八卦群里看到的。死者根本没有武器,但还是被警察开枪打死了。”   “没有监控拍到吗?”格伦皱了皱眉。   “只有书房里的监控是好的, 其他都不清楚。不过警局当时确实接到了报警电话, 而且电话录音里确实有死者的声音。指纹检测也显示,那部电话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   卡特突然停了下来, 阴森森地说道:“现场特别诡异,现在还有人传, 可能是恶魔附身……”   “啊呀,大白天你说这话。”黛西皱着眉头立刻打断对方。   郗涟越听越觉得离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说到底, 最惨的还是那个死者的家人,还有那几个开枪的警察。   “真是奇怪。”他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奇怪, 而且同城新闻都没有宣传这事,估计被压下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   卡特假装咳嗽了几声,故作玄虚地说道:“我有人脉!”   所有人:“……”   不过这个新闻八卦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大家抛之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吃!什!么!   “要不然随便去食堂吃点吧。”芬恩看着几人询问道。   “我和黛西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拜拜~”玛佩尔和黛西说着,从另一边走廊离开了。   “不一起吗?”格伦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哥这几天休假,我得去机场接他。等家里开派对了,我邀请你们。”黛西笑着解释道。   “你哥?是那个警察?”芬恩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   去年放假的时候,他见过一个中年男人来接黛西,当时还以为是黛西的爸爸,没想到居然是她哥。   “是啊。我就先和玛佩尔走了,明天见!”   “行,那就我们几个去吧。”卡特耸了耸肩。   “那就明天见了,黛西,玛佩尔。”郗涟道。   “哈哈,拜拜~”   打过招呼后,几人便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阳光散落在地面,郗涟和芬恩几人慢悠悠地朝着学校食堂走去。   食堂此时的人很多,一行人进入到食堂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特别是郗涟那张特殊的亚裔面孔。即使已经在这所学校待了将近三年,还是会下意识地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   郗涟看了一眼今天食堂的饭菜,还是非常经典的白人餐,小牛排、炸甜甜圈、南瓜蘑菇汤,最后再来点炸土豆。   吃多了也就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还觉得挺好吃。不过有时候他会很想吃中式独有的辣味,就会特地花时间去唐人街的超市采购。   几人拿着餐盘排着队装菜。   “我们坐那边吧。”格伦指着最右边的六人桌。   “行。”   等大家都装完菜后,就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一坐下来,卡特又开始分享各种他们都没听过的八卦。对方那张根本停不下来的嘴,让郗涟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游戏网友。   郗涟用叉子插着甜甜圈,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后,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在早上出门后就结束了。   郗涟思考了一下,将自己的午餐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郗涟:「食堂今天的饭菜还不错。」   他发完,正准备收起手机,对方就秒回自己的消息。   T:「哇,看着很不错呢!」   郗涟诧异地看着屏幕上的这行话,原本下意识是想问对方怎么回复这么快,但觉得这样问有点奇怪,最后改成了。   郗涟:「已经中午了,你吃饭了吗?」   T:「TT刚刚在做事,忙得都没空吃饭,我马上就去吃饭。」   “你怎么突然拍照?”卡特用叉子叉着牛排啃食的时候,见郗涟拿着手机对着午餐拍照。他认识对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郗涟拿着手机拍食堂的菜。   “等等!你该不会也交对象了吧?”说着,转头看着突然笑得一脸“猥琐”的芬恩,对方此时也在拍照给他刚认识的对象。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分享给他看看。”郗涟无语地看了卡特一眼,见大家都看过来,解释道:“不是对象,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小朋友。”   “这样啊。”卡特咬了一口牛排,嘟囔道,“有时候真羡慕你们亚洲人,感觉都不显老。”   说着,他突然放下叉子,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搔首弄姿起来。   郗涟&芬恩&格伦:“……”   郗涟看了一会儿手机,就把它关掉放在桌上,认真地吃起了午饭。   等午饭结束,几人走出校园。   郗涟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便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到公寓楼层,他看到隔壁房间的门敞开着,管理员正站在门口,监督着搬运工人往屋里搬东西。   郗涟余光扫了一眼,屋内空空荡荡,搬运工人推着的推车上,堆满了显卡驱动之类的电脑配件。   怎么都是电脑配件?   推车上足足有十几个显卡驱动盒子,难道他的新邻居是卖显卡的?   不过他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就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丢到沙发上,到厨房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郗涟拿出手机一看,是T发来的消息。   T:「请看,我的午餐」   照片里是一桶泡面和一瓶矿泉水,看起来很简陋。   郗涟:「中午怎么吃泡面?」   T:「我经常吃这个,这个不花时间。」   T:「我对食物不挑,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郗涟已经放大照片,发现对方拍照时候旁边堆满了不少纸箱。他猜测到对方生活的环境可能不是很好,不然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床板是怎么回事?   他斟酌了一下,回复道。   郗涟:「我也是,哈哈」   郗涟:「那你快去吃饭吧。」   T:「等等上线游戏吗?还是哥哥下午也要去学校?」   郗涟:「上线签到一下吧,下午没什么课」   郗涟:「你认真吃饭,不要着急,我会等你的」   T:「嗯嗯!」   男人将手机放下,低头看着自己随意冲泡的那桶泡面。他是真不知道吃什么,不过看到郗涟发来的关心,心里倒是莫名地暖了一下。   因为太久没有和现实中的人正常交流,他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所以此刻他虽然心情很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用叉子搅拌了一下泡面,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握着鼠标,点开了一片黑色方框的图标——【THE RIVER】   【THE RIVER】俗称“暗河”,也就是众人所熟知的暗网。   T漫不经心地吃着泡面,浏览着暗河主页上的今日动态。   页面上的词汇大多是隐晦的暗语,所有人都隐藏在假名和加密通讯之后,互不知彼此的真实身份。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则新置顶的帖子上。   【HOT】【直播活动预热,点击预约…】   T挑了挑眉,直接点了进去。   他扫了一眼,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提前开启了活动,真的是不怕死。   他将这个直播时间默默记了下来。   先前他接任务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对方的委托。对方那蹩脚的黑客技术,实在让人想笑。   入侵对方系统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做这一行本来就该小心翼翼,尤其是发现对方和暗河有联系之后。   T虽然是暗河上其中一位黑客,但是他只是在这里接取任务赚点外快。   不过暗河的存在也很有意思,所以他当时想着既然对方和暗河系统的人有联系,那他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没找到就当他没来过,少顺手恶心他们一下。   于是T就直接入侵对方系统,反向刷走了100万美金。不过那笔钱他一直没动,就搁在保密账户里。   毕竟,能从那个账户里把钱取出来的,也就只有黑客能做到。   唯一麻烦的是,他先前的定位被攻破了,这才不得不躲到这里。   T将暗河的窗口关闭,随后点开了售卖页面。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猎奇古怪的视频,内容极其毁三观。   他无聊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会点击进去看看。可能是因为天生就比较冷漠,所以看完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想到这,T转头看向旁边那台电脑屏幕,此时郗涟还在认真地打游戏。   他活了这么久,也就这个亚裔能吸引到自己。T没有想过原因,毕竟他是一个活得非常随意的人。   不过,网络和现实之间,总是隔着一块屏幕。他得尽快和对方见面才行。   T转头点开自己的售卖页面,将先前拍摄的录像带也上传上去。   紧接着,他将页面关闭,拿起手机查看聊天信息。   手机消息列表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被他特别定制备注“可爱”的郗涟,另一个则是下方带着公寓LOGO的官方账号。   T点开看了一眼对方发来的信息留言,先前他特别订购了一批电脑零件,这个公寓管家已经全部送到了房间里。   T淡淡地发送了一个「嗯」就切屏到购票软件,他挑选了一下时间,特地选了一张午夜起飞的机票。   等后天的时候,他就能亲眼见到郗涟。   这样一想,心情又好了不少。 第155章 Chapter 07 卡·副本清   郗涟上线游戏, 签完到,顺手点开好友列表扫了一眼,T还在线。   他也没多想, 随手把列表关掉了。   郗涟控制着面具刺客,独自跑到已经解锁的区域刷怪。先前和T一起触发的那张隐藏副本地图, 他们才探索了一半。   当时两人沿着洞穴往里走,怪物的等级和伤害越来越高, 最后扛不住,只好回城, 打算先升升级再说。   面具刺客穿梭在树林间, 偶尔有骑马经过的其他玩家从他身边掠过。   郗涟主动将周围的野怪聚到一处, 然后操控角色一波接一波地清掉。   打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有点费劲了。   果然, 刺客刷怪就是不如法师那些群攻型职业来得方便。   就在他认真打怪的时候, 屏幕下方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好友“HandsKKme”已上线】   下一秒——   【玩家“HandsKKme”邀请您组队】   郗涟没想到卡特居然上线了,立刻点击同意。紧接着, 一个穿着深蓝色法袍的法师身影凭空出现在刺客身旁。   HandsKKme:「上次没认真看,你玩的居然是刺客, PVP职业啊。」   Xlan:「倒没想着打PVP,技术太菜了」   HandsKKme:「你现在在刷怪是吧?我和你一起。」   Xlan:「行」   随后,郗涟和卡特开始在森林里到处溜达刷怪。   郗涟刚想问卡特职业的任务打了没, 就看到满屏的超级特效,一时间全部注意力都被吸了过去, 只剩下羡慕。   这特效,也太炫酷了吧?   一会儿是挥舞着冰刃,将野怪全部冻结粉碎;一会儿又是熊熊烈火,将周遭的野怪全部烧除。   Xlan:「法师的技能好炫啊……」   HandsKKme:「对啊, 虽然新手期的法术跟星光闪闪差不多,不过等通过中阶法师考核,技能直接变成大流星!刷怪贼方便。」   郗涟看到这句话,才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没选法师,就是因为新手期那特效,跟熄火了一样,黯淡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Xlan:「太羡慕了这刷怪进度,我这个刺客根本不适合刷怪,走刺杀还行。」   HandsKKme:「也就练级的时候占占便宜,走任务就很麻烦。」   就在郗涟和卡特聊天的时候,T一口气把剩下的泡面直接吞咽了下去。   他知道旁边这人是谁,但看着郗涟和对方聊得那么开心,T心里很不爽。   他也立刻对郗涟点下了组队邀请。   ……   郗涟和卡特还在一边聊天一边刷怪,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提示——   【玩家“TTTT”邀请您组队】   郗涟没有马上同意,而是先询问卡特。   Xlan:「我朋友上线了,想一起组队,可以吗?」   HandsKKme:「可以啊,求之不得。」   郗涟点击了同意。   队伍列表里立刻多了一个人。   与此同时,白色牧师的身影也瞬移到了郗涟身旁。   他没有在队伍频道里说话,而是选择了好友私聊。   TTTT:「这是哥哥新认识的队友吗?」   Xlan:「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去刷副本吧。」   Xlan:「可以带他去我们之前发现的隐藏副本吗?正好他是法师,清怪很方便。」   TTTT:「嗯嗯!」   郗涟是看到T进了队伍,才突然想起隐藏副本的事。不过那个地方是他和T一起发现的,所以他觉得应该先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如果T不同意,那就等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去吧。   TTTT:「哥哥决定就好,反正我会跟着你哒。」   看着T的回复,郗涟真心觉得对方是个很大方的小孩。   他马上把信息直接发到了队伍频道里。   Xlan:「@HandsKKme 你把队长转让给我,我和TTTT之前触发了一个隐藏副本地图,带你过去玩。」   HandsKKme:「OHOH!这么强!」   卡特震惊地说道;“这么好!”,然后火速打下一行字。   HandsKKme:「我马上转。」   卡特立刻把队长转让给了郗涟,一惊一乍的语气,让同宿舍的芬恩无语地转过头,吐槽道:“吓我一跳,你在鬼叫什么?”   “抱歉抱歉,我在和涟打游戏,他发现隐藏副本了!”   芬恩:“……”   他翻了个身,继续和手机对面的人聊天,“就我舍友鬼叫……没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卡特拿起垂挂着一旁的耳机,戴在头上。   电脑画面中,三个游戏角色骑着马,正往斯维茨地区的方向袭去,他们很快就到了先前抵达过的独木桥,   Xlan:「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就行」   说完,郗涟操控着面具刺客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身后的白色牧师也紧随其后。   卡特一脸懵,但也还是跟着操控法师跳下了桥。   画面黑屏,正在加载。   等屏幕再度亮起时,三个角色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山谷最底部。   HandsKKme:「OHOH!神奇!」   郗涟笑了一下,很快就注意到原本很爱说话的T突然变得很安静。   虽然对方还是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后,但突然不吭声,倒让郗涟觉得有点奇怪。   是不是因为队伍里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所以开始拘束了?   郗涟越想越觉得没错,毕竟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想着,他主动在队伍里@了卡特。   Xlan:「这地方是我和“TTTT”一起发现的。牧师的增幅BUFF很厉害,等刷怪的时候我们肯定能很快刷到底部。」   HandsKKme:「你好@TTTT」   HandsKKme:「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三人随即往不远处的一处洞穴走去,整个游戏屏幕变得越来越昏暗。   白色牧师唤起自己的技能,往前丢出几团白光,才勉强照亮了隧道的入口。   先前郗涟和T探索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才发现入口的,结果一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怪物。   不过这次多了一位战力,应该可以直接打到底部了。   三个游戏角色集中地往隧道内跑去。   卡特虽然不清楚具体路线,但只要一直跟着郗涟的角色就行。   他瞥了一眼跟在旁边的白色牧师,心里有点好奇,郗涟什么时候开始和妹子一起打游戏了?   游戏角色跑进隧道深处,耳机里瞬间炸开战斗音效。   卡特二话不说,开始到处乱丢技能,一时间整个隧道里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特效光芒。   郗涟的屏幕几乎被技能特效糊满了。   此时,牧师也朝两人丢去增益BUFF。   三人就这样配合着开始了清怪,强烈的战斗音效加上野怪被击中时的特效,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紧张又刺激。   郗涟突然觉得有种玩肉鸽的爽感,还挺上头的。   很快,三人就推进到了中间地段。   唯一的麻烦就是得小心怪物的攻击,这些怪物的攻击伤害很高,即使牧师会治愈血量,但是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他们还是得避开怪物的突袭。   等他们逼近隧道深处,郗涟看到了躲在遮挡物后的NPC,对方的头顶标着“麦尔斯”三个字。   只是那个NPC躲在隧道上方的一块岩石上,需要攀爬梯子才能上去。周围涌来的野怪越来越多,只能空出一个人去触发的任务。   作为队伍的中间人,郗涟操控着角色躲到一块遮挡物后面,敲字道。   Xlan:「@TTTT 你上去找NPC触发任务吧,我和法师负责清理周围的怪物。」   TTTT:「Get!」   确定好分工,郗涟重新跑出来,和卡特一同清除着周围不断涌来的怪物群。   游戏画面中,白色牧师立即跳上层层岩石,来到了麦尔斯身旁。   郗涟和卡特则持续攻击着周围的野怪。   T按照郗涟的吩咐,和躲在上方的NPC开始互动。   一按下互动键,面前的这位NPC麦尔斯就激动地大喊:“救援队,你们终于来了——”   T完全没怎么听NPC说话。   他移动视角,盯着下方还在躲闪怪物攻击的黑色刺客,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把增益技能丢到对方身上。   至于另一个工具人,他则是直接无视了。   虽然刚开始这个工具人在队里的时候,他确实有点不开心,毕竟队伍里有他和郗涟两个人就够了。   不过看到对方的技能确实能帮上忙,让郗涟不用清怪清得那么累的情况下,他不爽的情绪也就消除了一大半。   卡·副本清怪工具人·特听着耳机里的游戏音乐,整个人兴奋地左右晃动着,全身心专注地在打怪当中。   他已经玩嗨了,完全没注意到队伍里其他两人的对话。   郗涟也很专注地在打怪。   这游戏的背景音乐真的很有劲,不然这么长时间打下来,多少还是会有点枯燥的。   就在两人专注清怪的时候,上方的T也将互动流程全部走完了。   他一点都没怎么看NPC的对话,只想赶紧结束。   下一秒,游戏画面开始剧烈震动,视角转变成第一人称。洞穴开始坍塌,几个游戏角色瞬间坠落,周围的怪物也跟着一同陨落。   紧接着,游戏画面再度一黑。   读条结束后,周围仍旧是一片漆黑。   一个陌生的旁白声响起:“你们这几个年轻人,真是不小心。在洞穴里使用那么强大的魔法,很容易导致洞穴坍塌的。”话音刚落,周围亮起了微弱的光。   很显然,刚刚说话的那人就是这位NPC麦尔斯。   对方的脚边站着一只模样酷似穿山甲的生物,此刻正举起短小的前臂,周围的光亮似乎就是从这个小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我的搭档,麦麦鼠。”麦尔斯说道,“我们地道监察员最需要的就是它们,它们能帮我们探察地底的情况。”   郗涟没想到这么大一只居然是老鼠,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等NPC说完,屏幕上弹出了互动选项,郗涟立刻选了“了解有关翼王的情况”。紧接着,又是一大段NPC单方面的长篇大论。   郗涟抿了抿嘴,抱怨道:“这个剧情怎么这么长,为什么不能跳过呢……”   手机突然震动了,是T发来的消息。   T:「可爱JPG.」   郗涟还以为对方说的是画面中那只动作笨拙的小怪物,笑着回复道:   「这个麦麦鼠确实蛮可爱的。」   T看了一眼屏幕上短手短脚的麦麦鼠,根本倒是没看出来哪里可爱,特别是在郗涟说完可爱之后,他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很丑。   他说的“可爱”,是觉得郗涟刚才抱怨时的小表情很可爱。   不过T没有解释,而是顺着郗涟的话继续往下说。   T:「确实,也不知道这个生物在哪里可以遇到」   T:「等这个副本结束了,我们去找找吧」   郗涟:「可以呀。」   两人在手机上闲聊了几句后,NPC的旁白终于结束了。   另一边的卡特摩拳擦掌,期待道:“终于可以继续爽刷了。”   【特殊剧情“翼王之怒”】   【跟随NPC“麦尔斯”,找到地道坍塌的根本原因】   【请注意:麦尔斯血条小于60%判定任务失败】   HandsKKme:「GOGOGO!」   郗涟看着卡特发的话,觉得有点好笑,也复制黏贴发送。   Xlan:「GOGOGO!」   TTTT:「GOGOGO!」   游戏画面中,整个洞穴周围洒满了星光点点。   那只麦麦鼠立刻朝前跑去,麦尔斯也跟了上去,转头对大家说道:“小伙们,快跟上来!”   几人才往里面跑了一段距离,前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因为突然没有背景音乐,再加上此时周围昏暗的环境,郗涟莫名觉得气氛有点恐怖。   不过一切恐惧,在突然炸开的炫彩战斗特效面前,荡然无存!   卡特跟着麦尔斯跑在最前面,一见到怪,直接兴奋地冲进去开战。原本昏暗的隧道,瞬间被技能光芒照得通亮。   郗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隧道周围居然藏着这么多怪物。   这个隐藏副本地图,简直就是刷经验的天堂啊!   他还记得任务要求,立刻跑到NPC旁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对方。   另一边的白色牧师也一直寸步不离地紧跟在面具刺客身旁,必要时会不断地在刺客和NPC身上丢回血BUFF。   至于那位正在埋头刷怪的某工具人,T早就无视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郗涟认识的朋友,他可没心情在这个队伍里做辅助。   他只给郗涟做辅助,其他的人没有这个资格。 第156章 Chapter 08 =3=   游戏画面中, 那只肥美的麦麦鼠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前方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前方的洞穴内还遗留着几顶早已损坏老旧的帐篷,旁边还摆着几张探测专用的工作台, 周围还散落了不少文件和破旧的探测工具。   “我们就先在这附近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麦尔斯说着, 系统也同时更新了新的任务信息:【在营地内寻找和洞穴有关的信息线索 0/3】   看着任务要求,三人分开在营地内搜寻了一会, 很快就搜集齐了任务线索。   线索收集完后,系统自动跳出一段精美的2D动画。   探查队驻扎在这里后, 总能听到一些古怪的声响。   他们循声搜寻, 马上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古怪的声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因为未知的危险,所有人都没有贸然进入探索, 而是先派队伍中的“召唤者”召唤契约者前去探路。   那人召唤出麦麦鼠, 让它戴着同频监视仪进入洞穴……可后续传回的画面只显示那洞穴是个虫穴,随后信号中断, 麦麦鼠遭遇了不测。   它的契约者因此受了重伤。   就在检测队准备先将伤者送出隧道时,虫穴突然暴走, 后续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大概率是那些蚁群出了什么问题。”麦尔斯说道,“我们可以深入继续调查,真相近在咫尺。走吧。”   郗涟没想到这个副本任务居然还牵扯出这样扑朔迷离的案情, 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几人操控着角色跟着麦麦鼠继续往前走,马上便来到了一处洞口。   麦尔斯站在洞口边缘, 担忧道:“这下面应该就是资料里提到的虫洞了。我们下去看看吧,大家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主动跳进了洞穴中,其他几人也紧跟上去。   越往里走, 游戏画面就越发昏暗。   麦麦鼠散发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洞穴,白色牧师随手往前丢了一个治愈阵,白色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前方。   这时,郗涟才发现前面的路边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看起来极其恶心。   他们继续深入洞穴往里走,很快周遭就传来吱吱的声响,似乎就是先前情报里描述的那种声音。   紧接着,地面冒出不少体型极大的虫类,外形似蚂蚁,但肢节又融合了一点螳螂刀的既视感。   见到这些朝他们袭来的怪物群,任务系统再度跳出:   【保护NPC“麦尔斯”,解决虫穴危机】   【请注意:麦尔斯血条小于60%判定任务失败】   大家和先前一样,都站在麦尔斯身旁。   其实也就郗涟和T守在NPC旁边,某位穿着蓝色法袍的法师则是在周围乱跑,不断挥舞着法杖。   整个游戏画面都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炫彩特效,那些攻击特效将周围逼近的虫怪一波接一波地击退。   郗涟这时突然想接杯水喝,点开队伍聊天框,打字道:   「我去接杯水,稍等我。」   TTTT:「好滴」   见对方回复后,郗涟放心地站起身到厨房烧水,顺便到卫生间一趟。   T看着郗涟离开电脑桌,便上手开始清理周围漏掉的虫怪。   牧师这个职业多少是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但伤害极低。   所以他也没准备贸然离开刺客的身边去打怪,而是主动当起了“坦克”,用自身抵挡周围袭来的攻击,充当额外的血条。   在自己一堆增益BUFF的加持下,白色牧师倒没有一般牧师那么脆皮。   快要残血的时候,一个治愈阵就能把血量再度回满,再配合角色自带增益的神级服饰,牧师的辅助能力堪称顶尖。   郗涟擦干手,走到厨房拿起水壶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端着杯子回到电脑前,就看到电脑画面中牧师居然在硬扛伤害。   他皱着眉头,完全没理解对方的操作,立刻将杯子放下,上手操控刺客将周围的怪物解决后,随后打字询问道。   「你怎么硬抗伤害?你可以让我来扛。」   TTTT:「我舍不得TT」   郗涟:“???”   他看着对方发来的话,一时间有点没明白“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是说舍不得他的游戏角色受伤?但是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啊……   郗涟还没自恋到觉得对方是在说他自己,而且两个男生,这么想怎么都别扭。   郗涟有点不自在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将杯子放下,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才打出一行字:   「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强的牧师,没有之一!」   屏幕对面,T将郗涟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他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的小动作。   可爱,又有点口是心非。   为什么不能诚实一点,直接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T虽然很想直接坦白地表白,但他不是傻子,还是明白没有循序渐进的关系,贸然这样做,对方只会被吓到。   T:「好开心,谢谢哥哥夸我!」   郗涟没准备再回复T说的话,下意识想让这个话题翻篇。   见卡特还在大范围攻击周遭的虫怪,他立即上前援助。T还是老样子,默默地站在刺客身后,时不时抛出增益BUFF支援。   等任务结束,他们终于来到了虫洞深处。   HandsKKme:「这个副本刷怪是真的多!」   Xlan:「辛苦你了,大主力。」   HandsKKme:「不过打起来是真的爽。这个任务应该快结束了吧?会不会后面就是BOSS战?」   Xlan:「我也觉得。」   郗涟刚打完字,前方突然传来发动机般的声响。   整个虫洞的岩石层突然都亮了起来,将四周的景貌全部照亮。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面突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一只体型极其庞大、宛如蚯蚓的生物从中窜了出来。   HandsKKme:「这虫子长得可真恶心啊!」   HandsKKme:「我已经忍不住了大战一场了!」   卡特还在吐槽,系统已经发来了提示——   【已触发副本BOSS“巨虫”】   巨大的虫怪从洞内朝着几人冲撞而来,郗涟立刻按下闪避键。   游戏画面中,刺客瞬移躲开了巨虫的攻击,下一秒又瞬间闪现到对方的头部,不断挥射出毒液匕首,给BOSS附加中毒BUFF。   右前方的法师召唤出冰刃,袭向在洞穴内乱窜的巨虫,将它冻结控制住。而站在后方的白色牧师,则不断地给刺客叠加暴击BUFF。   没一会儿,巨虫就在持续的中毒伤害下,自行毙命。那巨虫尸体瞬间蒸发,仅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壳。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只闪着翅膀的生物快速振翅,钻进了下方的洞穴里。   “没想到这个虫穴里会有这么大的虫类生物,”麦尔斯说道,“刚刚那个生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先追上去吧。”   说完,他和麦麦鼠一同主动跳进了下方的洞穴。任务还没有结束,依旧是【保护NPC】的任务指引。   几人立刻操控角色一同跳入洞穴。   游戏画面再度一黑。   郗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他希望能在傍晚前直接通关这个副本,不想下次再跑回来重新刷怪了。   这次是有卡特这个大法师在,万一后面对方没空,就剩下他和T两个人,那打起来真的会很辛苦。   卡特也玩得很爽,觉得这个副本刷怪真是解压。   “砰!” 突然的关门声吓了卡特一跳,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发现宿舍就剩下他一个人。   卡特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专心投入到游戏世界中。   ……   “亲爱的,我马上就来。”   芬恩接着电话,将手机夹在耳朵旁,一边穿外套,一边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走。   女朋友突然打电话来说想出门玩,芬恩寻思着下午也没什么事,宿舍里就剩下卡特一个人在那大喊大叫的,不如干脆出门约会算了。   他往校门口走去,低着头和女友在手机上聊着天,走在街上,突然被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猛地撞了一下。   手机直接脱手,“啪”地摔在地上。   “嘿!走路看着点!”芬恩赶紧把手机捡起来,无语地朝那个快步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   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走远,他也只能暗骂几句,随后继续往女朋友的住所走去。   而那个撞人的男人躲到拐角处,摘下卫衣帽子,对着手机另一头说道:“又随机抽了一个人,记得定位查看一下情况。”   交代完后,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异常便转身往小巷子的方向跑去。   ……   此时,游戏世界。   三人又来到了一处新的洞穴隧道。   走在前方的麦尔斯还在说着自己的猜想,“先前研究所发现过一个神秘生物,它能附着在尸体身上……刚刚那只,似乎就很符合这个生物的特征……”   郗涟听着,觉得这任务走向有点奇怪。   不过这个隐藏副本任务的核心那只猎鹰,如果按照NPC所说的,那就是猎鹰也有可能是被那奇怪的生物给控制住了?   郗涟正想着,前方果然传来了亮光,越来越亮,还夹杂着水流的声响。   他们走出洞穴后,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郗涟一脸震惊地看着游戏画面,他没想到洞穴下面居然还有这样别有洞天的景象。   上方是湛蓝的天空,下方是清澈见底的湖水。   Xlan:「这里好漂亮啊!」   TTTT:「哥哥是喜欢这种风景吗?」   Xlan:「你不觉得这个很好看吗?」   TTTT:「和哥哥在一起,什么风景都会变得好看。」   郗涟被对方说的话给噎住了。   这下他很确定,如果对方不是故意这样,就是“本性暴露”。否则为什么要这样黏糊糊的说话?   另一边还在喝汽水的卡特差点要喷出来,他没想到郗涟居然好这一口。   笑了好一会,随后在【队伍】中打字嘲笑道。   HandsKKme:「哥哥~」   郗涟马上就明白卡特的意思,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人又开始了。估计等等游戏下播,卡特百分之一百二会和芬恩他们说这事。   T完全没懂,心里极其不爽地看着对方发的那行字。   谁允许对方学他这样喊人的?   他默默记下了这笔账,随后控制着牧师紧贴在刺客身旁,让两个角色看起来极其亲昵。   等一旁的NPC念完剧情后,下方湖水中飞出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飞鸟,它不断扇动翅膀,朝他们发出尖锐刺耳的鸟鸣声。   【触发副本BOSS“翼王”】   下一秒,悬停在半空中的飞鸟俯冲而下,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鸟就喷出烈焰,直接朝他们袭来。   卡特立刻召唤寒冰反击,郗涟也一边躲避飞鸟的攻击,一边挥动匕首发起进攻。   不过这个BOSS比之前的都要难打。   这片空地的位置太狭窄,郗涟好几次都没能躲开翼王的攻击。   好几次快要被打死的时候,白色牧师就挡在刺客面前,直接承担了全部火力,随后补上一个回血BUFF。   虽然是游戏里抵挡伤害,但郗涟总觉得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想说些什么,可战斗实在太过激烈,只能先操控游戏角色躲开BOSS的袭击。   几个人在不断躲避翼王攻击的同时,也慢慢摸索出了怪物的攻击规律,随后大家便开始持续反击。   在牧师超强的辅助下,法师的胡乱群攻和刺客的附毒属性全部大幅度提升,很快BOSS就被成功消除。   连续一个躲小时不停地按着连轴按键输出技能,郗涟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好在他们总算是通关隐藏副本了!   【经验值+3500】   【恭喜“XIan”、“TTTT”、“HandsKKme”成功击杀斯维茨地区BOSS“巨石怪”,解锁神秘洞穴成就……】   【获得遗落道具“羽翼”等……】   HandsKKme:「终于结束了,我们这算通关了吧?」   Xlan:「谢谢你@TTTT,一直保护着我。」   TTTT:「=3=」   HandsKKme:「=3=」   郗涟看着对方发来的亲吻表情包,微微皱了皱眉,一种奇怪又诡异的感觉蔓延在心里。   但看到卡特模仿……   郗涟:“……”   他直接无视,自顾自地打字道。   Xlan:「有点打累了,我先下线了,拜拜。」   HandsKKme:「行,那我也下了。」   TTTT:「嗯嗯!记得好好休息哦。」   等郗涟下线后,T直接不爽地黑掉了卡特的电脑。   另一边。   “哎呦我去,我的电脑?!”卡特刚准备退出VINST,正想打几把塔防排位,结果电脑直接黑屏了。   他试着重启了一下,没想到主机瞬间就烧坏。   卡特:“……”这游戏有毒!!! 第157章 Chapter 09 新来的邻居   “嘀铃铃——”   郗涟半睁着眼睛, 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着床头的手机,一把将闹钟按掉。   他把枕头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靠着床头, 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眼神呆滞地看着墙面。   果然不能晚上吃夜宵啊!   昨晚心血来潮突然想看电影, 特地點了外卖当宵夜,结果后遗症就显现了, 早上根本起不来。   郗涟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换上休闲服, 去卫生间收拾了一下。   今天早上只有一节课, 下午回来再小睡一会儿吧。郗涟想着, 又从冰箱里翻出饼干和芝士片夹着吃,就这样配一杯热牛奶。   他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 看到不少人给他发了消息。   卡特半夜问他睡了没有、要不要一起打游戏。芬恩也问了差不多的话, 郗涟猜测那两人估计是组队打游戏去了。   再往下就是T发来的消息。   对方突然发了一张矿泉水的照片,配了一个字:「困」   郗涟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大晚上困了不是应该去睡觉吗?   不过他还是顺手回复道:「早上好呀!」   对方秒回:「=3=早上好」   郗涟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条发消息的时间,距离对方发那条消息, 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郗涟:「你怎么醒这么早?」   T:「失眠了,不过等等就准备去睡觉了。」   郗涟:「好好休息,我要去上学了。」   T:「=3= 好的 」   郗涟现在看到对方发来的卖萌表情, 已经能做到完全免疫了。   自从那天和卡特一起组队后,T就突然开始频繁发那些可爱表情, 而且总是会对自己卖萌。   最开始郗涟确实有点不太适应,但对方发多了,好像也就习惯了。   毕竟每个人说话的风格都不一样,说不定T就是喜欢在聊天时附带表情呢?   郗涟把饼干和牛奶都吃完, 又确认了一下背包里的物品,然后拎起包单肩挂在肩上,拿起手机和钥匙离开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他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隔壁房间门口走过。   对方把门开得很大,郗涟余光扫了一眼,就见那人似乎正在整理公寓。   是新来的邻居吗?   郗涟想着,没有冒昧地多看,万一冒犯到人家就不好了。   他往前走,来到公寓电梯口,按下下楼键。   等待电梯的时间,郗涟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下午的天气情况,他想着等下课的时候去超市采购一些东西。   没一会,电梯就来了。   郗涟走了进去,按了一个【1】,随后继续低头翻看手机。   电梯门正缓缓关闭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突然从门缝伸了进来。   郗涟被突然出现在电梯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立马按下开门键,紧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身黑,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郗涟只来得及瞥见一张冷硬的脸,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心里有些有些发怵。   主要是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再配上那身高,让人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动手打人。   郗涟默默地挪步到电梯角落,低头,假装专注地刷着手机。   T早就注意到郗涟从房间出来,便立刻跟了上来。   果然,亲眼见和隔着屏幕见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一看,他更喜欢了!   虽然自己不怎么接触现实生活,但高强度的网络冲浪让他很清楚,自己爱上了对方。   这听起来很离谱,可对他这种没什么三观的人来说,反而很正常。   只是很可惜,对方不认识自己。   T眼神毫不遮掩地盯着郗涟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快,和第一次视频见到对方的感觉一样。   好奇妙~   对方炽热的眼神让郗涟很不舒服,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这人,没想到视线正好和对方撞上。   郗涟愣了一下,随后慌张地收回目光。   啊啊啊!!好尴尬啊……   不过也就是那个时候,郗涟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能很明显地看出混血的特征。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冷峻中带着一丝阴郁。   但对方刚才看他的眼神,郗涟总觉得像掠食者在审视猎物,让他后背一阵发凉,本能地想要逃离。   电梯门缓缓关闭,彻底打消了郗涟出去的念头。   T还盯着郗涟看,虽然自己很少和人接触,但因为经常看着录像带,他马上就察觉到郗涟对自己的抵触。   自己好像还没有做什么吧?   原本还想给对方留个完美的第一印象,但好像失败了?   郗涟不敢看他,低着头假装刷着手机,露出白皙的脖颈反倒方便了他。   T的视线毫不遮掩地从上而下地扫了一遍,然后漫不经心地把手插进口袋里,舌头顶了顶上颚。   啧,他现在要干什么?   打招呼说“你好”?还是直接叫住对方重新加个联系方式?   T沉思了片刻,正准备抬手,尝试挽救一下两人这次算不上完美的电梯相遇。   即使刚刚的初见面不太完美,但他还是希望能打出“美好CG”般的感觉。   虽然第一面打招呼失败了,但没关系,他可以补救,反正自己已经住进来了。   郗涟总觉得对方似乎在看着他,好尴尬……主要是对方阴沉的气质太过显著,让人很难忽视。   他甚至完全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似乎戴着眼镜?总之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余光看到对方举起手,郗涟就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   短短一分钟的电梯,两个人的心理活动截然不同。   “你——”   T刚准备开口重新打个招呼,电梯门已经抵达了一层。   电梯门自动打开,郗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快步往外走。出来后,他才终于有一种能呼吸的感觉。   T就站在原地看着郗涟急匆匆的背影,心里有点沮丧,好像又失败了。算了,先到附近勘察一番,以免未来出现什么意外。   另一边的郗涟走远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头观望了一下,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的该不会就是他的新邻居吧?总感觉有点可怕……郗涟边走边胡思乱想着。   这时,手机弹出了T的消息。   T:「我在想要不要到附近买点菜,我不会煮饭,准备等等去买本书学习一下」   郗涟:「很棒哦!学会了就可以做好吃的」   T:「煮给让我心跳加速的人吃^^」   郗涟看着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打趣地回道。   「让你心跳的人,你的心难道平时都是停止的吗?」   T:「夸张的比喻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以前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突然有这种感觉,感觉很奇妙呢!」   郗涟:「不清楚,不过这种有点太虚幻了,感觉不是很稳定」   T:「你是说不长久吗?」   郗涟:「不清楚,我也不懂这种事情,所以说不准。」   T:「好吧……可能如果不长久的话,我会很伤心的TT,一想到这种事情就生气得想要死掉TT」   郗涟:「别这样想,我们要积极向上,不要突然焦虑」   T:「谢谢哥哥,只是刚刚突然有一秒觉得很伤心。真羡慕能和哥哥在一起的人。」   郗涟:「我当下还没有想这种事情,学业为主,要好好学习。你也才17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才对。」   T:「好有道理的话,我记住了O(∩_∩)O」   郗涟没想到对面这个小朋友居然是个隐藏的恋爱脑。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希望对方也能好好的。   聊着聊着,他就走到了教学楼。   郗涟推开教室的门,看到芬恩等人,立刻走过去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几人随意地打了招呼,便投入到课程中。   另一边,T将公寓周遭的建筑情况全部探查了一遍,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关键位置。他打算今晚上线,把整个片区的网络都过一遍。   他现在确实有点困,但睡前能见到郗涟一面,感觉很不错。   对方说的那些话,他可是全部都记在心里了。   不过也能看出小可爱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否则刚刚见到他就逃跑,还有在手机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会那样觉得呢?T不太理解。   虽然他的恋爱经验为零,但莫名有种自信,感觉恋爱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在网络上待久了,自己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没见过?   不管是什么夫妻烹饪教程,还是杀人骗保的新闻……他全都刷到过,甚至还亲眼见过。   当然,他可从来没想过要那样做。   不过,如果对方愿意对他那样做的话,他也不是不能配合着“玩玩”。   T想着,正准备回到公寓,就看到旁边的一家书店。   一眼就扫件橱窗上的家庭烹饪书。   他对烹饪真是一窍不通,从自己开始独立赚钱生活起,除了泡面或者简单加热速食,他几乎没怎么做过一顿饭。   但一回忆起郗涟自己给自己做的那些、宛如小孩子过家家的一样的食物,T觉得这个家,还是得有一个人会做饭比较好。   想着,他就径直地走到书架前。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奇怪口味和复杂做法的书,看得他完全一头雾水。   T:“……”好麻烦。   他正准备随便拿一本翻翻,哪个简单就选哪个时,旁边一个推着小推车的老奶奶突然主动搭话:“小伙子,你帮我拿一下最上面那一本。”   T缓缓转头看向对方,思考了几秒,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排的书,随后递了过去。   “谢谢你了。”老人家说着,推着车慢慢往前走去。   T抬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书——   《教你简单学会简易午餐》,还有一本《汤之烹饪》。   T斟酌了一下,就决定买这两本回家试试。   中途他还到超市照着书上的食材清单采购了一些东西,随后拎回了公寓。   在经过隔壁时,他瞥了一眼临近的房门,然后打开自己的门走了进去。   整个屋子和先前风格差不多。   因为是单身公寓,所以除了厕所隔间,一切都是开放的。   角落摆了一张单人折叠床,看起来非常寒酸,靠着窗台的位置有一张两米宽的电脑桌,上面摆放着两台电脑。   除此之外就剩下公寓自带的冰箱和微波炉。   他走进屋内,直接将食材连着袋子塞进冰箱里,将书丢到料理台上,洗了个手后,就躺着折叠床睡觉。   好久没休息了,他得趁这个时间好好睡一觉,等郗涟回来了再醒。   想着,T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起和郗涟交往后的美好生活。   虽然自己好像连开口和对方打招呼都很困难……想到这,T突然睁开眼睛,沉默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解决办法。 第158章 Chapter 10 ꒦-꒦   郗涟今天早上完全没状态听课,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一旁的卡特都看出他不对劲。   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可能是太晚吃东西,胃不太舒服。”郗涟有气无力道“等下课我就先回去睡了, 不和你们去食堂吃饭了。”   “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没了状态的郗涟, 头一次觉得选修课能这么漫长。好几次他都差点趴在桌上睡着,全靠怕被教授发现的脸面撑着。   等下课铃响起, 郗涟立马收拾好背包离开校园。   原本还打算顺路去趟超市,但现在实在太累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只想先回去睡觉。   走到公寓时, 他余光扫到隔壁换了新门。   郗涟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   进门后, 他疲惫地将书包放在地上, 蹬掉鞋子,直接瘫进沙发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拽过来披在身上,闭上眼, 沉沉地睡了过去。   隔壁的T早在刚刚就醒了。   他原本想约郗涟一起上线打游戏,没想到郗涟在睡觉。   既然如此,趁着这个空档, 他决定学一学自己完全陌生的烹饪。   T打开书,准备依葫芦画瓢模仿做出一道菜品。   他把锅烧了一会儿, 但完全搞不明白“烧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   他观察了一下,确定锅里已经开始冒出腾腾热气,就将油直接倒了进去,然后利落地在锅里打了一颗鸡蛋——   锅里突然窜起一团火!   火苗蹿得很高, T有点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完全没理解为什么煎蛋会燃烧。   与此同时,烟雾警报器被触发,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上方的消防喷淋头自动开启,哗啦啦地喷出水来。   T:“……”   他面无表情地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外套,直接丢到电脑上,盖住机箱防止水流进去。随后又转身走到料理台,将台面的电源全部关闭。   此时,天花板仍旧在喷水中。   T摘下沾上水滴的眼镜,随后折起来塞进口袋,紧接着抬手将已经被打湿的刘海撩到脑后,露出一张阴郁颓废的面容。   他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然后默默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准备发消息给物业。   与此同时,隔壁的郗涟已经被警报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茫然地下了地,拉开房门,正好和站在走廊里的T对上了视线。   郗涟:“!”   T:“==”   就在郗涟愣神的同时,T也借机打量他。   似乎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郗涟的头发有些凌乱,衣领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莫名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诱人。   见郗涟准备关门,T立马伸手挡住门框,主动打了个招呼,礼貌道:“你好。”   郗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呃……你好。”   T盯着郗涟,认真地介绍自己:“我是刚搬进来的,你叫我……塔托斯就好。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曾经在孤儿院的名字告诉给郗涟。   “您好,我叫郗涟。”   郗涟尴尬地笑了笑,视线扫过对方肩膀被水打湿的痕迹,又瞥了一眼还在持续发出警报声的屋子。   他大概猜到了,刚刚那警报声应该是隔壁的烟雾警报器被触发了。   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他也遇到过这种事,对方可能没想到公寓里的烟雾警报器很敏锐吧。   见对方仍旧一直盯着自己,郗涟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你可以打电话给物业,他们会处理的,不过后续会收一笔额外的修理费。”   “原来是这样,谢谢。”塔托斯说着,突然就想起上午看过的交友资料,友好地朝着郗涟“微笑”了一下。   郗涟看着对方那古怪的笑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个……你的手。”郗涟小心地指了指还撑在门上的手。   塔托斯立马将手收回,然后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好好休息。”   郗涟见对方终于把手收了回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马上关上门,下意识地将门锁好。   好奇怪的人……   一想到对方刚才那副冷酷又狼狈的模样,郗涟愈发觉得这个新邻居很古怪。   门外的塔托斯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只觉得自己很幸运。   果然,住得近就是有好处。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对方不久之后就会和自己在一起的画面。   可惜的是,自己现在只能继续以网友的身份和对方亲近。   想到这里,塔托斯掏出手机给郗涟发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郗涟原本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拿出来一看,是TTTT发来的消息。   T:「??-??」   T:「好伤心,感觉自己好笨。」   郗涟:「怎么了?」   对方没有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莫名其妙地又发来一句:   「不要讨厌我TT」   「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郗涟看得一头雾水,现在的小朋友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可讨厌和做饭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们只是网友,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也不是非要知道。   郗涟:「不要看轻自己啊!」   发完消息后,他就把手机放到桌上,换上睡衣,窝到床上继续午睡。   ……   塔托斯刚发完消息,正准备等郗涟回复,手机突然跳出另一条信息。   【THE RIVER】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居然又来活了。   塔托斯之前频繁接活、没日没夜地在网上冲KPI,单纯就是为了赚钱。   他无父无母,什么也没有。   当初接触黑客技术,还是在图书馆里偶然翻到的书。   从那以后,他就几乎活在了网络世界里。   所有的信息在塔托斯面前都宛如透明的白墙,毫无秘密可言。他在网络世界里疯狂爬虫,很快就找到了暗网。   作为游客的时候,自己在网站内游荡了很久,但最后因为实在是太过无聊,还是选择击杀了“1号”,取代对方,成功晋级成为一名黑客。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真正能破解自己黑客技术的人。   上一次IP泄露,纯属自己太不小心。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遇到了人生第一次感兴趣的人。   果然,这一切都是命运啊!   塔托斯想着,先是给物业负责人发了条消息,随后又联系了家政上来整理公寓。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便携笔记本电脑,独自来到了天台。   塔托斯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墙角一处可以遮挡阳光的角落,随后利用无线信号,连上了附近信号最强的一个网络节点。   登入【THE RIVER】。   电脑屏幕变成暗河标志性的黑色/界面,随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Charon V :密语。   塔托斯不紧不慢地输入。   Charon I :ABYSS I   Charon V:转链……加密信息。+?   Charon I :+1   塔托斯没有拒绝这个任务。   作为暗网技术最强的黑客之一,加密一个十几万人观影的直播网站并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麻烦的是,要防止全球网络监管部门的追踪。   近几年的网络监管越来越棘手,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能给别人带来麻烦,是他最喜欢做的乐子之一。   想着,塔托斯点开了那条链接,随后忍不住笑出来声。   没想到这个任务网站,居然就是那个直播间——正是先前被他卷走一百万的那个。   一瞬间,塔托斯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是他干的,所以故意把这条信息转给V,指定让他来处理?还是没发现,只是凑巧分配到了自己头上?   短短几秒内,他已经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以及接下这个任务后可能引发的后续后果。   但似乎对他来说,这些后果根本没什么影响。   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顶多就是多熬几个夜的事情。   塔托斯扫了一眼直播画面。   直播画面里面的人被折磨得面目扭曲,看起来痛苦至极,评论区还有人不断发表着自己言论。   [怎么还没有死啊?]   [主播居然能坚持这么久,那我就再投50吧]   [有谁知道下一个节目是什么吗?]   塔托斯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开始动手加密。   刚切入网站系统,他就发现居然还真有人在不断尝试攻破防火墙,试图定位网站的IP地址。   塔托斯嘲讽地笑了一下,随后便专注地敲起了代码。   ……   另一边,同样在观摩这场直播的棕发青年,正戴着耳机,饶有兴致地看着画面的一切。他时不时瞥一眼寝室的门,防止室友突然回来。   从前几天意外发现这个奇怪的网站起,芬恩就陷了进去。   最开始见到这个直播页面,芬恩只觉得莫名其妙,立马就关闭页面。   可诡异的是,这个网站仿佛缠上了他一样,总会以各种方式重新出现在电脑上。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诱惑,好奇地点进去观摩。   很快,芬恩就发现这个直播页面似乎就是进入暗网的渠道之一。   这个网站大家都听说过,但谁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只知道里面充斥着一切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对一个年轻人来说,这种神秘又猎奇的网站,就像有着魔鬼般的吸引力。   越是诡异猎奇,越想一探究竟。   直播窗口旁边还有不少实时更新的评论,大家都在投注和点评。   芬恩起初觉得有些内容很恶心,非常惨无人道。特别是那些直面虐杀的镜头,让人极度感到生理不适。   这个直播网站每次直播的内容都有所不同。   等后续直播的时候,他就发现直播画面变成了一对双胞胎被XX的画面……   芬恩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下注区。   【下注区:猜猜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下面是几个选项,从“30分钟以内”到“2小时以上”,每个选项后面都跟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芬恩被评论区里的气氛带动,内心深处黑暗也冒了出来。反正也只是参与一下而已,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想着,好奇地投注了20美元。   等卡特回来后,芬恩立刻将直播页面调至静音,把网站隐藏起来,随后若无其事地和卡特聊着天。   到了晚上,他就收到了一条转账2000美元的账户短信。   芬恩一下就懵了。   趁着卡特打游戏的时候,他偷偷打开网站查看,发现那个赌注竟然赢了1980美元!   1:100的赔率,他直接赚了1980美元!!   此后,芬恩一有空就上线到直播间下注。   这次,他趁着卡特出门,再一次打开了直播网站。   看着直播界面上血腥残忍的画面,芬恩笑着直接点击了下注,甚至在评论区打趣道:“已下1000,希望这家伙能坚持住。” 第159章 Chapter 11 突飞猛进的   教学楼外, 背着书包的青年三三两两地抱着课本往外走。   午后的阳光已经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剩几缕薄薄的光线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林荫道的尽头。   郗涟几人则和往常一样, 朝着食堂的方向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地盖在整个校园上空。   如果真的会下雨, 希望等他回到公寓后再下吧。郗涟心想着,跟着卡特和格伦走进食堂。   此时, 食堂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郗涟拿着餐盘,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上贴的今日菜单。   前面的格伦低头看着手机, 忽然问了一句:“哎?这几天芬恩怎么老是请假?他生病了?”   “不知道啊, 前天他说要回家一趟,就和辅导员请假了。”   卡特端着空餐盘, 又随口问道:“话说, 马上就月考了,这次的科组作业我们还是分成ABC三队来做吗?”   “我都可以, 你们呢?”格伦说。   “我也是。”郗涟倒无所谓,反正都要做这个作业。   不过如果大家是小组一起做, 还能省下不少时间,剩余的时间他就可以空出来去申请助学资金。   “那我也都行。”卡特附和道。   “行,那我就去问问黛西和玛佩尔。”格伦说着, 马上在手机上给两人发了短信,又顺手给芬恩发了一条, 询问对方的意见。   黛西和玛佩尔很快回复,同意继续分小队进行,但芬恩依旧没有回消息。   格伦想着中午吃饭时间应该不算打扰,就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打了一会儿, 见对面还是没人接,而此时他们已经排到了前面,格伦只好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等他们夹完菜后,和先前一样直接端着餐盘坐到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郗涟将餐盘放到桌上,拿出手机看着T给他发来的新消息。   最近这段时间,T来找他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还会主动讲一些搞笑的故事给他听。   郗涟看着T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坐在正对面的卡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又在和那个网友聊天吧?”   “是一个游戏网友,你怎么老觉得我恋爱了?”   “切,原来是个男的啊,我当时还真以为是妹子。”   卡特无语地撇了撇嘴,随后一脸震惊地看着郗涟,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他当时为什么给你发嘟嘴的表情?!!”   “你不要想不开网恋啊!万一对方是个大胖猪或者癞蛤蟆,你就亏惨了,知道吗?”   卡特一直觉得他们系虽然人少,但个个颜值都能打,排在第一梯队的就是他和郗涟,其他人都只能排在他后面。   万一对方真的和不知名猪头网恋,简直丢了他们历史系的脸!   郗涟:“……”   他无语地看了卡特一眼。   这人又开始了,有时候真不知道卡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为什么神经跳跃跨度会那么大?   “我没网恋!都说了就是游戏网友,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能扯到恋爱上面。”   “哎,你不懂。”卡特感叹着,然后便开始讲述他那段悲惨的恋爱经历。   郗涟和格伦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无视了卡特的长篇大论,默默加速吃起了午餐。   卡特见对面的两人都不搭理自己,只好闭嘴,也闷头吃了起来。   等吃完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郗涟看了一眼食堂外的天色,建议道:“感觉要下雨了,我们走吧。”   “我也有点这种感觉,希望不会半路下雨。”卡特乌鸦嘴地说道,对面的格伦也端着餐盘站了起来。   三人将餐盘放到指定区域后,就往校园走。   此时天色明显已经比刚刚暗沉了不少,路上的行人也愈发稀少。   等郗涟和两人在路口分别后,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郗涟:“!”   他急忙地往前跑,但雨势来得太大了。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摊摊水洼。   郗涟被迫拐进公寓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内,躲到旁边的一处屋檐下。   他皱着眉头看着身上被打了密密麻麻水滴的上衣,没想到这么快就下雨了。   屋檐外的雨没有变小的趋势,甚至越来越猛烈。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往下淌,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声响。   整个小巷子仿佛被一片灰蒙蒙的水雾所笼罩,郗涟根本无法从屋檐下离开。   见雨一时间不会变小,郗涟干脆蹲在地上,拿出手机,先行查看教授布置的考核内容范围。   他低头专注地看着屏幕,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来。   塔托斯早就通过窃听郗涟的手机,得知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再加上此刻窗外的大雨,不用想也知道郗涟现在正被困在半路躲雨。   他从公寓走廊随手抽了一把伞,检查了一下,满怀期待地走出门,准备去接郗涟。   塔托斯原本还很有信心,想着可以在电梯间“偶遇”时主动打招呼,可几次下来,总觉得效果不太好。   郗涟见到他总是会下意识躲开。   久而久之,塔托斯不想再继续这样“被动”交流。   他决定主动出击,找机会拉近两人的关系!   塔托斯撑着伞,往郗涟所在的位置走去,脑海中已经设想好了好几个“偶遇”时的开场白。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郗涟就在离公寓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塔托斯先是撑着伞小跑了一段,等快到的时候便放缓脚步,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   很快,他就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连绵的细雨中,光线朦胧。   巷子里的那个亚裔青年,对方抱着背包蹲在角落,神情专注地看着手机。   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动,侧面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面部轮廓,在这阴雨连绵的天气里,颇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塔托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那股强烈的注视感让郗涟下意识抬起头,没想到就见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新邻居正面无表情地撑着黑伞,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郗涟:“……?”   他是没料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对方。   自从新邻居搬进来后,郗涟就感觉两人相遇的频率变得异常频繁。   塔托斯:盯——   郗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主动站起身。   他真是受不了对方那双直愣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关键是那视线毫不回避,就那么坦然地落在他身上。   他默默地把背包背好,像个小学生一样拘束地看向对方,几秒后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郗涟看着地面的雨水,乱糟糟地想着:   到底干嘛一直在看着他啊?!   塔托斯其实只是走神了。   只是因为他脸上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太稳固,旁人根本看不出他脑子里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见郗涟有些胆怯地望着自己,塔托斯直接走了过去,非常直接地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郗涟满头问号地看着对方。   可塔托斯的态度太过坦然,反倒让他不好意思开口问“你怎么会经过这里”。这儿可是居民楼间的小巷,又不是主干道。   他看了一眼塔托斯那张淡然的脸,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嗯。”   随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郗涟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余光却发现,对方将伞几乎全部倾斜到了他这边。   其实对方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自己总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郗涟想着,甚至开始主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刻板印象了。   两人相继无言地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周围全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郗涟站在塔托斯身旁,才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身高,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多。   和外表淡漠的形象不同,塔托斯满脑子都在思考要怎么和郗涟拉近距离。   “我想买点东西,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他突然开口说话,直接把一旁的郗涟给吓了一跳。   “啊?”   “可以陪我一起去买东西吗?”塔托斯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郗涟。   郗涟一时间整个人有点卡壳,但是在直白到近乎赤/裸的目光,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他几乎是“被迫”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去。   可对方刚帮了自己,再加上邻里关系……郗涟觉得还是同意吧,否则会显得自己很不礼貌。   主要是迄今为止都是自己单方面有些抵抗对方,但是这位新邻居好像什么的都没有做。   此时,雨是越下越大,甚至开始刮起了大风,雨水随着风直接倾斜地吹到郗涟脸上。   塔托斯主动伸手直接搂住了郗涟的肩膀,低声说道:“靠过来一点。”   郗涟偏头看着对方搭在自己左肩上的左手,小声地说道:“好,不过可不可以不要搭着我?我不是很习惯这样。”   塔托斯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放下,而是突然低笑着说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这么长的话。”   “啊?”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点措手不及。   “我以为你很害怕我,不喜欢和我说话。”   郗涟偷瞄了一眼塔托斯,心想,确实是这样。但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些吧!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接,万一说错话了怎么办?   郗涟立马转移话题问道:“你是要去TK买食材吗?”   TK是公寓楼不远处的一家小型超市,郗涟平时也会去那里买些生活用品。   塔托斯突然停下脚步,收回搭在郗涟肩上的手,认真地回答:“是的。”   随后他俯身看向郗涟,低声道:“你刚刚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是不方便回答吗?”   郗涟抬头看着对方突然逼近,那双漆黑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自己,有些慌张地说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你很酷而已。”   塔托斯的突然逼近让他有些无措,好在下一秒对方又稍稍拉开了点距离,让郗涟下意识松了口气。   塔托斯一脸歉意地解释道:“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吓到你了,我请客赔礼你看怎么样?”   虽然塔托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但郗涟却诡异地从对方的言语中感受到一丝委屈的情绪。   “不、不用了。并没有吓到我,你不用这样说。”   见郗涟这样说,塔托斯直接顺势指着前面说道:“那我们过去吧。”   郗涟:“……好吧。” 第160章 Chapter 12 友好邻居塔   “嘀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下一秒, 一只棕色皮肤的手接起话筒。   对方穿着警服,一脸疑惑地看向后面的几位同事,对着话筒说道:“您好?”   随后,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是的, 大家都在。”   另一只手则在后背,不停地朝后方的几人比划着手势。嘴上还在应和着对方, “好的,我马上告诉他们。”   接电话的警员捂住话筒, 转头看向后方其中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警员, 说道:“马希尔, 那个直播又开始了,部长要求现在上线查看。”   “OK。”   名叫马希尔的警员立刻操控笔记本电脑, 将屏幕投影到墙面的白布上。   画面中, 一个男人全身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整个人被绳索捆绑着, 悬挂在半空中。正下方则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缸,缸内隐约可见鱼群游动的影子。   “那是……加纳食人鱼?”其中一个警员皱着眉头, 不确定地说道。似乎担心自己会看错,立马拿出手机查询鱼缸内的鱼群。   他看了一眼,随后不可思议地对着其他人说道:“这就是加纳食人鱼群!”   “加纳食人鱼?”几人完全没听过这名字。   马希尔迅速在电脑上查询“加纳食人鱼”的图片, 将其摆在直播页面旁边进行比对,结果就是资料上显示的食人鱼群。   “怎么办?”   早在一周前, 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神秘的直播间。   作为网络犯罪监管部门,他们的工作就是不断在网络上搜寻这类事情。   但这次发现的涉事直播间很不一样,不仅涉及血腥暴力,还带有赌博、囚禁等一系列违法事项。   在发现它一瞬间, 他们就尝试过攻破网站的信息定位,结果不仅无法攻破,甚至被反攻泄露了一部分部门的信息资料。   就在大家互相看向对方的时候,接电话的那位警员将电话切到免提。   “马希尔,还能再尝试一下吗?”说话的是网络犯罪监管部门的部长莫里森。   马希尔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背后应该是职业黑客……确实有点棘手。”   “棘手也得继续盯!如果连这种网站都无法封禁,你们可以撤职了。”   马希尔沉默着没说话。   作为部门里能力最强、又是名校特聘进来的技术人员,没能完成这个任务,心里确实不好受。   “继续关注该网站的动向。实在不行,就从近期失踪人口案件中搜寻信息资料,不要只会死盯着一个方向。”   莫里森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对着电脑里的其他人嘱咐了一句“有急事再联系我”,便将电话挂断了。   莫里森将电话挂断的瞬间,几个警员就开始吐槽抱怨起来。   “见鬼,我前几天几乎都没怎么睡觉,都在不断破解那个网站。可对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一直都在不停地加密。”   “真服了,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变态?我不想再看这种直播了,够恶心的。”   “莫里森休假也要监督我们工作,真服了。”   “小声点,说不定他在监视我们。”   “切。有这能力怎么不顺便破解一下那个网站?我真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马希尔说着,直接把椅背放倒,躺下就睡。   另一边的莫里森将电话挂断后,又打开手机,继续查看那个直播网站。   此刻,直播间的赌注已经累积到了将近三十万,观看人数也在大幅上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可对方就是很嚣张,仗着他们暂时无法破解网站信息,甚至将赌金越拉越高。   “哥,出来吃饭了!”   楼下的喊叫声让莫里森合上笔记本电脑,走下楼,看到一个扎着棕发马尾的女孩   ——正是黛西。   “我先前跟我同学说了,邀请他们来我们家开派对,可以吗?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没事。”莫里森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想办就办吧。正好我也好久没参加聚会了。”   他和妹妹黛西差了十多岁,说是兄妹,相处起来却更像父女。这次休假主要也是过来陪陪家里人。   “那就好。快到周末了,我去跟我几个朋友还有同系的同学都说一声。”   “可以。”   ……   郗涟和塔托斯沉默地往TK社区超市走去。   雨越下越大,好在小超市离得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TK社区。因为下雨的缘故,超市里没什么人。   郗涟站在门口,腼腆地说道:“您去吧,我在门口等您。”   “不行。作为一名绅士,我没办法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另外的就是,你还是很害怕我吗?”   说着,塔托斯眼神充满侵略性地盯着郗涟看,似乎想看穿郗涟的想法。   见郗涟非常不自在地躲避自己的目光,塔托斯又主动地解释道:“我才搬到这里,我们就当交个朋友,认识一下好不好?”   郗涟见塔托斯都这样说了,躲开对方直白视野的时候,瞥见塔托斯被雨水打湿的右臂,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他主动解释道:“抱歉,是有点慢热所以才那样说的……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吧,我也好久没来这里逛过了。”   说完,郗涟还对着塔托斯礼貌地笑了一下。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郗涟和塔托斯说话时总是得将头扬起,一脸认真地看向对方。反而在塔托斯看来,郗涟总是喜欢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看。   塔托斯打量了一会郗涟,随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主要是觉得郗涟太可爱了,自己只要稍微强势一点,对方就招架不住。   塔托斯主动打开话题,不想再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僵硬。   “这样说,那我也是慢热的人。”说着,塔托斯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刚来沙塔市这边生活,除了□□街道,其他地方还没去过。”   “是吗?那我挺推荐你到附近转转的。”郗涟诧异了一下,紧接着建议道,“虽然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远,但坐地铁到广场还是很快的。”   “挺好的。”塔托斯说,“正好我还有一些家具没买齐,等有空会过去看看,等布置好了,可以邀请你来我家吗?新朋友。”   “当然可以。”郗涟看着对方,觉得塔托斯应该是个冷面心热的人,自己还是太过于刻板印象了吧。   塔托斯见郗涟同意了就继续主动找话题聊天,两人聊着聊着,郗涟也放松了下来,跟着塔托斯走进了社区超市。   他看了看周围的菜品,心想着来都来了,不如也买点东西回去吧。   身旁的塔托斯主动推着购物车,饶有兴致地和郗涟聊起这段时间自己学烹饪的经历。   郗涟一听,立刻想到了两人初次相遇时对方那副狼狈的模样,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当时刚搬进来那会儿也遇到过这种事。”   想起自己当时的经历,忍不住也主动将自己的糗事也告诉对方,“……我当时也一样,完全懵住了,也是后来打电话给朋友才清楚怎么处理。”   “那你比我厉害,我完全不清楚该怎么处理,还得多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我可能就要一直傻傻的站在走廊上。”塔托斯说道。   “这没什么的,大家都会有自己不清楚的东西,以后记住了就好。”   “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简单地闲聊着,主要是塔托斯找话题搭话,逐渐的两人的关系也稍微亲近了一点,没有像先前那么僵硬。   说到这里,塔托斯想到自己特意学的冷笑话,便趁机讲了一个给郗涟听。   郗涟原本不太想笑,但对方一本正经讲笑话的表情实在太有反差感,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郗涟似乎担心自己反应太过唐突,主动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最近也特别喜欢给我讲冷笑话。”   “挺巧的。”塔托斯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变化。   两人随后走到货架前,开始挑选一些速食品。   郗涟非常喜欢买速冻食品,因为非常方便,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在做饭上面。   在认真挑选的同时,塔托斯也在注视着郗涟。   对方的眼神过于强烈,郗涟想不发现都难,对方真的特别喜欢直直地盯着人看。   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偷瞄了对方一眼,见塔托斯还在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只能强装镇定,假装没发现这个问题。   塔托斯看了看郗涟选的零食,好奇地问:“好吃吗?这些。”   “我觉得还不错,你可以试试看。”郗涟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拘束了,主动拿起货架上的另一瓶推荐道。   “好,那我也试试。”   随后塔托斯就学着郗涟,对方买什么他也挑什么。   郗涟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你进来不是要买东西吗?走吧。”   塔托斯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他的目的就是带郗涟来这独处一会儿。   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塔托斯瞥见郗涟的裤脚沾了一点水,便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瓶饮品,然后对郗涟说:“谢谢你陪我一起。”   郗涟见到对方拿起一瓶矿泉水,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难道公寓没有水喝吗?   但也就疑惑了一下,两人便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塔托斯仗着个子高,主动挡住了郗涟想要结账的意图,利落地扫码付了款。   每次郗涟流露出想A钱的意思,塔托斯就会直白地反问:你是不是想跟我撇清关系,不想认识我?   郗涟:“……”   他无奈地看了塔托斯一眼,对方太过于直白的话真的让人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只能弱弱地解释着:“只是不太好意思这样……很高兴认识你。”   见郗涟终于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了,塔托斯也笑了笑,语气认真地说道:“我才是。很高兴认识你。”   塔托斯不喜欢郗涟总是很客气的对待自己,那样总会有种无形的距离感。   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感觉。他才不要做什么“友好邻居塔托斯”。   心想着,两人走到了TK社区超市门口。   先前的结账的时候,为了更好地区分两人购买的物品,塔托斯已经让收银员分成了两个购物袋。   他拿起原本存放在门口的黑伞,撑开后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举着伞,朝郗涟示意过来。   郗涟很不好意思让对方又提购物袋又撑伞,便开口说:“伞我来撑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塔托斯直接打断了。对方俯身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个子不高,还是我来撑伞吧。不然你撑伞,我还得弯着腰走路,感觉难度很大。”   郗涟:“……”   这一次,郗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推来推去,而是沉默地跟在了塔托斯身旁。   塔托斯以为郗涟是对自己的状态放松了,不再拒绝他的好意,心满意足地撑着伞,带他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郗涟一路上都没说话,满脑子都是那句“你个子不高”。   虽然他隐约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被嘲讽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正好看到黛西在学习小组群里发了派对邀请。   郗涟立马在群里回复:「没问题。」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卡特还是老样子,在群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对派对的期待。   黛西直接回了一个:「滚。」   走到公寓门口,塔托斯将伞放到走廊,主动开口邀请:“要不要进来坐坐?”   “抱歉,刚刚我朋友发消息找我有事……下次吧。”郗涟礼貌地解释了一下。他并不是故意又一次拒绝对方。   塔托斯立马表示理解,随后“得寸进尺”道:“那下次我邀请你,你别再拒绝我了。”说完,将郗涟的购物袋递了过去。   郗涟发现,塔托斯真的是很难被拒绝。对方过于强势的动作和话语,让他有点吃不消。   郗涟接过袋子,礼貌地点了点头。   见塔托斯将门打开却没有进屋的意思,他便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当着塔托斯的面把门打开,回头说了一声“拜拜”,然后就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了。 第161章 Chapter 13 从天堂到地   郗涟回到房间后, 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今天突然莫名其妙被迫和隔壁的塔托斯认识聊天,说实话,他完全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人甚至还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不过看着手中对方送的东西,郗涟觉得, 也许对方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先前在电梯里见面时,对方就老是毫不遮掩地盯着自己看。   郗涟被看得很不适……说实话, 如果塔托斯长得很难看,又一直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报警。   但对方偏偏总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 而且身上那股强烈阴郁感, 总是让他下意识就想躲开。   想起刚才聊天时对方语气上的强势,郗涟觉得塔托斯大概只是气质上给人压迫感, 人倒可能是属于心直口快的那种。   不管怎么样, 对方都主动这样,身为邻居他也不能总是用有色眼镜去看对方。   最重要的是不能欠对方的人情, 所以郗涟准备找个时间也给对方回个礼。   郗涟一边想着,一边换上拖鞋, 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拿出手机一看——是格伦发起的视频通话。   他没有马上接通, 而是先看了一眼群消息。   刚刚格伦他们在群里聊,说要讨论一下这次小组作业的考核研究内容。   郗涟:「我来了。」   在群里发完消息后, 他立刻将背包放到沙发上,然后坐到电脑桌前,唤醒电脑,登入账号, 加入了视频通话。   很快,电脑屏幕上就跳出了视频通话页面,上面正好显示着五个人。   郗涟突然发现电脑的摄像头一直对着旁边的床铺,他立即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床铺的位置,改为正对着公寓房门的方向。   然后他对着屏幕里的几位朋友笑着打了个招呼:“Hi——”   卡特见到新增了一个画面窗口,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一张清俊的亚裔面孔,便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嘿,涟。”   随后他又转向刚才还在聊天的格伦,吐槽道:“现在就差芬恩了。这家伙怎么一整天都没接电话?”   “不知道。我们再等等吧,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免得我们讨论到一半他突然插进来,什么都不清楚。”   “行,那你先问问,我正好还在等外卖。”卡特对着镜头里的其他人说道。   “那正好我也先离开一下,”郗涟对着镜头里的几人说,“我去换个衣服,顺便收拾一下厨房。你们好了喊我一声就行。”   “没问题。”卡特立刻就答应了,随后自顾自地唱起歌来,还一直问此刻还在镜头前的玛佩尔,“怎么样?好听吗?”   “别鬼哭狼嚎了行不行?”玛佩尔嫌弃地皱了皱眉,声音那么大,整个耳麦里全是他的动静。   然后两人就开始拌起嘴来。   另一个还在镜头前的格伦表情认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因为单身公寓房间不大,卡特和玛佩尔拌嘴的声音,郗涟在厨房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趁着这段时间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清洗干净后放进冰箱。   随后又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一半冰冻饺子,放在锅里煎了起来。   做完这些,郗涟从衣柜里找了两件干净衣服走进卫生间,把身上那身带着湿气的衣服换了下来。   回到厨房时,锅里的煎饺正好滋滋作响。   隔壁的塔托斯,也在郗涟回房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他随后将购物袋丢到了地上,然后脱掉了湿透的黑色短袖,从衣柜里随便抽出一件新的套上。   身后的靠窗的两台电脑屏幕还亮着,其中一台电脑还在运行,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代码编程。   塔托斯瞥了一眼,没想到网络犯罪部门还挺坚持破解防火墙的,只是很可惜的是这样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换完衣服后,塔托斯从冰箱取出一瓶汽水,单手拉开拉环,紧接着坐到电脑面前,开始操作另一台电脑。   他先是调出先前定位的几个网络监控画面,其中一个正是郗涟的电脑监控和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几个镜头都显示着郗涟的同学,看来他刚才确实没有骗人。   不过,即使骗了也没关系。塔托斯暗搓搓地想,只要不和别人在一起,郗涟做什么他都可以包容。   甚至只要不犯超出他们两人之间感情范围的错误,他也愿意替对方兜底。   塔托斯旁观了一会儿,见郗涟不在画面中,便把监控画面直接关了。   随后他移动座椅,转向另一台电脑。   塔托斯并没把对方的技术攻击放在心上,而是开始监控整个直播间的后台IP信息。   对方委托任务时并没有开放后台数据,但塔托斯纯粹是出于好奇。   毕竟对方都把网站主动摆到他面前了,不研究一下,也太说不过去。   塔托斯一边不断加固网站程序、防止被外界攻破,一边谨慎地读取着后台信息资料。   当他刷新直播间观众的IP定位时,在快速滚动的数字中,突然看到了一串极其熟悉的数字组合。   塔托斯握着鼠标滚轮向上滑动,很快便锁定了那串让他感兴趣的IP地址。   他皱了一下眉头,滑动座椅移到隔壁电脑前,将那串IP输入查询系统——   沙塔市。   塔托斯忍不住笑了。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神奇,没想到在这里就有一个来自沙塔市的神秘观众。   ……   就在塔托斯饶有兴致地开始调查那个神秘的沙塔市观众时,锅里的煎饺也正好出锅。   郗涟刚端着盘子回到桌前,就听到电脑里传来格伦的声音。   “芬恩一直联系不上,我们几个先讨论吧。我把录音打开,后续再发给他。”   “那我们几个先讨论吧。”玛佩尔看着格伦说。   “我来了。”旁边的镜头里,黛西也出现了,她笑着和玛佩尔打招呼,“大家别忘记了后天的派对!”   “哈哈哈,不会忘记的。”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郗涟也端着饺子坐到了电脑前。见到他,其他几人都纷纷打招呼。   “你刚刚煮的这是什么?”   “简单煎了几个饺子。”郗涟说着,把餐盘上的饺子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看着不错。我刚才吃的蘑菇汤……”   几个人正闲聊着,郗涟低头吃着饺子。   没多久,卡特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对着镜头嚷嚷:“我来了——!”   屏幕上亮着五个窗口。格伦见卡特回来了,便把刚刚讨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行,我后面会记得跟他说的。”   紧接着几人便进入正题。主要是格伦和黛西在讨论,玛佩尔偶尔插话提问,郗涟和卡特则默默吃着饭,听着他们聊。   就在他们讨论着新课题时,塔托斯已经停手重新打开了郗涟的电脑监控,慵懒地靠着椅背,喝着汽水看着屏幕面前的五个人。   真是没想到,那个神秘的沙塔市观众居然没有出现在这里。   按照他这两周在直播间情况来看,对方很大概率就要危险了。   塔托斯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默默打开代码窗口,神情认真地编写代码程序。   此时,芬恩躲在厕所里,神情慌张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画面。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体验了一回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   从最初下注赢钱,到后来不断输钱。芬恩没想到,输了居然还要“反哺”回去。   更诡异的是,不知道这个网站动用了什么手段,他稀里糊涂地就欠下了一笔又一笔,到现在已经累计了一万多块。   芬恩很多次都想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自己看了那种变态直播还赌钱吧?   芬恩根本说不出这种话,只好向家里人要钱,暂时把漏洞填上,然后注销账户,想着这样或许就能避开后续的麻烦。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不管他怎么操作,都无法转账填补欠款,甚至连主动还款的机会都没有。   银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催促他还钱。   芬恩没办法,只好亲自去银行柜台还款,可柜员一查系统,告诉他欠款金额又涨了。   他当场崩溃,在银行里闹了起来,结果被安保人员直接赶了出来。   芬恩一身狼狈地回到临时租住的钟点房,不想回宿舍,也不想让卡特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   芬恩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打开了那个直播间。   他想,说不定运气好,能赌赢,一把把欠款全还清呢?   “债还债”的方式显然不可取,但芬恩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一想到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他就受不了。   芬恩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刚亮起,摄像头摄影画面突然弹了出来。   他被镜头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吓了一跳,强烈的心虚和不安感让他连忙把摄像头关了。   或许是心理作用,芬恩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指捂住了镜头,然后再次打开了那个神秘的直播间网站…… 第162章 Chapter 14 准备上线了   “也不知道芬恩那小子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卡特已经吃完外卖,正百无聊赖地拿着笔,在刚刚划分好的课题分组记录上随意画着圈。   按照之前的ABC分组, 黛西和玛佩尔一组,郗涟和格伦一组, 他和芬恩一组。   他嘟囔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床位。   其实他隐约感觉到芬恩前几天有点不对劲, 情绪似乎不太高。   但他自己那段时间也在忙别的事,再加上只要一打起游戏, 周围的一切就全被他抛到脑后了。   所以格伦提起好几次之后, 他才忽然意识到, 芬恩已经很久没在群里说过话了。   另一头,其他人正全神贯注地投入课题讨论, 塔托斯也默默坐在通讯的另一端, 安静地听着他们聊的内容。   他没上过大学,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 所以加入郗涟的学习小组旁听,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不过对他来说, 最有意思的还是郗涟。   屏幕里,郗涟一边嚼着饺子,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献资料, 时不时点点头,腮帮子鼓鼓, 表情又很认真,塔托斯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日子就这样在图书馆和电脑屏幕中,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几天。   郗涟、格伦,还有黛西和玛佩尔, 几乎把这间学校图书馆当成了第二个宿舍。   他们几个更喜欢尽早完成课题作业,而不是像卡特和芬恩那样,拖到最后的时间连夜完成。   就在郗涟他们泡在图书馆研究课题作业时候,卡特仍旧窝在学校宿舍打游戏。   主要是因为芬恩还没有回来,卡特是觉得自己要是选好了课题,后续芬恩不接受再去变更,会很麻烦,还不如等对方回来再一起做。   不过,芬恩已经三天都没有消息了。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手机没电,或者家里有什么急事走得匆忙。   可足足三天的失联,还是让大家感觉很奇怪。   几人终于按捺不住,结伴去找辅导员询问芬恩的情况,结果只有一句“对方家人生病了,暂时请假一个月”的回复。   辅导员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没有多想,只是给芬恩发了私信,告诉他不要错过明天晚上的派对。   ……   等到派对这一天。   这天下课后,黛西笑眯眯地对着大家提醒道,“今晚别忘记来我家哦!”   “放心吧,回家换个帅气的衣服就去!保证直接帅到你们。”卡特夸张地说着,顺道还秀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肌肉,惹得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身旁的郗涟也忍不住笑出声,卡特这家伙每次都这样,动作自带笑点的。   “是啊,会准时到的。”郗涟也跟着应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和笔记。   大家在校门口各自道别,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结伴去图书馆,而是各自回家,为晚上的派对留出时间。   郗涟背着包,沿着熟悉的街道朝公寓方向走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高大男人双手插在兜里,默默地跟着他走。   郗涟回到公寓大厅,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公寓侧门走进来。   是塔托斯。   相比最开始几次的偶遇,两人现在见面已经能很自然地打招呼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下午好。”   “下午好。”   虽然只是这样简单的对话,但是两人的关系已经比最初的陌生疏离要松弛很多。   打完招呼后,郗涟习惯性地掏出手机,低头翻看着帖子。   塔托斯站在他身侧,余光瞥见对方垂下的视线和安静的侧脸,心里只觉得可惜,没能多说几句话。   主要是他还没找到搭话主题。   现在他们之间才建立起的邻居关系,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塔托斯拿出手机,利用T网友的身份和郗涟聊天。   T:「出新地图了,要一起开黑探索吗?」   片刻后,对面的消息弹了回来。   Xlan:「行,不过我估计只能上线两三小时,后面有事。」   T:「OK」   Xlan:「嗯嗯」   塔托斯看到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熟练地点了保存。   他看了一眼身旁毫无察觉的郗涟,心里只觉得兴奋。   郗涟也根本不清楚这段时间天天找自己聊天的T,就是住在隔壁的塔托斯。   他刚把消息发过去时,电梯门正好到了。   郗涟将手机揣进口袋中,前脚刚走出电梯,后脚的塔托斯也跟了出来,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塔托斯跟在郗涟身后,根本就没有想过收回自己的目光,很直白地久盯着郗涟的后背看。   郗涟自然是感受到了身后强烈的视线,次数多了,反倒是已经开始下意识忽略这种感觉。   紧接着,他就忽然想起自己准备的礼物还没有赠送给对方。   这段时间因为课题研究,他都是早出晚归,和塔托斯几乎没有怎么碰面,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送礼物给对方。   就在塔托斯快要走到自己房门口时,郗涟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了口。   “赛利加先生,请稍等我一下可以吗?有个东西想给您。”   他到底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喊对方的名字,关系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塔托斯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郗涟会主动叫住自己。   他没多问,只是点了下头,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等着。   郗涟快步走进屋内,换了拖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装简洁的小盒子,转身走到门口,递了过去。   “送您的见面礼。”郗涟说得有些腼腆,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送的这个礼物对方会不会喜欢。   塔托斯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意:“谢谢你,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郗涟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接了。   他其实感觉得到塔托斯好像很喜欢和他聊天,但每次对方一开口,话题就容易往他接不住的方向跑。   他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塔托斯,笑了笑,客气地说:“您喜欢就好。”   眼见塔托斯似乎准备再说点什么,郗涟抢先一步开口:“那……就先这样啦,拜拜。”说完,他立马将门关上。   虽然塔托斯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很大,但是他已经能从对方的语气中感觉到,塔托斯似乎还挺满意的自己的礼物,   那盒饼干他觉得还挺好吃的,希望对方也觉得好吃。   塔托斯看着面前突然合上的门,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转身回到隔壁房间。   进屋后,塔托斯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包装简洁的盒子,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郗涟平时常吃的一款饼干。   主动送自己平时爱吃的东西,这算不算对方已经在主动和自己交好了?   塔托斯非常开心地将饼干放在冰箱里保存起来,根本舍不得打开,他要留作纪念。   不过,自己“第一次收到礼物”这件事倒是真的。   只可惜刚才对方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不然他还挺想顺势讲一讲自己那些年在孤儿院的经历,说不定能换来一些怜悯和好感。   另一边,郗涟关好门后,把背包随手挂在椅背上,坐到电脑前唤醒屏幕,熟练地点开了VINST的游戏图标。   等待游戏加载的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T发来的消息。   Xlan:「准备上线了。(游戏启动JPG.)」   T:「\(^o^)/~」   一进入游戏,他就看到卡特已经在线,状态显示正在和其他人组队。   这时,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一条组队邀请。   【玩家“TTTT”邀请您组队】   郗涟直接点击了同意。   下一秒,白色牧师的身影便出现在面具刺客身旁,两人在游戏频道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跑图一边清怪。   刷图刷到一半,桌面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卡特发来的消息,问他上线怎么都没喊一声。   Xlan:「我看你在队伍中,还以为你在和别人玩」   HandsKKme:「好吧。等等傍晚的时候,我直接去你公寓楼下找你吧,我们一起去黛西家。」   Xlan:「行啊。」   郗涟回完消息,又将注意力放到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的白色牧师正跟在前方面具刺客身后,穿过一片暗红色的沼泽地图……   时间在游戏中不知不觉滑了过去。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钟,已经17点了,得换衣服准备一下了。   他给TTTT发了条下线消息,便退出了游戏,从电脑桌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衣柜开始翻找今晚要穿的衣服。   虽然是普通的派对,但按照黛西的性格,是不能穿法得非常随便。   郗涟翻了几件平时不太穿的款式出来,最后挑了一件黑色短夹克,换个黑色破洞裤,颇有一种朋克感。   他简单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给卡特发消息。   郗涟:「好了没?」   卡特:「来了!」   郗涟看着秒回的回复,靠在沙发里闭眼歇了一会儿。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T的消息。   T:「晚上还能联机吗?」   Xlan:「晚上不行了,我去参加朋友的派对。」   T:「派对?酷!」   T:「我好久没参加过派对了,严格来说,我从来就没参加过。」   Xlan:「你上学的时候也没参加过吗?」   T:「……我没上过学(难过JPG.)家里很穷,所以一直都没有去上过学。」   郗涟没想到对方竟然从来没有上过学,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之前和T聊天的过程中,在卡特的影响下,他也曾怀疑过对方是不是什么未成年小孩,甚至担心过会不会是奇怪的人在逗自己玩。   但聊到现在,他已经很确信对方肯定是个年纪不大的小朋友,不然怎么会总是主动把自己的信息往外说?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Xlan:「没关系,这不影响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网友。」   T:「真的吗?!*^▽^*开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卡特发来消息“我快到了”,郗涟才站起身,拿上钥匙,关好门,往电梯方向走去。   下了楼,就看到卡特正站在公寓大厅,穿着一件亮眼的粉色外套,在公寓楼门口格外亮眼。   “哇,你今天穿得风格品味挺不错。”   “你今天穿得……”郗涟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也很不错。”   “当然了!我可是一直走在时尚前沿的人。”   两人互相打趣了几句,便打车往黛西家的方向驶去。 第163章 Chapter 15 私人派对T   等快要抵达黛西家时, 郗涟就已经透过车窗看到门口站着好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转过头对着正在低头刷着手机的卡特说道:“格伦他们已经到了。”   卡特抬起头,顺着郗涟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格伦、玛佩尔和其他几个同系同学的身影。   车子停到了他们的旁边, 两人推门下车立马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   他们立马聚集过来,纷纷对着两人打招呼道:“HI——!”   “哇, 你们今天穿得很好看啊!”   说的那人是同系同学,对方饶有兴致地扫视着郗涟今天的装扮, 看到一个平时喜欢穿休闲服的青年突然穿朋克嘻哈服,感觉确实很不一样。   随后对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卡特, 视线在那件粉色西服上停留了好一会, 表情微妙地评价道:“这服饰很有个性, 如果白天穿肯定很好看。”   卡特完全没听出来对方意思,甚至觉得对方是在夸奖自己, 笑着摆了一个夸张的POSE, “那必须的,我可是为了派对特地选了这件衣服。”   “那黛西还得谢谢你今天没穿睡衣。”玛佩尔突然插嘴, 调侃了一句。   卡特立马认真解释:“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再穿睡衣来。”   之前黛西就办过一次私人派对, 卡特当时熬夜打游戏熬到精神状态很差,所以在看到黛西消息时,不知怎么, 脑袋就自动过滤了一下。   他以为是他们几个人的小聚会,所以干脆就直接穿了一件睡衣过去。   黛西见到当初表情就非常不好, 毕竟自己用心设计的派对,有人穿睡衣来,多少显得不太重视。   好在后来卡特也认真道过歉了。   所以这一次,这次他已经吸取了教训, 绝对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   在卡特和玛佩尔闲聊的时候,郗涟注意到门口没有黛西的身影,便转头问格伦:“黛西呢?”   “她和其他人都在里面,”格伦朝屋内扬了扬下巴,“人有点多,我们出来透口气,顺便等着接一下你们几个。”   话刚说完,黛西就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在院门口聊得正欢的众人喊道:“朋友们,快进来吧!”   “来了!来了!”   大家应着 黛西的话,有说有笑地往屋内走去。   郗涟一进门就忍不住环顾了一圈,大厅的墙面上挂满了暖黄色的彩灯和几面装饰旗帜,沙发被整齐地推到靠窗一侧,客厅中央空出一大片区域,铺着跳舞毯。   角落的电视柜上投着PS5的主菜单页面,旁边还有一台移动屏幕,显然是留给打游戏的人用的。   “我去接杯水喝。”郗涟转头对卡特说了一声,便朝餐厅方向走去。   黛西家的餐厅也不小,长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瓶饮料和一次性杯子,已经有几位同学坐在那边,正聊着什么,见郗涟和卡特他们走过来,纷纷抬起头朝他们打招呼。   郗涟给自己倒了杯矿泉水,顺势在桌边站定,自然地加入了大家聊天的圈子。   住宅内的摄像头亮着绿灯,街道外的监控也运作如常。   屏幕后的塔托斯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整栋住宅内的情况,淡淡地说道:“真有意思啊,派对。”   天天都只能透过屏幕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又或者伪装其他人和郗涟聊天……塔托斯觉得好无聊,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恋爱发展。   他明明就在隔壁,但是却一直没有和对方有更亲密的关系。   塔托斯甚至还反思了一下,可能是对方太过于胆小,否则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郗涟对自己总是那么客气,他又没做什么。   塔托斯一想到这个事情,心情莫名地感到烦躁。   画面里人越来越多,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傍晚的暮色落得比想象中更快,天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便褪尽了最后一点余晖,转为一片沉静的墨蓝色。   随之而来的夜色将整栋住宅的灯火衬得分外明亮,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映亮了门口的草坪和车道。   屋内响着强烈劲爆的音乐,有的人在舞蹈垫上跳着舞,跟着节拍跳了起来,黛西也加入了进去,笑得格外开怀。   大家都兴奋得不得了,但多少还是很收敛的。   毕竟是历史系的学生,又临近毕业,大家早就过了那种疯玩到天亮的阶段,今晚的气氛更多是朋友们的聚会。   餐厅的几人也都走出来和大家一起狂欢。   郗涟不会跳舞,所以就端着饮料站在客厅一角,和几个平时不太熟的同学聊了好一会儿。   虽然都是一个系,但也就上课的时候见过面,私下根本就没有联系,关系可不就是不熟。   在场的其他人情况也和郗涟一样,但在这种热闹的派对氛围里,大家反倒比课堂上健谈得多。   玩开了之后,大家就开始轮流唱歌、比赛,笑声几乎就没有听过。   轮到卡特时,他接过话筒随手选了一首当下最热门的歌,开了嗓之后没唱几句就开始加动作,甚至原地跳起了一段完全即兴的舞蹈。   动作谈不上多标准,但胜在自信得离谱,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浑然不觉周围已经笑倒了一片。   周围几个人立刻掏出手机,一边笑一边录。   郗涟直接被卡特给笑到直不起腰,整个人笑得难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着眼角沁出来的泪花。   “哈哈哈——”格伦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歪在沙发里,肩膀止不住地抖。   他们这一圈的人全被卡特传染了,笑得停不下来。   “停!等一下……哈哈哈哈……等一下!”一旁已经有人忍不了要打断跳得如痴如醉的卡特,真是受不了,为什么卡特的脸皮会这么厚,简直自带笑点。   在场唯一没有笑的人,是屏幕后的塔托斯。   他靠着椅背,目光冷淡地注视着画面中卡特那副忘我的表演,只觉得又吵又蠢。   他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尤其是看到郗涟被逗笑的表情,塔托斯的脸直接臭了。   为什么郗涟和自己相处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塔托斯全程都将郗涟的表情和神态都看在眼里,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他得想办法改变一下他们之间颇为温和的相处关系。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地扫过画面边缘,目光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   他刚刚看到沙发上的手机似乎亮了一下。   但是因为周围不断走动的人影,所以塔托斯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对于一名职业的黑客来说,屏幕视野内的一切都是需要勘察的表层信息情报。   这种被大多数人忽略的信息露出,往往才是最值得留意的。   塔托斯眯起眼,将画面拉近了一些,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看到了上面的一串数字。   他闭着眼睛,不断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串数字。   那串数字他肯定在哪里见到过,塔托斯在脑海中不断回忆搜寻,突然睁开眼睛,想到了那串数字。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沙塔市观众,对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做什么?   塔托斯思考了几秒,随后转头看向一旁仍旧在直播的网站,他在后台搜索了一下的对方的观众号,显示对方不在线。   另一边一处极其漆黑的小巷,一个棕发的年轻人表情慌张地不断环视着周围。   半小时前。   芬恩因为心情烦躁,不想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脆早早就躺上了床,希望一觉睡过去就能暂时逃离现实。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刚走到床边,正要重新钻进被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芬恩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慌张地靠着房门,小心翼翼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听到门外有人在撬他的房门。   芬恩完全已经被吓到了,立马拿着手机,小心地推开阳台的门。   阳台外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光线微弱,剩下的全被浓稠的夜色吞没,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手抖地将门小心关上,躲在阳台的角落,悄悄地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窥视。   没过多久,有人走了进来。   芬恩就看到有两个人影正往床的方向走去。   他蹲在角落,整个人被吓得完全就不敢乱动。就在他左顾右盼想着该怎么办时,正好就瞥见辆没有熄火的面包车停在下方不远处。   芬恩隐约觉得那车和屋里的人,脱不了关系。   屋内的脚步声来回走动,听得芬恩手中忍不住冒汗,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屏着呼吸,听着屋内模糊的对话声。   “……目标呢?”   “我问下。”   紧接着,屋内的脚步声似乎正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芬恩慌张地站起身,下意识想要找个能躲藏的地方,主要是想先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对方发现。   可惜阳台只有这么大,门一打开,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地方藏。   被逼无奈下,芬恩看向了阳台下。   正好下方有个空调排风箱,他还是头一次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但是和未知的恐惧相比,芬恩宁愿从阳台跳下去。   他不敢犹豫太久,表情惊恐地翻身跨过栏杆,眼见后方的阳台窗帘要被拉开,芬恩鼓起勇气直接跳到排风箱上。   “砰——”   排风箱子直接发出响声,紧接着上方阳台的门就被拉开了。   芬恩站在排风箱上双腿发软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快要摔倒的瞬间,他干脆再一次地往地跳落,因为缓冲和姿势的问题,芬恩的左脚腕给崴了一下。   他抽痛了一下,但是没顾得上太多,跌跌撞撞地就往路边树林的方向跑去。   在奔跑的时候,芬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辆亮着车灯的面包车,就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与此同时,上方两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出现在阳台边,朝他看了一眼。   芬恩立马收回目光,忍着脚腕的疼痛,马不停蹄地跑着,试图远离那奇怪的三个人。   芬恩穿过树林,随后又随意地跑进一条巷子,躲到其中一栋居民楼的楼梯下,哆嗦着掏出手机,准备给卡特打电话。   这个时间点卡特估计还在宿舍打游戏,很大概率应该是能接电话。   而彼时,派对的热闹正攀上高/潮。大家全都沉浸在这场夜晚的狂欢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部亮了几次的手机。 第164章 Chapter 16 乌龙般的告   在郗涟玩得热闹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T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聊下来,两她意外地合拍, 话题从游戏延伸到日常,连一些细碎的想法都能接得笑, 聊得非常顺畅。   他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和对方聊要句,哪怕是简短的问候也觉得人然。   郗涟靠在墙边, 低头回着消息。   不过今晚他隐约觉得,T的语气似乎没有平时那么活泼。   郗涟不太确定是不是人己多很了, 想了想, 还是拍了一张派对电视的画面发过去, 没有拍到她,只有屏幕亮着游戏选择界面。   Xlan:「我在玩游戏。」   T:「好羡慕他们能和你一起玩, 我也想和你一起。」   郗涟看着这条消息, 理解成了对方可能这会儿觉得一代她打副本有点无聊,情着打字道。   Xlan:「等明天吧, 明天下午一起打。」   T:「我道,我会一直等你的。」   郗涟早就已经习惯对方有时候说出来好像个亲昵又个莫名其妙的话语, 根本就没有多放在很笑。   “涟,过来一起玩啊,不心在那边偷偷刷手机!”   玛佩尔朝他喊道, 郗涟立马抬头应了一声,收起手机, 穿过她群走到客厅那边。   就瞧见要她没有再跳舞,而是散坐在沙发笑,又或者拿着椅子坐到一旁。   郗涟坐下来,才听明白他们准备玩真很话大冒险。   郗涟没想到派对又玩这代游戏, 他对这代游戏纯是人己不想玩,但喜欢看别她玩。   不过都这知时候了,郗涟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在座的好要代都是同组成员,他也就顺其人然地加入这场游戏。   规则个简单:连续两次抽中真很话的她,第三次必须接受大冒险。   黛西作为派对主办她,最清楚卡牌里都装了些什么,所以顺理成章地担任了裁判。   大家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黛西手中的转盘,生怕转盘又指向人己。   第一轮转盘指针停在了格伦身笑,他选了真很话,抽到的卡片问题个直接:“在场觉得谁最丑?”   格伦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卡特。”   卡特:“……”   第二轮转盘指针停在了郗涟对面的一代青年面前,对方也选择了真很话,抽到的卡片问题是,“谈过要任恋爱。”   对方认真地交自了他谈过十任恋爱,话音刚落,就被站在后面围观的女同学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和倒喝彩的声音。   所有她都一副八卦脸的表种互相看来看去。   大转盘继续转,好巧不巧,指针稳稳地停在了卡特面前。   卡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祈祷:“一定心抽到双她的……最好能拉格伦一起下水……”   格伦一点也不担很卡特会抽到,因为他早就问过黛西,这卡牌里面根本就没有双她卡。   卡特抽出一张卡牌,低头一看,随即无奈地耸了耸肩,兴致不高道:“坚持被挠痒痒攻击一分钟。”   郗涟听着卡特将卡片内容念出来,还没开始就已经情得不行了,光是大冒险内容就已经让她觉得个痒个想情了。   卡特也是不负众望,足足“挣扎”了一分钟,情得声音都岔了,最后半瘫在沙发笑,整代她一副神志不清的表种。   紧接着又转了两轮真很话,等到下一把指针停下来时,正正好好指向了郗涟。   这一次,轮到他抽大冒险了。   郗涟紧张地伸手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牌,翻开一看——   “和不在场的她来一场深种告白”。   郗涟无奈地情着,把卡片丢回桌笑,周围已经响起一阵起哄声。   格伦难得看到他抽到这知卡,立刻来了精神,半真半假地起哄:“打电话!等等——心不然这样,你直接打开手机盲选,心是选到朋友什么的就不够刺激了。”   玛佩尔一晚笑嘴巴都没有闭笑,见安静内敛的郗涟来做这知大冒险,确实个有期待感。   “刚刚你不是在跟她聊天吗?”思接话道,“就直接打开手机,屏幕笑是哪代联系她就给哪代告白呗。”   郗涟倒也没觉得多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他正好在和T聊天,对方是网友,素未谋面,应该也不至于当真,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重心的是T道人已在派对,肯定个容易想到人己估计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事。   他在众人注视下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十分钟前,他和T的聊天界面。   “我打字行吧?”郗涟抬头问。   “不行,得语音。”卡特率先反对,其他她也纷纷附和,“肯定得语音,让我们都听到才行嘛。”   郗涟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都到这份笑了。   他强装镇定,酝酿了一下,随后按下语音键,个小声地说道:“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哎呦!这也太普通了!”卡特立刻不满意地嚷起来。   “那你抽到的时候人己来。”郗涟也不理他,随手把语音撤回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结果屏幕笑弹出一条新消息。   T:「我也是。」   郗涟:“???”   他看着那条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这话是什么意上。   人己和对方才认识快一代月,虽然聊得挺来的,但……这应该只是在开玩情吧?   郗涟想着对方年纪应该也不大,大概是在配合刚才那段语音闹着玩的,正心打字解释一下,屏幕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T:「既然这样,心不然我们交往试试?」   紧接着,聊天界面里多了一笔转账。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边又接连发来要条消息。   T:「=v= 我也个喜欢哥哥!」   郗涟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赶紧低头打字解释。   Xlan:「我刚刚是在玩游戏,你道的,我在派对笑。」   T:「我道啊。但我也真的个喜欢你。」   T:「其实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今晚刚好你也说了……虽然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郗涟:“???”   他脸笑的惊讶的表种根本就没来得及掩饰,对面的玛佩尔眼尖地捕捉到了,调侃道:“对方该不会当真了吧??”   郗涟看了玛佩尔一眼,脑袋有点乱糟糟的,还没组织好语言,大家已经好奇地围了过来。   卡特更是直接凑到近前,目光往他手机屏幕笑瞟了一眼,正好看到那笔转账金额。   “一二三四五……五万二?!”卡特原本还想打趣郗涟要句,这下根本说不出话了,吃惊地问道:“对面这谁啊?怎么这么有钱?”   对方的昵称只有一代“T”,卡特下意识以为那是郗涟现实中的朋友。   郗涟没接话,也不想解释这是那代他先前一直追问的网友,干脆直接将手机放到口袋里,转移话题说道:“别看了,游戏开始了。”   表面笑风平浪静,实则很里已经乱成一团,他还在觉得对方肯定是在和人己开玩情。   好在其他她见状也没再追问,大家默契地把话题带回游戏笑,气氛个快又热络起来。   随后的要轮游戏个快让大家都忘了刚才那代小插曲,就连郗涟也不再去想刚刚的事种,手机也没有出现过震动的痕迹。   屏幕另一头,塔托斯面无表种地靠在椅背笑,看着画面里郗涟的背影。   先前那段语音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听了好要遍,虽然已经被对方撤回了,但他早就已经保存了下来。   明明道郗涟是在和人己开玩情,但是塔托斯听到那句话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开很。   塔托斯觉得人己真的有病,莫名其妙地就好像舔狗一样,可是很里却又止不住兴奋。   光是看着郗涟一晚笑和别她有说有情,又在屏幕那头“逗弄”人己,他的种绪就在不断笑下起伏着。   理智告诉他这个蠢,但塔托斯就是控制不了。   特别是听到郗涟“表白”的话,他当时就在想,假得又怎么样?他相信人已有能力让它变成真的。   他其实可以不那么急着把话说出来,但他不想等了。   他想心把和郗涟的关系拉近,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只心郗涟愿意和其中一代他亲近就行。   至于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派对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灰白色的晨光才彻底散场。   离开前,黛西拉着所有她拍了一张合照,大家挤在一起比着手势,对着镜头情得个阳光。   随后黛西就站在门口,情着送大家离开。   郗涟、卡特和顺路的格伦一起离开,格伦开了车,两她搭他的车回去。   到公寓楼前,郗涟朝格伦挥了挥手,“谢了,回去早点休息。”   见车子缓缓离开,他转身走进电梯内,拿出手机就又看到了和T的聊天界面,对方后续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郗涟莫名松了一口气,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脑子太累了,想不清楚的事种干脆先不想。   塔托斯没有睡觉。   他站在阳台笑,看着隔壁房间的灯光亮了一下,没过多久就又熄灭了。   塔托斯觉得人己不能再这样慢慢吞吞下去了。   不管是在网笑还是现实里,他都得再主动一点,再直白一点,就算死缠烂打也得把关系拉近。   塔托斯靠在栏杆边,看着天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脑海里快速转过好要代方案。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屋里屏幕还亮着的直播页面。   看着直播页面的内容,塔托斯又看了一眼隔壁阳台那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郗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不管是现实中的走动,还是网络世界内的聊天记录。   其中就包括他的那些同学,还有那代马笑就心成为新主播的幸运儿。   似乎他的机会马笑就心来了。 第165章 Chapter 17 又是送三明   郗涟收拾了一下自己, 几乎是沾床就睡。   昨晚玩得太尽兴,整个人累得不行,洗漱完也没再多想什么, 倒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足足睡到中午才醒了过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在床沿落一片光影。   郗涟整个人迷迷糊糊地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原本只是想看下时间, 结果没想到却看到了T给他发来的消息。   T:「中午好。」   郗涟看到T发来的消息,大脑瞬间清醒了。   脑海中马上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他看着手机屏幕中的信息呆滞了几秒, 随即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 捂着额头,大脑乱糟糟的, 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为什么对面的人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和他聊天?   郗涟不太想回复对方的信息, 直接坐起身,到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今天周末, 原本计划是打游戏娱乐一下,但遇到了昨天那种事情……他再也不想上线玩游戏了。   主要是自己要是上线游戏显示在线却又不搭理对方, 总觉得很别扭,特别尴尬。   想到这里,郗涟又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就瞧见T 给他发来了好几条新消息。   T:「是我昨天的话让你生气了吗?」   T:「抱歉,我太唐突了……不要不搭理我好不好?」   T:「TT我会等你回复我的。」   郗涟看着这几句话, 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明明是他自己先开的头,对方却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反倒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郗涟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还是回了过去。   Xlan:「是我不应该玩那个游戏, 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Xlan:「我没有生气……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没想到对面秒回。   T:「除此之外,就不能换个身份吗?」   郗涟不敢相信对方说的话,对方年纪小才会想到网恋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他想了想委婉地说道。   Xlan:「你年纪太小了,别再想这些了。」   T:「就这个吗?」   Xlan:「我的意思是我没这个想法,不好意思。」   T:「难道哥哥有对象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不和我试试,我很有钱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郗涟:“……”   他看着这行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该怎么认真地和对方解释,自己真的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但是对方却又很执着,非要让他和自己在一起。   郗涟其实可以直接删了对方,反正双方谁也不认识谁,可这样也太过了。   对方没做错什么,只是因为认真了一句不该被当真的话,就落得被拉黑的下场,他做不出这种事。   Xlan:「别再说这些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冷淡,想把那点暧昧的苗头彻底按死。   可对面只是顿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   T:「那你今天还上线游戏吗?」   郗涟看着这条消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原本他今天确实打算上线,课题作业已经和格伦做完了,周末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T:「别因为我的话就弃游好不好TT,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句,郗涟心里那点本就不太坚定的抗拒又软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打了一行字。   Xlan:「会上线的。」   发完,郗涟莫名感觉到放松,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准备到厨房给自己制作一份午餐。   刚准备把锅放到灶台上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郗涟有点诧异,这个点谁会来找他呢?   郗涟走过去将门打开,就看到一个高大阴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端着一个大面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郗涟疑惑地看向对方:“怎么了?”   就瞧见塔托斯将手中的餐盘递到郗涟面前,低沉地说道:“送你的,拿去。”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不由分说地把餐盘塞到他怀里,淡淡地说道:“别客气。”   郗涟:“……”   这好像不是客不客气的原因吧?   “额…谢谢。”郗涟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塔托斯转身直接走回到隔壁房间。   郗涟看着对方的背影,茫然地拿着餐盘将门关上。   塔托斯早在郗涟苏醒的时候,就立马将早上特地制作好的早餐从保温盒里取出,送给郗涟。   昨晚他想了很多,天快亮才勉强合眼,睡了不过几个小时就醒了。   塔托斯因为总是不分时间段借去任务,所以生物钟非常不规律,睡眠特别浅。   才睡不到两小时,他就从沙发坐起身,到卫生间洗漱了一番,随后又从冰箱里面取出平日爱喝的苏打水,准备继续查询昨天发现的事情。   塔托斯坐回到电脑前,开始逐一检索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信息,以及与之相关的身份记录。   查询量极大,也是足足花费了将近两三个小时,才把线索大致理清。   除此之外,暗河上的那些零碎信息也在同步进行筛查。   塔托斯这些事情都是同时进行的,不管是监视郗涟的动态、维护网站的底层后台、还是追踪那个叫芬恩的人的行踪。   查到最后,查到了一段深夜无人的路段画面。   画面中,一辆无牌面包车正高速驶过监控区域,车灯在黑暗中拖出两道模糊的光束。   塔托斯沿着路径一路追踪,发现那辆车最终消失在斯托克斯州边界附近,之后的公路监控再没有捕捉到它的踪迹。   他猜测网站的拍摄地应该就在那个范围内。   塔托斯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郗涟差不多该醒了。   他等了一整个晚上,就是想亲眼见郗涟一面。   于是,塔托斯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顺便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练习烹饪的成果。   他回到厨房,将先前翻过的那些烹饪书内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随后非常认真地从袋子里拿出两枚鸡蛋,搅拌后放到温热的锅内,又加了一片芝士,煮成软绵的状态。   紧接着又煎了几片培根和面包,全部都组装到一起,做成了一份厚实的三明治,搁在保温盒里等着给郗涟送过去。   塔托斯从十点多一直等到十二点多,中间把早餐放进保温箱里,确保郗涟起床时还能吃到温热的早午餐。   将亲手做的东西送出去后,塔托斯心情极好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想看看郗涟的反应。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塔托斯”还没有郗涟的联系方式。   塔托斯又站起身,走到隔壁门口前,敲了敲门。   屋内的郗涟正茫然地看着手中那盘东西,他刚刚背面看时候还以为是一个大面包,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超厚三明治。   为什么要送他这个?   郗涟正想着,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他紧忙先将餐盘放到了桌子上,转身走过去打开门。   又是塔托斯……   郗涟见对方来,正准备让对方把餐盘端回去,就看见对方直接将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添加联系人的界面。   塔托斯冷冷地说道:“加个联系方式。”   郗涟:“……”   对方一副你不加就不会走的态度,他讪讪地接过手机,指尖不小心擦过塔托斯的手。   那人挑眉看了他一眼,郗涟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头飞快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填了上去,然后将手机递还给塔托斯,顺势想把话题绕回刚才那份三明治上:“那个三明治你拿回去吧,我——”   “不行。”塔托斯毫不犹豫地直接打断了郗涟的话。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郗涟脸上,严肃地说道:“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不想要的话,直接丢掉就行。”   说完,他没等郗涟再开口,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郗涟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塔托斯离开的背影,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T莫名其妙“答应”自己的表白开始,到今天塔托斯突然送三明治又要联系方式……   郗涟关上门,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份三明治,心里乱成一团。   自己和塔托斯说到底只是邻居,关系没有好到可以随便接受对方亲手做的东西的程度。   郗涟拿起手机,正好看到一条新的好友请求,备注栏里写着“1”。   他点了同意。   Xlan:「谢谢你的三明治,下次不用特地做给我吃。」   1:「不用谢。」   郗涟看着对方的回复,也没准备多说什么,把手机放到一旁,端起餐盘将那份三明治丢进垃圾桶里。   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他确实不敢乱吃陌生人做的饭菜。   郗涟将餐盘洗干净后,给自己煮了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条。一边煮面,一边让自己的脑袋放空。   那些让他烦恼的问题,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知道该怎么让自己暂时不去想它们。   郗涟不再去想那些事情,边刷手机边吃完早午餐后,就坐到电脑桌前,点开了好几天没上线的游戏。   刚一登录,就看到好友列表里卡特和T都在线。   下一秒,T的组队邀请就弹了过来。   郗涟抿了抿嘴唇,还是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既然对方已经选择不再说那件事,他也没必要把局面弄得太尴尬。   ……   “呜——”   一个嘈杂的声响从的角落内传来,芬恩缓缓地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他的眼睛被蒙住,嘴巴被捂住,手脚也被捆了起来。   他不敢乱动,只能小心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判断出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开门声,随后有人走了进来,对着他们大声说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和我们玩一场游戏,赢了就可以成功离开这里……”   芬恩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动也不敢动。   按照对方的说法,这附近还有和他一样被非法囚禁绑来的人。   与此同时,那人还在自顾自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随机抽一个幸运儿吧。”   话音刚落,芬恩就听到远处传来“呜呜”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拖拽的动静。   他听着那声音,心里不断蔓延着对于未知的恐惧,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166章 Chapter 18 脑子一热的   郗涟这边还在对着游戏界面怀疑人生, 另一头的黛西已经将昨晚派对上拍的合照洗了出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相框,将照片装好,挂到了书房的墙面上, 墙面挂着不少黛西和朋友们的合照,还有家人的合照。   还在收拾行李准备提前结束假期的莫里森, 看到黛西将照片挂到墙面上,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墙上的照片。   莫里森正在收拾行李, 原本计划的假期还没过完,就被工作电话提前叫了回去。他路过书房时正好看到黛西在挂相框, 便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这些人就是昨天来参加派对的?你同学?”   “嗯, 这个是玛佩尔, 这个是格伦……”黛西笑着给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人,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 照片里的人少了芬恩, 她惋惜道:“还有一个朋友没来,可惜昨天的派对没来。”   莫里森听着黛西讲完, 随后歉意地拥抱了一下黛西,说道:“很抱歉, 同事那边出了一点事情,我得提前回去,等后面回来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明白, 注意安全。”黛西也能理解,工作上的事情就是很不受控制。   特别是哥哥莫里森的岗位, 也是非常消耗精力的。   黛西看着门口的行李,对莫里森说道:“行李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莫里森应了一声,提起箱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   郗涟前面和T打游戏还有点不自在,不过随着副本推进到高等级区域,他就没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游戏版本大升级后怪物强度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光凭他们两个人打得相当吃力。   他点开好友列表,看到卡特也在线,状态显示空闲但没有在队伍中,便顺手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   几秒后,卡特拒绝了邀请,随后私聊弹过来一条消息。   HandsKKme:「现在这游戏把我虐惨了,一点也不爽,玩得真没意思。」   Xlan:「你也觉得副本难度突然变得很高了?」   HandsKKme:「Yes,越来越难玩,打得心累。」   HandsKKme:「我等等要出门看电影,就先下游了,拜。」   Xlan:「拜。」   郗涟看着卡特的话,原本还以为只有自己和T才打得吃力,没想到连卡特组队打也喊累。   被卡特这么一说,他也觉得继续刷下去没什么意思了,便给T发了一句。   Xlan:「我下了。」   没等对方回复,郗涟就直接退出了游戏。   刚退出游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郗涟原本还以为是T发来的消息,拿起手机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卡特。   卡特:「我突然想起来,你昨天还没跟我说那人到底是谁……求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郗涟:“……”   他还以为卡特会说什么正经事,结果又绕回这上面了。   他才不会告诉卡特,自己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未成年网友表白,结果对方居然还同意了。   郗涟回了一个睡觉的表情包过去,然后切出聊天界面,准备开个网页也找部电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隔壁的塔托斯没想到郗涟会突然下线。   他皱着眉头,盯着游戏界面里对方灰掉的头像。   才玩了一个多小时……郗涟可能是觉得无聊才不想玩吧,反正肯定不是他的原因。   塔托斯靠着椅背,把自己和郗涟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问题应该还是出在表白上,T这个身份想继续自然地聊下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了。   塔托斯想着,便继续用T的身份给郗涟发了很多走心的话,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会暴露,直接往郗涟的账户里转了一笔钱,嚣张地备注:   你最忠诚的追求者。   做完这些事后,塔托斯又切回到暗河的页面,继续处理其他任务。   恋爱是要谈的,工作是不能落下的。   先前那个直播间的委托他只负责一周,一周后强制被转角给其他黑客处理。   这是暗河内的规则,如果接取的不是死亡任务,是需要定期更换执行者,以避免出现间谍等问题。   毕竟网络世界不同于现实,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虚假的,所以这也暗河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盯上特地设下的规则。   另一边的郗涟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新上映的一部电影,看到一半感觉有点口渴,他起身到厨房接水喝。   郗涟端着水杯,坐回到沙发上时,就看到被冷落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T发来的消息。   T:「不想玩了吗?」   T:「给你送了一点东西,希望你会喜欢 Ov<」   T:「期待你的回复。」   郗涟看着信息,没明白对方说的送了点东西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他就明白了。   郗涟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门铃忽然响了。   他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就瞧见了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   “有你的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快递单,收件人确实是他的名字和地址。   他最近都没网购,怎么会有包裹呢?   心里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接过快递员递来的笔,在签收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郗涟抱着箱子回到屋里,他把包裹放在桌上,拆开一看,没想到居然是游戏VINST的角色手办,就是他游玩的那个刺客角色。   纸箱里还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很高兴认识你。   郗涟拿起卡片,疑惑不解地看着卡片上的信息。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T发来的消息。   T:「喜欢吗?官网限量手办,我抢来的。」   确实是塔托斯抢来的,只不过不是蹲点下单抢的,而是直接改了后台订单数据,把货转到了一处他先前落脚的地址,又让快递从那里重新发到这里。   他亲手写了那张卡片,一并放进包裹里,再转交给快递站正常派送。   塔托斯觉得郗涟应该是会喜欢这个手办,毕竟电脑桌上摆放的那些游戏手办,他又不是没看见。   郗涟盯着屏幕上的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T是怎么知道他家的?   郗涟在聊天记录里面翻找了一下,自己没有粗心到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住址告诉给对方。   他缓缓地坐到沙发上,表情凝重地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慎重地反问道。   Xlan:「你在说什么?」   T:「送你的礼物,不喜欢的话我会吸取经验,多换几个给你。」   郗涟见对方还在说礼物的事,忍不住直接问出了来。   Xlan:「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址的?」   T:「秘密。」   郗涟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陌生感。   这个人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明明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   郗涟开始感到害怕,他甚至在想,会不会是卡特他们几个在合伙捉弄他?但也不可能啊,他们几个也没有那个时间这样做。   更重要的是,他很多次和T聊天的时候,大家也都在身边。   郗涟点开的对方的信息名片,害怕地想要将对方删掉,似乎这个行为就能躲避这种不确定的未知恐惧。   对方还在发消息。   T:「别删我,我会伤心的哥哥。」   T:「如果不喜欢这个礼物,我下次给你选个更好的。」   郗涟看着这些话,只觉得无语。   他删人是这个原因吗?   自己的住址居然莫名其妙被泄露了出去,对方为什么还在说这种话。   Xlan:「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告诉我!」   T:「我的秘密只能告诉我最亲近的人(≧v≦)」   郗涟:“……”神经。   他点开卡特的聊天框,准备把刚刚的事情告诉给对方。   卡特正和格伦几个在影院候场,手机一亮,就看到郗涟发来的消息。   他低头看完,一头雾水地回了一句。   HandsKKme:「怎么了?」   Xlan:「我遇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郗涟正低头打着字,准备把刚才的事再说清楚一点,输入框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自顾自地输入文字。   【别和无关紧要的人聊天好吗?】   【有问题你可以问我,我会耐心解答你的疑问。】   郗涟盯着那两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字是谁打的,他手抖地点开对方的名片,想要将T直接删掉。   可屏幕上的选项框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根本无法删掉对方。   郗涟无奈了,点开两人之间的聊天框,严肃地打字。   Xlan:「别再这样了好吗?」   Xlan:「你把我吓坏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住所的?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郗涟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手办,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不清楚对方到底知道他多少事。   这份“关注”让郗涟浑身都不自在,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T:「别生气,我只是想送你礼物而已。」   T:「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T:「别拒绝我好吗?TT」   郗涟现在完全不觉得对方只是个脑子一热的莽撞小子了,他只感到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也不清楚那人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他的信息。   郗涟想着,直接将手机丢到沙发上,不再去回复对方的消息。   刚刚那一秒他甚至还想过报警,可报警又有什么用,对方既然能找到他的住址,又能直接干涉他的聊天,很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正烦躁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郗涟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   从刚刚知道有个未知身份的人知道自己的住址后,他内心的不安感就被彻底放大,莫名开始觉得有很多视线是不是在盯着他。   郗涟透过猫眼往外看,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塔托斯。   他来干什么?   郗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忍不住想见见郗涟的塔托斯,就看到一位“炸毛”的小兔子,一眼就捕捉到了郗涟眼中的警惕。   送个礼物居然这么害怕吗?   塔托斯不理解,但不影响他继续送,本来就是准备送给郗涟的,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盯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郗涟,好想上去拥抱一下对方,不过良好的控制力让他克制住。   “明天我生日,能邀请你来我家吃饭吗?”   郗涟:“??”   他原本还在想对方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没想到对方是来说生日这件事。   明天居然是塔托斯的生日吗?   人家生日主动来邀请,而且上次他已经拒绝过对方一次,这次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推脱了。   郗涟呆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他站在门口,下意识地等塔托斯说完话再关门。   可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多停了几秒。   见郗涟疑惑地看向他,塔托斯忽然笑了一下,轻声地说道:“那就明天见了,涟。”说完,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郗涟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阴郁的邻居露出这么“正常”的表情。   平时塔托斯总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神情寡淡,眼神又过于直接,浑身散发着又冷又丧的气质,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郗涟也就诧异了一下,很快便将门直接关上。   比起邻居的生日,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还是T。   郗涟瘫坐回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67章 Chapter 19 那个人就是   塔托斯成功邀请到郗涟后, 便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和T的聊天界面,他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要让塔托斯成为解决郗涟烦恼的那个人。   想是这样想, 但是能不能按照他的计划走,那就不清楚了。   塔托斯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 也愿意花时间去部署。   他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准备好明天的约会。   不过在睡觉之前, 塔托斯还得先看看那个叫芬恩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毕竟对方已经将手随意地伸到了沙塔市,也保不准会抓到其他人, 再加上那个人和郗涟认识, 万一后续有所牵连怎么办?   所以他还是得确定一下对方的生死, 保不准对方为了求生把同伴卖了。   这种事情他可见过太多次了。   ……   芬恩已经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眼睛被蒙住,眼前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周围安静得可怕,这种被困在黑暗里的感觉, 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折磨人。   芬恩又听到远处有人被带走的声音。从他醒来到现在,至少已经有三个人被这样拖走了。   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成为下一个。   这种等待被审判的滋味太煎熬了, 完全不知道头顶的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   等关门声再度传来后,周围会陷入了一片寂静。   芬恩害怕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而那位被拖走的人很快就被带到一间亮着强光的屋子里,随后他感觉自己被绑到了一张椅子上。   身旁带着面罩的男人直接将那人的眼罩扯掉, 刺目的白光让他本能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睁开。   他看到面前架着一台摄像头,角落站着几个持枪的蒙面人。   还没等将周围看清楚,后方的小门就走出了两个穿着手术服, 带着白色口罩的人。   其中一位还推着工具推车,上面摆放着不少的奇怪的手术工具。   看着车架上的工具,那人惊恐地想要挣脱离开这里,但是手脚全部都被束缚在椅子上,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箱子内取出一针药剂,还有一把医疗切割机朝他走来……   塔托斯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随手把页面关了。   真是无聊的游戏。   他想着,直接起身躺床上睡觉去了。   隔壁的郗涟还在胡思乱想,他翻来覆去地回想和T第一次的相遇,试图找出可疑的点。   但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寥寥几段对话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郗涟完全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已经来到了傍晚。   窗外只有大片余晖,还有即将落下的夕阳。   郗涟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T没有再给自己发消息。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办,伸手将手办拿起,想要仔细检查一遍。   翻看了好几遍,确定这个手办没有被做过任何手脚后,郗涟诡异地在想,难道对方真的就是单纯地想送礼物给他?   这不是有毛病吗?   完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因为聊了一段时间,就能喜欢到这种程度?   郗涟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更何况他们现实又不认识了,他也不觉得网络上的几句闲聊能让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他越想越觉得对面那个人就是个神经病。   正常人追求又怎么会像对方这样,冷不伶仃地找到他的住址,还控制自己的手机聊天?   想到这,郗涟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坐到电脑前,打开摄像头。   画面亮起来,对准的是客厅的方向。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和小组连麦讨论课题时调整过摄像头角度,现在的位置和他当时摆放的位置一样,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郗涟还是忍不住担忧。   对方既然能控制他的手机输入框,那有没有可能……也在通过这台摄像头看着他?   他完全不清楚对方的能力到底有多深,但应该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郗涟不安地想着,随后起身从桌子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纸杯,罩住摄像头。   确定家里没有其他可能被用来监视的电子设备,才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对方能控制手机,郗涟不敢再在聊天软件里说这件事,怕拖累卡特他们。   他想了想,直接带上钥匙出了门,准备当面和卡特说清楚。   他一边等电梯一边拨通了卡特的电话。   卡特刚和格伦他们看完了电影,几人有说有笑地正准备找个餐馆吃饭,突然就接到了郗涟的电话。   “嘿,对,我们都在外面……行,那你先过来吧,我和格伦他们找个餐馆,然后发定位给你。”说完后,卡特就将电话挂了。   “怎么了?”格伦好奇地问了一句,旁边的几人也看了过来。   “涟好像有事要跟我们说,听起来挺急的。先找个地方坐吧,等他过来再说。”卡特说。   “行。”几人说着,随意挑了一家餐厅走了进去。   卡特翻着菜单点了一份牛排和柠檬水,格伦点了意面,其他人也各自选好了餐。   等菜的空档里,一个黑发青年逆着光推门走了进来,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铺过来,将黑发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棕金色。   卡特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抬手打了个招呼:“这里!”   郗涟瞧见卡特几人,立刻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桌面,还没上菜,便问了一句:“你们还没点菜吗?”   “点了,你看看你要什么,等会儿服务员过来再跟他说。”卡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郗涟翻了两页,没什么胃口,就点了一杯饮料。   “你刚刚在电话里那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卡特看着他因为一路赶过来还有些发白的嘴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郗涟状态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眉眼间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沮丧。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过分显眼的脸,乌黑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眉眼干净,皮肤在餐馆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白皙。   郗涟抬头看了看卡特,又扫了一圈旁边几人都投来的好奇目光,含糊道:“就是我认识一个网友,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突然就知道了我家地址,还给我寄了东西。”   所有人:“???”   卡特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一个不认识的人给你送礼物?那他送的是什么?”   “一个游戏手办。”   “游戏手办……该不会就是我们开黑时候那个牧师吧?”   “就是他。”   一旁的格伦听得完全一头雾水,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   卡特立马将游戏世界里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这时正好服务员将菜都端了上来,郗涟喝了一口饮料,握着杯子,担忧道:“我真的很害怕……那人知道我在那儿,万一他想做什么,我根本没办法防范。”   另一位同系的同学想了想,放下叉子说道:“你不是说手机都被控制了吗?有没有可能是被植入了病毒?这种事……应该也就计算机系的人能干得出来吧。”   “你是说黑客?”郗涟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对方。   “我也是瞎猜的,不过总觉得有点离谱。”对于他们来说,这类事几乎只在网上听说过,现实生活中哪会遇到什么黑客。   “我随意加的一个游戏网友,很大概率是黑客?”郗涟虽然觉得这个推测很离谱,但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太诡异了,你最好小心一点。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回学校住几天。”另一个同学建议道。   “我就是有点不安心,毕竟太突然了,换谁都没法安稳。” 郗涟缓缓地说道。   “也是。反正有问题你就打我电话,我一直都在宿舍。”卡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嗯,我知道了。”郗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线索太少,再说也只是继续在哪里无端猜测、徒增疑心罢了。   不过既然都出来一趟,郗涟也不准备回去继续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便干脆等等去和卡特他们一起到游戏厅玩。   就在他们几人靠窗聊天时,对面的巷口里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对方带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容。   他隔着玻璃,目光淡漠地扫过餐厅靠窗的那一桌身影,视线在郗涟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紧接着就转身离开。   郗涟他们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   几人在路口道别后,郗涟独自往公寓方向走去。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一直在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过郗涟全然没有察觉,甚至还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脚步轻快地往公寓方向走去。   走到公寓楼下时,他才发现整栋楼都是黑的。   郗涟走出公寓大门,抬头往上看,发现整栋楼没有一户是亮着灯的。   停电了?   郗涟摘下一只耳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去。   现在停电了,电梯也用不了,只能走楼梯上去了。还好就住在7楼,也不算很高。   他将消防通道的门推开,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脚下的台阶,郗涟走得很不安心,时不时就回头观望一下。   快走到三楼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人也在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上走。   或许是同楼的住户?   郗涟想着,但还是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还是没忍住想转身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没想到刚转身,就不小心撞到了对方,郗涟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阶梯上跌倒。   对方立刻伸手扶住郗涟,低笑道:“胆子怎么这么小?”   郗涟下意识拿起手电筒照了一下面前的人   ——是塔托斯。   对方穿着黑色长袖,右手拎着购物袋,显然是刚购物回来的。   见到是邻居,郗涟立马松了口气,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眼神躲闪尴尬地解释道:“公寓突然停电了,我正往上走,听到有声音就想看看是谁。”   “嗯,很快就会来电的,走吧。”塔托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继续往上走。   郗涟跟在他身后,心里还有点没缓过来。   再想到塔托斯说他胆小的那句话,他尴尬得脸颊发烫。   自己刚刚那一惊一乍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人了,他闷头往前走,想赶紧回家先“躲”起来。   就这样,郗涟跟着塔托斯一口气直接从四楼爬到了七楼。   等到了七楼,塔托斯推开消防通道,等着郗涟走过来。   郗涟喘着气,走到门口小声地对塔托斯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两人并肩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郗涟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塔托斯,对方爬楼梯居然仍旧没有表情,一副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他正想收回视线,对方却忽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郗涟立刻把目光移开,走到门口时,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开门。   刚要进门时,郗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提醒,“别忘记了。”   郗涟回头看了塔托斯一眼,对方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塔托斯在盯着他看。   郗涟微微一笑,点头回复道:“放心,我不会忘记的。”随后就将门关上。 第168章 Chapter 20 来陪陪对方   公寓突然停电, 让郗涟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但想到刚刚塔托斯有和他说马上就会来电,郗涟就将脑海中幻想的恐怖剧情全部都抛之脑后。   不过看着角落的阴影, 郗涟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害怕,总觉得角落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人……   他假装镇定地将整间屋子都用手电筒照了一遍, 甚至连衣柜和床底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郗涟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 眼见电还没有来,他把手机灯光对着天花板, 让光晕散开, 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决定趁这个时间好好打扫一下卫生。   郗涟到厕所拿扫把,快速地把客厅和走廊扫了一遍, 又去厨房拿了拖把, 从屋内一直拖到阳台。   他发现阳台上有一点污渍,正卖力地将污渍擦掉,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对面阳台站着一个黑影。   郗涟被吓得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是邻居塔托斯。   他站在自家阳台, 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郗涟尴尬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对方语气很平淡地问道:“在做卫生?”   “对。”   “挺好。”   两句没头没脑的对话之后,郗涟便放弃打扫阳台的打算, 转身回屋把拖把冲洗干净。   他又走进厨房,拿起抹布开始擦料理台和桌面,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突然, 郗涟就听到有人在喊他,“涟。”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周围很容易就能听到,郗涟有些疑惑,塔托斯叫他做什么?   郗涟放下抹布,走向阳台。   整栋楼都没电,再加上公寓后面是一小片树林,所以整个阳台是一点光线也没有。   郗涟看不清塔托斯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靠在栏杆边。   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玩桌游?正好我前几天有买,一起打发一下无聊的晚上,你说怎么样?”   “……嗯?”   “扣扣——”   听到敲门声,郗涟立马走过去开门。   塔托斯就站在门外,整个人穿着一身黑,简直完美得融入到漆黑的走廊中。   他拿着一盒没有拆封的桌游盒,朝郗涟展示了一下,询问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郗涟看了一眼,是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游戏,随口说道:“可以呀。”   塔托斯穿着自家的拖鞋走了进来。   郗涟把门关上,转身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悄悄冒了上来。   每次和塔托斯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他都会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不太熟悉所导致的吧。郗涟默默地想着。   郗涟想要让自己放松一点,主动让塔托斯先在沙发坐下,自己则从旁边搬了一张折叠椅坐到对面。   塔托斯看了郗涟一眼,没有说什么,低头拆开盒子。   “这个我没怎么玩过。”他说。   郗涟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的名字,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也没玩过,不过应该不影响吧。”   塔托斯拿起说明书飞快地扫了一遍,前后不过几十秒,便直接递给了郗涟:“拿去看吧。”   郗涟愣了一下:“看完了?”   “嗯。所以你拿去看吧,这游戏不难。”   郗涟听塔托斯都这样说,就接过说明书低头翻看起来。   矮人挖矿游戏。   心理博弈类型的策略游戏。   郗涟认真地将说明书看完,随后抬眼偷瞄了一下对面面无表情的塔托斯,忽然觉得自己开局就输了一半。   主要还是因为塔托斯的表情根本难以辨别对方到底有没有在骗人。   塔托斯见他又在偷偷瞄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很直白地说:“偷偷看我是担心自己会输吗?”   郗涟下意识把说明书往上抬了抬,挡住半张脸,无语地撇了撇嘴。   干嘛非要直接说出来啊!   “没有。”他放下说明书,假装淡定道:“直接开始游戏吧。”   郗涟嘴上说着开始,却一直没把说明书放下,而是捏在手里,打算边玩边翻。   他想看看塔托斯是不是真把规则记住了,凭什么老是只有自己在吃瘪。   塔托斯没多说什么,低头从盒子里抽出身份卡,郗涟也跟着抽了一张。   随后塔托斯主动示意:“你来丢骰子吧。”   郗涟也不和对方客气,直接拿起骰子就丢进盒子里。   骰子滚了几圈,是塔托斯先手。   塔托斯已经将说明书上的规则都记得差不多了,但他是想玩游戏吗?   他只是想在郗涟无聊的时候过来陪陪对方。   塔托斯丢出一张偷窃卡,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到郗涟面前,挑了挑眉:“来吧。”   郗涟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乖乖地把卡牌举起让塔托斯挑选。   塔托斯盯着郗涟的眼眉,随意挑了一张拿回去,然后干脆利落地过了。   郗涟没玩过这个游戏,保险起见又把规则翻了一遍,这才谨慎地选了挖掘隧道。   操作完后,塔托斯动作极快直接下一步。   又到了郗涟的操作回合。   他认真看着规则进行下一步,每次郗涟行动完,塔托斯就立马结束他的行动,导致郗涟好几次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笨了,怎么人家看一眼就会?   塔托斯的出牌速度太快,让游戏节奏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郗涟也有点着急。   因为着急导致他好几次都出错了卡牌,还是塔托斯指了出来,这让郗涟的心情很复杂。   这人真的一下就记住规则了。   不过玩着玩着,两人的关系反倒亲近了一些。   郗涟也逐渐发现,塔托斯这人便面云淡风轻,实则非常腹黑。   每次他好不容易快要赢得时候,对方总能精准地拦截成功。   郗涟拿着手牌,眼神幽怨地盯了对面的塔托斯,对方是不是在逗他玩啊?!   塔托斯在昏暗中看着郗涟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手牌,低笑道:“我撤回?”   塔托斯确实是想逗逗郗涟,不过见对方开始有点生气,他就想变换行动卡让郗涟赢。   但这话在郗涟听来,莫名带着一种嘲讽意味。   郗涟立马拒绝道:不用,我走行动卡。”   郗涟刚走完卡牌,塔托斯不犹豫地也使用了行动卡。   郗涟:“……”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塔托斯,问道:“你都不想一下策略的吗?”   “想的。”塔托斯说道。   “行。”郗涟小声应了一句,又从手牌中抽了一张,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玩着。   过去了将近快一小时,就在郗涟看着手中的卡牌认真专研时,头顶的白灯突然亮起。   来电了。   塔托斯见公寓来电,随机放下了手中的卡牌,对着郗涟低声道:“既然来电,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塔托斯和他说话的语气,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玩到一半就走了。   随后又指着面前的桌游询问道:“那你的这个——”   “就先放你这吧。”塔托斯说着,就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郗涟也下意识跟了过去,想送他到门口。   没想到对方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忽然转过身抱了他一下。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掠过,耳廓像被什么轻碰了一下,快到郗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种触感就已经结束了。   “晚安。”   塔托斯低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郗涟,随后便松开了他,头也没回地走回隔壁的房门。   郗涟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缓缓把门关上。   对方刚刚那动作……为什么那么奇怪啊?   郗涟带着疑惑进入到梦乡,等醒来他就这件事情忘了一大半。   从知道塔托斯生日起,郗涟就已经在考虑该送点什么礼物给对方。   虽然两人只是普通邻居关系,但既然对方主动邀请自己,拿该有的礼物和祝福他肯定是会认真准备的。   所以郗涟久违地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小蛋糕,准备送过去。   此刻,他正站在厨房里搅拌着奶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郗涟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是T发来的消息。   怎么又来?   从礼物事件结束后,T就开始不停地给他发信息。   Xlan:「够了。你别再和我说这些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可你却偷偷监视我。你难道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T:「我有错。对不起,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T:「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T:「TT别冷落我,好吗?」   郗涟叹了口气,看着对方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只觉得无奈。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不知名的牛皮膏药给缠上了。   郗涟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就看到短信未读信息。   他点击进去,居然是转账通知。   郗涟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短信上的信息,立刻切进银行软件,就看到那笔巨额转账,   看到转账备注,郗涟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刚和T说把钱拿回去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塔托斯发来的消息。   1:「醒了吗?」   Xlan:「嗯嗯。」   1:「等等可以直接来我家吗?」   郗涟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早吗?   现在才8点多,对方就邀请自己去他家,郗涟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塔托斯那边又发来了新消息。   1:「Please。」   T:「不要和其他人聊天好不好?」   T:「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TT」   郗涟:“……”   看着手机不断跳出的消息,他整个人头都大了。   郗涟直接无视了T的消息,下意识给塔托斯发送。   Xlan:「我马上就来。」   他现在急需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也暂时不想一个人待着,不然总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郗涟放下手机,回到厨房继续给面包胚涂奶油,又从冰箱里拿出几颗水果简单点缀了一下,一个小蛋糕很快成型。   原本他还打算认真摆个盘,被T这么一搅,郗涟只想着赶紧把东西送过去。   被奇怪的人缠上可真是麻烦啊……   郗涟想着,轻轻地端起蛋糕,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没有换鞋直接走到隔壁公寓门,一只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敲了敲塔托斯的房门,   没一会,门就开了。 第169章 Chapter 21 爱你=3=   塔托斯站在门口, 目光落在那只被小心捧着的蛋糕上,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   虽然很不明显, 但是郗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塔托斯,生日快乐。”   塔托斯低头看了他一眼, 伸手接过了蛋糕。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郗涟温热的手背,郗涟却感觉被烫到了一样, 下意识地将手收回来。还好塔托斯手稳接住了蛋糕,否则蛋糕就要直接掉下来。   郗涟见到蛋糕平安无事, 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很可爱, 进来吧。”塔托斯看着郗涟说了一句, 随后转身往屋内走。   郗涟听塔托斯这么一说,还以为对方很满意自己做的蛋糕, 在门口踌躇了一下, 还是跟了进去。   塔托斯的屋子和他的屋子完全不一样,看起来非常冷清。   很多家具仍旧是原包装摆放, 塑料膜都没有拆。最离谱的是厨房的角落,水壶直接搁在了箱子上。   郗涟:“……”   买这些家具是干什么呢?   塔托斯把蛋糕放在桌上, 回头看了他一眼,随意地询问道:“早饭吃了没?”   “嗯,早上简单做了一点。”郗涟点了点头。   塔托斯看着呆呆站在门口的郗涟, 直接大步走过去,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自己也在他身旁坐下来,谢谢你愿意来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郗涟在心里暗戳戳的想,这不是你一直问的吗?不过他还是顺着话问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对。我邀请了很多人, 但都没有人愿意陪我过生日,只有你愿意,我的新邻居。”   塔托斯说得很坦然,郗涟原本还在担心两个人独处会不会尴尬,听到这话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对方这副满不在意的表情,在郗涟的眼神里逐渐变得落魄和孤寂。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冷清的屋子,心里忍不住冒出一点同情,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别想那么多。今天你生日,还是想点开心的事吧。”   “当然,你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塔托斯说着,眼神非常专注地盯着郗涟看。   郗涟眼神躲闪,无意中就看到了阳台门边那两台电脑上,有些意外道:“你居然有两台电脑?”   塔托斯顺着郗涟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解释了一句:“对,之前卖了不少东西,仓库里剩了几台电脑没卖出去,我就自己学着组装,装了两台。”   他思考了一秒,偏头看向郗涟,“要不要一起玩玩?”   郗涟正想着也没别的事做,便点了点头。   不过他很快发现,电脑桌前只放了一张椅子。   “好像就一张椅子……”郗涟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塔托斯就已经站起身:“马上就有第二张了。”   他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靠墙的纸箱上,走过去弯腰拆开,从里面拖出一张还没组装好的椅子零件。   “稍等我一下,我来组装。”塔托斯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把椅子的零件从箱子里取出,又从旁边的盒子里翻出组装工具。   没几分钟的功夫,一张新椅子就组装好了。   塔托斯拍了拍椅面,直起身朝郗涟示意:“过来坐吧,别害羞了。”   郗涟已经习惯了对方说话直来直去的风格,也没再扭捏,走过去坐了下来。   眼前的电脑和他自己那台风格完全不同,机型更新,屏幕也更宽,看起来性能应该不错。   塔托斯转身去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经过桌边时目光扫过旁边袋子里的塑料盒,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他拎着水走到桌边,把其中一瓶放在郗涟手边。   郗涟小声地说:“谢谢。”   塔托斯只回了句“不用谢”,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郗涟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气息,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椅子的空间本来就有限,根本无处可退。   塔托斯看着郗涟询问道:“你想玩什么?”   郗涟看着屏幕上的游戏有很多他都没玩过,“你来决定吧,我都可以。”   塔托斯听郗涟这样说,就没再多问,直接敲定道:“就玩这个吧。”   郗涟看着隔壁屏幕上光标锁指的游戏图标。   那是一款枪战游戏。   这款游戏刚出的时候卡特又叫他一起玩,不过后面因为考试就没有再继续玩,渐渐地就不会特别去关注这款游戏。   郗涟点了点头:“好。”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做,一个人在房间待着也无聊,还不如和塔托斯一起玩。   两人就这样开始组队打枪战游戏。   游戏确实是拉近距离的好方式,尤其是在需要沟通配合的时候。   郗涟本来就不是主动开口的性格,塔托斯倒是会主动说话,只是开口总是会把话呛死。   不过在游戏中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只要在比拼游戏中,郗涟就会和他沟通   这一局郗涟跟着塔托斯身后跑图,他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屏幕上已经跳出了塔托斯的击杀提示。   郗涟忍不住惊叹道:“我都还没看到人,你就击杀对面?这也太快了吧。”   塔托斯偏头看了他一眼,慵懒道:“如果你想我慢一点,也可以。”   郗涟看了一眼塔托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认真地操作游戏角色。   他已经开始觉得,在游戏上输给塔托斯好像是件挺正常的事了。   不过说话的语气真的让人……想到对方说没有朋友愿意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郗涟已经了然了。   塔托斯可能不是故意这样的吧,或许对方就是自带嘲讽技能。   郗涟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塔托斯:“?”   一局游戏结束,郗涟低头点着面板,想重新给角色更变装备,但是因为不太明白,就想询问塔托斯的意见。   “下一场我这样配装行吗?”   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塔托斯正单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嗯?”塔托斯扶了一下眼镜,听着郗涟的话,把手机随手收回口袋,然后侧过身靠近,伸手直接握住了郗涟握着鼠标的右手。   郗涟就感觉塔托斯的手掌很冰,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但下一秒塔托斯就连带着自己一起移动起了鼠标。   塔托斯假装没有发现郗涟的窘迫,平淡道:“用这个。”   说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剧情近到郗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就贴着他的耳朵。   郗涟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他根本就没在听塔托斯说话,只是胡乱地瞎点头。   郗涟很想回头让塔托斯离自己远一点,特别是这么近距离说话,他感觉很不自在。   塔托斯余光扫到郗涟那副紧张到耳朵发红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松开手,但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顺势将手搭在郗涟身后的椅背上,形成半环抱姿态,漫不经心道:“去训练场试试手感。”   郗涟忽然更紧张了。   被人盯着游戏操作,就是容易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按塔托斯说的,换好装备进了训练场,对着人机打了几轮。   新配装的枪确实比原来好用了不少,只是狙击镜的准心特别飘,很难压住。   “这把枪用着感觉很不错。”郗涟小声说着,转头看了塔托斯一眼,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结果一偏头,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他几乎能透过那副镜片看清对方微垂的眼睫,和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眸。   郗涟脸颊微微发烫,不自然地转回头,局促地说道:“我们开始游戏吧。”   塔托斯没有说话,目光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落了好一会。心里忍不住想笑,但脸上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   在郗涟等着塔托斯坐好时,对方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漫不经心道:“你脸红了。”   郗涟:“!”   他原本只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被塔托斯这么直白地一点破,脸颊反而更烫了,红意一路蔓延到耳根。   郗涟支支吾吾道:“你离我太近了……”   如果不是塔托斯的表情实在太坦然,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捉弄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塔托斯就突然从抽屉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打开,淡淡地说道:“开个空调吧。”   郗涟:“……”   他盯着塔托斯那张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个小插曲结束后,郗涟和塔托斯就继续他们的游戏世界,暂时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郗涟操控角色蹲在掩体后面换弹,紧接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T。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T:「这次重新给你送了个礼物,希望你会喜欢。爱你=3=」   郗涟盯着那行字,沉默着。   塔托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郗涟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我出去看一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低头就看到自家门前的地上放着一大束花,包装精致,显然是不久前才放的。   郗涟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刚想转头对塔托斯说自己可能要回去一下,结果一转身,鼻尖直接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腔。   郗涟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有些发懵地抬起头,塔托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怎么了?”塔托斯低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被阴影遮挡住。   郗涟看向他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塔托斯的表情看起来很诡异,但很快就恢复到了平时那副淡漠的样子。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指着门口的花束说道:“…有人给我送花。”   塔托斯挑了挑眉,走出门,弯腰将郗涟家门的那束花捞起。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他顺手抽出来看了一眼,随后转身递到郗涟面前,戏谑地对着郗涟念到:“送给我最喜欢的涟……”   郗涟站在门口,听着塔托斯将卡片上的话念出来,总有一种塔托斯在和自己表白的感觉。   他越听越局促,脸颊泛红,忍不住喊一声:“塔托斯……”想要让对方别再念卡片上的内容。   塔托斯抬眼看他,见对方已经开始恼羞成怒,就没有再继续往下念,而是将花递给郗涟,“拿着。”   郗涟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并没有因为收到礼物而变好,反而更加沉默了。   塔托斯把门带上,低头看着兴致不高的郗涟,问道:“收到礼物为什么不开心?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郗涟抱着那束花,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口……但这种事情和其他人说,总觉得很奇怪,万一对方觉得自己的骗人呢?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又是T。   T:「不喜欢吗?」   郗涟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塔托斯站在他面前,目光从花束移到他的脸上,低声问道:“不喜欢吗?”   郗涟抬起头,看着塔托斯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或许说出来会好一点。   他慢慢吞吞道:“送我东西的人……我根本不认识。”   “所以,”塔托斯接话很快,“是被这件事困扰了,是吗?”   “对。”郗涟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几天了,总是让他感到很不安。   见塔托斯没有质疑反倒瞬间明白自己的意思,郗涟下意识就把这几天的遭遇大致和塔托斯说了一遍。   塔托斯全程没有打断他,很认真地听着郗涟的话。等他讲完,塔托斯拍了拍郗涟的肩膀,安抚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嗯?”郗涟没反应过来,抬起眼看着他。   “这种情况我见过。”塔托斯靠在沙发上,“我认识人专门做这个的,可以帮上忙。你把那个人的信息给我就行。”   郗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我要做什么?”   “如果他再来找你,你直接找我就行。”塔托斯盯着郗涟缓缓道,“别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那样反而更危险。”   “谢谢你塔托斯,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在骗你。”郗涟说,“不管能不能处理,都还是谢谢你愿意帮我。”   “想谢我,那等等陪我一起吃饭好吗?”塔托斯的目光在郗涟脸上停了一下,顺势说道。   “出去吃吗?”郗涟听他说到这个份上,还以为是对方饿了,便顺口接道:“今天你生日,我请你吃。”   他越来越觉得塔托斯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嗯,出去吃吧。”塔托斯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过先把我们这把游戏打完。”   “哦对!”郗涟这才想起来,他俩的号还在游戏里挂着,刚才聊着聊着完全忘了这回事。   郗涟赶紧坐回座位,就看到游戏屏幕上的系统提示。   【因您长时间未操作,游戏信誉已-1,禁止30分钟排位……】   他偏头看了一眼塔托斯的屏幕,同样的弹窗也挂在那里。   两人对视了一秒,郗涟忍不住先笑了出来:“对不起啊,队友肯定骂惨我们了。”   “没事。”塔托斯弯了一下嘴角,“不会有人骂我们的,再打一把我们就下楼吃饭吧。”   “好。”   塔托斯察觉到郗涟语气中的亲近,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那家花店的寄件记录,指尖轻点了几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第170章 Chapter 22 餐盘中的食   郗涟和塔托斯玩完这局游戏后, 塔托斯看了一眼时间,问道:“正好快中午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郗涟点了点头, “可以啊,那我们那走吧。”   两人起身, 塔托斯却在经过桌边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郗涟带来的那个小蛋糕上, 伸手端起来放进冰箱冷藏层,认真说了一句:“等晚上再吃你做的这个。”   “嗯。”郗涟应了一声, 又好奇地追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塔托斯看着郗涟, 笑着说道:“因为做得很可爱。”   郗涟:“?”   他看着对方手中那个点缀了几颗的草莓的小蛋糕, 实在没看出哪里可爱。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应该是夸赞吧。   郗涟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塔托斯笑了笑, 塔托斯也弯了一下嘴角, 把冰箱门关上,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出门时, 塔托斯抬手挡了一下门框,等郗涟先走出去, 他才转身把门带上:“我带你去一家店,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好。”郗涟没想到对方已经定好了, 他还以为只是边走边看随便找一家,不过既然是寿星挑的, 他也没什么意见,顺着应了下来。   两人在电梯里相继无言,但塔托斯没有再让气氛冷下来。   他显然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沉默太久, 尤其是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升温。   “我好像还没正式跟你说声谢谢。”塔托斯开口,“如果不是你愿意来陪我过生日,今天大概还是我一个人。”   “既然你邀请我,我肯定是会来的。”郗涟说道。   他没想到对方还在意这件事,心里反而觉得塔托斯比看起来要敏感得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了一下,门打开,一下子涌进来不少人,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其中一个人站在按钮旁,目光不自觉地往郗涟那边瞟了好几眼。   一位亚裔面孔在电梯里显得格外显眼,很难不让人不注意到他。   他正想多看两眼,忽然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从旁边扫过来。   那位亚裔身旁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阴沉着脸,眼神阴冷地注视着他。   那人被看得头皮发麻,立刻收回目光,没敢再多看郗涟一眼。   郗涟正被挤得有些措手不及,忽然感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护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身侧带了带。   塔托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心点。”   “哦哦。”郗涟下意识地说道。   电梯里人多,郗涟只能被动地顺着对方的力道挪了两步,站到塔托斯身侧。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塔托斯依旧保持着那个护着他的姿态走了出去。   等两人完全走出电梯,塔托斯才自然地松开手,郗涟礼貌道:“谢谢。”   “不用谢。”   郗涟从这些小细节愈发觉得塔托斯是个很贴心的人,如果平时说话不会把话聊死就好了。   塔托斯走在前面,指了指方向,带着郗涟往前走,“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我是做什么的?你想不想猜一下?”   郗涟想了想,诚实道:“猜不出来。”   塔托斯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郗涟。   郗涟见他站住了,也跟着停下来,见塔托斯一脸郑重的表情,郗涟也勾起了好奇心。   结果对方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我是,无业游民。”   郗涟:“……”   你是在搞笑吗?哥们……   他还以为塔托斯要说什么让他震惊的职业,没想到就这。   “不过上一份工作是运营。最近刚失业,还没找到新的。”塔托斯又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啊。”郗涟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塔托斯忽然拿出手机,停在路边拉住了他,郗涟被牵着站定,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打了车,等等坐车到商业街。”塔托斯说道。   郗涟原本还以为只是在楼下随便找家店,没想到要特意去商业街。   不过既然寿星都安排好了,他也没多想,等出租车到后,他便和塔托斯一起上车。   两人坐车抵达商业街,周围行人不少,打扮各异的年轻人来来往往,他们俩走在一起,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郗涟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有哪些店,塔托斯忽然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低声说:“前面就到了。”   郗涟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肩膀,但还没等他做出回应,塔托斯已经自然地带着他穿过人群,停在了一家装潢简约高级的餐馆门口。   门口的服务员见他们走近,礼貌地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手机尾号111。”   服务员核对了一下,侧身引路:“好的,请跟我来。”   塔托斯应了一声,依旧保持着那个搂肩的姿势,带着郗涟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郗涟被带着往前走,心里那股“好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可塔托斯的表情实在太正常了,他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察觉,安静地跟着往前走。   ……   另一边,芬恩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完全无法分辨时间。   在这里的时间,他一口饭一口水也没有吃过和喝过,身体也因为长时间束缚非常虚弱,精神也被恐惧所侵蚀殆尽。   芬恩呆呆地想着,会不会卡特他们发现自己不见就会报警来救他?   如果真的来救他……   芬恩忍不住想哭,这是不可能的,他当时请假和辅导员申请了很久的消息,他们肯定没发现自己失踪了。   脑海不断响着自己以前的事情,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芬恩忽然听到脚步声正朝自己靠近。   他才刚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直接拽了起来。   双腿也因此瞬间开始抽筋发麻,芬恩害怕地就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但身体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被迫拖拽着离开这里。   周围开始有更多脚步声汇聚,他被按进一把椅子里,紧接着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捆绑在椅子上,随后是一道关门声。   芬恩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眼睛还被蒙着,但能听到水声,和相机快门的声音。   下一秒,眼罩被猛地扯掉,强烈的白光刺得他眼睛瞬间涌出生理性泪水,芬恩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一切。   面前架着一台摄像头,后方的墙面上投影这摄像画面,画面中芬恩惊恐的面容投影在其中。   角落有人持枪站着,沉默地注视着他。   芬恩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旁边的武装人员已经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在他腹部狠狠捣了一拳。   他痛得整个人蜷缩,可手脚都被固定在椅子上,连躲避都做不到。   紧跟着,那人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撕扯的刺痛让他眼泪直流。   芬恩慌张地开口:“放我走可以吗……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话音刚落,又是一拳砸下来。   没过多久,一位戴着口罩的人推着推车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站在镜头拍不到的位置,开口时用了变声器:“很久没吃东西了吧?只要你听话,把这些在摄像头面前全部吃完,我们就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边说着,边推着推车走到摄像头的旁边,“你把这些吃完,我们让你活着离开。相反如果你不配合,可以试试看,当活体器具是什么感觉。”   芬恩整个人抖得几乎坐不稳。   他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底一片灰败,看起来极其憔悴不堪。   短短几天,就让芬恩从一个充满活力朝气的年轻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对方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犹豫,见他还在发愣,旁边的人已经准备再补一拳,带着白口罩的那人立马抬手拦了下来。   “你知道的,你只有一个选择。”那人不紧不慢地把推车推到芬恩面前。   摄像头在那一刻重新开启,镜头对准了推车上的餐盘。   芬恩低头看过去时,胃里还是本能地一缩。   他已经好久都没吃饭。   主要是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总有一种过了好几年的感觉。   看着面前这些长相怪异的食物,芬恩不敢细想那都是些什么,也不敢多问,怕问了以后连最后那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会失去。   见他没再反抗,那人朝旁边打了个手势。   身旁那人解开了芬恩手上的麻绳,踹在了一下椅子说道:“等说开始吃,马上就得吃。”说完,周围其他几人就走到角落,盯着芬恩看。   芬恩发抖地拿起餐盘上的叉子,小心地叉起餐盘的一块肉。   他盯着这块已经被处理过的熟肉,强迫自己不要去细想这些食材可能会来自哪里。   芬恩鼓起勇气,将肉块直接送到嘴里。   肉味道寡淡得什么味道也没有,可他太饿了。   即使潜意识很抗拒这些食物,但□□在进食后,不断拼命地叫嚣着想要吃饭。   芬恩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口接着一口地吞咽着餐盘中的食物。   另一边的莫里森正在部门会议桌前和其他同事开会,身后的白布上也投影着先前一直调查的直播间网页。   他和部门成员已经关注这个直播间太久,至今都没有破解,甚至还发现这些在直播间的人,都是近期失踪的人。   其中确实有几个人在直播中完成了所谓的“任务”后活了下来,但那些面孔在后续的直播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怀疑这个直播体系不止一个节点。   既然暂时无法从内容端直接攻破,那就先从外围入手,把所有相关的直播网页和入口全部搜出来。   马希尔坐在莫里森对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察觉到这次的防火墙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棘手,虽然仍然需要时间,但和前几次相比,已经算得上放松了。   他顺着莫里森的思路,开始大面积扫描网络中的相关页面,试图锁定那些与直播间相关联的IP地址。   果然,搜索结果很快铺满了屏幕,他们马上就搜寻到了不少新的直播间。 第171章 Chapter 23 酒心巧克力   郗涟和塔托斯吃完饭后, 两人就一起离开了餐馆。   郗涟中途想结账,被塔托斯拦了下来。“今天我生日,理所应当我来请。你是我唯一的客人, 没有让你请的道理。”塔托斯态度很坚决地不允许郗涟付款。   郗涟见塔托斯都这样说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心里对塔托斯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两人沿着街边,边走边聊, 郗涟愈发觉得塔托斯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虽然外表看起来阴郁寡言,但神奇的是什么话题都能接住, 偶尔还会来点独有冷幽默。   即使有时候他没觉得很幽默, 不过大部分都能让他觉得好笑。   郗涟正想着, 余光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瞧见卡特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 走得很专注,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   郗涟想开口喊他,但又觉得在大街上喊人有点尴尬, 于是拿出手机,对准卡特的背影拍了张照, 发给对方。   “遇到认识的人?”塔托斯顺着郗涟的目光看过去,随意地问道。   “嗯,正好碰到我朋友, 不过他没发现我。”郗涟指着前面的路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他很少出门逛街,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买的东西。   两人说的时候,突然有个戴着黑色口罩,低着头的人路也不看直直地往郗涟的身上撞去。   在快要撞上郗涟时,塔托斯眼疾手快地把人往旁边一带, 自己顺势迎上去,和那人撞了个正着。   对方直接被塔托斯撞倒在地。   塔托斯低头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冷漠,侧身挡住郗涟的视线,低声解释道:“后面那人好像有点不太清醒,别管他。”   “啊?可是他摔倒了。”郗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转头,被塔托斯按住了肩膀。   “你最好不要转头。”   郗涟听他这么一说,马上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目光,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那人现在在脱衣服。”   “?”   郗涟的表情呆滞了一秒,但塔托斯都这样说了,那种让人不自觉笃定的语气,郗涟马上就相信了。   他小声嘟囔:“那确实挺辣眼睛的。”   塔托斯看着郗涟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   同时,左手手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像是电话卡的微型芯片。   他知道这个电话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真是有意思。   塔托斯漫不经心地将那枚微型芯片揣进自己的口袋,神色如常地跟着郗涟往前走。   因为这个小插曲,塔托斯又找到新的话题聊天。   郗涟被塔托斯的冷幽默直接逗笑了,他发现塔托斯有时候面无表情地说起搞笑段子,还挺有意思的。   路过一家超市时,郗涟被门口挂着的打折海报吸引了目光。   他停下脚步,一脸期待地对塔托斯说:“我想进去买几盒这个。上次我送你吃的那个,你觉得怎么样?”他指着的正是海报上那款自己平时常买的饼干。   塔托斯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我当时吃完之后还想去超市找过,但是一直没找到,也不好意思问你是在哪买的。”   塔托斯说得很认真,完全看不出其实那份饼干他根本没舍得吃,收到的当天就直接被他藏到了箱子里保存。   郗涟听他说喜欢,立刻来了兴致,“这家超市还有活动,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塔托斯见他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   采购一番后,两人各提了一个购物袋从超市出来,里面塞了不少打折的生活食材。   塔托斯手上拎得更多一些,郗涟提着小袋走在旁边,两人并肩往公寓的方向走。   下午的余晖正从天边铺开,整片天空染成蓝粉色,看起来极其梦幻迷人。   郗涟心情不错,和塔托斯一起打车回到公寓。   电梯门在楼层打开时,塔托斯对着身旁的郗涟说道:“我回去准备晚餐,等会儿做好了叫你?”   “好啊。”郗涟笑着说道。   塔托斯帮他把购物袋拎到门口,交到他手上,道了声别,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郗涟进门后先把买回来的食材和零食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又去洗了手,然后窝进沙发看电视。   另一头,塔托斯关上房门后,心情极好地走进厨房。   他花了不少时间学习和练习烹饪,他相信今晚的晚餐,不会让郗涟失望!   隔壁的郗涟正小口吃着零食,一边低头回着卡特的消息。   早在他把那张偷拍照发过去的时候,卡特就秒回了。   HandsKKme:「你在啊?!早知道我就不戴耳机了……出门拿个电脑真是麻烦。」   Xlan:「你电脑坏了?」   HandsKKme:「是啊,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游戏本莫名其妙直接烧了,还好那台旧电脑还能用,否则我可真的要无聊死了。」   Xlan:「挺惨的。」   两人聊了几句,卡特忽然主动说道。   HandsKKme:「有个八卦你想不想听?」   郗涟看着屏幕上那句话,忍不住好奇起来。   卡特的消息来源一向神秘,但每次说的东西又都有点依据。   Xlan:「什么?」   HandsKKme:「最近好多人失踪了,都是大半夜突然消失的那种……」   郗涟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他真的很好奇卡特这些小道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HandsKKme:「你猜。」   郗涟:“……”懒得猜。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   郗涟突然就觉得T的出现或许也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否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些事情都会堆在一起出现。   正想着,房门敲了敲。   郗涟觉得应该是塔托斯,立马起身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塔托斯穿着围裙站在门口。对方身形高大,围着一条白色围裙,看起来居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居家感。   对方主动侧身,邀请道:“请。”   “哈哈怎么这么客气?”   “那希望你对我别客气。”   郗涟笑了一下,随后跟着塔托斯走到了他家。走进屋时,他诧异了一下。   整个房间都重新布置了一下。   原本空荡的大厅中央多了一张大餐桌,桌布铺得整齐,上面摆着对称的餐盘和精致的菜品。   早上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家具,肯定是塔托斯从哪个箱子里翻出来临时组装的。   角落的音响还放着轻柔的钢琴曲,再加上此刻窗外的晚霞,这场晚餐非常具有氛围感。   郗涟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每道菜都能看出塔托斯费了不少心思。   “看起来很不错!”他转头看着塔托斯夸赞道。   塔托斯听着郗涟说的话,眼神宠溺地看着对方。   小兔子就是这样,呆呆笨笨的,甚至还很善良,只要自己做点什么,对方就会夸赞和安慰自己。   “喜欢就好,坐下来试试看,看看我的学习成功如何?”   塔托斯说着,主动拉开椅子让郗涟坐下。   见郗涟坐下后,他就走到厨房将身上的围裙脱掉,随后又从冰箱里拿出早上那只小蛋糕,端出来,摆到桌面上。   塔托斯拿起水果刀切下一块蛋糕,摆放到郗涟的面前。   郗涟见塔托斯居然不吹蜡烛直接切蛋糕,好奇道:“你不点蜡烛许愿吗?”   “不用,想要的,我会自己去争取。”   郗涟听着塔托斯的话,点了点头,“酷。”   塔托斯看着郗涟,笑着没说话。   和郗涟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不自觉笑出来的次数,比过去加起来还要多。   只要和郗涟待在一起,他的心脏就会忍不住乱撞。   如果郗涟永远待在这个房间里就好了,他会一直养着对方。   塔托斯坐到郗涟的对面,眼神灼热地盯着面前内敛得亚裔青年,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郗涟则是被塔托斯盯着脸颊发热,他本来就有些内向,被这样盯着看,肯定会感到很奇怪。   但对方的神情又太过坦荡,好像只是单纯看看而已。搞得每次他刚冒出一点疑虑,就会被这种表情给打消掉。   塔托斯见郗涟开始有点不自在,便立马将话题引到餐盘上。   “试试看我做的这些,我想听听你的点评。”   “好啊,那我就来试一试。”郗涟说着,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被火腿片包裹着的奶酪芒果。   他好奇地咬了一口,随即惊讶地说道:“味道很不错诶。你可真厉害!”   “你喜欢就好。”塔托斯满意地说道。   见郗涟没有骗自己,自己做得确实让他觉得很不错,塔托斯心情就很好,不枉费他学习了这么久。   郗涟见塔托斯还在看着自己吃饭,羞涩道:“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你也快吃吧,做得这么好吃,可别浪费了。”   塔托斯笑了一下没有回复郗涟的话,而是说起其他有意思的事情,都是他的网络上遇到的,只是内容全部被美化了一下。   郗涟听得很投入,觉得塔托斯的经历很丰富,聊着聊着,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毕业后能做什么,想到这个还挺迷茫的。”   “没事,到时候再想就好,现在想只会徒增烦恼。”   “说得也是。”   郗涟马上就没有再去想未知的事情,两人开心得一边吃着晚餐一边聊着天。   他忍不住惊叹,没想到自己和塔托斯成为了朋友,想到先前的自己刚遇到对方的样子……   “未来真是奇妙啊。”郗涟不自觉地道。   塔托斯勾起嘴角,笑着说道:“我也觉得。”   随后目光指着其中一个餐盘的甜品,“这是刚刚在超市买的巧克力,试试看,味道挺不错的。”   “是吗?”   郗涟当时购物的时候完全没印象塔托斯买了什么东西,但还是叉起了一块表面沾满糖粉的黑色巧克力块。   叉子插入,巧克力块流出深色的液体,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是什么?”郗涟看着“爆汁”的巧克力好奇地问道。   “酒心巧克力。”   “我没怎么吃过酒心巧克力。”   郗涟好奇地咬了一口,先是感觉口腔发苦,紧接着一股辛辣直冲鼻腔。   郗涟见塔托斯还在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就将叉子上剩下一半的巧克力块也吃了进去。   即使流出了很多酒液,巧克力的酒味也依旧很重。   原本还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但是吃完后几秒后,郗涟开始觉得有些发晕,下意识喝了一口桌上的水杯,喉间那股灼热感才稍微压下去一些。   他皱眉道:“这个巧克力有点烈。”   “是吗?”   “是啊……”郗涟刚说完话,一种诡异的疲惫感直接涌上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塔托斯的脸在他视线里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   “我、我…”郗涟想说自己有点累,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直接失去了意识。   在倒下的瞬间,塔托斯直接伸手护住了他,随后将椅子拽到他的身旁,打量着歪头闭眼、已经失去意识的睡美人。   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郗涟精致的眉眼到淡粉的嘴唇。   塔托斯好奇地掐住郗涟两边脸颊,手指微微用力,白皙的皮肤瞬间出现两道浅浅的红痕。   “怎么这么没有警惕性?”说完,他握住郗涟的手腕,低头在手心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没有网恋元素了…完全写成了马甲文的感觉TT 第172章 Chapter 24 【朋友游戏   第二天早上, 郗涟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醒来。   一整晚他都有一种自己被一条大蛇紧紧缠绕住的感觉,呼吸也呼吸不上来。   郗涟迷离地在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之间看了一圈,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他怎么还在塔托斯的家里?!   郗涟撑着坐起身, 只觉得全身都难受得不行。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定衣服没换后, 潜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刚走几步, 就看到一个面容较为眼熟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郗涟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呆呆地看着对方, 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人是谁。   他没注意到此时自己的脸颊上还压着被子留下的红痕, 整个人带着一种迷糊又毫无防备的娇憨感。   塔托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挑眉道:“还没醒?”   郗涟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 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塔托斯。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塔托斯没有带眼镜的模样, 甚至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戴着眼镜还戴着一些宅气,现在有种利刃出鞘的感觉, 更加不好惹了。   “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郗涟话说到一半, 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但根本就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睡着后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情,或者是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   “你昨晚吃了那个酒心巧克力, 直接醉了。”塔托斯道,“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听着塔托斯的话, 郗涟的脑海中开始逐渐有一点印象,但是这不可能吧?   似乎见郗涟不信,塔托斯拿出手机,走到他面前, 按下了播放键,笑着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非要和我待在一起的。”   录音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一直在喊塔托斯的名字,还反复说着“不要走”“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   郗涟:“!”   他听着那段录音,脸颊绯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那种话。   可自己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郗涟看着塔托斯带笑的目光,他下意识低头,将原本疑惑的话都咽了回去,腼腆地说道:“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这没什么麻烦的。”塔托斯伸手搂住郗涟的肩膀,要好地说道,“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郗涟尴尬地没说话,换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脑袋一懵吧,特别是自己居然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说胡话。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样说了,可录音又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好烦!!   郗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匆匆说了一句:“那我就先回去洗漱了。”   “好。”塔托斯松开手,没有多留。   郗涟落荒而逃地跑回自家,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脑袋,越想越懊恼。   自己怎么会在别人面前说那种话!   还被人录下来了!   他气得锤了好几下地面,恨不得叫醒昨晚的自己。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塔托斯正慢悠悠地戴上眼镜,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郗涟房间的实时监控画面。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塔托斯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郗涟,把他像娃娃一样圈在怀里,一边喝着苏打水,一边看着电视。   偶尔他会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话:“真是无聊,就没有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吗?”   塔托斯又低声对着怀里人问道:“你说对吧?”   他打量了一会郗涟紧闭的眼眸,将苏打水放在桌子上,随后勾起郗涟的下巴直接亲了下去。   塔托斯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开,看着对方微微红肿的唇瓣,又贴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轻轻咬了一下郗涟的嘴角。   紧接着他抱起郗涟站起身。   这段时间为了能更好地和郗涟在一起,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和饮食,虽然眼下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青黑,但消瘦的脸颊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   塔托斯抱着人走进卧室,把他放在自己床上,伸出手,邪肆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这么好吃,可别浪费’……我不会浪费的。”   郗涟才是他今晚真正的晚餐。   那些巧克力上的糖粉,其实是他在暗网上买的一种药剂,反复确认过无害,才放心用了出来。   他买这东西原本是当作备用方案,如果两人之间始终没有进展,他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强行让郗涟和自己在一起。   可惜小兔子太善良了,总是莫名对他心软,塔托斯反而舍不得那样做,所以还是决定继续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和对方接触。   今天之所以会这样,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还有的就是为了两人后续的关系。   塔托斯会根据郗涟对他的态度,实时调整计划。   想到日后可以长久地拥有这个人,他就心满意足地低头亲了一口郗涟白皙的脸颊,眼眸深处翻涌着的幽暗情绪。   “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在一起呢?”他低声呢喃。   他站起身,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阳台,跨过栏杆,动作利落地跳到了隔壁,也就是郗涟家的阳台。   停电那天,塔托斯原本是打算趁着黑暗来郗涟家安装摄像头的,没想到整个片区都停了电,计划只能临时搁置。   于是他干脆把时间改到了今天,趁着郗涟还在自己房间,他翻过阳台,熟练地进了对方的屋子,在非常隐晦的角落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塔托斯想了想,又在浴室装了一个。   搞定后,他心情颇好地打开门,大大咧咧地从走廊回到了房间。   此刻,塔托斯正坐在电脑前,手机架在旁边,屏幕上正播放着郗涟房间的实时画面。   见郗涟站起来朝浴室走去,塔托斯挑了挑眉,把手机角度调整了一下,继续着手里的日常的接单任务。   手机里则是传来哗哗得水流声……   ……   自从那次晚餐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确实和塔托斯料想得一样,有了质得进步。   郗涟起初因为尴尬而下意识地躲着塔托斯,奈何塔托斯是个很直接的人,察觉到对方在避着自己后,直接上门堵人。   只要郗涟表现出想拉开距离的迹象,塔托斯就会适时地提起那段录音,用委屈又可怜地语气对郗涟说“不要放弃和他做朋友”。   几次下来,郗涟也免疫了醉酒录音的事情,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听对方提起那段糗事。   两天过去,生活又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唯一不同的是,早上在电梯里遇到塔托斯时,郗涟已经开始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两人也会偶尔在手机上聊几句,郗涟甚至知道了不少塔托斯的事情,得知对方也是孤儿后,和塔托斯更加亲切和友好。   就在郗涟和塔托斯的关系飞速升温的同时,另一边的芬恩还被困在那片地狱里,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像自己了。   经历了那么多折磨之后,芬恩已经从“如何想着离开这里”转变到“如何去死”。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觉得自己倒霉,不管是□□还是灵魂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痛苦。   从那天完成直播任务后,芬恩并没有被放走,而是被扔进了另一个仓库。   那里关着好几个和他遭遇相似的人,所有人都瘦得颧骨突出,瘦到皮包骨都显现出来,甚至还有的人身上满身都是血,看起来非常凄惨。   芬恩从周围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拼凑出了一个绝望的真相。   如果在直播间里活了下来,下一轮还是要继续参加,反之则是直接死在直播室。   可即便是死,也不是痛快地死。   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们死去,而是要给直播间的观众折磨一番了,让那些口味猎奇的观众欣赏一下,随后才能去死。   芬恩听完后的彻底崩溃了,抱着膝盖埋头大哭。   他坐在角落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对面一样绝望的“挑战者”。   对面的那个女孩也是被迫抓来这里,被活生生剜去双眼,然后又被塞进一对新的眼球。   简直是不敢活也不敢死。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轮到芬恩第三次上直播间。   这次的挑战是站在一个按钮前,盯着一块跳动的数字面板,在规定时间内按下按钮让数字停下。   如果失败,笼子里的毒虫就会被释放出来,密密麻麻地扑向他。   芬恩不敢玩,他害怕得哀求直播间的人,祈求他们能放过自己。   这轮就算活下来,下一轮也不会更好。   那些人会想出更猎奇、更扭曲的玩法,他已经看不到任何能活着出去的希望了。   冒着会被角落持枪人打死的风险,芬恩跪地对着面前的摄像头哀求,不管磕头,祈求得到他们的可怜。   可直播间的观众早就已经看过各种猎奇血腥的表演,对于芬恩的要求完全无动于衷,他们唯一觉得不好的就是这个直播挑战很无聊。   是的,他们觉得很无聊。   一部分观众甚至开始自己创造和建议起了新的直播挑战。   也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跳出的一个选项。   【是否答应9号的请求,更换人选及挑战内容?】   评论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紧接着投票条飞速上涨。绝大多数观众选择了“更换”。   直播间那头很快重新发起了一轮新的投票,内容由观众自行提名,票数最高的一个选项被迅速推了上来。   芬恩完全不知道直播间的那头观众已经重新为他设定好了新的挑战。   在他痛苦地哀求时,一个全身蒙面带着手套的人走上前,冷漠地递来一张打印纸和一把笔,“填上他们的信息。这场直播,你就不用参加了。”   芬恩抬着头,满脸是血地看着面前的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受接过对方提来的本子和笔。   他低头就看到打印纸上写着:   【朋友游戏】 第173章 Chapter 25 最受欢迎的   这天下课, 格伦正准备和郗涟几人一起往外走,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刚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就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进来:   【您有一件包裹已送货上门, 请查收。(附照片。)】   格伦疑惑地看着那条短信,点了一下附带的图片, 家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他最近也没买过什么东西,觉得可能是快递送错了, 便回拨过去。   但电话那头一直占线, 格伦也就没有再回拨过去, 而是和郗涟他们道别,回家。   走到公寓楼下时, 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衣的男人。   对方低着头, 走得很急,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格伦的胳膊。   格伦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皱了皱眉,摸了一把被撞的地方, 不爽地说道:“你会不会走路啊?”   那人似乎没听到格伦的话,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格伦不爽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公寓走去。   他和郗涟一样也住在校外, 不同的是他不是租房,而是家就在这里。   格伦的父母和弟弟都住在其他州,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上学。   回到公寓门口时,果然就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包裹。   格伦翻过来看了一眼面单,收件人信息只写了街道名,没有具体姓名, 寄件人一栏也是空白。   难道是他买的东西?   格伦疑惑地将包裹抱进屋。   他将背包脱下放到椅子上,紧接着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又从抽屉拿出一把小刀,将包裹打开。   包裹里面是一个被封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盒子,他拆开盒子一看,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格伦这下很确定这包裹是送错了。   他把面单翻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电话号码。   不过格伦也就看了一眼,随后就将笔记本重新装到盒子里,顺手搁到了鞋架旁边。   想着估计是快递员弄错了地址,过两天应该会有人来取回去。   之后他也没再管那个箱子,转身坐到沙发看起了电视。   ……   郗涟和卡特他们在食堂吃完午饭后,就到附近的游戏厅玩了一会儿。   等从游戏厅出来时,已经快到下午了,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学校方向走。   郗涟正走在卡特旁边,手机“叮”了一下,是塔托斯发来的消息,   1:「请看。」   下面还配了一张厨房烹饪的照片。   Xlan:「看着很不错。」   一旁的卡特在还兴致勃勃地复盘刚才的游戏,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芬恩,他真就跟消失了一样,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以前也不这样啊。”   郗涟被他这么一说,退出了和塔托斯的聊天界面,翻了翻和芬恩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十多天前发的。   他顺带也瞥见了T的头像,最新的消息也是几天前发的。   自打和塔托斯聊过那件事之后,T好像真的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郗涟不知道塔托斯是怎么做到的,但也没多问。   他一边附和着卡特的话,“芬恩也不回我的消息……”   一边又切回和塔托斯的对话框,发了一条:   「我上次跟你说那件事之后,对面那个人真的就没再找过我了……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边的塔托斯正钻研着他的烹饪技术。   他最近在学做甜品和中式煲汤,原因是几天前他在监控里听到郗涟自言自语说想喝某个汤,但那附近没有地方卖,他便决定自己学着做。   正忙活着,看到郗涟发来的消息,塔托斯沉思了一会,然后回复道。   1:「我以前做运营的时候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人,有个朋友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被骗过钱,所以他有办法处理。」   1:「估计对面那人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害怕了,就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郗涟看完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不少。   Xlan:「真是太谢谢你了。」   1:「别客气。」   塔托斯回复完这条消息后,切到了T的账号界面。   他打算先让T在郗涟的生活里慢慢淡出,等合适的时机再以别的方式出现。   他关掉灶台的火,看了一眼汤锅,按照网上查来的教程,这道汤还得炖一个小时左右。   他总有一种熬药的感觉,虽然里面就是放了不少草药。   不过等郗涟回来让他品尝一下,肯定能让逐渐改变对他的印象。   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居家且有安全感,这是塔托斯在搬来这里时,就已经在网络上搜寻的“最受欢迎的伴侣人设”。   塔托斯自认为自己肯定能给郗涟安全感,居家这点也没问题,毕竟他确实成天待在家。至于做饭做家务……他正在学习中。   郗涟这边并不清楚塔托斯在忙什么,而是把这件事简单跟卡特提了一嘴。   卡特的注意力立刻从芬恩身上移开了,他记得那天郗涟和他们说过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他后面还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现在再听郗涟提起这事,卡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转头看着郗涟那张精致秀美的侧脸,心里那点担忧又冒了出来。   网络这种东西他自诩懂得很,每天冲浪刷八卦,什么套路没见过。   可看到郗涟一副很相信对方的态度,卡特犹犹豫豫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意思?”郗涟偏头看他。   “就是那个白色牧师啊!他知道你的消息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然后你邻居又刚好帮你解决了。有时候太巧了反而显得很奇怪。”   郗涟听卡特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由得动了一下。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否定道:“我觉得不太可能……他们两个人的风格差得太多了。”   郗涟也不是没怀疑过塔托斯,主要是对方实在是太坦然了,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就特别的直白。   “好吧,我就是随口说说。”卡特也没再坚持,“既然你觉得不是,那信自己就好。不过你那个邻居的朋友……该不会也是个黑客吧?”   郗涟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当这是大白菜吗?哪都有。”   “也是哈。”卡特挠了挠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另一边,塔托斯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   他原以为郗涟会顺着对方的话从而开始怀疑自己,没想到郗涟居然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   塔托斯心情颇好地自言道:“确实是这样。”   就在塔托斯继续计划后续的“恋爱攻略” 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黑色的匿名消息。   【THE RIVER 】   塔托斯挑了挑眉,点开了那条信息。   屏幕闪了一下,壁纸随即切换成那条熟悉的黑色河流,界面中央弹出绿色的英文字母。   Charon XIX:密语。   Charon I:ABYSS I。   紧接着,对方发来了新的任务要求。   塔托斯点开内容,忽然来了点兴致。   怎么又是这个任务?   他之前已经接过一次网页维护了,没想到暗河又把同样的活儿派了过来,不过看样子要求很简单。   塔托斯看完后,没想到居然是那个人的任务。才没关注那人一段时间,对方就搞出这些事情。   他想了想,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   下午上课前,格伦赶回了教室,看到他们几个正围在一起聊天,便背着包坐到了特地给他留的空位上。   他一边听他们聊着最近失踪人口的事,一边把笔记本从包里抽出来。   刚打开屏幕,就跳出一个未知病毒窗口。   格伦皱了皱眉,随手点了一下关闭,结果电脑直接卡住了,下一秒屏幕彻底黑了下去,怎么按都没反应。   “不是吧?”格伦愣住了,胡乱按下键盘按键,“我这笔记本是坏了吗?”   卡特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情道:“你这电脑怕是要拿去修了,我上次也遇到了这种情况,花了我不少钱。”   格伦无奈地叹了口气:“真倒霉……等下课我送去修。卡特你之前是在哪修的?”   卡特立马把上次修电脑的那家店地址告诉了他。   郗涟和黛西也安慰了几句,格伦摆了摆手说没事。   没过多久教授进来了,大家便各自翻开书,开始上课。   一上课,教授就随口问了一句大家的课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了。   原本还在开小差的卡特瞬间坐直了身体,表情呆滞,缓缓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几个人,正好其他几人也下意识地看向他,好像就他和芬恩那组还没交。   教授只是提了一句,随后就继续讲课。   卡特趁着教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他偷偷在课桌下掏出手机,给芬恩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又迅速锁了屏,假装在认真听课。   傍晚放学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各自离开。   卡特一回到宿舍就打开手机,在群里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不停@芬恩。   卡特:「人呢?」   卡特:「我们的作业!!」   卡特:「快出来写作业!」   他的消息弹出后,群里的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芬恩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群里说过话了。   这几天大家各自都有事要忙,谁也没太留意芬恩的动向。   现在被卡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郗涟:「还是联系不上吗?好奇怪……要不要再去辅导员那边问问?」   卡特:「还是问一下吧。」   卡特:「不过能不能先帮个忙?」   卡特:「大家一起帮我划分一下课组作业的行不行?后面我自己来做。」   卡特:「求求大家了(大哭)」   黛西看着消息,转头对玛佩尔撇了撇嘴:“我就说卡特肯定没有做。”   然后她低头打字。   黛西:「就知道你会这样。大家帮你,记得请客!知道吗?」   卡特秒回:「嘻嘻,谢谢黛西姐。」   大家早就习惯了卡特的作风,每次课组作业都是拖到最后才来补救。   虽然他爱玩又拖延,但每次卖完惨后都会认真补上,而且也不算什么大事,大家也没太计较。   郗涟发了个「→_→」的表情,卡特立刻回复:「谢谢涟哥,我爱你。」   郗涟:「呕。」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冒了出来,卡特继续在群里装可怜。   虽然这招大家已经见了很多次,但每次配合他的表演,似乎也已经变成了小组心照不宣的默契。   很快,卡特在群里发起了群视频,郗涟拿着手机坐回电脑前,登入账号点了同意,屏幕上瞬间弹出两个视频窗口。   “嘿嘿,晚上好呀,涟。”卡特一出现在画面里,就是一张嬉皮笑脸的表情。   郗涟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晚上好。”   接着黛西和玛佩尔也陆续上线,窗口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黛西一上来就念叨了卡特几句,但也没真的生气,反正剩下的C部分内容不多,五个人分一分,很快就能弄完。 第174章 Chapter 26 喜欢就多吃   格伦刚到家, 就看到群里大家在讨论作业的事,但他电脑已经送去维修店了,原本想直接在群里说自己没电脑没法参与。   换鞋时, 他瞥了一眼鞋架旁那个一直没被取走的盒子,直到现在快递员都还没有上门取件。   格伦犹豫了一下, 想着反正暂时借用一下也没什么,便弯腰把箱子重新打开, 取出那台几乎全新的笔记本电脑。   他拿着笔记本坐到沙发上,将电脑放在桌子上。   电脑屏幕亮起来, 屏幕画面还是初始原装, 看起来像是刚恢复出厂设置不久。   格伦下载了常用的聊天软件, 登录账号,很快加入了群里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原本四个窗口, 又新跳出一个。   “嘿, 格伦,怎么现在才来?”郗涟立马打了一个招呼。   刚刚还在问格伦他们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人就来了。   “我才到家,刚看到你们消息。”格伦随口解释了一句, 顺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   见人都到齐了之后,大家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讨论C部分的课组作业。   除了分配任务, 也顺带检查了一下前面几部分的内容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格伦一边看文件一边和大家聊着,正说着话, 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摄像头图标,界面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以为是什么系统弹窗,随手点了个关闭,也没太放在心上。   郗涟正听着视频里大家的聊天, 忽然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是塔托斯。   对方正端着一锅银白色的煲汤锅站在门口,锅盖上还散发着热气。塔托斯面无表情地说道:“特地给你熬制,请你喝的。”   郗涟见塔托斯一直端着热锅,立马偏身让对方进来,紧张地说道:“快点进来,别被烫到了。”   塔托斯稳稳地将锅放到厨房,郗涟跟在后面好奇地询问道:“你这煮得是什么?”   “等等吃了就知道了。”   塔托斯说着,将锅上的盖子打开,一股鸡汤药材味扑面而来,郗涟就看到锅里是一只金黄色的整只鸡,汤色清亮,上面还漂浮着一些葱花和枸杞。   他惊讶地看着塔托斯,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煲鸡汤!!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塔托斯见郗涟一脸“崇拜”的表情,心情畅爽地问道。   郗涟看着那碗汤的品相,感叹道:“好厉害,没想到你还会煮这个!”   就是不知道喝起来味道怎么样。   “我煮好了就马上端过来了,特地拿给你的。”塔托斯道。   听到塔托斯这样说,郗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回道:“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塔托斯没接他的话,直接从橱柜里拿出碗和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他面前。   “拿去喝,这可是我特地给你熬制的。”   郗涟看着他举着碗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塔托斯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总是莫名对他好,反而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报才好。   郗涟从塔托斯手里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小口。   郗涟:“!”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有一种很浓郁的亚洲风味,真是让人感到怀念。   他抬起头朝塔托斯笑了一下,“超好喝!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这个,真的很厉害!”   “你喜欢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塔托斯说着,就转身离开了公寓,好像真的就只是给郗涟送汤来的一样。   郗涟端着小碗,看了一眼刚被关闭的房门,又看着手中的小碗,喃喃自语道:“好苦恼,对我这么好,那我要回一些什么呢?”   这可不是超市里随手买一包饼干就能还回去的心意,是塔托斯认真煲出来的汤。   郗涟觉得,能遇到塔托斯这么好的邻居,自己真的是很幸运!   可对方越是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就越不知道该为对方做点什么。   心想着,郗涟端着碗走回客厅,电脑的麦克风还开着,屏幕那头几个人还在继续聊着课题的事。   等郗涟重新端着碗坐回屏幕前时,卡特好奇地问了一句:“刚刚那是谁啊?”   因为郗涟先前在连麦时,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视角,所以客厅那一块只能看到一半,所以卡特根本就没有看清刚刚谁来了郗涟家。   郗涟笑着说道:“是我朋友!他特地熬的鸡汤给我喝,超厉害!”说着,拿起一旁的摄像头对着面前的碗给大家展示一番。   “原来是这样,你朋友对你可真好。”   “我也还没吃饭,我们赶紧完成就下线吃饭去吧。”   “好。”   几人闲聊几句后,就把注意力转回了课题作业上。   格伦用着那台来路不明的电脑,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安和害怕,但和大家聊着天,那种隐约负面情绪也散了不少。   他甚至开始好奇地翻看了一下电脑的系统信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关于它来源的痕迹。   另一边网络犯罪部的办公室内。   莫里森盯着白布上的投影,上面都是这几天他们查询和收集的全部信息资料。   比预想的还要可怕,根本就不清楚到底要从哪里下手处理。   莫里森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和其他人一起跟踪直播间信息。   就在翻到其中一张截图时,莫里森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画面里是一个棕发青年,面容憔悴,眼下青黑,神情看起来似乎濒临崩溃。   莫里森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他截下图片,发给同组的其他人:“你们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或者查一下他的信息。”   “好的,头。”   ……   学习小组的几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陆续下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郗涟也端着那碗汤慢慢喝完,塔托斯炖得确实够久,肉已经酥烂入味,汤底醇厚,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他说不上来到底是汤好喝,还是因为是塔托斯特地做给他喝的,心里莫名有一点窃喜。   郗涟忍不住又去厨房添了一小碗,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塔托斯。   Xlan:「你做的真的很好吃,好厉害!」   对面秒回。   1:「就是特地给你做的,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郗涟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耳根不自觉地热了一下,低头打字。   Xlan:「反正谢谢你啦。」   1:「别客气。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郗涟看到那个“^^”的符号,觉得有点熟悉,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很快便被抛之脑后,没再多想。   Xlan:「谢谢!」   郗涟没再继续聊天,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到卫生间洗漱完,换了睡衣,准备今晚早点休息。   晚饭已经喝过汤了,也不用再额外花时间做吃的。   他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随手调了个频道,开始百无聊赖地看起电视。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郗涟忽然想起那口锅还放在厨房里,担心塔托斯特地做好的鸡汤会坏,就起身把剩下的鸡汤倒进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又把锅仔细洗了一遍,准备明天再还给塔托斯。   他其实可以现在就去还,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还是打消了念头。   穿着睡衣去敲人家门有点不太合适。   郗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塔托斯越是对他亲近,他反而越不自觉地想保持一点分寸,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随意。   他把锅放在沥水架上晾着,又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没有新消息后,就继续窝回沙发里看电视去了。   而格伦那边,下线后也把电脑合上,重新放回鞋架旁边的箱子里。   他原本想着如果有人来找就拿回去,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既没人联系他,也没人上门取件。   他索性假装那台电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格伦也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电视。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等到了晚上九点,郗涟决定早点睡觉,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门和窗户的锁,确认没有遗漏才关了灯躺到床上。   可能是因为喝了补品的缘故,郗涟感觉自己的困意来得很快。没过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夜色很浓,月光孤寂地悬在半空中,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偶尔出现的猫叫声。   这时,阳台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阳台门外,紧接着,黑影轻轻地推开门……   郗涟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东西站在床边。   可还没等他完全睁开眼,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侵入到他的鼻腔,郗涟皱了一下眉头,随机又陷入到梦境当中。   第二天天亮,他是被身体的一阵酸痛唤醒的。   郗涟撑着床缓缓坐起来,只觉得脖子像落枕了一样疼痛难耐。   他皱着眉揉了揉颈侧,刚想下床,又发现不止脖子和手臂,嘴唇也有些肿胀。   他伸手按压了一下唇瓣   ——好痛!   郗涟皱着眉头,不解地想着:   难道是昨天喝了塔托斯煲的鸡汤,太补导致得上火?应该是这样,否则也没有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了。   他下意识给自己找了一个答案,随后慢吞吞地挪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郗涟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整个人停下来,低头拉开衤库子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呆滞。   这、这怎么了?!   郗涟皱着眉,满脑子困惑。   这种肿胀感太奇怪了,就像是被反复口允吸过一样。   郗涟小心地扭捏着姿势,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乱糟糟的黑发和手臂的睡痕。   郗涟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随后将衣服脱掉,简单地洗了个澡,让…松缓了一下,直到没有再感觉到不适感,郗涟就直接围着浴巾走出了卫生间。   他先是坐在床尾发了一会呆,然后就从衣柜里找了几件衣服小心地换上。   收拾完后,郗涟就拎着背包,准备离开房间。   在出门前,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鸡汤,走到厨房,顺便桌台上的锅也带走。   离开房间后,郗涟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塔托斯戴着黑款眼镜,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深色睡裤,赤脚站在他面前。   他见到郗涟,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早上好。”   “早上好。这个还给你,昨天谢谢你熬的汤,味道真的很好。”郗涟把锅递过去。   塔托斯接过来,顺手搁在旁边的鞋柜上,询问道,“你要去上学了?能等我几分钟吗?我也正好要出门一趟。”   郗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换了拖鞋走进去,坐到沙发上等。   结果塔托斯像是没把他当外人一样,直接背对着他换起了衣服,连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郗涟立马低下头,但是脑海不受控制地想着刚刚见到的那一幕——塔托斯精瘦的后背满是狰狞可怕的伤疤。   那些伤疤看起来愈合了很久,但疤痕面积太大,看着莫名让人感到揪心。   另外……   明明对方和他一样的居家宅男,但为什么会有腹肌啊?!   郗涟完全没想到塔托斯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模样,脱下衣服居然还有一层紧实的薄肌。   他心想着,默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肚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塔托斯忽然转头看过来。   郗涟尴尬了一秒,立刻把手缩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低头刷手机。 作者有话说: 这周会小修一下本篇的Chapter01~Chapter26。 第175章 Chapter 27 直播新游戏   郗涟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塔托斯。   很快, 对方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半湿的短发,一边对着郗涟说道:“亲爱的, 小涟,我们走吧。”   听到对方这样称呼自己, 郗涟先是一愣,随后应了一声“好了”, 马上站起身,朝塔托斯走去。   两人离开房门后, 就并肩一起往电梯走去, 乘坐电梯来到一层。   来到公寓大厅, 郗涟好奇地问道:“你准备往哪走?”   “去拿个快递,昨晚忘拿了, 怕去晚了被丢了。”塔托斯抬手指了指公寓大门左边方向, 又补充道,“正好会经过你们学校, 所以才问你方不方便一起走。”   塔托斯一直还记得自己看的情侣手册,见气氛马上就要冷却结束后, 他立马主动开口问道:“昨天给你煮的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听他主动提起鸡汤,郗涟没反应过来, 随后笑着道,“你昨天端过来的时候我都懵了。塔托斯,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塔托斯听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不是朋友吗?想煮给你吃就煮了,哪有那么多原因。”   郗涟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   虽然是一个人生活, 但能遇到这么多合得来的朋友,还有塔托斯这样默默对他好的邻居,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幸运的。   “谢谢你啦。”他抬头看向塔托斯,对方正好也低头看着他,眼神专注地盯着他看。   郗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避开了视线。   塔托斯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微微躲闪的眼神,不自觉地笑了一下,随后自然地伸手搂住郗涟的肩膀,带着他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猜大学是在这边,对吧?”   郗涟被搂住时身体轻轻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是,话说你有去过我们学校吗?”   “没有。”塔托斯回答得很干脆,“那等你有空,可以带我逛逛吗?”   “没问题。”郗涟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周围陆续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经过。   快到校门口时,郗涟远远就看到了正从对面走过来的卡特,便下意识抬手朝他挥了一下。   卡特一拐过街角就看到了郗涟,正准备抬手打招呼,目光马上被郗涟身旁那道高出半个头的身影吸引了。   对方正低头和郗涟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那位陌生人似乎也转了一下视线。   卡特忽然觉得脊背莫名一凉,但等他再仔细看时,对方已经恢复成一副冷淡平静的表情,仿佛刚刚那种感觉是他自己的幻觉。   塔托斯自然地收回了搭在郗涟肩上的手臂,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么快就到你们学校了,那我先走了。”   “嗯嗯。”郗涟朝他挥了挥手,看着塔托斯转身往左边走去,便收回目光,朝校门口方向迈开脚步。   卡特正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走近,快步迎了上来,“早上好……刚刚那人是你的?”   没问完,郗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我邻居,之前和你说过的。”   卡特又回头看了一眼塔托斯离开的背影,随口说了一句:“好吧,看着还挺有型的。”就是感觉有点像怪胎。   他没再多问,和郗涟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塔托斯并没有马上离开。   刚拐进学校附近一条小巷,裤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塔托斯靠着墙面,掏出手机,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看完后,他侧过头,目光穿过栏杆的缝隙,落在远处郗涟和卡特并肩走进校门的背影上。   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塔托斯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那条消息关掉,然后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沿着小巷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确实没骗郗涟,这次出门是为了取“包裹”,只不过不是去快递站,而是一处提前约好的交易点。   塔托斯独自穿过几条安静的小巷,路上人越来越少,最后在一栋老旧楼房的背面停下脚步。   一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两手插兜,见塔托斯走近,压低声音开口:“对接语。”   “77。”   对方听到他报出的数字后没再多说,把一直揣在口袋里的一个小盒子放在脚边,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塔托斯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动静后,才弯腰捡起那个盒子,检查了一下封口,随后也迅速离开了那条巷子。   回到公寓后,塔托斯把盒子锁进抽屉里,坐到电脑前,开始快速敲打代码。   他调出刚才经过的路段监控,一帧一帧地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痕迹,才动手将那段记录悄悄抹去。   做完这些,他往后靠进椅背,安静地坐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   与此同时,塔托斯在另一台电脑上登入了暗河。   他点开新任务的内容,看完后忍不住“啧”了一声,居然是这样。   塔托斯对直播组后续要推出的“新游戏”确实感兴趣,但这个任务牵扯到郗涟,那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郗涟和往常一样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几人正聊着天,黛西忽然问了一句:“对了,我们吃完饭要不要去找一下辅导员?”   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去找辅导员问清楚比较好,便结伴去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里面坐着的并不是他们历史系的辅导员,而是一位其他课程的老师。   那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学生,有些疑惑地问:“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黛西主动上前说明了来意,那位老师听完点了点头:“那你们来得不巧,你们的辅导员刚走没多久。都这个点了,你们也先去吃饭休息吧,等他回来我会帮你们转达的。”   “好的,谢谢老师!”黛西连忙道谢,又补充了一句,“他叫芬恩·西利亚。”   “我已经记下来了。”老师点了点头,在桌面的便签上写了几笔。几人道过谢后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玛佩尔主动提议:“要不要去商业街那边看看?我突然想吃甜品了。”   “你说的我也想吃了。”黛西看了看玛佩尔,又转头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   “我也要吃!”卡特立马举手,能出去玩他肯定会选择出去玩!   主要还是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公寓打游戏,压根就没有去其他地方。   郗涟本来想着回公寓睡个午觉,但卡特一直拉着他,嘴里还念叨着,他拗不过,无奈地加入,“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见大家都加入,格伦也只好同意。   几人确定计划后,立马离开教学楼,往后场停车场方向走去。   见到黛西的车,大家直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坐着黛西的车前往商业街。   郗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安静的学院街逐渐变成热闹的商铺和来往的人群。   黛西停好车后,大家嘻嘻闹闹地沿着街道闲逛起来。   他们一行人走在一起,外貌和气质都不算低调,一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偶尔有人侧头多看几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郗涟走在一行人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街边商铺的橱窗,突然就看到格伦一个人站在后面,神情认真地看着橱窗内的笔记本电脑。   他走过去,好奇地问道:“是准备买新电脑了吗?”   说着,郗涟就扫到了那几台笔记本电脑旁的价格标签,简直贵得离谱。   “你要是想换的话,自己买零件组装比这个划算多了,大部分游戏也能跑得动。”   格伦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就只是看看而已,这么贵我也买不起。”他说完还笑了一下,像是在打趣自己。   “哦哦,好吧。”   卡特一转头就见到郗涟和格伦不见了,往后在人群中到处搜寻,马上就看到郗涟的身影。   见两人还站在橱窗聊天,卡特立马大声喊道:“嘿!你们在干嘛?!”   “来了,来了。”   郗涟和格伦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几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郗涟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狐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周围都是普通的行人,有人因为他的回头也下意识看了过来,然后匆匆移开目光。   格伦见他忽然停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郗涟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而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后方人群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机,镜头对准郗涟和格伦的背影,将他们的照片偷拍下来。   另一边的塔托斯原本正坐在电脑前,一边排查着直播网页的漏洞,一边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绕开后台加密。   攻破系统,让郗涟无声无息在这场游戏中离场。   其实塔托斯可以直接阻止那些人“捉弄”其他人,但这样做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反倒还有好处。   如果那些人都死了,郗涟就剩下自己,那么未来也就只能依赖他。   就在塔托斯不断地设想和调整计划时,任务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Charon LV :玩家1,玩家2。   Charon LV :附带照片。   塔托斯点开信息,在看到窗口上附带图片时,他整个人顿住了。   55号也在沙塔市? 第176章 Chapter 28 未知录像。   几人在商业街闲逛了一阵, 各自买了些感兴趣的东西,又找了家餐馆坐下吃了顿饭,一直待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才乘车回去。   郗涟拎着购物袋回到公寓楼下,拿出钥匙开门时, 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最右边的消防通道方向,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他转头看了一会, 随后又走过去几步,见没人,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马上转身回去, 打开门走了进去。   和往常一样,郗涟先做了一份简单的晚饭, 然后端着盘子坐到电脑前, 准备找个视频边看边吃。   与此同时,格伦也刚到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开门, 刚推开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滴滴声。   他皱了皱眉, 伸手按开墙上的灯开关,环顾了一圈,屋里没有人。   但那声音还在不停“滴滴滴”的响着。   格伦顺着声音找过去, 发现声源是沙发上的那台无主笔记本电脑。   他放下书包,把电脑拿到餐桌上打开, 试着用触控板关了几次弹窗,都不管用。   格伦拿起手机在学习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问问有没有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格伦:「大家,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格伦:「(附加视频)」   消息刚发出去, 卡特就在群里秒回了。   卡特:「上线视频,给我看看。」   格伦立刻在电脑上登入视频通话,把镜头对准屏幕。   卡特也很快加入进来,看着对方窗口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黑色代码弹窗,疑惑地询问:“你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什么按键了?”   “没有,我刚到家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这个声音了,一进来就发现电脑自己变成这样了。”格伦无奈地解释了一番,“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那可能是系统抽风了。你试着打开后台强制关闭看看?”卡特指挥道。   格伦按他说的操作,尝试打开任务管理器找到那个窗口的位置。   另一边郗涟正吃着汤面,一边握着鼠标浏览网页,看到群里弹出了消息,便点进去看了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卡特就立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等等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正好新副本开了,可以试试。”   郗涟犹豫了一下。   自从T给他寄东西之后,他已经很久没上线玩游戏了,总觉得一旦登录就会和那个人重新产生联系。   “等我吃完饭再看吧。”   “行,想玩就说一声。新版本改了不少,职业平衡也调了,还挺有意思的。”卡特说。   就在郗涟和卡特聊天的间隙,格伦那边终于成功关掉了那个不断闪烁的弹窗。   “终于不叫了。”那声音真是有够吵的。   格伦通过后台系统强制关闭窗口后,同时也发现了这台电脑的内存占用高得离谱,几乎五分之四都被占满了。   他疑惑地随手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标签以日期和编号命名。   格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其中一条视频。   画面亮起来,是一段黑暗的小巷监控,角度像是从高处往下拍的,两边是旧楼的墙面。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正准备关掉时,画面里忽然闪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沿着小巷往前走。   紧接着,一辆面包车行驶到巷口停下。   格伦将画面亮度调高,就看到面包车侧面监控无法拍摄的地方,似乎有人下车了。   对方的手里牵着两条体型极其壮硕的猎犬,而先前进入到小巷的那名路人有所感应地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随后便慌慌张张地往前奔跑。   可下一秒,后方的两条猎犬便猛地朝他冲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扑倒了前方正在快步行走的路人。   很快,视频内就传来对方凄惨又痛苦的喊叫声。   最让格伦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视频画面还有意识地移动,放大,故意将这种血腥残忍的画面录下。   就在这时,卡特的声音从视频通话里传过来:“什么鬼动静?格伦你在看什么东西?”   “额……”格伦正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如果开始说这个,就不可避免地要解释这台电脑的来历。   他没有马上回复卡特的话,只是含糊地应道:“在看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下一个视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   而他们三人在群里聊天,也引起了黛西和玛佩尔的注意。   看到亮着视频画面的卡特和格伦,黛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格伦的电脑坏了,对了,刚刚吃饭的多少,我A给你……”   其他几人正闲聊着,这边格伦还在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次是一个住宅客厅的监控,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正在看电视。   格伦注意到窗外隐约站着一个人影,隔着玻璃看向屋内。   几秒后,那道人影移开了,消失在窗框外。   他等了一会儿,见视频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便手动拖了一下进度条。   就在进度条被拉到一个时间点时,画面切换到楼梯口。   就看到楼梯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对方的手里攥着麻绳,紧接着悄无声息地绕到沙发后方,迅速地用麻绳套住年轻女人的脖子。   女人瞬间睁大眼睛,想要挣脱脖子的束缚。   可对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朝着她的面部喷了几下。对方的挣扎很快弱了下去,整个人失去意识软倒在沙发上。   那人把她拖到沙发旁的空地上,直起身,转头看向摄像头。   虽然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从动作和姿态来看,这伙人是入侵了这户人家,然后记录下这血腥猎奇恐怖的画面。   否则也不会突然转身对着摄像头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那人走到餐厅搬来一把椅子,把女人绑到上面,用绳子仔细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走向大门,让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同样的装束,手里提着一台园艺用的修草机。   视频前面全程都没有声音,直到现在割草机的声音启动,嘈杂的声音让格伦根本看不下去,他慌慌张张地立马将视频点击了关闭。   这个视频画面的进度条才走了一半,后面一半的内容……他想都不敢想,只觉得后背发凉。   “我刚刚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但我觉得应该让你们看一下。”   格伦将视频切到最前面,看着其他几人说道:“黛西、玛佩尔,如果你们害怕血腥画面的话就别看,因为可能会很恐怖。”   “到底是什么?你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好差。”卡特看着格伦不解地问道。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让你们自己看。”格伦说。   郗涟刚刚一直开着后台刷网页新闻,听到格伦的话,也切回群聊窗口看了一眼,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格伦没有多解释,只是将视频画面重新切回电脑屏幕前,让群里的几人都能看清。   格伦其实很害怕,但是这种恐惧分担其他人的身上,倒让他没有刚刚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叹了一口气,将文件夹点开给大家展示了一遍,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视频到底有多少个,足足几十个G,太可怕了……”   郗涟听得一头雾水:“这不是你的电脑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包裹。”   格伦这才把那天莫名其妙收到一个包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大家听了都觉得不太对劲。   “我先随便给你们看看,你们就懂了。”格伦随后点开了其中一行视频标签,随后视频就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中年男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表情愤怒而焦虑,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警笛声。   紧接着房门突然被撞开,枪声响起,门外的警察开始对着男人不断开枪。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郗涟就立马点击屏蔽,将格伦的视频画面关闭,没看到中年男人全身被打成刺猬一样的惨状。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很难看。   “OMG!这是什么?!”黛西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感觉有点眼熟……”卡特皱着眉头,“这场面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是之前说的那个‘警察被附身’的事件。”黛西确定道。   因为她的哥哥就是警察,所以对于卡特先前说的一些关于警察的八卦,她都记得很清楚。   卡特听着黛西的话,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新闻截图和报道。   “你们看,这个视频窗外的建筑,是不是就在那附近?”   他把屏幕共享出来,画面里,视频背景中的建筑物轮廓和新闻里提到的事发地点确实有几分相似。   “好像是——”郗涟刚接完话,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屋内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他整个人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几秒前那些视频画面还在脑子里没完全消化掉,现在忽然被拉进这种黑暗里,任何一点异常都让他敏感起来。   郗涟害怕地摸到桌面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正要往厨房方向走,去确认到底是公寓停电,还是电源跳闸。   快要走到厨房时,房门外突然有人在敲门。 第177章 Chapter 29 是不是他搞   郗涟慌张地站到门后, 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站在门前。   他皱起眉头, 害怕地紧握着手机,小心地退到鞋柜旁边。   刚后退了一步, 面前房门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听起来好像是故意的。   这时, 手机弹出了消息。   T:「。」   郗涟盯着那个符号,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下意识想给塔托斯发消息, 可文字还没打完, 信号栏忽然空了,页面卡住不动。   他试了几次, 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 心里那股不安立刻被放大了好几倍。   郗涟走到阳台边,拉开门的瞬间, 正准备从阳台尝试呼喊塔托斯。   就看到塔托斯正站在栏杆边,面无表情地朝这边看过来, 看起来似乎一直站在那里。   “塔托斯,刚刚停电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敲我家房门, 我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人影。”郗涟见到塔托斯,仿佛见到救星一样, 立马讲刚刚遭遇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嗯,要我过去陪你吗?”   郗涟听着话感觉很奇怪,但是他却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感激道:“谢谢你, 不过你出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嗯哼。”   塔托斯说着,便转身往屋内走去。   几秒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郗涟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就看到塔托斯站在门口,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模糊的轮廓和偏暗的光线。   塔托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阴森,可郗涟还是拧开了门锁,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塔托斯靠着门框,目光平静地落在郗涟脸上,开口时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没有其他人。”   郗涟以为他是在说走廊里没有别人,便解释道:“刚才确实有人敲门,但我开门的时候没看到人……”   塔托斯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挡在门框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郗涟。   郗涟见塔托斯下意识警觉了一下,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刚才敲门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塔托斯?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觉得自己大概是今晚被吓到了,才会胡乱联想。   郗涟主动侧身让了让:“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可塔托斯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郗涟被塔托斯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塔托斯没应声,仍旧撑在门框边目光专注地盯着郗涟看。   就在郗涟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时,塔托斯忽然毫无征兆地朝他冲了过来。   郗涟被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到在地,一脸惊恐地仰头看着塔托斯,完全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塔托斯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挑了挑眉,居高临下道:“吓到了?”   郗涟:“……”   他喘着气,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塔托斯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郗涟,见他真的被吓到了,立马轻声安慰道:“我错了,我真的没什么坏心思。如果真有的话,你这个小身板早就撑不住了。”   郗涟听着塔托斯说的话,一脸无语,到现在他的心跳还没完全缓过来。   刚才那些视频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残留着,再加上塔托斯刚刚突然来这么一下,真的是要把他吓死了!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塔托斯,夜色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在笑。   塔托斯朝他伸出右手,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只是见你太紧张了,想逗逗你。”   郗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塔托斯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拽,就把郗涟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再这样了,刚刚真的吓死我了……”郗涟无奈地看着塔托斯说道,随后又想到刚刚T来找自己的聊天的事情,不安地讲起了刚刚的事情。   “那个人刚刚又来找我了,但这次就发了一个句号,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郗涟说着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因为停电的缘故,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你说,停电和刚刚的敲门声是不是他搞得鬼?”   “嗯……可能是。”塔托斯思索了几秒,说道。   他站在郗涟面前,视野已经习惯了黑暗,很清楚就看清了此时郗涟脸上的不安。   看着脆弱又没有安全感的郗涟,塔托斯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似乎从现在开始,郗涟只有他了。   正想着原先设计好的计划,就看到郗涟打开手机的灯光,照了一圈,看着房门敞开,门外宛如黑洞的走廊,他挪步到塔托斯身旁试探性道:“……塔托斯,你能去关下门吗?”   郗涟看到黑漆漆的走廊,就不敢过去,害怕下一秒会有人直接冒出来。   “好。”塔托斯应了一声,走过去将房门关上。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郗涟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晦暗。   郗涟正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看着手机,微弱的光从屏幕中透出来,照亮了他的脸。   背后是灰黑色的黑暗,在两种光的照应下,郗涟的身影显得极其柔和分明。   塔托斯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揉捏了一下鼻梁。   再睁眼,塔托斯将手揣进口袋,朝着郗涟走去。   郗涟正看着信号消失前,群里最后的聊天记录。   这时,塔托斯站在他身边,开口道:“阳台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看着我们?”   郗涟:“!”   他立马顺着塔托斯的话,抬头用手机照了一下阳台,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   郗涟听着塔托斯的话,什么都没看,再转头,突然一道异香飘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他的嘴鼻被塔托斯直接捂住,郗涟还没来得及反应,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最后一刻,他只隐约看到塔托斯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条,随后就彻底失去意识。   ……   其他几人还在讨论视频的真实性时,郗涟忽然在群里掉线了。   大家一开始以为是网卡了,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重新上来,便陆陆续续在群里@他,却始终没有回复。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玛佩尔脑子有点乱,她觉得格伦收到这台电脑肯定有问题,谁会随随便便把这么重要的犯罪证据乱扔,“格伦,你得小心一点!”   “OHNO,玛佩尔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啊……”格伦被这么一说,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些东西如果真的是那些人的,他们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他沉默了几秒,又说道:“我们得报警。黛西,你哥哥不是警察吗?我把视频发给你,你发给他去处理会比我们处理更安全。”   “好。”黛西立马拿起手机,让格伦将那段视频发给她,随即又将视频转发给了莫里森,附了一句话发给了她哥哥。   「哥,这是格伦发现的。」   消息发出后,屏幕忽然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黛西以为信号不好,又重发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格伦和玛佩尔正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而且他们的表情极度惊恐且不知所措   黛西皱紧眉头,见消息一直发不出去,便准备直接打电话过去,可手机屏幕上却突然显示无信号。   她正要抬起头,想检查电脑的网络情况,就看到屏幕里其他几个人正不断地朝她比划着手势,神色急切。   黛西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她本能地抄起鼠标往后砸去,同时猛地侧身弯腰想要躲开。   椅子被撞翻,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手里举着棍棒,正朝她砸下来。   桌面被狠狠砸中,发出“砰”的一声。   黛西脸色发白,害怕地转身就跑。   她刚跑上楼梯,刚过一个拐角,突然又出现了一位同样装扮的陌生人,直接挥下木棍将她打晕。   视频窗口里剩下的人就见到黛西突然跑出了摄像头画面外,那个人奇怪的入侵者也追了上去。   “我们得马上报警!让警察去处理!”玛佩尔被吓傻了,她清楚地看到黛西窗口里出现的身影,和格伦刚才播放的那些视频里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格伦没有说话,神情呆滞地看着电脑屏幕。他下意识觉得,黛西出事……和他发现那些视频脱不了关系。   几人还在急切地讨论时,格伦的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陌生的文字窗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先发来了一条消息。   【那个女生和100万,你选哪一个?】   格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玛佩尔和卡特已经在群里着急地说着要报警的事,但是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打电话又或者是发消息,都发不出去。   【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格伦毫不犹豫地选择黛西,就算他选择了100万又能怎么样?朋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格伦毫不犹豫地在窗口的文字光标下写了【黛西】。   窗口随即消失。   格伦沉默地看着屏幕中的其他两人,他不知道要不要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可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更危险。   格伦试探性地开口:“朋友们……”   “怎么了?”卡特听到格伦沉重的语气,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就是……”格伦欲言又止,突然站起身,把房间里的门窗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锁好后,才重新坐回电脑前,把刚才的情况又讲了一遍。   “什么?!说明那些人在监视我们,那电脑就是他们故意放在你家门口的。”   卡特瞬间就猜到了答案,他气得捂住脑袋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现在说话,那些人应该也能听到吧。”玛佩尔不安道。   这话一出,卡特和格伦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下意识看着仍旧亮着视频窗口,但是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也不清楚黛西到底遭遇了什么。   玛佩尔完全不敢信,她环顾四周,想要离开这里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但是又担心会遇到和黛西一样的情况。   她和格伦一样,也把窗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锁好后,又费力地把屋角的柜子推到门后,抵住门把手。   做完这些,玛佩尔才稍微喘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里还在亮着的群聊画面,害怕地双脚发冷。   就在几人沉默的间隙,视频界面下方忽然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Charon X 加入视频聊天。】   一个亮着初始头像的聊天窗口突然加入到他们当中。 第178章 Chapter 30 ————   塔托斯将郗涟放到自己床上, 顺手拉过被子的一角搭在他身上,然后转身走向阳台。   他弯腰从角落捡起那个信号屏蔽器,按了一下开关, 指示灯熄灭。   塔托斯回到屋内,拿出手机,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公寓电箱旁的自动伸缩器被远程触发,一声轻响后, 电源恢复,房间重新亮了起来。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登入暗网, 看到那组人已经按照他预想的轨迹移动, 而那个被他故意放出的邀请链接,也顺利被打开了。   塔托斯切进视频界面, Charon X的头像已经挂在成员列表里, 安静地混在一群不明所以的人之间。   塔托斯往后靠了靠,看着屏幕里还在对话的几人, 眼底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不管这些人怎么选择、如何防范,他们都已经被盯上了。   除非他们选择脱离这场游戏, 不过代价很显然就要分担给其他人承担。   ……   五分钟前。   一个陌生窗口忽然出现在视频界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特正要起身离开座位,其他宿舍楼里还有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找人帮忙。   可就在他刚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一个新的视频窗口在中间弹出,成员列表随即更新。   左上角是刚才那行灰色的“Charon X”,其他窗口依次排列着他们几人。   而正中间那个新增的窗口,此刻变成了文本输入界面, 上面写着:   【是左边还是右边?】   【请开始投票。】   【投票奖励:存活一回合。】   【投票失败:未知。】   【如果离开电脑桌前,视为放弃投票。】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玛佩尔看着那行字,声音有些发颤。   她难过地看着空空荡荡的黛西家,也不知道黛西现在怎么样……   【你们还有5秒钟。】   屏幕上跳出一个倒计时,在对方强势的压力下,大家都选择了左边的黛西。   随着投票结束,两个视频窗口同时发生了变化。   左边的视频窗口从黛西家的客厅移动至某处较为黑暗的房间,看起来似乎是某处车库。   玛佩尔颤抖地看着黛西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封闭水缸内,水缸的底部灌满了水,上方还有水流正不断从上方的管道涌入。   与此同时,另一个漆黑的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所有人的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因为屏幕里的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芬恩。   对方此时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脸上满是鲜血,还被束缚在旋转木板上。   最恐怖的是,芬恩面前摆放着一台弹珠发射器。   “天哪……”格伦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右侧的画面中传来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恭喜你,中奖了!”   话音刚落,木板忽然旋转起来,芬恩只觉得头晕目眩。   下一秒,弹珠发射器近距离发射出来,直接穿透了芬恩的手臂。   “啊——”   芬恩痛得几乎要晕厥,痛苦的惨叫声让观看着画面的几人沉默得完全不知所措。   玛佩尔已经害怕得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很想离开这里,但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另一边的塔托斯坐在电脑前,目光淡淡地扫过屏幕上那场正在进行中的“游戏”。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继续关注的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静音键,随后起身走向床边。   郗涟安静地躺在塔托斯的床上,浑然不知刚刚发生的一切。   塔托斯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俯身,伸手把郗涟的衣服脱下,低下头,亲吻着郗涟的脸颊。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   从他主动来到这里,塔托斯就很清楚,自己喜欢郗涟,想要得到他的一切。   现在机会就摆在他面前,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有把握住机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塔托斯想着,缓缓地将自己的衣服脱掉,俯身到郗涟身上,怜爱地不断亲吻着对方的脸颊……   郗涟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沉,四周全是黑暗,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重又摇晃。   他隐约感觉有人正握着他的腰,力道很大,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   郗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伏在自己身上,低沉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醒了?爽不爽?”   对方根本没有等他回答,低头吻了下来,舌头撬开他的嘴唇,强势地掠夺他口腔的空气。   郗涟被亲得喘不上气,手臂被人环住,身体被托起来又按下,节奏越来越快,好像要把他的意识彻底撞散。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可喉咙里除了断断续续的气音外什么也发不出来。   塔托斯那副平日里冷漠淡漠的样子像是完全被撕掉了,此刻的他仿佛被郗涟控制一般,神情迷恋地看着怀中人。   郗涟的意识在药效与剧烈的动作之间来回拉扯,在高强度的撞击下,再度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郗涟是被颠醒的。   他整个人愣愣地坐在塔托斯怀里,全身无力地贴着对方的胸膛。   塔托斯正抱着他坐在电脑桌前,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完全一心两用。   郗涟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还没完全回拢,只觉得肚腹被压迫得厉害,哭着哀求塔托斯停下来。   塔托斯听到他的声音,放下鼠标,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他,轻声问道:“怎么又醒了?”   郗涟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只能用拳头毫无力气地敲他的胸口,啜泣道:“快、快出来……”   说话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不过塔托斯还听清楚了郗涟的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着郗涟站了起来。   郗涟瞬间被刺激地全身紧绷,塔托斯被他这反应搅得也绷紧了几分,脖颈和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深呼吸了几下,压制着冲动,低头亲吻了一下郗涟的眉眼,随后快步走向沙发。   郗涟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塔托斯抽身出来,将郗涟轻轻放到沙发上。   他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低头看着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自己气息的郗涟。   郗涟不安地趴在沙发上,以为已经结束了,正小喘气试图让自己缓过神来。   下一秒,塔托斯从后面贴上来,手撑在他耳边,低头在他耳侧吹了口气:“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郗涟还没来得及回答,新一轮的动作已经压了下来。   他喘着气,视线涣散,双手难耐地抓着的床铺,下一秒就被塔托斯的手指穿过,紧扣在掌心。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宝贝”。   ……   另一边的几人仍在焦灼中挣扎,卡特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他知道最直接的做法是拔掉电源线、趁这个时候跑去其他宿舍求助。   可如果他离开座位,其他人又会遭遇什么……特别是已经有两个人被那些人给抓住了。   就在卡特犹豫不决时,窗口又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现在,来点游戏。】   【考验你们默契的时候到了。】   【如果回答不一致,随机抽取一人接受惩罚。】   与此同时,打晕的黛西也听到了上方广播传来的声音。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得很紧,嘴上还贴着胶带。   黛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看起来自己被那些奇怪的人给关到这里。   黛西甚至在想会不会是她哥哥的仇敌搞得鬼,但是事情太过突然,她一点线索也没有。   此时,下方的水已经蔓延到小腿,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腕,绳子勒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   黛西想起以前大哥教过她的一些脱困技巧,用目前只能活动的手指,触摸着椅背,想找一处可以摩擦绳子的边缘。   虽然看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眼下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就是黛西寻找解脱的办法,视频另一边成为筹码的芬恩,则是无力地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持续地流着血,芬恩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慌张和绝望。   终于要死了吗?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把朋友的信息交出去能不能换自己出去,哪怕只是想一想,也会让他感到极其痛苦的愧疚。   芬恩听着上方广播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选择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他闭上眼,想着自己大概也撑不了太久了。   而被迫做出选择的三人,此刻只觉得痛苦和难受。   两人都是朋友,这种时候,选谁都很难抉择。   卡特低着头,脑子里反复转着各种念头,他忽然想到郗涟,他家突然停电会不会也已经被抓走了?   这些可恶的家伙,肯定很早的时候就盯上了他们,否则也不会把电脑直接放到格伦家门口。   一想到这种事情,卡特就忍不住对格伦产生怨言。   他看着芬恩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黛西还在挣扎的画面,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下一秒,卡特果断拔掉了电脑电源。   他拿起手机,先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虽然门外看似好像没有其他人在,但他也不会从这里离开。   对方监视自己,大概率只能通过电脑的摄像头做到。   他一直都宅在公寓,大对方应该没有闯进来安装摄像头,所以自己只要避开摄像头,安全地先离开这里,再去警局寻求帮助就可以了。   卡特想着,快速把床单扯下来,一端系在床脚,另一端丢出窗外,打算先顺着外墙落到楼下那层,再绕到其他宿舍去求救。 第179章 Chapter 31 塔托斯的后   直播间的画面一直在网络犯罪部门的监控屏幕上实时播放着。   当黛西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时, 办公室里几个人的目光同时顿了一下,随即一齐转向莫里森。   “部长,你看直播画面。”   莫里森正整理着这几天收集的失踪人口信息还有已经攻破的一些直播网页IP定位, 听到警员的话,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投影白布, 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黛西就在直播间内。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直播间似乎是以一种群聊的方式进行直播, 除了黛西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他见过的小青年。   莫里森立刻拿起手机拨黛西的号码, 一连打了几次, 都提示占线。   他放下手机, 让其他人尝试从后台切入页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排查,他们破解了一半以上的防火墙, 但此刻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按部就班地推进了。   马希尔迅速看了一眼当前的直播互动情况, 询问道:   “不如我们先控制住观众账号,平衡一下投票数据。直播间主要靠观众投票和下注驱动, 如果这部分被我们截断,至少能拖住节奏。另外, 我们需要尽快截断摄像头的信号。”   因为这个直播间就是靠观众投票赌注进行的,现在唯一能缓解的办法就是要尽快破解直播间内的摄像头,让他们无法进行下去。   “这样, 马希尔你去攻破观众号,杰克你就和我一起攻破我家的网络IP, 看看能不能从中直接掐掉视频监控。”   “好。”   就在破解的同时,莫里森也给沙塔市的警局下达协助任务,紧接着他们就开始投入到破解任务之中,   就在第二轮投票即将开始的时候, 其中一个视频窗口忽然切断了。   莫里森见状立即停下手中的活,神情紧张地看着直播窗口,完全没想到其中一个视频界面突然下线。   他诧异地思考到底发生什么,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也似乎因为这个插曲而暂停,   “趁现在,从这条线切入。”他迅速做出判断,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卡特抓着床单边缘,小心地翻过窗沿,顺着外墙慢慢落到了楼下那层的阳台。   落地后他贴着墙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这才透过阳台门往屋里看了一眼。   就看到屋内就一个人,对方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卡特小心地转动门把手,走进屋内。   开门声音,让屋内的那人下意识转头,看到门口站着个陌生人,“嘿!你从哪里来的?!”   “楼上的。额……这不是重点,能先借个电话吗?拜托了,我有急事需要处理。”   “哈?!”   那人看着卡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桌上的手机递了过来。   因为他确实看到了阳台上方的床单,见鬼!现在的学长都这么冒昧的吗?   卡特连忙道谢,快速拨打了报警电话,尽量简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又补了一句:“我认识网络犯罪部门的莫里森警官,如果能转报上去的话,请尽快联系他。”   接警员原本只是按流程记录,听到“莫里森”这个名字时诧异了一下。   他捂着话筒转头问旁边的同事,“网络犯罪部刚刚是不是有发协助申请过来?”   “好像是,稍等我看一下。”同事打开系统,马上就看到十分钟前的总局短信,就看到确实有一份从网络犯罪部门发来的辅助申请。   “确实是有这个,我这边将刚刚报警内容上报上去。”   接电话的警员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卡特说道:“好的,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上报,请你先注意自身安全。”   “好的,希望能尽快,因为我的朋友们仍旧受到威胁。”说完,卡特就将手机还给这位同校同学。   那人看着卡特,表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卡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没准备再将这事告诉给其他人,看着其他几人说道:“我可以先在你这里待一下吗?我就是这个学校的,我的学号是83321,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进校园网查询。”   “额……”对方看了他几秒,大概是被他刚才那通电话和脸上的焦急说服了,最终点了点头,选择还是相信对方的话。   另一边,莫里森正带着人全力破解黛西家里的网络系统,试图从信号端直接切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名同事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迅速记下信息,然后抬头喊了一声:“部长,沙塔市警局转来的电话,说报案人的名字叫卡特。”   “好。”莫里森点开对方传送来的文件,就看到简介的信息记录。   他立即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同时侧头对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追踪这个号码的IP。”   “收到。”   很快,那人就已经追踪到IP,位置被锁定在沙塔大学校园内。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了。   沙塔大学三楼宿舍的卡特正揣揣不安地坐在宿舍角落的阴影里,这个地方既可以看阳台的情况,也可以防止正门有人突然闯进来。   那位学生看着台面突然亮起的手机,上面显示“911”立马转头看向卡特说道:“嘿,兄弟,警察来电话了。”   卡特立马走上前接通,对方直接说自己就是莫里森。   卡特没想到警局的反应会这么快,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   莫里森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后只简单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通话记录被同步到电脑屏幕上,几名同事已经开始对照内容进行排查。   同时,莫里森将直播间情况还有卡特的报警信息,传送给沙塔市当地的警察,求助当地的警员巡逻搜查可疑车辆,防止这些人突然转移受害者。   ……   另一边的郗涟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装过一遍,全身难受得不行。   他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正躺着,背后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有手臂环着他的腰。   郗涟呆滞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郗涟自己觉得全身发热,特别是脸,热得难受。   对于浅睡眠的塔托斯来说,怀中人只要稍稍轻微挣扎一下,他就瞬间醒了过来。   他伸手将床头的灯打开,侧头一看,立刻发现郗涟的脸色不太对劲。   塔托斯着急地抚摸着郗涟的脸颊,发现郗涟的额头非常烫。   他立马坐起身来,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裤子套上,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医药箱。   翻找了一会,找到了一支体温计和一盒退烧药,塔托斯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确定可以使用药剂后,就朝郗涟走去。   此刻窗外天色有些发白,他看着郗涟烧得发红的脸颊,头一次感觉到害怕。   塔托斯又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体温计给郗涟测了一下,见郗涟确实发烧了,塔托斯慌张地将郗涟轻轻抱起,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郗涟就感觉全身都很不舒服,下意识想躲,意识又迷迷糊糊地听到塔托斯轻声地和他道歉,又哄骗他吃药。   郗涟怎么都不同意,含混又抗拒地嘟囔着“讨厌你……走开……”。   塔托斯低头亲了一下他发烫的脸颊,看着郗涟水光熠熠的眼眸,和嘟囔的声音,放轻声音哄道:“吃完药,你想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可郗涟还是不肯张嘴,塔托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塔托斯没办法,只能自己含了一片药,喝了一口水,低头吻住郗涟,把药渡了进去。   郗涟被呛了一下,但还是顺着动作咽了下去。   他咳了两声,眼角泛着泪光,难受地啜泣道:“你为什么一直欺负我…”   郗涟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   塔托斯根本没有料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他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郗涟醒来朝他发脾气,塔托斯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让郗涟捅他几刀解气。   可瞧见郗涟哭得这么伤心,塔托斯第一次感到迷茫。   现在的郗涟对于塔托斯来说就好像易碎的宝石,怎么触碰好像都会破碎,他慌张地对着郗涟道歉。   但是郗涟因为发烧和身体难受的双重压力下,完全听不进去塔托斯的话,只能本能地流着泪。   塔托斯见郗涟真的不搭理自己,慌张地抱住对方,完全不能给郗涟又离开自己的机会。   但是又因为郗涟的不适,他没有抱得特别紧,不断地在郗涟的耳边安抚他。   郗涟在他的碎碎念和体温中渐渐又睡了过去。   塔托斯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脸上,久久都没有移开。   他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执行的每一个任务都按照预想推进,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不过现在塔托斯突然有一点点后悔,头一回觉得就算计划成功了,结果好像也没预想中那么高兴。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郗涟的发顶上,沉默了很久。 第180章 Chapter 32 斯托克斯州   五小时前———   斯托克斯州边界一处偏僻的废弃楼房里, 几排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坐在前面的人。   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显示屏,其中一个屏幕信号突然中断,画面变成黑屏。   “其中一个窗口断了。”说话的人又扫了一眼屏幕角落的信号追踪框, “信号消失了,可能那边有人拔了电源, 或者直接断网了。”   “我查下情况。”他身旁的同事敲键盘,试图从别的路径重新定位那个断开的IP。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并不完整, 信号像是被人为阻断过,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跳转痕迹。   “查不到完整节点, 只能圈一个大概范围。”他报出了沙塔市附近的一个区域。   “……目标断联, 直接封锁信号点附近的区域吧。”   “收到。”   沙塔市某条街道上,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消息,然后将手机息屏, 避开路口的监控探头, 沿着巷子往校园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沙塔市警局也迅速出警。   在收到网络犯罪部的协助请求后, 他们马上协调多组警力分头前往卡特、格伦和玛佩尔的住所附近。   警车亮着灯穿过街区的动静不小,让藏匿在暗处的黑客和盯梢人员迅速都发现到这个情况。   两边反馈的速度都很快, 直播间的运营组也收到了警局出警的消息,他们马上就确定直播间那些突然冒出的异地IP和那些警察脱不了关系。   “警察已经到了,速度比预想快得多, 可能和刚才那些大量涌入的异地账号有关。”   直播间幕后之一的负责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先就停掉直播, 别留痕迹……至于55号的那台电脑,直接通知暗网的人远程清掉。”   听着负责人的要求,几组人同时开始操作,屏幕上的直播信号陆续切断, 窗口逐一暗下去。   马希尔也马上注意到直播被突然关闭的情况,他无奈地摊手道:“他们直接下线了,追踪搜到阻断。”   也是在这个时候,警车立即抵达沙塔大学,还有玛佩尔所在的街区和格伦所在的公寓楼下。   玛佩尔和格伦在见到卡特掉线瞬间,马上紧张了起来,他们都以为对方是被幕后黑手给解决了。   玛佩尔见到就剩下她和格伦,崩溃得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格伦也在朋友之间难以抉择的痛苦中徘徊,卡特的突然消失点燃了他内心的怒火与愧疚。   如果不是他突然要用这个物品,或者直接将物品上交给物业,或许他们也不会遭遇到这些事情。   格伦越想越生气,直接爆发式怒吼道,“等着遭报应吧,你们这群畜生!”   说完后看了一眼玛佩尔,强制将电脑关机,准备跑到警局,准备将这台电脑上交上去。   紧接着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格伦背着电脑瞬间紧张了起来。   很快门把手就被转动了起来,格伦一时间完全不清楚往哪里躲藏,脑袋一愣,随后准备躲在阳台,   下一秒,门就被撞开。   格伦被吓得手抖,电脑掉在了地上。   就见到几个警员突然闯入进来,格伦下意识蹲到了地上,立马举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另一边的玛佩尔还坐在电脑前,屏幕里格伦的画面也消失了,群聊界面只剩下她一个人。   玛佩尔见到格伦也不见,还以为对方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她呆了几秒,然后失控般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书用力砸向屏幕,又拔掉了主机的电源线,似乎这样做,那些恐怖的事情就会远离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玛佩尔慌张地还以为那些可怕的犯罪分子要来,跑向窗户,慌不择路地想从窗户跳到楼下。   因为被那些人抓住,她肯定是活不了的。   此时的天空逐渐发灰,玛佩尔打开窗户,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高度。   即使不想怎么做,但是恐惧占据上方,她还是翻了出去,踩着窗沿半悬在空中,脚用力去够下面的排风箱。   高空的风不断在她身侧呼啸着,玛佩尔害怕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吃力地紧抓着栏杆,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   这时,前方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玛佩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松手跳了下去!   她稳稳地跳落在排风箱上,排风箱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这动静下意识让玛佩尔感觉到腿软。   她整个人蹲在上面不敢动,总觉得脚下的铁皮随时会塌下去。   玛佩尔后背贴着墙面,就听到上方的人的对话,听起来似乎有三四个人。   她听着感觉很不对劲,往下方扫了一眼,就看到下方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正看着自己。   玛佩尔完全被吓到了。   她慌张地直视前方,试图不让下面那人发现自己,可随后突然一道枪声响起……   另一边,格伦看到警员推门进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安心了下来,连忙把手里的电脑递过去。   见到警察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安全感来了,立刻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值班巡逻警员可不想听到这么多,他们现在只想完成任务带人离开而已。   到了警局之后,格伦一进门就看到了卡特。   他激动得大步上前,立马给卡特一个拥抱。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突然不见的时候我真的……”   卡特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解释自己突然消失的原因:“我也是。”   “我们等等玛佩尔,希望她能安全过来。”   格伦坐在卡特身旁,见对方不再说话,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   玛佩尔此刻的情况很糟,她刚躲好,下方就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擦过玛佩尔的手臂,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她整个人都蜷了一下,险些失去平衡。   剧烈的枪击声和玛佩尔痛苦的喊叫声,迅速引来了上方警察的注意。   他们小心地举着枪往窗口的方向走去,突然就又来了几声枪击,像是故意制造混乱。   玛佩尔已经痛到晕厥,她还是头一次体验被枪击的感觉,刚刚那人应该就是幕后黑手之一吧?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玛佩尔难受得喘着气紧贴着墙面,把自己蜷成一团,根本不敢动弹。   五六楼的高度,她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真的就死了。   让玛佩尔没想到的是,上面的人居然是警察,那她刚刚在躲什么?   在警员的多次试探后,下方那人已经没有再开枪,甚至搭了一辆顺风车并火速离开。   “大学街外发现可疑车辆,从右路驶离,请求查询车牌并安排巡逻交警拦查。”说完,上方的几位警员确认安全后,小心合力地将玛佩尔拉了上来。   而剩余的警员则是沿着黛西家所在的街区展开地毯式搜索,试图找到黛西的身影。   ……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灰白,一直等着郗涟醒来的塔托斯,正坐在电脑前,冷漠地看着此刻监视器内发生的一切。   他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让那三个人就这么逃离掉了,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当然,麻烦的是他。   塔托斯想着,就听到身旁传来翻身的声响。他立马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等郗涟醒来,眼眸缓缓睁开,就看到了塔托斯。他先是呆住,随后立马转头侧过脸,不想看到对方。   他没想到塔托斯居然会对自己做这种事情,还没有完全从那种混乱和震惊中回过神来!   昨天的事断断续续地从记忆里浮上来,郗涟只想一个人先冷静一会。   塔托斯看着他侧过去的背影,立即跪在地上,“咚”的一声,直接把 郗涟吓了一跳。   他疑惑地转过头,就见到塔托斯跪在地上,神情认真地朝他道歉。   “我有病,我真的很抱歉,我太喜欢你了,我现在很后悔,非常希望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能消气,要我怎么都行。”   郗涟已经不相信塔托斯,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较高的素养,让郗涟还是没办法直接骂人,反倒是很想揍一顿对方,只是他现在太累了,满脑子都乱糟糟的,他是真的想一个人缓一缓。   塔托斯知道郗涟的意思,但是他肯定不能离开对方。   现在只要他真的听着郗涟的话,真的从这里走出去,塔托斯很确信郗涟就永远不会和自己说话。   塔托斯一直跪着,突然直接拉开了一旁的抽屉,从中抽出一把枪,看到枪的瞬间,郗涟明显往后缩了一下。   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塔托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自己的小臂扣下了扳机。   一声闷响在房间里炸开,郗涟整个人被震得缩了一下,本能地捂住耳朵。   随后震惊地看着塔托斯,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在干什么?”   “这是我做错事的惩罚,我不想你讨厌我,”   塔托斯强忍着手臂的巨痛,面无表情地将枪递到了郗涟面前,歉意道,“我知道我错了,你可以对我开枪泄火或者狠狠地打我,总之怎么样都可以……我的意思是,除了别让我离开你,你做什么都可以。”   塔托斯说完,小臂不断流着鲜血,眼神还是依旧专注地盯着郗涟。   郗涟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渗出的血和那张依旧专注的脸,愣了好几秒都没能说出话。   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突然持枪攻击别人,更何况对方病态一样的告白和举动完全吓到了他!   郗涟现在反倒开始害怕塔托斯会继续做更极端的事,缓缓地说道:“你先止血吧……” 作者有话说: 直播剧情马上就结束了…因为先前挑战失败,犯罪剧情被我重新设计了一遍( ̄△ ̄;),后续都会重新改进TT后面就来点追妻火葬场吧,不管怎么样肯定都是HE。这个世界篇幅超额,犹豫要不要写番外中… 第181章 Chapter 33 Tatos   塔托斯听到郗涟那句话, 原本绷着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立马乘胜追击道:   “不,这是对我的惩罚。我知道光这样道歉不会让你原谅我,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郗涟听着塔托斯的话,侧过头不满道:“随便你。”说完, 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就给他露出一个后脑勺。   塔托斯没有强求郗涟继续和自己说话, 而是直接将枪放到了床头柜上,一直继续跪在地上。   房间里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偶尔能听到楼下汽车鸣笛声, 还有墙面时钟走动的声响。   郗涟背对着塔托斯躺着, 能感受到对方强烈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他心里肯定是有怨言的,谁也不能接受邻居突然对自己做了那些事情。   郗涟现在回想起塔托斯对他做过事情,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可置信地转头质问道:“你是T?”   郗涟发现塔托斯的名字简写   ——是Tatos。   只是他总是不会将网络上的人和现实中的人直接挂上钩,所以才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塔托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表情看似很淡定,其实脑海已经想了很多后果, 随后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是我。”   郗涟这下是真的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忍不住感到难过,眼泪不收控制地流了出来,因为自己可是真的拿塔托斯当朋友的!   下一秒, 郗涟就看到塔托斯瞬间变得慌张的表情。   对方语气哀求地对他说道:“亲爱的别哭了,我、我真的错了。”   塔托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郗涟, 先前伤害自己的行为郗涟似乎不喜欢,那他给钱?又或者是送礼物?   塔托斯好迷茫,他希望郗涟能直接告诉自己喜欢什么,只要对方说出来, 他都会拼尽全力拿过来送给他的。   郗涟听着塔托斯不知所措的话语,胸口涌上一股难过的情绪,也不管自己还披着被子,忍着浑身的不适爬起来,抬手就给了塔托斯一巴掌。   “啪——”   塔托斯的脸别了过去,巴掌的声响很大,郗涟的手掌瞬间红了。   郗涟打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抓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点胆怯。   毕竟他已经知道,塔托斯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塔托斯只是顶腮了一下,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转头无辜地看着郗涟,语气柔和地问道:“手痛吗?”   郗涟没有回答塔托斯的话,只是用被子挡住自己。   塔托斯见郗涟还是没有和自己说话,但是却打了自己一巴掌,心情变得非常得好。   会打人,说明郗涟还是很在乎他。   塔托斯看着被鼓成一团的被子,开始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在游戏遇到郗涟的感觉,但还是隐瞒了自己黑摄像头监视郗涟的事情。   “我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你的时候,心跳就莫名其妙很快。我很好奇你是谁,所以我来了。”   “见到你之后,就更确定了你很不一样,美好又可爱。我想靠近你,也想让你认识我。我发誓,我只和你做过,认识你之前我根本不喜欢人,”   塔托斯补充道:“我的意思,我只喜欢你。”   郗涟:“……”   “我不想让你伤心,如果我真的要做什么,”   塔托斯突然想到郗涟讨厌的点,又立马转口道:“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如果你想要钱,还是捅我都是可以的,我都能接受。”   郗涟听着塔托斯的话,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点,很显然塔托斯居然真的是个神经病。   想到之前自己本能抵抗对方到友好地接触,还有塔托斯逗弄自己,“恶作剧”恐吓的行为,郗涟就不想搭理他。   塔托斯跪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觉得郗涟好久没有吃东西,肯定饿了。   他站起身,询问道:“想吃什么吗?我去做给你吃。”   塔托斯等了几秒,见被子里的人没有动静,便没再追问,转身去了厨房。   左小臂还在隐隐作痛,子弹贯穿的地方渗着血,但他只是把地上的子弹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从医药箱里抽出绷带简单地缠了几圈,然后打结。   紧接着,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几样蔬菜,开始准备早餐。   先前塔托斯已经练习了特别多菜品,现在对于做早餐这件事来说非常轻松。   郗涟闷在被子里,是想别开塔托斯的视线。   他认真地听着被子外的动静,听到塔托斯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冰箱门开关的声响。   郗涟悄悄掀开被角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塔托斯不在的客厅,听着厨房的动静,对方大概率应该是去厨房了。   麻烦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想直接趁机跑回去都没办法。   郗涟想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床头柜和旁边的电脑桌,都没有瞧见自己的手机。   自己的手机去哪里了?   心想着,他就看到桌面上摆放的那把枪。   郗涟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伸手去碰。   他不知道塔托斯把手机收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无奈和迷茫让郗涟缩回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最羞耻的是身体还残留着无法忽视的酸痛与疲惫。   这时,塔托斯端着餐盘走出来,把餐盘放在桌上,刚想叫郗涟吃饭,就看到床上蠕动的一团。   想到郗涟的衣服早就已经被他丢到洗衣机里,塔托斯立马转身去了隔壁。   他打开郗涟的衣柜,顺手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休闲裤,回到房间,把衣服放在床头柜。   随后对着郗涟说道:“你的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说完便吗后退了一步,站在床边没有再靠近。   郗涟听着塔托斯的话,小心地露出眼睛扫了一眼塔托斯,也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衣服。   他语气生硬地说道:“我要换衣服,你别在这。”   “好。”塔托斯听着郗涟的话,立马转过身,但却没有离开这里。   郗涟看了塔托斯好一会,确定对方不会突然转过身,这才慢慢地坐起来。   被单从肩上滑落,他裸露的手臂和胸口都是深浅不一的紫青色痕迹。   郗涟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再继续看下去,逃避地拿起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衣服,再加上身体非常不适,他早就直接推开塔托斯从这里逃出去。   郗涟费力地将衣服换上,沉默地看着塔托斯赤/裸的后背   他才发现塔托斯的后背满是抓痕。   一想到这些抓痕是自己的造成的,郗涟脸颊发烫似的立马将目光收了回来。   郗涟匆匆忙忙地将衣服穿好后,就坐到床边,紧张地看着塔托斯。   因为塔托斯拿的短袖休闲裤,所以手臂和脖子还有小腿的印记还是没有遮掩住。   塔托斯背对着郗涟站着,也不担心郗涟会突然拿起床头的手枪直接开枪射杀自己。   他有想过这个后果,但比起自己自然死亡或者被毒死、杀死,塔托斯能接受郗涟对他这样做。   这样,自己将会是对方的亲手杀死、刻骨铭心的人。   不过郗涟放他一马,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才单方面和郗涟在一起一天。唯一很可惜的是他们只能做一天伴侣,那也太短了!   郗涟不清楚面前的塔托斯在脑海中胡思乱想些什么,如果知道,也只会觉得对方病得不清。   换完衣服后,郗涟低头把衣服理好,小声地问道:“我的手机在哪里?”   塔托斯听到这话,终于转过身来,目光从郗涟的头顶扫到脚踝,毫不遮掩地打量了一遍。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到昨晚他们两做得事情,他恼羞成怒地又说了一遍,我问你手机在哪!”   “在抽屉里。”   塔托斯指着抽屉解释道。   他并没有走上前,因为郗涟现在肯定很不想自己靠过去,所以塔托斯也没有贸然地走上前。   他看着郗涟穿着宽松短袖的样子,目光在那些没有被完全遮住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多看,像是怕看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   塔托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脑海已经在不断地想入非非。   郗涟狐疑地将床头柜打开,他也担心塔托斯会突然冲上来,毕竟枪还在这里,   郗涟将抽屉打开,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他拿起手机,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但还够支撑一会儿。   解锁后,郗涟就看到群聊的聊天截止到了昨天傍晚的时间。   他疑惑地点开和卡特的聊天,询问道:“你们还好吗?”   卡特还在警局做笔录,突然手机就跳了一下,是郗涟发来的消息。   卡特:「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也被那个奇怪的组织抓走了。」   郗涟看着卡特发来的话,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   「我的事说来话长,等有机会再说。不过你说的奇怪组织是什么意思?」   卡特立马将经历过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全部和郗涟分享了一遍。   这时,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塔托斯见郗涟开始拿起手机和别人聊天,小声地问道:“我做了早饭,过去吃吧。”   郗涟抬头看了塔托斯,随后转过头不想理会对方,继续和卡特聊天。   塔托斯仍旧站在身侧,目光紧紧地盯着郗涟。   郗涟被塔托斯盯着也有些心不在焉。   正以为男人是不是又要强制自己,就见对方走了过来,将床头柜上的枪拿起,拉开抽屉放了进去:“别走火伤到自己。” 第182章 Chapter 34 听不懂人话   郗涟现在对塔托斯有着强烈的抵触。   他脑子里不是没闪过报警的念头, 但那晚的事如果只是他口头陈述,没有实质证据,恐怕很难立案。   更何况塔托斯是个非常极端的人, 如果撕破脸,对方很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他见塔托斯转头去看新闻, 便悄悄起身,忍着身体的不适, 快步走到门口,想要离开这里。   倒霉的是, 门被上锁了。   这时,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郗涟转过头, 正好对上塔托斯的目光。   郗涟:……   塔托斯:^^   郗涟被那视线钉在原地,后背靠着门板, 手心微微发汗。   塔托斯没有戴眼镜, 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眉眼在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分明, 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专注感, 让郗涟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惴惴不安地低下头,心里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慌张了起来, 就听到塔托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把门锁了。”   郗涟垂眸,小声地说道:“我想回家, 让我离开这。”   “为什么?”   塔托斯好像没有看到郗涟的紧张和窘迫,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郗涟本能地想躲开塔托斯,但后背大门根本就无处可退。   塔托斯大步流星地走到郗涟面前,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别走行不行?”他把下巴轻轻搁在郗涟肩头, “我怕你走了,就不会原谅我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你别再说这些了,”郗涟想要离开这里,对于塔托斯这样的追求者,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吃不消。   想到之前对方换身份欺骗和戏耍自己,郗涟就非常生气和郁闷,见根本无法推开塔托斯,他无力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我当时也很好奇为什么会喜欢你,所以才来到这里。”   郗涟:“……”   这家伙简直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懂脸色。   塔托斯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顺势把郗涟抱起来,走到沙发,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郗涟被塔托斯抱起,感到很不自在,不断拼命地挣扎着,发狠地用手指掐住塔托斯的手臂。   而小臂上那道刚包扎好的伤口被这么一扯,又开始往外渗血。   郗涟没注意到,只顾着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塔托斯闷哼了一声,仍然没有松手。   “冷静点,宝贝,先看看电视上是谁。”   塔托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   “别这么叫我!”   塔托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低头看着郗涟。   阳光从阳台斜照进来,落在郗涟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塔托斯看着他那张被光勾勒得格外柔软的脸,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   郗涟察觉到他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头,抿着嘴唇,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塔托斯笑了笑,没再凑过去,只是朝电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是在播什么?”   郗涟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电视里正播着一则新闻,屏幕上放出一张照片正是黛西。   他一脸疑惑,黛西怎么会出现在失踪案件的新闻里?   郗涟立刻点开手机屏幕给卡特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回事。   先前卡特可没说黛西失踪了。   卡特很快回过来:「我们都在警局配合调查,黛西一直没找到,我们也是昨晚才知道她出事的。」   郗涟:「但愿她没事。」   郗涟发完后,立马将手机息屏,想从塔托斯的身上起来。   但是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根本不肯让他离开。   他正想让塔托斯起来,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不对劲的地方,塔托斯怎么知道黛西?   想到对方黑客的身份,还有卡特先前和他说的那些黑客入侵电脑的事情,他开始怀疑塔托斯是不是和那些人有关?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还说就是你做的?”郗涟猛地转过头,皱着眉看向塔托斯。   塔托斯没有急着否认,而是暧昧地打趣,怎么可能?昨晚我和谁在一起,你不是最清楚吗?”   郗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气不过,抬手就往他身上捶了几下。   塔托斯笑着默默承受郗涟的攻击,但手臂仍旧牢牢地环着郗涟的腰,甚至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压了一下郗涟的腹部,疑惑地问道:“不饿吗?”   郗涟立刻抬手拍开塔托斯的手,凶巴巴地喊道:“别碰我!”   “真的不饿?”塔托斯没有收回手,只是语气随意地追问,“你已经快24小时没吃东西了,还是说……昨晚喂得太饱了?”   “你在说什么啊!”   郗涟听着塔托斯的话,在塔托斯侵略性的目光下,转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塔托斯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笑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郗涟抬眼看着电视里切换过去的新闻画面,忽然开口:“你能找到她吗?”   “我说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我也都可以帮你拿到。”   郗涟背对着塔托斯翻了一个白眼,他只觉得塔托斯又开始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他转头认真地注视着塔托斯的眼睛问:“你怎么会知道黛西?我记得我从来没跟你提过她的名字。”   “想认识你,所以顺便也了解了一下你的朋友们。不过她失踪的事,跟我没关系。”   塔托斯一脸无辜地看着郗涟,看起来好像很诚恳。   郗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几秒,认真地在思考对方到底有没有欺骗自己,然后狐疑道:“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到吗?那你帮我找到黛西吧,她是我的朋友。”   “真难受,”塔托斯叹了口气,“第一次对我下指令,就是让我去找别人的踪迹。”   郗涟瞪了他一眼:“到底行不行?”   “行。”   “那你还说那么多废话!”   塔托斯被凶了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别生气,不开心就打我好了。”   郗涟:“!”   他立马抬手抵着塔托斯的胸口,表情严肃地说道:“现在开始,不许随便亲我、抱我,也不许碰我。”   塔托斯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纵容郗涟对他发脾气一样。   “遵命,我这就去执行任务。”他松开手的瞬间,郗涟就跑到了墙角的位置,一脸警惕地看着塔托斯。   塔托斯觉得郗涟真的很可爱,没有再捉弄对方,而是起身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   他开始认真地操作了起来,也不担心郗涟看到会怎么样,甚至觉得可以在郗涟的面前秀一手。   郗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字符,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黑客,总觉得很诡异和难以置信。   郗涟站在角落看了一会,随后又默默地坐到沙发上,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没什么电,他现在又走不出去。   郗涟打开手机屏幕,就给卡特留言了一句「我让我认识的一个人帮忙找黛西,希望他能做到吧。」随后就没有再看手机,心情复杂地看着塔托斯。   塔托斯原本背部就已经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加上手臂、脖子和胸口的抓痕,还有现在新增的小臂抓痕,不清楚的还以为塔托斯才是“受害者”。   想到这男人骗人的手段和话语,郗涟的心情就很复杂。   他到底要怎么办!   塔托斯确实很认真地操作着,他其实早就通过先前的监控记录确认过黛西的位置。   现在要做的只是把那条信息用合适的方式“找”出来。   找到黛西现在被困的位置也不算很难,他只是在想,如果他和郗涟说他还能帮忙找到那个名叫芬恩,又或者帮助警局寻找到直播间的其中一个蹲点,会不会让郗涟对他改观。   塔托斯在估算着解救黛西和帮助警局对他的好处,突然转过头看向沙发方向。   郗涟原本一直在看他,被塔托斯这一转头弄了个措手不及。他立马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塔托斯早就将郗涟的性格了解得很清楚,没有和之前一样很直白地点破郗涟看着自己的行为,而是温柔地说道:“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看电视,或者尝尝我做的早餐。要是不想自己吃,我也可以喂你。”   “不用!”郗涟立刻回答,像是怕他真的起身过来。   “好吧。”塔托斯遗憾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向屏幕。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看起来他好像真正在认真破解那些街道监控,但余光仍旧落在郗涟身上。   郗涟确实不饿,也没什么胃口。   从醒来知道卡特那边的事情、塔托斯就是T的真相后,他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加上此刻塔托斯就在他旁边,郗涟更是什么都吃不下。   就在郗涟想着要怎么处理他和塔托斯之间的事情时,塔托斯又转头看向他说道:“亲爱的,你的好朋友大概率在这个位置,可以让那些警察过去找人了。”   郗涟看了一眼塔托斯,又看向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定位。   这么快就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内就结束这个世界。番外再挑战一下IF网恋【PS:不死心啊!!!!!!!! 第183章 Chapter 35 你最忠诚的   郗涟也只是愣了一下, 很快就把坐标信息转发给了卡特。   卡特收到郗涟的消息时,还有些诧异郗涟怎么会知道。   想到郗涟还没有告诉他现在人在哪里,卡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郗涟是不是和黛西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马上将郗涟发来的这条线索告知给警局。   警员看了一眼位置, 发现确实就在黛西家附近的街区范围。   虽然信息来历不明,但最重要的是这是可是目击证人的提供的, 多少还是要派人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他拿起对讲机联系了还在那附近巡逻的同事:“杰克,你和阿拉夫还在那片值班吗?”   “……”   “辛苦你去塔拉维纳街区后面的住宅楼附近看看, 特别是车库的位置, 多加注意安全。”   说完, 警察松开对讲机按钮,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卡特。   卡特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低头又给郗涟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跟警察说了这事。你现在到底在哪?安全吗?」   消息发出去后, 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屏幕没有立刻亮起来。   郗涟这边没有看手机。   此刻他正坐在餐桌前, 看着塔托斯做的那份早餐。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郗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难受得很想逃离这里, 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塔托斯的后背。   突然,塔托斯开口:“我刚才在查位置的时候,还顺带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郗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这家伙又想做什么?   想到黛西还没有安全,也不知道塔托斯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他潜意识其实觉得塔托斯没有骗人。   只不过因为对方所做的一切让人感到厌烦,所以郗涟才想怀疑对方。   “……你查到什么了?”郗涟淡淡地说道。   “嗯,你把早餐吃完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塔托斯商量着对郗涟说道。   “爱说不说。”郗涟直接无视塔托斯,又将手机打开, 手机电池已经在闪烁没电提示。   他又不能低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找塔托斯要充电器。   啧,该死的塔托斯!   郗涟不爽地,就看到卡特给他发的消息。   他立马回复道:   「我没事,警察那边怎么说?」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关机了。   郗涟:“……”   塔托斯看着郗涟不断变换的表情,站起身,诚恳地对郗涟说道:“就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我可以找到他们的位置,不过你都不吃我为你特地制作的早饭……”   “你……”郗涟其实很想直接问对方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想捉弄他?   万一他又下药做什么手脚怎么办?   “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只是吃个早饭而已,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塔托斯说着,突然单膝跪地,眼神热切地看向郗涟。   “啧。”   郗涟也没说到底同意不同意,但还是被塔托斯牵着坐到了餐桌前。   塔托斯做的那份早餐,其实就是简单的法式早餐。   面包煎到边缘焦黄,上面涂了一层奶酪,铺着番茄泥和火腿片,最上方还撒了一点芝士碎。   塔托斯端着刚加热过的牛奶,放到郗涟手边,低声温柔地说道:“我重新热了一下,小心烫。”   郗涟没说话,只是看了塔托斯一眼。   塔托斯见郗涟在看着自己,立马微笑看向郗涟,“吃一口试试看,要是觉得不喜欢,我后面换别的菜系学。”   郗涟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面包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向桌面。   塔托斯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看着郗涟吃饭。   郗涟没有抬眼,自顾自地又吃了一口。   好吧,他确实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   早在卡特给郗涟发消息时,有警员陪同的格伦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之前回去拿手机,也顺便把一些落在现场的私人物品带了回来,在警员的陪同下走了一趟。   他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两袋面包和咖啡,坐下来分给卡特。   玛佩尔的情况不算太严重,但也不容乐观。   子弹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深长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包扎好了,但她整个人精神状态特别差,现在还躺在医务室休息。   而卡特和格伦就坐在警局的休息室里,等着警员下一步的通知。   卡特接过格伦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瞬间感觉魂飞了回来。   格伦原本没带食物的时候,他还没感觉,现在看着新鲜刚出炉的面包,就感到特别饿。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冰咖啡,对着格伦说道:“刚才涟给我发消息,说他可能找到黛西的位置了。消息我转告给了警员,希望他们能找到黛西的踪迹。”   格伦正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涟?!他没有被那个诡异的组织抓走啊?”   卡特摇了摇头:“没有,估计真的是停电了,所以才没有碰到我们遇到的事情。”   卡特顺势给对方找了一个借口,不想让格伦过多询问这些事情。   因为如果真的要去追问的话,那自己故意抛下其他人去报警,也会被追问出来。   虽然他自认为这样做没错,而且增大了很大存活几率,但是他们作为朋友就不一定爱听了。   “好吧。”格伦听到这个解释,也没有怀疑。   毕竟一切的导火线都是因为他,就是不清楚那些警察有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格伦上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被留在了警员办公室里。   里面的内容涉及网络犯罪层面,基层警员无法完全处理,只能将相关信息转交至网络犯罪部门。   莫里森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会议室里正在操作电脑的几个人,表情不算好。   黛西还没有找到,他甚至都不敢想会遇到什么……莫里森此刻只祈祷妹妹能活下来,希望上帝能保佑她。   马希尔正在远程连接沙塔警局传过来的数据,尝试对那台电脑进行深度读取。   很快,他就发现这台设备并非单系统,而是设计了一个隐藏分区。   他将全部视频备份上传后,开始切入第二套系统界面。   马希尔神情专注地不断破解这电脑隐藏系统,窗口弹出的代码也在自动加载中。   【SHSERS://asam……】   加载条浮现,数字缓慢跳动。   【0…10…20……100】   【SUCCESS!】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下,随即弹出一个全新的桌面背景——   一艘木船在漆黑的水面上缓缓漂行,两侧是灰暗的石壁,石壁上插着几根火柴,微弱的火光照无法水面,只勉强映出船身的轮廓。   画面运行几秒后,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登录窗口。   【输入账号】   【输入密码】   马希尔没有冒昧地直接破译登入窗口,而是盯着后方的壁纸画面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画面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他转头叫了一声旁边的同事,把屏幕往他那侧转了一点:“你觉不觉得这个界面有点眼熟?”   身旁的同事凑过来看了几秒,皱起眉:“确实有点……”   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指向屏幕:“暗河。”   “对!”马希尔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的。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通往暗河后台的某一个入口,突然紧张了起来,这就对了!难怪那些直播内容会那么猖狂,原来和暗河有联系。   马希尔没有急着继续破解,而是拿起电脑,直接走向莫里森的办公室,决定将这个事情告诉给对方。   他们部门引来史诗级大案了!   与此同时,郗涟正坐在塔托斯家餐桌前,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面包,非常无聊。   塔托斯想一直看,但是在郗涟的眼神杀逼迫下,还是离开了餐桌,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搜索那个直播间的位置。   作为交换条件,郗涟则是要吃掉他特地为郗涟做的早餐。   塔托斯是真的担心,如果他不提这个条件,郗涟会一直倔着什么都不吃。   郗涟宛如机器人一般咀嚼着面包,不得不说塔托斯做得确实还蛮好吃,随后余光秒了塔托斯好几眼。   让郗涟最无语也最尴尬的是,每当他忍不住看向塔托斯的时候,对方总能恰好也转头看他。   郗涟:“……”   他索性瞪了塔托斯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他喝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检查这杯牛奶有没有问题。   郗涟懊恼了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塔托斯在这里的缘故,他的反应开始变得迟钝,才会出现这个问题。   他默默地等了一会,确认自己没什么异常反应,才稍稍放下心来。   郗涟松了口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开始在塔托斯的家里搜寻充电线。   马上,他就看到了柜子上的充电线。   郗涟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准备,随后站起身,将充电线拿过来,插到一旁的插口上。   手机充上电的瞬间,屏幕立马亮起。   郗涟只是想看看卡特有没有发消息给他,点开发现卡特没有发来新的消息,便退出去,开始查询其他软件。   点进短信。   一滑,就看到短信列表里躺着几十条未读的银行通知。   因为自己平时都是直接将短信通话通知全部屏蔽,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些选项。   等郗涟点开银行APP查看,就看到余额那一栏后面跟着一串零。   郗涟:“???”   他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地点击查看最新一笔账户情况,就看到了一行字。   【你最忠诚的追求者】 第184章 Chapter 36 案件结束(   五小时前。   黛西被困在水箱里好一阵了, 她看着水流还在持续上涨,现在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   黛西着急用力晃动上身,试图让手腕上的绳结松动。   最终绳子在反复摩擦中断开了, 她的手腕被磨得脱了皮,隐隐渗出血丝。   黛西忍着剧痛, 将身上的麻绳解开,稳定身形, 让水流不把自己冲倒,缓缓地站起身伸手摸索水箱四周, 想看看哪里能离开这里,   整面墙都是光滑的玻璃, 只有上方还留着一个洞口,水管正不断往里灌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知道如果等到水漫过手臂, 就再难行动了。   她必须在水流蔓延到手臂时,就尽快离开这里。   整个水箱都是玻璃制成的, 空间狭小得几乎转不开身,黛西连站直都费劲, 更别说用力挥砸。   她把椅子捞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椅子,朝水箱上方的夹角狠狠砸去。   双臂用力, 手腕流出的鲜血,沿着小臂不断滴入水中随后又消散开。   黛西咬着牙继续砸, 强忍着剧痛和冰水带来的不适,用尽全部的力气砸向玻璃面。   直至水已经开始蔓延到黛西的肩膀,玻璃才终于出现裂痕。   她喘着气还在不断地砸,直到玻璃终于发出裂响。   黛西仿佛看到希望, 继续坚持朝着裂痕的方向砸去。裂纹迅速扩大,直至整块玻璃终于碎裂开来,水流裹着她朝破口涌去。   她被冲出水箱,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浑身发抖,从水里脱身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全是血淋淋的擦伤。   黛西哆嗦着迅速站起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刚刚砸玻璃的声音不可能没有人听见,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角落的摄像头,发现摄像头居然是关闭的状态。   黛西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是个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   黛西拖着湿透的身体走到铁门前,伸手试着拉了一下——   铁门被上了锁。   她环顾四周,想找点能用的东西,但整个空间空荡荡的,除了中间那个已经破裂的巨大水箱,其他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将她带到这里的人是有备而来的。   黛西难受地蹲坐在地上,浑身湿冷,手腕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她在心里反复想着其他人,祈祷他们几人都能安然无恙,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按照她对于这些犯罪分子的了解,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玛佩尔他们。   越想越不安,可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失血和长时间的冰水浸泡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她没撑住,昏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外传来声音,像是有人的说话声,还有脚步声。   她以为是幻觉,想睁开眼却连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意识在昏沉和清醒之间来回拉扯,忽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砸过来,有人在门外喊:“有人吗?”   黛西被那动作瞬间惊醒,强撑着睁开眼睛,小声地说道:“有。”   她顾不上手腕传来的剧痛,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可手臂使不上劲,全身都在发抖。   黛西放弃了,她面目狰狞地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玻璃片,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铁门扔了过去。   原本收到指令要求来这里检查情况的杰克还有阿拉夫,正端着刚买的咖啡,正在这附近意见一间一间地搜查,还以为这间没有动静,   杰克就听到门似乎传来了很轻的一声“咚” ,但是声音太小声了他有点不确定。   于是,他又喊了一声:“嘿,有人吗?”   他侧头对阿拉夫比了一个静音的手势,将耳朵贴近铁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就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小,他有点不确定。   杰克看着阿拉夫说道:“里面可能有人,搞不好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孩。”   “那赶紧看看。”   杰克拿出手机,俯身把摄像头对准门缝下方,拍了一张照片。   黛西稀碎的意识被突然出现闪光灯唤醒,她转头看了过去。   门外的杰克站起身,就看到手机照片里的画面——   昏暗的光线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个人靠墙躺着。   杰克看了一眼阿拉夫,对方立刻会意,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杰克则抽出枪,对准门锁的位置果断开枪。   他推开门时,光线涌进昏暗的空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黛西。   黛西就感觉到一道巨大的声响,她微微睁开眼,还没看清来人,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床边围着一圈熟悉的脸。   “嘿,大家。”黛西扫了一圈,没看到郗涟,疑惑地问道:“他人呢?”   “我已经发消息给他了。”卡特接过话,“另外,后面的事警察也在处理了。”   玛佩尔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到黛西醒过来,眼泪又止不住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黛西脸色苍白,除了过度惊吓和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倒是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口。   她看着玛佩尔手臂上的绷带,虚弱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   玛佩尔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几人聚在警局时,卡特已经提前问过一遍,但此刻听玛佩尔再讲一遍,还是让房间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黛西笑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受伤的,忽然开口:“我被关着的时候,好像听到广播声了……你们知道那是在说什么吗?”   卡特、格伦和玛佩尔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格伦先开了口,把黛西失踪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自责道:“说到底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当时没用那台电脑,或许就不会把你们也牵扯进来。”   “不,”卡特摇头,“我觉得他们就是故意盯上你的,想想芬恩,他已经不见了那么久,这就说明很可能就是那些人带走的。”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黛西靠在枕头上,疲惫道:“只希望芬恩也能平安回来。”   ……   郗涟看到那笔转账时,感到非常的诧异。   因为他没想到塔托斯居然还给他送钱,而且还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他滑动了手机屏幕 ,找到最早的一笔转账信息,从那天开始,塔托斯就每天给他的银行账户转账。   郗涟绝对不会收下这笔钱,他马上将这些钱,全部都通过聊天软件转了过去。   郗涟背对着塔托斯,不满地说:““你的钱我不会要的。”   “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塔托斯说着,毫不犹豫地又点了退回。   郗涟见状,又将那些钱再次转了回去,塔托斯又点了退回。   就这样两人来来回回了好几下,直至聊天窗口跳出违规信息警告提示,郗涟这才停手。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对方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和一个神经病的人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郗涟想着对塔托斯说道:“你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那你让我回去,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真的吗?”   “爱信不信。”   “好。”他站起身,从口袋拿出钥匙,走到门口把锁解开,然后把门拉开了一点,侧过身看向郗涟。   其实他也是会让郗涟离开的,他只是想和郗涟多相处一下,先展示一下自己的态度,如果早上直接让对方就这样离开的话,想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郗涟警惕地看着塔托斯,像是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干脆。   “你退回去,”郗涟盯着他,“别站在那儿。”   塔托斯盯了一会郗涟,直至将郗涟盯到头皮发麻,这才了回来,站在电脑桌前,对郗涟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郗涟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接触,看了一眼塔托斯,随后立马起身,带着手机走出公寓。   刚出门就听到塔托斯的话,“我刚刚发你的定位信息,就是我的查到的信息,希望对你有帮助。”   郗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快步走出去,回到自己家门前,门没有锁,推开门进去后,他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他站在门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塔托斯发来的信息资料。   郗涟看着这份信息,愈发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这份信息是假的,只能说塔托斯真的很会装。如果是真的,那塔托斯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黑客。   无论怎么样,塔托斯对于他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但是郗涟还是希望是真的,这样就能抓到那些犯罪分子。   他立马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转给卡特,紧接着又给辅导员发消息,要申请搬回学校住。   他不会再继续住在这里,大不了后续的房租押金他都不要了,他不想再和塔托斯有任何接触了。   郗涟想着,又马上将阳台的门关上,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卧室。   确认安全后,他这才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郗涟站在浴室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没褪干净的印记,表情有些迷茫又有些的无措。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暂时先将这种事情和情绪抛开,先解决当下的事情。   洗完澡后,郗涟特地换上长袖长裤,把那些痕迹全部遮住,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卡特发来的消息还亮着屏幕:「黛西找到了,现在在医院。」   郗涟立马回复:「我马上就过去。」   他把钥匙和手机收好,先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人,主要还是确定塔托斯有没有蹲在门口。   确定没有后,郗涟小心地将门打开,左顾右盼了一遍,没有走右边的电梯,而是转身从左边消防通道下了一层楼,再从那层搭电梯离开。   到了公寓大厅,他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郗涟刚搭上出租车离开,后脚塔托斯就站在门内,看着那辆出租车逐渐驶远。   到了医院,郗涟给卡特打了个电话,问清楚病房位置后走上去。   走到病房门口,就看着门口站着两名警察。   卡特推门出来接他,冲他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快进来吧。”郗涟跟着他走进去,看到病床上的黛西和坐在旁边的玛佩尔、格伦。   其他几人见到安然无恙的郗涟,都纷纷打了个招呼。   郗涟走到床边,轻轻抱了一下还躺在病床上的黛西,又拍了拍玛佩尔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没完全缓过来。   黛西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位置的?”   刚刚玛佩尔还在说这件事情,黛西也很好奇,卡特也没没有说个明白。   郗涟将准备好的腹稿说了出来,隐去了他失去意识的那段事情,尽量将中心都往塔托斯那里靠去。   “what,他也是黑客吗?”格伦现在只要听到这个词,就有点PTSD了。   他现在是真害怕这种群体。   “嗯……就是之前我跟你和卡特提过的那个礼物。”   格伦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表情慢慢变得复杂起来:“他还是个gay?”   格伦看向郗涟,一副你完蛋的表情,让郗涟有点不自在,他偏过头没有多解释。   如果他说自己昨晚还和那人上了,大家肯定会被冲击到。   不过他不想将这种私人的事情说出来,甚至还想过要不然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吧,那估计这家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和这件事情没关系,毕竟你们也说了,很早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个网友。”   郗涟没有接话,轻咳一声,立马把话题带开:“芬恩呢?有他的消息吗?”   黛西摇了摇头:“警方已经在查了。你那位邻居提供的线索据说已经转给我哥,应该会有进展。”   希望他也能平安回来。”郗涟说完,整间病房又都安静了下来。   卡特受不了这种氛围,站起来拍了拍手,乐观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别这么消沉。芬恩肯定没事的,等他回来,我们找个餐厅好好吃一顿。咱们能平安坐在这儿,说明咱们就是做大事的人!来,击掌,振作一下!”   他说着伸出手掌,朝郗涟递了一下。   郗涟抬手跟他拍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还挺会说的。”   其他几人也同样抬手击掌,在卡特的鼓舞下,病房里的气氛总算没那么沉闷了。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抬头扫了一圈:“哪位是郗涟?”   郗涟愣了一下,立刻举手示意。   “需要你配合做一份笔录,现在方便吗?”   “好。”   郗涟跟着警员走到门口时,卡特也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吧。”   主要他不想在继续待在这里了,又无聊,大家情绪又低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觉得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说明霉运已经过去,后面来的都是好运,没什么好伤感的。   至于芬恩……说实话,他其实有点怀疑这件事情是否和芬恩有关,否则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就这么固定找到了格伦,又很准确的在黛西家外蹲点,这一切肯定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但是这也是他胡乱猜测,万一是自己阴谋论说错了,大家的感情因为自己的猜疑而产生裂痕可就麻烦了。   想着,卡特就跟着郗涟一起乘坐警察来到了警局。   郗涟在车上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笔录,把能说的都说了,遇到不能解释的地方就推到停电和巧合上。   他对塔托斯的心情实在是太过复杂,没有刻意替塔托斯隐瞒什么。郗涟暗戳戳地想着。   做完笔录后,郗涟走出房间,看到卡特正站在走廊等他,两人一起往警局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郗涟迎面就遇上了正被警员带过来接受审讯调查的塔托斯。   卡特先前见过这人,瞧那人正看向他们这边,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郗涟。   郗涟面无表情地直接无视了对方,径直走出了警局大门。   卡特也没有粗神经突然询问郗涟为什么和对方打招呼,先前他就觉得这个邻居不对劲。   在郗涟说出那些信息都是这个邻居查询出来的,卡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是谁。   理清郗涟先前遭遇的一切,卡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高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质的眼镜男,然后小声地对郗涟说:“他就是T?”   郗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微地耸了一下肩,但那个动作在卡特看来已经足够明确了。   “天…他还装嫩?!”   卡特一直以为那个白色牧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年轻,结果对方个头比他们两个都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想到对方给郗涟发亲吻的表情,还有表白送礼的行为,他喃喃道:“那家伙真够闷骚的。”   郗涟听到卡特说塔托斯闷骚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又收住,没准备继续再聊那人的事情。   “都下午了,先吃个饭吧。顺路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卡特点了点头:“行。”   塔托斯被带到警局做笔录,整个过程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无趣。   他甚至隐约带着一丝期待,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嫌疑人”的身份被请进来。   负责笔录的警员看着面前态度散漫的男人,根据他们的执法经验,这类人如果不是在装酷,就是知道些什么。   正常人来到警局坐笔录,情绪也不像这样淡定。   “要我说什么?”塔托斯靠在椅背上冷漠道。   “你是一个黑客,你是怎么知道受害者位置的?”   “我是答应帮别人查的,不是帮你们查的。”   警员被塔托斯的冷漠的态度给整无语了,他皱着眉头看着笔录登记问道:“别人?”   随后马上想到刚做完笔录离开的郗涟,“那个亚裔青年?”   “嗯。”   警员继续追问:“你的意思是昨晚一整晚你都和对方在一起?”   “嗯。”   警员看着塔托斯油盐不进的态度,重新阅读了一遍郗涟笔录的信息内容。   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和他昨晚一整晚都在一起对吧?那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查受害者的定位?又是凭什么确定第二个坐标就是幕后黑手的据点?”   塔托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面前的警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对面的两位警员被塔托斯的表情,正以为对方是不是不愿意配合调查,就听到塔托斯缓缓地将信息说了出来。   其中一位警员开始着手登记,塔托斯说的内容他全部都记录下来,越记录越觉得不对劲。   他抬头疑惑地看向塔托斯:“你的意思是,你查这些,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吃饭?”   塔托斯没有否认:“嗯。”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理由了吗?”   “没有。”塔托斯淡淡道,“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帮?”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是郗涟,他才没那个时间去帮他们找人。   警员:“……” 第185章 Chapter 37 案件结束(   莫里森是在通话间隙得知黛西获救的消息的。他很惊讶沙塔警局居然比他们寻找的速度还快。   沙塔警局还没有汇报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说黛西已经获救。   莫里森是在通话间隙得知黛西获救的消息的。   他有些意外,沙塔警局的行动速度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虽然那边暂时没有汇报更多细节,但黛西没事就好。   紧接着, 对方又发来了一条与案件相关的新线索。   他立刻将坐标转给了马希尔:“查一下这个地方,看看跟案件有没有关联。”   马希尔还在着手破解找到的暗网信息, 就看到了莫里森发来的定位信息。   “收到。”   他立马把手边正在分析的暗网信息暂时放到一边,虽然他对那条线索更感兴趣, 但手上的任务显然更加重要。   他打开地图系统,将坐标输入搜索栏, 开始调取该区域的相关资料和监控记录。   按照定位信息搜寻, 定位位置在沙塔市边界附近的一处高速公路加油站。   马希尔倒是很少见窝点会位于这里, 不过如果真的位于这里,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没有过多纠结, 迅速开始调取附近路段的监控画面, 逐一排查这几天进出加油站的车辆,同时对沙塔市至边界公路的车流进行比对。   在马希尔搜寻时, 莫里森也正打电话给自己的妹妹黛西,询问对方的情况。   而另一边, 郗涟和卡特刚从外面吃完晚饭,又顺路去商业街打包了几份披萨和饮料,打车回到医院。   两人提着东西走进病房, 就看到黛西正打电话,见到他们, 立马挥手示意,又继续对着电话说了几句。   格伦和玛佩尔接过袋子,道了声谢,等黛西打完电话, 几人边吃继续开始聊起了天。   甚至因为卡特的缘故,他们拿出手机联机打游戏。   与此同时,马希尔那边也有了新的发现。   他花了整个下午调取高速公路沿线的监控录像,最终锁定了一辆在封锁消息前就已驶出沙塔市范围的黑色面包车。   马希尔就看到这面包车停在加油站站旁,停了很久却没有人下车,。   他盯着右上角的时间,反复拉动进度条,查看抵达画面,还有离开画面。   终于,马希尔找到了为什么他会感觉不对。   画面最后面包车驱动离开时,车的影子方向和停下的影子方向完全不一样。   这个细节如果不仔细反复去看,根本看不出来。所以这个监控视频明显被人剪辑过。   马希尔现在很确定那个面包车应该就是和绑架有关。   他将这段异常记录下来,连同分析结果一起发给了莫里森。   莫里森收到后没有耽搁,直接联系了负责该辖区的调查组,决定亲自带人前往现场。   同时,他还让马希尔和其他人继续着手监视周围动态,如有特殊情况,随时反馈。   “收到!”   ……   几辆警车从警局出发,沿着高速公路快速驶向加油站。   警车飞驰在公路上,路边一家汽车餐馆里,两个男人正坐在窗边吃饭,看到窗外接连驶过的警车,其中一个人好奇地询问着自己的同伴。   “怎么这么多警车?”   “不知道,应该跟我们没关系吧。”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摊了摊手,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看多了不正常的食物,这茶倒是难得的好喝。”   “别提了,我本来都快忘了这事。”   就在他们两人聊天的同时,警车也快抵达加油站附近。   在莫里森的指挥下,几辆警车迅速封锁了加油站的出入口。   警员们火速下车,持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看到这阵仗,表情瞬间变得不对,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莫里森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抬枪指向他,大喊道:“站住!手举起来!”   工作人员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脚步。   莫里森没有犹豫,瞄准对方的小腿快速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后,那人摔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蜷缩起来。   莫里森快步上前,示意旁边的警员将人控制住,随后朝身后的几人打了个手势:“走,进去搜。注意安全,把这人也一并带回去。”   警员们迅速将加油站工作人员控制住,戴上手铐后押至警车旁看管。   其余人进入加油站内的小便利店,开始逐片搜查。   一名警员在收银台下方注意到地毯边缘有一处不太明显的凹陷,蹲下去掀开地毯,露出一扇暗门。   “部长,这里有扇暗门。”   莫里森走过去看了一眼,示意其他人警戒:“注意安全,这伙人不是普通角色。如果遇到抵抗,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他说完,率先侧身弯腰,小心地打开了那扇暗门。   下方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但并不昏暗,莫里森优先下楼,其他几人鱼贯而下。   等都下楼后,他们才发现这里的空间远比想象得要大,走廊两侧分布着十几个房间,简直别有洞天。   头顶的白昼灯亮着,让人难以分辨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所有人都压低脚步,逐一推开房门检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地下的搜查并没有找到正在活动的主犯,但幸运地发现了大量长期被关押的人员和大批摄像设备。   莫里森让警员们将搜寻到证据全部都搬运走,同时联系医院派出救护车赶赴现场,将这些被困的受害者带走治疗。   登记这些人名字时,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黛西的朋友   ——芬恩。   他的状态已经很难用“糟糕”来形容,整个人消瘦得脱了形,神情呆滞,目光几乎没有焦点。   莫里森早就从直播间里见过他的模样,也清楚他曾经是黛西的朋友,但此刻亲眼看到对方这副样子,还是沉默了几秒。   他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示意先将人送去急救车那边。   芬恩在见到警员时几乎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终于得救了吗?   在接下来的询问中,芬恩没有隐瞒那些人对他做的事情,甚至将泄露朋友信息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完全不是他主动想去做的事情,都是那些人逼迫他的。   他们应该能理解自己吧?   警员没有多作评价,只是正常记录,安慰了几句,然后去询问下一名受害者。   芬恩被扶上救护车,靠坐在车厢一侧,旁边还坐着几个和他处境相似的人,对方的表情也是浑浑噩噩的。   透过车窗看出去,外面警员还在忙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回继续运送下面的受困的人。   等警员将一切都处理完后,芬恩他们便被带回到了斯托克斯市的医院。   远在沙塔市的几人正坐在病房里闲聊,黛西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莫里森。她抬手指了指手机,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接了起来。   黛西先是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随即表情一愣,随后对着几人激动地说道:“是芬恩!”   大家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病房变得异常地安静。   黛西没有多解释,继续听着电话那头的话,时不时点头或简短回应几声,“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哥。”   简单地沟通完几句后,对面就将电话挂断。   在几人期待好奇的眼神中,黛西马上将芬恩的情况说了出来。   “芬恩还活着。人在斯托克斯市那边的医院,伤势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没生命危险就好。”   “是啊。”格伦开口说道,“人活着就好。等他回来,大家再好好聚一次。”   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警方的调查还在继续。   虽然没有当场抓获所有幕后主使,但找到了不少与灰色组织相关的线索,也解救了一批幸存者。   至于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法医在清理现场时,在一间隐蔽的厨房里发现了大量残留的人体组织。   他们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为了照顾幸存者的情绪,这些细节没有对外公开。   和郗涟等人预想的不一样,芬恩在斯托克斯市的医院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后,身体逐渐恢复,但精神状态仍然很差。   他最终选择休学,暂时离开学校,回到了家里人身边。   这个消息是第二天黛西从她哥哥那里听到的,然后转告给了大家。   大家听完后都沉默了一会儿,但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芬恩遭遇了什么,他们都不清楚。   而后,郗涟趁着下午的时间,和卡特、格伦一起回公寓搬东西。   他其实有点担心会碰见塔托斯,但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   他也只是诧异了一下,随后就坐上车,和卡特一起前往学校。   郗涟他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街景,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正伤感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塔托斯的消息。   1:「等我。」   郗涟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个。   Xlan:「等你个头啊!」   发完后,他直接把手机丢到书包里,继续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明天就结束,然后我会重新修改一遍这篇。本篇塔托斯是个冷血阴郁、颓废死宅、思维不同常人的黑客高手… ̄□ ̄||嗯,应该就出现这一次了攻酱这次写的剧情案件被我设计的要素过多,还有原本的网恋剧情TT(本来想从游戏出发,谁曾想梅开二度喧宾夺主,彻底一个大失败)番外来个IF篇网恋,就和正文的剧情没关系。PS:没啥剧情。不知不觉又要结束了,下一个世界不搞这种“科技”恐怖了,乱编犯罪已麻┌(。Д。)┐,来点纯粹的。之前在大纲里存档的世界,都是各位读者留言的还有我个人蛮喜欢的,我只是单纯记录。>>>搭车人 怪奇物语 星期五杰森 德州电锯 灵偶 逃出绝命镇 瘦长鬼影 钉子头 木乃伊 我的血腥情人节 美国精神病人 隐形人 玩具熊五夜后宫 生化危机暑假了,我想来个冬日恐怖类型。不过好像没有这种恐怖片吧…冬日版搭车人?感觉挺炫酷的hhh必须得戒烟的某人:学我?(等完结了就会让他戒烟,来个钉子戒烟记) 第186章 Chapter 38【6.0结束】 想尽办法渗   塔托斯看着屏幕上郗涟那句“等你个头啊”,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重新将视线落回面前的屏幕上。   对面坐着的是莫里森。   对方得知定位信息都是塔托斯攻破获取, 便想要邀请对方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进来。   塔托斯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提议。   答应了就能洗白一部分过去的痕迹,还能重新调整一下自己在郗涟心目中的位置。   还有的就是, 郗涟现在不想见他,他也觉得暂时保持距离未必是坏事。   对面这人和郗涟的关系网多多少少还有点关系, 从这里下手,改变要来得快得多。   塔托斯想着, 没有马上答应莫里森的邀请, 而是缓缓地说道:“我不想要酬劳, 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个要求。”   莫里森虽然很怀疑塔托斯这人。   主要原因还是马希尔什么都没查出来, 什么都没查出来, 说明对方技术高于马希尔,而马希尔又是他们部门黑客能力最高。   莫里森看着他, 等他继续往下说。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某些棘手条件的准备,但塔托斯说出他所谓的条件时, 莫里森直接愣住。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   “就这样?”   “嗯。”   莫里森看着屏幕对面那张面容冷峻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随后,连接沙塔市的警局视频通话就被切断。   莫里森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临时聘用文件, 摇了摇头,低声自问了一句:“难道天才的脑袋都有点问题?”   莫里森把文件合上放到一旁,继续处理手头还没看完的案件资料。   ……   搬到学校宿舍的第一晚,郗涟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   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 突然换成和室友合住,多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第二天他顶着一双微微发青的眼圈醒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顿早饭,就从黛西那里听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塔托斯居然加入到黛西哥哥的部门工作。   具体负责什么黛西也不清楚,但据说是因为他在技术方面的能力确实突出,才被特聘为顾问。   塔托斯这么厉害的吗?   郗涟疑惑地想。   他也没有再继续过多询问,因为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何况这样也挺好,看来对方也过上了自己的生活,自己也恢复到以前。   可想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呢?   可能是因为塔托斯强势进入他的世界,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现在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郗涟本以为两人之间的交集在塔托斯入职之后就会彻底断掉。   没想到塔托斯虽然没有出现在他生活中,但总会给他发消息,说的无非就那些话,又或者“冒昧”的送礼物给他。   最让郗涟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塔托斯总是要给他转账啊?!   他就不怕自己真的将这些钱全部都花掉吗?   塔托斯只是回了一个「送你^^」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起初他觉得很烦,也觉得塔托斯这个人根本无法用常理去理解。   久而久之,对方的坚持让郗涟开始忍不住去思考,塔托斯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   郗涟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没错,但是对方长时间无条件的付出,确实很难不让人动容。   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不该心软,可偶尔也会在某个安静的傍晚,低头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脑海不受控制地乱想,虽然很快就被自己给压了下去。   郗涟只觉得麻烦,都怪塔托斯!   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对方搅得天翻地覆,连带着他的心思也乱成一团。   正想着,塔托斯又给他发来一条信息,还附了一张照片。   塔托斯:「受伤了,好难受(附照片.jpg)」   郗涟点开照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照片中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   郗涟皱着眉头,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塔托斯:「做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好痛。」   郗涟:「那你快包扎啊!还特地拍过来给我看……」   塔托斯:「因为想让你安慰我嘛 TT」   郗涟看着那串经典哭泣表情,垂眸盯着屏幕上那行坦荡又带着点耍赖意味的字,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也要我安慰吗……”   郗涟:「好好休息。」   郗涟想着又附上一句。   郗涟:「不要累到自己了,安全是最重要的!」   塔托斯:「好滴^^」   郗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管这家伙了。   反正那人脸皮厚得很,都能这么精神地发消息撒娇,说明伤势肯定也没严重到哪去。   他放下手机,没再回复。   事实上,塔托斯的伤势确实远没有照片看起来那么夸张。   严格来说,他根本就没有受伤。而是随手拎起那个刚被他“处理”掉的敌人的鲜血,涂抹在自己小臂上,然后从容地拍了一张照片。   这操作把旁边负责协助他的临时搭档给看懵了。   从部长邀请这人加入部门后,他作为临时搭档就亲眼目睹了对方工作以来一系列难以言语的操作行为。   如果不是这位顾问是部长亲自邀请过来的技术专家,他真的会怀疑塔托斯的精神状态出了什么问题。   就像现在这样,谁没事会突然这样做?   现在又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走到旁边的水池清洗手臂的伤口。   不过刚刚顾问下手未免也太狠了,直接把人打死了?   虽然对方确实是疑似犯罪组织的成员,但按照流程,至少要带回审讯室走个过场吧?这样就地“逼问”直接灭口,多少有点不合规矩吧。   警员刚想着,一旁的塔托斯洗完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把头低下,果断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反正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为了这些人和一个能力出色又不好惹的人起冲突。   塔托斯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毕竟,现在是他们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这份工作。   更何况,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只要这个人有一点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塔托斯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些罪魁祸首很快就要被抓住,他也很快就要回去了。   他想让郗涟看到自己是真的在变。   虽然塔托斯本人觉得自己没问题,但郗涟觉得有问题那就有问题吧。   既然想和对方在一起,他终究得按照郗涟能接受的方式一步步来。   不过,即使他不能时刻待在郗涟身边,他也从未真正离开过对方。   郗涟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校园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记录下来。   换个角度来说,郗涟其实从未脱离过塔托斯的视线。   ……   这天傍晚,郗涟和卡特从考场离开,走出教学楼。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暖黄的路灯渐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而模糊。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宿舍门口时,郗涟的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包裹。   郗涟弯腰捡起来,翻过包裹看了看寄件人那一栏   ——T   他愣了一瞬,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但他很快垂下眼帘,将包裹夹在臂弯里,若无其事地掏出钥匙开门。   自从郗涟知道塔托斯的身份后,对方就直接坦然的继续用这个网名给他送快递。   卡特探过头,好奇地瞥了一眼郗涟怀里的包裹,随口问道:“该不会又是你那邻居送的吧?”   主要那人隔三差五就送东西过来,以至于卡特现在看到郗涟收快递,下意识就以为是那人送来的。   郗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根却不知不觉得开始发烫。   “还别说,他挺坚持的。”   虽然他对那人没什么好印象,不过对方确实实打实地愿意为郗涟花钱。   上次给郗涟买了一台限量款游戏本,可太羡慕了。   郗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次收到塔托斯送来的东西,他心底就会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每次他和塔托斯说不要再送了,对方只会让他扔掉。   “这次他又送了什么?”   “不知道,但是他一直这样送我东西,我总觉得……”   “不然你就接受呗。”卡特靠在桌边,双手抱臂,促狭地说道:“他这架势,摆明了就是吃定你了。”   郗涟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拆开包裹。   他没想到这次送来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电子产品,也不是限量款服饰,而是一只手工雕刻的小兔子。   郗涟好奇地拿起那只木雕兔子,将其打量了一圈。   鬼使神差地,他莫名觉得这可能是塔托斯亲手刻的。   当他翻过兔子底部时,就看到兔子腹部刻着一行字   ——没你不行。   郗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立马若无其事地将木雕放到了桌面上。   卡特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意外:“怎么送这个?他该不会没钱了吧?”   这话倒没什么恶意,只是前面几次礼物都贵得离谱,现在突然变成一件木质手工品,难免让人觉得落差有点大。   郗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木兔子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有可能吧。不过我还挺喜欢的。”   卡特愣了一下:“哈,你喜欢这个啊?”   “你不觉得挺特别的吗?”郗涟拿起木雕,对着卡特展示了一下。   “完全没觉得。”卡特诚实地说,摇了摇头。   “好吧。”   郗涟又将手中的兔子放到了桌上,随后拿起手机,给塔托斯发了一句:「很可爱。」   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回。   塔托斯:「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郗涟看到这条消息,顿时一个无语。   这家伙在网络上说话怎么总是这个样子和现实里判若两人,不清楚的人,光看聊天记录怕是会以为对方是个极其轻佻随性的人。   Xlan:「……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塔托斯:「哈哈。我很快就回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不回答的话,看起来应该是都想要,真贪心啊~不过我喜欢。」   郗涟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Xlan:「反正你总有话说。」   他放下手机,随后感觉忽然有些恍惚,没想到塔托斯居然要回来了。   那件事情结束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有时候他不得不感叹,人真的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原本以为芬恩的离开会带来长久的低落,结果期末考的压力一涌上来,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打得七零八落,谁也不再有精力沉浸在离别里。   大家都投身到学习和复习的日程当中,等空闲之余再去回忆之前经历的事情,就觉得像是一场梦。   Xlan:「我要复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吧。」   1:「我会的。」   郗涟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拿出教材,继续专心复习明天要考的内容。   而远在边境的塔托斯,正坐在一间简陋得近乎荒凉的房间里。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屋内还有其他几人同他一样面前都有一台电脑,正处理着任务信息。   这段日子里,塔托斯几乎每天都会给郗涟发消息,让对方无法忘记他。   此刻,塔托斯看着郗涟的消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已经比之前要好很多,起码现在收到礼物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随后的几天,塔托斯还是和往常一样,准时准点地给郗涟发早安,并且给郗涟发当地的风景照。   郗涟:「能看出很荒凉了。」   塔托斯:「嘻嘻。」   每天的生活日常就是这样,塔托斯单方面地分享着生活,汇报着行程,无声地渗透到郗涟的生活当中。   郗涟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心太大了。为什么要能心平气和地塔托斯相处下去?   但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第二天,塔托斯发来了一份任务报告。   郗涟直接绷不住了,这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他看?!   郗涟:「这种信息情报不能随便发出来吧!」   塔托斯:「可以的。我好像没告诉过你,这份临时工作是没有薪酬的。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可以和你分享这些东西。」   郗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塔托斯总是这样,每次都对他无话可说!   郗涟:「好吧,那你加油好好工作!」   对方都做到这份上了,郗涟也简单地回了一句鼓励,便将手机放下,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   差不多过去了将近一个多月。   郗涟某天准备出门时,鬼使神差地绕了个远路,往以前常逛的那家TK社区超市走去。   可能是因为搬离公寓后太久没有去,郗涟突然想吃的TK社区超市里卖的那款饼干。   快到超市门口时,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人正对着他挥手打招呼。   郗涟脚步顿住了,没想到是塔托斯。   突然一个多月没见,再次看到对方,竟显得有些陌生。   对方虽然还是穿着和以前一样颜色偏深的简约搭配,但整个人气质却沉稳了不少,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沉。   郗涟不由自主地想,难道是环境真的能改变人?他现在感觉塔托斯“正气”了不少。   两人隔着几米对视着。   塔托斯沉稳冷静地主动朝郗涟走来,而郗涟则僵在原地,还没准备好和对方见面。   就见塔托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低沉而郑重地说道:“好久不见。”   郗涟感觉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礼貌地回复了一下:“额……好久不见。”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塔托斯好像完全没看到郗涟脸上的尴尬,主动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打趣地说道。   郗涟立马挣脱,和塔托斯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你在说什么啊……”郗涟耳根有点发热。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其实是乱的。   一边是塔托斯为了改变而付出的种种努力,一边又是对方过去那些让他无法完全释怀的行为。   好吧,郗涟其实已经有了个答案。   这人在追求人的行为上确实很有问题,但对他做的事情,还有想要挽留的行动也都是真的。   毕竟这人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给他发任务报告,美其名曰:“每次都要写,是因为我得让你知道我在努力改变,才能挽留你。”   有时候看多了对方做的事、听多了对方说的话,郗涟也不得不承认,塔托斯在让人记住他这件事上,确实很有一手。   毕竟,没有人像塔托斯这样。   先前让人如此讨厌,感觉厌烦又无耻;现在又对着他死缠烂打,生怕不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再冷漠的人,遇到塔托斯这样不用其极、想尽办法渗透进生活的存在,都很难会将对方忘掉。   郗涟见塔托斯一直盯着自己看,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个案件结束了,所以我临时工的工作,算是彻底结束了。”   “全都抓到了?!”郗涟一脸诧异,眼里掩不住震惊。   他知道那些伤害了朋友们的人有多难抓,那些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一直逍遥法外,实在是可恶。   “是啊。”塔托斯低下头,认真地说道,“都说了,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才去的。毕竟做错了事,没有行动,怎么敢奢求你的谅解。”   说着,很自然地握起郗涟的手指,微微低头,在对方的指关节上落下了一个吻。   郗涟不自在地将手抽出来,尴尬地说道:“那你可真厉害。”   “这是当然。”   如果是正常人,恐怕根本找不到那个直播间的定位,但塔托斯不是正常人。   更何况,他本就混迹于暗网深处,对这种追踪定位技术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不过,他显然没打算和郗涟详聊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我……”   郗涟脸颊被这句话以及刚才那个亲吻指节的举动搞得忍不住发烫。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已经有行人好奇地朝这边投来目光,顿时有些慌神。   “我、你先别这样。”   “抱歉,是我太唐突了。”塔托斯立刻换上一脸诚恳的表情,“那……能陪我一起吃个饭吗?我刚回来,还没吃晚饭。而且说起来,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一起吃饭。”   他除了工作,不是在偷偷看郗涟,就是在查阅感情资料。   虽然实际操作下来,和他想象中的恋爱流程有点出入,但是塔托斯意外地很享受这种主动纠缠郗涟的感觉。   他也想过,如果当初刚搬进公寓的那天就直接向郗涟表白,会发生什么。   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不过结局其实都一样。   郗涟早晚都会和他在一起。   毕竟除了他,郗涟也没有别的选择。   塔托斯微笑着看着郗涟,郗涟抬头看着塔托斯的假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笑容有点假?”   “嗯?是吗?”塔托斯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表情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疑惑。   就听到郗涟淡淡地补了一句:“那好吧,正好我也没吃饭。”   塔托斯听着郗涟的话,手上动作一顿。   他在脑海中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如果郗涟拒绝,他大不了把人送回学校,自己回公寓泡个面也无所谓。   同意的话……就说明对方很喜欢他现在走的路线。   塔托斯毫不犹豫地将郗涟紧紧搂进了怀里,闷声地说道:“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然后没等郗涟反应过来,他迅速松开手,转而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肩膀,站在路边抬手招车。   郗涟被塔托斯的反应搞得有些发懵,甚至忘了第一时间把肩上的手推开,一脸疑惑地看向塔托斯,“你在说什么?”   这话题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塔托斯低头看着他,突然问道:“我给你的钱,你怎么不花?”   “那都是你的钱,你还是快点拿回去吧。”   “我不会拿的,你不要的话,就直接丢了吧。”   郗涟没有再和塔托斯讨论这个问题,如果对方不想沟通,那无论你说什么,都只会被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堵死。   不过郗涟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吃瘪了。   他板起脸,挣脱开塔托斯搭在肩上的手臂,学着塔托斯平时说话的样子说话。   “说了不许碰我,你是不是不准备听我的了?也不知道谁天天给我发那些话……”   塔托斯先是一愣,随即直接被看笑了。   “那我跟在你身后?”   郗涟想了想,又觉得那样走路实在太呆了,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没好气地说:“你就走我旁边就行啊,笨蛋!”   “遵命。”   “……别这样说话。”   “收到!”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没有更新,因为我要去修修修修修修~(PS:还不清楚7.0是什么) 第187章 特别番外篇 IF相遇是   “你今天怎么突然穿成这样?”格伦躺在床上, 看着对床的郗涟正站在宿舍前面的立体镜前整理自己的衣领,好奇地问道。   “额…和朋友出去一趟。”郗涟含糊地说道。   “哦——”格伦拖长语调,意味深长地道, “和谁啊?”   “你不认识。”   格伦听着郗涟的话,感受得到郗涟的拘束。   按照他对郗涟的习性还有自己的恋爱经验, 这反应多半是去约会去了。   也是知道郗涟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学妹或者学姐。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校外的人,主要是因为郗涟太内向、太宅了。   除了固定社团活动或者必要的生活购物, 几乎很少参加社交活动,所以格伦才会猜是和校内的人一起。   “嘿嘿……”格伦想着想着, 忽然自个儿笑出了声。   郗涟回头瞥了他一眼, 看着格伦“猥琐”的表情, 无语地撇了撇嘴,顺手从桌子上拿起钥匙和手机, 往门口走去。   推开门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走了”便出门离开宿舍。   走下宿舍楼梯, 郗涟心里紧张得要命,一路上都不停地在打退堂鼓。   毕竟和陌生人面基, 想想都觉得尴尬!   但“小塔”一直怂恿他出门见面,她都不怕, 那他一个男生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和这位“小塔”是在一款联机游戏里认识的。   自己性格内敛,朋友不多,和这个ID叫“T”的网友却意外地聊得来, 从游戏攻略聊到生活琐事,关系在网上越来越熟络。   直到现在, 对方突然主动提出要见面。   郗涟很紧张,因为这还是自己头一次和女孩约会。   至于为什么说是女孩,毕竟小塔从来没有否定过这个猜测,而且总是亲昵地喊他哥哥, 所以郗涟就默认了这件事。   他怀着又紧张又忐忑的心情,往约定好的那家咖啡厅走去。   就在郗涟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小塔发来的消息。   T:「等待ING.」   T:「给你这个,你觉得怎么样?(附加照JPG.」   照片是那家咖啡厅的菜单。   Xlan:「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郗涟有些惊讶,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对方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屏幕那头很快弹出回复。   T:「想马上见到你,所以提前来了^^」   郗涟看着小塔发来的话,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抿着嘴唇,强装镇定地回复道。   Xlan:「哦。」   Xlan:「我马上就来了。」   T:「我在等你哦~位置是这里!(附加照JPG.)」   郗涟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朝着约定好的那家咖啡厅走去。   此时校园街上,因为周末的缘故,人流量比平时多得多,到处都是穿着打扮精致的青年。   阳光散落在街道上,蓝天绿树,到处都充斥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郗涟走在街上,脑海中满是即将面基的事情。   像郗涟这样的亚裔面孔在沙塔市极其少见,更何况他还生着一张精致秀丽的面容,身段又清瘦匀称,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只是郗涟此刻心思全都在即将到来的见面,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他现在紧张地忍不住手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等会儿自己该怎么做。   越想越慌,不知不觉地便走到了那家约定好的咖啡厅门口。   咖啡厅就位于校园街外不远处,是很多学生都会光顾的店面。   此时的店里的人不少,大多都成群结队坐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和甜点的香气。   郗涟刚推门进去,就有服务员迎上来询问是否有预约。   他将手机屏幕上小塔发来的座位号递过去看了一眼,随即被引到一处靠窗的双人位。   座位上没有人。   郗涟茫然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坐立不安。   糟了,怎么和他想象的面基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郗涟握紧拳头,随后又松手,还是决定拿出手机,准备给小塔发消息问一句。   与此同时,咖啡厅的洗手间里,一个男人正站在镜子前,不紧不慢地用烘干机吹干手上的水渍。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将手擦干,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小可爱:「你在哪里?」   男人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T:「稍等。」   随后他将手机收起,推开洗手间的门,往自己先前预定的那张靠窗双人座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坐下了。   一个黑发黑眸、长相精致的亚裔青年正微微低着头看手机,神色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拘谨,看起来很不安。   塔托斯不动声色地站在不远处盯着看了几秒,随即举起手机,对着郗涟拍了一张照片。   旁边一桌正聊天的客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好奇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和同伴小声嘀咕了几句,目光不时往郗涟的方向瞟。   塔托斯听到他们在点评那名亚裔时,将手机收了起来,目光阴冷地扫了过去。   实在是因为塔托斯的眼神和表情看起来过于渗人,那几人立刻噤声,低下头假装没有说话。   ……   郗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紧张得手又开始忍不住发抖,目光不住地往门口和人群里张望,试图在来来往往的顾客中提前辨认出小塔的身影。   但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同伴,没有一个像是独自前来的。   郗涟尴尬地低下头,正打算刷一下缓解一下尴尬,顺便打发一下时间时,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   ——有人坐了下来。   郗涟下意识抬起来,目光正好和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眸对上。   只见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偏阴沉,面容有些消瘦但却极具攻击性。   郗涟愣了一下,随后礼貌地提醒道:“先生,这里有人。”   “我知道。”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人就是我。”   郗涟看着对面这个人看了好几秒,脑袋突然卡壳。   什么意思?!   对面的男人没有解释,而是将手机屏幕展示到郗涟面前,上面的聊天界面正是郗涟和T的聊天。   郗涟看到的聊天界面第一反应,什么鬼备注?   第二,小塔是男的!   郗涟坐在这里,脑袋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天天在网络上亲昵地喊自己哥哥的人,居然是一个男的。   关键是这人浑身散发着阴郁冷漠的气质,完全无法想象这人和网络中的小塔是同一个人。   OMG,这和他想象的面基完全不一样…   塔托斯似乎没有发现郗涟呆滞的表情,迫不及待地就开始介绍自己。   “你叫我塔托斯就好,很高兴你能来见面,我最开始有点担心你不会来,所以早早地就来这里等。”   郗涟:“……”   他现在真的有点无话可说。   但对面看向他的目光太过于专注,郗涟也缓缓开口说道:“我叫郗涟。朋友们平时都直接喊我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见对方还盯着自己看,郗涟有些不自在地补了一个浅笑。   塔托斯盯着郗涟看了好一会,突然开口说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可爱?”   郗涟表情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塔托斯。   这、这是在调戏他吧?他哪里长得可爱了!!   郗涟愤愤不平地想着,在网络上一直哥哥哥哥地喊他,还装可爱发卖萌表情,现实居然是个说话没有边界,浑身散发着阴森气质的奇怪人士。   完全和他想象中的小塔不一样啊!   这个世界还是太魔幻了……   见塔托斯还在盯着他看,郗涟难受地很想逃离开。   塔托斯也察觉到了郗涟抵抗的情绪,正思索着怎么改变这种情况。   郗涟则是在想该用什么理由离开这里。   两个人各自揣着心思,桌上的气氛逐渐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好在服务员及时出现,将他们点的饮料和甜品端上来,打破了这种窒息的气氛。   塔托斯趁机将自己特地为郗涟点的粉色气泡饮品推到郗涟面前,介绍道:“这是给你点的,感觉很配你。”   郗涟看着面前粉色的饮品,拘束地说了一声“谢谢”,随后继续保持着沉默,桌上再度蔓延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塔托斯不想让气氛就这么凝固下去,他想要的是一场美好的约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万一以后郗涟回想起来,只记得一场尴尬且不美好的约会……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塔托斯干脆不再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你是对我不满意吗?因为我今天穿这身衣服不好看?”   “不是,你这衣服还行。”郗涟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还没反应过来而已。没有对你不满,你不要误会。”   “那就好。”塔托斯又看着郗涟这身装扮,开心地说道:“你穿得就很好看,是特地为了和我见面换上的吗?”   郗涟:“……”   怎么会有人问得这么直白啊!   郗涟被尬得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塔托斯的问题。   他好想离开这里啊!!   塔托斯也对着郗涟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转而主动聊起了他们一起打过的那款游戏。   他挑的都是郗涟熟悉的话题,让郗涟很快就能聊得上来的话题。   塔托斯见郗涟从起初的拘谨,到慢慢开始附和几句,桌上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尴尬。   这时,塔托斯顺势又将一旁的甜品推到郗涟面前道:“这是特地给你点的。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也挺紧张的。”   郗涟听到塔托斯这样说,也立马附和。   我也是,”他诚实地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和网络上差别真的很大。”   “是吗?倒是你和网络上一样。”塔托斯笑着说道。   “哈哈,是吗?”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啊!   郗涟想着,下意识低头喝了一口塔托斯点的那杯粉色气泡饮品。   酸甜的果味在舌尖上蔓延,意外地合他的口味,郗涟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塔托斯注意到郗涟喝了好几口他特地点的粉色饮品,心情莫名变得开心。   这款饮品是他特地为今天的约会选的,因为名字叫做“粉色恋人”。   如果郗涟认真地查看了咖啡厅菜单,大概很快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塔托斯人生头一次尝到了暗恋的滋味。   兴奋又期待,呼吸都因为这种隐藏的秘密而开始变得急促。   塔托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线平淡地继续分享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此刻,郗涟正不自在地鼓着脸颊,吮吸着吸管,目光专注地看着塔托斯,发尾柔软地贴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白净乖巧。   塔托斯边说,目光不动声色地顺着郗涟的眉眼慢慢下滑,最后落在那张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塔托斯下意识伸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整个人冷着脸,被手腕遮掩的喉结正不断上下滑动。   啧。好认真哦。   原本他是想订一家高级餐厅作为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所,但郗涟怎么都不肯去,最后他才退而求其次才选了这家咖啡厅。   两人边喝边聊,原本尴尬的气氛逐渐放松了下来。   不过郗涟也没有坚持太久,聊了一会天后,他的眼神就开始有些飘忽。   一直在观察着郗涟反应的塔托斯主动开口问道:“是想回去了吗?还是还是想到处走走?”   “嗯……我就先回去吧,因为明天还有课,我得回去复习。”郗涟说着,掏出手机,“钱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我主动邀请你来,肯定我请客。”塔托斯说道,“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还没有见过沙塔大学是什么样子。”   郗涟听他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沿着人行道往学校方向走去。   郗涟这才发现,这人好高!   他用余光悄悄地比了比自己和他之间的身高差距,随后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塔托斯看着郗涟的小动作,微微挑了挑眉,但却没有冒昧地多做什么,而是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和郗涟边走边聊。   郗涟也是没想到塔托斯看起来这么冷酷的一个人,居然和卡特一样很能说。   他偷偷瞄了塔托斯一眼,眼神正好和对方对上。   郗涟:“!”   他立马收回目光,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塔托斯往前走。   塔托斯被郗涟的反应给逗笑了,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开心得不行。   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思,并肩走到了沙塔大学的校门口。   郗涟还在犹豫要不要邀请对方进学校参观,塔托斯就先行一步开口道:“我就先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学校。下次见,涟。”   “嗯,下次见。”郗涟偷偷松了口气,朝他招了招手,转身走进了校门。   塔托斯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看了一会,等到郗涟越走越远,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他拐过两个弯,便走进了紧邻大学宿舍区的一栋公寓楼内。   乘坐着电梯,他走进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整个屋内只有几台电脑、一张折叠床、一个行李箱,以及一架支在窗边的望远镜。   塔托斯先是在其中一台电脑前坐下,随后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电脑屏幕上瞬间就切出了一个监控画面。   十几个监控画面就在展示在塔托斯的眼前,都是沙塔大学主要的几个出入口。   塔托斯看了一会郗涟回到宿舍的监控,随后跳出约会的那家咖啡厅监控。   他熟练地调出先前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将他和郗涟的正脸画面都截取出来,利用光线,将面容变得模糊。   做完这件事后,塔托斯安静地盯着屏幕中郗涟那张特地被虚化过的脸,看了好一会。   随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整个手机相册全部都是郗涟的照片,有监控画面的、有街道抓拍的、还有一些就像今天一样光明正大地直接拍下。   看了起码好几分钟,塔托斯才将手机放到桌子上。   紧接着,他将咖啡厅的监控画面关掉,立刻切换成宿舍楼楼梯口和走廊的实时监控画面。   直到画面里出现郗涟的身影,塔托斯立马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T:「你到宿舍了吗?」   而此刻的寝室里,郗涟刚放下钥匙,格伦和隔壁串门过来的卡特就凑了上来。   “哇哈,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快就脱单了!”卡特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郗涟立马打断:“别乱说。”   “不是吗?”卡特转头看了格伦一眼。   格伦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可没这样说啊!我只说你今天特地打扮出门,不在寝室而已。是卡特自己乱想的。”   “你小子,突然变卦是吧!”   格伦和卡特突然就开始打闹了起来,郗涟正想吐槽一下这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郗涟拿出手机一看,是塔托斯发来的消息。   郗涟没有点开看塔托斯发了什么消息,直接将手机搁在桌子上,整个人开始发呆,   卡特注意到郗涟的情绪,立马和停止的和格伦的打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郗涟窝进沙发里,想着要不要将刚刚网友面基的事情和朋友们分享。   他其实也想听听朋友们的看法。   毕竟,今天这事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理清楚。   郗涟看着格伦和卡特,沉默了一会,随即开口道:“是这样的……”   他将发生的一切简单地说了一遍,坐在对面的卡特和格伦,他们的表情则是在郗涟的话语中变得愈发怪异起来。   “你是说你原本以为约的是个女孩,结果发现是个男的?!而且那男的块头比你还大?”   郗涟:“……”   这是重点吗?   “确实比我高了不少,但他还挺坦诚的,似乎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现在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兄弟,这人肯定有问题啊!”卡特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小心,毕竟哪有正常人等见面了才说这事?”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郗涟说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和两个朋友说他和塔托斯在网络上聊天的事情,对方总是亲昵地在喊他哥哥,现在再回忆,就感到非常诡异和难以置信。   他看着面前专注吃瓜的朋友们,不太确定地又说道:“或许对方没想那么多?或许是我多想了?”   “嘿,别这样怀疑自己。反正没有哪个爷们会在网络上装小女孩。换成是我,我也觉得很奇怪。”   “我没有说他装小女孩,他就是一直喊我哥哥……因为没有男的会这样喊我。”   “OH!哥哥!”卡特直接笑出了声,连格伦也忍不住偷笑。   “别笑了,我是认真的!”郗涟难得板起脸,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是真的将塔托斯当做朋友,他们在网络上无话不谈,如果不是真心把对方当做朋友,又怎么会选择去见面。   塔托斯在网上陪了他这么久,聊了那么多天,他一直以为是找到了一个彼此合拍的人。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想到这件事,郗涟就会想塔托斯是不是故意这样戏耍他?   “行吧行吧,那先不说这个,”卡特摆了摆手,换个角度问道, “那家伙长得丑不丑?”   “不丑。”   “那比较邋遢?”格伦插了一嘴。   郗涟立刻摇头:“也不。喜欢穿一身黑,看起来不好接近而已。”   “哈,看起来还是个亚文化,”格伦耸耸肩,语气随意,“只要没伤害到你,你想聊就聊,不想聊就不理。”   被格伦这样一说,郗涟忽然觉得有点道理:“说得也是。”   “那就别想了,来打游戏吧!正好三排缺一,让游戏忘记你暂时的烦恼吧。”卡特笑嘻嘻地说道。   “好吧,等我一下。”郗涟应了一声,低头拿起手机,决定给塔托斯回个消息。   被朋友们这样“开解”一番,他心里的纠结也消失了一点点。   Xlan:「是的,刚回到宿舍。你到家了吗?」   他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回复。   T:「我就住在这附近哦,欢迎来我家玩^^」   郗涟愣了一下,这么巧的吗?   T:「我们是真的很有缘啊。世界这么大,偏偏就让我们遇到了。想想就觉得好开心^^」   郗涟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不能一直陷入这种情绪,客气地回复道。   Xlan:「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挺有缘的。」   说完,郗涟便放下手机,抱着电脑坐到卡特和格伦中间,加入了他们的三排队伍。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秩序。唯一不同的是,郗涟已经知道了塔托斯的真实面貌和身份。   虽然对方发消息的语气还和以前一样,但郗涟已经没办法再用原来的心态去看待那些消息了。   尤其是每天早上醒来,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时间时,第一眼就会注意到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T:「早上好呀!」   T:「ヽ(°▽°)ノ」   郗涟:“……”   他还是有点适应不了一个大男人对着他发这种风格的表情包,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Xlan:「早。」   他简短地回复了一句,便翻身坐起来开始收拾自己。   对床的格伦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猛地清醒过来,火速抓起衣服冲进了洗手间。   郗涟则趁着空隙,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提前备好的冷萃咖啡。   晚上他们几人打游戏打得太晚,他现在还觉得困,连忙喝了一口,提神醒脑一下。   等格伦收拾完,两人便一起走出宿舍,沿着晨光微亮的小路往教学楼走去。   刚走到楼下,就遇到了同样正往教室方向走的卡特和芬恩,几人便自然地汇合,有说有笑地并肩朝教学楼走去。   而塔托斯也是学着郗涟,清早给自己制作了一杯咖啡,他早就已经将郗涟的生活习惯搞清楚。   不过郗涟什么时候才能从那该死的宿舍搬出来呢?   尤其是今早他看到那个室友毫不在意地当着郗涟的面换衣服时,塔托斯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他甚至还观察了一下郗涟,确认对方没有多余的视线停留那个丑人身上,塔托斯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188章 特别番外篇 “我喜欢你   面基结束后, 郗涟没有像先前那样频繁和塔托斯聊天,因为他是故意的。   每当塔托斯找他聊天,发一些可爱表情, 又或者亲昵地喊他Sweetheart Boy??。   看到这种称呼郗涟就浑身打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对面是身高将近一米九、阴郁冷漠的成年男人。   郗涟将手机放到桌上, 转头操控电脑,开始复习课堂的知识。   这天傍晚, 郗涟准备出门买点东西回来,还了一身休闲服离开宿舍。   走出宿舍楼, 往学校大门走时, 没料到迎面遇到了塔托斯。   塔托斯微笑着和郗涟打声招呼,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郗涟愣了一下, 也回应打了声招呼。“好巧”   心里则是狐疑地猜想, 塔托斯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的是在学校里面散步吗?   两人突然沉默没有说话,塔托斯认真地扫视着郗涟今天的穿着。   郗涟今天穿着宽松休闲的白色短袖和及膝短裤, 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净清纯。   好喜欢!   塔托斯只是单纯看着郗涟, 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加快。   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比较理智的人,但只要遇到郗涟,大脑就会开始变得不对劲。   不过塔托斯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还有些着迷。   这应该就是暗恋的滋味吧?   郗涟被塔托斯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忍不住想,他这穿得是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郗涟自我怀疑地时候,塔托斯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出去吗?”   郗涟抬头听着塔托斯的话,点头道:“对, 出门买点东西带回去。”   “这样,那我正好也要出去,一起吧。”   “额…行。”郗涟狐疑地瞄了塔托斯好几眼的,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同行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塔托斯很自然地走在郗涟的旁边,心情颇好得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郗涟则是没想到自己出门都会遇到塔托斯,对方就跟在他旁边。   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到只有一个拳头,郗涟只要稍稍偏头,就能感受到塔托斯的身影几乎要覆盖住自己的影子。   他甚至能闻到塔托斯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味道虽然很淡,但却莫名带着一种很强的存在感。   郗涟压下心里的不自在,努力让自己大方一点。   两人一路买了不少东西。   可每次到结账的时候,塔托斯都会抢先一步。   特别是塔托斯仗着个子高,抽走郗涟的手机,然后若无其事地用自己的手机付了账。   这举动让郗涟对塔托斯的感觉愈发复杂。   很显然,塔托斯是个很大方的人。   对方经常主动请客帮自己付款,甚至连他在聊天中转过去的钱也会被原路退回。   可塔托斯越是对自己特别,就越让郗涟感到不踏实,他一个男的对自己这么好干什么?   等走回学校宿舍门口,塔托斯才终于将手机还给他。   “那就下次见咯。”塔托斯低笑着说道,便转身拎着自己买的那袋零食离开。   郗涟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塔托斯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视线,转身走上楼。   在此之后,郗涟发现自己“偶遇”塔托斯的频率越来越高。   刚开始是因为觉得对方曾说过自己就住在这附近,郗涟还没有当回事。   随着两人相遇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郗涟已经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他们的相遇是巧合。   每次他准备出门,塔托斯都会恰好出现在他会经过的地方。   特别是塔托斯每次看他眼神,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隐隐发毛。   郗涟站在教学楼外的岔路口,目光落在眼前那条熟悉的回宿舍路线上,周围是刚下课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   他停下脚步,忽然不想走平时走得那条路。   郗涟拐了个方向,绕道穿过体育馆后面那条人少一些的小路,往宿舍走去。   刚走出一个拐角,一个身影突然从墙侧的树影里迈了出来,直接把郗涟吓了一大跳。   塔托斯怎么在这里?!   郗涟第一反应是觉得塔托斯是不是在跟踪他,否则他在这里怎么又会恰好“偶遇”到对方。   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打招呼,而是下意识地先扫了一圈周围。   周围此时除了他,就剩下一旁的塔托斯。   现在这个点,几乎没有什么学生会往这里走……塔托斯怎么在这里?   “嘿,你怎么在这里?”郗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进来散步,心想着或许能和你来一场偶遇,没想到这么巧就碰面了。”塔托斯解释道。   见郗涟没有和先前一样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又询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郗涟心想,还不是被你吓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抬手指着前面说道:“没什么,我准备回宿舍了,所以……”   郗涟不想再和塔托斯多说下去了。   他只想快点离开,先回去和朋友们聊聊这件事。   郗涟也不想随意怀疑对方,因为这样对塔托斯不公平,可他的直觉却总觉得不对劲,所以他们先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嗯哼,那就……拜拜?”塔托斯不确定地说着,同时侧身让出小路,让郗涟走过去。   “拜拜,我先走了。”郗涟点了点头,从塔托斯身旁走了过去。   他背着书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肩带。   郗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后背,他强行让自己忽略掉那种感觉。   直到拐过转角,确认对方看不到自己了,郗涟立马拔腿就跑。   绕过花坛,直到宿舍楼的入口映入眼帘,他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塔托斯则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看着郗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原本还算柔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不爽地抿了一下嘴唇但什么都没说。   前几天他就感觉到,郗涟似乎不太喜欢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怎么可以?   郗涟迟早要习惯自己的存在,毕竟他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人。   塔托斯当时就直接往这里走,想观察一下郗涟的态度。   果然和他预料地一样,郗涟不想见到他。   真是让他感到伤心……   可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塔托斯边想边走,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准备离开学校。途中正好经过操场,就看到前面围着一圈人看起来非常热闹。   塔托斯本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就听到那群蠢猪在不断地大喊“在一起”“在一起”。   而中心就站着一男一女,他们在大家的起哄中彼此互相笑着,随后相拥而吻。   塔托斯看着这一幕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正式和郗涟表白过。   不过对方都已经开始有点抗拒自己,会答应自己的表白吗?   虽然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塔托斯还是记住了这事。   这天周末,郗涟被手机震醒。   他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黑发,半眯着眼就看到塔托斯给他发的消息。   T:「事发突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出来一起吃个饭可以吗?我请客,餐厅已经定好了。」   T:「突然很想去吃那家店,但认识的人里面我只想到你。就当给我一个请客的机会吧,行吗?」   T:「我知道我可能给你带来了困扰,所以能给我一次共进午餐的机会吗?」   郗涟:“……”   如果是格伦、卡特或者芬恩邀请请客吃饭,郗涟那是不带犹豫的直接同意。   但对方是塔托斯。   郗涟觉得这人太奇怪了,不是说面基后发现对方是男的这件事情,毕竟那件事情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让他觉得不安的是,塔托斯总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又总是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人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就像现在这样,塔托斯对他说的这些话,什么请客的机会,明明先前买东西的时候,都是对方请的。   郗涟看着塔托斯“示弱”的话,不由地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欠了对方很多,索性趁这个机会将钱还回去吧。   Xlan:「好吧,几点?」   下一秒,手机立刻弹出来回复。   T:「12点怎么样?」   Xlan:「行。」   郗涟瞟了一眼时间,距离中午还有四个小时。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先赖一会儿床。   没躺多久,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格伦拎着一条法棍和两杯咖啡回来。   见郗涟已经醒了,他随口问道:“对了,芬恩刚才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西班牙餐馆,你去吗?”   “啊?”郗涟愣了一下,“我已经有约了,去不了。”   “行,那我和他们说一声。”格伦说完就坐到电脑前,和隔壁的卡特开始了日常联机。   郗涟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掠过一丝后悔。不过答应了的事,总不好临时反悔。   郗涟干脆也不准备继续睡觉,直接起床洗漱。   镜子前,一头乱发的青年正拿着梳子慢慢理顺发梢,又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将其打湿,随后擦拭自己。   镜子里的黑发青年长相清丽,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净,眼眸带着刚醒的润意。   他正低头冲洗毛巾,正将毛巾重新挂在架子上,镜面忽然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郗涟疑惑地转过头,目光落向窗外。   对面是几栋相似的宿舍楼和居民楼,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楼房的玻璃窗上泛着白光。   风从楼下穿过,树影在地面上缓缓晃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郗涟站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确认什么也没发现,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阳台。   ……   等到快到中午,郗涟从衣柜里拿出比较正式一点的服饰,换上后就离开宿舍。   他沿着小路朝着塔托斯发来的定位方向走。   阳光照在的路上,将郗涟的黑发照得棕黄,偶尔有行人从旁边经过。   郗涟一边走着,一边确定手机定位。他没有发现的是,身后有人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   在经过一家冷饮店时,郗涟莫名其妙想买柠檬茶喝,他拿出手机顺便也问塔托斯要不要喝点什么。   塔托斯秒回郗涟的消息。   T:「我请。(转账信息)」   郗涟直接无视了塔托斯的转账,转而对前台说道:“两杯柠檬茶,谢谢。”   等待了几分钟,郗涟就拎着两杯茶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便看到了那家餐厅。   塔托斯定的这家餐厅装潢非常高级简约,并不是他会去消费的地方。   郗涟只希望不要太贵,否则他的钱包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刚准备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在这。”   郗涟闻声转头,就看到塔托斯站在他的身后。   对方还穿着那一贯的黑衣黑裤,简洁利落,从头到脚几乎没带别的颜色。加上他偏瘦的身形和略显苍白的肤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沉。   郗涟觉得奇怪,这人怎么在这里?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嘴上还是回应了一声,“中午好。”   塔托斯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拎着的果茶袋上,自然地从郗涟手中接过袋子。   冰冷的触感,让郗涟下意识收回手,但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只要安静在站在原地不说话。   “走吧,我们进去。”塔托斯拎着袋子,往前走。   郗涟应了一声,跟着塔托斯走进餐厅。   餐厅内的装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致,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台黑色钢琴,上方悬挂着水晶吊灯。   接待员确定了预约信息后,侧身示意两人跟着他。   郗涟和塔托斯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内。   门被推开,郗涟诧异了一下。   整个包厢都充斥着粉色,到处都是粉色的丝带和浅色的花束,窗边垂直白纱帘正迎风微微飘动。   角落甚至还摆放着一台复古唱片机,正缓缓地转动着CD唱片,音乐舒缓而优雅。   郗涟还是第一次见到包厢内的环境是这样的餐厅。布置太过于华丽的环境,让他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郗涟坐下后,塔托斯就将柠檬茶放在桌上,主动将菜单推到郗涟面前,“看看想吃点什么。”   郗涟接过菜单翻开,发现上面没有标价,一时间有点无从下手。   他只好随意选了几道名字听起来还行的菜,抬头看了看塔托斯,把菜单递了回去:“我随便选了几个。”   塔托斯看了一眼郗涟点的几道菜,“没事,多点几个,总会遇到合口味的。”   服务员记好菜单便退了出去,包厢门合上,整个空间就剩下他们两人。   郗涟环顾了一圈,忍不住感慨道:“这家店我从来没来过,没想到里面居然长这样。”   “那你喜欢吗?”塔托斯问。   “当然。”环境这么好的餐厅谁不喜欢,如果菜好吃那就更好了。   “那就可以了,只要你喜欢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郗涟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喝了一口水。说得这么暧昧是做什么……   等菜品陆续端了上来,郗涟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过去。   看着摆盘精致的菜品,他忍不住道:“看起来好精致,希望也好吃。”   “越精致,越需要细心呵护。”塔托斯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郗涟身上。   郗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塔托斯的话总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而为什么会有种谜语人的赶脚?   他只好朝着塔托斯笑了笑,塔托斯也对着郗涟笑了一下,将切好的牛排推到郗涟面前:“网上看到说这家牛排口碑不错,你尝尝。”   “谢谢!”郗涟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嚼了几口,惊叹地说道,“这个牛排味道很清新耶,感觉放了柠檬。”   见塔托斯还在看着自己,郗涟主动说道:“你也快尝尝。”   听着郗涟的话,塔托斯这才也叉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点着头,认同郗涟的看法。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郗涟低头专注地对付盘中的食物,心里还在默默感慨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比他预想中好不少。   中途塔托斯忽然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照片。   郗涟抬眼看了一下,发现那角度似乎在对着自己。   还在郗涟怀疑时,塔托斯已经把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几张菜品的照片:“记录一下第二次吃饭。”   郗涟瞥了一眼,夸奖地说了一句“拍得真好看”,随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他没注意到塔托斯又举起手机,快速拍了两张,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等郗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刀叉,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塔托斯忽然开口道:“这么久了,我觉得……你应该也隐隐约约猜到我的意思了吧?”   郗涟放下杯子,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我喜欢你。”   郗涟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后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   郗涟彻底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家伙喜欢他?!什么鬼?   郗涟呆滞地看着塔托斯,感觉新世界被打开了,他可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郗涟想忽略掉塔托看他的眼神,但是却无法忽略塔托斯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觉得必须得告诉你,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等等,我……”郗涟语无伦次地道,“我觉得我需要一点空间。这太突然了。对不起,塔托斯。”   塔托斯沉默地看着郗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头道:“我明白了。”   之后塔托斯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询问郗涟有没有吃饱、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郗涟尴尬地摇了摇头,随后两人又保持了一会沉默。   塔托斯见郗涟似乎有点坐立难安,主动开口说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郗涟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全程都不敢看塔托斯,目光看向其他地方,跟在对方身后走出包厢。   到了前台,塔托斯掏出手机准备结账,郗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这次我来吧,我——”   “都拒绝我了,”塔托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笑地说道,“就让我付吧。”   郗涟话说到一半,被堵了回去,脸颊微热,只好讪讪地放下手,站在一旁没有再争。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塔托斯就感觉很尴尬,他完全还没有想到塔托斯会喜欢自己。   等到事情爆发,郗涟的脑海不断闪过他们网络相识到现实见面。   他现在就感觉很微妙,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顿表白,也没想好以后该怎么面对塔托斯。   等结账结束后,郗涟就和塔托斯相顾无言地离开了餐厅。   郗涟心烦意乱地走在回校的路上,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话,而一旁的塔托斯也没有说话。   但郗涟却觉得塔托斯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明明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都被迫吸引到了对方身上。   塔托斯反倒是没有什么,只有一点点沮丧,因为他早就料到郗涟会拒绝自己。   只是因为他太着急了,所以才故意这样,将他们的关系挑明。   等两人走到校门,郗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往里走时,塔托斯突然伸手握住了郗涟的手腕,语气诚恳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考虑一下,好不好?”   郗涟被塔托斯的行为搞得很慌张,特别是周围还有不少同校学生。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又觉得大庭广众下甩开塔托斯的手不太合适。   郗涟难为情地低声道:“我、我想想吧。”   “好。”塔托斯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将手松开。   松手的瞬间,郗涟立马转身就往校内走去,步伐越来越快,等彻底走到校内,他干脆直接跑回到宿舍楼。   郗涟一口气直接从一楼跑到宿舍门口,喘着气将宿舍门打开,随后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   脑海则是不断地在回忆塔托斯表白的场景,越想越无措。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郗涟只觉得脑袋一团乱,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起来他们两个相识到全过程。   好烦!   没多久格伦也回来了,见郗涟躺在沙发上,便好奇地问道:“你中午去吃什么了?”   郗涟想着,语气平淡地将中午吃得那家餐厅名报了出来。   格伦听到餐厅名,一脸吃惊地说道:“哇,那家店可不便宜,我之前也带女友去过……”   话说到一半,格伦突然顿住了,眼神微妙地看向郗涟,“等等,你该不会是和那个人一起去的吧?那可是家情侣餐厅。”   郗涟听到“情侣餐厅”无奈地看着格伦点了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直接侧躺着用抱枕蒙住自己的脸。   格伦见他没有要继续聊的意思,就没有再过多讨论。   此后的时间,郗涟是愈发觉得自己没办法和塔托斯聊天。   虽然对方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郗涟已经没办法再说服自己,思来想去,他选择干脆直接不理会塔托斯。   郗涟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向自己表白过的同性朋友。   就这样,郗涟单方面和塔托斯的冷战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直到校园日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第189章 特别番外篇 Deare   等到了校园日这天, 整个学校都非常的热闹。   路段上摆满了学生自设的摊位,其中有旧物出售、炸鸡汉堡,还有趁机给社团招生的学长们。   郗涟和卡特等人正往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碰巧就遇到了黛西和玛佩尔。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他们便继续往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活动楼被游戏社团给申请下来, 楼外满是一些二次元游戏立牌,又或者是一些Cosplayer。   他们走进去, 就看到整个大厅被重新装潢了一遍,墙面都是高年级自组研发的小游戏宣传海报。   郗涟等人扫视了一圈, 最后选择去角落那处游玩一下街头游戏机。格伦则是到一旁游玩一下好久没有玩过的娃娃机。   卡特和郗涟坐下, 兴致勃勃地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来比比?”   “行啊!”   几局玩下来, 卡特和郗涟越来越投入。   就在这时,郗涟忽然感觉有人站在他的身侧。   他下意识突然想到塔托斯, 随即皱了一下眉头, 完全没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对方。   郗涟转过头,发现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见郗涟看过来, 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折好的纸条,然后火速离开了活动楼。   郗涟:“???”   卡特看着那人逃离的背影, 凑过来好奇地问道:“那家伙给你递了什么?”   郗涟低头将纸条展开,里面居然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不解地嘟囔了一声:“什么鬼?这是手机号?”   “你惨了,你被基佬盯上了。”卡特吃惊地说道。   郗涟:“……”   事实上, 他好像早就被盯上了。   郗涟突然认真地看着卡特,严肃地问了一句:“卡特。”   “怎么了?”   “我看起来像基佬吗?”   “What??怎么会?”卡特立刻否定。   见郗涟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卡特立马解释道:“那人多半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故意这样。别理那种人,又万一对方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郗涟无语地瞥了卡特一眼,这家伙绝对是美剧看多了, “你少看那些狗血电视剧吧。”   他将纸条放到游戏机机子上,直接忽略掉刚刚发生的事情。   “要不要去操场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行啊。”卡特招呼了一下还在专注抓娃娃的格伦,“走了格伦。”   “这就走了?”   “是啊,去买点东西吃吧。”   “走。”   三人说着,转身离开了活动楼。   与此同时,走廊转角上方的摄像头,也微微地转动了一下。   屏幕后面的塔托斯心情极度不爽,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丑东西,居然敢勾搭他的人?   塔托斯没有再继续关注郗涟的动向,而是转手开始去调查刚刚那人的全部信息。   没几分钟,那人的全部信息都袒露在电脑屏幕上。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随后眼神不屑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人。   “呵,就这。”   ……   将纸条塞进郗涟手里之后,那个青年便快步离开了活动楼。   他走了好一段路,等彻底远离活动楼,才放慢了脚步。   他已经留意郗涟很久了。   从对方新生入学那会儿起,他就注意到了。   每次对方只要一出现,他的视线总是控制不住被吸引过去,太漂亮了,而且还带了一点特别的气质,反正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如果是个女孩,他大概早就不犹豫了,只可惜是个男的。   青年中途也交往了不少对象,原本以为这样就会减少对那人的关注。可两年过去,这种关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因为没得手。只要睡一觉,或许就不会再被对方牵住视线。   所以他借着这个契机,给对方塞了留有他号码的纸条。   离开活动楼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青年诧异地拿起手机,就听到了对面传来非常清冷的声线,说话声音很小,他莫名觉得应该是郗涟。   他没放过这个机会,立马和对方告白,青年紧张地握着手机,就听到对面淡淡地说了一句,“来这里,我觉得我们需要见一面。”   没等他多问,电话就挂了。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进来,是酒店房间号。   青年突然笑了,他没想到看起来冰清玉洁的亚裔青年,居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果然,都是他内心没有得到的骚动。   他先是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又喷了点香水,才满意地出了门。   打车到酒店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青年完全没有发现,后方巷口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   ……   校园日过去了一周,郗涟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塞纸条的事。   这天上午。   郗涟刚和格伦到教室,卡特和芬恩也跟了上来,身后还跟着玛佩尔和黛西。   卡特八卦消息流通极快,立马将前几天的八卦事件分享给大家。   “你们听说了吗?就前几天有人在酒店出事了。”   他边说边转头看向郗涟:“你还记不记得活动楼里给你塞纸条那男的?就是他。说是到酒店开房,可能嗑了点什么助兴的东西,神志不清跑到电梯维修区那边……直接摔成了肉泥!”   “几楼啊?”玛佩尔皱了皱眉,“怎么会摔成那样?”   “你们想不想看照片?”卡特附和道。   黛西已经面露不适,“才不要!光听着就让我有点反胃了……”   郗涟也跟着皱起了眉,虽然他对对方已经没有印象,但是听着就觉得很惨,“这也太突然了。”   格伦却还没理清楚前面的信息,侧过头问他:“等等,什么纸条?谁给你塞纸条了?”   他怎么一句都没有听懂?   “对啊,你们在说什么?”芬恩也是一头雾水,自己那天只是请假回家了一趟,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卡特见格伦完全没有印象,芬恩那天又不在,只好从这人和郗涟的之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说完,卡特又感慨地对郗涟说道:“我就说那家伙肯定捉弄才给你塞的纸条!那家伙的备忘录里记了不少人,男女都有,还分类写外貌评价。最离谱的是他在表格顶上写了个‘收集’,啧啧。”   “Oh,太恶心了。”黛西皱着脸,“还好涟没理他。”   “那酒店到底几层啊?”玛佩尔没被恶心到,反而还在追问。   “好像就六层。”卡特回忆了一下。   “六层?那怎么可能会摔成肉泥,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听说当时电梯在维修,有人操作失误启动了一下,等被发现,那人已经在下面被压成肉泥。”   “行了行了,大早上别聊这么重口的东西了。”黛西出声打断。   “黛西你胆子也太小了!”卡特冲她做了个鬼脸,就没有再谈论这件事。   郗涟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拿出手机一看,还是塔托斯发来的消息。   T:「我好像被讨厌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T:「(哭泣.jpg)」   T:「不要不理我TT」   郗涟无奈地回了一句。   Xlan:「我在上课,没有讨厌你。晚点再说吧。OvO」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收回到课本上。   然而两小时的课程刚过半,他忽然感到一股很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郗涟下意识侧过头,目光穿过窗户——就看到塔托斯正站在树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What?”   旁边的格伦听到动静,偏过头来小声问:“怎么了?”   “窗外那个人……”郗涟顿了一下,低声说,“就是我说的那个网友。”   “什么?”格伦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户外头只有一片空旷的树影和偶尔吹动的枝叶,什么人都没有。   “没人啊?”   “嗯?”   郗涟又转头看过去,发现原本站在树下的塔托斯已经消失不见。   他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塔托斯到底想干什么?   下课铃响后,郗涟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塔托斯在上课期间发来的消息。   他快速翻了翻,目光落到最后一条。   T:「我在外面等你。」   郗涟感觉有点烦,转头对着卡特几人说道:“有人来找我了,你们去吧,不用等我了。”   “哈?好吧。”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看着郗涟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格伦和卡特等人走出教室,就瞧见郗涟正朝着一个男人走过去。   对方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因为光线的缘故有些反光,看不清面容。全身散发着不好接近的气场,让人下意识有些避之不及。   格伦突然想到课堂郗涟和他说话,自言自语道:“该不会就是他吧?”   郗涟走到塔托斯的面前,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准备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全部摊开说清楚。   “这里人多,我们去那里说话吧。”   塔托斯随后指着教学楼后的方向,郗涟见对方也是一副要和他沟通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随后跟在塔托斯的身后。   他们从教学楼的正前面,远离教学楼的学生群,绕到树林那边的角落。   等塔托斯停下来,郗涟见周围都没有人,他抬头看向对方,主动开口先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因为我想来问你,为什么突然冷落我。”   塔托斯转身看向郗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   郗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开塔托斯的视线。他必须得说清楚,不能再继续这样子了!   “……额,”郗涟停顿了一下,“抱歉,我就是觉得没办法给你回应,所以就没怎么回消息。”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塔托斯盯着郗涟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抱歉,塔托斯。我暂时还没考虑过这种事。”   塔托斯直接打断郗涟的话,“是暂时没考虑,还是不喜欢我?”   郗涟无奈地心想,就不能两个都有吗?!   “塔托斯,你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   “所以是暂时不考虑,还是不喜欢我?”塔托斯又重复地说了一遍。   郗涟对上塔托斯深邃的目光,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没有讨厌你……只是暂时还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这样啊,那什么时候能考虑?”塔托斯说着,不紧不慢地朝郗涟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郗涟下意识想往后退,但是后面就是教学楼墙面,他被迫抬手抵住塔托斯的胸口,慌张地说道:“能下次再说这个吗?”   “不行,我想现在就说清楚。这几天我很难过。”塔托斯沮丧道,“我讨厌珍宝被人惦念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生气。”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然伸过来,触摸着郗涟的脸颊,呢喃地说道:“或许可以换种方式?”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应,塔托斯已经俯下身,吻了上来。   郗涟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推开对方。但塔托斯的力气太大了,将他整个人牢牢拢进怀里,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塔托斯看着郗涟乌黑的眼眸,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情不自禁地将舌尖探了进去。   这把郗涟吓得瞳孔微缩了一下,这反应让塔托斯兴奋又着迷。   为什么不能他在一起呢?   只要和他在一起,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郗涟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对方的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用力,他只能本能地用手攥着塔托斯的衣服。   等郗涟被亲得双腿发软,终于可以喘息时,塔托斯突然从口袋对着手帕直接捂住他的口鼻。   一股陌生的异香忽然从口鼻之间蔓开,郗涟没来得及反应,视野就暗了下来。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郗涟只看到塔托斯亲昵地将他抱了起来。   等再醒来时,郗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慌张地坐起身,先低头检查自己,确定衣服没有变化,身体也没有不适,才暗暗松了口气。   郗涟下床,环顾四周,发现他在一间极其空荡的房间,除了一张折叠床和行李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紧张地走到门前,偷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突然脑海中闪过先前和卡特他们看过的恐怖片,塔托斯会不会就在门外?   越想越害怕,可除了出去别无他路。   郗涟试探性地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开,偷偷透过门缝往外看,什么也没有。   他小心地将门打开,然后走了出去,转头就看到塔托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还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塔托斯闻声抬头,询问道:“欢迎来我家。”   “你想做什么?”郗涟警惕地看着塔托斯,紧张地说道。   “显而易见,”塔托斯合上电脑,偏过头看向他,“带你来看看我家。”   郗涟:“???”神经病啊!   “我要回去!”郗涟皱着眉头说着,就往房门的方向走。   这时,塔托斯站起身,快步地朝郗涟走了过去,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低声说道:“等等。先听我说。”   “你想说什么?”郗涟用力地抽回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警惕。   “我说,我喜欢你。”   “但我不喜欢你!”郗涟被烦得直接说出这话。   一瞬间,屋内静了下来。   郗涟才反应归来,害怕地抿着嘴唇的,不安地看着塔托斯。   塔托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不喜欢,那就去死好了。”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塔托斯从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把刀。   郗涟:“!”   就在他以为塔托斯恼羞成怒想要伤害自己时,没想到对方反倒是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刀刃捅进腹部的瞬间,塔托斯闷哼了一声,随后又将刀抽了出来,又狠狠地捅了一刀,看样子是真的想弄死自己。   郗涟被塔托斯的这一举动给吓坏了,他语无伦次地开口,“你、你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既然不喜欢我,那我也没有什么用了,所以,去死好了。”   “冷静点,你、你别这样。”   郗涟慌张地抬手,想要制止塔托斯继续这样做,他还从来就没有听说因为拒绝而要自杀的,到底什么鬼啊?!   塔托斯跪在地上,双手抱着郗涟的腰,额头抵在郗涟腹部,呢喃道:“因为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所以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和同性在一起,但遇到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去追呢?”   郗涟保持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塔托斯。   塔托斯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追人。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每天都开心。”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他腹侧渗开的深色痕迹,皱眉开口,“先别说这些了,你的伤口。”   塔托斯将脸贴在郗涟柔软的肚子上,心猿意马地继续说道:“抱歉,我只是、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塔托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低落,他知道郗涟不是那种冷硬心肠的人。   恰恰相反,对方心软、善良到不忍心看着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在对方说不喜欢的自己的时候,塔托斯立马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如果能伤害自己就能和郗涟在一起,大概在第一天见到郗涟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了。   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前面几个方法都失败,才选择这个最影响他形象的方法。   “塔托斯,别这样。”郗涟被塔托斯这一系列惊天操作,搞得都忘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将他迷晕。   “对不起,”塔托斯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吓到你。可能我只是生病了,我太喜欢你了。”   郗涟:“……”   他真的被塔托斯弄得彻底说不出话来,甚至开始有些迷茫。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塔托斯看起来固执又极端,郗涟本能地觉得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可是自己如果再拒绝对方,那怎么样?   他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们在一起后,你不喜欢我了呢?”   “没有如果。”   “我是说这种感觉总会过去。如果等它消失了,那要怎么办?”   “不会,”塔托斯很认真地在说,“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定期去检查我的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如果你想的话。”   郗涟抽了抽嘴角,“……不用。”   他发现塔托斯真的只会听他愿意听的东西。   “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但你这样让我很害怕。万一哪天你不喜欢了,后续又抛弃我怎么办?”   没想到塔托斯忽然笑了起来,像是被郗涟的话给取悦到。   他按住腹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郗涟,语气柔软地说道:“你已经在想以后的事了,其实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对吧?”   塔托斯这类人很奇怪。   只要是自己看中、想要的,宁可毁掉也要得到。   但对郗涟,他是真的想让对方也像自己喜欢他那样地喜欢自己。   不过只要最终能在一起,剩下的他都会处理。   只要郗涟肯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短暂地原谅一下,这个愚蠢又无聊的世界。   “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这样对你。我会一直爱你。”说着,塔托斯按住郗涟的后脑勺,低头又吻了上去。   不过很快就松开了。   郗涟满脸通红地捂着嘴,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停——你怎么能随便亲我?!”   “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塔托斯歉意地说道。   “先不说恋爱,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   塔托斯就知道郗涟会问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如果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吗?当时强吻你之后,我很怕看到你厌恶的眼神……”   “所以你随身带着迷药?”郗涟皱起眉,“那是迷药吧?”   塔托斯平静地说道:“不。”   郗涟不是傻瓜,一眼就看出塔托斯正在那里瞎编。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说道:“我、我不知道该处理这种事情,毕竟感情是会变的。”   塔托斯听懂了郗涟的意思,自然也听懂了对方已经开始稍微对他有点妥协。   他不顾腹部的伤势,直接抱住了郗涟,低声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塔托斯就将手松开,毫不犹豫地再次拿起柜台上沾血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刻下了一行字。   郗涟惊恐地看着塔托斯,呵斥道:“你是笨蛋吗?”说着的同时,想伸手抢过塔托斯手中的匕首。   塔托斯后退了一步,趁郗涟伸手的时候,将匕首丢到地上,随后立马单手抱住对方,把血肉模糊的右臂展示给郗涟看。   上面写着:Dearest. X Lan   “你不是担心以后的事情吗?”塔托斯平淡地说道:“我刻下来,就能一直提醒自己。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郗涟呆呆地看着塔托斯,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真的是疯了…”   他是真的被塔托斯的举动给吓到了,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如果自己再犹豫一下,塔托斯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他会不会自己把自己捅死啊?!   “我答应了。”郗涟松口说道,“不过先说好,我们可以尝试在一起一个月,如果不行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结束这段关系。”   天知道他说出这种话,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气。   郗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特别是塔托斯这样,怪异又极端的人。   可对方确实又很喜欢自己,郗涟真的无奈了。   塔托斯完全没有听到后半段话,他只听到郗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整个人兴奋地抱起郗涟,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口。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后悔和我在一起的。”   希望如此吧。郗涟垂眸淡淡地想。   不过看着对方激动地抱着他,他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遇到这种死了都要爱的家伙,郗涟觉得自己又倒霉又“幸运”,因为他还没有感受过这种热烈的爱。   郗涟原本其实可以不答应的,他也清楚,即便不答应,塔托斯也不会放手。更何况对方居然还在手臂刻字,真是一点都不怕疼。   “好了,快去医院处理伤口。其他事情等处理完了再说。”   塔托斯自然什么都听他的。   他随手抹了一把手臂上淌下来的血,从柜子里抽了一件干净的短袖换上,便跟在郗涟身后出了门。   也是这时候郗涟才发现,塔托斯住的地方就在他宿舍楼后方。   但他没有多想,因为塔托斯之前确实提过自己住在这附近,而且眼下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的伤。   两人打车到了医院。   在护士震惊的目光中,他们进到了问诊室。   郗涟原本还很担心塔托斯腹部的伤势,但是医生说没有很严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就听到医生道:“这可没必要刻成这样,以后肯定会留下很深的疤痕,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沾水。”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低头不语的郗涟,又看了看塔托斯:“年轻人,以后别做这种事。”   郗涟站在一旁,像是被顺带说教了一样,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塔托斯没有搭理医生,而是在想要后面要怎么改变他在郗涟心中的印象。   等伤口包扎完,两人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塔托斯神色如常,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偏过头对他说了一句:“去吃点东西吧。”   郗涟还没有缓过来,就被塔托斯拉着,走到附近一家餐厅吃饭。   周围有人朝他们看了一眼,郗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还牵着手,耳根微微一热,想把手指收回来。   塔托斯却没有松手,甚至还轻轻握紧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是答应我了吗?给我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吧。”   郗涟侧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因为失血,唇色明显比平时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执着,再加上手臂的绷带,看起来好不可怜。   虽然是塔托斯自己搞的,但郗涟还是心软了。   “坐下吧,我饿了。”他移开视线,假装没有注意到塔托斯炽热的眼神。   “好。”   两人就坐到了双人餐位上,郗涟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身边的转变,倒是塔托斯接受良好,主动用没受伤的左手拉开椅子,让郗涟先坐。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嗯哼。”   塔托斯转而问了一句,“你想看看菜单吃点什么吗?”   “随便来点吧。”他现在没什么心情挑选菜品,他需要整理一下这突然发生的一切。   “好。”   菜点完,郗涟安静地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餐具,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天的种种画面。   他偷偷瞄了塔托斯一眼,正撞上对方带着笑意的视线。   他立刻垂下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塔托斯强吻自己的事情。   郗涟:“……”   怎么有一种被掉落圈套的感觉?   他狐疑地看了塔托斯一眼,对方仍旧眼神炽热地盯着他看。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菜很快端上来了。   塔托斯右臂还缠着纱布,握刀叉的动作明显不太灵活,切了两下就停了,然后可怜巴巴地盯着郗涟看。   郗涟无奈地默默把自己盘中的食物切好,推到塔托斯面前。   塔托斯:=v=   “切得好好吃。”塔托斯冷不伶仃地冒出这么一句,让郗涟一整个大无语。   “好了,快点认真吃饭吧,我等等要回学校。”   “好。”   两人相顾无言地吃完饭,便打车回到了沙塔大学。   在回校之前,塔托斯再一次握住郗涟的手腕,低沉地说道:“不要再冷落我了,好吗?”   “嗯。”郗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白。”塔托斯笑着应道,便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看着郗涟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直至郗涟的身影消失,塔托斯才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满是绷带的右手,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真是开心啊。   塔托斯哼着歌,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第190章 冬日温泉篇 Xlan:   郗涟和塔托斯在一起一周年。   这一年里, 塔托斯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挽回自己在郗涟心中的形象上。   庆幸当初选择了那段时间的临时工,让郗涟对自己稍稍改观了一点,否则后面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只是也因为当初那次强吻, 导致现在他连想好好亲一下郗涟都要看脸色。   郗涟倒是没想到塔托斯真的很信守承诺,久而久之, 也接受了对方。   而真正让郗涟意外的是,直到在一起很久之后, 他才知道“塔托斯”这个名字是假的。   说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随口编的,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顺耳。   郗涟:“……”   开什么玩笑大哥?   后来直到他亲眼看到那张孤儿院证明, 才终于相信, 原来塔托斯的真名真的只有一个字母:T。   那一刻, 郗涟总算有点明白塔托斯有时候离谱的脑回路是怎么形成了,没想到孤儿院院长取名居然会这么随便。   他狐疑地看了塔托斯一眼:“正常人也不会相信这种东西吧?而且你老是骗我。”   “宝贝,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只要你问, 我都会告诉你的。”他小心地凑近,见郗涟没有躲开, 才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吧。”   除了最开始认识塔托斯那段时间经历的离谱事,后来的日子他其实变得很正常, 也足够听话。   虽然偶尔还会露出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但大多数时候都收敛得很好。   让郗涟真正心软的,是一次他临时去塔托斯的公寓找对方, 推门进去时,看到塔托斯正坐在桌前, 面前搁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   郗涟有些沉默。   这人每天都在外面带他去那些环境不错的餐馆吃饭,说要他吃得开心,说自己不愿意让他去一些条件不好的地方凑合,结果自己却在公寓里吃泡面。   郗涟有些感动。   这个大笨蛋,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郗涟从背后抱住了塔托斯的腰,闷闷地说道:“别再吃这些东西了,天天吃对身体不好。”   塔托斯也不是故意这样的,主要是他其实都是应付着过,比如吃饭睡觉,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他都不太会花费心思去做。   但如果是为了郗涟,那他就很愿意花时间去做。   见到郗涟眼神里流露出歉意和难过,塔托斯顺势垂下眼,低声表示自己不会再这样。   随即,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郗涟:“那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郗涟是没想过这种事情,虽然他们跳过了正常恋爱的步骤,已经上过床,但是同居这……   郗涟还是有点没有做好准备,不过塔托斯真的对他很好,不在沙塔市的时候,也天天给他送礼物,没有错过的问候。   他看着塔托斯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塔托斯积极到近乎高效的推动下,郗涟在一天之内就从宿舍搬了出来,只留下卡特站在空了大半的房间里,风中凌乱。   “……算了,”卡特看着门外收好的行李箱,叹了口气,“反正也快毕业了。走吧走吧。”   他原先对那个邻居的印象确实不太好,但不得不说,塔托斯在追人方面的坚持简直令人钦佩。   而且见郗涟和对方在一起后,确实没怎么露出过烦恼的表情,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虽然郗涟变成Gay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还是选择尊重。   因为卡特到现在还是觉得郗涟会变成这样,多半是那个怪邻居搞的鬼,他并不觉得是郗涟的问题。   黛西他们几个后来也陆续知道了这件事,起初还悄悄观察了一段时间,但最后也都没说什么。   没办法,塔托斯实在是太“变态”了。   郗涟不想出门吃饭的时候,塔托斯就会准时提着餐盒出现在宿舍楼下。   最让人无言的是,他还会等郗涟吃完,再把餐盒收走。   离谱的是,有时候下了大暴雨,塔托斯也会准时出现。   郗涟下楼拿饭时看到他被雨淋湿的肩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接过袋子,让他赶紧上来换衣服。   其次是每个周末,塔托斯都会带着郗涟出旅游。   原本他们学习小组,偶尔周末还会聚在一起玩游戏看电影,现在郗涟已经成为了必缺勤人员。   他们都不清楚郗涟和塔托斯之间的事情,但多少听说过,塔托斯就是郗涟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网友”,曾经还把对方吓得不轻。   但是他们也没有对郗涟和塔托斯之间的事情有过多参与,毕竟和塔托斯在一起的人是郗涟。   冬季的午后,漫天都是细碎的雪花。整个城市都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阳光从上方的云层透下,好不梦幻。   这天周末,郗涟又和塔托斯出门游玩。   塔托斯这次预约了一家位于郊外的温泉酒店,想带郗涟去泡温泉。   郗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害羞,但看到塔托斯眼中的期待,也就点头同意了。   毕竟车是塔托斯开,酒店是塔托斯预订,花销也是塔托斯负责。他单纯过去享受,而且自己的确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两人虽然在不久前已经同居在了一起,但除了亲吻脸颊,塔托斯两人虽然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但除了偶尔的亲吻和拥抱,塔托斯并没有再做更出格的事。   大概是之前那次做得太狠,让郗涟留下了不太舒服的回忆。   他后来就换了策略,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来,想着先让郗涟重新感受到亲密里也有舒适的成分。   出发前,塔托斯动作利落地把郗涟的换洗衣物叠好放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屋内的门窗。   郗涟站在旁边看他忙来忙去,也没有插手。   收拾完后,两人随后搭乘电梯下到公寓地下室。   郗涟坐上副驾驶,将外套脱掉,放到车后座。   车后座放着几只收纳箱和便携装备,塔托斯从前任职业里养成的习惯让他总是会把随行物品准备得很周全。   确定没有遗漏后,塔托斯发动了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沿着被薄雪覆盖的街道,往郊外的方向开去。   灰白色的天空下,路边的树被薄雪压弯了枝头,远处的田野覆着一层半透明的白。   郗涟随手拍了一张风景照,马上发到社交平台上。   Xlan:出去玩咯??(^??^*)   没过几分钟,卡特他们就陆续冒了出来。   卡特:「又出去玩!」   格伦:「这是去哪里啊?」   黛西:「赞赞赞」   郗涟笑着和几个朋友轮番回复消息,这时塔托斯转头问道:“估计要半小时才到,要不要先躺一会儿?”   “不用,正好我把昨天晚上没看的电视看完。”郗涟说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正好播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塔托斯瞄了一眼,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内的暖气早就被塔托斯提前打开,坐在车内只穿一件毛衣郗涟丝毫并不感觉寒冷。   或许是看得电视太过于投入,郗涟丝毫没有发现他们快要抵达目的地。   塔托斯操控着方向盘,驱车拐进一条车流较少的岔路口。   很快,他们就在一栋低矮而宽阔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郗涟察觉到停车,立马将手机收了起来,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塔托斯将车停好,从后座拎出行李包,顺手带上车门。   郗涟也从副驾驶那边下来,刚关好门,朝塔托斯走去。   塔托斯锁上门,顺手将郗涟的手牵上,一起往温泉酒店的大门走去。   郗涟还是第一次来温泉酒店。   大厅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倒映着上方的暖色吊灯。三面墙都是玻璃打造,清晰可见屋外的雪景。   塔托斯牵着郗涟走到前台,提供预约信息后,接待员便拿着房卡带着两人前往客房。   他们穿过一条极长的走廊,随后接待员就在其中一间客房门口停下。   “就是这间客房。有什么需要的话,按墙上的呼叫机就好,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处理。”   “如果有需要的食品,也可以直接用平板选购。专属平板都在冰箱上面,如果还有疑问都可以直接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郗涟开心地接过接待员递来的房卡,放在门锁上,“滴”的一声,门就开了。   郗涟好奇地打量着房内的装潢,屋内很开阔,深色的木地板搭配上方暖色灯带,让整个客房看起来非常温馨,特别是里面还开着暖气。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目光从沙发区扫到睡床,又转到室内那一侧的温泉入口,好奇地走了过去。   塔托斯则是放下行李包,开始沿着墙角和柜子四周大致检查了一圈。   即使事先已经查过酒店的底细,但来到这里后,他还是要亲自确认一遍才放心。   郗涟径自推开后院的玻璃门,一阵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不大的庭院,周围用矮墙围住,中间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水面浮着淡淡的雾。   上方搭着半透明的木架,能挡住飘落的雪花,却不遮挡视野。   郗涟好奇地伸出手,接住空中不断飘舞着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停留了几秒。   他转头看向正朝他走来的塔托斯,抬手指着庭院内的雪花,高兴地说道:“等等我们去堆了小雪人吧。”   “等下。”塔托斯说着,大步转身走进浴室,随后端着一个脸盆走了出来,放在庭院里,“等接满了再堆。”   郗涟看着塔托斯,笑着说道:“好啊。”   等待积雪的时间里,塔托斯将整个屋子,包括庭院的全部地区都检查了一遍。   而郗涟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到那部还没有看完的电视继续看完。   塔托斯彻彻底底将整个屋子都检查过一遍后,将桌上的平板拿起,温柔地询问道:“点些吃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说着,塔托斯坐到郗涟身旁,将平板递给他看。   郗涟看着平板,随意地挑选了几款自己感兴趣的甜品和饮品,便将平板递给塔托斯。   塔托斯又顺手添了几款郗涟可能会感兴趣的水果,直接提交。   窗外的细雪还在缓缓飘着,庭院里的脸盆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雪。   塔托斯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天黑还早,他顺手将郗涟抱起,直接圈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对方的肩侧。   郗涟也习惯了塔托斯动不动就抱自己,稍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塔托斯起身去开门,郗涟也跟了过去,站在他身后探了探头。   服务员推着一辆三层甜品推车停在门口,托盘上摆着精致的杯碟和几款小食。   郗涟主动上前接过推车,小心地推到沙发旁,塔托斯顺手关上了门,也跟了过来。   郗涟扫了一圈推车上的东西,然后拿起自己特地点的那杯芭乐苏打水,对着吸管喝了一口后,惊讶地说道:“冬天在室内喝冷饮,感觉很不错呢!”   塔托斯在旁边坐下,提醒道:“别喝太多了。”   “嗯嗯!”   塔托斯对这些甜品没什么兴趣,继续和郗涟看着无聊的电视。   郗涟中途好几次看向塔托斯,见塔托斯就抱着他什么都不吃,问道:“你怎么不吃?”   “……现在吃。”塔托斯话音刚落,郗涟抬手将自己手里的杯子递到他面前,吸管轻轻地碰了下塔托斯的嘴唇,小声道:“那你现在喝一口。”   塔托斯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后俯身,含着那根已经用过的吸管,轻轻吸了一口,就感觉到口腔里充斥着一股酸酸甜甜的汽水味。   “很好喝。”   郗涟害羞地笑了一下,收回杯子时余光扫到旁边的矮柜,忽然眼睛一亮,指了指那边说道:“哎,那是不是游戏机?可以玩游戏吗?”   塔托斯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郗涟所说的游戏机,“我看下。”   他将游戏机翻看了一会,随后搬到电视机下面,连接电源和数据线。   游戏机箱里的手柄取出一个递给郗涟,自己则是拿起另一个。   郗涟打量了一会,然后立马将塔托斯拉到他身边,开始挑选游戏。   他选了一款近期新出的双人合作游戏,两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玩了一会游戏。   等郗涟玩得有点累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将手柄放到桌子上,穿上外套推开走到庭院,想看看雪接了有多少。   就见到盆里的雪已经被填满了,他回头喊了一声,“塔托斯!快点来!”   塔托斯走到郗涟身边,就瞧见郗涟伸手挖了一捧雪,开始在手心捏成球。   “别冻到手了。”   “不会,我很快就做好。”郗涟快速地捏好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将它们搭在一起,变成一个小雪人。   塔托斯也有模有样地学着郗涟,也捏了了一个小雪人,随后伸手摸了一下郗涟的手指,“这么冷,快进屋里去。”   “还没有搞好呢!”郗涟跑回到屋内,从餐盘里挑了几个用于装饰的果酱和薄荷叶,随后又跑回来,按在雪人的身上,充当小雪人的装饰品。   塔托斯用剩下的装饰品,点缀自己的那个雪人。   郗涟满意地看着窗台上一大一小,两只圆滚滚的小雪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然后将照片展示给塔托斯看,“怎么样?我要拿这个当头像。”   “我也换。”塔托斯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   塔托斯让郗涟把照片发给自己后,立刻换上了新头像。   他没有用自己搭的那个雪人,而是用郗涟的那个。   郗涟见塔托斯的头像变成了自己的小雪人,也只好用对方的小雪人。   窗外的雪还在飘着,天色已经暗了些许。   塔托斯将手机收起来,从背后抱住郗涟,低声说道:“一起洗澡,等等去泡温泉。”   郗涟听着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开始有些发烫,侧过头看了一眼塔托斯。   “……嗯。”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洗澡。   只是郗涟脸皮薄,每次被塔托斯拉着一起洗澡,都感觉很不好意思。   塔托斯笑着,弯下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就往浴室走去。   郗涟被颠了一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有些发烫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   很快浴室的门被关上,磨砂玻璃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随后是水声响起,热气从门缝里慢慢漫了出来。   等两人再出来时,郗涟和塔托斯都穿着白色浴袍。   郗涟裸露的皮肤泛着一层明显的粉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塔托斯肩上。   塔托斯抱着全身无力地郗涟,往庭院里的露天温泉走去。   细碎的雪花落在郗涟露出的后颈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塔托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在池边俯身,小心地将他放了下来。   郗涟原本还以为他们是正常的洗澡,没想到……被塔托斯放到温泉边,双腿瞬间被温热的温水没过,暖意沿着皮肤一路攀升。   他稍稍坐稳了一些,刚抬头想找塔托斯的身影,就看到对方已经抬手解开了浴袍的系带,毫不避讳地脱了下来,然后大大方方地跨入池中,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郗涟原本就因为热气而泛红的脸颊,在看到塔托斯时,变得更热了,眼眸里充满了水汽,他忽然周围变得有些模糊。   塔托斯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疤痕交叠着,深浅不一,在温泉水雾的映衬下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他其实并不壮硕,但肩背线条紧实利落,配合那张总是没有多余表情的脸,让人本能地觉得不好惹。   塔托斯伸手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池边的石台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具有攻击性的眼睛,毫不遮掩地看着宛如羔羊一样的郗涟。   他走到郗涟面前,伸手想要帮他把浴袍的系带解开,   郗涟下意识抓着塔托斯的手,声音含糊地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塔托斯没有坚持,收回了手,靠回池壁看着郗涟入水。   郗涟低垂着眼,缓缓将浴袍带子松开,肩头的布料顺着皮肤滑落,露出被热气蒸得泛粉的肌肤。   塔托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激动得不行。   他目不转睛地将这一幕记在心里,瞧着郗涟满脸羞涩地下水,时不时偷瞄自己,简直就有种为他而来的感觉。   塔托斯走了过去,小心地扶着对方的手臂,顺势在郗涟身旁坐下。   两人并肩靠着池壁,温水漫到肩膀,水面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郗涟被塔托斯拉近了一些,他能感觉到塔托斯的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手掌搭在他的腹部。   郗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热是温泉的效果,还是别的什么,但都赤身坐在这里,他隐约能猜到塔托斯要干什么。   塔托斯环着郗涟的腰,顺手从池边的便携冰箱拿起遥控器。   酒店早就已经准备水果饮品,甚至还特别暖心地安放了一台投影仪。   塔托斯随意地播放纯音乐,舒缓的钢琴曲从扬声器里淌出来,让原本就有些暧昧的夜晚,显得极其有情调。   郗涟的手指搭在塔托斯的掌心里,不知怎的他想看看塔托斯的手纹。没料到塔托斯直接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臂换着郗涟的腰,   赤肤相触的感觉让郗涟下意识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腰很敏感,每次被塔托斯碰,他都赶紧很痒。   塔托斯低头看着郗涟被热气熏到白里透红的脖子和后背,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一下后脖颈的地方,甚至还用舌头舔舐了一下。   郗涟肩膀猛地耸了一下,害羞地说道:“你干嘛!”   塔托斯低低地笑了一下,随后偏过头直接吻住郗涟。   郗涟被迫仰起头,另一手无意识地搭在塔托斯的手臂上,在深吻中呼吸逐渐乱了节奏,羞涩又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应塔托斯。   塔托斯的手原本还搭在郗涟的腰侧,随后缓缓地往下滑。   郗涟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又被塔托斯紧紧抱住。   郗涟被吻得有些恍惚,大脑浑浑噩噩的,像所有的感知都被牵在了对方手里。   塔托斯的目光始终落在郗涟脸上,像是要将对方的反应全部记下。   他注视着郗涟有些涣散的瞳孔,浓密纤细的睫毛上覆盖的水汽,还有下意识依赖自己的身体反应。   塔托斯只觉得好柔软。   怎么会有人从里到外都是软绵绵的?   那种感觉让他又着迷又害怕,着迷是因为怎么弄都不够,害怕则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伤害到对方。   “让我吃一口好不好?”   “啊?”郗涟迷迷糊糊地转过头,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个吻的余温,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已经在亲了吗?   塔托斯笑了一下,没有多解释,而是从池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块干净的浴巾,铺在温热的石沿上,然后示意郗涟撑在上面。   郗涟还没完全清醒,手臂刚撑上浴巾,整个人背对着塔托斯,还以为塔托斯是想让他上去。   正要抬腿跨上岸边,身后的人已经贴了上来,温热的躯体覆上他的后背,双手掐着腰侧。   “上次没什么经验,”塔托斯的声音从他肩侧传来,沙哑地说道,“这次我会注意的。”   郗涟嘴唇刚动了动,想说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塔托斯就直接进来。   郗涟吃痛地哼了一声,原本放松的手指猛地收紧,不自觉地抓着浴巾。   因为是第二次,也没有比第一次有多少经验,力气还是很大。   漫天细雪落在庭院上方,被热气一蒸,还未触及水面便化成了细小的水雾。   池中的水波缓缓晃动,幅度越来越大,轻轻拍打着池壁。   郗涟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整个人被塔托斯折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意识快要被折腾到模糊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人还在庭院,身体紧绷了一下,断断续续的:“……等等,别在这里……”   塔托斯被他这一下绞得动作一顿,额角青筋微微浮起,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才低下头,将暴起青筋的手掌覆在郗涟的手背上,安抚地说道:“别怕,没人会知道的。”   见郗涟有些走神,塔托斯把人翻过来,托住他的后颈,低头深吻着郗涟。   郗涟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掉,已经分不清是温泉的缘故,还是塔托斯的体温所导致的。   就好像头顶的雪花,被融化消散成为雾气那样。   这时,塔托斯的唇贴在他的耳侧,气息微烫,声音低哑而认真:“和我永远在一起,好吗?”   郗涟耳边还回荡着刚才的喘息和水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喘气地应道:“好。”   漫天白雪缓缓飘落,在温泉升腾的雾气中打着旋,融成细碎的水珠,无声地落入水面。   两人相拥着,在池边的微光中吻在一起,身形被热气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轮廓。 第191章 Chapter 01 死亡游戏,   “轰——”   巨大的闪电撕裂云层, 将下方整片树林都照如白昼。   几位青年面容惊恐地不断奔跑着,他们的身影在树林丛中穿行,鞋底才过泥泞的地面, 积水面飞溅起水花。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树林边缘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那人突然踩空, 隐藏在下方的竹叉群瞬间将那人贯穿。   坑内的青年全身插满了竹棍,口中不断吐着鲜血, 难以置信地望着上方闪雷密布的夜空,随后彻底失去生机。   坑外的同伴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 眼神中透露着悲哀, 但没敢停下脚步, 继续往前跑。   可他们没跑多久,后方就传来枪响, 其中一个人直接中枪, 面容痛苦地跌倒在地,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束手电筒的光晃过散落的枝叶和泥地上的混着雨水的血迹,随后落在那道匍匐前行的身影上。   听到身后的响动, 那人艰难地偏过头来,哀求着他们放过自己。   可迎接他的是无情的铁叉。   身后那人的脸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挥舞着铁叉, 毫不留情地贯穿了青年的脑颅。   而剩下的一个人则是恐慌地继续往前奔跑,在看到前方闪过光束, 他果断选择绕路逃跑,随便把口袋中的纸条丢到地上。   就在他奋力奔跑,想要逃离这里时,一道刀光突然从侧面闪现, 瞬间切入颈侧,青年的身体随之倒下,头颅滚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眼睛瞪得很大,表情还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闪电在夜空中划过,短暂地照亮了周围几道模糊的身影。   ……   “嘀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郗涟合上笔记,将课本收进背包里。   今天是社团招新日,所有大一新生都要去活动楼选个社团报名参加。   郗涟这几天收了不下十张的社团宣传单,但完全不知道该去哪个社团,他想找个安静、 没有那么多活动的社团。   为了拿奖学金,第一学年他没办法把太多精力放在课外活动上。   郗涟将书包收拾好,背着书包,打算去艾米斯楼那边转转,看下有没有轻松些的社团。   艾米斯楼前已经聚了不少新生,到处是摆着展板和海报的摊位,有人在派发宣传单,有人在招呼路过的学生。   郗涟沿着摊位边走边看,视线掠过几个社团的横幅,都没太停留。   主要是那些摊位周围都围着不少人,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注意到角落里正趴在桌面刷手机的摊位。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懒洋洋的卷发青年,对方一副无精打采的态度,一眼就吸引到郗涟。   这个社团看起来很冷清,应该挺不错。郗涟想着,就走了过去。   游戏社社长艾迪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今天已经招了两个人,再来三个就能凑够最低人数。   他正想着这学期还能不能招满,余光就瞥见有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艾迪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一位长相极其秀丽精致的亚裔青年正朝这里走来,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直接看过去,表情还有些腼腆。   艾迪震惊了,大一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美少年?   见郗涟走过来,他立马积极主动地将表格递了上去。   “同学你好,我们这里是游戏社,主要是打游戏、讨论热门作品、偶尔搞点小型比赛。如果你对游戏感兴趣的话,欢迎报名。”   郗涟听到是游戏社,还还有些诧异。   游戏社居然这么冷清的吗?   不过见学长这么热情,他也没什么犹豫,反正只是想找个不用太忙的社团,这里正好合适。   “谢谢学长,我报名。”   艾迪没想到又一个秒同意的?   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   “那下午三点来一楼社团室,我们做个简单的内部介绍,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好的,谢谢学长。”郗涟接过艾迪递来的宣传单,折好放进背包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艾穆莉斯大学的宿舍都是单人配置,环境安静干净,郗涟挺喜欢这种独立的空间。   这周是入学周,校园里到处是新生和接待志愿者的身影。   郗涟回到宿舍后,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一份水煮面,吃完后就躺在床上休息。   平时为了赚些外快,他会接一些翻译类的兼职,内容大多是书籍或文档,用来贴补生活费。   他打算先眯一会儿,再起来做会儿工作,等快三点的时候再去社团报到。   午后的阳光落在窗帘边沿,带着暖融融的倦意。   郗涟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等闹钟响起,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起身,坐到书桌前,开始兼职工作。   快到下午三点时,郗涟拿着手机和房卡,便往社团的方向走去。   走进社团活动室时,屋里已经有五个人了。   左侧沙发上坐着一对男女,两人戴着耳机,亲昵地挨在一起看手机聊天。   角落则坐着一个男生,对方正专注地玩着街头游戏机。   另外两个人站在窗边闲聊,听到门开的动静,回头看了郗涟一眼,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郗涟也微微颔首回应,安静地走到对面空着的沙发上坐下,有些拘束地开始刷起了手机。   这时,靠窗的两人中,有一个主动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主动打招呼道:“嘿,我是詹姆斯·卡迪。你叫什么?”   “郗涟。很高兴认识你。”郗涟微微笑了笑。   “哦哦,我知道你!历史系的吧?”詹姆斯惊讶地说道。   “额…是的。”郗涟礼貌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太懂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历史系的,也有可能是看登记表知道的?   郗涟和詹姆斯两人的聊天,很快就引来了对面情侣的注意。   “论坛说历史系有个长得很好看的,我猜就是你。”   “哈哈,这样啊。”郗涟尬笑了几声,礼貌地看着詹姆斯说了句“谢谢”。   没想到开学没多久,居然已经有学校论坛了,不过他不是很喜欢被人讨论。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女孩走了进来,气质偏冷淡。   郗涟斜对面那个原本靠在朋克男孩肩上的女孩忽然坐直了身子,朝那人招了招手:“布兰琪,你终于来了。”   “嘿,菲妮克丝。”布兰琪语气平淡地也招手回应道。   詹姆斯也自然地朝她走近了几步,笑着打了个招呼。   布兰琪扫了一眼对方,高冷地应了一声:“你好。”   见对方又看过来,郗涟也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布兰琪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也点了点头道:“你好。”   与此同时,社团的门再次被推开,艾迪笑着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七个人,笑嘻嘻地说道:“感谢各位学弟学妹愿意成为社团的一份子。大家简单互相打个招呼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未来四年应该都会是游戏社的成员了。   “大家都先坐下来吧,”艾迪看着还站在的几人示意道。   大家听着艾迪的话,陆续找位置坐了下来。   詹姆斯很自然地坐到了郗涟旁边的空位上,而刚才和他在窗边聊天的高个男则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而那个一直在角落打游戏的青年也终于放下游戏机,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见大家都落座了,艾迪的目光转向左侧的布兰琪,怂恿道:“布兰琪,作为前辈先打个样吧。”   布兰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随后对大家说道:“布兰琪·坎贝尔,大二文学系。很高兴认识大家。”   说完便看向一旁打扮时髦的女孩,坐在布兰琪身旁的棕发女孩笑容爽朗地率先开口:“我叫菲妮克丝,这是我男朋友罗德尼。”   “耶,我们都是音乐系。”罗德尼抬手朝大家挥了挥手,就继续翘着二郎腿扫视着众人。   轮到对面四个人了,戴着眼镜的男生礼貌地抬手:“汉森·杰拉德,大一计算机系。”   艾迪在旁边插了一句,戏谑道:“特别说明一下,汉森是我们社团里唯一的计算机系成员,属于稀有品。”   郗涟感觉有些奇怪,游戏社怎么计算机系的人反倒成为了稀有品?   接着是旁边那个高个子男生,对方靠着椅背,满不在意地说道:“巴顿·弗格斯,体育教育系。来这儿就是混日子的,不用在意我。”   郗涟默默地用余光看了对方一眼,说话好直接啊…不过他也是这样的。   到詹姆斯时,他热情地说道:“詹姆斯,人文系,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最喜欢玩的就是VK,来游戏社就是想和大家一起打游戏。毕竟游戏不贵,朋友贵。”   最后轮到郗涟,他也简短地介绍了自己,“历史系的郗涟,很高兴认识大家。”   大家的目光落在那位身形偏瘦、黑发微长、长相秀丽的亚裔男孩身上,目光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后,又都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艾迪见所有人都简单介绍完了,抬手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我和布兰琪一样,都是文学系的学生,也是本社社长,有问题可以找我处理。”   简单的社团介绍结束后,大家便三三两两散去,除了汉森和詹姆斯,他们还留在活动室内打游戏。   之后的社团生活比郗涟预想中还要清闲。   除了汉森这个正宗的计算机生,其他人基本也都是来混社团学分的。   菲妮克丝和罗德尼经常坐在一起看视频,巴顿每次来都在补觉,詹姆斯则热衷于在活动室里找不同的人闲聊。   而布兰琪和艾迪,则是将活动室当做自习室用。   这种松散的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郗涟很满意,不用花费特别多的精力在这上面。   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但也导致大家彼此之间不算特别熟。   这天,又到了每月必须参加的社团活动日。   大家也没有太当回事,就当做来玩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很了解社长的性格,社长是真不管社团。   不过社团活动还是要办的,因为要上交社团登记表,学校会定期做社团调查。   艾迪便让大家从活动室里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游戏可以玩,挑一款集体玩一下,事后当做研究游戏递交上去。   郗涟几个人听着艾迪的要求,在活动室的柜子和角落翻找起来。   活动室内大多数都是一些街机,又或者是一些桌游卡牌,都不太适合集体游玩。   没多久,菲妮克丝从角落翻出一个纸箱子。箱子里面有台游戏盒和几部手柄,看起来都非常老旧。   “这是什么?”她说着,将箱子拖到中间。   大家都是新来的,没人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玩。   艾迪远远瞥了一眼,也没想起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随口回了一句:“能用就行,你们挑挑看想玩什么,我弄完表格就来。”   布兰琪倒是觉得那个箱子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没再深究。   菲妮克丝蹲在纸箱旁边,从那些旧碟片和散落零件的缝隙间,翻出一只游戏盒。   盒面的图案没有复杂的背景,只有几个暗红色的字母,歪斜地写着的:狂人村。 作者有话说: 游戏“狂人村”都是瞎编的,无参考价值(狗头)Ps:想搞个大逃杀类型,奈何看了那么多电影都没有感兴趣的,所以开始胡编&%R…¥。是我流大逃杀,不是正宗的孤岛求生类型。本篇灵感来源【生存游戏】这次来个糙汉??自卑??攻。Ps: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_^ 第192章 Chapter 02 初来乍到。   “嘿, 大家要不要试试这个?”菲妮克丝把碟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游戏类型。   “多人恐怖冒险,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 大白天玩应该也没什么。”她念着上面的说明,随后看向众人, 征求大家的意见。   “可以啊,恐怖游戏我喜欢。”詹姆斯立马举手支持。   “那就这个吧, 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个能一起玩的。”巴顿也从沙发上坐直了些,难得表现出感兴趣的态度。   “你们呢?”巴顿主动看向站在对面的郗涟。   “我也可以。”郗涟见问到他, 下意识举手应道。   “都行吧, 不想再找了。”罗德尼将手中的盒子丢到桌上, 朝他们走去。   见没人反对,菲妮克丝便拆开盒子, 把碟片放进游戏主机里。   木箱底层还放着几只手柄, 她数了数,有九只, 足够他们八个人用。   艾迪刚打印完活动报表,走过来时, 电视屏幕已经亮起了游戏名。   狂人村。   他接过手柄看了看,总觉得那个木箱和游戏包装都有点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不过作为社长, 他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主动将手柄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郗涟坐在靠窗的位置接过手柄, 低头看了看,心里倒是有些好奇。   什么游戏能八个人一起玩?   正常不是应该多电脑联机吗?但是大家没人问,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说。   游戏跳入加载界面,画面中央浮现出“Le village des fous”, 宛如鲜血一般浮现在屏幕上。   下方只有两个选项,一个写着“继续游戏”后面标注着已失效,另一个则是“新游戏”。   艾迪转头看了大家一眼:“那我先随便操控看下这个游戏该怎么玩。”   “嗯嗯。”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艾迪便选择了“新游戏”。   画面短暂地暗了下来。   随后,一行暗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游戏背景音也变得嘈杂。   郗涟忽然感觉有点冷,可能是因为几乎不爱玩恐怖游戏的缘故,他潜意识突然有点慌。   电视屏幕位于墙面的正中心,沙发呈左右两边排放。   艾迪坐在中间位置,担心会有人看不到字却不好意思说,便主动地念出屏幕上的字:“主的诅咒与宽恕,全部都汇聚于此……令人宰割的羔羊……”   “没听这游戏还是走宗教风的?”詹姆斯调侃道。   “可能吧,很多恐怖游戏都是这路子。”一旁的汉森附和道。   等艾迪念完,屏幕突然跳出了一行陌生的文字。   Succès à quitter le village et à survivre.   “这哪国的话?”菲妮克丝疑惑道。   “法语,”罗德尼凑近屏幕,念了一遍,随后解释道,“意思大概是……‘成功离开小镇,活下去’?”   “这应该就是游戏主线任务了吧,感觉这个游戏还蛮古老的。”艾迪附和着,继续按动手柄,屏幕却毫无反应。   “卡住了?”他皱了皱眉,说着便站起身,准备把光碟取出来重新读一次。   可光驱像是锁住了一样,按了好几次都没有弹开。   大家等了艾迪好一会的时间,巴顿有些不耐地站起身,把手柄丢到沙发上,扫视了一眼其他人。   “我先去买点水喝,你们要什么直接发社群里。”   “好的,谢谢。”   巴顿说完,就走向社团活动室的门,刚将门拉开——   门外的场景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校园走廊,而是一片茂密到诡异的丛林。   高大的树木将天空遮蔽得只剩下零星的光点,草丛高及腰线,藤蔓垂落在枝干之间,甚至地面也满是厚重的枯叶。   “whattt??”巴顿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随后难以置信地朝屋内的众人。   “嘿,兄弟们,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表情瞬间变得震惊。   他们急忙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高大到可以遮蔽天空的树木正和及腰的草丛。   “什么鬼?我是在做梦吗?”罗德尼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眼前的树林,满脸不解。   “大家……你们看这个。”艾迪指着电视屏幕,惊讶地说道。   先前一点反应也没有的电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染着金发的高个子青年。对方就站在树林中,不断移动,环顾四周。   “等等!”艾迪的目光从屏幕转向门口,他看着门外的巴顿,难以置信地大喊到:“巴顿,你动一下看看。”   “什么?”巴顿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踩过落叶,停在一棵粗壮的树旁,转头看向社团室。社团室仿佛被直接单领到这片的森林中,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巴顿看着这一幕,不知觉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屏幕上的角色也停下了脚步。   室内的几人都看着电视屏幕,再转头看向门外的巴顿。   “这是假的吧……”菲妮克丝惊恐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郗涟将窗帘拉开,窗外只有低垂的枝条和层层叠叠的绿荫,校园的轮廓已经不见踪影。   他又转头看向屏幕,那个金发角色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一个不可思议地想法浮现在脑海中,他们这是进入游戏中了?   “詹姆斯!快把那个游戏盒找出来,看看背面写了什么。”艾迪立马让一旁的詹姆斯从旁边的纸箱子找下游戏盒。   詹姆斯还沉浸在突然来到异世界的震惊中,被艾迪喊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立马翻出游戏盒,逐字念着盒子背面的文字。   “‘误入神秘村落的外乡人,能否成功离开这里’……意思是我们得离开这里才能回去?”   “看起来是这样。”艾迪皱着眉,走到屏幕前看了看画面中央同步行动的虚拟角色,“我建议每个人都来门口站一下,看看屏幕上是不是对应着出现我们自己的形象。”   大家虽然还处于懵逼状态,但还是依序走到门口短暂地站了一下。   果然,每换一个人,屏幕上的角色形象就随之变化。电视屏幕中就会出现长相和他们极度相似的虚拟角色形象。   轮到郗涟时,他走到门口,屏幕瞬间出现了一个黑发黑眸的亚裔青年。   与其他角色相比,那张脸在灰蒙蒙的滤镜下显得格外清晰。   五官轮廓清晰而柔和,肤色偏白,与周围其他角色略显粗糙的建模相比,像是被单独精修过一样。   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菲妮克丝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冒出一句:“你怎么单开滤镜了?”   郗涟没太听清菲妮克丝的话,他正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感觉里,仿佛自己已经和这片土地相连接般。   “看来我们是真的被困到这破地方了。”巴顿不爽地说道:“所以这个破游戏到底想要我们干什么?逃离这里?”   “而且手机也没有信号。”詹姆斯沮丧地看着手机屏幕。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该怎么办。   郗涟不安地快步走回到屋内,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沙发一角,原本话痨的詹姆斯也变得异常安静。   其他几人不是站在窗边沉思,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直坐在这里也没用,”汉森推了推眼镜,他冷静地分析道:“既然是逃离这里,游戏后面肯定会有阻碍,大家都得小心一点。”   艾迪靠着墙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看着众人开口道:“事已至此,我们组队去搜寻一下线索吧。”   作为游戏社社长,又是这批新生的学长,艾迪还是决定主动承担起领导大家的责任。   他看向巴顿和罗德尼说道:“ 巴顿、罗德尼,就我们三人先出去看看周围情况,其他人就留在室内,锁好门。等我们回来再说。”   罗德尼没有吭声,目光飘向电视屏幕上,一副不想去的表情。   他记得很清楚,这游戏是恐怖冒险游戏,谁知道出去会遇到什么事,他才不要做这个前锋。   巴顿倒没什么,他本来就有点坐不住,听到艾迪这样说,顺势点头同意了。   艾迪看了一眼罗德尼,这种时候最怕内部矛盾,既然对方不想去,他也不去强求。   转而看向汉森,询问道:“汉森,一起?”   “…行。”汉森也没准备一直在这里待着,更何况他对外面的情况确实挺好奇。   这辈子玩过这么多游戏,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感觉确实很微妙。   “那其他人就留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最重要的是不要内讧,抉择不出来的事就听布兰琪的。”艾迪交代完,便带着汉森和巴顿推开社团室的门,走进了那片树林。   三人走后,罗德尼立马将门锁上。   与此同时,原本黑屏的电视屏幕再度亮起。   画面切换到一片移动的丛林视角,其中三个虚拟角色正向前移动。   走出社团室后的真实感受,远比屏幕上看起来要具体得多。   空气潮湿而微凉,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地面柔软不平,踩上去会微微下陷。   三人在茂密的丛林中穿行。   艾迪低头扫了一圈脚边,随手捡起一根粗细适中的断枝,勉强充当登山杖使用。   他握着树枝走在前头,拨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不时回头确认身后两人跟上了没有。   “见鬼,这树林根本辨不清方向。”巴顿打开手机自带的指南针,屏幕上的指针却在原地打转,一点用也没有。   “做个记号吧,”汉森提议道,“万一走远了,还能原路返回。”   “好主意。”艾迪想了想,转头对两人说,“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来做标记。”   “那你快点。”巴顿环顾四周,有些烦躁地说道。   艾迪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还好他们没走多远,几分钟后,他就已经跑到了社团室门口。   室内的几人还在看着电视屏幕,见艾迪突然跑了回来,屏幕瞬间划分成两个画面。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清楚。”   等了一会,窗户玻璃就传来敲击声。   郗涟转头一看,就看到站在窗边的艾迪。   一旁的詹姆斯主动走过去将窗户打开,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社长?”   “桌上那个卡片给我。”艾迪指着茶几上散落的扑克牌说道。   就坐在桌子旁的郗涟拿起扑克牌盒,“这个?”   “对。”艾迪点了点头。   郗涟走过去递给詹姆斯,詹姆斯把扑克牌递到艾迪手里。   艾迪接过后没有多停留,转身又快步走出了门。   ……   另一边的两人等的有些烦躁。   “艾迪怎么还没回来?”汉森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扫视。他总觉得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反正令人感到很不安。   “小子,冷静点。”巴顿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些不耐烦。   他就知道这种弱鸡关键时候一点用也没有,只知道自己吓自己。弱就算了,长得还没有另一个赏心悦目。   巴顿想到这里,思维突然分散了一下。   怎么会有男的长成那样?   汉森被巴顿这么一说,倒是安静了一些。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前方一片齐腰高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巴顿原本还算放松,被刚才汉森那一顿疑神疑鬼搞得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那片不断摆动的叶片。   下一秒,草丛被从两侧拨开,艾迪探出身来,发间沾着几片碎叶,脸上带着赶路后的微喘:“这草也太多了,路太难走了。”   “终于来了,”巴顿松了口气,然后嫌弃地看向汉森,“再不来,这小子都要被吓哭了。”   汉森:“……”   艾迪没接话,蹲下身,把手里的扑克牌插进路边的泥土里,只露出一小截,算是个记号。   “走吧。”他站起来,示意两人继续往前走。   三人离开后不久,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周围的草丛枝叶随风晃动着,那张扑克牌边缘还露在泥土地外。   突然,那张扑克牌从泥地里被抽了出来。 第193章 Chapter 03 逐渐开始内   留在社团内的五人, 则是在房间内分头搜寻一些有用的物品。   郗涟翻找了好一会墙上的柜子,找到了一对棒球棍,顺手将其中一个递给旁边同样在找东西的詹姆斯。   对方接过郗涟递来的棒球棍, 说了声“谢谢”又投入到寻找防身武器当中。   郗涟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不少零食, 便顺手拿了几个塞进背包里。   虽然不能饱腹,但起码有食物会让人稍微安心一点。   “我们今天就先在这里待着吧。”布兰琪坐在沙发上冷静地说道。   大家默默点了点头,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怀鬼胎, 没有一个人主动说着后面要怎么做。   郗涟看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画面中的三人穿过低垂的树丛和蜿蜒的土路, 行动非常不便。   看着他们三人还在树林中不断前行,郗涟莫名有些焦虑。   他从来都没有在丛林中待过特别久, 更何况周围茂密的树林让人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我们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 对吗?”郗涟小声地说道。   “看情况应该是这样,”布兰琪应道, “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罗德尼靠在墙边,突然发出一声带着明显烦躁的冷哼:“这个鬼游戏到底怎么回事?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这话一说,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布兰琪。除了艾迪,也就布兰琪是这个社团的老成员。   “罗德尼,别这样说布兰琪。”菲妮克丝立刻出声制止了他。   她和罗德尼会来这个游戏社, 是因为她和布兰琪是邻居朋友,她们两人从小就认识, 所以听到罗德尼这样质问对方,菲妮克丝就很不开心。   罗德尼无语地耸了耸肩,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都到这鬼地方了,再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就是不爽而已。   “我……让我想想。”布兰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想到了去年社团成员失踪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众人,将去年社团成员失踪的事情说出来。   “这事我知道!”詹姆斯突然激动地说道,“我当时还以为是学校传的怪谈,毕竟后来不是出了公告说事情解决了?”   布兰琪缓缓地将她和艾迪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他们先前只是普通社员,大部分其他成员都是计算机系的学生。   事发那天,恰好也是社团活动日,艾迪和布兰琪因为文学系校外交流会的原因没有参加。   等他们回到学校时,就听说社团其他成员全都消失不见了。   警方搜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离开的痕迹,他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仅剩的成员就剩下布兰琪和艾迪。   因为不想重新加入新的社团,艾迪接下了社长的位置。   由于社团成员最少得保持五人,布兰琪就让从小相识的菲妮克丝一同拉进来凑人数。   “原来是这样……”郗涟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游戏社社长会是文学系的学生,更主要的是对方对游戏一点也不感兴趣。   就在几人沉默地消化布兰琪的那番话时,郗涟突然感觉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边。   先前因为艾迪回来拿扑克牌,所以窗帘还没有被拉上。   郗涟靠近窗沿,看着窗外茂密的树林。   “怎么了?”詹姆斯顺着他的视线问了一句。   “没什么。”郗涟摇了摇头,没有把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说出口。大家都已经够不安的了,再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只会让气氛更加沉闷。   菲妮克丝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她完全没想到布兰琪居然不和她说这事。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沉沉的树林,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说道:“能不能把窗帘拉上?怪没安全感的。”   詹姆斯听着菲妮可丝命令的语气有些不爽,不过当下特殊情况,他也不想过多计较。   冷脸将窗户锁上,紧接着又将窗帘拉上。   一瞬间,整个屋子暗了下来。   电视屏幕成了屋内最亮的光源,画面中三个虚拟角色还在林间前行。   ……   三人沿着林间小路走了好一阵,前方的视野终于慢慢开阔起来。   透过稀疏的树影,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像是有人烟聚集的地方。   “前面那是村镇?”汉森眯着眼道。   “好像是。过去看看吧,都走到这儿了。”巴顿已经加快了脚步。   汉森皱着眉头说道:“真的要吗?我们可是在游戏里面。”   他想提醒一下大家,别那么莽撞,毕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危险程度。   “不过去看看,那我们岂不是白下来了?”巴顿冷冷地瞥了汉森一眼,“再说了,真有危险,你跑快点不就行了。”   他本来就因为自己莫名被拉到这个鬼地方,心情很是烦躁,结果这个碍眼的家伙怎么还在耳边一直说着丧气话!   另外就是,就算真的出现危险,巴顿也不觉得这两个弱鸡能跑得过他。   所以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过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   艾迪也是有些犹豫,他抬头看着泛黄的天色。此刻天际边缘已经开始透露些许橙红的光,显然再过不久,天色就会暗下来。   但看到两人的神情,艾迪选择中立地说道:“那这样吧,趁着还没有天黑,我们赶紧过去探查一下,一有情况我们马上就跑。”   汉森见两人都决定了,没有再多说。   多年的游戏经验让他知道,在这种环境里落单才是最危险的,三个人在一起多少能互相照应。   活动室内——   郗涟盯着屏幕,看见他们三人径直朝着村镇的方向走去,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们怎么就直接走过去了,不怕有危险吗?”   “是啊。”詹姆斯不解地问道。   “他们该不会忘记这个游戏的名字了吧…”罗德尼无语道。   屏幕上的三道身影依然在向前移动,完全不了解活动室内的几人正忧愁着他们的安全。   艾迪三人并没有直接走向那处村镇,而是先在树丛边缘蹲了一会儿,观察周围。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入口时,后方传来喇叭声,一辆空皮卡正沿着土路缓缓驶来。   三人立刻压低了身形,退到路边的矮灌木后。   没想到那辆皮卡车却在接近他们隐蔽位置时突然减速,随后停了下来,一声短促的喇叭从驾驶室方向传来。   三人紧张地看着那辆皮卡,保持高度警惕。   车门打开,一个长相淳厚的中年男人跳下来。   皮卡司机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喂,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巴顿低声问道:“那人是在喊我们?”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危险的,手上也没有武器……会不会是剧情NPC?”汉森不确定地说道。   “NPC…我们三个一起过去,就算有危险,一对三应该也没什么。”巴顿说道。   就在艾迪和汉森犹豫时,巴顿直接站起身,对面皮卡司机立马就注意到了巴顿的身影,笑着说道:“我就说我没看错,你们是外乡人?”   艾迪和汉森见状,也只好站起身,拨开枝叶走了过去。   “你好,”艾迪率先开口,“请问这里是哪里?”   他没有贸然地直接提游戏的事,而是假装是误入到这里的人。   汉森站在艾迪的旁边,没有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巴顿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扫视着对面的皮卡司机和后面那辆皮卡车,不清楚心里在想些什么。   皮卡司机爽朗地说道:“这里是古瑟尔镇。我刚刚就看到有人在这里,我还以为是村里那些捣蛋的孩子…看来我认错了,所以你们是来旅游的?”   “……对。”艾迪见那人都这样问了,顺势将身份认了下来。   “哈哈哈,那你们运气可真不错,正好我可以载你们一段。”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车门,看起来非常友好。   社团室内,几人正围在电视屏幕前看着这一幕。   画面里没有同步传出对话声,但通过表情和动作,能看出双方似乎聊得还算顺利。   郗涟不解地说道:“这是游戏NPC吗?还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见鬼,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连个字幕也没有!”詹姆斯吐槽着,随后又翻了一下游戏盒上的简介。   他看着简介上的文字,猜疑道:“这游戏的设定是逃离小镇吧?难道这些村民和狼人一样,到了晚上会发狂?”   “能不能别乌鸦嘴……”菲妮克丝忍不住扫了詹姆斯一眼,这家伙在干什么?!穿得又土又Low,她早就看到这个乡巴佬不顺眼很久了。   “你管我说什么?”詹姆斯也不爽了起来,先前这人命令自己的时候,他就很不爽。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郗涟主动开口:“我们还是再观察一下吧,毕竟什么提示都没有,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大家。”布兰琪淡淡地说道:“这才第一天,难道我们就要内讧吗?”   菲妮克丝抿着嘴唇不想说话,詹姆斯也臭着脸看着电视屏幕。而罗德尼仿佛置身事外,完全不在意屋内的气氛。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大家都下意识站起身,转头齐刷刷地看向窗帘紧闭的窗户。   郗涟立马拎起手边的棒球棍,警惕地看着窗帘。身旁的詹姆斯也拿着一个棒球棍,先一步往窗边靠去。   菲妮克丝则拉着布兰琪退到罗德尼身侧,小声地说道:“什么东西?”   “不知道,大家小心点。”詹姆斯小心地用棒球棍将窗帘撩开一角,谨慎地查看了一番,确定窗外没有什么异常后,随即松了些力道,“窗玻璃被砸了个洞,外面没东西。”   “你们瞧。”詹姆斯说着,将窗帘拉开了一点,露出那块位置偏上的破口。   窗户玻璃已经裂成蛛网状,中间缺了一块,边缘还有细小的碎渣。   地面上散落着玻璃碎块,但却没有石子或其它能砸碎它的东西,完全不清楚玻璃是怎么碎的。   “有东西能挡住这个洞吗?看着总觉得很不安。”   詹姆斯小心地走过去,透过窗户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遮挡不了,周围都快要碎了,我们还是不要碰它。”   确定外面没有东西,虽然不太清楚这个玻璃到底是怎么破的,但大家还是提高了警惕。   “就干脆就拉开窗帘,拉开窗帘反而能看清外面有没有靠近的东西。不然有人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布兰琪说道。   詹姆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直接拉开整面窗帘,让窗外的林地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随后,他转头对郗涟说:“我俩一起在这里‘值班’怎么样?”   “行啊。”郗涟主动搬了张椅子坐到窗侧的墙边,视线在室外和电视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屏幕上,三个角色已经坐上了那辆皮卡的车斗,正沿着土路朝镇子的方向驶去。   詹姆斯站在另一侧窗边,不敢置信地说道:“他们就这么上车了…胆子可真大。”   而此刻,皮卡车内的氛围并没有屏幕外看起来那么轻松。   巴顿坐在副驾驶座,余光扫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司机   后排的汉森目光隐晦地扫视着车内的物品,试图找到点什么。艾迪则是靠着窗边,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皮卡很快就驶入到村镇口。   随着车辆进入,他们也看清了小镇部分景貌。街道不再是先前那样难走的土路,而是的水泥地,两边也都是低矮的住宅房。   让艾迪感到奇怪的是,街道上居然没有人,甚至还非常寂静,周围只有皮卡驶入的声音。   就在车子经过一栋白色建筑时,艾迪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他没看错的话,那是警局吧?这游戏里面还有警局吗?   一旁的汉森还在认真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就扫到其中一栋住宅二楼的窗帘被迅速拉了上去。   他感觉很奇怪,但还是记住了那栋住宅。   而社团室内,郗涟也是立马打开手机备忘录,将刚刚看到的画面简短地记录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画着路线图,对着詹姆斯低声说道:“这个地方真够大的,他们目前还没有见到皮卡司机之外的人,如果现在往外探索,可能是一个机会。”   “有道理。”詹姆斯站在窗边,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窗外的林间扫了一眼。再次确定没有情况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电视屏幕里的皮卡在一栋两层住宅前停了下来。 第194章 Chapter 04 暴风雨前的   那位名叫杰尔的中年男人将皮卡停在一栋两层住宅前, 转过头朝三人说道:“下来吧孩子们,欢迎来我家做客。”   艾迪等人道了声谢,依次下了车, 站到路边顺势环顾了一圈周围。   街道比先前路过的地段更安静,几家门窗紧闭, 角落里堆着干柴和旧农具。   汉森在往屋子走的时候,余光扫到地面上有一张折过的纸条, 被半埋在落叶和泥土之间。   他没有立刻弯腰去捡,只是放缓脚步, 用鞋尖拨了一下纸面, 露出部分字迹。   大部分文字已经被磨损模糊严重, 只能看到上面写着:■ sous - sol ■ ■??chappez - vous d'ici ■ ■   汉森没看懂,但也没有声张, 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宛如和他们一样的真人, 到底是不是NPC。   所有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最开始游戏的那段话:成功逃离, 活下去。   汉森拿出手机将纸条拍下,随后放大对着空气举了一会。   屋内的几人只有罗德尼了解法语, 他看懂了文字的意思,嘴上却说道:“上面的字太模糊了,我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隐隐约约已经猜中了大致的内容:那个小镇就是危险的源头, 必须要离开这里。   见罗德尼这样说,大家也没有多想, 沮丧地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中的游戏画面。   汉森很快便将手机收了回来,他不清楚游戏社的人能不能看到,但这是他们唯一能交流情报的方法,他只希望对大家有用。   前方的艾迪还在笑着和疑似NPC的杰尔大叔聊天, 同时朝身后的两人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示意大家跟紧。   巴顿和汉森会意,加快了几步跟上。   三人走进屋内,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屋内的景貌全部都收入眼中。   司机大叔笑着招呼他们:“坐吧,小伙子们,我去给你们端点水来。”   “谢谢。”艾迪客气地说道。   趁着那个大叔走进厨房的时候,巴顿主动开始到处走动,打量客厅内的东西。   他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目光停在一只木质相框上,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和这个大叔站在一起的照片。   巴顿用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压低声音问艾迪:“接下来怎么搞?先回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艾迪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往厨房方向扫了一下,低声说:“见机行事。我们在外面走的地方越多,他们看到的信息也就越多。”   几秒后,司机大叔端着托盘走出来,把水杯一一放到他们面前,语气和善道:“渴了吧?来,喝点水。”   “谢谢。”艾迪接过来,没有立刻喝,其他几人也是。   或许是因为司机大叔看起来实在太友善了,汉森甚至还在想,这该不会是引导类NPC吧?按照正常游戏流程,总有游戏说明,或许这个人就是?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快速把自己的猜测打了下来,把屏幕往旁边两人那边偏了一下。   巴顿侧目看了一眼,没有表态,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几杯水上。艾迪只觉得很混乱,完全摸不着头脑。   司机大叔坐在对面,手搭在膝盖上,依旧乐呵呵:“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了。你们几个是在那边野营吗?那地方晚上可不安全,有野狼的。”   “野狼?”艾迪礼貌地询问道:“先生,你是说先前那一片是有野狼出没的吗?”   “是啊,所以看到你们三个出现在那边,我还挺意外的。”   “谢谢您,方便能和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吗?”汉森直接开口询问,认真地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可以啊……”就听到司机大叔简单地将村子的情况介绍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村里没什么人,大家也都很淳朴,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   话说到一半,艾迪礼貌地举手打断,“抱歉,刚刚来的时候似乎没看到什么人。”   “哦,那是因为今天是安息日,我妻子和其他人都到教堂祷告。我是因为农田麦子还没有收割完,担心晚上的大雨,所以就没有过去。”   “原来是这样。”艾迪笑着说道,“那我们能遇到您,还真是运气好。不然还得在林子里绕很久。”   “是啊,”大叔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没地方落脚,等村长回来,我可以帮你们说一声。他那边空房多,借你们住一晚应该没问题。”   “你们先坐,我去把车停进院子里。”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艾迪说道。   “没事没事。”司机杰尔边说边起身往大门方向走去,直至见不到他的背影,巴顿立马看向旁边两人说道:“晚上在村里待一晚?”   艾迪有些犹豫,所有的选择都很重要。   万一选错了,大家可能都会死。   另外就是,其他人肯定还不知道暴雨和野狼的事情。如果都是真的,他们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好烦……”艾迪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汉森问道:“你呢?”   汉森也很纠结,不过他一直觉得大家都在,互相都会有个照应。   他看了一眼巴顿,犹豫道:“那就留下?”   “行。“艾迪没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瞬间又沉默了下来。   汉森想了一下,随后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将手机放到后脑的位置,屏幕对着空气。   还在屋内的几人都站起来靠近电视屏幕,认真地辨认那行细小的文字。   “这人说树林会有野狼,而且晚上还会下大雨,我、巴顿和艾迪准备继续在这里探索。”罗德尼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念完后,罗德尼生气地将手中的游戏盒直接丢到地上,“该死!”他们不打算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办?也下去?”   后面靠坐在窗墙边的郗涟听着也有些迷茫,会这么简单吗?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詹姆斯也觉得奇怪,低声凑到郗涟身旁道:“你信吗?我觉得这地方太奇怪了,反正我不太敢去。”   话说完,詹姆斯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疑惑地左右张望,却又什么都没瞧见。   郗涟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垂眸看着地面,纤细的睫毛遮掩着眼神中的不安。   他小声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先在这里待着吧。这个时候再过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也觉得。”詹姆斯道。   毕竟和自身安全有关,没有人愿意轻易冒那个险。   但对于艾迪他们愿意先出去探路这件事,留在室内的几人心里还是带着感谢。   在屋内的几人在想着办法的时候,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此时距离艾迪他们离开活动室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窗外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林间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天色在逐渐变得暗沉。   郗涟突然觉得现在不是出不出去的问题,而是该如何撑过去黑暗。   他转向一旁还在沉思的詹姆斯说道:“我们得找些东西生火,到了晚上肯定都没有电了。我在这边找下打火机,你去那边找一下吧。”   “说的也是。”詹姆斯立马会意,正准备起身过去翻储物柜时,前面忽然传来争执声,是罗德尼和布兰琪在吵架。   詹姆斯皱了皱眉,提高声音插了一句:“大家,先别吵。这时候吵架没什么用。”   布兰琪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菲妮克丝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罗德尼则是烦躁地踹了旁边的柜子一脚,整个社团室的气氛都变得很尴尬。   郗涟认真地翻找这边的柜子,没准备去掺和进那三人的事情当中。   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树影之间的间隙正在慢慢被暗色填满。   郗涟翻找柜子时,余光突然被右侧窗外给吸引了过去,他刚刚好像看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那里。   等郗涟站定在窗前想看清楚一点,肩膀忽然被人从旁边拍了一下,他整个人被吓得猛地一抖。   詹姆斯没想到自己意外吓到了郗涟,举着打火机站在对方身后,连忙道歉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没事。”郗涟接过打火机,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等他再次转头看向那棵树的方向,发现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看错了?郗涟狐疑地想着。   反倒是一旁的詹姆斯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对方被吓到那一下的画面。   詹姆斯不自在地偷瞥了一眼郗涟的侧脸,目光从郗涟的鼻梁,滑到因为紧张而显得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越看心里越不对劲,可能是颜值太高了,让他感觉很不好意思。   就在他挪开视线时,余光无意中扫过窗外,不远处的树后,有个人影正盯着他看。   “我去,那那那有东西!!”詹姆斯惊恐地指着窗外喊着。   郗涟被他这嗓子又吓得一抖,连带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人也纷纷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压得很低,窗外的树影已经模糊成一团浓稠的轮廓。   “大喊大叫什么?有什么?”罗德尼皱眉问道。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人,我刚刚看到树后有东西!”   “什么?!”罗德尼没有怀疑詹姆斯的话,单纯想借这件事马上离开这里。   他转头就对着菲妮克丝说道:“这里已经有危险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等等,都还没有证实过的事情,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菲妮克丝并不是很想这个时候离开,但是罗德尼却一直偷偷和她说必须要离开这里,这也太奇怪了。   “如果外面有人,这个时候出去的危险性应该更大才对。”布兰琪再次否决了罗德尼的话。   罗德尼不想和这个“罪魁祸首”有过多交流,冷冷地看着菲妮克丝,似乎让对方做出个选择。   菲妮克丝左右为难下,靠在罗德尼身旁,低声说了几句,直至对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罗德尼看了一眼布兰琪随后点了点头,“那就这样。”   郗涟蹲在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暮色已经深到看不清远处的树线了。   他看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他也没有怀疑詹姆斯的话,因为先前他就扫视到什么……   郗涟鼓起勇气又等了一会,确定真的没有异常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转身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紧张地等了好一会,随时都做好逃跑的准备,但詹姆斯所说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出现。   因为这个插曲,室内的几人又开始不满了起来。   而就在那扇窗户外面,一道身影借着暮色与树影的重叠,默默地注视着窗内的五人,然后便转身离开。 第195章 Chapter 05 这是什么地   另一边, 艾迪三人还在商议着后面的计划,大叔杰尔就走了进来。   对方笑着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继续聊天时, 巴顿忽然站起身,语气随意地说道:“我出去走走, 你们继续聊。”   巴顿的突然起身,让艾迪和汉森都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艾迪心里很不满巴顿没和他们事先说, 但是为了团队,他还是主动帮巴顿找了一个借口。   “我弟就是这样, 待久了就有点坐不住。”   随后立马转移话题问道:“对了, 您知道村长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如果还早的话, 我想先回去收拾一下带来的东西。”   司机大叔不疑有他,笑了笑说:“应该快回来了。别担心, 有困难都可以找我们。”   见司机大叔都这样说, 艾迪也没有多推脱。   一是这个疑似NPC的存在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显露出恶意,二是他们的确需要更多信息, 这才是最重要的。   巴顿站在住宅门口,目光扫过街道。   正如司机大叔所说, 镇上的居民开始陆续从教堂方向回来了,三三两两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不过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那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很古怪, 似乎不太欢迎他们来。   但巴顿也没有多害怕,毕竟这只是游戏而已, 只要自己保持警惕,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他打算转身回屋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腿侧,巴顿立马就被吓了一跳, 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是个没有他高的小孩,对方裹着一条围巾,正仰头盯着他看。   巴顿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被这么盯着更是不爽,皱着眉不客气道:“嘿,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Désolé, je ne voulais pas。”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小,巴顿没听清,也懒得问。   这孩子看起来就不太正常,气质怪异,长得难看又有点早熟。   巴顿直接无视对方,朝着那栋住宅走去。   这时,艾迪和汉森等人就走了出来。   见巴顿朝他们走来,艾迪和汉森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如常,但彼此心里已经对巴顿刚才那番自作主张有了些看法。   “巴顿,杰尔先生说带我们去村子家。”汉森说道。   他刚刚和艾迪计划了一下,先抵达的村长家,看看能不能搜集什么情况,然后如果有情况,就找机会直接溜出去。   毕竟现在他们在这位皮卡司机的家中,贸然拒绝……他实在是害怕触发游戏机制。   好在艾迪学长比巴顿要好说话的多,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计划。但是他们就没有和巴顿多说这些想法,毕竟巴顿看起来也没有很想听的样子。   “那就走吧。”巴顿确实对这个要求没有意见,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这次没有乘坐皮卡,而是沿着土路步行前往村长家,艾迪也趁着这个时候将村镇内部的模样全部都记录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记下岔路和标志性建筑,在脑子里画出大致的方位,其他人则也是趁这个机会记录村镇内部的情况。   四人继续往前走,绕过一片泛黄的玉米地,逐渐看到一栋两层高的老旧住宅。   房屋和周围的建筑之间留着一片不小的空地,侧面就是玉米田,视野不算开阔,背面也没什么遮挡。   艾迪站在门廊前,视线从那排密集的玉米秆扫过,心里估算了几种可能性。总之,万一情况不对,他可以跳窗绕进玉米地掩护自己。   身后的汉森则没有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身上,走太久了汉森只觉得很不舒服,身心疲惫。   巴顿则是站在最后面,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杰尔大叔走在前面,来到门廊下敲了敲门,对着屋内的人喊道:“村长,有外乡人需要借住一晚。”   过了几秒,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年迈的老人站在门口,身形微微佝偻,手边拄着一根深色拐杖。   他站在那里,用浑浊的目光扫视着艾迪等人。   就在汉森以为对方可能会拒绝的时候,老人侧了侧身,声音沙哑低沉:“进来吧。”   口音和杰尔大叔略有不同,字音咬得有些含糊,但意思还是清楚的。   艾迪率先点头,感谢道:“谢谢村长。谢谢杰尔先生。”   “你们听村长的安排就好,我先走了。”杰尔在门口挥了挥手,没有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三人则是跟着村长走进屋内。   巴顿瞧了一眼这位拄着拐杖、身形单薄的老人,原本紧绷的肩膀便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不觉得这个老人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危险,于是不再像之前面对杰尔时那样绷着神经,径直迈过门槛,视线随意地扫了一圈。   汉森见巴顿的动作,也学着对方大胆地扫视着周围。   屋内的装潢非常简陋古老,客厅只有一张摇摇椅,还有一台收音机,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物品。   “小伙子们,都过来看看你们的房间吧。借住给你们可以,但别把我的屋子弄脏了。”村长的说话声极其嘶哑,如果他们不是认真听,几乎都要听不懂对方的意思。   “好的。”艾迪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其他两人,示意他们也跟过去。   三人跟在村长身后,沿着略微吱响的楼梯走上二楼。   走廊不长,两侧各有几扇门。   村长随手推开了其中两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随便选几间吧。”   说完,老人就柱着拐杖缓缓地走下楼。   汉森看着一旁客房,觉得很奇怪,他还没见过门上还装有猫眼的客房。   他们等了一会,确认村长没有上楼的意思后,便开始自由地走动起来。   几人先是谨慎地推开全部客房门,观察屋内的情况。   每一间客房格局都一样,一眼看过去没有明显异常,只是天花板角落都装有一个通风管道口。   另外就是巴顿在转动走廊尽头那扇门把手时,怎么都打不开,很显然是被里面给锁上了。   发现是这种情况后,巴顿立马松开手,侧身将耳朵贴近门板,屏息听了片刻。   他正想和艾迪、汉森说情况时,就看到旁边画像后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条。   巴顿想着社团内的电视屏幕,不动声色地靠回墙面,借着身体的角度挡住视线,右臂贴着纸条边缘,一点一点地把它抽了出来。   等纸条掉落在地面,他就顺势蹲下,查看纸条上的信息。   看完纸条的信息,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颤抖着手将纸条塞进口袋里。   见鬼!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游戏社的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他们只看到巴顿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会,又蹲下来,然后又站起来发呆。   艾迪走进其中一间客房,将窗户打开,将上半身探出窗外,估算二楼和地面的高度,还有周围的物品。   估算完,正准备收回目光,就看到了窗边的污渍,他好奇地打量了一圈,意外地看到卡在夹层的布料。   他看着布料上的花纹,突然陷入了沉思,但是很快又回过神,继续摸着窗外的墙面。   艾迪伸手摸了摸,发现似乎可以踩着窗台爬到上方的屋檐,但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没有冒险这么去做。   转身对在摸索墙面的汉森说道:“先趁着天还没有黑,我先回一趟活动室,你和巴顿互相注意一下安全。”   “你一个人?”汉森诧异地问道。   “总得有人回去告诉他们现在什么情况,”艾迪说,“别担心,有问题我会直接跑回来。”   其实他也不想回去,但信息总得有人带回去。   艾迪还是想和大家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且他隐隐约约好像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就是不知道布兰琪想起来了没有。   “好吧,注意安全。”汉森说道。   艾迪嘱咐完汉森,转而就和巴顿也说了这事。   巴顿不像汉森那样在意艾迪的去留,也不关心对方的安全。   他靠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撬棍,自言自语道:“你说我现在下去重伤那老头,会逼问出什么?”   艾迪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巴顿脸上停了一瞬,缓缓地说道:“这……那你小心一点吧。”   巴顿的提议确实大胆,但在目前信息有限的情况下,他不确定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艾迪看了一眼巴顿,随后就直接下楼。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村长居然不在大厅。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艾迪还是趁这个空挡机会,迅速离开住宅,沿着墙根的阴影迅速穿过空地,钻进了那片玉米地。   他沿着玉米地边缘走,让作物作为掩护,同时确保自己不会偏离方向。   直至跑出玉米地后,艾迪加快了脚步,直接穿进树林,朝着原先来的路跑去。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转身离开后不久,村长已经拄着拐杖缓缓走到窗边,隔着灰蒙蒙的玻璃,注视着他渐远的背影。   而活动室这边,树林中的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郗涟和詹姆斯等人已经开始筹备过夜的准备,分头在屋外捡取断裂的木枝和石头。   郗涟跟着詹姆斯走到门外,这是他第一次站在活动室外面完整地看清这栋建筑的全貌。   白色的外墙面在这片幽暗的树林里显得尤其突兀,看起来极其割裂。   郗涟想着,一边捡拾地上的可用的干枝,一边留意周围的动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郗涟下意识将枝干丢到地面,跑回屋内,躲在门后,紧张地盯着前面那片不断晃动的草丛。   突然,一只灰褐色的兔子从里面蹿了出来,随即又快速跳跃离开。   没想到是一只小兔子。   郗涟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开始有点神经过敏。   他立马调整好情绪,然后走出门,将刚刚丢在地上的枝干全部都捡起。   与此同时,屋内的两个女孩正用捡来的石头搭建简易的篝火。   詹姆斯抱着石头进来时,见到郗涟正蹲在地上挑选枝干,立马说自己刚刚见到了一只野兔,甚至还开玩笑说道:“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里生活变成野人啊?”   郗涟:“……”   什么地狱笑话。   “别闲聊了,快过来帮帮我们。”菲妮可丝是真烦詹姆斯的乌鸦嘴,最不喜欢这个时候还在傻乐开玩笑。   詹姆斯无语地将石头放在地上,立马转身离开。   那只刚才还在草丛边缘蹦跳的野兔,则是越跑越远。   在跃过一片枯叶覆盖的浅坑时,地面暗藏的捕兽夹猛然合拢,尖锐的铁齿直接插入兔子的躯干。   它猛地蹬着四腿,全身都在不停地抽搐,鲜血顺着齿缝淌到泥地。   兔子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彻底停下,一动不动,而下方则是一小片血潭。   另一边的艾迪,正沿着来时的方向奋力往回赶。他跑到一半就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努力过,可能是社长的责任,也可能是发现游戏的来源,艾迪还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布兰琪确认这件事。   再抬起头,视线正好穿过前方的树冠空隙,看到一轮硕大的夕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颜色橙红得有些不真实。   放在平时,他大概会停下来拍一张,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回去。   等艾迪终于跑到记忆中的林子边缘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身寻找之前插在泥地里的扑克牌,但奇怪的是每张扑克牌都不见了。   艾迪握着手机照了一圈,周围只有被踩过又复原的落叶和泥土,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还是平安时段……攻还没有正式出现(好像是全文中最晚登场)等他出现的时候,一定很有意思O(∩_∩)O哈哈~充满激情与澎湃。PS:现阶段因为人比较多,所以配角视角占比会比较大一点点,不过我保证后面就好多了,因为…桀桀桀桀桀桀 第196章 Chapter 06 “…die   半小时前——   夕阳的余晖还洒落在路面, 但林间的路径几乎被树冠完全遮蔽,仿佛被暗黑所笼罩般。   一辆深色的皮卡沿着泥泞的土路缓缓驶来,随后停在了树林边。   车门打开, 两道穿着工装服的身影走下来。他们手里握着长枪,环顾了一圈四周, 然后便直接走进树林。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朝深处走去,目光在树影和地面之间来回扫视。   村长先前已经在电话中和他们交代了外乡人的事情, 让他们沿林子边缘排查一下痕迹。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会出现在森林中, 真麻烦。其中一人正想着, 前方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枪口, 另一人也随之顿住脚步,两人同时屏息看向草丛。   下一秒, 一只兔子从草丛里蹿出来。   它在两人面前蹲坐了几秒, 然后又沿着树根的方向跑远,又很快消失在草丛中。   两人略微放松了一些, 正要继续往前走时,其中一人忽然就看到脚下多出的一道影子, 他立马压低声音说道:“Attends!”(等等)   另一个人也发现了那道影子,下一秒他们同时转身——   一个脸上和右手臂都缠满绷带的人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脸上只露出一只浅色的眼睛, 和一小块被松散金发遮住的额头。   腰后别着一把斧头,眼神冷淡地注视着他们。   “Petit puant, ……de rester ici?”   (你这臭小子,站在这里是想吓死我们吗?)   两人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片林子里遇到莱顿,这个浑小子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Va tout droit, ne prends pas ce monstre.”其中一个人说道。   (走吧走吧, 别搭理那怪胎。)   “Attends。”另一个人看着莱顿,严肃道:“Le sa……se souvient de l'attraper.”   (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和先前一样见到他们记得抓过来。)   名叫莱顿的男人依旧沉默没有说话,仅露的一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看,看得人心里有些发毛。   他那副不闪不避的样子,让其中一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别管他了,直接走吧。”   他们都知道莱顿是村长安排住在森林里的,名义上是看守这片区域的安全,但他们并不因此就对他有什么好感。   毕竟一个怪胎,不怎么和人往来,也不参与村里的活动,他们和对方相熟程度等同于陌生人。   再加上天色正在收拢,他们可没想再逗留太久,毕竟到了晚上这里会很危险。   两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莱顿的突然出现,完全打断了他们的行动,以至于两人完全忘记继续往前走。   如果他们继续往前走,或许就会看到一栋极其显眼的房屋。   莱顿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岔道走远。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树影之间,他才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沿着溪水走了一段路,很快就见到了一栋靠水而建的小木屋。   莱顿走进木屋,从角落的木柜子里的翻找出平时会用的捕猎工具。   他将这些物品拿走后,刚走出门没走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上锁的铁盒。   莱顿从口袋里翻找出钥匙,将铁盒打开,里面装着不少电子设备。   他从中找到一台照相机,简单地操作了一下照相机,确认还能用后就放口袋里,将锁好铁盒,推门离开。   ……   天色越来越黑,艾迪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留下的记号。   他看着手中自己拍照的照片,又比对了一下入口的,很确定自己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见鬼!怎么就是找不到呢?”艾迪咒骂着,举着手机手电筒,不信邪地继续寻找记号。   他好不容易跑过来,难道真的要无功而返回去吗?艾迪越想越烦,想要发火但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还有脚步踩在阔叶上的沙沙声。   艾迪迅速关掉手电,身体紧贴着树干,小心地躲在树后探寻声音的来源。   谈话声越来越近,慌不择路下,艾迪踩着潮湿的树皮往上爬了几步,找到一根结实的枝干跨坐上去,后背贴着主树干,尽量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那两道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们带着鸭舌帽,穿着工装服,手里各握着一把猎枪,慢慢悠悠地从下方走过。   艾迪屏着呼吸,听着他们的谈话,但却又听不懂。他小心地掏出手机,将他们的谈话录了一部分,随后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现在冷得要命,只希望那两人能赶快走远些。   就在艾迪等着那两人走远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从他的肩侧缓缓滑过。   艾迪:“……”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见到一条蛇正从他肩膀游过。   艾迪脸上的没有表情,内心已经在疯狂尖叫,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慌,但是身体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看着那条蛇,正朝前缓缓地爬行。   纤细的身躯不断围着树干游走,艾迪整个人都被吓呆了。   等蛇绕到枝干的对面,他抓紧机会,缓缓向下移动身体。但树枝太过于湿滑,再加上鞋底沾有泥巴,艾迪的脚直接打滑摔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无功而返的两人就听到后面的闷声,拿起手电筒扫视了一圈的森林。   艾迪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面露狰狞,他的脚踝好像扭伤了。   等了一会,确定周围没有动静后,他小心在地上匍匐了一段距离,随后咬牙撑着树干,站起身。   艾迪觉得自己太衰了,什么都没干成,脚还受伤了。   他现在已经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瘸一拐地从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吓死我了,”詹姆斯看着屏幕说,“他跑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清楚,不过刚刚那条蛇可真可怕。”郗涟看着电视屏幕也觉得奇怪。   因为三人的分开,游戏画面被分割成了三个画面。   他们甚至还奇怪艾迪为什么突然准备回来,还有刚刚偶遇两人NPC。   “话说巴顿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汉森待在一起?”罗德尼疑惑道。   另一块画面上,汉森正坐在一间简陋的卧室里发呆。   而巴顿则是在走廊间来回走动,一会走进卧室,一会又走出来。   “可能处不来吧。”詹姆斯毫不在意地说着,余光落向那三个和大爷一样的人。   不仅是巴顿和汉森,他总觉得这三人遇到危险肯定会背刺他们。   想到这里,詹姆斯小声地对着郗涟说道:“哎,等明早我们去找艾迪他们吧。”   “行,”郗涟点了点头,“希望他们今晚在那边的三个人都能平安。”   另一边的艾迪拖着扭伤的右脚,表情狰狞地在夜色中奔跑。   直到他从林间边缘走出来,视野微微开阔了些,才短暂地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艾迪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暗沉沉的树影,又看着寂静的周围,整个人心里都在打颤。   这也太黑了吧…总感觉随时都有东西会冒出来。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区域,艾迪不敢多想,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跑去。   跑着跑着,艾迪发现前面有一栋建筑物。等他再走近点,发现是一处半敞的稻草仓库。   确定周围没有人,艾迪小心地躲了进去。   仓库里堆着干草和农具,气味干燥而沉闷。   他没有往里走太深,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抵着干草垛,闭眼不断喘气。   艾迪想在这里休息会,等力气了再跑回去,没想到自己却睡了过去。   ……   闪电偶尔划过云层,短暂照亮树干和湿透的叶片,随即又被黑暗重新吞没。   雨滴开始稀疏地落在屋顶上,声音逐渐密集,不多时便演变成一场毫无节制的暴雨。   郗涟站在破碎的窗边,感受着逐渐从门缝和破洞渗入的凉意。果然和汉森所说的一样,晚上开始下起了大雨。   他转过头,对靠在一旁已经半阖眼的詹姆斯提醒道:“别坐在地上睡着了,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太困了……”詹姆斯真的觉得太困了,屋外的大雨,加上屋内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导致他的困意越来越重。   “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啊?”菲妮可丝靠着罗德尼身旁,嘟囔道。   “不知道,估计要很久吧。”   篝火燃烧的烟雾顺着破裂的窗洞向外散去,从外吹来的冷风,将下方的火光晃动得散碎。   郗涟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抱着背包,看着篝火中燃烧着的星火,他莫名感到孤独和难过。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布兰琪开口提议:“晚上要不要排个轮流守夜?我们都坐在这里还不如先让一部分的人去休息。”   “可以,我和小菲一组。”罗德尼说道。   詹姆斯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郗涟和坐在对面的布兰琪,“那我们三一组吧。”   没有人反对,守夜值班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郗涟听着屋外的雨声和树枝烧裂的声响,突然觉得很饿。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饼干,拆开包装,取出一块,简单地咀嚼了几口,随后看向一旁的詹姆斯问道:“要来点吗?”   “谢谢。”詹姆斯接过一片,眼神呆滞地看着电视屏幕发呆。   火堆烧了一会儿,屋外的雨声持续不断,光线在破裂的窗沿之间微微晃动。   沉默久了,詹姆斯像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地说道:“他们都在休息,我们也是。不过你不觉得这个电视看着很恐怖吗?时时刻刻都能监视我们的动向。”   郗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那台屏幕,画面中的三人好像都在休息,但因为光线的缘故,画面变得很黑。   詹姆斯又补了一句,“你说,万一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电视屏幕怎么办?”   郗涟听着詹姆斯的话,垂眸小声地附和道:“那就危险了,毕竟我们可没有联络工具,如果离开这里,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彼此的位置。”   说到这里,郗涟和詹姆斯又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从来没有觉得夜晚会如此漫长且难熬。   郗涟把目光转向窗外,黑夜已经完全覆盖了林间的轮廓,树影彻底看不见,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他愈发害怕。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天际,照亮了湿漉漉的树枝和地面片刻,随即熄灭。   郗涟被那突如其来的闪电给吓了一下,喃喃道:“居然还打雷…”   他站起身,把沙发往火堆的方向挪了挪,又重新坐下。还好穿的是卫衣,晚上还不至于特别冷。   郗涟看着屋外的大雨,脑海不自觉地开始幻想一些恐怖电影桥段。   郗涟越想越觉得不安,转头想和詹姆斯说点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歪在沙发边睡着了   这时罗德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你们先守着吧,等晚点我和小菲来换。”   也不等其他人同意,罗德尼和困惑到睁不开眼的菲妮克丝躺在沙发上睡觉。   郗涟沉默地扫视一圈周围。   现在就他和布兰琪还清醒着,对方背对着他看起来好像还在看电视屏幕。郗涟也没有准备叫她,默默警惕地看着窗外的动静。   屋外的雨还在下,打在叶片和泥土上的声响连成一片,遮住了大多数微弱的动静。   时间缓慢地流过,郗涟越看越困,眼皮有些发沉。   就在他快要陷入那种半睡半醒的沉滞状态时,远处的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郗涟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抬头看着前方那片黑暗树林。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发生什么也没有,想着会不会是闪电划过的错觉。   不过自己刚刚差点睡着,真是太没有警惕性了!   雨声持续不断,单调地压在屋顶和窗沿上,让本就处于紧张疲惫状态的郗涟更难抵抗困意。   他还是强撑了一会,偶尔眨一下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忽然詹姆斯猛地蹬腿,直接把自己惊醒了。   郗涟也被詹姆斯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无语地看着詹姆斯迷迷糊糊坐直身子,抱怨道:“躺得我头好疼啊!”   郗涟看着他,小声地说道:“你终于醒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詹姆斯愣了一下,看看沙发上搂在一起睡着的罗德尼和菲妮克丝,又看看靠着墙像是还在看电视的布兰琪,困惑道:“他们就让一个人守夜?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詹姆斯觉得大家真的是疯了,让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声音不大的郗涟守夜,到底谁守谁?   “你现在不是醒了吗?”郗涟说着,从旁边拿起树枝丢进火堆里。   他突然觉得窗户破一个口不算很差的意外,否则他们可能还没有遇到危险,先是被二氧化碳给呛死。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小,很快就把罗德尼他们给吵醒。   罗德尼睁开眼睛,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对转头低声对菲妮可丝说道:“雨小了。”   菲妮可丝抿着嘴唇,立马明白了罗德尼的意思。她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睡着了的布兰琪,起身,然后起身走到郗涟他们的面前,小声地说道:“你们休息吧,我和罗德尼守夜。”   郗涟抬起头,对着菲妮可丝笑了笑:“谢谢。”   他起身走到空沙发上,抱着背包躺下,把包放在胸口,给予自己一些安全感。   詹姆斯则是将自己的沙发推到前面,让出篝火的位置给罗德尼两人。随后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罗德尼和菲妮可丝在屋内闲逛了一圈,然后又坐在火堆旁取暖,开始计划离开的事情。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其中一个游戏画面变黑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响忽然从远处碾来,震得仓库顶棚都在微微颤动。   巨大的雷声将艾迪瞬间吵醒,他惊恐地睁开眼,紧张地环顾四周。   “糟了,自己怎么睡着了?!”艾迪懊恼地撑着干草垛缓缓站起来,先前直接躺在草地上睡着,现在全身难受得不行。   他警惕地走到大门处,看着周围的滂沱大雨只觉得无奈。   原本计划好的节奏已经被打乱了,另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可能才几分钟,也可能有一段时间。   艾迪很后悔,他感觉自己有点太理所当然了,完全没想过计划偏离的后果。   还有刚刚那两个奇怪的家伙……也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艾迪让自己的努力冷静下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在漆黑一片的仓库翻找有用的道具或者线索。   他找了好一会,在角落的农具堆里翻出了一把短柄割草刀。虽然短了点,但好歹也是一把防身武器。   艾迪拿着武器,警惕地观望了一下屋外的情况。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给自己打气,随后强行冲进雨中。   艾迪一边朝村长家的方向赶,一边时不时停下来,躲进沿路的树丛里歇几口气。   雨实在是太大了,艾迪浑身湿透,眼睛都要睁不开,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得赶紧找到同伴,他不想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雨水打在艾迪的脸上,艾迪强忍着寒冷不断奔跑着,那片玉米地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内心的不安感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再往前不远就是村长家,汉森和巴顿就在那里。   他加快脚步,压低身形,正要从玉米地边缘穿过去时,前面的夜色中隐约传来汽车行驶的声响。   艾迪立马匍匐在地,顾不上地上的泥土,小心谨慎地往前爬行。   紧接着,一辆车缓缓沿着土路驶来,车灯在雨幕中晃动着。   艾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辆车的轮廓有些眼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村长家门口有几个人影走了出来,像是正合力搬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往后车厢放。   艾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实在是太不清,就小心地拿出手机,将他们都拍摄下来。   镜头里,四个人将一个箱子丢进车后。村长站在门廊下,和其中一人交谈。   艾迪将视频录下,正要把手机收进口袋,一只手忽然从侧后方伸过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他整个人一僵,条件反射地抬手去够别在腰后的割草刀。   就听到那人说了一句,“是我,巴顿。”   “?”艾迪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确实是巴顿。   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远处传来车门关上的声响和几句模糊的对话,随后车灯朝玉米地这边扫了一下。   “糟了,被发现了,赶紧走。”巴顿没有多解释,就立马转身就跑。   艾迪惊恐地看了眼那群人的身影,跟着巴顿,拔腿就跑。   两人拨开玉米秆往相反方向跑,身后的车灯在玉米地之间晃动。   好在他们的速度够快,加上夜色掩护,很快就穿过田埂,跑进了靠近仓库方向的林地边缘。   两人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喘息。   艾迪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汉森呢?”   巴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神情淡淡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这事吧。”   艾迪想着自己才跑回来,现在再回去,岂不是又白跑了?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吐槽,立马指着前面说道:“那边有个仓库,我刚从那出来没多久。”   “行。”   ……   等屋外的雨势逐渐开始变小,罗德尼知道他们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菲妮克丝借着火光观察了一下大家的情况,见大家确实都睡着了,她对着罗德尼比划了一下手势,随后两人就悄悄地离开活动室。   夜风带着潮湿的寒意迎面扑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树林间行走。   罗德尼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较长的树枝当做登山杖,警惕地扫过地面,担心会有滑坡。   菲妮可丝则抓住罗德尼的衣摆,神情紧张地环顾四周。   “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她小声道。   “能。”罗德尼没有解释太多,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其实游戏开始之前的那段宗教祷告词,系统并没有完全翻译。   当时艾迪念出那句法语提示时,大家都以为是完整的说明。   但那段宗教忏悔词的下面还写着一句:“…dieu pardonne… sacrifice.”   罗德尼当时就记下了那句话的意思,换句话说,他们这些玩家都是羔羊,不管献祭过程如何,最后只有一只能被免于献祭。   所以,这场游戏最差的结局是只剩下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等真的进入这鬼地方后,唯一知道真正游戏规则的罗德尼彻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那行字,或者是否有谁同样读懂了却没有说。   罗德尼不想做出头鸟,也没有义务将这些信息情报告诉给大家。   他只相信菲妮可丝。   因为整个社团里,菲妮克丝她确实不懂法语。   布兰琪和艾迪到底知不知道游戏规则,罗德尼不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游戏通关后会出现什么。   巴顿那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也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至于人文学科和历史系的那两位,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记得在社团室里见过郗涟做翻译工作,就是不清楚对方到底了不了解法语。   詹姆斯则是太过于随意且热心,似乎很希望大家能聚集在一起。   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艾迪他们能和那些村民沟通,显然这个游戏中的语言系统是法语,他们应该说法语才对。   另外“狂人村”这个名字本身,也在提示他们不要落入那些村民手里。   这一切的疑点实在是太多,能获取的线索又太少。罗德尼很难相信他们。   他没有将“一人存活”的规则告诉给菲妮可丝,只告诉她一部分疑点,让她跟着自己先行抵达村镇。   早在艾迪他们进入村镇时,罗德尼就看准了那栋警局,再加上艾迪偶遇的两个村民,他很确定村镇里是有枪械武器的。   所以他想趁夜潜入警局,寻找武器。   身后的菲妮可丝则是紧张得要命,她跟着罗德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她其实是有点害怕和愧疚的,毕竟答应大家要值班守夜,却和罗德尼一起直接离开社团室。   但她相信罗德尼的决策,毕竟这里的线索只有罗德尼才能看懂。   只希望他们走之后,其他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原本变小的雨势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窗边的火堆已经烧成了一层薄薄的红炭,偶有细小的火星在灰烬中跳动。   屋内的三人还在熟睡,完全没注意到房门缓缓地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站立了片刻,视线从屋内缓缓扫过,然后在郗涟的位置停下。   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边,在郗涟身旁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黑发青年。   郗涟侧躺着,背包抱在胸前,脸颊被沙发靠垫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人打量了一会,然后俯下身,好奇地撩起对方散落在额前的黑发。   郗涟在睡梦中隐隐约约觉得有人站在他旁边,但强烈的困意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感觉。   那人看着郗涟微皱的眉头,直起身,再度盯了一会后,就转头看向墙上的游戏画面。 第197章 Chapter 07 【CG:一   两人躲进仓库内休息。   艾迪喘息了一秒, 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汉森呢?”   巴顿沉默了几秒,思索怎么和艾迪说这事。   正纠结着,脑海突然闪过纸条上的信息, 小声道:“他,被抓走了。”   “什么?”   稍早之前在村长家, 汉森和巴顿各自回到分配的房间。   艾迪迟迟没有回来的迹象,汉森默认对方今晚应该不会回来, 他想找巴顿聊聊天,但站在门边犹豫没敢过去敲门。   主要是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内, 但是巴顿那态度, 怎么看都不愿意和自己待着。   汉森有些苦恼地躺在床上, 在备忘录中回想着从开始到的现在的全部过程。   而隔壁的巴顿也是一样。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那张纸条重新展开, 接着上方的灯光认真地又阅读了一遍。   纸上的字迹分属于不同的人, 看起来他们好像是利用这个纸条传递信息。   因为纸条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一些零散的片段, 所以完全不清楚他们先前谈论了什么,不过后面的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巴顿一脸懊恼地看着纸条上的文字, 之前他只知道游戏的任务内容是   ——“成功离开小镇,活下去”。   但后半段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虽然不太明白留下这信息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规则”, 但对于巴顿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他肯定是要活下去的,可就是村镇的情况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 仅仅只是简单地清楚了村镇内的建筑,还不清楚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他们是玩家,那么除了他们以外的人都是阻碍,所以这些人按照游戏程序肯定会对他们下手。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声音细密,落在屋檐和窗沿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突然想到汉森隔壁那间被锁上的房间。   巴顿当时贴着门板听了一下,意外地听到了风声,但是先前在外面从里看,房屋的二楼侧面只有四扇窗户,去掉屋内的对应的窗户,仅剩的一扇窗户就在走廊。   所以那扇锁着的门后面,应该还有一个被遮住的空间。   一楼有村长守着,他不敢贸然在一层活动,所以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他也不会等着危险找上门。   想到这里,巴顿站起身,小心地把床抬起,费劲地挪到门后,抵住了门板,然后站在床上,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会儿。   走廊里只有暗沉的光线,看起来目前还很正常。   确定没有其他人正监视着他们后,巴顿拿起先前翻找到的撬棍,卡着手机壳,小心地伸出窗外,对准上方屋檐的角度,录了几秒。   然后再将手机收起来,看了一会视频,确定搞对高度后,他抽出床单,用力拧成一股结实的绳条,将其一端绑在撬棍上。   整个人跨坐在窗沿上,大力地往上丢,直至撬棍钩住了屋檐边缘。   巴顿用力地拉了拉,确定卡稳后,踩在窗沿上,借着手臂和脚掌的支撑,一口气爬了上去。   湿漉漉的瓦面在脚下微微发滑,他放低重心,沿着屋顶边缘走了一段,在烟囱旁坐下来。   坐在屋顶上,视野都变得开阔,,唯一的麻烦就下雨。   巴顿正想着后面的计划,视线忽然扫到脚边一片瓦的缝隙里,发现里面居然卡着一只发卡。   这有没有可能是前一批玩家留下的东西?否则没道理会有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屋顶。   巴顿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靠在烟囱边,感受着上方雨水滴落的感觉,心情突然变得忧郁。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某种程度上算是“背叛”汉森。清楚规则之后,他不觉得提前准备有什么问题。   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他没有义务去提醒对方,毕竟这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另外就是……如果遇到危险,汉森起码还可以贡献一下自己的价值。   巴顿越想越烦,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艾迪他们的错!如果不是这该死的社团活动,他们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下方的汉森完全不清楚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断想着后续的计划,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漫长的夜晚极其难熬,他很想出去和巴顿说说话,但又不敢冒险,纠结中,他没有发现排气口开始飘落进灰色的气息。   汉森只觉得自己好困,他向让自己别睡,打气精神,甚至还用手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时,屋内的灯光忽然熄灭。整个房间被黑暗完全吞没,窗外的雨声却变得更加清晰   汉森立马坐起身,小心而又缓慢地站起来,摸索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也想到屋内获得一些光亮。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中的视野后,汉森警惕地环顾屋内,满脑子不自觉闪过一些恐怖游戏可能会出现的诡异画面。   “咔——”   走廊外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汉森以为是巴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紧张地凑近猫眼往外看,但什么都没有看到,漆黑得异常。   他皱着眉头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转了一下,发现怎么都转不开。   等他再看一眼,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肥头大耳、身材极其壮硕的男人。对方正弯着腰,眼睛对准猫眼往里看。   汉森:“!”   他被吓得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下一秒,“轰”斧头劈砍木门的声响,瞬间和天空划过的闪电相呼应。   蹲在屋顶的巴顿不敢站得太高,趴在屋顶上,试图不会引来雷电的攻击。   雨还在下,虽然比之前小了一些,但闪电偶尔还会在云层间闪动,在夜空中把下方的树林、玉米地还有独栋的住宅照得发亮。   巴顿还没有做过这么冒险的动作,正想着要不要跳下去,先行离开时,下方的屋内传来几声闷响,随后便是汉森痛苦的喊叫声。   巴顿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害怕地用床单遮掩着自己,简直不敢想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内心不断地和汉森道歉。   巴顿等了一会,将床单咬牙撕成几条长布,将它们接成一条长布带,缠紧在烟囱底座上,随后顺着屋顶背面小心地垂落下去,也就是靠着玉米地的方向。   除了偶尔闪过的雷电,根本很难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抓稳布条,将身体慢慢移出屋顶边缘,沿着墙面缓缓下降。   脚踩到窗台上时,巴顿停了一下。   他好奇地贴着玻璃往里看,屋内太黑,什么都看不清。   “轰隆隆——”   闪电劈开云层,短暂地照亮了整栋建筑的外墙。   巴顿紧贴墙面,正要继续往下滑,余光就被走廊内的情景给吓到。   走廊上,汉森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   巴顿被吓了一大跳,紧接就看到汉森缓缓地抬手,似乎想指向他。   他下意识别开脸,躲到旁边的墙面的,手中忍不住冒着冷汗。   等他趁着下一道闪电再次划破云层,快速瞥了一眼,却没想到走廊上汉森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大片血迹。   巴顿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几秒,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一道人影无声地出现在窗边。   巴顿立刻转身,抓紧布带,脚蹬着墙面朝屋顶攀去。   风裹着雨灌进窗内,将那人的头发吹乱。对方似乎只是好奇地站在窗边观望,并没有发现巴顿的身影和旁边不断上移的布条。   巴顿慌慌张张地抱住长布,心跳得极快。   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踪迹,但想到汉森那副模样,心里就觉得慌张和愧疚。   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到底是躲着他们,还是冒险继续寻找线索离开?   想到先前那间上锁的房屋……直觉告诉巴顿里面可能有能用的信息,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摸进去。   正想着,远处突然出现两束灯光,它们在黑夜中极其醒目,巴顿瞬间就看到了。   巴顿伏在屋顶,就瞧见那辆车停到住宅门口。   糟糕!这样下去他肯定没有机会进去偷摸探索。   巴顿正考虑是否要先撤离这里,目光越过田埂的边界时,注意到玉米地远处的秸秆在断断续续地晃动。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肯定不会是村民那边的人,他们又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难道是艾迪?   巴顿正想着,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让他看清了那道在玉米地移动的身影,真就是艾迪!   看到艾迪的那一刻,巴顿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环顾了一下屋外的情况,确定没有人后,再度将长布条丢下,抓着布条滑了下来,然后贴着墙面,朝着艾迪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然后就发生了刚刚所经历的事情。   艾迪听得很沉默,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又冷又累,有种说不上的疲惫,脑袋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会不会一开始我们几个人一起行动,反而会好一点?”   不等巴顿回应,艾迪将自己刚刚去寻找社团室的行动说了出来,紧接着自嘲道:“感觉好蠢啊我,什么都没有做成。”   巴顿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开口:“等等找机会再回去一次怎么样?他们估计应该想不到我们还会重新回去。”   “那就这么办吧。”艾迪说,“不然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巴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先休息一会儿吧,天亮前再过去。”艾迪建议道。他是真的有点累了,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会。   “……行。”   ……   雨势在两人跑出林间小径后骤然加重,雨点砸在叶片和泥土上,密集得几乎盖住所有其它声响。   罗德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穿过雨幕,看到前面有一栋隐秘于雨林中的破旧木屋。   他对着旁边的菲妮可丝喊道:“那边!”说着,便加速往那个方向跑去,根本顾不上用树枝扫开地面。   雨势越来越大,他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   脚下踩着积水和断枝,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就在快要跑进木屋时,身旁的菲妮可丝突然发出痛苦的喊叫声,“啊啊啊——”   罗德尼下意识转头,就瞧见她脸上慌张,双手撑在泥地里,右腿被捕兽夹紧紧咬住。   拿锋利的锯齿嵌入皮肤,鲜血顺着她的小腿迅速淌下,在雨水中被冲开又聚拢。   她痛苦地大喊着:“罗德尼,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   罗德尼手足无措地立马蹲下,想要将菲妮可丝腿上的捕兽夹打开。   看着捕兽夹完全无从下手,把手里那根树枝丢到一旁,双手按住捕兽夹两侧,一边用力掰开,一边压低声音说:“忍一下,很快就好。我马上就打开这个。”   罗德尼面目狰狞地拉着捕兽夹,吃力地将它打开,尖锐的齿锯从菲妮可丝血肉模糊的小腿缓缓抽离,她只觉得右腿痛不欲生,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菲妮可丝甚至觉得自己的小腿骨都恐怖的被锯齿给刺到了,她倒吸了一口气,缓缓把腿从铁齿间抽了出来,血迹在小腿侧面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血痕。   罗德尼一直用力撑着,等菲妮可丝将腿抽出来后,把捕兽夹扔到一边,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菲妮可丝只觉得很痛,哭着说:“我会不会变成瘸子啊……”   空中的雨水还打湿在他们身上,罗德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菲妮可丝,只能蹲下身,侧过头说了一句:“上来吧。”   菲妮克丝咬着嘴唇,慢慢伏到他背上,手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肩膀。   罗德尼站起身,捡起那根之前被丢在地上的树枝,握在手里当作探路的支撑。   知道这附近会有陷阱后,罗德尼也不敢大步走,甚至心里隐隐庆幸自己没有受伤。   等走进木屋后,罗德尼把菲妮克丝轻轻放到一块相对干爽的木板上,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来照着伤口仔细看了一会儿。   伤口看得很是触目惊心,捕兽夹的咬合太强,菲妮可丝的小腿被扎穿了好几个洞,甚至还有肉翻在外面。   罗德尼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伤口,试探性地问道:“还能坚持吗?”   菲妮可丝难受得一直在哭,她知道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可以治疗自己的腿,心里涌起一丝怨恨,但现在自己只能依靠罗德尼。   看着狼狈的男人,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罗德尼脱下上衣,用力地将它们撕成布条,随后小心地绕在菲妮克丝的小腿上。   菲妮可丝痛得死死地咬紧牙关,泪水顺着脸侧滑落。   简单地处理完菲妮可丝的伤口后,罗德尼疲惫地坐在地上,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器。   在天快要黑的时候,他就开始倒计时,现在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   如果情况乐观,他们再熬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就是现在菲妮可丝受伤让他们的行动变得很慢。   菲妮克丝靠坐在木屋门边,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目光不安地在周围扫了一圈。   到处都是破败的轮廓和积水的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   她脸色难看地环顾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又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菲妮可丝眯着眼看向前方那片树林的边缘,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边有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时,一道闪电撕裂云层。   对面的那棵树后躲着一个人,好像正在偷偷地窥视着他们。   菲妮可丝惊恐地拍着身旁还在查看手机备忘录的罗德尼,语气急促地说道:“你、你快看前面,有人在那里!!!”   “什么?”罗德尼立即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举起手电筒。   光束穿过雨幕,扫过树干之间的空隙,划过几丛低矮的草丛,什么也没有照到。   “我真的看到了……”菲妮克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右腿的伤口让她不稳地晃了一下。   “该死!!我受不了这鬼地方!我要离开这!”菲妮可丝越说越害怕,已经开始忍不住发狂,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精神的恐惧还有□□的痛苦在不断折磨自己,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罗德尼见菲妮可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立马安抚道:“那走吧,冷静点,还有我呢!”然后就背着菲妮可丝迅速离开了这里……   天色正从沉黑缓慢地蜕向灰白,突如其来的雷响,瞬间将屋内的三人吵醒。   郗涟眼神迷糊地坐起身,缓了几秒才慢慢看向周围,然后注意到墙上的电视屏幕,难以置信地对着其他人喊道:“大家快醒醒!”   詹姆斯被郗涟的喊声吵醒,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沙发对面的布兰琪捂着脑袋也坐了起来。   郗涟伸手指向电视,震惊道:“电视坏了!”   一道斜向的裂痕从上到下贯穿了电视屏幕,画面只剩靠近边缘的角落还勉强亮着,而其余部分都是模糊的黑块。   布兰琪听着郗涟的话,看着破裂的屏幕眉头紧皱,“屏幕坏了,我们能看到其他人的踪迹吗?这个游戏还在运行吗?”   “不知道, ”郗涟只觉得他们很倒霉!   睡一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罗德尼和菲妮可丝不在屋内,疑惑地问道:“罗德尼和菲妮克丝他们呢?”   詹姆斯也坐直了身体,环顾了一圈:“他们出去了?出去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   然后疑惑地站起身,走到窗外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这……”布兰琪原本是想说,会不会是有人把他们抓走了,但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入侵了这间屋子,为什么不攻击他们呢?   “不过应该他们也没走多远吧。”郗涟指着地上的炭火,很明显有持续添加过的痕迹。   詹姆斯心情烦躁地坐在椅子上,他感觉一切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不满地说道:“现在屏幕坏了,我们三个怎么办?要去找他们吗?”   “看来只能这样了。”布兰琪说,“不管他们是自己走的还是怎么的,我们得先和其他人会合”   郗涟看着破裂的电视屏幕,心里隐隐有一点害怕,总觉得这事肯定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可是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佐证。   “找点能用的东西带上吧,离开之后我们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布兰琪冷静地分析过,昨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如果离开这里,他们基本是没有可能再回来。   就像先前看到的游戏画面,艾迪想要回来,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回来,可能是要和他们交代什么事情,但那是徒劳的。   因为这片森林太大了,一旦走远,方向感会完全被模糊化。   不过昨天那种情况,她再说话肯定会被罗德尼他们攻击,但现在又不同,他们被迫必须得离开这里。   如果电视屏幕不是自己人弄坏,那么就是有心之人做。前者只能说脑袋有毛病,后者则是非常危险。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郗涟听着布兰琪的话,也明白她的意思,默默背上背包,简单地搜刮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后,三人就迅速离开这里。   ……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天光,林间光线阴沉,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布兰琪走在最前面,詹姆斯跟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郗涟走在最后。   郗涟皱着眉头,警惕着周围。突然回头观望,却又什么也没有看到。   可那种感觉始终没有消散,他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跟着他们。   那种感觉让郗涟很是心神不宁,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脚步也越走越慢,逐渐和前面的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前方的詹姆斯忽然短促地喊了一声:“布兰琪!”   紧接着,郗涟一抬头就看到詹姆斯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郗涟立马跑了过去。   郗涟快要跑到詹姆斯突然消失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往下看,一张捕兽网从草丛中弹起,将他整个人兜住,带着他悬吊在半空中。   “救命!”郗涟慌张地大喊着,身体因悬吊而微微晃动,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而刚刚“消失”的詹姆斯就在斜坡,他和布兰琪一样直接突然滑了下去。   听到郗涟的声音,詹姆斯试着往回爬,可泥面太滑根本爬不上去,他只朝着悬挂在树上的郗涟喊道:“我们马上就来救你!”   郗涟试图勾住旁边的树枝,企图自己营救自己,但实在是太过于困难。   他扫视着周围,寻找找到可以离开的办法,偏偏这个时候,无意扫到了前面的那棵树后的身影。   郗涟:“!”   那张脸大半被绷带覆盖,只露出一只眼睛,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那人见郗涟似乎注意到了自己,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除去脸上和手臂的绷带,那人的腰间还挂着一卷麻绳,另一侧则别着一把斧头。   郗涟扫到那把斧头,一脸恐慌地朝着詹姆斯他们喊道:“你们可千万别上来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出场人数众多,会小修一下。 第198章 Chapter 08 分散行动(   斜坡下是片被碎石和落叶覆盖的洼地。   布兰琪原本只是沿着坡面边缘行走, 想透过树丛缝隙查看前方的路况。   谁曾想树旁还有一个斜坡,结果一脚踩空,她整个人便顺着坡面滚落下去。   好在布兰琪反应够快, 立刻护住头部,利用肩膀和手臂分散冲击力, 在碎石和湿泥之间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撑着泥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全身的疼痛得不行。   鲜血从额头流下, 布兰琪难受地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真倒霉啊!   布兰琪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的树木旁费力走了过去, 然后靠在的身后的石头上休息。   她自然是听到了郗涟和詹姆斯声音, 但是因为当时满脑子都是“完蛋”“完蛋”所以听得有些不太真切, 所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詹姆斯后背贴着泥土, 顺着坡面滑下, 一屁股坐到地面。   他皱着眉头吐槽道:“见鬼,这里怎么会藏着一个滑坡啊?!你怎么样?”   布兰琪没有回答詹姆斯的询问, 只是抬手按了按额侧,呼了口气:“上面发生了什么?”   “涟被网困住了, 我们得想办法上去。”詹姆斯站在坡底,仰头看了一眼那段滑坡,感觉从这里上去会有点困难。   随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布兰琪, “你真的还好吗?”   “勉强还能撑一下,就是走路可能会有点影响。”布兰琪用一根捡来的硬树枝撑着地面站起身, 尝试地走了几步路。   詹姆斯见布兰琪看起来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开始环顾四周,想找一条能绕回坡上的路。   因为昨夜大雨的冲洗, 现在整个地面都非常地湿滑,走路得非常小心,另外这片森林还有陷阱,这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   “我们赶紧找机会上去吧,涟一个人在上面我有点担心。”詹姆斯忧愁地说着,用捡来的长树枝拨开前方的灌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吧。”布兰琪杵着硬木枝,跟在詹姆斯身后。   四周满是高大粗壮的树木,树冠层层交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少数几道窄窄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如果没有那道显眼的滑坡作为参照,詹姆斯也很难凭记忆判断自己正往哪个方向走。   他在一处岔口停下,用木枝拨开前方的草丛,确定安全后便继续往前走。   詹姆斯可不想莫名其妙触发什么奇怪的陷阱,那也太恐怖了。   布兰琪杵着“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詹姆斯的身后。   ……   另一边。   郗涟一脸慌张地看着下方那个缠着绷带的身影,显然这个陷阱就是对方设计的。   所以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郗涟现在只希望詹姆斯他们不要上来,万一被这个诡异的家伙攻击了可怎么办?   下方的莱顿不清楚郗涟心里想的,他只是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对方的掉进自己的陷阱里。   他盯了一会郗涟,随后又转身离开。   就在郗涟诧异对方为什么突然离开时,他突然感觉到悬吊着他的网绳忽然缓慢地开始地往下放,直至移动到距离地面将近一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郗涟挣扎着想从麻绳网中挣脱出来,但他根本不知道要从什么的地方挣脱。   片刻之后,那人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郗涟惊恐挣扎地想要阻止对方靠近,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个古怪的男人走到网前,直接弯腰,连带着整张麻绳网一起,将郗涟扛了起来。   郗涟只感觉自己的视野天旋地转,天光与树影交替掠过,让人头晕目眩。   他挣扎地想要离开,可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郗涟心里有很强的恐慌,完全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家伙会带他到哪里去。   “放开我!”他费力地捶打着对方的后背,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郗涟只觉得糟糕透了,视线无意间落在对方垂在腰侧的左臂上,发现对方的手臂上绑满了和脸上相同的绷带,只是被衣服袖口遮住了大半才没有看到。   他疑惑地盯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手腕和手掌交界处露出一块皱巴巴的皮肤,看起来就很奇怪。   郗涟皱着眉头,脑袋闪过了很多,一想到他们还在游戏中,不由得又来了一阵恐慌。   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该不会是木乃伊吧!   莱顿感觉到肩上的人在挣扎,稍微放心了一些,还有力气挣扎就说明精神不错。   他将对方带走是为了保护对方。   毕竟他的那些的同伴可不值得信任,特别是现在祭祀开始了,村长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莱顿扛着郗涟走得很快,在密集的树木和低垂的藤蔓之间快速穿行,避开了湿滑坑洼的地面。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所遮掩,地面上满是一些潮湿的落叶和菌苔,到处都弥漫着雨后的湿气。   郗涟被倒挂着扛在肩上,视野里只有不断掠过的草根、泥土和积水里倒垂的树影。   他整个人随着步伐的起伏剧烈摇晃,特别是腹部,一直被对方的宽肩膀顶着,让郗涟感觉特别难受。   原本被悬吊在半空就有点难受,现在又被扛着走,他只觉得有点反胃。   郗涟难受得闭了一会儿眼,又忍不住睁开想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但一睁眼就会感到一种轻微的眩晕。   他只能被迫闭上眼睛,强行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量不会那么难受。   不明白这个奇怪的大家伙要带自己到哪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只希望对方不会弄死自己……   郗涟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身体持续的摇晃和腹部被顶压的钝痛肝,让他快要晕厥呕吐。   突然,郗涟听到了溪水的声音,紧接着是开门声,随后他便发现自己被抗进一间木屋中,整个人连着麻绳网直接丢到了木床上。   郗涟难受得摇了摇脑袋,长时间的倒立,他感觉视野实在是太过于眩晕了。   缓了几秒,等视野不再摇晃后,郗涟又抬起头偷瞄了一眼那个奇怪的家伙。   对方早在刚刚就将麻绳解开,然后就站在郗涟面前,一动不动。   被绷带覆盖的脸让郗涟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只眼睛从缠绕的缝隙间露出来,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   郗涟被注视得有些害怕,那人站得实在是太近了!   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整个人就好像被凝固了一样。   郗涟: “……”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一直站在他面前是干什么?!   莱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郗涟低垂的头顶上。   他回想着刚刚对方偷瞄自己时,乌黑的眼眸里的警惕。   莱顿完全就没见过这样的人,简直就和他心中的天使一样美好,纵使教会总是将这些外乡人描绘成可恨的恶魔。   他想着,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郗涟的脸颊,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   倒是郗涟被莱顿的奇怪举动给吓得后缩,一脸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人。   莱顿没有再做什么,反而转身将门锁了起来。   然后走进卫生间,从挂钩上取下一块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拧到半干,快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郗涟面前,把毛巾递过去。   郗涟看着对方的手中的毛巾,没有伸手去接。   莱顿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有动作,便将毛巾放在旁边的桌面上,默默继续站在。   郗涟:“……”   他现在慌得不行,这个神经病到底要干什么啊?!   好在郗涟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奇怪的铃声打破了这种奇怪又尴尬的气氛。   莱顿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部老式折叠手机,然后看了一眼郗涟,将电话接通。   男人似乎也不担心郗涟听到通话内容,大大咧咧地直接将声音放出。   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很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催促:“Va ……est furieux.”   (……去寻找那些人,村长生气了……)   “Hmm。”(嗯)莱顿淡淡地回了一声,   等那头将电话挂断,他才将手机收起,重新看向郗涟。   见郗涟还是不肯理他,莱顿收回视线,转身去接了一杯水,放在湿毛巾旁边,然后便离开了木屋。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木屋的大门还是锁上了。   郗涟坐在床上,等了一会,确定对方可能不会再回来后,才动了动发僵的肩颈,小心地将身上麻绳挣脱开。   那家伙在的时候,他感觉整个环境都变得好窒息,动也不敢动。可惜自己听不懂那些话,否则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郗涟小心地站起身,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木屋。   木屋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多得吓人。   特别是墙上那些被铁网锁住的武器,斧头、捕兽网、捕兽夹、铁链…看得郗涟心底一阵发寒。   角落里是一座铸铁火炉,炉膛里还留有炭灰,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他现在就坐在斜对面一张窄小的木床上,底下还铺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草。   入口右侧有一张单人沙发,顶部嵌着一块窄长的玻璃天窗让整个木屋都亮堂了不少。右侧墙面上还有一扇木窗,离谱的是窗户也上了锁。   郗涟走到料理台前想看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利用,但柜子全部都被上了锁。   冰箱门倒是能打开,他在打开的时候甚至还做好了看到什么恐怖物体的准备,幸好只是一些普通蔬菜和矿泉水。   郗涟转身到处扫视木屋。   他莫名有种蓄谋已久的感觉,否则谁连储碗柜都上锁啊……   莱顿早在布置那些陷阱的时候,就将木屋所有可利用的工具全部都锁了起来。   还有一些较为危险的物品,万一让他受伤了怎么办?   接到电话,莱顿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祭祀很快就要开始了,他们肯定要和之前一样。   不过让他感觉有一点疑惑的是,村长为什么会生气?   三小时前——   天色开始从深灰转向浅灰,边缘隐约透出一线即将亮起的光。   艾迪和巴顿休整过后,立马趁着这个时间段,沿着玉米地悄悄绕回到村长住宅附近。   谁也料想不到,他们居然会卷土重来。   他们换上了从仓库找到的工装服,虽然不太合身,甚至还有些不干净,但至少比湿漉漉的服饰要来得方便。   两人蹲在玉米地里,静静看了一会儿前方独栋楼的情况。   “我们得小心点,说不定那老头还在里面。”巴顿低声说着,手里握紧撬棍,随后站起身,快速无声地朝着住宅移动。   艾迪脸色严肃地跟在巴顿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虽然这个行为很冒险,但是就像巴顿所说的,如果他们都不进去查看是什么情况,就没办法搜寻更多的线索。   现在汉森生死未卜,不冒险一下的话,他们只有躲藏的份。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住宅跑去,随后警惕周围的动静,确保行动不会被发现。   两人沿着墙根绕到住宅背面,正是巴顿上次逃离时经过的那个位置。   巴顿压低身形,贴着墙边往前挪了几步,侧过头朝窗内快速扫了一眼。   屋内什么身影也没有,看起来非常安静。   确定那个老家伙的身影不在后,巴顿将撬棍卡在窗框与窗台间,用身体压住杠杆,用力向下压。一旁的艾迪也帮忙。   很快,在两个成年人的压力下,窗户被直接撬开,但他们两人没有立刻翻进去。   巴顿甩了甩发红的手掌,和艾迪一起在窗边又蹲了一会儿,直至再次确认屋内没有任何被惊动的声响后,才先后翻窗进入室内。   与昨天走进这栋木屋时的状态不同,现在艾迪只觉得紧张。   他不断扫视周围,确保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危险情况。   巴顿倒没有太多顾虑。   他觉得只要对方的人数没有他们多,一切他们都占据优势,毕竟那些人在明,他们在暗。   巴顿握着撬棍,小心地往前走。   而艾迪则就跟在巴顿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木屋内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巴顿突然皱了皱眉头,低声询问道:“你闻到了没有?”   “有点。”艾迪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两人朝楼梯方向走去时,地面上逐渐出现一些凌乱的脚印。特别是大门和楼梯口的方向满是血脚印,看起来那些人离开这里的时候非常匆忙。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屋内可能没人!   艾迪低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巴顿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楼梯越往上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来越重,然后巴顿就看到二层走廊上大片血迹,和他在窗外瞥见的一样。   艾迪走在后面,看到了如此惨烈的一幕,心里也是有些发凉。很难相信汉森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巴顿很快就稳定心态,小心地看着左右两侧的走廊,最后往右走。   因为木地板上的血迹也是一样呈现拖拽的状态向右移动,随后停在了他一直所好奇的那扇门前。   巴顿先是贴在门前,确定屋内有没有人后,才主动尝试性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没想到真的能打开,可能是因为那些人走得有些匆忙,所以一切都没有准备好。   他拿开手机的手电筒,小心地往里探,看到了左右两侧堆满的杂物,和墙角那道通往下方的楼梯口。   巴顿指着那里,低声对艾迪说道:“我们下去看看,一定要小心。”   “行。”艾迪也是紧张得不行,警惕地看着身后,生怕会有人偷偷尾随他们。   巴顿沿着阶梯向下,艾迪也立马跟了上去。   等两人都抵达这个“密室”时,发现这个地方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这里完全就是关押人的地方,旁边有不少铁笼,虽然铁笼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就是看得人心里发颤。   “天,这里面都是些什么?”艾迪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宛如刑房的地方,特别是中心还有一台手术台,上面都是血迹,“汉森,他…真的还好吗……”   巴顿没有回答艾迪的话,而是开始在靠墙的桌面上翻找起来,都到这里来了,他肯定得找些有用的线索再离开。   艾迪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环视了一圈周围恐怖的景象,强行让自己和巴顿一样,认真地翻找有用的线索。   当他拨开一只翻倒的木箱时,意外地摸到一根非常长的骨头,吓得艾迪立刻缩回收手,并咒骂道:“s-hit,怎么会这样…”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巴顿,见平时嚣张气盛的巴顿还在马不停蹄地到处翻找线索,他就更没理由退缩。   艾迪假装没看到旁边的那根骨头,继续在堆叠的杂物中翻找,结果就发现了一样令他感到震惊的东西。   社团活动服!   这衣服是当时他们先前参加学校社团活动的时候特别制作,一人一件。   艾迪握着衣服,脑袋一片空白。 第199章 Chapter 09 分散行动(   艾迪看着手中的衣物, 完全难以置信到会发生这些的事情。   很明显,先前那些社团成员也曾来过这个鬼地方,甚至已经遭遇了不幸。   这个游戏到底想让他们做什么?   艾迪想着, 低头继续在木箱中翻找线索,紧接着就翻出了一个旧背包。   拉链有些卡顿, 他用力拉开,里面弹出一只飞虫, 把艾迪吓了一下,他将背包的物品甩出来, 调出一本小本子。   本子的纸页都有些发黄, 但好在能看清上面究竟写什么。   不过艾迪没有选择这个时候看, 而是将它揣进口袋,继续寻找有用的物品。   这时, 巴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差不多了, 趁他们还没回来,再到一层搜查一下, 然后马上离开这。”   “行。”   两人没有互相询问刚才在地下室各自找到了什么,都默认先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等离开那个充满血腥恐怖压抑的房间后, 艾迪才喘得上气。   趁村长他们暂时不在,两人在一层大肆搜刮和翻找有用的线索。   巴顿从书架顶层抽出一本登记册,款式也是非常老旧, 他快速翻动纸页,目光从一行行排列整齐的法语姓名上扫过, 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在一行行法文字迹中间,夹着一个用英文写下的名字,极其明显和突兀。   他看了一眼,便把那本册子递向艾迪:“你看看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艾迪疑惑地接过, 目光落在纸页上,马上就判断出是他前社团成员的名字。   “该死,他们果然也来过这里……那糟了!他们肯定也出事了。”艾迪咒骂道。   “应该就是这样。”巴顿靠在墙面,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就是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看着窗台下的柜子,他走过去弯腰将抽屉拉开,从里面翻出两把。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用于何处,但先拿走再说。   艾迪把登记册合上放回原处,又转向厨房区域。   他现在又饿又渴,好奇地想打开冰箱查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食物,一股浓重到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艾迪皱着眉头,立马将冰箱门又关了回去。   不过在上方橱柜里,他找到了一些巧克力棒。也不清楚过期了没有。想着一起吃就不会有事,艾迪立马将其中一根递给了巴顿。   就在这时,车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相视一看,迅速走到先前翻窗的位置离开住宅。   离开前艾迪甚至还让巴顿和他一起,用鞋底快速蹭了几下地面,把可能残留的血迹抹开。   随后两人压低身形,绕过屋侧,沿着后方的林地快速跑了一段距离。   直到那片住宅被树影彻底隔开,他们才放慢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喘气。   “他们回来,肯定会发现屋里被人动过。”艾迪捂着的胸口,还在努力平复刚刚快速奔跑带来的冲击。   “无所谓。”巴顿把艾迪刚刚递来的巧克力棒掰开塞进嘴里,声音含糊地说道,“反正他们迟早也会来找我们。发现了就发现了。”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   隔着那排树木和一段距离,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争吵声。   巴顿一口气将巧克力棒吃完后,转头看向艾迪问道:“话说,你刚刚都找到了些什么?”   艾迪想到了口袋里巴掌大的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各种的笔记,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感觉无聊的人所记录下的。   “我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你看。”   艾迪说着,将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写道:   【我们来到一个奇怪的小镇……没想到游戏穿越会是真的。大家完全没发现屋外的变化。】   【电脑屏幕能显示我们的位置,真是神奇,但大家没想分头行动,所以我们一起离开了屋子。】   和他们昨天刚到这里的情况一模一样,只是和他们的选择完全不一样。   两人认真地看着,心里都有些沉默。   艾迪继续往后翻,没想到并不是村长屋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一行人先抵达了村镇博物馆。   【……意外走到一家博物馆,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能感觉到这游戏想告诉我们些什么。】   【很可惜,这游戏光盘是在二手市场上淘的,所以就没有游戏说明……我们仔细搜了一圈,发现了一些关于村镇历史的记录。他们崇拜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正常宗教。】   字句之间还夹着几幅用圆珠笔勾的简笔画,画的是他们见到的景物,虽然线条不算细致,但是能看出来对方想要描述的位置。   巴顿收回了视线,把目光移向前方的林间小径,随后开口询问:“那我们等等也去这博物馆看看?”   “看来只能这样了。”   “对了,你找到了什么?”艾迪又问。   巴顿思索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纸条是先前在二楼壁画夹层搜寻到的,不过他早就把最后一句话给撕掉。   “就这个,应该能佐证笔记上说的话。”   艾迪看完神情也变得很严肃,现在脑海中的线索的非常片面,没有关键线索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现在只知道那些村民会抓捕他们,而且捕捉的背后和村镇历史有关。   但怎么离开,他们却一无所知。   “这个博物馆是在哪里?”   笔记中提到的博物馆应该位于村镇边缘,但具体在哪个方位,他们还需要结合之前浏览过村镇的环境来判断。   不过两人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而是各自把记忆中的地标拼了一下,在确定位置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走吧走吧,趁他们还在屋里,我们去别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艾迪说完便迈开步子,沿着设想好的方向走去。   巴顿则是跟在身后,警惕着身后的情况。其实他刚刚在屋内找到了新的线索,但却没有拿走。   就在艾迪翻找厨房柜子的时候,他也顺手在书柜中了解到了一点信息。   这些乡巴佬会将大家祭献一种奇怪的存在,而根据自己之前了解的规则来看,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存活者。   只希望他的判断没有出错,巴顿想着,快步跟上艾迪的步伐。   而就是两人寻找博物馆时,另一边的罗德尼和菲妮可丝也终于来到了村镇口。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非常疲惫。   罗德尼背着菲妮可丝走了好远的路,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歇一会,随后继续前行。   菲妮克丝则是趴在他背上,一手环着他的肩颈,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从看到那个影子之后,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着他们。   罗德尼倒觉得是受伤所导致的疑神疑鬼,但是他又没办法主动说这话,毕竟可是他带头让菲妮可丝跟着他离开的。   他吃力地背着对方一路往下走,幸好雨势在逐渐变小,否则他们的行动肯定会更加困难。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终于离开了那片树林。   离开森林后,菲妮可丝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   他们没有走多远,路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入口的玻璃已经碎了大半,地面散落着碎渣和干涸的泥渍。   罗德尼喘气地将菲妮可丝放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椅子上,然后靠墙休息了一会。   菲妮可丝也没有再在意周围环境的问题,趁着罗德尼休息的时候,小心地探察周围的情况。   罗德尼等恢复了一点力气,就开始在墙角柜台和翻倒的货架间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   在货架中意外的翻找出一张地图,看起来这个加油站先前应该是给来往的车辆提供不少和村镇有关的物品。   罗德尼突然觉得也不算那么倒霉,他立马将地图拿到菲妮可丝身旁,将其展开,认真的观察上面的地理位置。   “我们之前应该是在这片林子里走出来的,”他指着地图左侧那片大片森林,然后顺着标注的路线,把当前位置指了出来。   菲妮可丝注意到了地图上诊所的字眼,“……这地方居然还有诊所。”   罗德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图上警局的位置,稍微衡量了一下距离。   “我们先去警局吧,”他说,“那我们先去警局吧,如果没有武器的话,在村镇里面行动实在是过于危险……”   担心会影响菲妮可丝的心态,罗德尼立马补充道:“然后我们马上就去找消毒药…你看怎么样?”   菲妮克丝疲惫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自己小腿上,包裹着伤口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染红。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感觉自己的小腿已经开始变得没有知觉,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菲妮可丝想现在就要治疗自己的腿,但她又不能拒绝罗德尼,还强压着委屈和恐惧,将内心的不安给忍了下来。   罗德尼没有再耽搁,转身回到柜台边,在翻倒的货架下找到几节散落的电池和一支旧手电筒,试了试还能亮。   他把电池装好,把手电筒递给菲妮克丝:“用这个吧,手机留着备用。”   菲妮克丝接过来,打开开关,灯光亮起的一瞬,她看到了满桌的蛆虫,直接吓得大喊了一声。   突然的喊叫声把正继续搜寻物品的罗德尼给吓得整个人一抖,差点摔倒。   罗德尼慌张地拿起手电筒朝她指的方向照去,就看到菲妮可丝惊慌失措的脸,大喊:“罗德尼,这有虫子!太恶心了!”   罗德尼无语地看了一眼菲妮可丝,他刚刚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心脏还难受得不行。   他快速地在这附近搜索了一遍,确定找到有用的东西后,便走到菲妮克丝身边,说道:“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天色仍是蒙蒙的灰。   如果罗德尼和菲妮克丝没有停下去加油站的路上翻找地图,他们可能会顺着先前走的方向继续前行,说不定就能偶遇到艾迪他们,但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   另外三人则还被困在森林之中。   郗涟此刻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背包,刚才他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里面只有先前他从社团活动室拿的游戏光盘盒、一支笔、一本记账本,还有几块饼干。   他拿起光盘盒翻来覆去看了看,硬是看了好一会。   郗涟甚至连塑料膜都撕开,试图能发现夹层的秘密,但那都只是幻想而已,后面完全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郗涟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将床上的麻绳都丢到地上,沉默地坐在床边发呆。   看到麻绳上的泥土,他拿起桌边那条湿毛巾,把自己身上沾到的泥渍擦了擦,又把床沿的污痕抹掉,然后重新坐回床沿。   收拾了一下自己后,郗涟又开始发呆。   他当时还以为那个奇怪的家伙将他丢到这里后会杀了他,毕竟设下那么多陷阱不就是为了抓到人吗?   但结果并没有,那人只是将他关在这里就走了。   郗涟正靠着墙发呆,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盯着门的方向,将背包抱在怀里。   木门被推开,就见到那个奇怪的绷带男回来了。   对方的手里拎着一个麻袋,走进屋后,男人看了一眼郗涟,然后转身将门锁上,将袋子丢到料理台上。   郗涟立马安静地不敢说话,好在对方也是打量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麻绳网,顺手卷好,带出门外,过了一会儿空手回来,把门重新锁上。   似乎知道郗涟听不懂他说话,男人抬手朝郗涟简单的比划了一下手势。   郗涟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迟疑地猜测着对方的意思:肚子、厨房、吃东西?   莱顿见郗涟还是一副警惕犹豫的样子,也不着急,转身去处理刚才从陷阱点带回来的兔子和鱼。   虽然他答应了村里面的人去搜寻那些外乡人,但是这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特地到了平时放置陷阱的地方,将猎物都带了回来。   郗涟傻傻地坐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男人虽然一直没有朝他靠近,但那道身影在屋子里走动时带出的动静,让他根本不敢放松下来,还有旁边还有一堵木墙挡着,否则真够糟心的。   就在郗涟走神的时候,旁边传来沉闷的刀斧剁击声,伴随着断续的水流,对方似乎在处理什么东西。   郗涟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背包,开始脑补布袋里的物品,越想越害怕,等了一会,旁边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莱顿把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随手摘下围裙,径直朝郗涟走来。   郗涟慌张地注视着对方,就在他以为这个怪异的绷带男终于要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男人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郗涟:“……”   怎么这么多钥匙?!   郗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串钥匙,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趁对方不注意,用背包砸过去,有没有机会把人砸晕,然后抢过钥匙跑掉?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先不说能不能砸准,就算真把人砸倒晕,光那钥匙他就得尝试好一会。   他还是不冒这个险了,万一事没成功,还激怒了对方怎么办?   莱顿感觉到了郗涟刚才落在那串钥匙上的目光,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他将铁盒打开,然后递放到郗涟的面前。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盒子里装着几样旧电子设备,居然还有老旧的俄罗斯方块机。   莱顿站起身,又走回厨房继续处理那些食材。   郗涟犹豫着,确定那人不会再过来后,才伸手把那台方块机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会 。   这人抓他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给他展示这个游戏机? 第200章 Chapter 10 “Vien   郗涟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里的方块机, 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上面。   他满脑子都在想詹姆斯他们的去向,也不知道他们安不安全,真是让人着急。   厨房那边, 莱顿已经把食材处理好了,开始着手生火煮饭。   鱼正好可以做一锅汤, 他平时习惯中午和傍晚各吃一顿。   但想起郗涟昨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莱顿还是决定提前把午饭做出来, 随便将处理好的兔肉丢到高压锅里压。   如果是他自己吃,通常都是很随便烤制, 但想到对方可能咬不动, 他还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处理。   一墙之隔的郗涟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腰都开始发酸。   趁着对方没有往这边看,郗涟偷偷挪了挪位置, 换了一个稍微没那么难受的姿势。   真的太煎熬了,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郗涟沮丧地想。   也许是听见了他心里的动静,那个男人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 朝他走了过来。   郗涟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一看, 就看到了对方手里捏着一副扑克牌。   他诧异了一下,那不是之前顺手给詹姆斯的那副牌吗?   郗涟目光警惕地落在对方身上,看着莱顿搬了一张凳子, 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郗涟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后背抵着木墙,退路被彻底堵住,空间感被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青年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皮肤白净, 嘴唇微抿,一脸警惕地盯着莱顿看。   在莱顿眼里,对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还有点可爱。   他伸手将其中一半的扑克牌递给了郗涟,示意对方收下。   郗涟目光疑惑地注视着莱顿,见对方还伸着手,他迟疑地接过卡牌。   郗涟摸着扑克牌,牌面皱巴巴,显然被水泡过又晒干了。   莱顿将他自己手中的一张卡牌放到桌子上,随后从郗涟的手中抽出一张,叠放在上面,自己又放了一张,然后看向郗涟。   郗涟:“……”   他小心地抽出一张,试探性地放在了上面。   莱顿又叠加了一张,继续等待郗涟的动作。   郗涟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人想和他玩游戏!   想清楚后,他无可奈何地开始配合对方玩这种极其无聊的游戏。   郗涟一边摆放卡牌,一边在脑海设想后续的逃离计划。   只要对方再次离开,或者等对方睡觉的时候,他肯定有机会能溜出去。   当然,前提得是自己能自由活动才行。   郗涟开始陪着莱顿玩起了非常无聊叠火车卡牌游戏,玩着玩着,他隐约觉得对方似乎很认真。   没曾想,对方也是觉得郗涟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太无聊,才会主动拿出那副捡来的扑克牌,陪对方一起玩。   一时间,两人都以为自己在配合对方玩游戏。   只是郗涟觉得超级无聊,而莱顿心情倒是不错。   就是可惜郗涟听不懂他说话,否则局面就不会变得这么僵硬。莱顿淡淡地想着。   郗涟一边出牌,一边悄悄打量着对面。   他注意到对方右手上缠着绷带,手指捏着扑克牌时,会露出的一小截非常明显的灼烧痕迹。   难道这人被烧伤了吗?   郗涟正想着,对面的男人忽然停下了出牌的动作,皱了一下眉,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牌,生怕惹怒了对方。   自己不过是偷偷瞄了一眼,这都能被发现?   郗涟紧张地握着牌,都做好了对方暴怒的准备。   但这个奇怪的男人只是突然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转身离开。   郗涟确定对方真的转身离开,没有再过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却已经完全没了继续玩的心思。   莱顿忽然就很生气,但他生气和郗涟无关,就是单纯不舒服。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手掌,眼神变得晦暗,伸手取下挂钩上的围裙,系好后又戴上手套,在料理台前,继续处理那些还没收拾完的食材。   将食材全部处理干净后,莱顿便开始认真做菜。   老式灶台油烟机嗡鸣着,菜下锅的瞬间,菜香味很快在屋内弥散开来。   郗涟自然也听到了男人做饭的声音,闻到空气中飘过来的味道时,他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   好久没有吃东西,他也好想吃东西啊……   心想着,郗涟有些沮丧地将扑克牌放下,重新拿起那台方块机,低头按了起来,想用游戏把注意力从饥饿上移开。   这种办法似乎真的有效,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些不断下落的格子吸引过去。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男人手里拿着夹子,就站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郗涟无意间轻轻抿起的嘴唇,垂落的睫毛,还有那种完全沉浸在游戏中的专注眼神。   莱顿没有出声,看了一会,又转身回去。   空气中食物的气味越来越浓,郗涟原本还能假装没闻到,现在根本没办法忽视食物,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饿好饿。   他正走神,就听到男人低声说道:“Viens manger。”(过来吃饭)   郗涟茫然地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对方,完全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莱顿见他没反应,抓住他的手腕,将郗涟拉起来,朝靠窗的桌子带了过去。   郗涟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本能地想往后缩,仓促地喊道:“等等!”   莱顿直接单手束缚住郗涟的双手,另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侧,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从原地带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靠窗的桌子走去。   郗涟完全招架不住,对方的力道太大了,特别是手上的粗茧,握在他手腕上时,那种粗糙的触感硌得皮肤发疼。   莱顿倒是觉得,郗涟的肌肤比他刚才剥的那只兔子皮还要柔软。   他强制让郗涟坐到椅子上,然后转身走到料理台端菜。   郗涟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捂着发红的手腕,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就瞧见那人一手一个餐碟和碗,非常迅速地端了过来,摆在郗涟面前,随后又拿着一把勺子朝郗涟递了过去,示意对方拿着。   原本他应该拿刀叉的,但为了安全起见,莱顿还是决定就让对方用勺子吃饭。   郗涟呆呆地接过勺子,目光落在桌面的菜盘,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专门给他做的?   郗涟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倒没说自己那么自恋,就这个情况,怎么都说不通啊…   在莱顿的注视下,郗涟紧张地舀起一勺鱼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味道还行,可能是因为一天都没有进食的缘故,所以觉得好吃吧。   不过这人就这么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吃……这也太难受了。   郗涟默默在心底欺骗自己“假装对面没人”,然后小口地咀嚼着碗里食物。   勺子实在不太好用,但好在肉炖得够烂,用勺沿轻轻一拨就能分离骨肉。   郗涟在莱顿强烈的注视下,硬是拖拖拉拉地吃了很久。   莱顿看着他磨磨蹭蹭的吃法,像看一只小猫进食。他主动端起那盆汤,拿着勺子想主动喂给郗涟吃。   郗涟立马摆手摇头,“不、不用了。”   莱顿见他确实不需要,起身牵起郗涟的手腕,把人带回了卧室,示意对方坐在这里别动。   郗涟表情严肃地朝莱顿点头,确定自己的不会乱跑会后,男人就转身走回客厅那边。   见对方终于没有待在他身边,郗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也没敢跟过偷看,安静地在床边坐着,拿起身旁那台方块机开始摆弄。   莱顿重新坐到椅子上,毫不在意地把郗涟没吃完的菜挪到自己面前,扯开下颚处的绷带,露出皱缩的烧伤皮肤。   他安静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将那些剩菜吃完。   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做饭,煮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不过对方能吃下就好。   莱顿吃完后,将碗筷收到水池边,重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绷带,然后开始动手收拾屋内的卫生。   郗涟见绷带男提着拖把朝这边走过来,继续低头,假装捣鼓手中游戏机。   眼角余光却悄悄地观察对方,发现那人居然在认真地打扫屋内卫生。   好奇怪…   郗涟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莱顿真的是在认真拖地后,注意力偏到了天际。他突然发现屋子虽然陈设简陋,但几乎没什么灰尘。   等莱顿收拾完卫生,他又重新坐回郗涟身边,安静地看着他玩方块机。   郗涟:“……”   他悄悄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莱顿也没太在意,目光落在郗涟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然后又停在对方微微发红的手腕上。   淡红的印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有点懊恼,刚刚太用力了,自己不应该这样。   郗涟不清楚莱顿刚才在看什么,他低着头,紧张地按着方向键,心里开始发牢骚:   这人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   真的很烦啊。   莱顿见郗涟都不搭理自己,顺手拿起床上放着的纸笔,在本子上画了几笔,然后推到郗涟面前。   郗涟看了一眼那宛如小学生画的简笔画,画着一群人在林间行走,旁边散落着几件物品。   他抬眼偷瞄了一下莱顿,没想到正好对上了那只碧绿色的眼眸,飞快地收回视线,小声地说道:“这些是你捡的?”   莱顿没有开口,而是伸手轻轻托了托他的脸颊,把郗涟的脸带正了一些,让他重新看向自己,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松开手,低头在纸上画了一间小木屋,又在那幅画旁边打了个叉。   “这个意思…是不能离开这里吗?”郗涟迟疑地猜测道。   莱顿没有说话,依旧盯着郗涟看。   郗涟被注视得很不自在,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但心里却在想:哼,等有机会,我肯定会逃离这里的!   莱顿看着郗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后又画起了新的简笔画。   而另一边,詹姆斯和布兰琪疲惫地靠坐在石头上休息。   詹姆斯揉着小腿,无力道:“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想回去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他可烦死了,腿酸得要命,同伴还丢了一个。   原本只是想找一条稍微好走一点的路,结果越绕越偏,周围的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完全不清楚他们走到了哪里。   等想原路返回的时候,他们早就迷失在森林中。   布兰琪也是累得不行,不过相对于詹姆斯来说,她的情绪要好一些。因为这种情况慌也没用,最起码不是他们一个人面对这事。   两人休息了一阵,又沿着那条模糊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布兰琪忽然在层叠的树影间隙里看到了建筑的轮廓。   “前面好像有房屋,我们小心点。”布兰琪疲惫地说道。   詹姆斯没有接话,他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失误自责。毕竟是自己带路,才把郗涟给搞丢的。   但见布兰琪一点都不在意同伴消失,詹姆斯心里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同伴不见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忽然觉得,如果现在失踪的人换成自己,她大概也不会回头来找自己。   心想着,詹姆斯沉默地跟在布兰琪身后。 第201章 Chapter 11 【CG:活   等两人走近了, 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建筑,而是一处被荒草与藤蔓半掩的墓地。   詹姆斯皱着眉头,紧张地环顾四周, 低声地说道:“这地方可够恐怖的不是吗?”   墓碑高低错落地散布在杂草丛中,大部分墓碑都断裂倾斜, 有些连字迹都看不清楚。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一条几乎被草淹没的土路往里走。左侧是一排排高低不一的栅栏, 右侧则是茂密的草丛。   他们很警惕,边走边环视周围的动向。   前方隐约露出一座尖顶早已坍塌的修道院, 大门半敞着, 看起来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詹姆斯有些犹豫道。   “你过去吧, 我在这休息一下,顺便给你放哨。”布兰琪撑着木枝, 淡淡地说道。   詹姆斯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不是他放哨?   但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转身朝着那扇半敞的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布兰琪的位置,最后还是没忍住又走回去, 语气生硬地开口:“你能不能在门口那边等我?近一点。”   布兰琪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撑着木枝走到修道院门外的石柱边休息。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就是还有点发疼。   她把肿起来的脚踝稍稍伸展了一下,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臂, 观察这周围的情况。   詹姆斯站在门前,又忍不住走到布兰琪身旁说道:“你可别跑啊……有动静记得喊我。”   “知道了。”布兰琪靠在柱子上,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懂詹姆斯紧张什么。   詹姆斯见布兰琪那副敷衍应付的样子, 心里愈发觉得这家伙会背刺自己。   算了,就当做自己是一个人好了。   詹姆斯说服自己,然后小心地推开那扇半掩的老旧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他推了半天都没太推动的,只好侧身挤进门缝。   修道院内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缕稀疏的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亮浮游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尘味,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詹姆斯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从口袋拿出手机。   他小心地打开手机手电筒,手机就剩下一半的电量,他必须得省着点用了。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修道院的大厅,光线映着那些排列得歪歪斜斜的旧木长椅,地上散落着不少彩色碎玻璃。   阳光从缺口处斜斜地透进来,恰好落在大厅正中央那尊无首雕像上,莫名带着一种孤寂落寞的感觉。   左右两侧墙面上悬挂着一排画像,似乎因为受潮的缘故,画像中的人脸都变得褪色扭曲。   詹姆斯叹了口气,小心地朝左侧木架走去,光束在书脊和杂物之间来回移动。   他一边翻找一边在心里默念,可千万不要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啊!   翻了半天,詹姆斯从货架上翻出了一张老旧相片。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正要放回原处,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詹姆斯将照片举到手电筒下仔细看了看,发现照片中右侧墙面中间有一个通道口。   他在照片与现实之间来回扫视,疑惑地看着右侧壁画。   注意到那张照片的异样后,詹姆斯下意识转身朝大门走去,想叫布兰琪一起进来看。   刚走到门处,他就发现有人正沿着墓园方向往这边走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詹姆斯慌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干脆直接躲进了最远的一排长椅下面,身体贴着布满灰尘的地面,一动不敢动。   他心里又急又恼,布兰琪到底在干什么?有人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而此时,门外的布兰琪其实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正靠着石柱休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说话声,起初她还以为是詹姆斯的声音,所以才没有多想。   等了几秒,她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布兰琪想开口提醒,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在一根粗石柱后面,如果直接朝大门方向走,很可能会被迎面走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布兰琪小心地压低了身体,小心地向前挪动,半蹲半爬着靠近修道院外墙的拐角处。   她隐约能听到那两人的谈话,只可惜自己当时没有选修法语,否则就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布兰琪缓慢地继续往旁边挪动,躲到一块较高的墓碑后面,悄悄探出半个头观察情况。   确定那两人似乎只是经过后,她稍稍松了口气。   只能说詹姆斯确实有点幸运,如果他这个时候出来的话,说不定就撞到那两人。   毕竟对方手上拿着猎枪,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误打误撞来到这里。   她等在原地,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两人没有再回头的意思,才站起身来,准备去找詹姆斯。   布兰琪忽然觉得小腿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低头一看,一条毛虫正顺着脚腕缓慢往上爬。   她本能地用力拍掉腿上的虫子,又迅速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其他虫子后才松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朝四周扫了一圈。   这一片墓地比她预想中的要大得多,杂乱的墓碑散布在各处,大多倾斜覆盖着藤蔓和泥土。   布兰琪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墓碑上面刻着【狂人村】三个字,下方还有一行被泥土半掩的字迹。   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擦拭掉上面的泥土。   上写着: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布兰琪皱着眉头,完全没理解这在打什么谜语。   她正准备站直身体,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松动。   紧接着,膝盖下方的土层猛地塌陷下去,布兰琪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猝不及防地朝下方跌落。   眨眼间,她就被困住了。   布兰琪慌乱地用手掌拍打着四周,发现自己摸到的是好似木板的触感。   就在她尝试用力推开周围物体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朝另一个方向倾斜而去,额头猛地撞上一块横着的板面,眼前一阵发晕,她这下确定自己被困在类似木板箱的夹层机关中。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布兰琪用力向上推了几次,头顶的木板纹丝不动。   想到这片都是墓地,自己很有可能误触了什么机关,被困在木棺材里,她就开始有些慌了。   布兰琪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抖着手按亮了屏幕。   微弱的白光切开了周围的黑暗,她举着手机迅速扫了一圈。   这下更确定自己是被困在一个狭窄的木箱里,布兰琪顿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点都喘不过气。   她将手机转向前方的板壁,一行鲜红的字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   GAMEOVER。   “詹姆斯!嘿!能听得到吗?”布兰琪疯狂地拍打着木板,急促地大喊着,试图吸引詹姆斯的注意力。   可声音被狭窄的空间吞了进去,根本传不到外面。   与此同时,詹姆斯仍旧躲在长椅底下,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才缓缓从凳子中爬了出来。   他半蹲着扫视了一圈大厅,确定无人后,才稍稍直起身体,但心里更加警惕。   詹姆斯左顾右盼,干脆走到讲台上也翻找一下线索。借着手电筒的光扫视了一圈,发现讲台下方落着一本积满灰尘的书。   他蹲下身小心地抽出来翻了翻,快速地翻阅了一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法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过这书都藏在这里面,应该有用,詹姆斯想着,将上面的灰尘擦掉,然后塞在裤腰带上,朝那座无首雕像走去。   大厅中央,那尊无头的人形雕像立在阳光漏下的光柱里,雕像的表面布满了裂痕。   詹姆斯绕着雕像走了一圈,发现雕像下面的夹层里面藏了一台手机。手机屏幕积了一层灰,看起来在这里很久了。   詹姆斯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把它揣进口袋里,心想如果能充上电,说不定能翻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他转而走向右侧的墙壁,沿着壁面开始上下摸索。   墙面上特别的潮湿,詹姆斯看着原本脏兮兮的右手都沾上了水汽,干脆接着墙面的湿气将手擦干。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灵异事件,难道晚上真的村民会变成野兽?!   詹姆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警惕地摸着墙面,时不时还会猛地回头朝身后扫视一眼,这种时候他怕的就是身后忽然冒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简直吓死人!   詹姆斯摸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摸出来,他有些泄气地站直身,皱着眉看着墙面,心想着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方式?毕竟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詹姆斯将手机揣进裤口里,然后开始尝试将墙上的画像卸下,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拆下来!   他用力一抽,整块画像被拽了下来,与此同时,画像后面猛地扑出好几只蝙蝠!   詹姆斯: “!”   他本能地抬起画板挡在面前,用力挥了几下,直到那些黑影扑棱棱地飞走,他才心有余悸地放下画像。   “Well,我简直就是天才。”詹姆斯一脸兴奋地看着墙上被遮住的槽口,里面卡着一个拉环。   他走过去发现里面脏得要命,但还是强忍着恶心,伸手将拉环下拉。   下一秒,墙面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一小块墙面缓缓地向下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方形入口。   听到动静的詹姆斯,满脸紧张地躲到旁边的长椅下面,目光警惕地在大门和墙壁之间来回扫视。   确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长椅下爬出来,慢慢走近那片暗口,蹲在边缘朝里看了一眼。   底下黑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股潮湿冰凉的气息涌上。詹姆斯不敢走下去,还是决定先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他走到大门前,小心地透过门缝往外探了探,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推开门侧身挤了出来,鬼鬼祟祟地蹲下,环顾了一圈周围。   一点人影也没有瞧见。   詹姆斯皱了皱眉,撑着膝盖站起身,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和烦躁,布兰琪都瘸成那样,能去哪?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左右两边都是成片的墓地,草丛深及膝盖,泥土松散,看得出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詹姆斯看着那些灰暗的墓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嘴里不自觉地开始抱怨:“太渗人了,可不要有什么东西从地里爬出啊…”   视线在那些荒草间搜寻着布兰琪的身影,走了好一段,什么也没发现,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见鬼,布兰琪是不是有病啊?”   周围很寂静,寂静到被困在木箱里的布兰琪甚至能隐约听到詹姆斯的抱怨声。   她疯狂地拍打着木板,手掌都拍红了,也没见能吸引詹姆斯的注意力。   布兰琪这时急中生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铃声音量调至最大,忍着耳朵的不适,希望能让詹姆斯听到。   詹姆斯原本已经决定先回修道院探索自己发现的秘密入口,刚迈出几步,忽然听到墓地里传来“嘀铃铃”的声响。   他被吓了一跳,迅速退回到修道院墙前,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荒草丛生的墓碑,心里一阵发毛。   天知道废弃老旧的墓地里面传来微弱的响声是有多么恐怖。   詹姆斯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还没等他听清楚,那声音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木箱内的布兰琪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她用力按了几下开机键,手机彻底没电了。   布兰琪懊恼地捶打着木板,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当中。   “詹姆斯!!!”   地面上的詹姆斯隐约听到一声模糊的叫喊,脚步顿了顿,困惑地四处张望。   风穿过墓地的草丛,带起一阵干燥的沙沙声,一切都很正常。   他总觉得有人好像在喊自己,绝对是自己太紧张,大脑已经开始幻听了。   这地方太诡异了,还是赶紧搜刮东西就离开吧。心想着,詹姆斯立马就返回到屋内,就着手机的灯光,小心地向秘密入口走去。   ……   在同一片森林的郗涟还在陪着莱顿玩着非常无聊的“你画我猜”,在这个过程中,他隐约了解对方是在告诉自己,这里很安全。   但他可不会因为对方的这些举动而放松警惕,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和自己的同伴待在一起。   莱顿突然指着他自己,随后在纸上写下:“Leighton”   郗涟看着这上面的字,迟疑地念道:“莱顿?你的名字?”   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将笔放在郗涟手中,连带着他的手掌一起用笔尖抵着纸面。   郗涟低头,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纸转过去,展示给他看。   莱顿看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   他放下笔,站起身到厨房收拾垃圾。   郗涟乖巧地坐在原地,看着莱顿提着垃圾袋走出屋门,随手将门锁上。   他等了几秒,才悄悄站起身,走到窗边,侧着身子朝外看了一眼。   就瞧见对方正蹲在溪水边,戴着一双黑色的橡胶手套,低头清洗着那些浸透泥水的麻绳网。   他似乎感觉到什么,偏头朝窗户这边望了过来。   郗涟原本还在偷看,被他这一眼扫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往窗帘后一缩,立马坐回到刚刚的位置上。   偷看被发现后,郗涟不敢再往窗边靠了。他退回屋里,重新打量起这间屋子。   整个木屋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先前吃饭木桌,还有灶台都被收拾了一番,最离谱的是柜子仍旧上着锁。   郗涟叹了口气,顺手拿起身旁的本子,低头翻看着莱顿的画。   画得可真幼稚。   郗涟看了一会儿,又把本子和笔放回到背包里,坐在床边,双腿晃了晃,又忍不住在心里想:   自己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坐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也太无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原本只是想随便拍几张屋内的照片打发时间,当他打开相机对准桌面时,屏幕里显示的景象却让他愣了一下。   手机屏幕里画面,和电视屏幕中的游戏画面一模一样!   郗涟惊奇地举起手机朝屋子的各个方向拍了一圈,手机里面的画面就是3D游戏画风,但肉眼见到的却是现实世界……所以这个有什么用呢?   菲妮可丝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几分钟前,他们抵达村镇入口,沿着住宅外墙谨慎行进。   罗德尼试了几扇窗户,终于找到一扇没有锁死的,先翻身爬了进去,确认安全后才招呼菲妮可丝跟上。   两人迅速撤入屋内,在确定没有人的情况下,开始分头搜寻有用的物资。   菲妮可丝一边留意窗外和门外的动静,一边在厨房翻找,从冰箱里找到一瓶未开封的水和几颗苹果。   她靠在角落的台面旁咬了一口苹果,然后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的情况。   看了一会,发现整个村镇都安静得吓人,似乎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菲妮可丝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还在客厅到处翻找的罗德尼,忽然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想将这里拍照下来。   如果他们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留个纪念。   但下一秒,她就不这样想了。   菲妮可丝注意到,手机拍摄的画面和他们在活动社电视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而罗德尼恰好走入镜头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因为菲妮可丝发现,手机画面中的罗德尼身旁,悬浮着一行短小的文字。   罗德尼回头,见她举着手机呆站在原地,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菲妮可丝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起来,下意识转移话题道,“就是脚好痛,感觉很不舒服。”   罗德尼就说了一句“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离开这”然后拿起桌上的香蕉,将香蕉皮剥开,快速地大口地啃食着,继续翻找有用的东西。   菲妮可丝见罗德尼没有起疑,暗暗松了口气。   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身处一个“游戏”之中,只是周围的一切都太过逼真,让人很容易在不经意间忘记这件事。   但她是真的没想到,用手机镜头看这个世界,看到的画面竟然和电视上的一模一样。   所以,会不会是他们的眼睛看不出问题,而电子设备却能捕捉到游戏真正的面貌?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这个念头,觉得既复杂又荒谬,但还是忍不住在罗德尼侧过身去翻另一个柜子时,悄悄举起手机,快速地对准他扫了一眼。   那行字依然悬浮在他身旁:   【这是你的竞争对手,在这场游戏中,只有一名玩家能成功存活下来】   菲妮可丝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注意到画面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缩略方块。   她偷瞄了一眼罗德尼,快速点击那个方块。   屏幕上弹出一整排问号。   菲妮可丝表情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问号时,忽然看到其中一个旁边多了一行小小的标注:已死亡。   她快速数了一遍问号的数量,发现这些问号正好对应他们一行人的人数。   菲妮可丝还没来得及深想,罗德尼就转过身,询问道:“你还好吗?感觉你的脸色很差。”   “我、我就是在想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罗德尼明白菲妮可丝的忧愁,里面朝她走去,然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两人之间,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斜对面再走一点就是诊所,再撑一下。”   “好。”菲妮可丝完全没心情听罗德尼说话,脑袋被刚刚的那些信息给冲击得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去二楼看看情况。”罗德尼说着,已经朝楼梯口走去。   “行。”   等罗德尼走到二楼,菲妮可丝再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点开屏幕,这次她发现右上角的方块消失不见。   她想到那行字,准备等罗德尼下来再试一试。   过了一会,等罗德尼轻声从楼上下来。   菲妮可丝假装在看手机的屏幕,趁对方没发现,偷偷将摄像头对准罗德尼的身影,那个方块就又冒了出来。   菲妮可丝垂下目光,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她现在已经基本确认,那些提示和他们一行人有关。   怎么会这样……她根本就没想到游戏居然是这样展开的!   菲妮可丝正低头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机的事告诉罗德尼时,对方拿着一个旧纸盒,朝她晃了晃,“你看我在楼上发现了什么?”   菲妮可丝看了一眼,是一瓶消炎喷雾和一卷绷带。   他蹲到她面前,拆开绷带的封口,安慰道:“可能会很痛,你要忍着点。”   菲妮可丝点点头,拿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咬住一角,做好了心理准备。   罗德尼看了一眼菲妮可丝,低头小心地将她腿部伤口处黏连的布料缓缓揭开。   菲妮可丝疼得眉头紧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罗德尼没有停顿,趁她还没缓过来,果断地将那片染红的结痂布料一口气扯了下来。   菲妮可丝只觉得痛得要命,人还没有缓过来,罗德尼就直接拿起消毒喷雾对着伤口喷了一圈。   喷雾落上去的瞬间,菲妮可丝只觉得自己要被痛死了。   罗德尼也是眉头紧皱,菲妮可丝的小腿的伤势已经变得非常严重,一片血肉模糊,伤口的边缘都呈现青紫色。   他看了一眼菲妮可丝此时的状态,也不敢磨蹭,迅速又喷了一圈消毒水,然后拿起绷带快速绕圈包扎。   菲妮可丝只觉得痛苦,她感觉自己有种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感觉。   等人缓过来的时候,她低头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渍。   罗德尼转身走到窗边,侧身贴着墙,小心地查看屋外的情况,“趁现在没人我们赶紧走吧。否则人多了,我们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菲妮可丝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毕竟自己腿脚不便,而这个游戏的幸存者只有一个人……   她忽然开口:“罗德尼,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罗德尼正站在窗边往外探查情况,闻言回过头,困惑道:“什么?”   “你、你知道这个游戏只能一个人活下来吗?”   罗德尼明显顿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然后假装镇定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伤口太疼了,有点胡思乱想?”   “我觉得我没机会了。反正我现在也跑不快,你把我留在这里就行。”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罗德尼完全没明白菲妮可丝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PS :每次写配角的剧情,都得全部合在一起。这是我写过配角镜头最多的篇目各自有各自的CG结算动画(狗头)因为怕太出戏,没有在正文中强调太多游戏说明语。例如:「NPCXXX」「主线XXX」不过番外篇会来个2D风(可能,这不一定),感觉很少见。 第202章 Chapter 12 特殊事件:   正午的阳光从树枝缝间落下, 散在溪面上,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莱顿蹲在溪边洗完麻绳和工具,站起身时, 余光刚好捕捉到郗涟正悄悄举起手机的动作。   看到摄像机莱顿本能地避开了镜头。   他垂下目光,低着头把洗好的麻绳一件件摊开在木屋外的桌面上, 动作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变得阴郁。   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能被拍下来呢。   毕竟自己长得是那么丑陋……   郗涟完全不知道莱顿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莱顿发现,他蹲下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诧异地看着手机屏幕。   因为就在镜头对准莱顿的那一瞬间, 屏幕忽然跳出一行字:   【古怪的村民】   【对方似乎对你抱有一些奇怪的好感, 你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活下去。】   郗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莱顿已经回到屋内, 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郗涟下意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刚抬起头,就看到莱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裸露的一只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郗涟被他看得不自觉地坐直了身板,双手搁在膝盖上, 又觉得这样放好像不太对。   莱顿好像真的就是单纯地扫视了一眼郗涟,然后转身从墙面取下挂在钉子上的斧头和铁链,将那扇通往屋外的铁网罩重新锁好。   郗涟看着他把斧头挂在腰间、铁链绕在臂弯上, 表情一点点变得紧绷起来。   这、这是要干什么?   莱顿将这些工具都挂在身上,然后在郗涟面前站定, 然后朝他伸出手,示意对方将手放上来。   郗涟低头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犹豫了几秒,又抬起头看了看莱顿的表情, 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   郗涟脑海里飞快闪过先前看到的那些游戏提示,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缓缓把手放了上去。   他心里紧张得要命,掌心甚至微微冒汗,但现在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试试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莱顿见郗涟愿意把手放上来,心跳明显快了一拍,原本因为拍照的郁闷都消散了一点。   他垂下目光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掌心的手,随即握住,低声说道:“Vous emmener quelque part, en espérant que cela vous plaira.”   (我带你去个地方,希望你会喜欢。)   郗涟完全没听懂他的话,不过对方说话的语气倒让他下意识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莱顿轻轻握着郗涟柔若无骨的手,不敢用力,毕竟先前太用力导致对方手腕通红,他还记在心里。   他俯身将腰间的铁链解下来,环过郗涟的腰侧,在绕过时指尖不经意地蹭了一下那里的衣料,又很快收回来。   郗涟没有察觉,他正低着头,目光落在莱顿动作上,只觉得对方掌心温度偏高,贴着自己的那只手热得有点让人不自在。   莱顿直起身,那根铁链从两人的腰侧垂落下来,末端正好到郗涟的小腿位置。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垂在腿边的链条,又看了看莱顿腰上也挂着同样的铁索,有点没理解。   这是在担心他会逃跑吗?   郗涟不自觉地想抽回手,但手仍被对方紧握着,没办法再收回来。   他被牵着走出木屋,回头看了一眼,才看清整个木屋的全部模样……看起来还挺别致。   郗涟转头看向侧身走在自己旁边的莱顿,感觉有点奇怪,先前是被扛着进去的,现在又被牵着手走出来,他完全不猜不透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的树越来越高,越往里走,光线越细碎,枝叶交织成一片连绵的阴影,难以分辨方向。   郗涟跟在莱顿身侧,被牵着手走了一段路,完全看不出任何可作为参照的特征,他忍不住怀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辨别方向的。   两人沉默地走着,郗涟完全一头雾水,只能跟着莱顿的脚步往前走。   莱顿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平时待的地方展示给郗涟看,那是只要他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郗涟走了一会儿,忍不住打量起周围的树影和地势,发现自己已经离开木屋有一阵了。   他想起社团里的其他成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手机的秘密,艾迪社长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郗涟正走神,莱顿忽然带他拐进一处低矮的岩壁之间,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郗涟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一个洞穴的入口,深处一片漆黑,看不清有多深。   他有点紧张,脚步不自觉地朝莱顿那边靠了靠,慌张地左看右看,生怕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莱顿察觉到他的变化,侧过头安抚地低声说道:“Ne t'inquiète pas, je t'accompagnerai.”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郗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平稳的语气让他稍微安定了半秒,随后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打鼓,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带出来,准备换个地方关起来?   可如果他真的想关住自己,先前在木屋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到了吗?   好在胡思乱想没有持续太久,前方的光亮将郗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等走出洞口时,视野忽然被一片宽阔的淡色花海占满。   郗涟睁大了眼。   前方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浅色花丛,沿着地势缓缓铺展,边缘处是一座低矮的断崖,瀑布从崖壁高处垂落,发出喧嚣的水流声。   周围的岩壁和树林将这片区域围合起来,像一块独特的花台。   郗涟没想到这个森林中居然还会有这样一片的地方,莱顿牵着他的手,带他往花丛间走去。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拥簇在脚边的花丛,然后抬头好奇地打量着身前男人的背影。   所以对方是特地带他这里的吗?   莱顿紧张又开心地带着郗涟穿过花丛,走到中间那张被花群所遮掩的长凳前。   这张凳子是他很久的以前搭建的,那时候他刚到这片森林,在一次林间巡逻时,偶然发现这个地方。   他觉得这里很不错,便在这里安了一把长凳。   当时莱顿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带人来这里,所以椅子做得非常随意和简陋。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遇到郗涟,他肯定会做一把配得上对方的凳子。   莱顿伸手把凳面角落的水珠擦了擦,示意他坐下。   郗涟拘束地坐下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片被瀑布声和花丛环绕的断崖角落。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带自己来到这种地方,看起来是那么梦幻美好。   郗涟用余光偷看了一眼莱顿,忽然觉得这个打扮怪异的大高个,或许真的像手机屏幕上所说的那样,不会伤害他。   莱顿坐在郗涟身边后,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人,朝着比划了一下。   然后蹲下身,开始在花丛中挑拣着摘了几株颜色浅淡的花,拢在怀里。   郗涟坐在长凳上,一脸不解地看着对方。   就见莱顿抱着那几株花坐回长凳,将花枝与草茎利落地缠绕,一圈一圈地把它们编成一个花环。   编完后还特意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藏着的小虫,才站起身,小心地将花环戴在郗涟的头顶上。   郗涟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那圈花,柔软的枝叶落在指尖,带着一点点湿润的凉意。   他抬起头,困惑地看向莱顿,似乎是在问为什么做这个给我?   见郗涟呆呆地坐在那里,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莱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几株花枝递到郗涟手中,忍不住偷偷瞟了郗涟一眼,然后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折叠手机,将青年此刻呆萌的表情给拍了下来。   郗涟还没有反应过来,莱顿就已经将手机收了起来,随后俯身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对方。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出格,他腼腆地站起身,背对着郗涟,低头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好,看起来有些模糊,但郗涟那张脸还是清晰地映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看着照片,莱顿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场景,他就远远地站在树后,小心地窥视着对方。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按照村长的话,那人是恶魔的话,他也想和对方在一起。   莱顿就感觉自己心很不舒服,肯定是被对方诅咒了,痴迷地注视着对方。从白天一直到黑夜,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记在脑海中。   莱顿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就单纯和对方待在一起,想和对方交朋友。   毕竟他还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恶魔,一阵雷电声都会把他吓一跳,更何况也不会有人比他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了。   想到这里,莱顿默默将手机合上,放回到内侧的口袋里,重新落坐到椅子上,看着自己缠绕着绷带的手掌。   一旁的郗涟见对方突然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敢贸然动作,学着对方乖乖坐在长椅上,双手搭着膝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花丛和远处的瀑布。   这时,一阵风从花丛上方掠过,将整片花海都吹了起来。   郗涟惊艳地看着整片花海在风中起伏翻涌的画面,浅色的花朵连成一片绵延的波浪。   其中还有几只飞鸟从花丛间飞起,叼着随风舞动的花瓣,又落到不远处的树枝上。   郗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他低头把头顶的花环取下来,托在掌心里仔细看了一圈,小声地说道:“很好看。”   莱顿听到对方开口说话,仅露出的那只眼睛悄悄朝郗涟的方向瞥了一眼。   见郗涟还在打量着那只刚刚编好的花环,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悄然松弛了些,然后不露痕迹地朝郗涟那边挪近了那么一点。   莱顿带他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让他看这片风景。他只是想让郗涟知道,和他待在一起,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花海边缘,周围是连绵的浅色花丛和远处低低起伏的山影,偶尔微风吹过,拂过一点花香和野草的清涩。   莱顿没有在看风景,他偷偷看着郗涟,心里冒出一股隐秘而安静的满足感。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一切,全部都分享给对方。   就在两人还坐在花海中时,村镇的另一端。   一座被高密树林环绕的古老教堂内,正传出低沉的祷告声。   教堂内部光线昏暗,几排烛台沿着两侧墙壁依次排开,映亮雕花的石柱和墙面上剥落褪色的壁画。   村长跪在最前方的雕像前,双手交握地祷告着。   下方的长凳上坐满了村民,他们也都低垂着头,神情认真而专注地祷告。   这时,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先前布兰琪遇见的那两位。   他们朝村长走去,其中一人小声地说道:“Aucune trace de c……”   (森林那边没看到那些外乡人的踪迹。)   见村长仍旧没有回应,另一个人又说道:“Nous soup??onnons qu'ils se s……”   (我们怀疑他们已经溜到了村镇,但还是准备先和您汇报了一下情况。)   老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声音沙哑道:“Et Layton?”(莱顿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主动开口:“Il faut encore sillonner la forêt……”   (应该还在森林那边巡着,您知道的,我们和他不太熟……)   村长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地看向前方的雕像,然后缓缓站起身,朝下方坐着的居民做了个手势。   人群开始无声地起身,沿着两侧通道安静地朝外走去。   他转向身旁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Pas de patrouille ce soir……”   (今晚就不用巡逻了,马上大雨就要来了,先回去休息吧。)   “……Re??u。”(收到。)   两人应着,立马转身跟着人群走出了教堂。 第203章 Chapter 13 【恭喜成功   艾迪和巴顿此时正沿着一条被落叶半掩的土路往前走, 试图根据笔记中模糊的描述定位那座博物馆的位置。   他们边走边把笔记剩下的内容翻看了一遍。   笔记的主人像是在离开社团后偶然进入一座旧建筑,在里面发现了关于“游戏”的记录,此后他们离开的博物馆就来到村镇,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艾迪把本子翻到后面,好几页纸都被撕掉了, 不知道那些内容去了哪里。   他把本子合上递给巴顿,抬头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密的树影, 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该死!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我也累。”巴顿撑着膝盖弯下腰, 喘了几口气也是累得不行。   两人走的越来越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艾迪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也不在意地上的泥土,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地上, 仰头看着巴顿, 疲惫地说道:“真的太累了,让我歇会儿。”   巴顿也没说话, 也靠到对面的树干上坐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看了艾迪一会儿, 突然开口问道:“你说,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艾迪沉默了几秒,垂下目光:“不清楚。但只要别被那些人抓住, 我们就还有机会。”   巴顿看了他一眼,缓缓地开口道:“你说的对。”   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知道”秘密“的感觉太过难受,但告诉艾迪真相的话,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两人坐在树下沉默地休息着,休息了片刻后, 他们站起身,继续沿着土路前行。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树影逐渐变疏,一栋建筑的轮廓终于从枝叶间显露出形状来。   “估计就是那个了。”巴顿抬手指了一下,“走吧。”   “走走走。”艾迪快步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近那座建筑,木质门框上雕着模糊的纹样,墙体由深浅不一的旧砖砌成,檐角垂着零散的藤蔓,看起来非常老旧。   他们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忽然,艾迪和巴顿互相对视了一眼,果真就和笔记上所说的一样,他们踏进这里的瞬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降临到他们身上。   艾迪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巴顿:“你感受到了吗?”   “感觉到了。”巴顿点了点头。   艾迪沉默地站在原地,那种感觉没有持续很久,却足够让他确信这座建筑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废弃房子不太一样。   他想起笔记里提到的那种“异样感”,此刻切身体验到之后没想到居然这么神奇!   也对,他们都能不知不觉地来到这鬼地方,还有什么是这个地方做不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过多讨论,默契地分开,开始在屋内散开寻找线索。   博物馆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深一些,地面铺着深色石板,头顶的横梁被蛛网和灰尘包裹,光线从高侧窗斜斜地落进来。   两侧排列着木质的展柜,展品大多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底座和标签空荡荡地搁在那里。   艾迪环顾了一圈,转向巴顿说:“我去这边搜寻,你去那边吧。分开速度会快一些。”   “行。”巴顿朝着右边的玻璃展台走去。   艾迪则转向左侧的墙壁。   墙上悬挂着一幅大型壁画,表面覆盖着深浅不一的尘土与蛛网,他用袖口擦了擦才看清壁画的真面目。   最左侧的壁画上雕刻着线条非常扭曲,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的奇怪轮廓,但诡异的却是,那物体上有眼有手,像极了某种未知奇怪的生物。   左边则是一幅艾迪看出内容的图,似乎刚刚那个奇怪生物发生了爆炸。艾迪有些没看明白。   随后就是一群人类种田劳作的浮雕,再后面,那些人开始持械聚集,围猎另一群衣着不同的人类。   那些人类被抓住后,躯体被插在树枝上,而下方一群穿着简陋服装的人类,对着那些尸体祭火跪拜。   艾迪看着上面的图画,心里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虽然没完全明白意思,但那些被围攻的“另一群人类”,很可能就是指他们吧?   所以就这些村民要抓住他们,然后进行祭祀跪拜?   艾迪继续沿着墙面走,在旁边几幅悬挂的老照片前停了下来。   上面都是一些村民的合照,照片非常老旧,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背景是在村镇内。   艾迪凑近了一些,在照片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容   ——村长和司机大叔。   他转头朝巴顿喊了一声:“这里有那些人的照片。你快过来看看。”   巴顿放下手里的杂物,起身站到艾迪身边,看着墙面上挂着的老照片、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中间的村长,然后就是左侧一个个子比较矮小的孩子。   巴顿思索了一下,他记得先前见到这孩子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老成,难道是他看错了?   随后就是站在后边身形异常宽阔的男人,对方肩膀厚实壮硕。   看着对方,巴顿总一股很眼熟的感觉,随后脑海中闪过昨晚雨夜的事情。   他立马将这事抛之脑后,随意地扫视了一眼照片上的其他人。   “这后面的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危险。”巴顿指着后排那几个身形高挑、表情冷漠的面孔。   “哎,希望我们不会遇到吧。”艾迪说着,转身继续到旁边的开始搜寻。   巴顿也走回到刚刚的位置,继续翻找有用的线索和物品。   右侧的玻璃展台内陈列着一些饰品和器皿,大多已经蒙尘,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巴顿蹲下来拉开展台下方的储物柜,翻了一会儿,里面只有一些没用的杂物。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角落摆着不少物品。   巴顿靠过去,继续地检查了一遍,随后对着艾迪说道:“你看这个是不是就是个地图?”   “我看看。”艾迪放下手里的箱子,快步走了过去。   墙角堆了杂物,老旧的窗帘后面遮盖着一台落满灰尘的地图台,塑料保护盖已经发黄,但透过裂痕和磨损隐约能辨认出下面的物品。   艾迪凑近看了一会儿,抬头对巴顿说:“应该是。”   “来搭把手,把它搬出来。”   两人合力把地图台从角落搬了出来。   艾迪先走到门口,侧身朝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才朝巴顿点了点头。   巴顿将地图台翻倒在地上,塑料盖随着撞击裂开几道缝,他又拎起来补了一下,盖子彻底碎成几块散落在地。   他弯腰小心地将在里面的地图从裂口处抽了出来,然后摊开放在展台桌上。   “艾迪,过来看下。”   艾迪闻言走了过去,蹲在巴顿旁边看着地上的图纸。   “你说,我们是在这里待一会,还是离开到别处继续寻找线索?”巴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艾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总感觉馆内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漏掉的。”   艾迪说着,又从口袋里抽出那本笔记,重新翻了一遍,像是想从那些已经读过的字行里再挤出一点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然后又转向左侧墙面的那幅壁画,重新打量那些怪异模糊的轮廓。   突然,就看到壁画上的眼睛动了一下。   艾迪被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清楚,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犹豫地伸手触摸壁画的表面。   刚触上去的那一瞬间,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灌满了一样,大量碎片化的画面和视角同时涌入,像是从多个人的眼睛里同时看到了不同的场景。   巴顿喊了艾迪好几声,见对方一直没搭理他,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刚绕到他身侧,就看到艾迪的脸上不断渗出的血迹。   巴顿急忙地抓住艾迪的双臂,手掌从壁画上移开,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你还好吗?”   他现在可不想这个时候失去一个同伴,都还没有找到离开的线索,怎么可以再少一个人?   艾迪整个人都没有缓过来,脑袋像是被人用针在太阳穴狠狠地搅动了一番,他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听到巴顿在旁边问“你还好吗”。   艾迪低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声音又哑又虚:“那个壁画有毒……我一碰,脑子里像被人拿东西搅了一遍。”   巴顿看着艾迪刚刚触碰过的那块壁画,上面的纹路扭曲而密集,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后退的异样感。   艾迪捂着额头缓了一会儿,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画面。   一些片段很不清晰,但他隐约看到了巴顿的脸,还有一个洞穴,几个人围成一圈,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艾迪忽然意识到,这壁画该不会是在提供线索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向巴顿,认真地说道:“我再碰一次试试。如果我又不对劲了,你就像刚才一样把我拉开。”   巴顿惊讶地转头看着艾迪,像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个决定:“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我们要离开这样啊!”艾迪毫不犹豫道。   巴顿沉默了片刻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社长,虽然在先前他从来不把对方当回事,但现在他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一个好社长。   艾迪做好心理准备后,缓缓地伸手触摸着墙面上的壁画。   那一瞬间,大量陌生的画面再次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意识。艾迪强忍着不适,努力把注意力聚拢到其中一段视角上。   画面在脑中逐渐慢下来,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拿着斧头,动作极快地朝他劈来。   艾迪被吓得猛地收回手,同时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巴顿见艾迪这反应,好奇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艾迪扶着头痛欲裂的大脑,喘气地说道:“看到有人在挥斧头……”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古怪的声响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艾迪分辨不出是什么语言,却诡异地听懂了:   【恭喜你发现■■■■■,成功获取游戏线索1??】   什么?   一瞬间,艾迪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灌满,大量杂乱的画面和信息同时涌入,让他整个人短暂地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他的眼角和鼻下开始渗血,视野在老旧的博物馆内部与一处昏暗的洞穴场景之间来回切换。   “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之前,赶紧砸掉它!”   一个急促的声音像是从脑中某个角落浮出来,紧接着,艾迪感觉自己的视野又恢复了正常。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下渗出的血,低头看了眼手背,又看了一眼还在注视着自己的巴顿。   他忽然想起先前看过的画面中,曾闪过巴顿躲在一扇窗口后的面容。   想到巴顿之前含糊地说汉森是被村民带走的,可那栋屋子里的迹象还有刚刚脑海中的片段。   艾迪怀疑地看着巴顿。   所以其实汉森早就出事,甚至他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艾迪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同伴似乎藏了一些秘密没有分享出来。   他们不是同伴吗?   那为什么看到汉森遇害却要欺骗他?   “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巴顿被艾迪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迟疑地问道。   他感觉艾迪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诡异,特别是眼角和鼻子下方的血迹没有擦干净,混着灰尘和额角渗出的汗,再加上将近一整天的奔波,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疯癫感。   艾迪盯着巴顿看了好一会,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巴顿跟到门口,看到他在墙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然后走回壁画前,举起石头,朝壁画用力地砸了下去。   巴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壁画的破损,窗外的光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暗下去。   艾迪将的壁画上的画像全部都毁坏后,他转过头看向巴顿,冷漠地说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   教堂的另一边,村长仍旧跪在雕像前,他感受着从神像周围弥漫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被“告知”要遵从神的旨意,才能避免天罚,也才能获得赐福。   就像他和杰尔一样,那些外乡人闯入之后,他们屠杀了大部分闯入者,并主动学习他们的语言,以此来控制和欺骗那些仍被留存在这里的“魔鬼”。   村长想到这里,虔诚地抬眼望向雕像那扭曲而又诡异的面容。   就在这时,教堂上方的钟声毫无预兆地突然响了起来。   村长脸色微变,目光移向雕像的底座,一条细小的裂纹正从底部缓缓向上蔓延。   “Dommage, la punition de Dieu va commencer.”(糟了,神罚要开始了)   年迈的老者杵着拐杖,缓缓地朝着教堂的二楼走去。   巨大的钟声忽然从主教堂的方向传来,沿着树林向外推开。   那些正沿着土路往村镇走的村民们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抬头看向忽然暗下来的天空。但在听到钟声的那一刻,他们的表情都变了。   还位于花海中的莱顿也是如此,在看到眨眼间便布满乌云的天空,还有不断回荡在空中的钟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Nous devons partir.”(我们得走了。)莱顿说着,握住郗涟的手腕,带着对方快速地朝来时的洞穴方向走去。   郗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拉着离开这里。   他没懂莱顿的话,但头顶快速翻涌的云层和空气中隐约的压迫感已经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沉重的钟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回荡。   詹姆斯举着手机,好奇地打量着秘密入口,隐隐约约中他也听到钟声。   詹姆斯皱着眉头,转身走到大门处,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那钟声是从很远处传来的……所以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吧?他想着,又走向刚刚发现的秘密通道。   而在另一条街道上,罗德尼抬头看了一眼阴沉下来的天空,眉头紧皱。   那阵钟声和天色的变化几乎同时到来,让他心里生出一阵不太踏实的预感。   罗德尼下意识朝菲妮可丝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明白菲妮可丝到底是怎么知道“幸存者”的事情,对方又不肯透露。   罗德尼没办法再等了,所以决定自己先去警局找到武器再说。心想着,快速地朝警局的方向跑去。   菲妮可丝仍靠在窗边,看着罗德尼跑远的背影,不自觉地攥紧衣袖。   从知道这个诡异游戏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后,她就已经没有心情再和罗德尼相处下去。   菲妮可丝扶着墙面,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屋子,朝着村镇外的方向走去。   她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拖着小腿,费力地往前走。   途经一处废弃的水池时,菲妮可丝突然感觉视野模糊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她迷茫地环顾着四周,正寻找那奇怪异样来源,就瞥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正朝这里走来。   菲妮可丝立刻压低身体,强忍着小腿的剧痛躲进路边的杂草丛后面,小心地蹲下来,拨开枝叶朝外望去。   就瞧见一群陌生人正往村镇的方向走去。   她小心地掏出手机,隐蔽地将镜头对准其中一人,屏幕里很快浮现出一行字:   【古怪的村民】   【他们很厌恶外乡人,被他们抓住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画面还未移开,另一行字紧接着出现:   【未知的钟声】   【这是一种不详的预兆,意味着危险降临。】 第204章 Chapter 14 特殊事件:   莱顿牵着郗涟的手腕, 快步朝洞穴方向走去。   那股钟声落在莱顿耳中时,只让他感觉到一股暴虐情绪从胸口往上翻涌。   莱顿握紧了郗涟的手腕,强行将那种负面情绪压制下来。他不想在郗涟面前失控, 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一个会突然发疯的怪物。   郗涟被带着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洞穴内灌着寒风, 整片森林的温度都变得特别低。   两人走出洞穴时,森林已经变得沉闷而昏暗, 黑云压低在树冠上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而迫近的气息。   两人还没走几步, 郗涟就感受到雨水落在他脸颊上湿润感, 紧接着大雨倾泻而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 立马拿手挡着上方的雨水。   莱顿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郗涟的膝弯, 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肩膀, 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对方好轻,先前将对方抱起到椅子时, 他就感觉到了。只是那个时候他着急让郗涟吃饭,所以没反应过来。   莱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确认已经抱稳了,随后快步朝前跑去。   雨势在加大,他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踩过湿漉漉的地面时溅起细碎的水花。   郗涟被颠得下意识伸手按住了他的左肩,想稳住自己, 但雨水迎面而来,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好偏过头,将脸埋向对方肩侧的方向。   郗涟眯着眼睛瞄了一眼周围的树影, 森林在大雨和暗沉的光线中显得越来越暗,仿佛被黑暗所吞噬。   没几分钟,两个人就全身湿透。   郗涟感觉又冷又重,被打湿的衣物贴着皮肤,他难受地抬手把贴在额前的刘海撩到脑后,余光瞥向莱顿。   雨水浸透了对方脸上的绷带,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轮廓,显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凌厉的下颌。金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看不清对方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声拖长的狼嚎从不远处的树影间传来,郗涟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后紧张地转头看向四周,他没想到这片森林里会有野狼。   莱顿也听到了狼嚎声,安慰地用托着郗涟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继续抱着他,朝木屋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因为绷带的问题,莱顿尽量减少面部肌肉的牵动,将呼吸频率调整到最低。   他在大雨中垂眼扫了一下郗涟,发现对方正半眯着眼睛打量自己。   莱顿的第一反应是脸上的绷带是不是脱落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还贴在脸上,甚至因为雨水的浸透而附着得更紧了些。   见郗涟还在好奇地盯着自己看,他只好假装不知道,抱着郗涟一路穿过被大雨冲刷的泥径。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很快便抵达木屋。   亮光已经被云层吞得所剩无几,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周围的森林已经暗得像深夜一般。   木屋旁的溪水水流正急速冲刷着,天空不断闪烁着雷电。   莱顿抱着郗涟在台阶前站定,先把他放下来,随即自然地侧身挡在郗涟身后,替他遮住迎面打来的雨水,然后在昏暗里从口袋摸出钥匙,凭着记忆找到锁孔,把门打开,侧身用肩膀顶开门,让郗涟先进去。   郗涟走进去,屋内黑漆漆地一片。   莱顿跟着进来,伸手拉亮了厨房顶上那盏小灯泡,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四周。   莱顿指着椅子先让郗涟坐下来,郗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扫视着昏暗的木屋,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完全看不见景貌的树林。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莱顿进屋后就又出屋,没几秒的时间就又跑了回来,搬了几块干燥的木柴放到壁炉旁,然后转身又走出木屋。   郗涟透过窗户看到他的身影绕到屋后,再回来时手里拖着一卷沉甸甸的铁网和几根削尖的木桩,正沿着木屋正面的外围拉出一道屏障。   天空划过几道闪电,郗涟坐在椅子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意一阵阵地渗透进来。   他感觉会有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   想着,郗涟目光专注地看着外面那道仍在不断忙碌的身影。   莱顿把最后一段铁网固定好之后,又绕着木屋走了一圈,检查周围有没有潜在的危险。   这次神罚的速度太快了,他有些没料到。   不过好在他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可以暂时先躲在这里。   检查完后,莱顿走回屋内,顺手将门锁起来,然后走到料理台前把上面的柜锁打开,取下烧水壶灌满水,搁上灶台上燃烧。   郗涟看着莱顿一顿忙碌,不知道自己能帮点什么。   就见对方转身从壁炉旁捡起一块干柴,塞进炉膛里点上火,又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木柴,火苗逐渐升高,发出干燥而持续的噼啪声。   莱顿站在壁炉边,确认火势稳定后转过身,朝郗涟的方向招了招手,声音沉闷地说道:“Viens ici”(过来)   郗涟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听到那声招呼,才站起身朝壁炉那边走了过去。   他走近壁炉,看着莱顿将阻挡在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扫视了郗涟一眼,随后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壁炉。   郗涟:“!”   这是要他脱衣服吗?   但……   察觉到郗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莱顿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主动将身上那件湿透的短袖脱了下来。将衣服的水拧干,像教导小孩一样,将衣角夹在夹子上,挂在了墙面凸出的铁网上。   看着对方赤裸着精瘦的上身,郗涟这才注意到绷带不仅缠绕在他的脸上,也覆在右侧的肩颈和上臂上。   瞥见莱顿手中湿透的衣物,郗涟还是很谢谢对方这么关心自己,但当着面这样直接脱衣服……他实在做不出来啊。   就在莱顿等待时,郗涟也在想着该怎么对莱顿表达“他很不好意思”。   郗涟思索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突然转身背对着莱顿,用手挡住自己的的眼睛,然后回头放,放下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莱顿:“……”   他有点不明白郗涟做这个动作的含义,但看着对方那副可爱的模样,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郗涟的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几缕贴在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眉眼和秀致的轮廓。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缓缓跳动,暖色从下颌漫到颧骨,在明暗交替间,将他的五官衬得格外细致柔和。   莱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郗涟又边比划着收拾,边摇头看向他,莱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要求有多不妥,神情里掠过一丝不自在。   莱顿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耳朵,手指触碰到耳朵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见郗涟还在看着他,莱顿收回手,下意识走上前拥抱对方。   郗涟:“?”   郗涟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没明白对方这又是在做什么。   莱顿突然想起来他们还在“讨论”换衣服的事情,尴尬地转身去整理郗涟身后的床铺,随后假装不在意地俯身从床底拖出一只旧箱子,翻出几件干净的衣服递到郗涟手里。   然后迅速站起身,转身走回灶台,去处理烧开的热水。   郗涟疑惑地看着对方递给自己的衣服,又转头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想,对方似乎真的是个很友好的村民。   屋外的雷声还在断续地滚动着,闪光隔着窗帘落在墙面上,又迅速消失。   莱顿站在灶台前,看着水壶边缘升起的白雾,仅露出的一只眼里没有聚焦。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就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莱顿忽然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在水壶口冒出的热气上。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缕热气,想让自己安静下来,但是心却越跳越快。   好奇怪。   只要和这人待在一起,那种奇妙又陌生的感觉就会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甚至比神罚来的感觉更加难以控制。   难道这就是魔鬼的力量吗?   ……   脱下湿透的衣物后,郗涟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但穿着别人的衣服、待在别人住宅多少让他还是感觉很拘束。   郗涟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将衣物挂在铁丝网上。   挂到一半时,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往灶台的方向扫了一下,发现莱顿正背对着壁炉,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水桶中。   察觉对方似乎有转头的迹象,郗涟匆匆忙忙地将衣服挂好,身走回床边坐下。   他迷茫地看着壁炉内不断燃烧着的火焰,只觉得现在一切都太奇怪了,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雷响。   郗涟坐在床边,脸颊被火光映得微微发烫。   他正望着火苗走神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旁边经过。   莱顿正提着一桶热水走进角落的卫生间,然后转身走回壁炉边。   他先是扫了眼铁架上正在滴水的衣物,随即又看向郗涟。   那件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实在过于宽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向一侧,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分明的锁骨。   莱顿只是看了一眼,便马上将目光收回,然后朝郗涟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过来。   郗涟缓缓站起身,想到自己还穿着对方的衣服。   他本来就被壁炉烤得脸颊温热,此刻更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郗涟光着脚走过去,莱顿一直视线躲避着郗涟,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是光着脚走过来的。   等人走近了些,莱顿从墙上的木架上取下一叠白色浴巾递了过去,又侧身朝水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轻轻扶着郗涟的肩膀往里带了一步,顺手把门带上了。   卫生间的空间很窄,斜上方的墙面上挂着一盏油灯,看样子也是刚点上的,昏黄的光线照着简陋的木墙和墙上的小镜子。   郗涟站在卫生间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浴巾,又看了看桶里冒着热气的清水。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莱顿刚刚烧水就是为了让他洗热水澡。   发现真相后,郗涟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对他这么好是干什么?   郗涟抿嘴,刚放下浴巾,转身就看到镜中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   对方刚刚岂不全都看见了?   郗涟懊恼地捂着脸,只觉得好尴尬啊。   ……   莱顿在灶台前站定,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姜,又从柜子里找到之前在村镇商店买的一包茶叶,一并丢进锅里煮。   煮茶的间隙,莱顿把铁网上挂着的衣物取了下来,同时也看到了郗涟藏在后面的内裤。   他愣了一下,将那一并拢到手里,端到洗手池边开始洗。   卫生间的门缝里传来断续的水声,莱顿听着那声音,不自觉地开始用力搓洗手中的衣物。   他把衣服都洗干净,重新挂回铁网上晾好,然后走到灶台前,把煮好的姜茶倒进杯子里。   做完这些后,莱顿从抽屉里的翻出一卷绷带,和换洗衣服,默默坐在卫生间门口等待。   ……   郗涟费力地冲洗了一下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特地将浴巾盖在自己身上,拘束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开门声,莱顿转头看向郗涟。   洗完热水澡后,郗涟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暖意浸透的白皙,皮肤泛着淡粉,再光线较暗的白灯下,宛如瓷娃娃般可人。   莱顿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起身大步走到灶台前,把煮好的茶端过来,然后用气音低低地“恩”了一声,示意他接过去。   郗涟腼腆地接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莱顿顿了下,学郗涟也说了一句“谢谢”。   郗涟:“?”   他正诧异着对方怎么突然学他说话,莱顿就已经注意到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多想,直接弯腰将人抱起,大步走向木床。   等郗涟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将他放在床上,转身走向窗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物,然后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凑近了轻轻闻了一下,闻到一股很重的姜味。   他低头好奇地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好辣的味道!   不过想到对方应该是特地煮给他喝的的,郗涟还是慢慢地又小酌了几口,目光落在壁炉上。   壁炉中多了几块木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郗涟的视线顺着炉火向上移动,落在铁网边缘挂着的几件衣物上,忽然停住了。   他的衣服和鞋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整齐地摊开挂在上面,连内裤也被洗好晾在一旁。   等等?!   是莱顿帮他做的?   郗涟盯着那排衣物看了好几秒,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还帮他洗内裤啊…… 第205章 Chapter 15 特殊事件:   郗涟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坐在床沿还有些不自在,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屋外就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声。   郗涟惊慌地站起身, 小心地走到窗边,悄悄撩起窗帘一角, 目光投向外面。   木屋外的夜色很浓,雨幕混着黑暗, 什么都看不清楚。   郗涟打量了一会,突然想到手机。   或许手机能看出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 然后转身快速地从背包中拿起手机, 对着窗外拍摄。可手机屏幕里什么也没有显示出来, 郗涟只好把手机重新放在背包中。   屋外雷声还在不断滚动着,狼嚎声断断续续的, 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郗涟坐在床沿, 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想起莱顿之前在外面安置的那些防护网和铁栏, 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很快,莱顿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郗涟好奇看了过去, 就瞧见对方换了新的绷带,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老头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还带着湿意, 几缕垂在额前。   莱顿沉默地站在那里,正用一块干布随意地擦拭着发梢, 目光落在郗涟身上。   屋外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灶台上方的白灯“啪”地一下熄灭了。   前屋瞬间暗了下来,莱顿的半身隐入阴影里,只有旁边壁炉的光亮照着他的侧脸。   莱顿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微微偏着头,站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他。   郗涟余光扫到墙面上的衣服,原本有所缓和的脸颊又开始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他坐在床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身下的毛皮边缘,看着对方将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随后朝他走来。   着对方走来,郗涟忍不住感到紧张,不自觉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件可以遮盖住脚的长裤,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弱小。   莱顿走到床边靠着郗涟坐下,鼻尖掠过一丝淡淡的皂香味。   见郗涟低头不说话,莱顿想找点事情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目光落床头柜上的纸笔,他起身拿起,随后又坐下,摊开本子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画了起来。   身旁郗涟忍不住瞄了一眼,他先是看了一眼莱顿低垂的眼帘,又悄悄往纸面上瞟了瞟。   莱顿潦草几笔,很快结束了他的大作,把本子转过来推到郗涟面前。   纸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钟,周围涂了几道象征震动的波浪线,旁边站着一个简笔火柴人,火柴人的脑袋上方画了一个箭头。   最重要的是这着箭头正指着莱顿。   郗涟迟疑地指着这个火柴人看向莱顿。   莱顿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颗爱心。然后放下笔,握起郗涟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郗涟不知所措地就感觉到对方胸口传来的心跳声,他不敢抬头看,只觉得眼尾有些发烫,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钟上面。   莱顿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泛红的耳廓,自己的耳根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种让自己无所适从的感受,但看着郗涟此时害羞的模样,莱顿只觉得有点激动。   他强行将郗涟的右手掌心摊开,低下头,隔着脸上的绷带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手心。   做完这个动作后,莱顿不好意思地瞄了郗涟一眼,然后火速将视线移开,但手依旧紧握着不放。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屋子,莱顿下意识觉得郗涟不会离开这里的,所以动作比先前要大胆了一些。   而郗涟则是被莱顿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他忍不住蜷起手指,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莱顿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郗涟的尝试根本没有任何用。   郗涟现在只觉得自己被动陷入了某种混乱的状态,被动地感受对方手掌传来的灼热。   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卫生间内忽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莱顿皱了下眉头,松开手,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手被松开后,郗涟连忙地捂着发烫的脸颊,只觉得眼尾都泛着一层温热的潮意。   他看着壁炉内燃烧的火焰,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肯定是因为屋内的温度太高了   ……一定是这样!   可目光无意落在旁边桌面上的那串花环时,郗涟又不太确定了。   莱顿走进卫生间,从墙面挂着的衣服兜里找到不断震动的手机。   翻看手机盖,发现是村长打来的电话。   莱顿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接听键。   对面马上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你在巡逻吗?有什么发现没有?)”   莱顿斟酌道:“(暂时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村长声音沙哑地说道:“(记住,我们才是一个村的。我们得团结,村子里那些人的话你不用在意……)”   莱顿默默听着村长的嘱咐,背景音后面还有沉闷的钟声在不断回荡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私心不想暴露对方的存在,但那些外乡人如果没有被处理掉,郗涟迟早会暴露在危险之中,再加上随时可能降临的神罚……   莱顿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会找到他们的。)”   “(那就好,我不希望出什么意外。)”村长挂断了电话。   莱顿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愈发感到烦躁。   可能是因为这个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也可能是因为神罚的到来,让他隐隐地觉得自己无法保护郗涟。   想死那沉闷的钟声,莱顿突然感觉呼吸不上来,烦躁地扯下脸上的绷带,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向盆沿。   “轰——”   屋外再度划过一道雷电,闪光从上方狭窄的窗口灌入,短暂地照亮了卫生间内的一切。   镜子里映出一个面部三分之二都被疤痕覆盖的金发男人,灼烧的痕迹从眉骨一路蔓延至下巴,面目可憎。   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此刻正阴鸷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阴沉气息。   看着镜中的自己,莱顿只觉得烦躁,左手握紧着洗手池的边缘,强行控制住内心的暴虐感,手背青筋凸起。   水槽传来细微的裂响,那道裂痕正从莱顿的手中延展出去。   他为了村镇受了这么重的伤,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一个人住在这片危险的森林里,日复一日地巡逻着。   既然村长他们每次解决神罚之后都能得到奖励,那他为什么不能自己争取?   莱顿低头看了一眼折叠手机的屏幕,壁纸上郗涟正仰着头,戴着那顶花环,目光清亮灵动注视着镜头。   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郗涟坐在床上,隐约听到卫生间里男人低沉的说话声,然后就陷入了寂静,屋内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响。   他悄悄往床边挪了一点,刚想伸手去够背包里的手机,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   莱顿走了出来,脸上的绷带重新系好,控制着内心暴虐烦躁的情绪。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朝外面看。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照出周围是景象,莱顿瞬间就注意到有几道影子正在不远处的树影间来回走动。   他不是很在意地将窗帘放下,回头看向床边的郗涟。   对方正安静地坐在那儿,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胆怯和好奇。   瞧见对方这幅模样,莱顿只觉得内心的烦躁平息了不少,他朝着郗涟招手,侧身指向窗户,示意他过来看看。   郗涟疑惑地指着自己,见莱顿点头招呼他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立马下床走了过去。   莱顿撩起窗帘一角,侧身给郗涟让出一点缝隙,示意他朝外看。   郗涟凑过去,小心地往窗外看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影在风雨中晃动。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郗涟就看到几只体型庞大的黑狼正在树林中游荡。   郗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仍落在窗外那几道隐入树影的庞大体型上,心里有些惊讶:   怎么会有这么大只的野狼?   莱顿原本只是想给对方分享一下那些动物,看到对方眼神中的胆怯,立马安抚地说道:“Rien à craindre, n'ayez pas peur.”(没什么好担心,不用害怕。)   每一次神罚都是这样。   主教堂的钟声一旦响起,海岛上的所有生物都变得狂暴。平时不会在雷雨天出现的野兽,也会不受控制潜伏在周围。   郗涟安静地听着,等莱顿说完,才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听不懂。”   “对不起?”莱顿重复了一遍郗涟的话。   郗涟无奈地看着莱顿,正想着该怎么继续解释,就见莱顿抬手,将掌心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指着他的嘴唇和腹部,最后又朝灶台方向示意了一下,似乎在询问他饿不饿。   “不。”郗涟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谢谢你。”   莱顿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谢谢”。   他隐约理解了“谢谢”大概是一种表达感激的意思。   莱顿垂眼看了看自己还贴在对方脸侧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真是有礼貌的魔鬼。他想。   莱顿揉了揉郗涟的发顶,然后主动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回床边,示意郗涟上床休息。   郗涟拘谨地看着床铺,见莱顿一直注视着自己,只好躺了上去,目光仍旧警惕地看着对方。   莱顿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在床沿坐下,安静地看着壁炉里跃动的火光。   郗涟侧躺着,目光落在他沉默的背影上。   屋外的雷声还在断断续续地滚动,狼嚎声的频率越来越高。   郗涟忍不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他听着那些声音,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先前瞥见的身影。   周围也太危险了,他可一点也不敢睡。   郗涟越想越觉得不安,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双臂环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莱顿注意到了他的动静,转过头,视线落在郗涟微微绷紧的肩线,立马起身坐到郗涟身旁,伸手轻拍着郗涟的后背,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郗涟感受着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目光探究地看向莱顿,忍不住小声问道:“你知道外面为什么会这样吗?”   莱顿:“?”   见对方的头发突然翘了起来,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郗涟凌乱的黑发。   郗涟试着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发现这样根本说不清楚,目光便落在了床头柜的本子上。   他前倾身体,把纸笔够到手里,低头认真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莱顿挑了挑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专注地盯着郗涟看。   看着对方低垂的睫毛和精致的侧脸,莱顿就忍不住感到着迷,眼神迷恋地注视着对方。   画完后,郗涟把纸转过来推到莱顿面前,自己倒是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目光。   画技有点差,希望对方能看明白。   莱顿认真地打量着郗涟的作品,画得很可爱呢!   左边是一堆歪歪扭扭的鲜花,中间一朵云正往下滴水,右边则站着一只长得像狗又像狼的动物。   郗涟见对方看得这么认真,以为对方看明白了,有些期待地将笔递给对方。   莱顿接过笔,在郗涟的画作上添加了几笔。   他在鲜花下面画了一颗爱心,在水滴下面画一个哭脸,最后在小狼旁边画一只小兔子。   随后莱顿将画作展示给郗涟看。   郗涟:“……”   他干脆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指向屋外,露出一副震惊表情,然后眼神认真地盯着莱顿。   莱顿看着郗涟那副努力想让自己明白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却不希望郗涟关注除了他以外的事物。   莱顿注视着郗涟的眼睛,俯身低声道:“Ne t'inquiète pas.”(别担心。)   郗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又觉得自己太容易露怯,便壮起胆子好奇地看了回去。   莱顿见郗涟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坐直身子,继续专注地给郗涟的画作涂颜色。   郗涟注视着对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和脖颈处缠绕的绷带上,突然有点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莱顿察觉到郗涟的目光,原本觉得没什么,但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他忽然有些紧张。   他之前一直都不在意脸上的伤疤,也觉得没什么,可当郗涟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时,他就感觉很不自在、特别难受。   莱顿很清楚,他就是不想让郗涟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郗涟想起先前手机里看到的那些信息,又想起对方为自己做的种种,便鼓起勇气,主动伸手去碰一下对方。   莱顿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反过来握住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腕。   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郗涟本能害怕地想缩回手,见对方一直没松开,他便下意识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好奇。”   莱顿听着他语气里的慌张,自己反倒也慌了起来。   将郗涟的手放下后,他主动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然后将笔和纸放在床头,自己则起身坐到地上,独自看着壁炉。   郗涟看着莱顿独自坐在壁炉前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应该那样做啊?   这时,郗涟突然想起手机应该还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想着,偷偷从背包中掏出手机,等待了一会,确认莱顿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这才小心地举起屏幕,让摄像头对准对方。   屏幕很快浮现出几行字:   【古怪的村民】   【对方似乎陷入了某种难过的情绪,似乎和你有关。】   郗涟忧愁地放下手机。   糟糕,他把一个友好村民给惹生气了。   看着对方沉默的背影,郗涟正想着要怎么处理自己闯下的祸,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花海、大雨、野狼】   手机镜头正对着床头柜上的画作。   郗涟愣了一下,没想到手机居然连这个都能显现出来。他又将镜头对准莱顿后来添上的图案,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开心、不开心、小兔子】   郗涟看着那个不开心,所以下雨他也很不开心是吗?   他小心地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露出那个火柴人和钟的草图,尽量不引起莱顿的注意。   但这次,屏幕里什么也没有显示。   看着图画上的火柴人,郗涟沉思了一会,拿起笔在本子空白处写下了莱顿的名字,再用摄像头对准。   【教堂的钟声、莱顿、喜欢】   郗涟看着屏幕上浮现的文字,心里大致对于手机了解了一点。这部手机似乎只会显示与他有关的人或事的信息。   不过喜欢…是喜欢他吗?   郗涟困惑地想着。   他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又转头看了一眼莱顿。   莱顿还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壁炉前。   郗涟垂下目光,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然后写下莱顿的名字。   他轻轻地撕下那页纸,壮起胆子,光着脚走下床,小心地绕到莱顿身旁。   莱顿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满脑子都在忧愁和难受,心里那股因为面容而泛起的涩意还没退去,莱顿甚至有些怕郗涟会因为自己丑陋的面容而疏远自己。   然后他听到郗涟朝自己走来,小心地跪坐在旁边,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刚才不应该没经过你同意就碰你。”说着,郗涟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莱顿。   郗涟知道莱顿肯定听不懂他说话,所以才在纸张上画了个笑脸,希望对方能开心一点。   莱顿听着郗涟的话,那些音节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海妖的低语,正一寸一寸地蛊惑着他的心神。   紧接着,对方面露羞涩地朝他递来一张纸条。   莱顿疑惑地接过,就看到纸上画着笑脸,旁边还写着他的名字。   莱顿忍不住笑,胆小鬼是在安慰他吗?   他心里那一点因为被看穿而泛起的害羞还没来得及落下,心里就涌起一股陌生的甜蜜感。   莱顿将纸条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胸口处的口袋里,随后伸手将郗涟抱在怀里。   他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一个奇怪的漩涡,一边是自我怀疑的痛苦,一边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甜意。   郗涟不敢动,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直到自己被对方突然抱起。   莱顿将人抱到床上,俯身掀开被子,示意郗涟躺进去。   郗涟被莱顿这套动作弄得有些茫然,他是找对方和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让自己去睡觉?   不过对方都这样做了,郗涟也就顺从地躺了下来。   莱顿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郗涟的腹部,哄着对方睡觉。   郗涟起初还带着一点困惑,不太确定莱顿是在哄他睡觉,还是单纯想让他在床上躺一会儿。   但很快,郗涟就感觉到了困意。   听着屋外的暴雨声,再加上屋内暖洋洋的温度,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没坚持没多久,郗涟就睡着了。   他侧躺着,两只手搭在枕边,像一只蜷起来的小动物。   莱顿确认郗涟已经睡熟后,才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低头打量了一会郗涟的睡颜。   然后收回手,从口袋里抹出纸条,目光专注地看着纸上的笑脸。   想到刚刚郗涟的动作,莱顿就感到很开心,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莱顿突然很好奇郗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只知道每次都会有外乡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但从来没有人真正知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莱顿摩挲着手中的纸条,神色晦暗地看着壁炉里不断燃烧的火焰。   他会找到的答案的。 第206章 Chapter 16 【CG:群   一小时前——   天色正从灰白慢慢沉入灰黑, 云层压低得像是要笼罩整个世界。   紧接着天空开始落下大雨,雨水砸在菲妮可丝的脸上,她眯着眼睛环顾四周, 想先找一处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   正要起身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菲妮可丝缓缓环顾四周, 然后小心地拖着自己的腿移动了几步。   很快,她发现自己只要靠近那水池, 那股奇妙的感觉就愈发明显。   菲妮可丝小心地挪动脚步,趁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 往水池边走去。   雨水正不断冲刷着池壁, 将表面覆着的尘土和泥沙一层层冲开, 露出底下被雕刻的迹象。   菲妮可丝好奇地打量着,发现池壁内侧有一圈奇怪的壁画像。她看着这画面精神感到非常不适, 立马移开视线。   她掏出手机, 雨水立刻砸在屏幕上,她连忙用衣角擦拭了一下, 对准水池。   屏幕亮起,浮现出一行字:   【充满了诅咒的水池】   【水池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似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菲妮可丝看着这行话, 完全没办法理解,毕竟她了解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除了知道“幸存者”还有手机可以触发一些线索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想到了罗德尼, 但又犹豫了。   就在菲妮可丝迟疑的这段时间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周围黑漆漆一片, 只有雨声连绵不绝,她查看了一下手机电源,还有将近一半的电,应该还能再撑一会。   切到手电筒, 光束照亮雨幕的瞬间,一张老成却又稚嫩的面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表情诡异地盯着她看。   菲妮可丝被吓到下意识大喊了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掉进一旁湿润的草丛中。   下一秒,她就被麻袋直接套住给绑起来。   “放开我!”   菲妮可丝想挣扎,下意识想站起来,但小腿的伤口在用力时骤然裂开,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痛得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强咬着手臂才缓了过来。   另一边的罗德尼趁着夜色,成功潜入了村镇上的警局。   这个时候村镇上都没有人,是最好寻找物资的时候,他们人少,唯一能弥补这一点就只有火力。   罗德尼直接撞开玻璃窗翻进去,快速在室内翻找,很快就在警卫室找到了一些枪支和弹药,全部揣进外套口袋里。   除此之外,警局什么也没有。   没有电脑,没有监控,甚至连像样的办公设备也没有。   罗德尼扫视了一圈,也没准备在这里待太久,毕竟后续肯定会有人回来巡视的。   他原路返回,准备去找菲妮可丝。   毕竟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间旧木屋里并不安全,他们肯定是要离开。   可等罗德尼再回去找对方的时,却发现菲妮可丝早已不见踪影。   罗德尼疑惑地又跑到二楼寻找,也没有找到菲妮可丝。   她人到底去哪里了?   屋外的大雨仍旧在不停地下着,周围肉眼可见的越发昏暗。几分钟前还勉强能看清的路,此刻已经模糊成一片潮湿的剪影。   罗德尼知道这种天气里在外走动很危险,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小心地从门内探出身,没走几步,就远远看到几名村民正沿着小路朝这边走来。   罗德尼立刻侧身闪到屋墙背后,贴着墙面缓慢移动。好在雨声完美的遮掩着他移动的声音,不至于吸引到那些人的注意。   他本打算绕开那些人,沿着木屋后侧往树林方向摸去,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菲妮可丝惊恐的尖叫声。   他心头一紧,立马朝着声源处摸索过去,穿过几栋楼,罗德尼隐约看到前方有人影在雨幕中晃动。   一个孩子正拖着一只麻袋,正朝另一侧等候着的几个身影走去。   麻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挣扎,罗德尼很快意识到,那里面装着的很可能是菲妮可丝。   他握紧手里的枪,在纠结到底是救菲妮可丝还是直接离开?   到了真正需要抉择的时候,罗德尼却感觉没有那么轻松。   如果他现在就直接转身走掉……   罗德尼完全不敢想菲妮可丝会遭遇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冷血的人,做不到把菲妮可丝一个人丢下。   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天空时不时划过闪电,照亮着这片诡异而又恐怖的村镇。   罗德尼观察到周围已经没有太多村民在走动,似乎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到了屋内。   他思索了几秒,随后举枪对准那个“孩童”,心里多少还有些犹豫,便朝着一旁的木墙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但因为天色太黑,没有人能立刻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村民们只能就近躲进屋内,警惕地望向窗外。   罗德尼没有停留在原地,快速压下身位,从侧面挪进一处草丛中,矮下身将自己隐入阴影里。   而那个拖着麻袋的“孩子”也被迫丢下麻袋,快速躲进旁边木屋。他靠在墙前,脸上看不出多少慌张。   罗德尼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压低重心朝那个方向摸近。   菲妮可丝趁这个时候终于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往相反方向跑去,脸色苍白地大口喘息。   此时周围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小菲!”   菲妮可丝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朝她挥手。   她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他跑过去,到了近前,喘着气说:“罗德尼,我们赶紧走吧。”   “嗯。”罗德尼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居然没有追上来,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时间深究,只是搀着菲妮可丝快速撤进树林。   天空仍在不断闪烁着雷电,雨势比刚才更猛了,粗大的雨点砸在皮肤上,甚至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罗德尼警惕地四周的情况,比先前感觉要好很多,毕竟手上有了武器,多了一些安全感。   他们跑进树林,罗德尼想掏出地图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   菲妮可丝看到他手里的手电筒,才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遗落在村镇入口那口废水池边,但这个时候过去拿已经没用了。   “我们先回加油站躲雨吧。”罗德尼环顾了一圈四周,湿透的树影在光束中晃动宛如鬼影,随后小声地说道:“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现在莫名希望其他人能没事,起码人多胜算才大,否则就剩下他们两人一定也没用。   “你说,我们要不要回社团?”菲妮可丝想了想,“说不定布兰琪他们还在那里。”   地图上没有显示那一块。”罗德尼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手中的图,“社团大概率也是随机刷新的,所以我们应该是没办法重新再回去。”   “……好吧。”菲妮可丝听着罗德尼这样说,也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跟着对方往前走。   雨声笼罩了整片森林,他们完全没听到周围多了好几道脚步声。   罗德尼专注地打着手电筒,根据地图的指引往废弃加油站的方向走去。   菲妮可丝猛地停下来,抓住罗德尼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感觉有点东西在跟着我们。”   罗德尼举着手电筒,光线在潮湿的树叶和密实的草丛间来回扫动,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方快速闪过。   紧接着一阵强风擦着他的身侧呼啸过去,罗德尼慌张地转过头,菲妮可丝不见了。   罗德尼惊恐地举起枪,环顾着四周大喊道:“是谁?给我出来!”   黑暗中,齐刷刷地亮起了一对对幽绿色的眼睛。   “NONONO!”罗德尼瞬间慌了,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朝那些方向开火,试图用枪声和火光逼退那些野狼。   但雨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地面湿滑,他还没跑多远,一只野狼就从侧面朝他扑咬,将罗德尼按进泥地里。   那尖锐的犬齿瞬间咬断了他的前臂,接着猛地一扯,将罗德尼的手臂硬生生撕裂开。   剧痛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更多野狼便接连扑了上来,将罗德尼撕成了碎块。   手电筒和枪脱手落进草丛里,光柱斜斜地射向空中,在落下的雨水中微微晃动。   其中一只野狼好奇地低下头嗅了嗅那支还在发光的手电筒,随后转过身,跟随着同伴们一起叼着猎物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泥泞的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深色的血迹和部分肢体残渣,正被不断落下的雨水冲散。   另一边詹姆斯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握着手电筒,光线在通道内壁上来回晃动,警惕地往前走。   这条密道比预想中要长得多,四周又黑又窄,走到一半他已经有些后悔了。   詹姆斯忍不住抱怨道:“我还得走多久啊?!”   可没办法,自己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退回去也一样远……他只能颤颤巍巍地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风声和雨声。   詹姆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表面覆盖着薄薄的青苔,细小的风从门缝间穿过。   詹姆斯侧耳贴上去听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外的狂风暴雨。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试着推了推那道石门,石门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詹姆斯:“。”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双手抵上去,拼命地往前推,石门终于缓缓向外移动了一些。   门缝打开的瞬间,一股挟着雨水的冷风猛地涌了进来。   詹姆斯瞄了一眼,发现门后堆着不少枯枝和杂草,难怪先前他根本就推不开。   詹姆斯拨开那些遮挡物,小心地探出头。   豆大的雨水打在他脸上,衣服瞬间就被打湿了。   周围不断有雷电划破夜空,远处还传来野兽拖长的嚎叫声。   詹姆斯皱着眉头拿起手机往周围照了一圈,他不知道这通道到哪里,但也不至于刚出来天就黑了吧?!   他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心下有点不敢走出去。   詹姆斯回头看着身后黑漆漆的通道……算了,他还是在这里等雨停吧。   躲雨的不止詹姆斯,还有艾迪和巴顿。   巴顿在艾迪的追问下,将自己当时看到汉森受害的事情全部坦露出来,但他始终没有提起那张纸条的存在,赌艾迪不知道。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继续再追问下来。   艾迪当时只是因为记忆的缘故,情绪变得异常失控才那样和巴顿说话。   更何况汉森都已经死了,继续追问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艾迪有些烦躁,他现在感觉自己很不对劲,从触摸那个奇怪的壁画开始,他的脑袋里就充斥着不同诡异血腥的画面片段,还有各种奇怪的声音。   艾迪疲惫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只想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屋外的大雨越来越大,巴顿看着门外的景象,主动开口道:“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艾迪瞥了一眼巴顿,缓缓地点了点头。   巴顿走过去,把博物馆的门关紧,随后便找了个地方也坐了下来。   屋内逐步陷入黑暗,他们两人也没说话,空气中充斥着不安与寂静。   还没平静多久,一阵低沉的吼叫声从屋外不远的地方传来。   巴顿反应极快,立马躲进了墙角那间翻找过的旧木柜里。   艾迪也没多想,下意识往墙边挪动,摸到一处挂着厚布帘的墙角,侧身挤进去,用角落的窗帘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那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博物馆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动物低沉的吼叫声。   艾迪缩在布帘后面,他不确定那些动物会不会循着气味找到他们。但此刻屋外还下着暴雨,应该是不太会发现他们吧?   整个博物馆内一片寂静,两人都不敢说话,生怕被屋外的东西给发现。   此时村镇内,先前发现菲妮可丝的那个“孩子”正坐在餐桌前用餐,对面是一个体型臃肿、面色沉滞的大块头男人。   他看着面前的大块头,语气不满道:“你知道我刚刚遇到了什么?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外乡人!真是可惜让他们跑了。”   对面的大块头没有回话,只是发出几声低沉的“赫赫”声,狼吞虎咽地对付着面前那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   厨房里,一个中年男人打开冰箱门,上层隔板里安静地放着一颗已经失去血色的头颅。   杰尔扫了一眼那颗头颅,弯腰从下一层中取出一袋培根,转身放到煎锅上煎制。   他看着灶台前的窗户,对着餐桌上的两人说道:“没事,神罚已经开始了。他们在森林里游荡,根本撑不了太久。”   那孩童漫不经心地叉起盘中的肉,说道:“哼,真希望他们赶紧消失。”   话音刚落,屋外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暴雨忽然停了下来。   杰尔诧异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杰瑞,你这‘乌鸦嘴’倒是挺准的。说不定以后你也能接村长的班。”   杰瑞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回弟弟身上,淡淡地说道:“也许吧,不过那也不重要,对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你说的对。”   与此同时,村镇另一端的主教堂里的钟声也停了下来。   在钟声停下的那一刻,教堂正中心的那座诡异雕像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紧接着,灰褐色的外壳脱落了下来。   雕像内部原本空心的部分,此刻正诡异地露出一团黑红色的血肉。   ……   一直观察着屋外动静的莱顿,立马就注意到了屋外的雨势正在减弱,天色也渐渐从浓稠的黑暗中透出一点灰白。   看来有外乡人死了。   因为只有外乡人的死亡,才能让神罚暂停。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郗涟,对方正侧身蜷在被子里,露出一头毛茸茸的黑发。   莱顿收回视线,顺手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去村镇换些食物回来。   莱顿将衣服脱下,从箱子里换上平时穿的工装,又将几块先前处理好的皮草和兽骨装进布袋里,顺手带上猎枪和斧头。   出门前,他特地将壁炉的火熄灭,然后检查了一下门窗安全。   做完这一切,莱顿打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从外面锁上,转身朝村镇的方向快步走去。   屋外的天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黑暗褪去,整片天空变成灰白色,雨声也彻底停了下来。   莱顿步伐加快,沿着湿润的小路朝村镇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詹姆斯也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通道口探出身往前走。   走了一会发现面前竟是一片开阔的海面,灰色的天空与水面在远处连成一线。   詹姆斯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自己究竟从这个通道走到哪里去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就瞧见不远处的铁轨,他开始沿着轨道往前走。   一路上詹姆斯都在警惕和小心,毕竟不就之前他才听到有动物的嚎叫声,总不能它们也和夜色一同消失了吧?   他现在只觉得糟心,特别是他自己一个人,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让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詹姆斯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许多恐怖电影的惊悚画面,想得他更加没有安全感,加快脚步往前跑,却意外跑到了一处废弃火车站台。   这里居然会有一座废弃的火车站台?   真是见鬼了!   詹姆斯沿着阶梯走上去,看了看那些布满污垢的椅子,雨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渍。   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了,直接坐了下来。   詹姆斯靠在椅子上休息,只觉得孤独和无聊。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想将周围拍下来。   詹姆斯举起手机随意扫了一圈,发现屏幕里居然是游戏画风。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的天,我该不会是最后发现的人吧?”   他激动地站起身,用摄像头对着废弃车站环视了一圈,随后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废弃已久的火车站】   【在这片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座火车站呢?】   詹姆斯:“……”你问我,我问谁?   他本来还以为能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提示,结果是一句废话。   詹姆斯收起手机正准备走,屏幕却又跳出一行字:   【神秘的草丛】   【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詹姆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行字,然后谨慎地拨开杂草往前走,果然在草丛深处发现了一颗石像的脑袋,歪斜着倒在地上。   那张雕刻的面孔扭曲而奇异,五官被刻意拉长扭曲,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诡异感。   他小心地蹲下来打量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修道院中央那具无首雕像,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这个脑袋就是它的吧?   詹姆斯想着,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弯下腰尝试搬起那颗石像头颅。他将石像头颅抱在怀里,便转身朝来时的密道方向走去。   反正闲来无事,他想回去看看,如果把这颗脑袋放回去,会发生什么。   而此时在博物馆内,艾迪和巴顿也等了一段时间。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外的光线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艾迪从墙角的布帘后探出头,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恢复成了白天的样子。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的动静后,才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巴顿,你还在吗?”   巴顿蜷缩在柜子里,柜子里实在是太过于闷热,闷得他额头都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他听到艾迪的声音,谨慎地推开柜门一角,确认屋内确实已经不那么黑了,这才小心地从柜子里爬出来,低声问道:“那些东西应该都走了吧?”   “应该是。”艾迪扶着墙面,疲惫地站起身,对着巴顿说道:“走吧,趁现在还在正常,我们换个地方探索。”   巴顿早就选好了,他朝艾迪展示了一下老旧地图上右下角的火车站,“我们可以一路沿着这个加油站,一路下去抵达这个火车站。”   艾迪看着地图上火车站的字眼,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火车站。   两人确认计划后,小心地将门打开,随后便朝着目的地走去。   在火车站附近的詹姆斯则正费力地搬着那颗石像头颅,沿着密道的方向往回走,嘴里叫苦连天。   森林在雨后显得格外安静,树叶上的积水偶尔滴落下来,砸在肩头或地面。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过不久前的混乱,谁也不会想到这片林地几分钟前还是另一副模样。   莱顿则是走在另一条小路上,扛着布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地朝村镇走去。   毕竟郗涟可还在木屋中,他得早点回去。   而另一边,巴顿和艾迪已经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加油站。   艾迪看着被杂草占领废弃加油站,开口说道:“这里看起来真够荒废的。”   “是啊,我们去那里面看看吧。”   两人刚踏进加油站,就看到地满地的泥鞋印,显然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   巴顿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爬满的蛆虫,又瞥了一眼旁边湿漉漉的椅子,低声道:“也不知道是谁来过这里。”   “不知道,只希望他们没事。”艾迪收回目光,“随便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艾迪在路上没有隐瞒自己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他一边走一边说,顺便整理一下先前看到的那些片段。   艾迪看到一群人正躲在一处洞穴里,手中捧着一座奇怪的雕像,恶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些人真是他前社团成员。   所以,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破解这个游戏的方法?躲避危险,找到雕像,然后把它毁掉。   听起来不算复杂,但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他们在这片森林中行动是非常困难。   艾迪沉默地拉开柜子里的抽屉,寻找有用的物品。   而后方的巴顿也在快速地搜索,马上便在货架角落翻到了手电筒和几卷旧地图。   他好奇地把新地图展开,和自己手里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做比较,发现两张地图看起来好像一样。   但旧地图上有标记教堂的位置,而加油站这里搜寻到的地图则是没有。   艾迪也好奇地走过去打量着这两幅地图。   “这个教堂肯定有问题。只可惜离我们太远了……”巴顿分析道,转头看向艾迪,“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走,先往火车站方向去吧。”   “好。”艾迪扫了一眼加油站内部,确认没有其他可用的物品后,便跟着巴顿转身走出了大门。   而此时的詹姆斯抱着那颗沉重的石像头颅,费力地在通道内走着。   他抱着石像脑袋,一边打着手电筒的灯往回走,一边喘气给自己打气。   虽然怀里抱着的东西很沉,但知道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处,詹姆斯还是觉得很“轻松”。   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修道院内。   詹姆斯疲惫地把石像头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抬头打量了一下那具无首雕像的高度,估算了一下位置,然后拖过一旁的长凳,将它推到雕像下方。   他弯腰抱起石像,踩着长凳踮起脚,将石像头稳稳安放回雕像的颈部。   放好之后,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拍张照片留存记录,目光还没来得及移开,就看到那石像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詹姆斯:“!”   他被吓得脚下一滑,从长凳上摔了下来,手机也直接脱手滑向墙面发出“咚”的一声。   詹姆斯龇牙咧嘴地撑着地面抬起头,看到上方的雕像正面带一种诡异的微笑看着他。   他慌张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长凳,朝着雕像狠狠砸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后,雕像晃动了一下,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地面上,碎裂成几大块,扬起一阵灰尘。   詹姆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真的是吓死他了,真见鬼了!   这雕像怎么跟活了一样会眨眼睛?   与此同时,修道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钟声,和先前所听到的如出一辙。   詹姆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又给吓了一跳,他立马起身,去角落里捡回自己的手机,确认屏幕没有碎裂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疑惑地举着手机,对着那堆碎成大小不一的石块,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一行字:   【成功损坏罚■■■■的雕像】   【还有三处】   “还有三处……”詹姆斯挠了一下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   “哎,布兰琪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否则就可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雷声从远方滚滚而来,屋外很快便落下倾盆大雨。   詹姆斯快步走到修道院大门处,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立马举起手机对准天空。   【恭喜你发现■■■■■,成功获取游戏线索2??】   “这又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盯着屏幕上的字,脑袋已经乱作一团。   短短几分钟里,线索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他根本一点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认真地回忆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猜测道:“难道先前那一次异样,也是因为类似的雕塑被人损坏所导致的吗?”   他想着,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不过再度开始变得昏暗的夜色真的是让人感到极度不安。   而还在树林中的艾迪和巴顿则是暗叫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这种时候,他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莱顿已经走到了村镇入口。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正在变暗的天空,眉头压得很低。   外乡人引发的这些神罚,让整座岛都变得格外危险,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在木屋,木屋里就郗涟一个人。   虽然屋外防护都已经做好了,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莱顿看了一眼前方的村镇住宅,然后转身快步往回跑去。 作者有话说: 郗涟马上也要勇闯森林ヾ(◍°∇°◍)ノ゙啊哈哈哈还有一更,可能得今天傍晚或者晚上 第207章 Chapter 17 他要把人找   詹姆斯看着屋外的天色, 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停?   他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从裤腰里抽出那本一直夹带在身上的旧书。   詹姆斯看着书, 突然想起来可以用手机“破解”,便立马打开用摄像头对准那书:   【■■■的经书】   【上面记载了■■■的有关信息】   詹姆斯:“……”   他是真的无语, 原本对这鬼游戏就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还二次加密信息。   詹姆斯随意地翻阅了一下, 他完全就看不懂,真是够糟心的。他合上书, 看了一眼手机电量, 把它收进口袋里。   等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声忽然停了,可紧接着又刮起了风, 天色依旧阴沉, 没有丝毫好转的意思。   詹姆斯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打量了一遍还是决定离开这里。修道院还有密道外的那处火车站都已经搜过一遍了, 他已经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待着。   趁着雨停,不如干脆出去寻找到其他同伴的身影, 又或者去搜寻其他可能有用的线索,起码在这里耗着要强。   詹姆斯越想越觉得没错,果断地离开了这里。   钟声正在远处持续回荡着, 与风声交织在一起,让整片森林都像是被一层低沉的声响笼罩着。   路旁的树木被风吹得不断晃动, 詹姆斯踩在泥泞的小路上,目光警惕地观望着周围的情况。   哎,有点后悔出来了。   詹姆斯走着,突然想到了布兰琪还有郗涟。   也不知道郗涟现在到底在哪里, 现在情况怎么样…布兰琪那家伙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而与此同时,郗涟被云层滚过的惊雷声给吵醒。   他皱着眉睁开眼,脑袋有些昏沉。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木屋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寂静中,只有窗外的电光偶尔亮起。好在木屋内还残留着余温,让人不觉得很冷。   郗涟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照了一圈周围。   见屋内静悄悄的,他小心地下床,慢慢走到卫生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莱顿不在里面。   灶台也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那他人去哪里了?   外面的天空正不断闪烁着雷电,雨没有下,但风声很大,吹得树枝不断抽打屋外的墙壁。   郗涟走到窗边谨慎地往外望了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和远处偶尔划过的亮光。   看着被黑暗所笼罩的树林,他心里只觉得不安。   郗涟走到壁炉边伸手摸了摸挂着的衣物,大部分已经干了,只有边角还带着一点潮气。   郗涟也没有在意那么多,立马把衣服换了下来。   虽然衣服带了点湿气,但至少比穿着莱顿的衣服要自在不少。   他走到木门前,试探性地向打开门。   门还是锁着。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这间狭小的木屋,心里不由自主地慌了一下,他难道要一个人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而此刻正心心念念回来的莱顿,飞快地在树林中快速穿行。   主教堂的钟声持续回荡在黑暗中,裹挟着风声穿过枝叶,让他本就绷紧的神经变得更加躁动。   他对郗涟现下的安全一无所知,那种未知让莱顿整个人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急躁。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就在莱顿穿过一片杂树丛时,他忽然放慢了脚步,随即停了下来,谨慎地握着手中的猎枪,看着前方的树影。   前方树影中,一双泛着幽绿色光泽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吼。   莱顿速度极快地拉下保险栓,开枪射击,将对面那只野狼的眼睛射瞎。   “嗷呜”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踉跄后退,发出可怜的低呜声。   同时,另一只已经趁着他开枪的间隙从侧面扑了上来。   莱顿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横过枪管,强行抵进那张合拢的嘴中,卡在犬齿之间。手臂因对抗而微微颤抖,青筋沿着前臂凸起。   莱顿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前那只被他卡住的野狼,余光同时扫过侧面蠢蠢欲动的另一只。   他立刻收回一只手,从腰侧抽出斧头,动作狠厉地砍向面前野兽的头颅。   野狼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嚎,松开嘴,向后踉跄了几步,目光里还残留着凶性,但已经不敢再贸然前扑。   莱顿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单手握着猎枪,快速拉动枪栓,转过身,朝最近的那只野狼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   “砰——”   成功杀死一只野狼后,剩余的几只野狼围在几步之外,低伏着身体,低沉的咆哮声在喉间滚动,眼神警惕地盯着莱顿。   莱顿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手握着长猎枪,一手握着斧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幽绿色的眼睛。   在他扫视过那几只野狼时,他的眼白忽然被一层黑色覆盖,转瞬又消失了。   另一边的詹姆斯继续警惕地朝前走着,树林里光线昏暗,风声不停地在周围回旋,发出诡异的呼啸声。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这种时候要是身边有个人就好了。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样的林间路上,真是一点点安全感都没有,也太渗人了!   没走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流声。   詹姆斯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便循着水声警惕地朝那里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流水声,说明那地方他先前肯定没去过,去那看看。   詹姆斯小心地举着手机,让灯光尽可能照向前方的路面。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时不时还要抬头瞥一眼剩余的电量。   詹姆斯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又累又饿,简直不要太惨。   走着走着,那水流声越来越大。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水流的方向。   确认方向后,詹姆斯拨开一片长势茂密的杂草,径直走到溪水边。   这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在那一瞬,詹姆斯清楚地看到溪水对面的木屋。   此时郗涟坐在窗边,隔着铁网看着屋外。   窗户上还有铁网,即使他打开窗户,搁着铁网他也无法离开这里。   他正看着窗外发着呆,突然一道光从旁边闪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郗涟下意识蹲下身,紧贴着窗边,侧耳听了一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往这里靠近。   溪水那头,詹姆斯目测了一下对岸的距离,退后两步,助跑一步跨了过去。   落地时脚下一滑,他没稳住重心,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哎呦,可疼死我了!!”詹姆斯低骂了一声,咬牙切齿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泥土。   屋内的郗涟听到那声低语,悄悄探出头,透过铁网和窗框的缝隙看过去,就看到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木屋这边走来。   他又仔细看了几眼,突然反应过来是詹姆斯。   郗涟忍不住喊了一声:“嘿!詹姆斯!”   他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伴,看到对方没事,心里一下子松了半截。   詹姆斯被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手电筒都抖了一下,连忙朝窗户的方向照去,就看到郗涟正隔着铁网朝他挥手。   “OMG!你居然在这里!”激动地冲过去想拉开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哎?你是被关在这里了吗?”詹姆斯左右观望,想找个东西将门上的锁直接打掉。   “等我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詹姆斯绕着门锁看了一眼,随即环顾四周,从溪边捞起一块石头,“等我一下,我马上把你弄出来!”   他握着石头,朝着那把古旧的门锁用力砸了下去。锁扣被砸出一个缺口,詹姆斯又补了几下,然后朝门内说:“你从里面撞一下,应该就能开了。”   “好。”郗涟后退几步,借着背包的缓冲朝门撞去。   木门被震得晃动了一下,但还没有完全打开。   詹姆斯又砸了一下门锁,随后对郗涟说道:“再来一次。”   郗涟这次足了劲,直接朝门撞去,成功将门撞开。   他扶着门框站稳,看了一眼詹姆斯,开心地说道:“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也是!你可不知道我一个人走,要被吓死了都。”詹姆斯环顾着周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遇到了一个比较友好的NPC,但他不允许我离开这里。”郗涟觉得对方应该是为了保护他。   “哈?”詹姆斯皱眉瞄了眼木屋内的情况,“友好?”   “嗯……”郗涟把大致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花海和太多细节,只提到自己被带到了木屋的事情。   詹姆斯听着也觉得有些疑惑,不过他一路上没遇到过什么NPC,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还有这样的角色存在。   “算了,先走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詹姆斯说。   “好。”郗涟将门关上,然后推着一旁的木桌抵在门前。   做完这一切,郗涟转身就跟上了詹姆斯,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詹姆斯听着那钟声,突然转头看向郗涟,“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这个钟声来源?我总觉得这个钟声听着不太对劲。”   “我都可以。”郗涟说,“我什么也不清楚,从社团那边出来后就一直没怎么走动。”   郗涟想到莱顿带自己去花海,看着詹姆斯此时狼狈的模样,觉得还是不要将这事说出来比较好。   “哎,我也差不多。”   詹姆斯立马将他和布兰琪无意走到一处偏僻墓地和废弃修道院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并吐槽道:“也不知道布兰琪怎么回事,人突然就不见了。”   郗涟:“……应该不会吧?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自己独自一人离开,毕竟这里这么危险。”   “不清楚,反正我在那个修道院里……”詹姆斯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来先前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家伙。   见鬼!他怎么忘记了这事了!   郗涟见詹姆斯突然沉默不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影,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从木屋出来后,原本那股暂时被遮忽略掉的不安感正在一点一点重新覆上来,让他开始感觉很慌。   郗涟紧张地看向四周,生怕出现什么奇怪又危险的东西。   “对对对,我们先走吧,等等可别突然又下雨了。”詹姆斯也回过神来,不再多想,转身朝木屋后面的小路走去。   而郗涟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莱顿满身是血地从前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手臂和后背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脸上的绷带也被鲜血浸透了大半,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面。   但莱顿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势,而是继续朝木屋的方向快步跑去。   那些伤口带来的疼痛不仅没能让莱顿放慢脚步,反而让他胸口那股压抑的躁意更加清晰。   钟声和那些碍事的野狼都让他觉得不快,好在刚刚的对抗多少消解了一些他积攒的怒气,否则那些情绪只会更加无处安放。   莱顿远远就看到木屋的方向没有一点光亮,他加快脚步跑过去,跑到门前时发现锁被人砸坏了。   莱顿不顾手臂上的伤口,立马将木桌推开,拉开门,走了进去。   他快步走到床边,只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床面。   屋里很安静,只有从门缝灌入的风带动窗帘偶尔晃动。   莱顿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他只觉得愤怒和难受。   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感到难受,而是因为他的郗涟不见了。对方的背包也不在了,很大概率是被其他外乡人带走的。   莱顿可不觉得这是郗涟自己的选择。   毕竟一个待在木屋里熟睡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天气里主动离开?   一定是有人闯进来把郗涟带走了!   那些外乡人,那群不断打破岛上秩序的魔鬼,他们蛊惑了郗涟,让他毫无防备地跟着走进了危险之中。   莱顿眼神冷漠地看着门口那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木门,强压着内心的怒火与不甘。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人找回来! 第208章 Chapter 18 小涟冒险记   主教堂的钟声再度响起。   村长站在雕像前, 脸色明显比刚才差了许多。   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快就有外乡人发现了神的烙印,并且将它打碎了。   突然停息的暴雨预示着新一轮神罚即将降临, 他没办法再像先前那样等待。   村长拿起手机拨通了杰尔的电话,要求他立刻通知所有人开始搜寻那些外乡人的踪迹, 不必再慢吞吞地继续等下去。   杰尔接起电话时正在洗碗,听到村长的声音后脸上的表情逐渐收紧。   对于村长的命令他从来都不会多问, 只应了一声便把手机放下,将手上的水擦干, 走到楼梯口朝二楼喊了一声:“给大家发消息, 是时候去找那些该死的外乡人了。”   “知道了。”   随后二楼传来一阵电流声, 音量很大,整片村镇区域的村民都听到了那奇怪的电流声。   这些村民原本因为钟声的影响, 心里已经有了很强的燥意。但没有村长的命令, 他们也只能在村镇内等待。   现在时机到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些该死的外乡人, 将那些人处死,献祭给神明, 以此平息神罚。   那电流声从村镇往四周蔓延,远远地传到树林深处,连正在包扎伤口的莱顿都听到了。   狩猎开始了。   他眉头紧皱, 沉默地将身上的伤势和绷带重新缠绕上去。   莱顿听着那电流声心里很不舒服,但他分不清这股情绪是冲着自己, 还是冲着那些参与围猎外乡人的同乡。   他冷着脸,加快速度将绷带和纱布缠绕在伤口上。   自己必须比其他人更快找到郗涟,否则……   莱顿想着,把布条收紧, 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站起身准备拿起桌上的猎枪。   起身的瞬间,他扫到了桌上的游戏光盘壳。   莱顿将光盘壳拿起,疑惑地打量着上面的文字。   看不懂。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之前并不在这间屋子里。而整座村子里,能读懂这些字迹的人只有杰尔和村长。   莱顿把光盘壳放下,然后翻开的旁边的本子,将光盘上的文字手写了一遍记录在本子上,随后将纸条撕下,塞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木屋。   而另一边,艾迪和巴顿正在树林中快步前行。好在雨已经停了,否则他们行动会很麻烦。   两人听着上空传来的电流声和钟声有点不明所以,心里感到有些慌乱。   获取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再加上现在情况……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火车站就在前面了,我们快过去。”巴顿说着,加快脚步往前奔跑。   抵达火车站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地方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说能不能搜寻到有用的讯息,光是躲藏都没有地方可以隐藏自己。   两人刚走上阶梯,就听到周围草丛中传来沙沙声。   艾迪好奇地看过去,就瞧见一条条蛇正从草丛中探出身体,微微昂头,齐刷刷地注视着他们。   艾迪和巴顿:“……”   两人都不敢乱动,没预料到这里居然有蛇群出没。   艾迪道:“我说三二一,我们就往前跑。”   “三。”他刚准备开口数数,巴顿已经拔腿冲了出去。   艾迪:“!”立马也跟了上去。   身后的草丛像是一瞬间被搅动,湿滑的蛇身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带起连绵不断的声响,紧贴着他们的脚步追了上来。   ……   郗涟和詹姆斯摸索着往前走,天空还在不断闪烁着雷光,照亮又吞没周围的树影。   郗涟不安地看着四周,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小声地说道:“其他人你有见到吗?”   “没,啥也没见到。”詹姆斯说着,忽然想起自己手机里的那个功能,把它举起来晃了一下,“话说你知不知道这手机能显示线索?”   他原本等着郗涟惊讶地说“什么”,结果对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好吧。”詹姆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合着我是最晚知道的那个。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警惕地查看情况。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郗涟环顾着四周,自言自语地又嘟囔道。   “不知道啊,也希望他们没事吧。”   两人迷茫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风声和树枝的摇晃一直围绕着他们。   忽然,一阵低沉的“咕咕”声从旁边传来。   郗涟立马停住脚步,慌张地左顾右盼,嘴唇微微发白,低声说道:“詹姆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是我肚子饿了。”   郗涟:“……”   他感觉自己也是有点神经过敏了些,将背包取下,从里面翻出那包在社团室拿的饼干递给詹姆斯。   “喏,拿去吃吧。”   詹姆斯接过来时,眼睛都亮了一下:“天!终于有吃的了!”   他把手机递给郗涟,“帮我拿一下。”然后撕开包装袋,大口嚼了起来。   郗涟拿着手机照了一圈周围,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片极其宽阔的草地。   草长得高而密,没过两人的腰部,加上夜色的缘故,他们根本看不清草丛中藏着什么。   詹姆斯嚼着饼干,腮帮子还在动,环顾了一圈说:“我们这又到哪儿了?”   “不知道。”郗涟看着眼前这片空旷,心里莫名觉得不太对劲。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真的是好让人没有安全感啊!   “快用手机看看,说不定有提示。”詹姆斯提醒道。   郗涟立马将自己的手机从口袋中掏出来,摄像头对着那个草地时,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待久可能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认真寻找或许可以找到有用的东西】   郗涟把屏幕上那行字念了出来。   詹姆斯皱着眉头环顾了一圈眼前这片高草,低声说:“待久会发生有趣的事?难道这里也有什么秘密通道?”   “秘密通道?”   郗涟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绕开这片区域走。   毕竟“有趣的事情”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怎么想都不会有趣。   “对,我先前在那座废弃的小教堂里面就发现了一个通道,没想到居然能通到海边,而且更离谱的是,那里居然还有一处火车站,真是够离谱的。”詹姆斯感慨地说道。   郗涟有点难为情,他苍白着脸,乌黑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些疲惫,试探性地建议道:“那我们走过去?”   詹姆斯也有点不太确定,但又舍不得放弃线索,“额……走吧,大不了我们两个小心一点。。”   “好吧,那你拿着手机,我捡根树枝和石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郗涟说着,把手机还给詹姆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实的树枝和几块石头。   他先朝前方的草丛丢了一块石头,确认没有明显的动静后,才握紧树枝,小心地探向草丛。   詹姆斯小心地在郗涟身后打光,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但不确定是风吹过草叶的声音,还是自己的脚步引起的动静。   郗涟走在前面,边走边用树枝拨开近处的草丛。走着走着,他突然踩到了一个硬物。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有张卡片擦在草地上。他小心地捡起来一看,发现是张学生证。   学生证上的照片已经被刮花看不清人脸,不过上面标注的学校和他们是一样的。   难道这些人就布兰琪说的前社团成员吗?   他把手机对准学生证,屏幕上方浮出一行字:   【垃圾】   【前玩家遗留下的物品】   郗涟看着屏幕上的“垃圾”,心里有些沉默。   他转头看向詹姆斯:“到处找找看吧,说不定能发现这个人留下的其他线索。”   “只能这样了。”詹姆斯语气有些发虚。   看到那些可能已经死去的人留下的物品,真的很难不让人往某个方向去想啊!   詹姆斯越想越害怕,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郗涟继续往前走,快步地跟了上去。   郗涟继续用树枝拨开近处的草丛,来回扫了一阵,碰到一个硬物,弯腰捡起来,是一个沾满淤泥和碎草的钱包。   他刚拿起来,一条细长的虫子从边缘钻了出来,郗涟被惊得手一抖,直接将钱包丢到了地上。   詹姆斯还以为郗涟见到什么恐怖东西,也被吓了一跳,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是虫子……吓我一跳。”郗涟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重新弯腰把钱包捡起来。   他小心地打开拉链,里面除了一叠钞票外,还有一张白纸。   郗涟将白纸从钱包中抽了出来,展开,纸上画着几道简短的横线,右上方还标记着一个感叹号。   “这是什么意思?”郗涟看得一头雾水,完全就没搞明白这有什么用。   “我看看。”詹姆斯接过纸条,反复看了看,又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东西了?”   “还有一些钱,但是我们在这里肯定是花不上的。”郗涟顺便也将钱包递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接过来翻了翻,有些气馁。   他忍不住开始低声抱怨起来:“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儿啊?”   “哎,我也不清楚,不过——”郗涟继续往前走,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树枝又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转身想让詹姆斯把灯光往前照一照,就看到对方正抬着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身后的树林方向,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什么?”   郗涟被詹姆斯那紧张兮兮地语气弄得也有些害怕,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树林边缘有一个人。   詹姆斯害怕地用灯光照了过去,郗涟顺势也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忍不住往后退。   那人满脸是血,用手肘撑着地面,拖着自己上半身,空洞眼窝好似在盯着他们看,看上去极其骇人。   “你看到了吗?”詹姆斯低声说道,手心都开始冒着冷汗。   “当然。”郗涟一边回答一边慢慢后退,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先前见到的硬物。   他低头一看,是一截被遗落在草丛里的下半身。   郗涟还没回过神,就听到詹姆斯大喊了一声:“快跑!”然后拔腿冲入树林。   郗涟:“!!!”   郗涟也立马跟了上去,然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个模样恐怖的半身人,已经爬到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它低下头,将残肢塞进嘴里,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继续朝他们追来。   郗涟苍白着脸,快步地往前拼命奔跑。   见鬼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209章 Chapter 19 被抓到绝对   詹姆斯也忍不住回头偷看了一眼, 就看到那个怪物全身灰白,正用双臂撑地,攀爬着地面快速朝他们追来, 嘴里还发出诡异的“啊啊”声。   “啊啊!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詹姆斯被吓得大喊了一声,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旁拼命奔跑的郗涟只觉得好累, 他感觉自己的腿快要不行了。   剧烈的奔跑让他脸上的血色全无,但听到身后那股不断逼近的声响和詹姆斯的喊叫, 郗涟根本不敢停下。   两人穿过一片杂乱的草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只是凭着感觉一直往前跑。   他们一直往前跑, 就瞧见不远处有一栋废弃住宅, 在黑夜中显得极其诡异。   但两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只想着先躲起来休息一会。   郗涟指着前面, 喘着气说:“看…能不能跑进去……”   詹姆斯一脸难受地点点头, 示意自己明白。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这栋废弃住宅门前,郗涟慌张地伸手去拉门把手, 发现门是锁着的。   詹姆斯赶紧绕到侧面,发现一扇窗户的木板已经松动, 他用力扒开一道缝,朝郗涟招手:“这边!”   郗涟快步跑到詹姆斯身旁,也跟着爬进窗户。   与此同时, 那个灰白色的鬼影生物已经来到住宅几米开外的地方,正快速朝这里靠近。   郗涟随意地扫视了一眼这屋内的景象, 内部一片荒凉和落寞,家具上覆着厚厚的灰尘,看样子房子已经荒废很久了。   不过他已经顾不上再打量这些 ,跟着詹姆斯穿过厅堂往屋内跑去。   突然!身后的墙壁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木墙直接被撞开,屋内的灰尘被动扬起,随后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裂口处挤了进来。   郗涟&詹姆斯:“!”   两人踉跄着穿过大厅,余光瞥见左侧有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们转向楼梯口,拼命往上冲。   等两人跑到二楼,就看见那东西已经冲了上来,正沿着楼梯口快速攀爬。那鬼东西嘴巴越张越大,灰白色的躯体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   郗涟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靠本能继续往前跑。   他看着还在前面不断奔跑的詹姆斯,又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家具,开始边跑边用力推倒书架,以此来阻止对方的追逐。   郗涟就这样不断推开周围两边的书架,试图制止对方的追击。   快跑到走廊尽头,他看到詹姆斯已经翻过窗户站在阳台边缘,正朝他招手。   郗涟全力朝对方跑去,刚翻出窗,那灰白色的怪物正从他身后推倒的障碍物中挤出来。   他来不及多想,踩着阳台边缘,跟着詹姆斯一起跳了下去。   落地时直接摔在泥地上,疼得郗涟闷哼了一声。   他还没缓过来,抬头就看见二楼阳台的墙面已经被打穿,那条巨大的灰白色的手臂正从破口中伸出,试图追上他们。   郗涟咬牙撑着地面,把背包拉紧,握紧手机,跟着詹姆斯继续往前跑。   他们绕过住宅,身后还能隐约听到那东西在另一侧拖行时发出的拖拽声。   詹姆斯绕到一扇窗户前,用力推开木框,率先翻进去,然后探出手。   郗涟握住他的手腕,借着那股力道一鼓作气也爬了进去。   他真的要累得不行,双腿已经快要跑不动了,强撑着意志继续跑回二楼。   他们喘着气,快步穿过大厅,沿着楼梯重新跑上二楼走廊。   在拐过弯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靠着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郗涟靠在墙面,难受得皱眉,只觉得好累。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一点全力奔跑的体力都没有了。   詹姆斯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整个人快要虚脱。   “真是见鬼…我们该不会真遇见鬼了吧?”他断断续续地说。   “不知道…”郗涟喘着气,整个人靠在墙边,“好累、先歇一下。”   他喘了片刻,才稍稍直起身,小心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侧头往外看。   就看到那个可怕的半身人在屋外打转,看样子是没发现他们又回到这里。   “我要吐了,呕——”   詹姆斯捂着胃弯下腰,弓着身子干呕了几下。   他刚才才吃了饼干,接着就是一阵没停过的剧烈跑动,胃里翻涌得厉害,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好受。   郗涟稍微缓过劲来,虚弱地说道:“我试试用手机能不能找出点有用的信息。”   说完,将手机打开正准备对准楼下的怪物,却发现刚才还在屋外的半身人不见了。   郗涟正疑惑着,詹姆斯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嘘”,然后面露紧张地指了指下方。   楼下传来一阵令人恐惧的拖拽声,很显然那个怪物又回来了。   郗涟难受地点了点头,两人放轻脚步走进侧面的房间。   詹姆斯钻进床底,郗涟则是拉开衣柜门躲了进去。   屋内一片寂静。   没一会,走廊里传来巨大的拖拽声。   郗涟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柜板,双手捂着耳朵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砰——!”房门被猛地撞开。   还好早有做准备,郗涟没有被近距离吓到,但双腿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强烈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此时正躲在床底的詹姆斯,也是被吓得腿都忍不住发抖。   他就看到一双巨大的灰白色手掌出现在门框边,指缝间沾着泥污,正撑着地面支撑着身体移动。   詹姆斯立刻捂住嘴巴,先前已经知道这个家伙只是看到他们会追击。   这就说明对方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能定位他们的身影,只希望对方不要太聪明……   灰白色的生物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露出它被砍断的下半身残留的骨头。   詹姆斯强压着内心的恐惧,等那个怪物转身离开后,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从床底爬出来,而是先侧耳听了一会儿走廊的动静,确定那拖拽声已经远去,才小心地挪动身体,从床底翻身爬出。   郗涟也将柜门推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轻轻推开柜门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房间中央,脸色都非常不好,这种感觉就好像强制进入到什么恐怖灵异世界中。   詹姆斯觉得自己如果不是被那些怪物、村民抓住杀死,就是被这该死的游戏给吓死!   郗涟晃了晃手机,示意詹姆斯先别动,然后小心地把手机摄像头探出门外。   屏幕上的灰白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往走廊另一头移动,而画面中同时浮现出一行文字:   【丘奇·弗格斯】   【失败的玩家,被诅咒同化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郗涟快速扫完那行字,然后把手机收回来,在备忘录打出刚刚看到的字,展示给詹姆斯看。   詹姆斯皱着眉头,只觉得崩溃。   如果艾迪或者布兰琪在这里,说不定就能知道这名字的信息。   真的是太糟糕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游戏?!   郗涟又打了一行字,把手机重新转向他:   【我们趁机赶紧离开这里吧。】   郗涟只觉得很不安,既然这个游戏能让所谓的玩家变成现在这副摸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可能不止一个这样的奇怪生物?   詹姆斯看着手机上的字,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样想的,继续在这里待着,只会增加被那个怪物抓到的风险。   被抓到绝对会死的!   两人小心地往怪物离开的方向反方向移动,郗涟紧张得嘴唇都发白了,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那个灰白色的身影会不会毫无征兆地转回来。   好在对方没有转过身,两人顺利拐进楼梯间,快步下楼,从破墙口逃离,直接跑进了旁边的树林中。   而与此同时,艾迪和巴顿正因蛇群的追击意外发现了先前詹姆斯所发现密道。   巴顿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确认艾迪的位置,见对方跟了上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如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走在这片诡异的地方,恐怕很难撑得住。   有人一起,还可以一起分担压力。   通道又黑又长,手电筒的光只够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更远处则被黑暗完全吞没。   身后是密道入口的方向,但那里已经被蛇群占据,他们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沿着这条未知的路径继续往前。   巴顿最怕的就是这条路走到头是一堵死墙,那他们真的就无路可走了。   好在通道的出口通向了一座废弃修道院,他快步踏进去,等艾迪跟上来之后,才用手电筒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地面到处都是雕像碎裂后的残块,看得出是被人有意打碎的。   巴顿立马意识到先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他们又一次错过了和同伴会合的机会。   艾迪跟在他身后走进修道院,看了一眼四周,疲惫地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他看着巴顿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被巴顿的话给吸引过去。   “所以刚才天气突然变化,很可能就是因为有人打碎了第二座雕像……”巴顿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分析。   艾迪听着巴顿的分析,努力把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片段拼在一起,“也就是说,我们每打碎一个雕像,整个森林都会发生一次变化,而且可能一次比一次更危险?”   “应该是这样。”   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更加不可能成功离开这里。   清楚离开这里的危险性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还没想好后面该怎么办,屋外就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巴顿站起身,小心地靠近大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就看到一群人正举着火把,沿着小路正穿过墓地朝着修道院的方向走来。 第210章 Chapter 20 把他还给我   巴顿转过头对艾迪说道:“有人来了, 我们赶紧躲起来。”   艾迪面露难色,整个修道院非常狭小,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只能听天由命先躲在长凳下。   巴顿也被迫躲在另一张长凳下。   很快,修道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交谈着, 便将门推开,直接走了进来。   火把的光线涌了进来, 瞬间照亮了整个室内。   艾迪躲在长凳下,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只能在心里不断祈求这些人赶紧离开。   他们大约有五六个人, 手上都拿着猎枪。   其中一人走到前方时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地面那处露出入口的缺口上, 随即抬高火把朝其他几人示意。   那人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显然情绪已经控制到了极点, “Qui a ouvert ici? Et les statues?”   (谁把这里打开了?还有雕像?)   另一位村民啐了一口, 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certainement ces maudits étrangers!!”   (不用想,肯定是那些该死的外乡人!)   “Alors où sont - ils exactement?”   (所以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艾迪躲在长椅下, 希望他们不要搜索这里,直接从洞口离开。   下一秒, 他就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   “Vous vous cachez ici!”   (原来你们就藏在这里啊!真是让我们好找。)说着,那人一脚将长凳踹开。   旁边的人直接将艾迪拖出来,狠厉地踹了他一脚, 直接将人踹着撞向后排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巴顿在另一边也被发现了, 同样被拽出来。   主教堂的钟声还得持续回荡着,他们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愤怒急躁感瞬间爆发了出来,不断挥拳攻击着艾迪和巴顿。   艾迪原本就很难受,被打的脸颊充血, 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巴顿蜷在地上的也不敢反抗,毕竟这些人有枪,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好在还有人还想着杰尔的话,立马阻止了其他人,“Tout le monde, le chef du……”   (大家,村长现在可是要他们有用,别打死了。)   听到村长,他们才收回手。   在村镇内村长的话就是一切,他们无条件信服村长所说的。   艾迪只觉得痛苦和难受,他甚至还想算了,要不然就这样结束吧,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   谁料这些人突然又停手,围着他们说着话,随后拿出身上的麻绳将他与巴顿的手腕捆住,推着他们站起来,示意他们跟着走。   ……   另一边的郗涟和詹姆斯还在不停地往前跑,郗涟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拨开挡在前方的藤蔓和杂草,穿过一片又一片相似的树影与空地,直到视野再次展开成一片广袤而高密的草丛。   郗涟脚步不自觉慢了一下,因为这里让他觉得眼熟。   詹姆斯也在旁边开口,喘着气说:“我们是不是又跑回来了?”   郗涟看了看前方那片被踏过的痕迹,一股绝望情绪在心里蔓延。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太过崩溃。   这时,郗涟突然想起刚才手机提示过这片区域能搜到有用的东西,便费力地开口:“快…在这里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詹姆斯听郗涟这样说,也只能跟着对方一起在这片草丛中低头翻找。   不一会儿,詹姆斯就找到了个旧背包。   他用力扯开,慌忙地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背包内掉出一张泛黄的大合照和一本落在草地的便签本。   詹姆斯将它们捡起朝郗涟说道:“这里!”   郗涟左顾右盼了一圈,确定安全后,走过去,低头看向詹姆斯手中的那张合照。   那照片背景是社团室。   郗涟看着照片上的人,回想着刚刚怪物的模样。   所以刚刚那个怪物就是照片上其中一个?   “便签上有写什么吗?”   詹姆斯随意地翻了翻那本便签,皱眉道:“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好吧。”郗涟也没多在意,下意识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天空还在不时闪烁着雷电,风穿过草丛带起持续的沙沙声,同时那股诡异的钟声还在不间断地响着,听得让人莫名地感到烦躁。   两人又急又忙地在草地里搜寻可能遗留的线索。   郗涟握着手电筒,光线扫过前方一棵树的树干时,意外瞧见树干上的便利贴。似乎是先前暴雨的缘故,雨水将便签打湿,紧贴在树干上。   郗涟警惕地走向前,小心打量了一下,发现后面的树干上也有黄色便签。   他转头对着詹姆斯招了招手,“这!”   詹姆斯转头快步跟了上来,顺着郗涟的手看向树干上的便签,好奇地问道:“这会不会是学长们留下的记号?”   “应该是吧,我们过去看看。”   郗涟小心地往前走,詹姆斯也紧张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两人沿着便签往前走。   没一会,詹姆斯的手机忽然发出低电量提示音。   “滴滴!!”   突然出现的动静把郗涟给吓得魂都要飞了,他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很不舒服。   詹姆斯划开手机屏幕,就看到右上角的电量,懊恼道:“见鬼,就剩20%的电了。”   郗涟也看了眼,手机还有72%电量。   因为他没有太经常使用手机,所以手机电量还算富裕。   “那你的先关上,我开。”他小声说着,主动往前走。   郗涟其实不太想走在最前面,生怕前面黑暗的草丛中突然有东西直接扑上来,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郗涟这时瞧见前面有红光似乎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正准备找个地方躲开,为首的人直接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那些村民双眼布满红血丝,神色狠厉地盯着他们,在看到郗涟的面容时目光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愤怒覆盖。   郗涟直接被吓了一大跳,慌张地和詹姆斯一起转身朝旁边跑去,   “砰——!”   枪声从他们身后响起,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郗涟跟着詹姆斯继续绕行奔跑,身后村民还在大声地喊:“给我追!!”   郗涟累得想哭,可强烈的求生欲又促使着他跟着詹姆斯不断地往前跑。   他们还没跑多远,一阵拖拽声从远处传来。   那个诡异生物又出现了。   郗涟躲到一棵树后,远远看到那名刚才还在朝他喊话的村民被一双手从后方抓住,整个人被腾空提起,随即塞入那张咧开的巨口中。   血肉断裂的声响和村民的惨叫同时传来,鲜血溅在灰白色的面庞上,让人不寒而栗。   郗涟已经被吓呆了。   他转头看向詹姆斯,对方的表情同样僵硬难看。   两人根本不敢在这里多待,不停地往前跑。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村民追了上来,他看到郗涟和詹姆斯的身影时脚步放缓了一些,喘着气骂道:“Tous vous bl??ment……”   (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乡人……)   他一边说一边端起枪,对准郗涟他们。   但没等瞄准,身后的树影中猛地伸出一双灰白色的手,直接将他整个人抓起。   那只灰白色怪物速度极快地将人塞进嘴里咀嚼,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听得郗涟头皮发麻。   郗涟现在满脑子已经不想再去寻找线索,他现在只想离那可怕的生物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莱顿仍在树林间穿梭,脚步没有停下,但一直没有发现明显的人迹。   周围只有被风声,还有上方天空时不时闪烁的雷声,其他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就在他无奈焦急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嘀铃铃——”   莱顿立马接起电话,放在耳边,目光冷静地环顾着四周。   电话那头是杰尔,他任务转告给莱顿。   村长要求所有人分散搜寻外乡人,找到后不能马上处理,而是先带回主教堂,将他们做成雕像,作为神的分身供奉。   莱顿冷冷地“嗯”了一声,便将电话挂断,握着猎枪的手指紧了紧,随后猛地将拳头砸在旁边树干上。   眼白在这一瞬间迅速被黑色覆盖,视野里忽然闪过一段零碎的画面   ——郗涟正在树影间奔跑,但画面转瞬即逝。   莱顿站在树前,指节上的血瞬间染红了绷带,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回想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在看到郗涟身后还有奇怪的生物和其他人的身影,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莱顿立马回拨电话给杰尔。   杰尔此时正将和其他人四处搜寻,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还有些疑惑,莱顿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呢?   杰尔将电话接了起来,就听到那头莱顿低哑地问道:“Où sont - ils tous maintenant?”   (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杰尔以为莱顿是准备一起搜寻,立马将其他人的位置分享给莱顿,“Je suis encore du……”   (我还在村镇这边,杰瑞和杰克去了博物馆和加油站那片,另外几队分别去了墓地、教堂和海边的方向。你现在在哪?)   莱顿没有回答自己的位置,简单道谢后便将电话挂断。   他回忆着先前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开始猜测郗涟可能所在的位置。虽然他不知道那些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脑中,但他也不打算去深究。   因为眼下重要事只有一件——找人。   郗涟肯定不会在墓地、村镇和主教堂附近,因为从木屋走到那些地方太远了,所以对方大概率可能在森林北部。   确定方向后,莱顿马不停蹄地朝前跑去。   另一边的杰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皱了一下:“Comment s'accrocher soudainement?”   (怎么突然挂了?)   他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铃声又响了,是另一支队伍的来电,说在墓地那边找到了两名外乡人。   杰尔立刻嘱咐他们将人带到村长那里,自己则继续带人搜寻剩余的目标。   ……   莱顿奔跑在树林中,速度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觉得不能停。   莱顿边跑边抬手按了一下额头,想控制住自己暴虐的情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和事妨碍着自己!   夜空中不断闪烁着的雷电,远处主教堂不断回荡的钟声,还有周围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一切地一切都在影响着自己。   他不想管村镇的事情,也不想管那些规则和钟声。他只想找到郗涟,然后把人带走。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落下,眼白再一次被黑色覆盖,又迅速褪去。   莱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瞬间捏成了粉碎。   他难受得捂着心脏,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树木在黑暗中无声移动方向,逐渐显现出一条小路。   远处的钟声还在持续回荡,主教堂内部雕像的外壳正在加速剥落,细碎的石块接连三地落在地面上,露出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肉。   村长站在雕像前,看着那些仍在膨胀的部分,没有等它自行完成,就转身走向守在门边的村民:“Laissez - les prendre le temps……”   (让他们抓紧时间,尽快把那几个人带回来。)   “Comprendre。”(明白。)村民没有多问,快步离开了教堂。   村长浑浊的目光看着还未成形的血肉,心里已有定夺,得尽快找到躯壳将祂存放进去。   再晚一点,这里都会被血肉所吞噬。   他转身走向教堂楼,站在窗台边看着下方那片被黑暗层层覆盖的树林。远处有几处火把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些就是正在搜查外乡人的小队。   每次凭空出现这些外乡人,小镇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他们所要做就是听从土地的意识去惩戒那些闯入到这里的外乡人。   “意识”告诉他只要杀死外乡人,再将他们献祭给祂,海岛就会恢复正常。   因为他们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守护者,而那些外乡人是妄图破坏秩序的魔鬼。   他也从来不怀疑和否决“意识”的要求。   先前他曾经试图保护神的分身,可他们根本看不到那些东西,只有那些可恶的外乡人能找到那些神像并且毫不迟疑地将其打碎。   村长也是那一刻明白了。   这是考验,也是磨炼。   原本以为这次的外乡人会和先前那批蠢钝,没想到他们居然油滑得像老鼠一样在岛内四处逃窜。   还剩下三座…   他不能再让那些外乡人找到雕像了。   村长想着,没注意到教堂上面的墙面隐隐约约开始显现出诡异的雕像壁画。   ……   郗涟和詹姆斯疯狂地往前奔跑着,身后的枪声和惨叫声宛如噩梦一般。   两人跑着跑着,意外来到了一座废弃加油站。   郗涟小心地用手电筒上光束快速扫了一圈室内,确定里面没有人后,立刻躲进去将门关上,又把手机灯关上,生怕会引来那个怪物的注意力。   屋内又臭又闷,但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现在只想好好停下来休息一下。   郗涟将背包脱下,疲惫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薄汗,腿都在不自觉地打颤。   郗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哭了,默默地擦拭着泪水。   詹姆斯弓着腰站在他旁边,撑着膝盖喘气,面容因为难受而显得有些扭曲。   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些村民居然还有枪,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   这游戏真的是见鬼恐怖!   想到这,詹姆斯不安地看着四周,生怕屋内也有什么怪异的生物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又或者墙外此时就藏着一个人或者怪物。   越想越恐怖,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两人沉默地在屋内休息也不说话。   郗涟不断平复内心的不安,直到确认屋外没有异常动静后,这才慢慢地站起身。   适应室内的黑暗后,他开始小心地翻看周围的东西。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显然这里已经被很多人翻过很多次了。   郗涟往前走,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硬物。   他好奇地捡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了片刻,发现这是一张地图。   “詹姆斯快来,这居然是张地图。”   詹姆斯听到郗涟的话,走过去看向对方手中的图纸。好在地图上写的字他们能看懂,否则真的要变成两眼空空的文盲了。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郗涟指着地图上标有加油站图标的位置,“河在这条线上,那我们应该是沿着这边一直跑过来的。”   “应该是这样。”   毕竟地图上就只有一条河流,从西南一直延伸到东北,搞了半天他们在刚刚一直的西北这块活跃。   弄清楚自己的位置之后,两人又陷入了迷茫。   因为这根本就没什么用,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哪里,也不知道后面要做什么,完全一头雾水。   詹姆斯有些气馁地说道:“真烦啊,完全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躲躲藏藏下去吗?”   郗涟也很不好受。   他现在是真的太累太崩溃了。   从误入这诡异的游戏开始,他们一点方向也没有,全程都在被动地奔跑躲藏,似乎死亡才是这个游戏的归宿。   郗涟越想越无助,眼眶有些泛红,他努力眨着眼睛,小声地说道:“就没有破解的方法吗?”   “我倒是在修道院用手机搜出两条线索。”   詹姆斯突然想起来这事,立马翻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将备忘录上的信息分享给郗涟看。   郗涟看完记录,皱了下眉头,“所以这游戏就是要我们找到那些东西,然后破坏?”   詹姆斯说道:“应该是这样,而且破坏后,整个地方的气氛就会变得非常诡异。”   “这也太难了……”郗涟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外面那么危险,剩下三个东西也不知道在哪儿,在这座岛上要怎么找?”   他重新在地上摊开那张地图,回忆着自己行走过的地方……将这些地方都排除掉,自己没在这地方见过什么奇怪的雕像。   想着詹姆斯的话,对方是在火车站附近捡到石像头,然后又搬回到墓地中废弃的修道院内……   郗涟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如果把中心位置的村镇算作一个点……剩下的雕像会不会分布在各方位?   东北方向标着“村镇博物馆”,东南方向则是一片没有标记符号的密林。   西南是詹姆斯已经打碎过雕像的地方,而他们现在就在西北处。   西北是被树林包围的草地,难道刚刚他们看到的便签就是先前玩家留下的雕像信号?   郗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看着一脸颓废的詹姆斯,小声将自己的猜想分享给对方。   詹姆斯听着郗涟的话,从对方手中接过地图,神色有几分了然。   “反正这块我先前已经去过了,所以只剩这片区。不过我觉得第一次应该是在右边,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在村镇、博物馆,还是下方这片空地。”   詹姆斯说着又沉默了下来,脑海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看着郗涟那张已经没有太多血色的脸,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突然在想……”   “什么?”   “大家会不会都已经死了?”   郗涟听着詹姆斯说的话,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   与此同时,杰瑞和杰克那对怪异兄弟正带着其他几名村民在博物馆附近巡视。火把在夜风中晃动,将他们的影子不断变化移动。   走到博物馆门口时,杰瑞注意到门是半开着的。   他停下来,朝身后的两人偏了一下头:“Vous deux, allez voir.”   (你们两进去看看。)   虽然杰瑞患有侏儒症,但想到身旁痴呆却不同常人强壮的弟弟,那两人也不敢反驳,立马举着火把进屋搜寻,随后就将的屋内的情况告知给门外的众人。   “Allez, continuez……”   (走,继续往前看看。岛上能躲避的地方就那么几处,看看他们能躲在哪里。)   他们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还没走出太远,周围的树影里突然传来几声低沉的狼叫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双双从暗处浮现的幽绿色眼睛。   杰瑞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咧开一些:“Aha, tout le monde, soyez prudent.”   (啊哈,大家小心点。)   他握着猎枪,身形只有孩童般高,枪管却比他的手臂还长,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脸上阴笑的表情却让人觉得诡异。   杰克也就是他身旁体型那位极其庞大、肥头大耳的男人,手臂在抡起双斧时绷起明显的肌肉,对着那些野狼发出怒吼。   那些野狼被彻底激怒,低伏着身体,低吼着直接冲出去扑向这些人。   杰克抡起双斧,重重地砍向这些袭来的野狼。其他人也陆续开火,朝着袭来野狼快速射击。   “砰砰砰——”   莱顿还在焦急地往前奔跑,迫不及待想找到郗涟的身影。在远处听到枪声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莱顿反应迅速,立马压低身形隐蔽在草丛中,利用树木的遮挡,快步朝前走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和群狼战斗。   莱顿不想加入到这场战斗中,就近找了一棵树,快速攀爬,站在粗大的树干上,冷眼旁观这一切。   杰克咆哮着,抡起斧头迎面劈向面前那只扑上来的野狼,直接将和他缠斗在一起的野狼活生生从头颅劈开,劈成了两半。   其他人也在拼命反抗群狼的攻击,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可因为夜色的缘故,再加上手中的火把和猎枪,他们反应肯定没有野狼那么迅速,多少还是受了点伤。   但在钟声影响下,伤痛只会激起他们的战斗欲,他们兴奋又激动地不断屠杀周围的狼群。   枪身声和狼嚎声很快就将远处缓缓移动的半身人给吸引了过来 。   而就在战斗不远处的加油站郗涟两人,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不远处的枪声,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屋外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拍打声。   郗涟崩溃地躲在货架后,被吓手心都冒着冷汗,就看到墙面上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影子,随后又快速消失不见。   郗涟整个人都僵住了,就怕门突然被那怪物给破开,他颤颤巍巍地低声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东西经过了?”   “好像是。”詹姆斯害怕地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真的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还能离开——   正想着,屋外又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把原本就有点受惊的两人给彻底吓了一大跳。   郗涟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跪坐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两人无助地看向彼此,完全不明白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外的战斗还在继续。   杰克将一只试图攻击他的野狼砸向地面,同时转头看向前方,突然就瞧见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灰白色身影正沿着林间土路朝他们移动。   残余的几只野狼似乎感知某种危险气息,先后低吼着转身退入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人喘着气低声道:“C'est quoi ce truc?”   (那是什么东西?)   “Jack!”(杰克!)杰瑞喊着,指向那正在朝他们靠近的半身人。   杰克没有犹豫,抓起地上的野狼尸体,用力朝那个巨大的半身人砸了过去。   但准头不行,直接丢到了不远处的那栋废弃加油站外侧的加油栓上,发出一声巨响。   加油栓被砸中后直接扭曲变形,上方的遮掩架也随之倾斜倒塌。   那具灰白色的半身人原本正朝人群方向移动,听到声响后转了个方向,抓起地上的野狼残躯就开始疯狂咀嚼。   莱顿站在树上,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正思考着郗涟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余光捕捉到加油站窗口内侧有一个快速掠过的人影。   那里有人?   莱顿站在树枝上没有贸然下去,而是继续观察这下面的情况。   见杰瑞他们暂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加油站内部,而是警惕地看着那个朝他们袭来的怪物,他心下有了些打算。   加油站内的两人也是豁出去了,趴在窗口偷看了几秒,就看到那群人似乎要和那怪物决斗。   他们偷瞄一眼,就立马躲到货架后藏了起来。   詹姆斯忍不住小声吐槽:“第一次见到那么壮的人……感觉都快两米了,都和那怪物差不多高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走,待在这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郗涟只觉得要疯了,游戏中目前遭遇过最危险的两种类型都出现了门外。唯一能庆幸的就是那怪物谁也不帮,只会到处攻击。   ……   眼见那怪物逐渐逼近,杰瑞也不担心,甚至命令弟弟上前试试这怪物的深浅。   如果真受了重伤也没关系,村长会救他们。   只要心脏还在,村长就不会让他们死的。   杰克看着朝他袭来的怪物,兴奋地挥舞着刀斧迎面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冲撞在一起,杰克兴奋地挥舞着刀斧不断砍在怪物的身上。   半身人也挥舞着巨大的手掌,尖锐的指甲直接划过杰克的手臂,将对方手臂上的皮肉直接割开。   杰克痛得嗷嗷叫,但他低智的大脑无法分辨愤怒和疼痛,只能借着那股力继续向前挥砍。   “Jack——”   杰克喊着自己的名字,用尽全身蛮力直接砍向半身人挥来的手掌,狰狞着脸,紧握着斧柄用力砍下,将对方整只手掌砍断。   黑色的液体从断口涌出,怪物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啊啊”声。   巨大的怪物失去了手掌,根本就无法平衡半身站立,直接跌倒在地。   杰克趁这个时候疯狂攻击,嘴里喊着自己的名字,毫不客气地将面前怪物剁成了碎块。   见敌人被自己解决掉,杰克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撒泼地坐在地上开始难过大哭着。   周围的村民似乎也习惯了对方这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杰瑞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正捂着伤口发出大哭的杰克,确认对方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后,便招呼着其他村民到前面加油站搜寻。   莱顿见那些人朝不远处的加油站走去,下意识跳了下去。   他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捂着手臂、嚎啕大哭的杰克,无视对方,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对面的树林中,朝着加油站快步走起来过去。   杰克很快就注意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他抬起头,露出被肥肉挤得眼睛只有一条缝的脸,见是莱顿,就又继续低头捂着手臂的伤口嚎啕大哭着。   ……   詹姆斯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有些犹豫,但还是想偷偷凑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没想到直接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   詹姆斯:“!”   下一秒,加油站的门就被从外面撞开了。   火把的光猛地涌入室内,将原本昏暗的空间照得通明。   郗涟还没完全站起来,就看到那些枪口正对着自己。他迷茫地抬起手,将手举到头顶,脑子一片混乱。   一旁的詹姆斯也只觉得完了。   杰瑞完全没想到会有外乡人正好就躲在这里,他让立马拨打电话给杰尔。   电话没几秒就被接通,他简单地说道:“Go, on est à la……”   (哥,我们在加油站,带点工具过来把人带走。)   话说完,杰瑞就将电话挂断,示意身旁的人将他们都拉出来。   莱顿时刻注意着屋内的情况,在看到加油站有人被拉出来时,心里又担心又期待。   随后就看到郗涟被拉拽了出来,脸色几乎是透明的,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郗涟眼神里无助和恐惧让莱顿感到心痛,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想要直接将对方抢回来。   至于郗涟身旁那位瑟瑟发抖的外乡人,莱顿扫过的时候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如果不是对方带走了郗涟,郗涟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情?   莱顿已经全然忘记郗涟也是外乡人的事情,满心都在想该怎么带走对方。   绝望的郗涟下意识扫过四周,在看到了那些散落在地的残骸和血迹时,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他不自觉地攥紧自己的手指,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杰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外乡人,目光在郗涟那张毫无血色、却因此显得格外艳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他对这些外乡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但眼前长相得确实不错,倒是可以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收集。   心想着,杰瑞就忍不住想先捅他们几刀试试手感。   反正直说将人活着带到教堂,又没说必须完好无损地带过去。   正准备动手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冷淡道:“Rends - le - moi.”   (把他还给我。) 第211章 Chapter 21 英雄救美💗   杰瑞转过头, 就看着莱顿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绷带将对方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看不出表情,但那只露出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杰瑞对莱顿算不上熟悉, 只知道对方在先前一次任务中被火烧伤之后,就被村长安排在森林边缘巡逻, 平时很少出现在村里。   他上下打量了莱顿一眼,狐疑地问道:“Qu'est-ce que ??a veut dire ?”(什么意思?)   “Donnez - le - moi.”   (把他, 给我。)   杰瑞微微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面露惊讶的黑发青年, 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几乎不与人来往的莱顿, 居然会主动来要一个外乡人。   而郗涟站在一旁, 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莱顿。   他抬眼看向那道被绷带覆盖的身影,心里莫名隐隐有些期待和害怕。   莱顿扫了一眼面前的这几个村民, 突然上手, 直接袭向最近那人,动作狠辣地掰断了那人的手腕。   “啊——!!!”   莱顿趁机夺过对方手中的长枪, 极其迅速地开枪对准其他几人的手掌或者手腕。趁着他们还没有缓过来,挥起枪身直接将他们砸晕。   莱顿的攻击速度很快, 眨眼之间,围在旁边的几个村民就被解决掉。火把掉落在地上,周围的光线随之暗了下来。   詹姆斯见状趁着这个时候, 立马朝着旁边逃离。   莱顿根本不关心那人的去向,他在意的只有郗涟, 正准备将郗涟拉过来时。   就见杰瑞拿着枪对准郗涟,语气不善地朝他威胁道:“Tu nous as trahis!!”(你居然背叛了我们!!)   他还没反应过来莱顿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其他人就被打了。   郗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莱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周围的村民就已经接二连三地被放倒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莱顿, 心里浮起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莱顿好像真的是来找他的。   莱顿感受到郗涟投来的视线,但并没有回看过去,而是眼神冷漠地注视着杰瑞,警告道:“Ne me laisse pas le répéter.”(别让我再说一次。)   说着立马扣下扳机,子弹擦着杰瑞的鞋侧嵌入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见杰瑞被枪声分心,莱顿鬼步闪现到他面前,直接给了对方腹部重重一击,熟练地扭断对方的手臂,猎枪从杰瑞手中卸落。   莱顿拽住杰瑞的衣领用力一甩,紧接着,一脚将掉落在地的猎枪踹飞到旁边的树林边。   “啊啊——”   杰瑞痛得整个人弓起身,被折断的手臂垂在身侧,剧痛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恐怖扭曲。   他本身骨骼就发育不全,被莱顿这样一拧,手腕完全断裂,痛得根本就站不起身。   杰瑞没想到莱顿会背叛村镇,去帮助外乡人!!   真是可恶的外乡人!!   居然蛊惑村里的人去帮他,真是该死!   杰瑞很想开枪直接杀了对方,可村长的命令宛如束缚般控制着他的大脑,让杰瑞根本生不出忤逆对方的想法。   杰瑞趴在地上,眼神阴狠地盯着前面那个准备牵着外乡人离开的男人,对着后方不远处的还在地上撒泼的大块头怒吼道:“Jack, punissez ……”   (快惩罚这个叛徒,不能让他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杰克听到杰瑞怒吼,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疑惑地转头就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打倒在地,他抓起掉落在一旁的斧头,低吼着朝莱顿冲了过去。   莱顿没有想杀了他们,只是开枪对准了杰克的膝盖。   “砰——”   杰克猛地一晃,随即重重地跪倒在泥地里,斧头也从手里脱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Jack!!”杰瑞还以为弟弟被莱顿给杀了,正准备难过生气时,就见杰克喘着粗气,晃晃悠悠地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   杰瑞见状,顿时大笑起来,“Bon Jack, tue ce tra??tre……”(好样的杰克,杀了这个叛徒,回家多给你些肉吃。)   郗涟震惊地看着莱顿,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居然真的会来救自己。   莱顿握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还强忍着疼痛、不死心地继续朝这里跑来的杰克,然后温柔地抚摸着郗涟的脸颊,说话的语速很快:   “Cache - toi d'abord derrière, ne cours pas, j'attends.”(先躲到后面,别乱跑,我等等就来。)   说着,朝加油站侧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示意他先躲到那边去。   郗涟懵懵地看着莱顿所指着的地方,缓缓地点了点头朝那里躲去。   郗涟躲到墙后,只露出半张脸,目光紧盯着那道笨重结实的背影正朝莱顿扑去。他紧张地撑着墙面,心里祈祷莱顿不要受伤。   莱顿看着朝他扑来的杰克,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枪,将杰克的另一个膝盖骨打穿。   杰克痛得嘴里不断发出愤怒的吼叫声,他盯着莱顿,不顾一切地挥舞着刀斧朝莱顿的方向扑来。   莱顿侧身闪开,紧接着一个飞踹,一脚踹在杰克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重重压向地面。   紧接着他俯身握住杰克的手臂,逆向用力,干脆利落地将其扭断。   “啊啊!!”   可怕的喊叫声让郗涟忍不住发抖,他紧张地环顾四周,想要离开这,但身体却害怕地一点也动不了。   同时,地上那几个人无一例外,手臂手腕全都被莱顿扭断。   杰瑞忍着剧痛,面露难色地对莱顿喊道:“Tu n'as pas peur qu'on le dise au Chef du village?”   (你就不怕我们告诉村长吗?)   莱顿顿了一下,但仍旧很坚决地朝着郗涟走去。   他说了要将人带走,就是要将人带走,谁都没办法阻止他。   郗涟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见到莱顿义无反顾地牵着自己的手,将他直接打包横向抱起离开时,他突然想哭。   郗涟靠在那人怀里,鼻尖有些酸,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莱顿低头看着郗涟,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顿住,立马侧身隐在一棵树后,目光投向不远处   不远处,有一行人正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莱顿眯眼看了一会,发现来的人是杰尔。   他立刻将郗涟放下,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示意安静。   见郗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莱顿松开手,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确认没有明显的血迹,不会让杰尔起疑后,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他没有离郗涟太远,就在几米外的小路上站着,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迎面遇上了杰尔他们。   郗涟躲在树后,完全不敢动弹。   没过多久,右侧的树影间就透出一片晃动着的亮光,有人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道声线是莱顿。   听着对方的声音,郗涟紧握着衣角,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复杂。莱顿和那几个人是认识的,却为了自己出手伤害了他们。   郗涟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一团,还有詹姆斯……刚刚混乱中他就突然消失不见,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   一想到刚刚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郗涟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周围那么危险,还有未知的三处雕像,郗涟只觉得天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郗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被后面的人发现。   杰尔见莱顿站在这里,好奇地道:“Comment es - tu ici?”(你怎么在这里?)   “C'est arrivé……”   (正好走了过来,对了,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吗?我刚在树林中捡到的。)   杰尔没有多想,干脆地接过纸条,在火把的光线下眯着眼,将上面的字缓缓念了出来:“Les étrangers qu……”   (误入神秘村落的外乡人,能否成功离开这里……)   莱顿皱眉听着,眼神逐渐变得惊愕。   正以为杰尔会继续念下去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暂停了下来。树叶停滞在半空,天空的雷电也停滞了下来。   莱顿再度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疼痛,眼白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被黑色所覆盖。   这次视野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村长跪在主教堂前的雕像下,嘴里不断念叨着祷词。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种诡异的压迫感又迅速褪去。   等莱顿回过神,再看向杰尔时,发现先前递给对方的纸条已经消失不见。   杰尔见莱顿站在这里,好奇地道:“Comment es - tu ici?”(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语气,和刚刚见面时一模一样。   莱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扫了一眼对方身后同村的人,他们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他虽然很疑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开口道:“……Juste passé.”(正好走过来了。)   杰尔也不觉得意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Très chanceux……”(真够巧的,一起去吧。村长现在很生气,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些人,将一切都恢复原状。)   莱顿:“Hum。”(嗯。)   他看着杰尔,对方似乎真的“忘记”刚刚自己找他询问纸条的事情。   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而是假装跟着杰尔几人走了几步,在路过一处树影时,脚步稍缓,无声地隐入了树影中。   莱顿快步走回刚才的位置,看到郗涟还蹲在原地,下意识松了口气。   郗涟听到脚步声靠近,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透着几分楚楚可怜,叫人看了心底泛起阵阵怜惜。   莱顿弯下腰,伸手轻轻地擦拭郗涟脸上的泪痕。   趁那几人还没有走远,他立马将郗涟抱了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郗涟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抱着,尤其对方还是他认识不久的男人。但他也不敢说话,生怕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只能安静地靠着对方的胸口发呆。   莱顿抱着郗涟快速朝着木屋的方向跑去。   他确实知道打伤同村人这件事不可能瞒太久,但只要郗涟不被发现,只要其他人能撑过这段时间,后面村长要怎么处罚他都接受。   另外,那张纸条上的话也一直悬在他脑子里,让莱顿不得不多想。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郗涟靠在莱顿怀里,目光落在不断后退的树影上。   他觉得很累,身体和情绪都像被磨到了极限,背包和地图都遗留在加油站,好在手机还在口袋里。   詹姆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后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如果没有莱顿,他可能早就死在那里了。   郗涟想着,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莱顿听着郗涟的话,下意识将脚步放慢。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将人从横抱改为竖抱,像抱小孩子一样,让郗涟能够靠在他的肩侧。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树林间,郗涟靠着莱顿身上,环视着周围寂静的森林,心里有些发毛。   他压低声音,凑近莱顿耳边,气音问道:“可以吗?”   郗涟展示了下口袋里手机,控制亮光给莱顿看。   莱顿本来完全能够不依赖照明在林间行走,不过见郗涟都这么害怕了,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他点头同意了。   郗涟这下放心地将手电筒打开,既然莱顿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莱顿低头看了一眼前方被照亮的路面,脑海突然闪过杰尔所说的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怀中青年的脸上。   郗涟原本还带点圆润的脸颊如今消瘦了不少,肌肤雪白得不见血色,连嘴唇也只剩下浅浅的樱粉色。   手电筒的亮光,让他眼睑下方那一小块阴影处格外显眼,也让乌黑的眉目看起来精致醒目。   身上的白色卫衣沾满了干涸的泥印和尘土,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狼狈。   莱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明明没过多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莱顿的视线让郗涟莫名感觉不安,他微微抬起头,眼神胆怯地看向对方,正好对上了莱顿淡漠的眼睛,下意识又将头低下。   莱顿见状也移开了目光,他能感觉到手里的人很轻,抱着几乎没有太大负重。   回想着刚刚见到的画面,乌黑浓密的睫毛还在不断地颤动,莱顿心想对方大概是被吓坏了。   毕竟郗涟胆子小,刚才那些事对他而言大概已经超出了承受的范围。   莱顿伸手托了一下郗涟的后背,不自觉将手臂收得紧,把人往自己胸口拢。   郗涟被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弄得有些紧张,鼻尖偶尔能闻到对方身上混着药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但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就在郗涟胡思乱想的时候,莱顿的目光越过前方的树影,落在林间空隙处那栋若隐若现的建筑。   他低头看了一眼乖巧安静的郗涟,径直朝着那片方向走去。随着他们靠近,郗涟也渐渐看清了那建筑的真面目,心里有些震惊。   他们居然回到了社团室。 第212章 Chapter 22 神秘大教堂   莱顿抱着郗涟往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没有特意计划要来这里, 只是路过时想起那张纸条的事,脚步便不自觉地往这里走。   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杰尔只说了一半就出了状况。   但光那半句话也足够说明问题了:这些外乡人不是主动来到这里, 而是被迫卷进来的,否则不会用到“逃离”这两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如果不抓紧一点, 郗涟就会从某个缝隙里滑走,消失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走进社团室后, 才将人放了下来。   郗涟环顾了一圈活动室, 大概是暴雨时没关好门窗, 屋子里有些乱,地面渗进了一小片积水。   不过东西倒没怎么被动过, 看起来他们离开之后, 这里就没有人再来过了。   只有电视屏幕四个角还亮着微弱的蓝光,勉强让室内没有那么昏暗, 起码能看清屋内物品。   他正观察着,莱顿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随即轻轻将人拢进了怀里。   和先前横抱着赶路时不同,这次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手臂紧紧地环在郗涟身后。   郗涟听着莱顿沉稳的心跳声, 突然觉得他们两人的姿势太过于奇怪了。   他抬眸看了莱顿一眼,随即试探性地退后半步, 从对方手臂间抽身出来。   因为两人说话互相都听不懂,郗涟也没有准备开口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指着周围。   见莱顿没说话,比了一下旁边的抽屉, 开始在翻找,然后又看着莱顿,似乎是告诉对方自己想在这里找点东西。   莱顿看着郗涟,对方的脸色依旧还是那么苍白,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不过情绪和神情倒没有先前那么紧张和恐惧。   他盯着郗涟看了好一会,郗涟也感觉到了,只是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便装作没注意到那道视线,继续低头翻找。   好在莱顿没有一直盯着看,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他侧过头,先是警惕地瞥一眼屋外的情况,没一会又收回视线,开始环顾客厅的布置。   等杰尔发现自己伤害了同乡的事情,肯定会来找过来,不如趁现在多收集一些信息。   莱顿看着墙壁上这些游戏海报,忽然发现整个房间里摆设的都是游戏设备,只不过更加高级陌生,都是他所没有见过。   就在郗涟翻箱倒柜找点防身或者能利用的道具时,莱顿也翻看有没有他能看懂物品。   碰巧他就站在一个大纸箱旁边,莱顿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游戏手柄,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又原样放回到箱子里。   郗涟在一旁悄悄留意着他的举动。看着莱顿认真研究那些设备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如果对方意识到这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会怎么样?   莱顿注意到郗涟目光,抬头会看过去,郗涟马上又躲闪开,假装无事继续翻手边的柜子。   因为刚刚的事情郗涟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莱顿,想到这里他摸着自己口袋的手机,想趁着对方不注意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想到这里,郗涟莫名又觉得自己用手机去观察莱顿的状态略微有点奇怪,好像就他会这样。   可能是因为其他村民太过于可怕了吧…   其他人可能根本就没机会这样做。   郗涟想着,余光瞥见莱顿弯腰伸手到箱子里翻找东西,立马趁这个时候,快速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小心地对准了对方。   他倒是不担心莱顿会抢走自己的手机,毕竟先前对方已经看到过很多次自己拿着手机。   他当时甚至想过,莱顿是不是根本看不见他手里的这个“东西”,还是只是不在意。   郗涟低眼偷瞄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字。   这次的内容比以往都多,核心内容就是莱顿为了救自己,被迫对同村的人动了手。   郗涟将手机息屏,心里一时间很是复杂   真相显露在他面前的时候,郗涟也不得不到承认莱顿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太奇怪了……不过,他这下是彻底放下警惕看待莱顿。   莱顿确实注意到了郗涟那一连串小动作,但他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在他心中,郗涟一直是一个非常容易受惊的小可爱。   莱顿继续翻找纸箱,手指在箱底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上面的法语让他目光顿了一下。   莱顿没有直接拿起,而是随意地翻阅了一下。   确认内容后,便不动声色地折好塞进了口袋里。   郗涟彻底放下了警惕后,就没有再留心莱顿的动作,所以也没好奇为什么莱顿一直低头翻找那个纸箱。   他正蹲在活动室的角落翻找,在抽屉深处摸到一包没拆封的咖啡粉,看了两眼,也揣进了自己外套兜里。   莱顿站在几步之外,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侧过头看向郗涟。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染红的绷带,沉默地握紧拳头,让伤口重新裂开。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莱顿将手松开,认真地看着搜索物品的郗涟,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   此时詹姆斯还在不断狂奔,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刚刚那枪声还有短促的惨叫声足以让他马不停蹄地逃离这里。   他不是没想过拉着郗涟一起离开。   可当时那个矮个子男人就站在对方旁边,他根本没有机会把人带走。   詹姆斯不断地朝着周围黑暗树林中跑去,心里纵使有几分愧疚,但比起自己的生命,这更重要。   他看不清方向,只能朝着树林深处跑,在奋力穿过一段枝杈低垂的杂木林后,前头隐隐约约露出一座建筑。   詹姆斯咬牙不顾那么多,奋力地冲了上去。而另一头,艾迪和巴顿已经被押回了教堂。   他们试过逃跑,但身上捆着的麻绳勒得很紧,再加上对方手里那杆猎枪一直对准他们,艾迪等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被推着往前走,带路的人忽然接了个电话,随后语气变得激动和生气。虽然不清楚他们这些NPC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艾迪感觉绝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巴顿,希望对方能给出点什么反应。   很可惜的是,巴顿自始至终就没有转头看他。   艾迪想喊他一声,却又马上忍住了。   他不甘心啊,如果真的被他们带到不知道什么的鬼地方,他们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夜空已经不再闪烁雷电,周围满是寂静,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但艾迪和巴顿的心却跳得很快,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   一行人穿过几片低垂的树枝,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些,露出一座高大的教堂轮廓。   周围的树木和夜色把它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沿着这条小路走到跟前,几乎不可能发现。   艾迪和巴顿马上就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毕竟先前找到的那张旧地图上,新旧地标之间缺少的,就是一座教堂。   两人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身后的力量猛地一推,踉跄着进了教堂大门。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两侧点满蜡烛,火光在风的带动下微微晃动,将室内照亮到勉强能够视物的程度。   艾迪刚抬起头想看清四周,小腿被人用力踹了一下,直接跌跪在地上,然后就被拖拽着穿过教堂的长廊,丢到了最前方的台阶上。   一旁的巴顿也是如此。   艾迪面露痛苦只觉得自己要完了,他不甘心自己会死,但却一点反抗力量也没有,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绝望的那呢?   巴顿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然后警惕地看着站在最前面面容阴险恐怖的老人。   那人正是村长。   村长此刻的神情完全褪去了初见时那股温和的外衣,面庞在烛火映照下显得阴沉而诡异,周身像是裹着一层让人说不清的压迫感。   巴顿的目光快速扫过村长身后的高大雕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还没等他看清,就被身后的村民一脚踹倒在地,耳边落下一句带着怒意的呵斥。   巴顿低着头,不敢再抬头看,也不敢多动一下。   现在的巴顿脑袋乱成一团,他现在很想逃离开,但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祈求对方不会突然对方杀死自己,起码给他们拖延一点时间……   他正想着,就和艾迪一同被拖到村长面前。   村长看着这两人熟悉的外乡人,朝着其他几个村民赞赏地点了点头。   当初让杰克一次性解决掉他们,本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可惜让他们跑了一次。   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是又回来了吗?   村长眼睛狠辣地看着这两个外乡人,不过现在抓到他们也算是将功赎罪,起码还有机会将他们当做器具困住。   村长想着,朝旁边的村民使了个眼色,转身一同离开了这里,就留下艾迪和巴顿两人在这里。   他们两个完全就没有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本以为那些村民至少会动点手脚,结果只是把两人丢在这里就走了。   就在两人诧异的时候,他们没看到旁边高大雕像上方的缺漏口,突然蔓延至下方,诡异的红色粘液开始向下蔓延。   艾迪正费力地扭动手腕,试图让绳结松上一点,余光却忽然瞥见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因为光线太暗,有些没看清。   艾迪眯眼盯着雕像的方向看了好一会,随后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对巴顿说道:“天,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巴顿疑惑地朝着艾迪下巴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瞧见了正前方的雕像上面蔓延了奇怪的“血色”……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家人们,这两天忙了起来,后面逐步稳定会尽快补上的 。 第213章 Chapter 23 【CG:吞   “快, 快往后!”巴顿一边说一边朝艾迪示意,自己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看到的那奇怪的液体正沿着雕像的表面不断地下延,整个雕像都被诡异的血色所包裹。   下方艾迪和巴顿着急用力挣动着手腕上的麻绳, 想脱离束缚离开这里。但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手腕上麻绳越挣扎越紧, 根本挣脱不开。   巴顿咬着牙,想靠腰腹的力量让自己从地上坐起来, 随即踉跄着试图站起来。   艾迪则是一路往后缩,想远离对方。   那液体已经从雕像上方不断蔓延到地面, 看样子就是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移动而来。   他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绝不能让那东西碰到自己。   诡异的教堂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那诡异的暗红色的液体已经蔓延到台阶边缘,正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淌。   艾迪看着巴顿正努力地站起来, 立马朝对方所在的位置挪动。   可惜挪动根本没有很大的作用, 血水比他想象中更快地蔓延过来,不远处的巴顿亲眼目睹艾迪活生生被血水吞噬, 连轮廓都不复存在。   巴顿惊恐地咬牙站起身,朝着教堂大门的方向冲去。   教堂外的村长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 他对着旁边的村民招手示意,那人立马将手中的猎枪递给对方。   村长将枪口透过门缝对准巴顿,巴顿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地面那不断朝他袭来的血水上,   等快跑进教堂大门的时候, 巴顿瞥见了门缝外那道对准自己的黑色枪管。   “砰——!”   鲜血飞溅在木门上,也零星溅到村长冷漠的面颊上。他眼都没眨,转头示意身侧的人上前。   几名村民立刻动作利落地将大门关紧,随后将教堂上锁。   血水仍在教堂内蔓延, 躁动期的祭物容器是不能被靠近的。除村长之外,其余人都不该进入那座教堂,否则会被一同吞噬。   巴顿腹部中枪,重重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已经侵蚀了他大脑,视野开始模糊,也是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巴顿才勉强看清了教堂上方弧顶的壁画。   “不、不……”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更多,血水已经漫过身侧,将巴顿整个人覆盖了进去。   上方的天色缓缓变化,沉沉的墨黑开始过渡到灰白。   而此刻刚跑到村镇入口处的詹姆斯也因为天色的变化而诧异了一下。   很快,他就又吃惊了一下。   因为詹姆斯没想自己居然直接跑到了村镇附近。   看着面前不远处一片寂静的村镇,他感觉有点害怕,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周围一片的天色逐渐转变为灰白色,万物静寂的感觉,詹姆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他其实并不想来这里的,但其他地方他也没地方去,还不如就在这附近寻找一下线索和武器,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   先前捡到的那些物品都给遗留在了那处加油站内,现在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手机也不在。   詹姆斯想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快步地朝前跑去。   天色的变化,也引起了同样正在快步离开的郗涟和莱顿的注意力。   郗涟还有点心不在焉。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和詹姆斯相处多久,两人又被迫分离,也不知道对方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逐渐清晰的景象,心里隐隐浮起一股不安。   先前和詹姆斯分析过,如果成功破坏了岛上的关键物品,岛上的天气和氛围可能会出现异样的变化。   反之……   郗涟越想越是忧愁,正纠结着要不要让莱顿带着自己去找詹姆斯时,原本好转的天色仿佛瞬间卡壳了般,随后天色又瞬间变为黑暗,刚刚那一切就好像错觉一样。   远处教堂外,天色刚刚恢复明亮时,几人脸上还带着一丝松懈。   村长甚至以为那些外乡人已经全被处理干净了,还没多久,天光又迅速暗了回去。   他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质问道:“combien d’étrangers ……”   (到底这次出现了多少个外乡人?)   “C'est... Ce que ……”   (这……这我们也不太清楚。)   大家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外乡人在外存活,数量肯定是两个以上。   毕竟祭祀仪式通常在第二座神像被破坏后就会自动启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第三座神像显然也已经受损了。   教堂内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血水又开始活跃起来,不断地沸腾,隐隐出现奇怪的面容和人形轮廓。   村长知道现在情况很糟糕,必须尽快找到剩余的外乡人,将他们带到祭坛前,才能让土地意识恢复正常。   “Dis d'abord aux autres,……”   (传话下去,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教堂这边,除非抓到了外乡人。都给我警醒一点,别再拖下去了。)   村长沉声吩咐完,正要转身离开,口袋里那台翻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皱眉取出,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稍缓   ——是杰尔。   村长看到来电电话,甚至心里已经开始期望他们在这个时候抓到了又一个外乡人。然而电话接起来后,并不是他所想那回事。   随着电话内杰尔将博物馆附近的事情交代清楚,村长的表情变得非常阴沉。   气得村长差一点点就要砸手机,脸色难看地注视着教堂。他没想到居然会这样,莱顿他居然主动帮外乡人离开?   这完全超出了村长的预期。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一个村民会反过来帮助外来者对付自己人,简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莱顿到底在想什么?   村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这和以往的情况完全不同,这太过于危险和诡异了。   他压下那层异样的情绪,语气严肃地说道:“Layton d'abord……”   (莱顿先放一边,重要的是那两个外乡人,记住抓住一个就行,速度要快!)   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句关于杰瑞几人受伤的消息,村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C'est bon!……”   (行了!受伤那就让他们先休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外乡人!)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对着其他人示意了一下,他们并没有远离教堂,而是来到了教堂不远处附近的一栋临时木屋蹲守。   看着电话被挂断的杰尔也是满脸苦涩,没想到居然会被自己人给阴了,他也完全不能理解莱顿在做什么。   先前还假装和自己偶遇,但他没见到那位被带走的外乡人,估计当时被对方藏起来了吧。   还有另一个趁乱跑掉的外乡人……   杰尔皱起眉,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他看着互相搀扶的杰瑞几人,嘱咐:“Retournez vou……”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和其他人去追,看看能不能找到外乡人的踪迹。)   听到杰尔这样说,杰瑞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他手臂被折断的位置虽然已经强行复位,但那种剧痛感还残留在身上,让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杰瑞看着漆黑的夜色,和其他人几人拿着火把,面色难看地往村镇的方向狼狈走去。   杰尔目送他们离开,随即拨通了其他巡逻者的电话,将村长的指示快速传达了一遍。   挂断后,他招呼身边剩下的人,朝莱顿离开的方向追去。他是没想到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让杰尔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但他更在意的是天色那个短暂的变化,不知道究竟是莱顿他们动的手,还是那个趁乱逃掉的外乡人做的。   二十分钟前。   詹姆斯稀里糊涂地跑了一路,等他缓过神来,已经来到了村镇水池附近。   他立马躲到池边的杂草丛里,快速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人。   詹姆斯正准备起身继续往前走时,眼睛忽然被闪了一下。   他疑惑地打量着四周,确认了亮光的确切位置后,便压低身形朝那里靠近。   刚跑过去,一阵隐约的眩晕感突然涌了上来,詹姆斯不得不原地蹲下,扶着膝盖缓了几秒。   然后他就注意到脚边的地上落着一部手机。   詹姆斯疑惑地将手机捡起,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好像没电了。   他端详着手机,莫名觉得这手机有点眼熟。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他们自己人的手机。   既然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郗涟的,那就只可能是他们之中其他人遗留在这里的。   詹姆斯皱着眉环顾了一圈四周,有点想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有人留了信号给他,还是意外遗留在这里的?   詹姆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旁边的水池上。   池水不算清澈,但靠近内壁的位置,雨水冲刷过后露出的浮雕轮廓清晰可见。   詹姆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座浮雕会出现在这里。   他蹲下身,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对准浮雕表面用力砸了几下。   同一时刻,原本偏灰白的天色再次暗沉了下来,但这一次没有闪电暴雨,只是将一切变换到刚才那种状态。   詹姆斯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没太弄懂这轮变化意味着什么。   不过好消息就是他们又破坏掉了一个雕像,如果能够顺利找到剩下两座雕像,或许他们就有办法离开这里。   原本还处于抑郁和迷茫的詹姆斯,顿时又有了信心。   不远处的郗涟看着天色的变化,也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他看向身旁莱顿,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莱顿疑惑地转头看向郗涟,停下脚步定住看着对方,在等对方继续。   郗涟试探性地拿出手机,想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看出他的手机,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如果莱顿能看到手机,或许也能看到他先前所拍摄的地图照片?   莱顿看着郗涟朝他晃了晃手机,小声地说着话。   虽然完全没听懂,但见对方那副认真交代事情的表情,莱顿还是抬手轻轻揉了揉郗涟凌乱的黑发   郗涟见莱顿没有展示不耐烦的态度,立马低下头操作起手机。   他打开相册,翻到之前拍下的那张地图照片,将地图放大,然后将手机递到莱顿面前。   莱顿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图像,眉间微微收紧。   居然还有海岛地图吗…… 第214章 Chapter 24 他们不是一   郗涟紧张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对方的神情被垂落的发丝遮掩了大半, 但动作没有显露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莱顿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又抬眸注视着郗涟此刻紧张的神情,缓缓地点了点头。   郗涟没想到真的可以沟通, 心里泛起一阵雀跃。   有莱顿在,自己至少不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更何况对方愿意带路, 说不定他真的能找到詹姆斯提起的那种奇怪的“雕像”?!   郗涟想到这里,开心地注视着对方, 强压内心兴奋的情绪,小心地上前拥抱着莱顿。   莱顿也很开心。郗涟主动贴近的举动, 意味着对方逐渐开始接受自己。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却很快又松开, 转而怜爱地拍了拍对方的发顶,随后朝前方指了指, 示意自己会带他过去。   郗涟开心地点了点头, 没有注意到莱顿眼眸中的忧伤。   两人继续绕了一段路,郗涟紧跟在莱顿身侧, 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树影和草丛,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莱顿也是一样, 只是他的注意力更多时候会落在郗涟身上,脑海里想着郗涟,思绪忽然跳转到社团活动室里, 那张被压在木箱最底下的说明书上。   那份说明书原本被压在箱子底部,先前菲妮可丝他们大概没有仔细翻过, 所以才没想到心心念念的游戏光盘说明纸就在身边。   而这份游戏说明书却意外让莱顿给看到了。   但在知道外乡人是从哪里来后,男人并不觉得开心,甚至心里逐渐开始翻涌着一股无力又悲伤的情绪。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就算他自己强行把郗涟留在这里, 不让对方离开,到头来也只是在害对方而已。   莱顿一边走一边分心想着这些事,余光时不时掠过身侧那个人的身影,心里那种压抑的不舍几乎要满溢出来。   郗涟完全没有注意到莱顿的目光,他满脑子都是詹姆斯提起的那些雕像,脚步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影,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莱顿的后背。   他突然好奇莱顿是怎么分辨方向的?   郗涟觉得这大概率应该是NPC的特殊引导功能。   另外莱顿愿意帮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郗涟由衷地感谢这位善良的朋友。   两人继续往前走,周围一片寂静让郗涟有些不安,但看到身旁那道稳步前进的身影,心底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前面的草丛越来越密,莱顿抬手拨开挡路的枝叶,侧过身,示意郗涟走上前。   郗涟朝莱顿感激地笑了笑,快步跟上。   进入草丛深处后,视野变得更加狭小,周围都是高过腰部的植物,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   郗涟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在这里待久了,可能会患上草地恐惧症。   在这片草地上行走,真的是一点方向感也没有,而且每走一步都要担心旁边的草丛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郗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撑着装镇定,几乎是贴着莱顿的身侧往前走,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的草丛和树影。   莱顿被他这副姿态弄得有些想笑,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忧愁也被稍稍冲淡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保证对方的安全。   既然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就陪郗涟走到底,看看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莱顿原本的计划是带走郗涟,一直撑到其他外乡人被抓走,等待祭祀结束。   但现在他已经确认了那张纸上的信息,也没有怀疑自己搜查到的内容。   莱顿对村镇其他人本来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再加上先前已经出手伤害了同乡,现在已经被挂上了“叛徒”的标签……   无论是帮郗涟找到离开的路,还是设法中断这场祭祀,莱顿现在只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日复一日的巡逻生活早已让他感到倦怠,如果结束这一切也算一种新的开始,那为什么不呢?   莱顿想着,主动伸手握住了郗涟的手。   他会珍惜现在的时光,让郗涟好好记住自己。   郗涟的手被那层偏高的温度覆住时,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是莱顿,便没有再挣开。   他疑惑地转头看了莱顿几眼,只能看到对方被绷带覆盖的侧脸和隐约的骨架线条,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好奇,莱顿到底长什么样。   但郗涟也没有贸然去那样做,万一莱顿生气了怎么办?不过看着莱顿因为绷带而显露的骨相,他感觉莱顿应该长得也不难看。   莱顿注意到了郗涟的眼神。   纵使周围一片漆黑,但他依旧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这也是村长派他巡逻林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看到郗涟正一脸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副呆呆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弯了一下嘴角,低声说了一句:“Pourquoi a·voir l'air si stupide ?”(为什么会呆呆的样子?)   郗涟没听懂那句话,但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他微微一笑,继续跟在莱顿身旁往前走。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草丛边缘时,莱顿的视线忽然捕捉到前方一闪而过的红光。   他表情瞬间收紧,没有出声,抬手捂住郗涟的嘴,一把将人抱起来,没有发出多余声响地退到路侧一棵树干较粗的大树后。   郗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背上贴着对方的胸膛也是紧张得不行。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了莱顿身上,他才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非常暧昧。   郗涟忽然想起之前两人相处的细节,那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和普通两个男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   他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有点慌张。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树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郗涟听不懂那些话,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莱顿靠在树后,低头看了一眼郗涟的发顶,沉默地听完那些声音渐渐走远。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两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郗涟先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莱顿的手臂,示意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莱顿看了他一眼,没有松开手,反而更自然地将他的手指拢进掌心,牵着他朝前方走去。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莱顿的身影,莫名心跳得有些快。   ……   杰尔带着一行人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走去,一直在加快脚步寻找莱顿和那人的身影,正好从这里走也可以走到莱顿的木屋。   他觉得莱顿多半会把那个外乡人带回去,毕竟现在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就这些村民紧锣密鼓的寻找外乡人的足迹时,另一个外乡人詹姆斯,正贴着墙根小心地往村镇里面走。   他越走越觉得奇怪,周围太安静了,一点光也没有。他可是记得那些村民会举着火把照亮,所以按理有人在的话,不应该会是这种情况。   “难道这里没人?我真就这么幸运?”詹姆斯捂着脑门,有点不太敢相信眼前的状况,沿着墙沿继续往前探去。   他沿墙摸索,手指触到一处窗框,停下试了试,窗户没有锁死。   詹姆斯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动静后,用力推开窗扇,翻身爬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屋子里很暗,看不清具体布局,不过应该可以搜寻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的吧?   詹姆斯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环境之后,开始小心地翻找手边的抽屉和柜子。   他翻找了半天,倒是找到了一把打火机。   詹姆斯按下打火机,利用微弱的光源照亮周围的景象,在看到旁边的灶台时,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先前那包小饼干只撑了一会儿,长时间的奔跑加上精神紧绷,疲惫和饥饿一起涌了上来。   詹姆斯走过去,期待又小心地打开冰箱门,一股腥冷的气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詹姆斯被吓得脸色苍白。   冰箱里面存放的居然是汉森的头颅,他看着短暂见过面的兄弟,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完全没想到汉森早就已经死了……   詹姆斯站在冰箱前,手扶着柜门边缘,缓了几秒才慢慢把冰箱门关上。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打量这栋房子。   布局和他印象中那些老旧的木屋差别不大,甚至比先前郗涟待过的那栋还要宽敞一些,上下两层,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应该和普通村民不太一样。   詹姆斯看着冰箱,像是能隔着冰箱门看到冰箱内汉森的头颅。   汉森在这里遇难……难道是因为汉森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信息,还是这里单纯就是什么重要NPC的住所?   詹姆斯原本还算平稳的心态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了。如果汉森在这里遇难,那其他几栋房子里,会不会也藏着他认识的人?   詹姆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快速在屋内翻找着能用的东西。   他准备搜刮一点有用的物品就离开这里,因为水池内的浮雕已经被破坏了。   按照先前他和郗涟的分析,这里应该就没有其他的浮雕或者雕像,所以目前得找些可以防身的武器或者物品支撑自己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找线索。   就在詹姆斯前往二楼搜寻道具的时候,杰瑞和杰克已经带着人赶回到村镇入口。   他们沿着林间路搜寻了一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谁也没想到那个逃走的外乡人竟然会绕到他们的大本营这边来。 第215章 Chapter 25 “你还好吗   詹姆斯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走廊两侧, 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   他正犹豫着要推开哪一扇,忽然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詹姆斯顿时慌了神,他迅速收起打火机, 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弹身往外看去。   木屋外拐角处有几道火把的光影正在不远处的路上移动, 显然那些村民回来了。   詹姆斯来不及多想,伸手用力地推开那扇窗户。   他站在窗边, 望着对面那栋同样寂静的木屋,现在只能趁着那些人进屋后再跳下去。   站在窗边的詹姆斯有点腿软, 但比起可能会被那些神经村民抓住, 他宁愿从这里跳下去!   詹姆斯屏住呼吸, 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观察着窗外的情况。   没一会, 下方就传来了开门和脚步声。   詹姆斯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 脑海突然闪过冰箱里那颗头颅。   自己不想那副下场就勇敢的跳下去吧!   詹姆斯踩上窗沿,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只能凭着感觉估算一个缓冲的方向,闭了闭眼,翻身跳了下去。   “咚!”轻微的声响还是引起了那些正准备回屋人的注意, 詹姆斯咬牙没出声,强忍着疼痛迅速爬起身, 捂着胸口躲到了旁边的木屋后。   火把的光影也是在同一时间掠过他刚刚摔倒的地方。   “??trange, j'ai l'impression ……”   (奇怪,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Je ne sais pas……”   (不知道,手臂痛得很!该死的莱顿!)   詹姆斯贴着粗糙的墙面, 捂着狂跳的胸口,强行平复自己的呼吸。   真的是太刺激了!   就差那么一点,他可能就被发现了!   等动静走远,他才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刚才那一通乱窜,把他原本的方向感搅得七零八落。   詹姆斯原来一直沿着直线走,可现在他完全分不清自己面朝哪里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只希望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希望前面是没去过的地方,也希望那里没有人。   另一边的两人正朝着西北方向赶去。   莱顿对于整片森林都尤为地熟悉,带着郗涟紧赶慢赶地朝着西北区的方向走去。   郗涟刚开始走还觉得没什么,走久了之后,两条腿开始有些酸痛。   他难受地撑着莱顿的手臂,皱着眉头,很显然想休息一下。   莱顿察觉到郗涟的小动作,没有多问,很是干脆地直接弯腰将人抱起,继续往前走去。   郗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看了莱顿的一眼,目光落在男人脸上那层绑带上,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先前那些混乱的画面,一时间大脑又开始不知觉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莱顿在抱起他的时候,也感觉到了郗涟身上那一瞬间的僵硬,低头看了青年一眼,只觉得心里很充实。   只要和郗涟待在一起,他就感觉特别自由。   不过看着郗涟开始发热的脸颊,莱顿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侧。   郗涟原本就因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而有些不好意思,被莱顿突然伸手碰了碰脸颊,整个人更慌了。   郗涟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躲开,莱顿皱眉将手移到他脖颈处感受对方脖颈的温度,手掌贴上来时让郗涟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郗涟的脸颊更烫了,连耳根都开始泛红,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副状态。   莱顿正担心郗涟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太过于风吹雨打,导致让郗涟开始生病的。   在莱顿的印象中村里的人几乎不会生病,并且在他的概念里生病和受伤是一个意思。   所以在看到郗涟脸上温度不对时,莱顿第一时间就在检查郗涟的情况。   不过看着郗涟抬手挡了一下自己要检查的动作,莱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害羞了。   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莱顿自己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很少会有这种反应,耳根微微发热,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绷着神情继续往前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郗涟低垂着目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才的事情。他索性也学着莱顿的样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他们就重新回到了先前郗涟曾短暂停留过的那栋住宅附近。   郗涟打着手电筒,靠在莱顿身前,光束扫过前方,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那栋住宅。   因为那住宅被损坏得太过醒目,郗涟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在莱顿怀里环顾四周,回忆着先前和詹姆斯阴差阳错跑到这里时的路线,然后抬手指向对面,低声说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莱顿看着郗涟手指着的地方,走了过去。他对那栋被破坏得厉害的住宅并没有太多反应,反正和他无关。   郗涟不断扫视地面和两侧的草丛,努力分辨先前那片草地被半人形生物压过的痕迹。   毕竟他先前二次抵达那里,那奇怪生物可是追得很紧。再走了一小段,他果然看到了一大片被碾压过的草地,还有几处断裂的树干。   郗涟指着那些痕迹,莱顿也很聪明地顺着拖痕往前走去。   这些大面积的印迹不像普通野兽留下的,很可能是先前和杰克交手时那个半人形生物造成的。   莱顿边走边想着,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所以存在那种诡异的东西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他从来没怀疑过那些东西的存在。   也许这本身就是虚世界操控了他们的意识,就像每次教堂的钟声响起时,所有村民的情绪都会变得焦躁且不稳定。   莱顿脚下的步伐没有停,很快便抵达郗涟先前到过的那片草地。   郗涟示意莱顿放自己下来,随后弯腰开始仔细搜寻地面和附近的草丛,试图找到先前掉落的那张便利贴。   莱顿没有多问,安静地跟在郗涟身后。   两人找了一圈,郗涟很快便在一截树干上看到了先前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他指着便利贴,回头看莱顿,正要往前走,莱顿却比他更快地迈出一步,挡在了郗涟前面,像是不打算让他走在前面探路。   郗涟愣了下,看着那道挡在自己前方的背影,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他一直在刻意忽略莱顿对自己产生的那些影响,但是莱顿真的对自己很好。   除去两人刚见面时,那堪称恐怖片的相遇,到后面一切的发展都让郗涟没办法忽略对方。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莱顿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前方那片被夜色覆盖的路面,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未知的线索上。   在黄色便签的指引下,两人穿过一段越来越密的树林,最终停在了一处洞穴入口。   洞口不小,但往里望一眼深不见底,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郗涟站在洞口边缘,忍不住皱起眉,这个洞看起来实在太没安全感了!他们真的得走进去吗?   郗涟站在洞口前,目光左右扫了一圈,试图寻找有没有其他通道或更敞亮的路口,但附近除了树就是岩石,黄色便签指引的地方明显就在这里。   他心里有点发怵,转头看了看莱顿。   一旁的莱顿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洞穴里面没有其他生物。   他低头看着郗涟,在等对方的态度。   郗涟做了一会心理准备,来都来了,他总没有理由退缩。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詹姆斯说的那东西,更何况莱顿还陪着自己,自己有什么理由退缩?!   郗涟指着前面的洞穴,一副已经准备好的样子。   莱顿看着郗涟这幅紧张兮兮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主动牵着郗涟的手往前走。   洞道比想象中宽阔一些,但也没有明显的气流从深处涌出,说明这洞是有尽头的,就是不知道尽头到底会是什么?   郗涟越往里走越紧张,即使有人牵着自己,他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就担心有什么的东西会突然从身后突袭。   不过好在没有忧虑太久,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洞穴的尽头。   莱顿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那道平整的岩壁,心里有些疑惑,因为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   他看向郗涟,却见对方正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岩壁。   郗涟是真没想到岩壁上嵌着一幅浮雕,这应该就是詹姆斯所说的东西了吧?   他快速扫视周围,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石头来破坏岩壁上的浮雕。   他可是记得詹姆斯说过,要破坏这个雕像才行!   莱顿见郗涟低头扫视,也疑惑地低头扫视周围。在找什么?   郗涟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虽然这很废手机,但是显然破坏雕像更加重要,他抽出自己的右手,握住手机,非常干脆地直接砸向壁面。   莱顿看着郗涟用力将手机砸向岩壁,心里有些疑惑,但是他没有质疑,而是马上想到了先前所看到的那张说明书。   上面提到外乡人需要破坏海岛上的五处位置,而位于最南端的火车站会自动将他们带离。   至于具体要破坏什么,说明里没有明说,但大概只有外乡人才能看到那些东西。   莱顿还在思索着那张说明书上的内容,忽然一阵沉闷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主教堂的钟声再度响起!!   莱顿瞳孔一缩,剧烈的疼痛感从大脑一直蔓延到四肢,无力地跪倒在地。   郗涟刚因为浮雕上那一道裂痕而松了口气,余光就捕捉到莱顿的反应。   他立刻放下手机,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吗?!” 第216章 Chapter 26 特殊天气:   整片上空骤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灰沉的夜幕像是被染红了般弥漫开来, 缓缓地覆盖天际,直至将整片天空都蜕变成血红色。   詹姆斯抬起头,望着那片不自然的红色光晕蔓延过树梢, 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不住翻涌的诡异红光, 满脸惊愕,“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詹姆斯便反应过来, 估计是郗涟或者其他人也发现了雕像, 将其破坏所导致的异象。   他从口袋里翻出没电的手机, 感觉有些烦躁。   如果手机还有电,至少能确认一下信息线索, 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詹姆斯有些无奈地垂下眼, 刚刚升起的那点信心又被眼前诡异的天色压了下去。   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很糟糕的事,虽然说不准具体是什么, 但他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而另一边,被血色光芒笼罩的教堂里, 原本被困而重新灌进雕像内的“血水”再度沸腾了起来。   这一次比先前更加猛烈,液体不断地翻涌着,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形状, 缓缓朝着大门和窗户的方向移动。   教堂内接连传来沉闷的拍打与撞击声,随即, 教堂的钟声沉重地响了起来。   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不远处的几位村民面色发白,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从他们的大脑中迸发,剧痛让他们根本无法站起,全都齐刷刷地倒地蜷缩。   村长皱着眉头, 说道:“Qu'est-ce qui se passe ?”(这是怎么了?)   但这些人痛得完全无法回答存在的话,只觉得有无数声音和痛苦占据着他们的大脑。   村长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每当外乡人摧毁意识雕像时,神罚就会降临,其中钟声就是专门针对他们一种。   先前那几次也都是激起大家内心暴虐杀戮的一面,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严重。   他没有被波及,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将自身完全交托给了这片土地,也从未质疑过那些无形存在的意志。所以这种失败的“副作用”就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另外也说明了一件事,外乡人马上就要成功了,所以这次神罚会这么严重。   村长低头看着那些蜷缩在地的村民,有些爱莫能助,毕竟缓解神罚只有杀死或者献祭外乡人能做到。   他杵着拐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此时屋外的天色已经大变,一轮巨大的血色圆月低低地悬在教堂尖顶上方,极其诡异魔幻。   村长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天气变化还有钟声的数量,却完全摸不清到底是外乡人破坏了几处土地意识。毕竟其中似乎有被破坏的迹象,但主教堂的钟声也没有响。   好在没过多久,那些倒在地上的村民陆续缓了过来,脸色难看地瘫坐在地上。   “??a fait vraiment……”   (真的是太痛了,刚刚我已经我要死了。)   “Moi aussi, trop brisé.”   (我也是,太崩溃了。)   就在几个村民互相抱怨时,村长立马呵止道:“Tout le monde, si……”   (大家,如果还不想遭遇刚刚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得出去找到外乡人,再晚点,出事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所有人听到村长的话,脸上都摆出极其愤怒和狠辣的表情。   忽然有人问道:“Et Layton alors?……”   (那莱顿呢?这个叛徒我们要怎么做?)   村长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人,冷漠地开口道:“Résolu ensemble.……”   (那就一起解决了吧,这种时候顾不上那么多,村镇的一切大于个人,见到外乡人就直接杀死,相信他们遗体也一样可以平复神的愤怒。)   ……   另一边的莱顿也缓了过来,抬头对上郗涟写满担忧的目光。   他不自在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Je vais bien.”(我没事。)随即,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郗涟确认他确实能自己站稳,这才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他想打开摄像头看看这个浮雕会不会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在摄像头打开的瞬间,手电筒关闭,郗涟原本以为整个洞穴会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洞穴入口处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红光,并不刺眼,却足以让原本应该完全漆黑的空间显出昏暗。   郗涟不自觉地往莱顿身边靠了半步,心里很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没有浪费时间去探究,举起手机对准前面的浮雕。   手机屏幕就浮现一行字:   【奇怪的浮雕】   【找到最后一处■■■,就会有惊喜发生。】   郗涟立马将手机息屏,节省手机不足的电量,同时回想着屏幕上的信息。   就剩下最后一处了,目前来看就剩下右边那片区域还没搜过,具体在哪完全没有头绪……唯一确定的是,接下来的搜寻一定会比之前更麻烦。   郗涟还在想着那些线索的指向,旁边的莱顿却在努力平复呼吸。   刚才那阵刺痛感犹如有人拿着针直直地刺进他的太阳穴,实在是过于难受。   而且莱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异样,似乎有什么诡异的意志在尝试接管他的身体。   好在他压住了那股意图,恢复了过来。   不过莱顿也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的目光落在郗涟侧脸上,在昏暗的洞穴里停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喜欢和郗涟待在一起,可如果对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害了他。   莱顿不希望自己的私念最终拖住郗涟的脚步。他只想让对方安全离开这里,至于自己……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决定,只要郗涟永远记住他就好。   莱顿垂眸,神色晦暗地想着,永远记住自己就好。   郗涟没有注意到莱顿在想什么,他抬手拉了拉对方的手臂,想示意他该走了。   就在手指握住莱顿手腕的瞬间,那原本带着体温的皮肤,此刻变得特别冰冷,把郗涟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冷?手臂冷冰冰的。”   郗涟忧虑地触碰着莱顿另一只没被绷带包裹的手臂,发现莱顿的手臂真的变冰了很多。   “Rien de spécial, allons-y.”   (没什么,我们走吧。)   莱顿没有多解释,而是主动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握住郗涟的手腕,示意他往前走。   郗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沟通是两人最大的问题,彼此说什么都听不懂。   见莱顿一副“无事”的态度,郗涟也就没有继续再多过询问。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洞穴外的异常天气给吸引过去。   血月低悬,将整片天空浸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看起来极其诡异。   光落在林间,连树影都带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亮光,四周静得可怕,仿佛灾难前期的景象。   郗涟怔怔地站在洞口,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破坏浮雕,外面居然会变成这幅模样。   莱顿也很吃惊,他还没有见过岛屿会发生这种诡异的气候,以往最多就是雷暴雨和狂风。   越平静就越危险,他拉了一下郗涟的手,示意对方指路。   郗涟立刻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打开那张翻拍的地图,将当前的位置指给莱顿看。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不如就往右边走吧,然后再一路向下。   郗涟指着地图,将行动路线比划给莱顿看。   莱顿顺着郗涟的手势扫了一遍,目光在最下方那处火车站标记上多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点头。   这样走确实没什么问题,莱顿笑了一下,抬手示意郗涟可以收起手机,然后重新牵住他的手,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   周围非常安静,树林间交错着红光。   因为树冠的遮挡,让红光并没有那么刺眼,甚至还有种奇妙的梦幻感,特别是红光落在杂草丛上,显得更加奢靡诡异。   如果不知道这个地方充满了危险和诡异,郗涟或许可能会想拿出手机将这里的奇异风景都保存下来。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郗涟正苦恼想着,天空突然又开始下起了雨。   他疑惑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住从叶隙间落下的雨滴。   郗涟震惊地看着掌心的红色水珠,过于嫣红的颜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的手掌更加雪白。   居然是红色的雨滴,好奇怪啊!   郗涟将手机再次取出,屏幕亮起时电量已经掉到了不足百分之二十。   他举起手机,想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几秒后,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诡异的天气】   【看似无害的红雨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危险马上就要降临。】   郗涟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些慌张,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莱顿。   身旁的莱顿也伸手接了几滴,低头端详片刻,又将指尖的雨水捻开,确认没有灼烧感才放下手。   虽然雨水的颜色非常奇怪,但没有腐蚀性,滴落的速度也非常缓慢,够不上什么麻烦。   不过他没有因此放松,总觉得这像是某种尚未显现的前兆。   郗涟见莱顿都没有什么反应,很快就放下心来,跟着对方继续往前走,目光时不时扫视着周围。   ……   另一边的詹姆斯压着呼吸,在林中快步穿行。   周围的景致越来越陌生,树影变疏,地面也渐渐变得开阔,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被踩断的枯枝声。   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森林中“游荡”,真的是又倒霉又吓人!   詹姆斯又希望见到人,又不希望见到人,浑身难受得不行。跑了一段之后,地势逐渐开阔起来,前方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詹姆斯放慢脚步,一脸惊喜地看着不远处独栋的木屋。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他,飞快地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复更的这几章后续会小修一下,感谢大家追读。 第217章 Chapter 27 前往游戏最   詹姆斯没想到自己一顿乱跑, 居然也能摸到新的地方。   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步伐一拐,直接躲在了其中一棵树后, 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栋建筑。   那栋建筑看起来不算太大,外墙有些老旧, 门居然是敞开的,这让詹姆斯开始纠结了起来。   要是里面有人, 那他自己现在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詹姆斯犹豫了几秒, 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万一里面有线索呢?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 直到靠近那条通往门口的土路时停下来, 然后就看到建筑上方刻着一行字“村镇博物馆”。   詹姆斯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瞎跑到这里来了。   他记得这博物馆好像就在地图的东北区……那自己岂不是已经把岛屿大半个区域都走了一遍?   詹姆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只觉得自己太强了!   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目光重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附近好像没人……要不赌一把?   詹姆斯蹲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四周确实没有任何动静, 才咬咬牙站起身。   裤腿和衣袖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他也不在意自己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走到一半, 詹姆斯不放心地又在树后躲了一小会,再度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后,这次继续小心翼翼地走进馆内。   博物馆内很是凌乱。   满地都是被打翻柜子和杂物、零碎的石子还有墙面上被损坏的浮雕。   詹姆斯环顾了一圈, 目光从碎裂的浮雕表面扫过,“所以, 这里的浮雕已经有人提前破坏了?”   他自己已经破坏了两处,加上眼前这处的话,西南至东北的那三处区域雕像都已经被破坏掉了。   那剩下的两座,应该就在西北和东南方向。   詹姆斯想了想, 倒不觉得郗涟他们会在东南区,因为那实在太远了。   如果真的往东南方向去,最快的捷径也是要经过中心区的村镇,这怎么可能?   詹姆斯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   他收回思绪,将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浮雕上。   先前水池边那幅他没来得及细看,现在这一面保存得相对完整,倒是给他不少兴趣。   毕竟他是人文系的学生,最起码还是能大致分辨这壁画到底在表达和简述些什么。   詹姆斯下意识开始解读上面的信息,没一会,屋外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詹姆斯起初没有太在意,直到余光扫过门口地面上的暗红痕迹时,他才发现出事了!   天空中飘落着红雨!   雨水落在树叶和枝干上,迅速就将前面大片葱绿的树枝全部染上血红。   天空上方那轮血月越来越红,雨水就好像是从它这里洒落下来的。   詹姆斯扫视了一圈,从旁边捡起一根废木条,将一端伸出屋檐外接了一会儿。   收回木条时,木条的表面已经被染红。   詹姆斯盯着那颜色,缓缓皱起了眉头。   居然还会降红雨?!   他有点担心这雨水会不会有毒,毕竟自己等会就要离开这里,现在被雨水困住可是个什么事啊!   詹姆斯犹豫了片刻,还是勇敢地伸出手,接住屋檐外落下来的雨水。   指尖接触到的瞬间,他只感到一阵凉意,其余一切正常,就好像单纯地将雨水变了颜色而已。   詹姆斯顿时放心了下来。   只要这雨水不影响他离开就好,他可不想被困在这里。   他刚放下心,正准备继续观察那处被破坏的浮雕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忽然攀上脊背。   詹姆斯警惕地观察着博物馆外左右两边的小路,他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什么人要来了。   詹姆斯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自己一路带进来的泥泞脚印,立马将这些鞋印全部刮花。然后躲到了角落的窗帘后面,鬼鬼祟祟地趴在地上往外看……   郗涟和莱顿正沿着东侧的路继续往前走,红色的水滴顺着叶片和屋檐滑落,在地上渗开细密的深红色的小斑点。   没一会,两人再一次抵达那座废弃加油站外。   地上的血痕和上方的天空的所滴落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地上这些到底是雨水还是血液。   郗涟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座建筑物,示意他们先过去避一避,顺便找一下之前漏掉的地图。   莱顿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带着他快步走到门口,随即松开了他的手腕,让郗涟进去找东西。   郗涟警惕地走进加油站,目光快速扫过倒塌的货架和散落的杂物,马上就找到了遗落在地上的背包和地图。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地图捡了起来。   郗涟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而是带着地图快步地跑出去,一脸开心地朝正站在门口的莱顿展示手中的地图。   莱顿靠门站着,看着郗涟那副高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心里也忍不住感到开心。   他接过地图,低头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   这确实是整个海岛的地图,不过海岛的地图信息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搜查到?   莱顿在心里迅速记了几条路线,然后将地图还给了郗涟,抬手朝前方指了指,又朝他伸出手。   郗涟把地图收好,没有犹豫,将手搭了上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沿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继续走,前方不远处就是村镇博物馆的位置。   郗涟和莱顿安静地走在路上,莱顿看似很放松,实则一直都在警惕周围的情况。   两人快步朝前走,很快就来到地图上标记的博物馆附近。   郗涟远远看到那栋建筑时,心里还有些诧异。   他先前在地图上看到博物馆的标记,以为会是他印象中那种较大建筑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只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屋,这倒是和岛上其他建筑风格挺一致的。   莱顿倒是立马就注意到博物馆前的脚步印还有旁边草丛上的泥土痕,虽然有雨水可以遮掩一部分痕迹。   但部分痕迹是无法被遮掩的,更何况对于莱顿这种经常在野外生活的人来说,这些树林和泥地上痕迹都太过于显眼。   莱顿抬手指了一下前方房屋的方向,对着郗涟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郗涟见状,表情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   他小心地跟在莱顿身后,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树林。   他知道那些村民有多疯狂,如果可以的话,郗涟并不希望莱顿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过去,他宁愿绕路走也不要去冒这个险。   可现在开口说话只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让情况变得更糟。   郗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两人缓慢地接近那栋建筑,门是敞开的,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一片杂乱的景象。   莱顿总觉得这屋内有人。   他松开手,将背上的猎枪提至手中,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突然转头,将枪口对准屋角那处窗帘。   此刻躲在窗帘后面的詹姆斯紧张地要命,他觉得外面有人,但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总不能自己吓自己吧?   可詹姆斯也没有那个胆子赌,他总觉得外面有人。   下一秒,莱顿快速掀开窗帘,枪口对准了窗帘后的身影。   但在看到对方面容那一瞬间,莱顿的表情变得极其冷漠,甚至有点厌恶。   身后的郗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向后一缩,视线越过莱顿肩头,看清那人的脸后马上反应过来   ——是詹姆斯!   原本对方一直就躲在这里啊!   詹姆斯的目光先是被面前那个高大的绷带怪人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视线越过对方肩头,看到后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但不足以抵消面前持枪人所带来的恐惧,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他应该不会杀了自己吧?詹姆斯不确定地想。   莱顿确实没打算在这里动手。   他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当着郗涟的面杀他认识的人。   不过,莱顿也没准备让这人活太久。   毕竟只有郗涟之外的外乡人全死了,他才会放心。   郗涟倒是真心高兴能在这里遇见詹姆斯。   在这样一个地方能遇到熟悉的面孔,多少让他觉得踏实了一些。   见莱顿依然举着枪对准詹姆斯,郗涟着急地快步跑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臂,恳求莱顿不要对詹姆斯动手。   莱顿低头看着郗涟,见对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发梢,然后将枪收起来,重新背在了后背,但眼神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詹姆斯。   詹姆斯见那人将枪放下,总算松了口气,但他也没叙旧,而是飞快将刚刚的遭遇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郗涟听完,吃惊地说道:“原来刚才那次是你做的!我也找到了一处,学着你的办法,直接敲出一个小坑,然后外面的天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等等——”   詹姆斯立马打断郗涟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如果刚刚那两处都是我们弄的……”   郗涟瞬间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不过你刚刚是在哪里发现的雕像?”郗涟问,“我们核对一下位置,应该就能推算出最后一处大概在哪。”   “村镇。”詹姆斯说。   “哈?”郗涟愣了一下,没想到詹姆斯居然已经摸到过村镇那边去了。   他立马摊开地图,认真地观察着地图上的特殊建筑。“所以最后一处,很可能就在这片东南区域?” 第218章 Chapter 28 诡异生物:   莱顿沉默地站在郗涟身后, 听着他和詹姆斯一来一回地对话,眉头几不可见地压了一下。   这个人一出现,郗涟的注意力就被全部带走了, 真是让人难受。   莱顿阴冷地看了詹姆斯一眼。   詹姆斯全程都绷着脸,尽量不去注意那道视线。   他总觉得那个绷带男一直在盯着他, 也不知道郗涟是怎么和这种人相处下来的,光是站在附近就已经让他浑身不自在。   郗涟没有注意到莱顿不善的目光, 确定好最后一处的位置就在东南区域后,看向詹姆斯说道:“走吧, 我们一起过去, 说不定就能找到最后一处, 然后离开这里。”   詹姆斯点点头,随即朝他比了个手势, 目光往郗涟身后飞快地扫了一下。   郗涟瞬间就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 转身握住莱顿的手臂,指向门外的方向, 示意可以出发了。   莱顿当着詹姆斯的面,自然地握住郗涟的手, 牵着对方就往外走。   郗涟其实还挺不好意思在同学面前这样被牵着手,但对象是莱顿,也就没有挣开。   詹姆斯跟在后面, 看着两人牵着手的背影,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绷带男是冲着郗涟来的, 可亲眼看到这种画面,还是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詹姆斯一言难尽地表情看着前面郗涟的背影,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保重了兄弟!   郗涟不知道詹姆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有跟上来后,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三人穿过树林,顺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往南边走去。雨还在下,红色的水滴挂在叶片上,沿着树皮缓缓滑落。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几拨持枪的村民也正在同样的雨幕中穿行。   “Quel diable! ……”(真是见鬼了!那几个该死的外乡人到底藏在了哪里?)   杰尔咒骂着,脸色极其难看。   海岛上的森林太大了,根本寻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最让他恼火的是,他们这伙人里,居然还有人跑去帮那些外乡人。   他们刚刚已经被钟声折腾过一次了,那种撕裂脑仁的感觉没有人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没有办法,外乡人不死,神罚就不会结束。   杰尔握紧枪管,目光阴冷地扫过周围几人说道:“Trouvez vite……”   (赶紧找到那些人,否则出事的就是我们了!)   他是真的不理解莱顿为什么宁愿承受神罚,也要帮助外乡人!   这时,正好有两拨人从不同方向折返回来。一队从西北海岸,一队从墓地那边,显然都已经巡视过各自负责的区域。   他看到两队人分别从上下路巡逻归来,杰尔立马询问道:“De votre c??té……”   (你们那边都没发现异常?)   两队都摇了摇头。   杰尔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沉了下来:“Alors ils sont s??rs……”(那他们肯定在西边,从杰瑞和杰克离开的路线往回绕……真是狡猾啊!)   他说着,抬手指向那片方向,带着人掉头朝那边快步跑去。   与此同时,还在树林中快步行走的郗涟几人,突然听到了前方奇怪的动静。   詹姆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那是什么动静?”   郗涟说:“我也不清楚,好像就在前面。”   整片林子太安静了,安静到稍有异动就会被放得很大。以至于那股奇怪的“咚咚”声,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不远处的教堂内整不断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村长盯着那扇紧闭的教堂门,面色愈发凝重。他已经派人去搜寻外乡人的下落,但总归是太慢了。   教堂里关着的那东西,迟早会挣脱出来,到那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村长正想着,教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站在窗边望去,正好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从内部猛地撞开,一团黏稠的液体喷溅而出,溅落到门口的地面和树干上,留下大片诡异的痕迹。   很快,那些液体不断地蠕动,汇聚在一起的,逐渐形成一团诡异的黏稠生物。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些液体与空中滴落下来的红雨接触后,仿佛在吸食养分那般,不断地膨胀生长。   紧接着,那团物体的表面缓缓凸起一块,形成了一只完整的眼睛,诡异的眼球不断地扫视着周围。   村长和身边的村民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On doit sortir d'ici vite!”   (我们得快离开这里!)   他们没有贸然直接跑出去,而是先掀开木屋角落的地毯,下面露出一块上锁的木板。   将木板上的锁解开,两人合力拉开木板,露出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种暗道只有村长和少数几个心腹才知道,平常是用来避开往返村镇之间那段长路的。   毕竟要从这片森林和村镇之间往返,走地面实在不现实,所以才特地建造了一条通道。   他们顺着梯子下去,又将木板拉回原位。   暗格里光线很暗,墙边放着一盏油灯。   随行的村民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后凑近灯芯,火焰跳动了几下,亮了起来,微弱的亮光照亮了狭窄的地道。   两人没有多停留,一前一后沿着通道快步往村镇方向走。   ……   而教堂前,那团还在不断扩大的黏稠物体不断往前移动,周遭树木被它挤压,发出连续不断的碎裂声响。   刚离开不久的那队村民听到身后传来异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身后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后面膨胀至变大,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挪动过来。   “C'est quoi ce truc?”(那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正朝他们这边移动,速度不算快,但体型在雨水中持续膨胀,看起来非常诡异。   等那诡异物体转过身露出一只眼睛时,他们脸色一变,立刻转身逃跑。   ……   “好奇怪,怎么哪里都有动静?”郗涟紧张地听着前方传来的闷响,还有混杂其中的枪声,感觉有点奇怪。   詹姆斯担忧地跟在郗涟他们身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詹姆斯对于自己的直觉还是很相信的,毕竟他可是靠着自己的直觉一直活到现在。   莱顿也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前方动静传来的方向。   很快,那枪声和脚步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明显在朝他们这边靠近。   莱顿拉着郗涟的手,带着他快速闪到旁边的一棵粗壮树后。   詹姆斯见状也躲进了隔壁树后,紧张兮兮地扫视着周围,心里不断祈祷自己不要被人发现。   枝叶和杂草正好遮住他们几人的身形,郗涟透过枝隙注视着前面的情况。   只见一群村民正仓皇地向四周逃窜,边跑边回头,举枪对准身后那诡异至极的红色生物不断开枪射击,却似乎毫无作用。   郗涟惊讶地看着那团缓慢蠕动的庞大生物上,它就好像一坨巨大的暗红色史莱姆,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轮廓在挣扎晃动,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非自然的存在了,但眼前这种东西的形态,还是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郗涟下意识握紧了莱顿的手,心跳得厉害。   莱顿感觉到他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背,与此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詹姆斯。   如果那东西往这边来的话……   詹姆斯突然后背一阵发凉,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   他看着那诡异的身影,很想转身直接离开,但看着郗涟和那个绷带男都没有动作,他也只能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硬撑着没有动。   詹姆斯目光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庞大轮廓,心里祈祷着那东西不要过来。   果然,下一秒那团暗红色的生物便拐了个方向,朝着刚才那群村民追去。   郗涟屏住呼吸,看着那庞大的轮廓逐渐移远,才敢呼出一口气。   莱顿没有急着动,在确定那生物不会出现后,立马拉着郗涟往左侧绕去。   东南方向最值得注意的建筑是那座村镇教堂。   莱顿不觉得这时候教堂里会有人在,这个特殊时期,大部分人应该都在外面找人。   就算有人在教堂……那人大概也可能会是村长。   对于村长,莱顿总归还是有些忌惮。   毕竟村长一直管理整个海岛,还有村镇内大小的事情,莱顿不清楚村长对这所有的一切了解多少,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松警惕。   更何况村长知道他做的事情,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自己。他现在只希望郗涟能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莱顿扫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詹姆斯,至于这个人……总有机会解决掉的。   郗涟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那团暗红色的东西突然又从哪个方向冒出来。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追逐的感觉。   詹姆斯也满脸写满了疲惫和焦虑,这鬼地方他已经受够了!   没完没了的变态天气,神经病NPC村民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詹姆斯难受得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额角,视野有些发黑。   长时间行走,再加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和喝水,他感觉自己有点犯低血糖了。   詹姆斯晃了晃脑袋,靠在树旁休息了一下。   郗涟环顾四周,然后往后看,就发现詹姆斯似乎有点不舒服。   他拉了拉莱顿的手,让对方停下来,指着詹姆斯地方,想让莱顿等等对方。   莱顿立马停下脚步,但却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紧握着郗涟的手也不许他过去。   郗涟见莱顿不松手,也不好开口喊詹姆斯,万一引来了那个怪物的注意怎么办?   詹姆斯抬头,看到郗涟和莱顿正站在不远处等他。   他撑着膝盖缓了几秒,然后疲惫地站起身,正打算迈步走过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枪响。   “砰—— ”   子弹擦着詹姆斯的手臂划了过去,留下一道狰狞血痕。   “嘶!”詹姆斯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群人突然从后方的树林间冒了出来。   枪声一响,莱顿几乎在同一刻拉住郗涟,随即压低身形快步朝林间跑去。   郗涟被他拽着跑,脚下几乎跟不上节奏,耳边全是杂乱的枪响和脚步声。   詹姆斯捂着受伤的手臂,咬牙跟着郗涟他们跑去。   那群人也立马追了上去,不断地开着枪,但树林太过密集,根本很难打中。   与此同时,这片混乱的枪声也引起了不远处那团暗红色生物的注意。   它缓慢地转了个方向,带着黏稠的拖拽声,朝他们蠕动了过来。 第219章 Chapter 29 【CG:变   莱顿一把将郗涟抱了起来, 脚步加快,带他穿行在交错倒伏的树枝与泥泞的地面之间。   郗涟趴在莱顿肩头,目光却一直紧张地落在后方不远处的詹姆斯身上。   突然, 他发现詹姆斯身后那片交错的树影中出现了怪物的身影。   “不好,它来了!”郗涟惊恐地喊道。   那怪异生物被枪声吸引, 正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缓慢逼近,庞大的体型碾压了周围的草丛和树干, 体型所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前方那几位追击的村民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动,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杰尔站在人群中, 也是表情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旁边一根断木猛然倒落, 压住了他们其中一个同伴。   “——!”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完什么, 那团暗红色的黏稠物已经覆盖上去。   等杰尔再想上前拉人的时候,那怪物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紧接着体型再度膨胀,那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红雨还在持续落下, 那道两米高的奇怪生物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   杰尔看着那生物,心里只觉得可怕和怨恨,他不觉得是怪物吞噬了自己的“家人”, 而是决定这一切都是那些该死的外乡人所带来的。   他愤怒地握紧猎枪,转身就朝前追了上去。与此同时, 接连扣动扳机,不断攻击树林间的身影。   子弹没入树干和泥土之中,激起一片碎屑。   詹姆斯根本不敢停下来,他能听到身后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如果没有密布的树林, 他早就已经被打穿了吧。   詹姆斯穿过交错的树影,已经看不清楚郗涟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只能凭直觉往前跑。   很快,郗涟他们再一次阴差阳错地在树林中分开。   莱顿靠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带着郗涟直接绕到教堂侧面。   他警惕地看着窗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的动静后,就带着郗涟先躲进去。   教堂内部的光线很暗,唯有从破损的窗洞和半开的门缝里透进来几缕昏光,斜斜地落在长椅和地面上。   大厅到处都是喷溅状的深色痕迹,看起来极其恐怖和“血腥”。   莱顿抱着郗涟往二楼走廊走去,站在楼梯口和窗口的交界处,只要他们闯进来,他就带人离开这里。   郗涟环顾四周,看着二楼中心巨大的钟心里大概有个定数,先前听到那些钟声应该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莱顿将郗涟放下,快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潜伏在这里,这才对着郗涟点了点头。   郗涟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时,一道影子从视野边缘快速掠过,对方的速度极快,看不清是谁,紧接着又有几道身影追了上去。   他正想看清楚那些人,那奇怪生物也跟了上去。   郗涟本能蹲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就发现那个怪物也往右边跑去。   莱顿站在窗边,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人影和被引开的怪物,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莱顿,见对方还在观察窗外的情况,他收回目光,马上将口袋里的地图取出,借着窗外的光线,把地图上的东南区域仔细看了一遍。   东南区域并没有标注教堂的标记,但这里却有一栋大教堂。   郗涟疑惑地握着莱顿的手指,随后指着地图上的位置。他正想确认有没有走对地方时,目光不经意发现教堂大厅顶部天花板上的浮雕。   郗涟欣喜若狂地摇着莱顿的手,指着莱顿背上的猎枪,又朝上方那面布满浮雕的墙壁示意了一下。   莱顿注意到郗涟的表情突然变得激动,抬手朝他要枪。   虽然不明白原因,他却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将猎枪从肩上取下,递了过去。   郗涟看着对方自然的配合,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小小的欣喜。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将枪推给莱顿,感激地说道:“你来吧,我不会。”   莱顿看着郗涟的动作,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抬枪对准上方,快速开了一枪。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子弹击中墙面,留下一道擦痕。   郗涟捂着耳朵,皱眉盯着上方完全无损的浮雕,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得他自己来才行?   郗涟思索了几秒,再一次朝莱顿伸出手,指了一下自己,又指指那把枪。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莱顿,希望对方能教他使用。   莱顿自然明白郗涟的意思,他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但选了这条路,他就不会后悔。   莱顿绷着身子,半蹲在郗涟身后,手心贴着郗涟的手背,将郗涟的手覆在扳机上,随后对准上方的天花板,快速扣了下去。   “砰!”巨大的枪声在耳边响起,郗涟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还没来得及看天花板的情况,身后的钟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   巨大的钟声在教堂中回荡。   郗涟下意识捂住耳朵,刚想找莱顿问问题,转头就看到对方正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撑着地面,看起来非常得痛苦。   “莱顿,你怎么了?!”   郗涟连忙拉住莱顿的手臂,紧张地看着对方。   钟声太大了,完全掩盖了郗涟的说话声。   更何况莱顿的脑海,莫名被另一股力量强行灌入的大量怪异画面。   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皮肤表面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看起来非常诡异恐怖。   莱顿强撑着抬起手,想让郗涟赶紧离自己远一点。   郗涟不明白莱顿的意思,见对方手臂青筋暴起,一脸担心地问道:“莱顿,你还好吗?”   莱顿的大脑都被那嘲杂的钟声占据,剧痛在全身蔓延,自己视野和意识在不断地漂浮,身体仿佛要被夺舍一般难受和绝望。   莱顿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只因为郗涟就在身边,他不想让郗涟看到自己的狼狈又无能的一面。   莱顿想开口让郗涟离远一点,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种从内部蔓延开来的挤压感持续加剧,骨骼和肌肉在不断咔呲咔呲的响着,肌肉逐渐开始膨大变形,将他脸上和手臂原本紧绷的绷带撑到极限,然后彻底断裂。   瞬感不对的莱顿瞬间推开郗涟,让对方远离自己。   郗涟被推开直接跌坐在地上,目光落在莱顿那张已经被绷带覆盖过的脸上,内心只觉得震惊和恐惧。   他现在只觉得一团乱。   上一秒他们才脱离险境,下一秒却变成现在这样。   郗涟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莱顿身上时,突然发现对方好像哭了。   莱顿跪在地上,颤抖着手臂将脸捂住。   虽然低着头,但能看到下方地面的泪珠。   郗涟愣了一下,下意识朝莱顿靠了过去。   他伸手撑住莱顿的手臂,想做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郗涟隐约觉得,莱顿现在的情况是他所带来的。   他愧疚道:“莱顿……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莱顿隐隐约约能听到郗涟的声音,但他满脑子都是那非人的具体,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重组。   可模糊的视线瞥见地上的绷带一瞬间,那强烈的自尊心让他的精神再次占据上方。   莱顿稳定自己的精神,努力地想看清郗涟。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正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着,一面是痛苦带来的暴戾和恐惧,一面是某种因为被看见而产生的荒唐的雀跃。   见郗涟眼里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甚至仍旧选择主动靠近自己。   莱顿开心得笑了一下,但在他脸上显得极其狰狞。   “莱顿,你、你能不能说几句话?别吓我…… ”郗涟说话声音开始有些结巴。即使再害怕,但他仍旧觉得莱顿不会伤害自己。   郗涟努力稳定情绪,一脸担忧地看着莱顿。   可下一秒,莱顿居然再度将他推开。   ……   另一边的詹姆斯还在拼命往前跑,但他已经完全看不见郗涟和莱顿的身影了。   那两个人是怎么跑得那么快的?   他一边喘气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没有放慢,反而越跑越急,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后面的人追上。   直到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体突然失去平衡,詹姆斯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膝盖重重撞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擦伤。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受伤的膝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快速爬进旁边的草丛里躲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詹姆斯惊讶地侧耳听了几秒,发现那钟声在他右手边不远处。   原来教堂在哪里,敢情自己越跑越远啊……詹姆斯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恐怖的惨叫声。   他下意识趴在地上,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心跳得很快,根本就不敢乱动。   等了一会,发现那些神经村民都没有追上来。   詹姆斯好奇地左顾右盼,正想着要不要起身快步离开时,就听到有脚步声正朝着这里走来。   他看着受伤的膝盖,站起身,费力地爬上身后的这棵大树。   几道身影缓缓移过林间,他们的身形被拉得很长,关节扭曲,四肢像螳螂一样弯折。   因为树枝的遮蔽,詹姆斯没太看得清他们的面容,但光这个外形就极其古怪恐怖。   他们还穿着村民的衣裤,但走路的姿势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但很显然就是那些村民异变而成的。   詹姆斯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变异村民发现。   他等了很久,直到那些扭曲的身影完全移远,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下来,跌坐在草地上。   詹姆斯还是决定往教堂方向走,说不定能遇上郗涟他们。   ……   郗涟看着莱顿推开自己、让他离开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感到非常难过和悲伤。   他明白莱顿是想让自己不要管他。   郗涟的手还搭在莱顿的手臂上,见对方强撑着意识让自己离开,郗涟愈发感到难过。   莱顿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如果没有对方自己肯定活不到现在。   可现在到了对方需要他的时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郗涟默默流着眼泪,低声对莱顿说了一句“抱歉”,然后站起身,转身朝楼梯快步走去。   走到台阶时,他还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散发着痛苦和决绝的男人,难受地加快走下楼。   莱顿跪在原地,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只能捕捉到沿着楼梯迅速向下移动的身影。   如果他也被那东西控制住,那郗涟留在这座教堂里是非常危险的。   与此同时,身体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还在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扯他的轮廓。   莱顿强撑着剧痛,缓缓站起身。   他扶着一旁的墙面,摇摇晃晃地站直,没有犹豫太久,抬手用枪口抵住自己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郗涟刚跑到教堂门口,就听到二楼传来的枪声震惊地转过头。   莱顿该不会……   郗涟不敢去面对的这种事情,满脸惶恐地往外跑,悲伤的情绪在心里蔓延,眼泪止不住地下流。   他想上楼看看莱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意识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好这个时候不要上去。   郗涟坚定地离开教堂,教堂外到处都是树木被压断的痕迹,地上残留着拖拽的痕迹,似乎那怪物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但是郗涟不敢赌,万一还有没走远的,留在这里就是等着被发现。   他加快脚步,试图绕开教堂正面的开阔区域,沿着边缘树林的方向往火车站的方向移动。   突然!   郗涟就见到几道身影正树林间游荡,他紧张地躲在树后,完全不清楚那些是什么生物。   郗涟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些在树林间游荡的生物。   此时手机的电量已经剩下百分十,他抖着手,小心地对准远处古怪的身影。   【变异的村民】   【拥有极其敏锐的听觉】   【当将所有■■■的分身敲碎后,■■降下惩罚所变异而成的生物,需尽快远离】   郗涟皱着眉看完那几行字,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想到莱顿刚刚情况,估计就是要异变成怪物的前奏吧……   他紧贴在树后蹲下,借着草丛遮掩着自己的身形,然后沉默地看着面前那片被红雨打湿的草地。   天空还在滴落着红雨,水滴落在深绿的草地和树枝上,整片林地带着一种凄丽颓废色彩。   雨滴也落在郗涟的脸颊上,带着潮湿微凉的触感。但他此刻只觉得脑袋乱糟糟的,胸口很是沉闷。   郗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周围还有东西在游荡,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他突然想到了口袋里的地图,将它从口袋里取出。   郗涟原本只是想在地图上看看有没有遗落的线索,没想到摊开后,上面浮现出十多个密集的红色标记,大部分集中在教堂周边和村镇区域。   这些红点该不会是那些村民的位置吧?   郗涟让自己不要多想,这样想只会让自己更加焦虑。   他拿着手机对准地图,紧接着手机的屏幕缓缓跳出一行字:   【抵达火车站】   【即可退出游戏】   郗涟看着地图上火车站的位置,就在最西边,也就是他得从这里一直跑过去。   他默默记下路线,将手机和地图收好,刚准备起身,旁边的树林间忽然晃过一道身影。   郗涟立马保持不动,下意识屏住呼吸,专注地看了过去。   那东西正缓慢移动,肢体拉长的姿态看起来就好像橡皮人一样怪异。   郗涟扫过周围草地,就看到几块石头,他小心地弯腰捡起来,用力朝远处的空地丢了过去。   “咚!”   果不其然,那个怪物立马扑向石头落下的地方。   郗涟趁机立马压低身形朝相反方向移动。   雨水正好从头顶不断落下,打在草地和枝叶上,发出轻微的声音,正好能遮盖一些轻微的声响。   ……   詹姆斯捂着受伤的手臂,躲在一处倒伏的树干后面。   几分钟前,他亲眼看到那只史莱姆状的怪物将两个螳螂形态的变异体吞噬了进去,随后它的外型开始朝着越来越怪异方向进化。   宛如果冻的身体延伸出两只细长手臂,开始缓慢地在周围来回摆动,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詹姆斯趴在地上,小心地避开那个怪物的“巡逻”路线。   就在他准备换个位置时,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本能地抖了一下,却发现那个怪物居然没有发现自己。   詹姆斯见状胆子也大了点,认真观察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这些变异“村民”的五官都消失不见,只有一张极其扁平的脸。   他紧皱眉头,小心地换了个方向,绕开那些游荡的身影,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这个海岛上雕像已经被他们给全部都破坏掉,那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   詹姆斯心里涌起一阵烦躁,觉得线索总是断断续续,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围树林长得都很相似,极其容易迷失在这片森林中,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詹姆斯想着,继续往前走去,时不时还警惕扫视着周围的情况,但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正要踏过前方一片落叶堆积的地面,踩实的那一瞬间,脚下突然落空,整个人直接跌倒在低坑里。   詹姆斯:“!”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旁边一只正在游荡的变异生物转头,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詹姆斯本能地站起身,疯狂地地朝前跑去!   下一秒,前方的树影中忽然跳出另一只怪物!   詹姆斯甚至都没看清,一道肉色的镰刃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死了,如果不走这条路,是不是就不会死?   镰刃收回的瞬间,詹姆斯的身体从胸口处断裂,一分为二,彻底死亡。 第220章 Chapter 30【二合一】 退出游戏   十分钟前。   村长和几名村民刚从暗道中出来,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步,空中便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那声音穿过了树木与房屋的间隙,在整片区域的上方回荡着。   村长脸色大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一名村民的身体便剧烈地抽搐起来, 骨骼发出不连贯的咔咔声响,像是在短时间内被迫拉伸变形。   那人表情扭曲, 眼睛盯着村长,似乎有话想说, 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紧接着, 他的手臂被拉长,双腿变得细长, 面部皮肤向中心收紧, 直至变得光滑,看不到五官。   村长握着拐杖, 惊恐地贴在墙面不敢乱动。   那只已经变形的东西在原地转了一圈,朝着暗道的方向无目的地游荡开去。   村长整个人还没有缓过来, 没想到那些外乡人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一切都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他现在只希望大家还能来得及行动,将那些外乡人全都困在这里。   村长思索着,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东西不会过来后, 这才警惕地沿着墙根慢慢走出去。   然后就看到村镇内到处游荡着因为神罚而变异了的村民,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郗涟正沿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紧张地移动。   他放轻脚步,拿着地图的手抖动得非常厉害,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引起了那些怪物注意力。   而就在郗涟往火车站走的时候,另一边的莱顿还晕倒在地。   他的大脑还在和那股陌生的意识反复拉扯,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在独自生活的画面,直到那些画面中出现了郗涟的身影,和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场景才像是忽然停顿了一下。   二楼的钟声已经停了。   那股压迫感也在逐渐退去,莱顿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郗涟转身离开的背影。   莱顿突然睁开眼睛,眼白再次被黑色覆盖。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头部蔓延开来,他抬起手捂住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几秒后,他撑住地面,缓慢而艰难地站了起来。他必须坚持住,不能让郗涟一个人面对危险。   莱顿强撑着身体,没管手臂传来的剧痛,握紧长枪往楼下走。   四肢还有些迟钝,脚步落得不稳,他一脚没踩住台阶,整个人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去。枪托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声音,很快便引来了不远处正在游荡的东西的注意。   莱顿皱眉躺在地上,眼睛仍是漆黑色,空洞而诡异。好在耳朵还很正常,立马就听到有东西正朝着这里靠近。   他皱起眉头,视线模糊,勉强撑着地面看向教堂门口——一个外形极其诡异的生物闯了进来。   莱顿用力撑起身,稳住摇晃的身体,晃了晃头,眼前的黑色渐渐褪去。   视野清晰后,他才看清对方的真实样貌。   莱顿立刻就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同乡变异后的情况。自己如果没有挺过去的话,下场大概率就是这样。   不过这个怪物的脸上没有五官,但耳朵仍然保留,难道它是依靠听力来判断他所在位置吗?   那东西已经停在了门口附近,却没有朝他这个方向冲过来。   莱顿试着将枪口略微转向,瞄准旁边架子上一个玻璃瓶,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击碎瓶体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怪物几乎是瞬间转向,朝碎裂声的方向扑了过去。   见怪物是这种情况,莱顿瞬间心里有数。   他缓缓站起来,习惯性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脸颊的位置,没有绷带的触感让他短暂地失神,那些被他遮了很久的痕迹,如今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唯一庆幸的是,郗涟并没有嫌弃自己。   莱顿抬起枪支,拉开保险栓,朝大厅内那只怪物精准扣下扳机,精准地爆头射杀了怪物。   与此同时,巨大的枪声瞬间也引来了附近其他怪物的注意力,莱顿没有停留,快速沿楼梯向二楼退去。   他走到护栏边,侧身朝下扫了一眼,就看到教堂外再度闯进几只怪物。   莱顿站在二楼,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匣的余量,又确认口袋里的子弹盒还有备用,才将枪重新端好,看向身旁那扇窗户。   他现在需要尽快赶去火车站。   莱顿从二楼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靠着猎枪稳住身形。   他撑着枪身站直,没再停留,朝着火车站的方位迈步前行。   雨势正在减弱,从先前持续不断的雨幕变成了稀疏的细点,落在枝叶和石面上,声音也变得轻缓下来。   另一边,郗涟正沿着地图标记的路线走走停停。   他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先确认四周没有多余的动静,再将视线在纸面和实际地形之间来回比对。   地图上那些代表怪物的红点,已经从村镇范围向外扩散,正缓慢地朝整个海岛扩散。   地图上没有显示他自己的位置,他只能靠走过的路线和模糊的方向感来推断自己大概在哪一片区域。   郗涟盯着那些标记看了几秒,忍不住想叹口气。   真的太累了。   他蹲在原地歇了几秒,敲了敲发酸的小腿,又揉了会膝盖,等那阵酸胀感稍微散去一些,才重新站起身。   好在那群依靠听觉移动的东西不会主动发现静止的目标,只要他足够安静,就可以避免危险。   不过那只巨大的“史莱姆”他得小心,不能被它发现。   他拉上卫衣的帽子,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雨势变小之后,周围反而显得比之前更安静。   红色的水滴沿着帽檐边缘滑落,郗涟走了一段路,停下来环顾四周,像是忽然意识到这片区域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与此同时,莱顿也拖着剧痛的身体,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推测郗涟应该不会走空旷的路线,大概率会选择有遮挡的树林绕行。   莱顿唯一担心的就是郗涟的安全,只有将对方成功送离,他才会感到安心。   莱顿一边朝火车站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没有出事。   还没有走多久,他突然想到先前自己能够幻视其他视角。   如果他没有和其他村民一样彻底变异,是不是有可能,反过来使用这种感知?   莱顿想着,试着在心里再次确认那个念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果然,那种感觉很快便回来了,眼球再次被黑色覆盖。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脑海中默念郗涟的身影。   视野开始剧烈地晃动,然后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他在那一秒里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郗涟,正在雨里移动,方向和他推测的大致一致。   莱顿皱眉,试着让脑海中的视野稳定下来。   红色的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丝滑落,沿着那张斑驳不整的面容缓缓淌下。   莱顿猛地回过神,那种古怪的感觉再度消失。   那种状态虽然每次触发都让人不太舒服,但至少能确认对方还安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面目已经被郗涟看到过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想继续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对方面前。   他从衣服内兜里取出备用的绷带,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熟练地往脸上缠绕回去。   莱顿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回放刚才视野中闪过的画面。   周围到处都是树林,完全就不知道郗涟是哪里……但对方还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莱顿稍微提了口气,加快步伐,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村镇周围的林子里,怪物仍在缓慢游荡。它们漫无目的地穿行在树干之间,没有明确的方向。   而那只巨大的红色黏稠物体已经膨胀到远超树冠的高度,笨重地在林间移动。它缓慢地朝着海岸的方向移动,经过的地方留下大片湿痕。   海岸线在红色光线的映照下泛着不自然的粉红色水光,海面与天空几乎连成一体,看不清边界。   更远处的海面上,一条铁轨从视野尽头延伸出来。   一辆火车正沿着它缓缓驶来,车头灯在雨幕冒着水雾,火车鸣笛声穿透了整片寂静的森林。   “呜———”   郗涟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火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穿透雨声和树影,闷闷地落到他耳朵里。   火车?   几乎同一时刻,整座岛上的生物都听到了那声音。   莱顿也听到了那火车声,他脚步一顿,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毫无疑问,那肯定是郗涟要离开这里的信号。   从他有意识开始,那座建筑就一直立在那里,却从未有火车停靠过。   直到后来,他在那些外乡人留下的纸条上看到关于火车和车站的描述,才意识到那些奇怪的建筑,原本就是为他们而存在的。   莱顿撑着身体,加速往火车站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想见郗涟,想亲眼确认对方还安全。   除了确认安全之外,他还有些话想当面说。   郗涟或许不会误会,但莱顿还是想亲口讲清楚。   毕竟……以后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而在村镇另一侧,杰尔家的屋子里,村长也听到了那阵来自远处的鸣笛声。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老了,腿脚不利索,连走远一点的路都费劲。   村长听着那远处的鸣笛声,想起那些被记录下来的规则。   如果那些外乡人没有被拦住,成功离开了这里,那么这片土地的意识就会直接崩溃,整座岛也会随之沉入海中。   他浑浊的眼球缓慢地转向窗外,喃喃自语道:“Il était ……”   (明明以前都能处理掉的,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 )   ……   郗涟在听到那动静的瞬间,心跳得极快,马不停蹄地吵着火车站的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那些怪物也正在朝海边涌去。它们挥舞着双手,动作混乱而急躁。   郗涟往火车站方向赶的路上,接连撞上了好几只正狂奔的怪物。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下意识想要躲,但很快就发现那些怪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掠过,朝着海边跑去。   十几只怪物从树林间窜出,朝着海边袭去,显然都是被那火车鸣笛声给吸引的。   郗涟刚想趁机赶紧离开,其中一只忽然转过头来,直直地对准了他,近得几乎贴到面前。   他吓得心脏猛缩,本能地憋住了所有声音,只是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怪物在面前晃动着双手,似乎只是凑巧靠近他。   郗涟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变异生物在附近来回游荡,直到它们终于快速跑开,他才敢重新呼吸。   他得尽快赶到火车站。   郗涟心里愈发沉闷,现在这里很可能现在这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坚持活下去,否则之前撑过的那些,就全都白费了。   郗涟咬紧牙关,拼着力气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火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响,正好盖住了他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莱顿也在朝同一个方向全力赶去。   他凭着记忆在树林间快速穿行,专挑那些跑起来更省力的捷径,绕了几道弯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火车站。   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很快,莱顿的注意力就被不远处那列缓缓驶来的火车吸引了过去。   这还是他的一次见到火车。   莱顿迅速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郗涟的身影,心里开始有些发急。   而另一边,郗涟还在朝火车站的方向拼命跑着。   他没想到,原本朝海边涌去的那些怪物,此刻竟跟着火车的鸣笛声纷纷调转了方向,正一批接一批地朝火车站这边奔来。   郗涟:“!!!”   好在身后那些怪物似乎并没有发现郗涟,只是吼叫着朝前方狂奔。   海边方向,那辆火车正沿着轨道朝火车站所在的位置快速驶来。   速度越来越快,也逐渐看清那辆列车的模样,通体包裹着一层灰色的雾气,虚虚实实,看不清具体的结构。   郗涟沿着土路全力往前跑,呼吸急促,视线在前方扫动。隐隐约约地,他看到了不远处那座车站的轮廓。   而让他诧异的是,站台附近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郗涟觉得有些奇怪,但身后那些怪物根本不给他停下来思考的余地。   他喘着气继续冲过去,直到靠近了才看清   ——是莱顿!!   郗涟开心地朝对方挥了挥手,却没想到莱顿忽然举起猎枪,对准了他的方向。   郗涟吓得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枪声已经响起,快速射倒了身后追来的怪物。   郗涟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倒下的怪物,随即加速朝莱顿跑去。   莱顿在看到郗涟的那一瞬间,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但他没有停下射击的动作,继续对准那些追逐而来的怪物扣动扳机。   等郗涟终于跑到站台边,他立刻伸出手,一把将人拉到身边。   郗涟喘着气,张了张嘴,有一肚子话想说。   莱顿看着他没受伤,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也想和郗涟说几句,但身后的怪物越来越多,根本没时间叙旧。   他把郗涟挡在身后,快速搬动保险栓,向那些怪物开枪射击。   郗涟脑袋里乱糟糟的,不仅是因为那些正朝他们冲来的怪物,还有的就是莱顿。   他先前真的以为莱顿死了,可对方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难道是NPC刷新重置?   郗涟完全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火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很快,身后的铁轨上缓缓驶来一辆漆黑的列车,车体虚化得像一团凝固的浓雾。   郗涟看着那辆车,心下有些紧张,   怪物还在不断涌来,莱顿一枪一个,但数量太多,根本挡不住。   他拉着郗涟往列车方向推,示意他赶紧离开。   在送郗涟离开之前,莱顿握住了他的手,低头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随后松开,站在那里目送他上车。   郗涟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那些正疯狂扑来的怪物,果断转身踏上了列车。   列车内部的一切也像被雾气浸过一样,轮廓模糊,让人不太有踏实感。   郗涟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莱顿,对方背对着他,还在不断朝那些扑来的怪物开枪。   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波动。   列车没有停太久,在他上车后不久便再次启动。随着车身缓缓移动,莱顿的身影一点点被拉远。   郗涟看着他站在那座老旧的火车站台上,一动不动地目送自己,身后是不断涌来的怪物,直至视野变得越来越小,再也看不见莱顿的身影。   郗涟疲惫地靠着栏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可能是终于结束了,也有可能感谢莱顿所做的一切。   如果没有莱顿,自己可能早就死在那里了。   郗涟抬手想擦掉脸上的泪,但还没碰到脸,空气就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他难受得捂着胸口,呼吸逐渐变浅,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等郗涟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社团活动室的沙发上。   周围一切正常,到处都整洁赶紧,就连墙面的电视都完好如初。   不过,屏幕上面亮着一行字。   【Dédouanement du jeu】   郗涟拿出手机,对准屏幕翻译了一下——“游戏通关。”   郗涟没想到真的就这样回来了。   他试着回想在游戏里经历的一切,却发现画面模糊得厉害,怎么都拼不完整,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残留在脑海里。   越想越觉得头疼,郗涟难受得捂着额头,缓缓从沙发上坐起了来,又撑着膝盖站起身,推门离开了社团。   走廊里空荡荡的,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甚至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其他人都不在……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从游戏里逃出来了吗?郗涟茫然地走着。   阳光从湛蓝的天空中洒下来,路旁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不真实。   郗涟觉得自己或许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恢复正常。   他迷迷糊糊地回到宿舍,直接倒在床上。刚闭上眼睛,一张狰狞的面容就闪过脑海。   郗涟被吓得抖了一下,但他却不觉得恐怖。   “莱顿……”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连自己都没太意识到。意识缓缓下沉,郗涟很快便睡了过去。   ……   莱顿看着火车驶离的那一瞬间,身后那些怪物正疯狂地涌上来。他没有再举枪,甚至隐隐松了力气,像是准备就这样放弃。   可列车彻底消失后,周围的一切忽然停了下来。   天空变成一片浓稠的漆黑,那些怪物也如同被风抹去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世界像是忽然被清空了般,就剩下他一个人。   莱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明环顾着四周,不管自己走到哪里去,周围都是一片漆黑,仿佛自己走在一片虚无当中。   所以就只剩下他了吗?   莱顿正想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