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警官觉得自己是直男-jjwxc 作者:颜荀 简介:   松田阵平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暗恋直男幼驯染,在一棵枯萎的樱花树下,他对上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眸,非常认真地告白:“我喜欢你,萩。”   ——醒来后,松田阵平对着天花板沉默了十分钟。   他还没有从梦境里回过神,一张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脸怼到了他的面前,松田阵平手比脑子快,一拳揍了上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萩原:?   而松田阵平盯着拳头怀疑人生,花了一天确定自己的直男身份,他又做了第二个梦。   紫色下垂眼的青年流露出过于阴郁黏稠的危险微笑,一身纯黑的制服生怕人不知道他在混黑。   然而在那双眼睛对上他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这位先生。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醒来后,松田阵平这次没有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猛地冲进萩原的房间,确定了幼驯染的直男身份。   一早起来被幼驯染质问是不是直男的萩原:??   第三天晚上,梦里的松田阵平看着自己手里的炸弹,瞳孔地震。   啊?这次轮到我混黑了吗!   不对啊,我的理想不是当警察吗!!   松田嫌弃地看了眼自动凑上来的幼驯染:而且是谁在喜欢这家伙啊!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是世界。   这是一个废稿囤积演化的世界,作者挖坑不填,写了一篇又一篇没有结局的萩松短篇。而读者的怨念,转化成了同人文主角之一的松田阵平的任务。   而达成结局,让世界回归正常,需要和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谈恋爱。   只有完整的结局,才可以迎来新生。   等一切结束后。   诸伏:萩原和松田,真的不是情侣吗?   降谷:别管,那是他们幼驯染的小把戏。   伊达:(欲言又止)我不太懂你们幼驯染。   绝对不想谈恋爱的直男vs绝对要谈恋爱的世界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少年漫 悬疑推理 柯南 轻松 日常 [1]第 1 章:【副本一:直男萩x暗恋松。】   “小阵平——!”   在两年前就过了变声期的声音清亮而磁性,带着笑音比身影更先传递到松田阵平的耳边。   萩原研二猛地拉开木质的拉门——松田家是日式传统装修,房间隔音非常糟糕。   “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半长发的少年一点也没有遵守客人礼节的意思,手里拎着一个不透光的袋子,连敲门都没有,这么一大长条就直接窜了进来。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下,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先一步看清了房间的画面。   铺满地面的零件,被拆开的座机电话……   “嗯?你不是早就对电话机没兴趣了吗。”萩原研二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避开零件凑过去,蹲下身好奇地问道:“电话坏了?”   “嗯,里面的电线有些老旧了。”坐在榻榻米上的松田阵平头也没抬,随意地回答道。   “要帮忙吗?”萩原研二又问。   “没必要。”松田阵平扬了扬眉尾,“马上就搞定了。”   “好哦!那我等你。”萩原研二也不在意松田阵平专注于电话机而不理自己的事情。   他自然地站起身,在松田阵平的书架上挑挑拣拣,抽出一本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漫,就愉快地靠在一边翻看了起来。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零花钱有限,爱好又比较花钱,所以在漫画这些没有那么重要的支出上,两个人特别计算过花销。   最终两人决定,类似漫画、模型参考书之类的东西,他们只会买一份。反正他们两家住得很近,没必要花两份钱,需要的时候互相借着看就行了。   萩原研二翻到自己感兴趣的那个漫画的连载位置,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没什么意义的惊呼。   在萩原研二自带的背景音下,松田阵平手中零碎的器械也慢慢变回原本完整的模样。   “搞定!”卷发的少年满意地哼笑了一声,没管那个在他房间占领了很大一块位置、几乎半躺着当障碍物的友人,拉开门出去把座机重新安回了原本的位置。   电话机修完之后,就应该找人打电话确认修没修好——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自己可以联系的人。   一秒钟后。   “萩,晚上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家打个电话。”松田阵平对着自己的房间喊了一声。   “知道啦——”萩原研二回应道。   他们两个就这么默认了,萩原研二会在松田家待到晚上这件事。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冰箱里翻了一圈,终于在冷冻层找到了最后剩下的一罐冰激凌。   卷发的少年眼睛一亮。   最近气温变高,刚刚因为专注于修电话还没感觉,现在回过神就感觉有点太热了。   松田阵平拿着冰激凌,思考了一下现在还在房间看漫画的好友。   他放弃了思考,果断用自带的木勺在上面挖出巨大的一个坑,把冰激凌塞进了嘴里。   必须要在萩原反应过来之前吃完。松田阵平鼓着腮帮子,在冻牙的同时判断道。   “所以要在萩原发现之前吃完,对吧。”   “没错,被萩发现就糟糕了。”松田阵平含糊地回答道。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僵硬地回过头,就看到了手里还拿着漫画的萩原在他身后抱着手,嘴巴下撇,不高兴地说道:“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卷发的少年没有说一句话,果断在冰激凌上又挖了一大口,猛地塞进了嘴里。   萩原研二也不装生气了,立刻嗷了一声,漫画丢到一边,开始和松田阵平抢了起来:“倒是给我留一口啊!!我也超想吃的!!”   “这是——我的!”松田阵平一边被冰激凌冻得腮帮子麻木,一边努力躲开好友的争夺。   冰激凌大战就此开始。   好消息,松田阵平没吃到最后一口。   坏消息,萩原研二也没有吃到。   两个人看着可怜地死在地面上、开始慢慢融化的最后一口冰激凌。   “你来打扫。”松田阵平冷漠地说。   “我一口都没吃上,所以应该是松田你打扫。”萩原研二也很冷漠。   两个人对视一眼。   萩原研二出了布,松田阵平出的石头。   半长发的少年欢呼一声:“好耶,是小阵平!”   “嘁。”松田阵平撇撇嘴,倒也的确老实地去拿抹布来处理地面的狼藉。   “说起来你刚开始想找我干什么?”松田阵平突然想起来对方在进来的时候说的话。   萩原研二捡起刚刚被他丢在一边的漫画,立刻又兴奋了起来,做了个有点坏笑的表情:“要猜猜看吗?”   松田阵平也来了点兴趣——每次萩原研二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基本都是对方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来邀请他。   虽然结果一般都是他被长辈骂,但因为过程他也玩得挺高兴的,所以松田阵平不怎么介意。   “不猜。”卷发少年回答地很果断:“直接告诉我。”   “这样会损失很多乐趣哦,小阵平。”半长发的少年嘀咕了一声,但是因为他也很想揭露答案,所以没怎么在意这个过程。   他在松田阵平的面前又拿出了那个不透光的袋子,和对方确认道:“叔叔今天不回家吧?”   这是什么不能让他爸知道的恶作剧吗?松田阵平脑海一闪而过这个想法,点头道:“他有事,明天才回来。”   “太棒了!”萩原研二立刻从袋子之中抽出那个印着暧昧字眼的光盘,继续说道:“姐姐今天在家,所以不太方便,而且被她看见就不好了。”   什么东西不能让千速知道?松田阵平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逝,因为他也看清了萩原研二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嘶……!”某种意义上超懂的高一新生倒吸一口冷气:“你哪里来的?这个不卖未成年的吧。”   “嘿嘿,我问小川岛借的,这是他哥哥的。”萩原研二挤眉弄眼。   “所以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要还给他。”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很热衷。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感兴趣,纯粹是因为大人不让,所以会产生一种做坏事的刺激感。   “那还等什么!”松田阵平兴致勃勃地指挥道:“我去开机,你把光盘放进去。”   萩原研二应了一声,还非常自觉地去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登时变得昏暗了起来。   屏幕开始幽幽地发出亮光,两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   这个年代的电视分辨率不算高,自带的模糊质感加重了暧丨昧的氛围,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开始,但是两个高中男生连呼吸都变缓了。   “……嗯?”当看清画面,萩原研二原本期待的表情,突然变得疑惑了起来。   松田阵平还没发现不对劲,眼睛正盯着屏幕看。   一直到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身上没有了遮蔽,松田阵平也发出了一声惊异的声音。   “男的?”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不由地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画面上那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其实是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啊……果然。”萩原研二歪了下头,表情倒是没什么意外,他开口说道:“我刚刚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果然是男人啊。”   “萩?”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音节。   “虽然有点意外……原来男性之间也可以做、是这样做的啊。”   萩原研二露出了受教的表情。   这个年代开放的同时,其实也没那么开放。至少在今天之前,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没有类似的概念。   萩原研二没有露出什么奇怪或者反感的神色,不如说此刻他是好奇居多。   因为过去从未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想要弄清楚。   反倒是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奇怪——今天的温度还是太高了,他有点热。汗水都从额角滴落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有点诡异的刺挠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下意识把屏幕上的那个男人代入此刻身侧的好友。   松田阵平感觉不太对劲。   很不对劲。   萩原研二没发现。   萩原研二现在在认真思考一件事:“这个片子是川岛哥哥的……所以,小川岛本人知道吗?”   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介意这个?”   “我当然不介意啊。”   萩原研二自然地回答:“不如说我才反应过来,原来男人之间也能谈恋爱啊。”   因为总是很受欢迎,也很喜欢和女孩子交流,萩原研二在此之前其实一直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   松田阵平在此之前同样如此,不过他只是单纯没兴趣。   在此刻昏暗的房间里,透过唯一发着光的屏幕,松田阵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在昏暗光源下、闪烁着幽光的紫色眼眸。   他看得出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新奇,以及了解了这个关系的恍然。   “不过,我果然还是喜欢女孩子~!”   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紫色下垂眼回过头,倒映出他的身影,总是上勾的唇角带起笑意,轻快的语调和平时一样。   但因为此刻在做坏事的关系,所以他的话语比平时更加轻浮,半长发的少年说道: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用手肘怼了一下萩原研二,移开了视线,立刻反驳:“你在开什么玩笑。”   在萩原研二搞怪求饶的背景音之中,松田阵平却只能听到自己在一瞬间乱拍的心跳声。   【咚——】   ————————   我下海了,请多多支持(不是)   其实是我做了个类似文案的梦,觉得不立刻写出来对不起醒来懵逼的自己。   大概会有很多奇怪的pa和设定,有长有短,恋爱副本和现实穿插。   我第一次写他俩cp,可能会比较怪味(提前忏悔   因为我想写副本(梦里)谈恋爱,现实醒来的松田疯狂吐槽,直男的话会有很强的搞笑错位感   惊恐的直男→皱眉的直男→习惯的直男→毫无波动的直男   最终和幼驯染谈恋爱的直男。   松田:?你等等 [2]第 2 章:我讨厌这种变化。   周末就这么愉快地将要结束了。   萩原研二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遵守了和松田阵平的约定,给他家打了个电话。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对面的萩原研二语调轻快,尾音上扬:【我这边听得很清楚哦。】   “嗯,我这边也是。”松田阵平也很满意电话的维修成果,确定完了这一点之后,他就自然地说了结束语:“那挂了。”   【好啊——啊等等!小阵平你明天别忘记把光盘一起带上!我还得还回去的!】   “知道了,你不是直接塞我包里了吗?”松田阵平撇撇嘴,回完这句话之后就把电话一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松田丈太郎今晚上不在家,松田家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   原本萩原研二是想干脆借宿的,不过被松田阵平以两个人一起睡太热为理由赶出了门。   这个理由很合理,萩原研二比松田阵平更怕热,所以拖了点时间在松田家多待了一会儿,还是在天黑前一点回去了。   但是真实理由连松田阵平自己都说不清。   因为家里有妈妈和姐姐,萩原研二担心被她们看到,所以就把那个不太能见人的光盘交给他,拜托他明天带到学校了。   和过去每一次一样,遇到这种“坏事”,半长发的少年总是会露出那种表情,双手合十半弯着腰,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往往都会搭配着一句拖长了尾音的“拜托你了,小阵平——!”   平时觉得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当萩原露出了这种“一如既往”的表情时,松田阵平诡异地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我精神没问题吧?   松田阵平有点怀疑自己了。   谁会觉得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同性别生物可爱啊!   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想法,松田阵平的目光就不由地转向了那个随意倒在椅子上的书包。书包还是开着的,因为萩原研二刚刚往里面塞了东西。   这个角度还能看清里面黑色的塑料袋。   “……”   “…………”   不过就在松田阵平的手触碰到那个装着不可见人之物的光盘的袋子时,他猛地缩回了手。   “我到底在想什么?”松田阵平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头一次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向来是个自洽又足够敏锐的人,所以才会在对萩原千速一见钟情后就直接告白——他很擅长分辨自己的心意,对自己当下产生的情绪更是非常敏感。   正因为如此,他才弄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所以第二天,萩原研二站在拐角看着慢吞吞走过来的好友,歪了下头:“你今天迟到了哦,我都想直接去找你了。”   说着,他把脸凑过去,有点惊奇:“你昨天晚上是通宵了吗,黑眼圈好重!”   萩原研二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怪不得你昨天要赶走我,所以是你买了什么新的模型然后背着我玩是吧!”   一晚上没睡好,大脑还没清醒过来就接收了这么长一段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语,松田阵平毫不犹豫一手摁在了萩原研二的脸上。   “闭嘴。”松田阵平看起来凶巴巴的。   被手挡住了半张脸的半长发少年眨眨眼睛,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眼前只是在犯困的好友,乖巧地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这才把手放下。   萩原研二又开口了:“所以你有记得带吧?”   “包里。”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很困,然后随手把自己的包丢过去,开口道:“你自己检查。”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把书包接住,抱怨道:“别这么粗暴,万一坏掉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川岛解释——”   “那下次就别塞我这。”松田阵平也怼了回去。   两个人一句接一茬地往着学校走去,这个过程中,松田阵平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走路。   他们去学校要经过一条马路,看着看都没看就要往前走的好友,萩原研二吓了一跳,抓着好友的制服往后一拉。   一辆汽车在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小阵平!”萩原研二有点被吓到了。   反倒是松田阵平有点懵懵的,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关机的大脑终于重启,松田阵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卷发的少年差不多清醒了,他对上面前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的半长发好友,突然向上勾起唇,用胳膊怼了怼对方,开口道:“这不是还有你吗,萩。”   他笑了起来,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刚才谢啦。”   萩原研二接下去所有想开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愣愣地看着刺眼阳光下,那张让他“一见钟情”的脸。   红灯变成了绿灯。   松田阵平拎着自己的书包正要往前走,注意到旁边没有反应的好友,疑惑道:“发什么呆呢?”   “啊。”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半长发的少年往前踏出一步,跟上了对方,两人并肩。   他同样笑了起来,自然地说道:“就是再一次意识到,小阵平你这张脸真的很好看呢!”   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对他这张脸的评价,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那行,今天的饮料你请。”   “这不行。”   “啧,那这张脸有什么用。”   “不要对自己的脸这么严格啊!小阵平!”   他们的交流太过吵闹,导致校门口的其他同学都将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但是看清楚是谁之后,他们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哦,是他们啊。   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虽然两个人都还是高一新生,但是过于帅气的外表和违反校规的频率,都让两个人在学校相当知名。   尤其是在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很强,好像和谁都认识的前提下。   一个课间,松田阵平拿着萩原研二请客的饮料,一边吸溜着一边和正斜靠着搭在一旁的课桌前低着头的萩原研二聊天。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个声音喊道:“萩原,有人找你!”   听到声音,正在聊天的两个人都停下了对话,一起看向门口的位置。   萩原研二从依靠桌子的姿势站直,顺手把手里的饮料往松田阵平桌子上一放,摆了下手:“我先过去咯?”   松田阵平比划了一个ok的动作。   萩原研二一走,松田阵平的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卷发的少年一手搭着下巴,一边吸溜着饮料,一边看着窗外。   隔壁班下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这个时候时候刚好能看到操场上穿着体育服的同学。   课间时间不算长,几乎是一晃而过。   萩原研二是卡着上课时间跑进来的,看到老师没来,他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回头想说什么,但是在看到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时,突然停顿住了。   他一直忍到了第二个课间,把之前对方落在自己这里的饮料往对方桌上一放,抢了萩原研二前桌的座位,直白问道:“怎么了?”   半长发的少年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突然一卡:“诶?”   “看起来很苦恼的表情。”松田阵平指出了这一点。   “啊……这么明显?”萩原研二有点迟疑。   “挺明显的。”松田阵平点头。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听到这个对话的萩原前桌震撼的表情——啊?萩原同学不高兴吗?完全没看出来啊!   不对,话说回来,这是我的位置啊……!松田同学!   倒是萩原研二迟疑了一下。   松田阵平也反应过来:“不能说?”   “……也不是不能说。”萩原研二缓慢地说道。   哦,所以是不方便在学校说。松田阵平听懂了:“回去聊?”   “好。”这次萩原研二回答得很快。   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对话,看得萩原前桌一愣又是一愣。   等到放学,回家的一路上,两人少见的没有对话。   一直到到达萩原家,刚好千速现在还没回家,妈妈应该也出门了,家里没人。   不过萩原研二觉得这些话不适合在客厅说,所以把松田阵平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像是萩原研二熟悉松田阵平的房间,后者同样对萩原研二的房间很熟悉,甚至是从7岁开始看着这个房间从孩子气的风格慢慢转变成现在这样的。   和松田家的装修不同,萩原家的装修是很明显的西洋风格。   “说吧。”松田阵平把自己的书包往萩原的床上一丢,开口问道。   “……”萩原研二看起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在松田阵平追问前,他迟疑地说道:“我被告白了。”   松田阵平的情绪一下松懈了下来,萩原研二被告白这件事在他这都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苦恼了这么久?”松田阵平扬起眉毛:“怎么,这次不好拒绝?”   因为有个漂亮姐姐的关系,导致萩原研二的眼光意外得高,一直没有遇到能让他心动的女孩子。   而喜欢萩原研二的女生,光是松田阵平知道的都有五六个。   “是男生。”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一愣。   “我被男生告白了。”萩原研二垂着眼,小声说道。   松田阵平的大脑卡顿了半秒,他突然开口:“川岛?”   萩原研二一下就僵住了:“诶?”   “看来我猜对了。”松田阵平说。   卷发的少年一针见血:“所以那个光盘不是他拿错了,而是特地试探你的。”   萩原研二一下就塌下了肩膀,刚才因为还要隐藏那个对他告白的人的信息,所以萩原研二没办法多说。但是既然松田猜到了,他就没必要隐瞒了。   “是啊……我也意识到了。”萩原研二小声说道。   “你不是不介意吗?”松田阵平问。   “我的确不介意这个啊!”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沮丧了起来:“我肯定没办法和川岛继续做朋友了。”   川岛是萩原研二的国中同学。国一分班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在一个班,所以松田阵平不认识川岛,只是通过萩原研二的口中听过对方的名字。   “我们关系挺不错的。”萩原研二说。   的确不错,要不然也不能问对方借那种片子。松田阵平想。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没办法了吧?”   “之后相处也肯定会变得尴尬起来。”半长发的少年靠着床脚抱着腿,失落地说道:   “我讨厌这种变化。”   ————————   看完这一章和朋友的探讨   :萩原你在做什么啊?!   :到底谁才是那个直男啊?   :当然是,萩原!(笃定)   ps:因为最近有点忙,完全是冲动开文,所以更新频率和大家的反馈息息相关,请给我多多评论!(明示)   pps:来看我现在的封面,可爱吧! [3]第 3 章:原来我喜欢萩。   萩原家曾经破产过。   正因为如此,萩原研二更偏向稳定的状态和关系,会对身边事物的变化感到不安。   不管是情感方面,还是物质方面。   在被告白后,萩原研二是真的可以做到和过去一样的态度和对方当朋友的。   可是告白的那一方会尴尬。   明明今天之前还是朋友,在此之后连对话都会变得艰难起来。   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萩原研二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甚至和过去的每一次告白都不一样,没办法用作参考。   过去那些会对萩告白的女生往往都是因为萩的外表、性格,在告白前,双方的关系并不算紧密。   就算被拒绝了,萩也会保证双方的体面,在本就不频繁接触的情况下,对两方都没有什么明确的伤害。   但是川岛不一样,他是萩原的朋友,是哪怕隔了三年不是同班同学,在升到了高中后,也会保持联系的朋友。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了这之间的差距。   他看着眼前失落的萩原研二,话语自然而然从喉间溢出:“那他在告白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了吧?”   “嗯?”抱着膝盖靠在床脚的半长发少年抬起头,下垂的眼眸带着几分少见的迷茫。   “在告白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失败的准备吧?”松田阵平重复。   是的,破釜沉舟的告白很帅气,很酷。   松田阵平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萩原研二就看过无数次萩原千速拒绝他告白的画面——所以他不会对对方这个行为做出什么评价。   但是。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告白失败就没办法和你正常交流了,那他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卷发的少年盘着腿坐在好友的面前,那双总是带着锐气、显得意气风发的青色调眼眸,在房间里一如既往的耀眼。   “——是他先放弃和你做朋友的,萩。”   两双色调没有一点相似度的眼眸对上。   萩原研二在一瞬的发怔过后,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起:“说出了很帅气的台词呢,小阵平。”   “是经验所谈吗?”原本的负面情绪悄然消失,又重新恢复了精神的萩原研二一下就又开始了平日没有什么差别的调侃。   “喂,我明明在好心安慰你!”松田阵平不高兴地伸脚踹了一下还保持着原本姿势的好友。   萩原研二没怎么反抗,顺着力道就往着那个方向倾倒,他抱着腿倒在地面上,大声抱怨:“小阵平太粗鲁了,姐姐才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呢——”   “行了。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家了。”松田阵平撑着膝盖站起身,从床边捞起自己的书包。   还倒在地上的萩原研二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偏长的黑发散在木质地板上,他歪过头,看着毫不犹豫离开的好友,有点疑惑。   但是他很快就从地面上爬起来,在对方离开房间去,挽留道:“这么快就回去吗?”   “嗯,我爸今天回来,我不回去他又不好好吃饭了。”松田阵平没回头。   “哦……”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松田阵平离开萩原家没一会儿,萩原妈妈就回来了,她手里提着菜,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问道:“回来的路上碰见阵平了,怎么不留他在家里吃饭,研二?”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答。   萩原妈妈把蔬菜放下,疑惑地看过去:“研二?”   “……小阵平竟然没有对我生气。”   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脸凝重的表情,嘴里这样嘀咕着。   下一秒,她亲爱的儿子猛地抬起头,像是勘破了什么秘密的侦探一样:“松田他绝对在隐瞒什么!”   “嗯嗯,是这样吗。”萩原妈妈温和地开口:“那可以过来帮我洗菜吗,研二。”   “啊,好哦。”萩原研二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显得浮夸的表情,从妈妈手里接过沥水盘。   虽然脑子里转悠着这样的想法,可是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看到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自然也忽视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愉快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他又不是真的侦探,有秘密就有秘密呗。反正最后不是他自己发现了,就是松田会主动告诉他,萩原研二从来都不在意这点小事。   “早。”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高一生的日常简单而重复,但是两个人总有办法将无趣变得有趣起来。   不管是早上几乎是卡着点到学校,被门口即将关校门的教导主任抓住,还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   教室的窗户坏了,结果还没有找老师,就先被他们两个拆掉。跑到办公室,把老师收缴的漫画游戏机偷回来——一件又一件,他们两个几乎什么坏事都干过,简直让老师头疼得要死。   萩原研二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松田。”   他的语气太郑重,松田阵平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什么?”   “教导主任的头发……”萩原研二用一种显得浮夸的语调小声惊叹道:“是假发哦?”   松田阵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啊?真的假的?熊佬脑袋上的是假发?!”   松田阵平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卷发的少年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他眼睁睁看着刚刚告密的好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萩原研二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大步。   据说戴着假发的教导主任脚步声从拐角处重重在他身后响起,嘴角掀起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能生吃几个小孩的恶鬼一样。   “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咽了口口水。   等松田阵平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活着归来,中午的大课间已经快结束了。   他一回教室,看到的就是全班瞻仰的目光。   以及他桌子前双手合十可怜求饶的好友,还有作为供奉的零食加饮料。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区区这点供奉就能挽回萩原研二在他这里岌岌可危的声誉吗?   不可能!   “一个月。”松田阵平竖起一根食指给出了条件。   萩原研二瞪圆眼睛:“不行!最多半个月,我这次的零花钱已经——”   “成交!”松田阵平当即拍板。他把吸管插进饮料里,愉快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萩原研二这才反应过来,他哀嚎一声:“太狡猾了!小阵平!”   “让你先坑我的。”松田阵平回答。   “我又不知道熊佬会刚好过来——谁知道会这么巧。”萩原研二有点心虚,但是不多。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开口道:“那下星期的周刊得你买了,我要没钱了。”   “不太行。”松田阵平的表情有点沉重,他咬了下吸管,开口道:“我刚预定了一个模型,把钱全投进去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我请客!”   “刚好抵平。”   “也行吧,那到时候一起?”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点了下头。   于是本该升起的世界大战因为两个人都没钱的关系,就这么在一开始就消弭了。   周围的同学习以为常,有几个同学还凑过来对松田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教导主任一直都是学生的噩梦,松田竟然敢拔老虎须,对他们来说真的是非常厉害的一件事。   萩原研二很喜欢和松田聊天,但不是每个课间都会过来找他,他们又不是什么分不开的连体婴。   松田阵平把下节课需要用的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教室外又有人找萩原,不太清楚是谁,但是萩原研二出去了一趟之后,又很快回来了。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看到萩原研二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国文课本,又走了出去。   哦,应该是隔壁班的谁忘记带书了,所以过来问萩原借用。   按照接下去的课表……是A班的人吧。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松田阵平没有刻意记过自己班和隔壁班的课表,只是之前看到过一次,所以刚好有一点印象。   松田阵平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门外,因为还没上课,教室的门没有关上。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正靠着墙,和看不清身影的人交流的好友。   半长发的少年向来很清楚自己受欢迎的事实,也对自己的外表有着一定的要求。   或许是因为有个姐姐的关系,萩原研二比一般同龄男性会更在乎整洁和干净。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那双看不清的紫色眼眸稍稍弯起,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在同龄人之中格外突出的少年,露出了不失礼的社交笑容。   在和他人交流对话的过程中,半长发的少年不明显地偏过了头,将整张脸都暴露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   对他人视线向来敏感的好友显然注意到了别人的目光,下垂的紫色眼睛抬起,自然落在了他的方向。   于是,原本带着礼节性的社交表情浮现了一点真实的惊讶,在下一瞬便被更亲近又自然的态度覆盖。   隔着门的半长发少年眼睛亮起,对他弯起了眼睛,紫色的眼眸满是亲昵的笑意。   松田阵平用手搭着下巴,没有避开和友人的对视。   只是在这一刻,窗外的一阵冷风吹来,原本模糊的心绪突兀地在他眼前变得透明而清晰。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只是在重复的、和过去没有区别的这一天,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   ——哦,原来我喜欢萩啊。 [4]第 4 章:我喜欢萩?   前段时间的疑惑和纠结都有了答案。   松田阵平对于自己的感情变化非常敏锐,在意识到自身情感的转变,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慌乱和错愕的神情。   他只是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动作,看着萩原研二在上课铃响前结束了对话,然后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自然地绕了一个弯走到他的面前。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萩原研二的手搭在他的桌面上,因为身高关系,要保持这个动作,对方得稍微弯下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入教室,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静音一般。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小阵平。】   那天傍晚,在他的房间里,好友随意说出口的调侃,于此刻在耳边回荡了起来。   卷发的少年稍稍抬起头,对上那双看向他是总是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眸。   松田阵平突然笑了起来。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   他的唇角牵起,没有多余的笑声,他只是做了这个动作。那双从未在萩原研二身上移开的青色调的眼眸,在此刻亮得不可思议。   “——被你说中了,萩。”   松田阵平的话音落下,上课的铃声恰好响起,让愣神的萩原研二失去了追问的机会。   松田阵平看着少见的有些摸不到头脑离开的半长发好友,唇角的笑容一直未曾落下。   松田阵平没有谈过恋爱,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只是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到对方因自己露出开朗的笑容,就足以让他产生同等的愉快。   这份情感掺杂了幼驯染的亲昵和默契,导致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他得想清楚之后应该怎么和萩相处了。   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一点。萩原研二对自己没有等同的感情。   而前段时间作为同性朋友的川岛的告白,更是让萩对这方面有点应激。   萩的确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没有芥蒂,对方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而是稳定关系的改变。   下节课是体育课。   萩原研二在下课铃后就自然地走到了他的身侧,在他站起身后,习惯性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说起来你说的那句说中了,是指什么?”萩原研二很好奇,想了一节课都没有想起来,自己最近说了什么能让松田阵平露出那个表情的话语。   而萩原研二对于这种事情也从不隐瞒,询问的话语理所当然就从他口中说出,从未想过没有得到回答的可能。   “暂时是秘密。”松田阵平也很自然地给出了答案。   “……诶?”没想过这个回答的萩原研二有些意外,他忍不住抱怨道:“又是秘密,最近你瞒了我好多事情啊。”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松田阵平能感觉到好友在说话时产生的气流,偶尔还会擦过耳侧,带起让人发麻的痒意。   明明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明明我们是最好的亲友吧——感觉最近小阵平怪怪的,也不和我说原因……”   萩原研二还在说话,松田阵平终于有些承受不了了。他拉开萩原研二的手,让两人之间近乎紧贴在一起的距离也分开了。   没有那一直撩拨他的过近的呼吸声,松田阵平终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但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当松田阵平拉开距离时,萩原研二的脚步也停下了。   此刻的两人差了两步的距离,松田阵平在前面,萩原研二在后面。   注意到萩原研二没有跟上来,松田阵平回过头,疑惑地问:“萩?”   半长发的少年似乎是在皱眉,但是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一个同班同学看到了他们俩,没注意到氛围的变化,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问道:“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你们停这干嘛呢?”   “啊,有点走神。”萩原研二回过神,笑着加快了脚步重新走在松田阵平的旁边。   只是这次,他没有伸手习惯性地搭住松田阵平的肩膀。   松田阵平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但是当他再次开口前,萩原研二看向他,脸上是和平时没有区别的笑容:“怎么轮到你发呆了?走吧,真的要迟到了。”   于是原本有点奇怪的气氛回到了和平时没区别的模样。   这只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小插曲。   松田阵平在意识到自己喜欢萩原研二之后,认真分辨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喜欢过萩原千速,是一见钟情。   在第一次见面时,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是萩原研二的姐姐,松田阵平就立刻大声发出了告白的宣言。   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学生。   萩原姐弟都被他没有任何委婉的直白话语惊到了。萩原千速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毫不客气地回复道:“抱歉,我对比我小的男人没兴趣。”   而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捂着嘴,没被挡住的眼睛之中全是笑意,甚至还在旁边攥着拳头挥舞道:“加油哦,小阵平,我支持你!”   萩原千速不高兴了,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说:“你到底站谁那边的?你是谁的弟弟啊!”   “呃啊——小阵平救命……!”   原本因为告白失败变得僵持的气氛,因为萩原研二的耍宝,立刻消散了。   被姐姐放过的萩原研二摸着脖子,笑着为两边介绍道:“这是我姐姐千速,姐姐——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阵平!是不是超可爱——!”   于是这个开始的见面,变成了他们后来每一次见面的相同剧目。   告白,失败,萩在旁边偷笑——然后重复。   当时对萩原千速的惊艳和心动不是虚假的,但此刻对萩原研二的喜欢也并不是他的幻想和错认。   等等……他是和萩原家过不去了吗?   卷发少年捂住自己的脑袋,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告白该不会被萩认为是恶作剧吧?   松田阵平弄清自己的情感只花了一秒钟,但是思考要如何行动,导致用了不短的时间。   但凡对象不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现在已经冲上去告白了。   他不害怕失败,也不担心萩会因为自己的告白失败,而放弃对自己的友情。   松田阵平在乎的只是萩原研二会产生的心情。   萩原研二讨厌变化,来自亲友感情的变化会让他产生不安的情绪。   尤其是在松田阵平已经见识过一次失败的告白、导致萩原研二郁闷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但他又无法欺骗自己。   “时间好快啊,这个学期马上就结束了。”   两人并肩在校园里走着,周围的樱花树都已经枯萎,完全看不出开学季时候的茂盛。   半长发的好友笑着问道:“这个假期,小阵平有什么计划吗?”   “在家吧,如果有什么模型展,可能会去参加一下。”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样啊……”   卷发的少年感觉有点奇怪,他疑惑地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想着找小阵平玩的时间啊,万一撞车就不好了。”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更奇怪了:“但你不都是直接来找我的吗?”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提前询问了?   萩原研二看着他,脚步缓缓停了下来,神色间浮现出松田阵平难以忽视的不安。   ……嗯?松田阵平也停住了脚步。   “小阵平是在生我的气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   “啊?”松田阵平有点发懵。   他看着半长发友人有些郁闷和难过的表情,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因为这段时间,小阵平完全在避开我吧?”萩原研二是真的很难过,但是他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   试探了好几次,松田阵平都不愿意告诉他原因。   松田阵平却在萩原研二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原因。   啊。   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萩原,所以对于对方的靠近产生了别扭的感情。也认为在萩原研二不知情的前提下,让对方毫无顾忌地贴近自己,太过狡猾。   所以这段时间,松田阵平有意无意避开了很多过去从未躲避过的亲密接触。   结果让萩感到不安了。   也对,萩本来就是很敏锐的人,自己这样躲避的态度,反而会伤害到他。   “抱歉。”松田阵平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萩原研二反而有点不知缘由的慌乱:“不、没什么,小阵平你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   “是我的问题。”松田阵平毫不犹豫打断了萩原研二:“是我没有说清楚。”   在枯萎的樱花树下,没有什么绚烂的背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时机。   只有一个神色极其认真,穿着校服的卷发少年。   “——我喜欢你,萩。”   ……   …………   “叮铃铃铃铃——!!”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卷发少年盯着天花板,细小却鲜明的红色血丝在他的眼白处蔓延。   卷发少年的表情没有刚睡醒的困倦,只有纯粹的迷惑和惊恐。   ……我喜欢萩?   我和萩告白?真的假的?   啊?   ——啊?????   ————————   终于写到这盘醋了啊哈哈哈哈!我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 [5]第 5 章:【现实】在学校出名的两个人。   松田阵平很惊恐。   他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聪慧敏锐的大脑现在几乎无法运转,但同时又在急速旋转。   对,他喜欢萩原——但是他喜欢的那个萩原是姐姐啊!萩原千速的那个萩原,不是萩原研二的那个萩原!!   啊?我喜欢男人……吗?   不是?为什么我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众所周知,大多数人类在做完一个梦之后,如果不刻意立刻回想,那段记忆就会非常顺畅的从大脑消失。   松田阵平因为只注意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重点,除了他喜欢萩原这个信息,梦境具体其他的细节,就这么在他的记忆里悄无声息地褪色。   卷发的少年呆愣愣地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外面传来的声音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啊?我什么时候弯的?   没人通知我啊!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松田阵平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完全放空了大脑,此刻的他什么都没想,就像是一脚踩进宇宙的迷茫猫猫头一样,双目无神。   而就在这个时候,梦境之中难以叫人忘怀的脸就这么倒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偏长的黑色刘海在脸侧垂落,半长发的少年在他的床边低下头,哪怕是这样的角度,五官也依旧显得帅气——因为是榻榻米的关系,所以萩原研二甚至是跪坐下来的。   “阵……”   熟悉的称呼还没有从对方口中说出,松田阵平就应激一般伸出了拳头。于是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被截断,转化为了一声毫无预兆的痛呼。   “——嗷!”   萩原研二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虽然毫无预兆,但是因着多年躲避的反应本能,他没让那直冲他眼眶的拳头落在原本的目标地,只擦过了脸颊的位置。   可是这可是可以去参加比赛的拳头啊!萩原研二茫然又无辜,脸颊的刺痛感让此刻的他真的好懵逼。   他偷喝饮料、不小心把油渍溅到漫画上、偷偷把责任丢给松田阵平,都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了——他最近也没惹松田阵平吧?   萩原研二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坏事,确定自己真的没干什么之后,终于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捂着脸挺起背脊,看着那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卷发好友:“松田!你突然发什么疯?!”   “等等、你先离我远点!”松田阵平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好友,果断蹬腿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萩原研二捂着脸,表情带着几乎叫人心软的迷茫委屈:“……啊?”   但是冷酷无情的松田阵平视而不见。   梦里具体的故事,在他清醒后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那句“我喜欢你,萩”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当然知道萩原研二无辜了,但是他松田阵平就不无辜吗?!   松田阵平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总之,最要紧的一件事……先确定自己有没有弯吧。   卷发的少年神色立刻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两人之间已经被拉开的距离,再看看还穿着校服,书包随意丢在一边,被手挡住了部分、但还能看出来脸颊有些发红的半长发好友……啊,刚刚那下他好像没收手。   松田阵平突然变得心虚了起来。   萩原研二当然看得出好友的情绪变化,他这时候反倒不在意脸颊的伤口了,疑惑又担心地歪了下头:“你是做什么噩梦了吗?小阵平。”   “……差不多。”松田阵平含糊地回答。   但是在萩原研二下意识向前倾想靠近他的时候,松田阵平猛地抬起一只手:“停,别动。”   萩原研二僵住了。   “你先别动,就坐在那,等我缓缓。”松田阵平强硬地命令道。   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但还是听话的停在了原来的位置,没再靠近松田阵平了。   松田阵平大概冷静了几分钟,判断着自己此刻混乱的心跳。   哦,倒不是心动。纯粹是吓出来的。   一直到心跳慢慢稳定下来,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目光放在一直安静等着他的好友身上。   萩原研二已经把手从脸上放开了,那张帅气的脸左侧明显比右侧更红,有一点不明显的发肿。目前倒是还没有泛青,但是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了。   看着这个因他出现的伤口,松田阵平更心虚了。   但是比起心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松田阵平往前挪了几步,又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和萩原研二拉近了距离。   萩原研二配合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此刻奇怪的行动。   “萩,伸手。”当两人终于面对面的时候,松田阵平开口道。   萩原研二脑袋上的问号几乎具现化了,但还是疑惑地举起了右手,停在半空。   松田阵平给自己做了几秒的心理准备,然后握住了那只手,感受着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松田阵平皱着眉判断了一会儿,又松手,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卷发的少年抬头,对上那双几乎被他弄得变得混乱起来的紫色眼睛。   萩原研二有着一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下垂的弧度总是让他显得无辜,连带着柔化了原本五官特有的锋锐感。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是什么反应?萩原。”松田阵平问得很认真。   萩原研二眼睛微微睁大,但没有一点被告白的害羞或者迟疑,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你是精神错乱把我当成姐姐了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句疑问句,这才开始转动自己的大脑,犹豫着回答道:“恶作剧?但你一般不会这么做吧。”   半长发的少年反应并不慢,在停摆的大脑开始运作之后,他猛地将刚刚的问题和松田阵平一系列的行动联系上,恍然道:“你该不会做了对我告白的梦吧!”   萩原研二当即就不高兴了,他抱怨道:“这算什么噩梦?喜欢我就这么不好吗!”   “这是重点吗?!”松田阵平也被带偏了。   “我也是很受欢迎的好吧?”萩原研二愤愤不平道:“想和我告白的人可是很多的!干什么要显得你好像吃了很大的亏一样啊!”   但是说着说着,萩原研二终于发现了对话的不对劲,他猛地僵住,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地震。   “松田你喜欢我?!”这回轮到萩原研二惊恐了。   他惊恐了一秒,两秒——他浮夸的表情被收了回来,半长发的少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好像也不亏。”   于是,松田阵平看向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不过比起这个。”萩原研二指了指松田阵平房间里挂着的钟表:“我们好像要迟到了,小阵平。”   还穿着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就是很普通的短袖单裤——的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八点了。   “你不早说!”松田阵平猛地窜了起来。   什么性取向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告白都被他丢在了脑后。   松田阵平也没在意萩原研二还在房间,直接把校服套上,萩原研二也帮他拿起了书包,就等着他弄好,两个人就直接往外冲了出去。   两个人乒铃乓啷的动静很大,昨晚喝醉了的松田丈太郎皱着眉大喊了一声,但是回应他的是一声重重地关门声。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气了半天,决定躺回去继续睡一会儿。   “今天、可是——我们开学第二天啊!”萩原研二拉长了声音,一边冲刺一边喊道。   “那你不喊我!”松田阵平大步往前跑,回答。   “不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莫名其妙打我一拳的吧?”萩原研二不高兴地喊道:“说起来我脸现在还在痛!”   “对不起!等我去学校校医室帮你处理!”松田阵平的道歉非常真情实意。   他们是高一新生,昨天才参加完开学典礼,结果开学的第二天,就将要收获一个迟到的处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虽然不算什么好学生,但也不太想一开学就暴露,所以两个人跑得飞快,刚开始还有精力说话,后半段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们看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教导主任已经站在门口要将校门关闭了。   “萩!”松田阵平的眼神一厉。   “好!”萩原研二的反应也很快。   半长发的那个把自己的书包往前一丢,书包在教导主任面前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下一秒,两个少年往前一跳,双手一撑,翻身爬上比他们还高出半米的围栏,春日的冷风扬过两个人的刘海,露出清爽的帅气面孔。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跃而下,完全无视了一旁被他们带起的风扬开假发的教导主任,脚步未停,毫不犹豫直奔自己的教室方向。   而假发凌乱,站在校门口被无视了个彻底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   “那两个学生是哪个班的?!!”   开学第二天。   一年B班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在学校出名了。 [6]第 6 章:又来。   “都怪小阵平……”萩原研二用着一种幽怨的语调开口道。   他穿着校服,领口稍稍敞开,脸颊处贴了一块医用胶布,从胶带边缘还可以看到发红发青的色彩。   “如果不是小阵平你起晚了,我们也不会迟到。不会迟到我们就不会翻墙,不翻就不会刚好撞见教导主任……”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那你把手里的饮料还我。”   萩原研二上半身果断后倾一些,同时把吸管插进去吸溜吸溜:“不行,这是你无缘无故揍我一拳的赔礼!”   他倒是没有因为被揍而生气,先不提松田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萩原研二也得优先思考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坏事。而且松田阵平已经抓他去医务室处理了,现在没怎么痛了。   “好吧,那就不怪你起晚了。”萩原研二随意地略过这个话题,轻快的语调又一次自然而然化为幽怨。   “就怪小阵平你这张脸吧。”   松田阵平:?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的脑袋上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了。   “如果不是小阵平你长得这么帅,教导主任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哪个班的啊!”萩原研二振振有词。   虽然有一半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有另一半,萩原研二这句话是真情实意的。   松田阵平这张脸和一头卷毛都太有辨识度了。但凡缺少一个关键点,教导主任都不至于立刻锁定他们班。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夸我啊?”卷发少年翻了个白眼。   萩原研二的前桌很想吐槽——萩原同学你就这么忽视了自己的脸和身高吗?!不说长相了你那身高我们全校也就你那一例吧!把责任都丢给松田同学真的没关系吗?!   还有你应该吐槽吧松田同学!你接受得这么快吗?!   “不用谢~”萩原研二闹腾完了,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作文纸,叹了口气:“就是才开学第二天,我们好像被当成不良高中生了。”   前桌君:原来你们不是吗?   毕竟一开学就被教导主任抓,脸上还有伤口(虽然是自己人揍的),再加上他的身高和小阵平本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气质……   原本还期待着开学初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的萩原研二,看着周围刻意避开视线的同班同学,搭着下巴苦恼道:“我好久没写过检讨了呢。”   关于这一点,松田阵平很大方,他把自己已经写好的检讨递过去:“那你参考我的!”   “哇!你写这么快——额,小阵平你真的不是想再来一个处分吗?”   萩原研二看着那就简短几行字,大致是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会注意到教导主任的假发并且好好守护假发的发言,表情格外诡异。   小阵平是故意的吧?   松田阵平的确是故意的。   本来就因为早上做噩梦的关系心情不怎么愉快,又被拎出来惩罚,他能老老实实写检讨才有怪了。   不过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情感还挺敏锐的,所以排除掉一早上刚起来的兵荒马乱,和萩原研二冲刺了一次又一起被骂了一波,他现在的情绪非常冷静。   冷静到他几乎是秒速排除了自己对幼驯染弯了一下的可能性。   而现在过去了这么久,梦境遗留的影响也基本没有了。松田阵平终于能和幼驯染自然相处了。   在中午的大课间到来时,萩原研二今天没带便当,松田阵平则是一直没有这个习惯。半长发的那个自然地搭住了松田的肩膀,愉快道:“走了走了,刚好看看学校便利店的面包好不好——”   好吃这个单词还没有说完,认为自己正常了的松田阵平,突兀避开了过去早就习惯了的接触。   萩原研二的手扑了个空,差点因为没有着力点原地摔跤。   半长发的少年整张脸都是茫然,避开的那个卷毛看起来也很迷惑。   “松田?”萩原研二甚至喊了他的姓氏,他站直身体,眼睛眯起,非常严肃。   松田阵平抬头,对上了那双少见的锋锐起来的下垂眼,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他说。   “噗——!”   松田阵平还没有给出反应,刚打开便当喝了口茶的前桌君,猛地喷出了一口水。   前桌君终于缓过神,一抬头,就看到了两张气质和五官截然不同的不良池面脸盯着自己看。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猛地包好便当,猛地冲了出去,猛地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萩原研二开口。   “这应该怪谁?”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随意就说出轻浮话语的好友身上。   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强制性把自己的胳膊挤进松田阵平的脖子上,抱怨道:“谁让你一早上就怪怪的,要不是知道你喜欢我姐姐,我真的要怀疑一下了。”   就像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感情很敏锐,萩原研二对好友的情感变化也非常敏感。   他看得出好友对自己没有这个想法,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开类似的玩笑。   “……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了解过这方面?”萩原研二刻意和松田阵平挤在一起,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松田阵平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就放弃了,回答道:“反正你也不在意,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重要吧。”   “也是。”萩原研二想通得很快。   “那小阵平你是什么时候了解的?”萩原研二先是好奇问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其实是你接触到了相关,所以才会做这个梦吗?”   萩原研二只是随口一说,松田阵平仔细一思考,竟然真的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松田阵平的朋友不多,萩原研二是留下痕迹最深的那个,是从小学到现在的感情。家里离得近,从七岁开始一直一起上下学,小学国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其中一半多的时间还是同班。   如果真的是因为接触到这类同性爱的东西才做的梦,他第一个能联想到的只可能是萩。   萩原研二倒是很高兴,他欢快地说道:“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我会给你留一个最靠前的位置的,小阵平~!”   松田阵平嫌弃地踢了他一脚:“滚。”   “啊哈哈——嗷!”扯到了脸颊伤口的萩原研二猛地闭上了嘴。   一上午过去,止痛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了。   萩原研二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脸,恶狠狠道:“今天的午饭你请!”   松田阵平正在挑选面包,思考了半秒:“行,你分我一半,我有点好奇咖喱面包和炒面面包的区别。”   “那你也分我一半。”萩原研二同意了。   等松田阵平付完钱,萩原研二负责拎着袋子往教室走。   等回到教室,两个人都把自己面前的面包从中间一分为二,松田阵平抢了萩原前桌的位置,反着坐了下来。   咖喱面包里面的夹心在撕开后开始往下流,萩原研二舔了一下滑到手指上的酱汁,把另一边干净的分给了松田阵平。   “有点咸。”萩原研二对先一步进入味蕾的酱汁评价道。   一口咬下面包加咖喱夹心的松田阵平判断了一下:“味道还行。”   “只是因为小阵平你喜欢咖喱吧。”萩原研二几口吃完面包,又撕开了那份炒面面包,吐槽道:“就没有你不喜欢的咖喱。”   松田阵平没有反驳。   开学第二天就这么中规中矩地过去了,除了迟到被教导主任抓包,还因为检讨的问题加重了问题学生的标签外。   今天无事发生。   这么说起来,萩的接受度真的很高啊。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缓过神的松田阵平在心里这么想着,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   希望今天不要做什么奇怪的梦了。   基本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的松田阵平敷衍地祈祷了一下,盖上被子进入了睡眠。   ……   …………   因为个性关系,松田阵平从小就是独身一人,身边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反倒是在成年后进入警校,出乎意料的认识了三个关系不错的友人。   ——虽然目前两个都失踪了。   卷发的青年撩开居酒屋的布帘,外面的冷风一吹,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混乱的大脑终于清明了一些。   接下去直接回宿舍好了。   松田阵平这么想着,从烟盒里倒出一支香烟。下一瞬,点点星火伴随着迷蒙的烟雾,在黑夜中开始蔓延。   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哪怕在灯光下,那道半长发的身影也像是陷入了阴影一般,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让人一眼注意到他周围的疏离阴郁的气氛。   松田阵平作为警察的本能警惕了起来,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些,终于看清那双显得过于冷漠的紫色眼眸。   下垂的眼睛并不会减轻他的危险性,一身黑色的制服看起来和松田阵平之前无意中接触的黑丨道没什么区别。   而下一刻,那双紫色的眼睛对准了他的方向,原本的阴郁和疏离几乎是一瞬间消散。   “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这位先生。”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   …………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躺在床上的松田阵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又来???!!! [7]第 7 章:果然是不良吗。   这次的梦我不会忘的。   是你先和我告白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猛地坐起身,一点呆都没有发,换好衣服立刻冲向了萩原家。   他们两家很近,但是不至于近到是隔壁的距离,走路过去怎么也要十分钟。   然后松田阵平就花了三分钟不到,按响了萩原家的门铃。   和萩原研二来松田家不同,因为松田家就生活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的那个还不管事,每天颓废着还需要儿子来照顾。   所以萩原研二除了需要避开特定会刺激到松田爸爸的话题外,在松田家其实没有什么避讳。   萩原研二想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频率去松田家,完全看他自己的心情。   所以萩原研二经常能在松田家刷新出来。   但萩原家不一样。   萩原父母很恩爱,哪怕曾经破产,两个人也没有因此和对方产生怨怼,而且除了萩原妈妈,萩原家还有一个性别和松田阵平相反的姐姐。   萩原家有两个异性存在,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单纯不擅长和年长女性相处,松田阵平只要在萩原家遇到家长在家,都会变得有些紧张。   换句翻译——就是更通人性,不会和去松田家的萩原研二一样随便。   这次也一样。   开门的是萩原妈妈。   在看到开门的人是谁之后,松田阵平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连随意拎着的书包都乖巧地放在了身侧。   “早上好啊,阵平君。”萩原妈妈显然有点惊讶:“今天这么早来喊研二吗?”   “嗯,今天我和他值日。”松田阵平脸不红心不跳——哦这个还是要跳一下的——地随意扯了个谎。   “原来如此,就麻烦你喊他起床了。”萩原妈妈笑着让开一个位置,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着已经换好拖鞋踏入房间的卷发少年,又开口道:   “对了,这么早过来,你还没吃早饭吧?”   “啊?”刚换好鞋子站起身的松田阵平回头。   “今天的早饭是吐司煎蛋,要加沙拉酱还是番茄酱?阵平君。”萩原妈妈笑着问。   “番茄吧……”松田阵平下意识给出了一个选择。   “好哦,我知道了。”萩原妈妈满意地回到了厨房。   松田阵平一直在走到萩原研二的房间门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一开始没答应在萩原家吃早饭吧?   阿姨这种不动声色就把人套进去的能力……和萩真的很像啊。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摁住了萩原研二房间的把手。   萩原研二没干坏事的时候,在家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松田阵平很轻松就推开了门。   他一点没有这里不是他家的概念,在没有萩原家其他人在的、只属于萩原研二的这个空间里,他就和回家了一样放松。   然后完全被萩原妈妈带偏的松田阵平,思考了半秒钟他原本的目的。   那双总是显得锐利的青色调的眼睛,落在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好友身上。   萩原研二的睡姿很安稳,一般是睡前什么姿势,睡醒了也会保持那个姿势不变。   还在成长期的半长发少年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刘海顺着重力往两边柔顺的垂落在枕头上,显露出那张足够帅气的脸。   松田阵平把书包丢在一边,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了。   他是因为萩对他告白所以才冲过来的!   于是松田阵平站在床头——和松田家的榻榻米不一样,萩原是睡床的——非常不客气地喊道:“萩,醒了没?”   萩原研二迷蒙地睁开眼睛,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半睁开的眼睛倒映着熟悉的声音。半长发的少年咂了一下嘴巴,含糊道:“……未成年不能抽烟,小阵平。”   “谁抽烟了?”松田阵平迷惑地看着他,毫不犹豫伸手把人拽起来:“你先醒醒,回答我一个问题。”   萩原研二没有起床气,他堪称迷茫地被松田阵平从床上拽了起来,穿着蓝色长袖长裤睡衣的少年看起来还没回过神。   “你是不是喜欢我,萩原。”松田阵平非常认真,也非常直白。   “我当然喜欢你啊。”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他慢吞吞地说道:“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来着。”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这个熟悉的词汇让他有些应激,于是他手上的力气放松了。   原本被拽着坐起来的萩原研二就自然地又躺了回去,他半眯着眼睛继续道:“如果不和这张脸做朋友的话,简直亏了几个亿。”   松田阵平地震的瞳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哦,是萩能说出口的话。   松田阵平突然就放下了心。   不过在真的放下心之前,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是说谈恋爱的那种。”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被问了这么多问题,萩原研二的大脑也差不多快清醒了。   他闭着眼睛诚实回答道:“我肯定是期待漂亮的女孩子啊——”   “所以你是直男,对吧。萩。”松田阵平又强调地问道。   “难道你不是吗?”萩原研二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他抱怨着说道:“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说着,他原本又闭上了的眼睛睁开了。   还带着困倦的下垂着的紫色眼眸,在没有拉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那张完全戳中他审美的帅气面孔就这么没有任何遮挡完全倒影在了他的眼中。   萩原研二那点不高兴一下就消失了。   萩原研二重新盖好被子,愉快地说道:“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小阵平,感觉今天一整天都变得美好起来了。”   说着,他就又睡了回去。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重新把人拉着衣领拽了起来:“起床,今天我俩值日。”   “啊?”萩原研二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非常认真没有一点撒谎迹象的松田阵平,还未完全重启的大脑被好友的话语说服了。   “真的假的,我记错了?”萩原研二茫然地在松田阵平的催促下洗漱完毕换好了校服。   等和松田阵平一起坐在自家的餐桌前,萩原研二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牛奶还是果汁?”萩原妈妈站在冰箱前问道。   “橙汁——”萩原研二轻快地回答。   “一样。”松田阵平正在和他面前的煎蛋吐司。   等喝完冰凉爽口的橙汁,两个清醒了的高中生就这么往着学校走去。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哪怕是值日都有点偏早了,所以他们没和昨天一样冲刺。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萩原研二没控制住打了个哈欠:“说起来,你一大早上问我的那些问题,是做什么啊?”   “社会调查?”半长发的少年歪过头,疑惑问道。   “哦,只是想确认一下之后应该怎么和你相处。”松田阵平回答。   萩原研二更迷惑了,但是不妨碍他笑着问道:“那我的回答让你满意了吗?松田大人。”   “勉勉强强。”松田阵平扬着下巴,看起来有些傲慢。   不过以萩原研二比对方高半个头的身高,只觉得露出这个表情的好友格外可爱。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萩原研二用着类似哼歌的语调回答道。   因为时间太早,路上也没有碰见什么同校同学,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一直到走到教室门口。   萩原研二的手放在教室门上,动作非常顺畅地将其拉开——不过在做完这个动作后,萩原研二才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是他们值日的话,那开门的工作也应该是他们做才对。   昨天的值日生忘记锁门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悄无声息消失了。   因为萩原研二看到了教室里正惊讶看向他们的同班同学。   “早上好,宫川同学……?”萩原研二迟疑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因为才刚开学,开学第二天又因为不良的身份暴露(并非不良),导致萩原研二暂时还没有和同班同学混熟,自然不会用自己习惯的口癖去称呼别人。   “早上好,萩原同学……松田同学。”宫川君看起来同样犹豫,他似乎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来这么早、是因为……?”   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看着黑板上写明的值日名单——他什么都懂了。   被迫早起的萩原研二,目光平静地看向一侧眼神完全不和他对上,心虚地往一旁偏开的好友。   “请问,松田同学。”萩原研二轻声细语地开口:“黑板上有哪几个词,是和萩原松田有关系的吗?”   松田阵平侧过头,吹了个事不关己的口哨:“哦,可能是我记错了。”   萩原研二对宫川同学礼貌微笑了一下,向他靠近走了几步,把书包放在了宫川同学的后座——也就是萩原研二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动作非常果断地后撤。   于此同时,松田阵平包都没放,果断重重关上门,冲了出去。   萩原研二大步往前追,在这个还没有多少动静的安静的教学楼之中,恶鬼一般的吼叫声响了起来:“松——田——阵——平——!”   “你给我站住——!!”   松田阵平也大声回应:“那你先别追我啊?!”   作为萩原研二的前桌,今天的值日生宫川君看了看后座的书包,又看了看重重合上的教室大门。   他惊恐地轻声喃喃:   “果然、是不良吗……!” [8]第 8 章:宫川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不良高中生并没有闹出什么很大的动静。   因为今天教导主任提前到达了学校,一踏入教学楼就听到了那一声惊天的“松田阵平”的喊声。   然后他就把两个不良抓包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都没跑掉。   因为逃跑也没用,萩原研二一开始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当教导主任生气地喊出松田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停下了下意识想逃跑的脚。   ——这是他丰富的被骂经验。   如果没有被喊出名字、老师不知道他是谁,松田阵平窜得比谁都快。事后就算老师怀疑地试探他,松田阵平也会理直气壮地把责任丢给萩原研二。   但如果被叫出名字、且对方明显确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其实没必要跑了,跑了反而事后会被罚更狠。   至于萩原研二,他原本是想跑的,毕竟他的身份没暴露——主要是被松田阵平抓着了没跑掉。   萩原研二更生气了!   今天是开学第三天,但是作为高一新生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在教导主任这边混了脸熟。   这次他们没闹出什么大事,只是在教学楼奔跑外加发出噪音而已。但因为时间太早,也没有打扰到其他同学。   所以教导主任从轻发落,他坐在自己的座位前,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两个高中生,劝诫道:“我知道刚开学,你们作为新生,对学校很好奇。年轻人嘛,有朝气很好,但是也不应该忽视该遵守的规则……”   这些话松田阵平从小学听到现在,已经非常习以为常了。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也是。   半长发的高中生瞪着那个害得自己一起被抓的好友,却在教导主任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刻改变,变成诚恳的歉意。   “我知道的,熊泽老师。”身高远超同龄人的高中生肩膀内缩,低着脑袋,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和不明显的害怕。   他小声说道:“昨天会翻墙,是因为担心迟到会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会那么冲动……”   “这也是我今天特地这么早到学校的原因,想表示自己已经改正,也在认真反思昨天的错误。”半长发的高中生的声音很轻,但是显得格外认真。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请给我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熊泽老师。”   松田阵平震撼地看着一套招式就这么行云流水打下来的好友,看着明显柔和了神情的教导主任,果断也低下头:“我也是!”   这两个孩子也不是那么难以管教啊,还以为是不良呢。教导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人放走了。   等两个人一离开办公室,萩原研二脸上知错就改的好学生表情立刻消失。   他抓了抓头发,懒散地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伸手打了个哈欠,含糊说道:“困死我了,下次别这么早喊我。”   两人的身高差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姿势总是非常顺畅,松田阵平没吐槽萩原研二把自己当支架的事。   因为刚才的事,多少还残留一点心虚的松田阵平很清楚,萩原研二这个反应,就是指刚才的事情已经扯平了。   “你真的很擅长对付老师啊,尤其是熊佬这种。”既然把人叫起来这件事已经扯平了,松田阵平自然也不会在注意这个,话题也就转移了。   “这么快就取了外号?”萩原研二无奈道:“别被本人听见了,要不然又要被骂了。”   “什么不能被本人听见啊。”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个还没有从办公室走远的高一生突然僵住了。   老师似乎都有这种技巧,悄无声息出现在犯事学生的身后。   萩原研二轻轻放开了自己原本搭在松田阵平身上的手,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大步。   他对被当场抓包的松田阵平做了个祈祷的动作,表情却是怎么也拦不住的幸灾乐祸。   然后他就听到熊佬那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也过来,萩原。”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幸灾乐祸了。   他们明明是最早来学校的一批,却一直拖到快上课了,才被教导主任放过。   萩原研二耸拉着肩膀,几乎是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的。他甚至没和松田阵平说一句话。   松田阵平比他好一点,毕竟他有着多年经验,看起来气定神闲完全不像是刚刚受过检讨的样子。   唯一清楚前情提要的宫川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问了一句:“没事吧?”   正趴在桌上打算补觉的萩原研二抬头,对上了前桌关心的眼神,感动极了。   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在此刻显得亮亮的,又因为困倦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萩原研二半困半惊喜地说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没关系哦——只是今天起太早了有些犯困。”   宫川同学沉默了半秒。   他还以为是因为被教导主任骂了才这么沮丧的,结果你纯粹只是犯困了啊?   宫川同学默默把自己的关心收了回来。   萩原研二倒是挺高兴的,前桌是个好相处的好人,所以他在下课时间开始和前桌搭话起来了。   “哦哦,所以小宫川喜欢看漫画啊。”萩原研二感叹道。   “话说回来,我刚才就想问了。”宫川同学迟疑地开口。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歪过头,手搭在下巴处,眼睛弯弯,透着光的紫色眼睛满是笑意。   宫川同学很坚强地开口了:“就是,称呼……”   “称呼怎么了吗?”半长发的少年笑容没变,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问题。   对上那双清澈又干净的下垂眼,好像任谁都会放弃抵抗,刚刚已经很努力的前桌君卡了半晌,最终沉重地移开了目光:“不,没什么……”   萩原研二看着他,眼睛弯起的弧度比刚才还要明显,他愉快地说道:“太好了呢,我还以为没办法和同学打好关系了。”   “毕竟都已经被误会变成不良了——”说着,那双下垂眼就失落地垂下,看起来似乎真的因为这个误会很伤心。   宫川同学明显被卡了一下,他就是那个把人当成不良的人之一。但是刚刚的相处之中,他又感觉萩原同学好像不是那种存在……   “啧,别这么顺着他的话题走,这家伙最擅长这种事了。”松田阵平有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让宫川同学吓了一跳。   萩原研二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搭在手上的下巴稍微侧了侧,偏向了松田阵平的方向。   那双下垂的眼睛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更鲜明,语调都轻快了起来:“没办法嘛,说起来都得怪小阵平,两次被抓都是因为你。”   “怪我吗?”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第一次是因为他起晚了,第二次是因为他喊萩原早起了。   松田阵平的思考结束:“哦,的确怪我。”   宫川同学震惊了——不是,正常人会这么自然地把责任接到自己身上吗?   “是吧是吧。”萩原研二也认真点头:“所以你预定的那个模型由我来拆箱!”   原本还不在意的松田阵平一下严肃了起来,他立刻说道:“但也不能全怪我,如果你昨天早点来喊我,或者今天别忘记值日的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抓啊。”   “什么嘛,怎么责任又丢到我头上了?明明是小阵平你先变得奇怪起来的吧,莫名其妙地质问我这个那个的。”半长发的少年有点不高兴了。   “而且还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抽烟这个坏习惯!”   “都说了我什么时候抽烟了?”松田阵平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在我梦里啊。”萩原研二理直气壮。   “哦,我是不是还要因为我在你梦里吸烟对你忏悔?”松田阵平冷漠无情。   “也不用这么严重啦。”萩原研二捧着脸:“因为其实我也偷偷抽过来着。”   “我怎么不知道?”松田阵平有点疑惑。   “因为你没注意吧,而且为了爸妈不发现,我还特地喷了香水。”萩原研二回忆道。   松田阵平这下想起来了:“你上次打破你姐香水的那次?我记得当时为了原样赔偿你姐,你蹭了我两个月的零食。”   “哪有这么久,而且之后的两个月漫画不都是我买了吗!别这么小气,小阵平。”   “到底是谁小气啊。”松田阵平也有点生气了,他不高兴说道:“你上次拆车的时候没喊我,结果我一醒来被骂的是我!我都没让你道歉!”   “哪次?”萩原研二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我偷开车那次,是我没喊你吗?明明是你自己在后备箱睡得太香,我没找到你吓得我以为你失踪了!找了半天才发现你就在车里!”   “我那是睡得香吗?!”松田阵平大声说道:“我那是撞到头失去意识了!你对自己的开车技术没有一点概念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全班同学外加刚推门进来的老师:“…………”   萩原研二:“中午吃什么。”   松田阵平:“咖喱面包。”   松田阵平自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萩原研二也拿出了这节课的书本。   还没回神的前桌君:“……”   啊?这就结束了?   话说回来,话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不对。宫川同学终于反应过来了。   “未成年,不能开车吧……”他忍不住说道。   萩原研二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家以前是修车厂。”   “这样啊……”宫川同学点了下头,转身坐好。   但是……家里是修车厂,和未成年开车,有什么关系吗?   宫川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9]第 9 章:没人通知我啊。   “挺厉害啊,萩原研二。”萩原千速今天放学比弟弟早,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着刚刚推门回来的萩原研二开口道。   “开学三天,被教导主任抓了两次。”长发的少女搭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用着有些嘲讽的口吻说:“我在高三都听说了你的名字。”   “其实是三次……”萩原研二稍微偏移了一下眼神。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的确听清楚了的萩原千速:“……”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自己弟弟的目光更诡异了。   充满了一种“我知道你能搞事,但没想到这么会搞”的情绪。   萩原姐弟只差了两岁,所以当萩原千速变成三年级的时候,萩原研二就会以新生的身份出现在同一个学校之中。   在国中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在学校之中格外出名,出名到萩原千速都不是很乐意承认对方是自己弟弟。   而这所高中的偏差值比较高——虽然外表看不出来,还吸烟、喝酒、烫头(都没有,而且松田阵平是自然卷,不是烫的)、还飙车(这个是真的),但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成绩其实非常好。   国中考进这所高中的人不多,而剩下的同学又被分班打乱。所以目前为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国中的名声,并没有出现在现在的高中之中。   就算如此,也不妨碍这两个人依旧在开学初就展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不过萩原千速不是很在乎这些,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但是重点是——   “我不会和爸妈告状,你在学校也别说认识我。”萩原千速幽幽地开口。   “我是姐姐的弟弟这件事,就这么让姐姐你觉得丢脸吗?”萩原研二立刻委屈起来了。   萩原千速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不想和国中国小一样,被一群不熟的人拜托,给你送情书。”   哪怕现在才刚开学,但是萩原千速很清楚,松田阵平暂且不提。以自己弟弟的魅力,他就算没有解除不良学生的误会,也一定会吸引不少异性的喜欢。   要知道每年情人节,学校里收到巧克力最多的男生榜单里,自家弟弟绝对名列前茅。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意外,弟弟向来常驻第一名。   “我今年是高三,而且我还有考大学的计划,不想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影响。”萩原千速直白地说道:“所以没事不要随便来打扰我。”   “好哦。”萩原研二收敛了自己刚才故意做出来的委屈表情,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萩原千速注意到了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书包,挑了下眉。然后不出意外,在五分钟后,她看到了换了身衣服、从楼梯上拿着一个袋子走下来的弟弟。   她随口问道:“去找阵平?”   “是啊,和妈妈说一声,我今晚就不回来啦~”萩原研二欢快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书包,从家里离开了。   另一边,回家了的松田阵平已经换下了校服,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写作业。   而就在这时,他们家的门铃响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移开凳子往外走,同时回了一声:“来了!”   他一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怼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松田阵平有点惊讶,但是动作非常自然地让开了位置,让萩原研二走进来。   “找你玩啊。”萩原研二熟练地换上拖鞋,往房间里探头看了看:“叔叔在家?”   “在。”松田阵平撇撇嘴,对这个明知故问的家伙有些无语。   要不是知道他爸爸在家,萩原研二也不至于这么人模人样。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松田阵平的房间,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摊开的作业,干脆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作业。   他们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国文和数学就交给我吧。”萩原研二对好友眨了下眼睛。   “行,剩下的归我。”松田阵平也没拒绝。   两个人交错着完成了相应的作业,然后互相参考了一番,用了比平时少一半的时间搞定作业。   松田阵平这才开口,对着已经自带明天要穿的校服过来的萩原:“怎么突然要住我家了?”   平时日常的时候,萩原研二不会特地带换洗衣服过来的,他有不少的衣服都丢在松田阵平的衣柜里,平时过来直接穿就行了。   就算没有,他也会随意拿一件松田阵平的衣服——后者喜欢宽松舒服的衣服,所以就算有身高差,萩原研二穿起来也不会很奇怪。   主要是校服只有两套,松田阵平的校服对萩原研二肯定不合身,所以他只能自己拎着校服过来。   “因为啊——”萩原研二盘着腿坐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愉快地说道:“昨天是因为小阵平你起晚了,今天是因为小阵平你起早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和你一起睡!我就不信这样我们还会被教导主任抓住!”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被说服了。   “行,那到时候你自己铺床。”卷发的少年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对着明显无所事事的好友邀请道:“打游戏吗,我租了个新的卡带,里面好像有存飙车的游戏。”   几乎是他在将“车”这个单词说出口的一瞬间,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好啊好啊!我要玩!!”   作为高中生,两个人打发时间的方式多种多样,除了拼装拆卸和飙车之外,他们还会一起看漫画电影恐怖片,甚至有时候还会一起看片。   有些时候放学也会一起去游戏厅打发时间,或者吃拉面、甜品——总之正常高中生会做的、不会做的,两个人都尝试过。   哪怕他们都有自己各自的偏好,但是在空闲时间,他们的选择依旧很多。   而今天晚上,两个人选择的就是游戏。   这个时代的游戏大多都是卡带模式,可以连接电视屏幕进行操控。   像素并不清晰的跑车在屏幕上出现,萩原研二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帅气的那辆白色马自达:“我选好啦!”   松田阵平选了旁边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这是一个竞技类的赛车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谁先跑到终点谁就赢。   萩原研二先按照屏幕的要求熟悉了一下操作,松田阵平同样如此。   在游戏开始的一瞬间,两个人身边原本平和的友好气氛瞬间消失了——平时他们当然是朋友,但是在打游戏的时候,他们就是敌人了!   明明只是游戏手柄,而不是真正的汽车的方向盘,但是萩原研二依旧露出了一种过于狂放肆意的表情。   松田阵平余光瞥了他一眼,好胜心一下就被友人激发了出来,屏幕上移动的光亮倒映在两双发着光的眼睛之中,卷发的少年无意识地喊道:“这边这边!冲!超他!!”   “别以为这就能超过我了!”萩原研二嘴角高高翘起:“让我来教你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但是萩原研二就像是一个玩过无数次的老手一样,手中的多个按键同时摁下——在松田阵平错愕的目光之中,屏幕上原本好好直线向前的白色马自达突然就以一种诡异的90度的模样向前冲刺着。   “等等?!这都行?!!”卷发少年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开挂了?!”   “这可是基操!”半长发的少年肆意,疯狂又愉快的神色在他脸上浮现。   “不管是什么车,我都能第一时间上手!”   “说实话。”松田阵平猛地回神。   “哦,其实是我之前看川岛玩过。”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比了个wink,“我当时就觉得可以这样试试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觉得川岛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我之前的同学啦,我应该和你提过。”萩原研二欢快地解释道:“说起来他也和我们一个高中,不过是A班的。”   两个人打起游戏来都不会特地关注时间,等回过神,时针就已经跃过了12的数字。   萩原研二惊讶地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   在注意到时间之后,萩原研二突然就困了起来。昨天他本来就没睡好,白天就一直犯困,结果和松田阵平一起玩,都忘记了白天的困倦。   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不用松田阵平提醒,就走向了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换上了自己丢在松田家的睡衣。   不同于随便套件单衣就睡觉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是真的会好好穿睡衣的类型。   打哈欠是会传染的,松田阵平也开始犯困了。他把游戏机收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自己铺床,并且命令还站着的萩原研二:“你关灯。”   “好哦。”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关了灯,摸着黑滚进了自己的那床被子之中。   高中生的睡眠非常好,几乎是闭上眼睛后就睡着了。   松田阵平在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好友模糊的面孔。   ——说真的,今晚就别再梦见萩了吧。   卷发的少年诚恳地对这不存在的神明祷告着,闭上了眼睛。   而这一次,他的确没有梦见萩原研二。   ……   …………   卷发的青年看着手里准备好,就等着安装的炸丨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等等。   原来我是犯罪分子吗?!   ……没人通知我啊!! [10]第 10 章:【副本三:红萩x黑松。】   疑惑的情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松田阵平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卷发的青年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他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对着接通的电话说道:“怎么了?”   【你还想拖多久,条子已经来了。】因为隔着手机的关系,对面的声音带着几分电流感。   “啧。”松田阵平随口把炸丨弹按照原计划的方式安好,随口敷衍道:“你不打这个电话,我现在已经撤离了。”   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并不是很在意松田阵平此刻的语气,反而带着一种略显调侃的口吻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有在意的东西,怎么样,这次有新发现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波本。”松田阵平懒得回答,把电话一挂,确定炸丨弹准备好之后,就打算撤离了。   不过他没打算离开多远,他不太爱说谎,所以波本说的事情的确是他之前偶然提过的。他的确有点在意的事情。   以后在那个喜欢阴阳怪气的情报贩子那边要注意一点了,谁知道哪天随口说的话会不会变成未来对方刺向自己的武器。   松田阵平叼着烟,正打算点燃时,眼睛瞥到了一旁的禁烟标识,思考了半秒,还是把打火机收了回去。   他的动作自然而随意,没有一点犯罪分子刚做坏事的紧张和慌乱,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路人一样,显得理直气壮。   卷发的青年和慢一步赶过来的警察擦肩而过,他走在步行道上,余光撇过了正从他眼前驾驶而过的警车。   正坐在警车内部、被同事们辅助着穿上防爆服的警察,突兀地转头,向外看去。   “萩原队长?”手下的一个成员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疑惑地问道:“您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眨了下眼睛,他稍微扭动了一下脖子,用着有点类似抱怨、却又无奈的口吻说道:“只是觉得有点热。”   “没办法,防爆服就是这样的。”同事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些话语,几十公斤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可能不热。   所以他干脆转移话题,开口道:“说起来,队长你之前在会议上提起的猜想——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也说了是猜想。”还没带上头盔的半长发警官对他wink了一下:“我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是最近的炸丨弹案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炸丨弹型号也都不一样,您却认为这些炸丨弹都有同一个来源——这个猜测也太大胆了吧?”部下说道。   “啊哈哈,是这样呢。”萩原研二没有反驳,他只是看向自己这次的工作地点,表情严肃了起来:“开始工作吧。”   萩原研二是今年刚转入爆处组的新人,而恰好,这两年遭遇炸丨弹案的频率,几乎可以和搜查一课遇到的谋杀案相比较了。   所以刚一进入爆处班的萩原研二,以自己出色的成绩和能力,轻而易举就被部门领导看中,没两个月就升职成了队长。   这也是技术部门和普通部门的区别——或许正式升职还得攒资历,但是部门内部到底谁更厉害,出两次外勤,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得到答案。   萩原研二不仅能力优秀,恰好也擅长社交,所以他成为队长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什么不满。   而这一次,已经是这个月他第三次带领队员出任务了。   当他拆开炸丨弹的外壳,并且熟练开始拆解后,当拆解进行到一半后,那双总是显得随和的紫色下垂眼突兀地锐利了起来。   也就现在他穿着防爆服,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神色变化。否则所有认识萩原研二的人,都会因为他此刻的表情感到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穿着厚重保险的防爆服的警察,虽然因手套的关系影响了一定的手指灵活度,但依旧非常稳定地拆下了炸丨弹之中的一个扣钮。   “……果然。”他似乎轻轻低喃了一句什么,可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防爆服掩盖,无人察觉。   十分钟之后。   烦人的电话又一次响起,已经坐在了关东煮店里的松田阵平看都没看,一边吃着面前的白萝卜,一边接通了电话:“有事快说。”   【你的炸丨弹又被拆了,你真的不是故意对条子放水吗?】那道让人心烦的声音透着电流声落在他的耳边。   “哦,所以呢?”松田阵平咬了一口旁边的鸡肉串,但是说出的话语倒没有多少含糊:   “你要是觉得我放水了,那你自己去我那拿两个,看看能不能在时间内拆除呗。”   说完,不等对面回复,已经咽下嘴里的食物的松田阵平擦了擦嘴,平静说道:“与其怀疑我放水,不如查查看警局那边是不是来了个棘手的家伙。”   卷发的青年唇角勾起一道肆意又愉快的笑容:“至今为止,能这么快处理我改装的炸弹的人,我还没遇到过呢。”   “我啊,可是好奇很久了。”上一秒还在说着不能在这个情报贩子面前说太多的卷发青年,下一秒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正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情。   “你不刚好有空吗,帮我查一下。报酬你提。”松田阵平愉快地提出了交易。   这次任务并没有失败,炸丨弹只是一个转移警方注意力的手段。而松田阵平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的必要,不管炸丨弹是否被拆除都对他没影响。   所以波本才会疑惑他为什么会过来,还连着打了电话做出试探的态度。   松田阵平只是有点不耐烦,倒不为对方的探究感到不满。情报贩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如果回回都要生一次气,那他现在早炸了。   他和情报组那边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往来,所以对那群麻烦的家伙没有什么大意见,和琴酒对神秘主义者的负面态度完全不同。   波本显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举着望远镜远远观察着打算离开的警察们,回答道:“好啊,合作愉快。”   而就在他挂断电话的后一秒,他看到了被簇拥着走出来的穿着防爆服的拆弹警察。   穿着防爆服,那个拆弹警察的身形和五官完全看不见,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判断。   而来到安全位置之后,根本没有隐藏身份习惯的拆弹警察,自然而然在同事的帮助下,把罩在脑袋上快半个小时的头盔取了下来。   本就偏长的头发在长时间的闷热下早就汗湿,黏连在脸上和脖颈处,他晃了晃脑袋,甚至有几滴汗水从他的发尾甩下,在阳光下折射丨出晶莹的色彩。   举着望远镜的波本瞳孔一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围绕在中间,和周围同事交流的半长发警察。   ——他怎么会在这?!   萩原研二不是在搜查一课吗!   当那张脸倒映在眼底,波本、不,准确的说,应该称呼他为降谷零——降谷零的记忆不自觉就回到了承载着过去的警校生活之中。   他和萩原研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在警校之中,除了自己的幼驯染之外,他唯一比较交好的只有同班的班长。   如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应该和萩原研二只会对对方留下警校同期的印象。   但是意外就是发生了。   他很难忘记,在他和挚友面对炸丨弹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声音不重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半长发的青年稍稍侧身,身材挺拔、五官在黄昏的倒影下显得明暗模糊。   “你们,看起来似乎是需要帮忙的样子。”那个和谁关系都不错的同期眼睛弯起,纤长漂亮的手指搭在门栏的位置上,轻笑道:“我刚好对这些有一点了解。”   等事后询问时,萩原研二回答得很敷衍。   “因为我在来警校前,是工科生啊。”   至于为什么萩原研二恰好赶到,他靠着墙,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回宿舍的时候,看到诸伏同学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而班长在一边看向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道:“之前我和你们说外守一的事情,也是萩原和我提过的。”   “诶?”诸伏景光错愕地看过去,降谷零更是有意识观察起了那个总是被女生围绕的同期。   半长发的青年神色变得更加无奈,他稍稍皱着眉,下垂的紫色眼眸之中透着几分不明显的疏离,但语气还是很温和。   “只是刚好注意到了外守老板对诸伏同学的关注,想着可能和你们可能以前认识,就在聊天的时候和班长随意提了一句。”他自然而然地将话头丢给了伊达航,继续道:   “能从我随口一句话之中注意到这个关键,然后转告给诸伏,明明是班长的功劳吧?”   班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的神色,还是松了口,将话题略过,说道:“总之,事情平安结束就好。”   事后,萩原研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好,和过去几乎没什么区别。但降谷零有意识地开始观察起了对方。   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半长发的同期显得有些无奈:“这么关注我的话,我会误会你爱上我了哦,小降谷。”   降谷零无视了对方随口说出的调侃,好奇问道:“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想好未来的方向了吗。”   “顺从安排吧,反正当警察肯定是个铁饭碗。”总是显得轻浮的青年笑着回应道。   等毕业后,降谷零稍微关注了一下,注意到自己这个同期先是去了交番,没多久,又因为能力优秀,很快被安排去了搜查一课。   降谷零的注视似乎过于明显了,那个被包围着的半长发警察,似乎是无意识地抬头,对上了降谷零所在的方向。   而降谷零已经收起了望远镜,躲在了阴影之中。   他还记得萩原研二那天说警察这个职业不会破产的表情。   果然,他当时是被敷衍了吧。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萩原研二怎么会选择从搜查一课转到爆丨炸物处理班?   萩原研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正在关东煮店结账的松田阵平,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   是波本那家伙在背后说他坏话吧?松田阵平毫无缘由地这样想到。   波本:? [11]第 11 章:我的目的。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卷发的青年靠坐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气质的加持,还是过于突出的外表。   在这昏暗灯光下,他就好像是整个视觉的中心。   刚走进来没多久的金发青年意识到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半个小时前才提的要求,现在就要我给你?”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就是有一股奇特的挑衅意味:“我还以为半个小时够了呢。”   明明是在表达自己对波本实力的认同,偏偏说得和嘲讽一样,自认为情绪足够稳定的降谷零,火气一瞬间就冒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收集情报这么简单,怎么不自己去查?”   “我不会啊。”松田阵平回答得理直气壮。   降谷零一瞬间被噎住了。   术业有专攻,松田阵平不擅长就是不擅长,他懒得管波本会因为他的话语产生什么别的不满情绪。   反正交易归交易,如果波本不行那就换个人呗,松田阵平不是很在意这个过程是如何的。   但降谷零不会让这个交易转交到别人手上,至少他来把握的话,萩原研二的安全还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首先,他要先弄清楚的就是萩原研二到底为什么要从搜查一课去爆处班。   其实以萩原研二的能力,不管是交番还是搜查一课,都可以很直接地发挥他的能力。前者处理的都是最基础的、和社区公民相关的工作。   小孩子迷路也好,夫妻吵架也罢,以及辖区大型小型活动的管理——这些都涉及到大量的需要和民众直接交流的部分。   恰好,萩原研二非常擅长社交。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是萩原研二很擅长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而后者——搜查一课,大多工作都和凶杀案有关。就以当年萩原研二在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发现了外守一和hiro之间微妙的联系,转告给会告知他们的班长。   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现了他们遭遇的事件,主动提供帮助的行动能力,这个课室也的确很适合他。   说起来……萩原研二的确也擅长拆弹。尽管当时是用工科生的身份敷衍过去了,他前往爆处班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与其说是萩原研二适合某个部门,不如说他太优秀了,所以可以自然适配任何一个方向。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然后下一秒,他推开自己宿舍的大门,摁在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啊……找到理由了。   半长发的警官先生自然地推开大门,看着昏暗房间里难以忽视的金色,将门关闭,靠在门边的位置,手还随意地搭在房间内侧的门把上。   “嗯……”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眸扫过房间,确定房间里的布置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思考了一下同期毕业后就完全失踪的状态,他还是配合地开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呢?”   “降谷。”降谷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还站在门口的青年。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萩原研二才松开放在门把上的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好久不见,小降谷。”萩原研二弯起眼睛,语调显得相当轻快:“没想到毕业这么久,No.1也学会撬锁翻窗了?”   “嗯。”降谷零想了想回答:“还挺简单的。”   哇哦。萩原研二用一种显得有些新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全新的警校第一。   就像是降谷零对萩原研二有个不错的友好印象,萩原研二对降谷零的印象也挺好的。   严肃认真,边界感强,能力优秀。除了他们之间不是很熟之外,萩原研二对再次见到对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如果见面的位置不是他的个人宿舍的话。   他以私闯民宅的名义报警的话,是不是可以达成史上最快出警了?   萩原研二的脑海里思考着这些降谷零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过眼前这位会干出这种事。萩原研二来了一点兴致,有点类似于看过去的老实人同期下丨海的趣味性。   “你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来炫耀自己的撬锁技术吧。”半长发的警官好脾气问道。   “我调查了你的档案。”降谷零回答得很干脆,让萩原研二的眉头稍微往上扬了一下。   “从交番进入搜查一课,是因为你在两年前你处理了一件和外国人有关的恶劣事件。”金发青年用一种非常平静地语气阐述着已经发生的事情。   “你是在上班途中恰好遇到那位外国人士,而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对方手里的电子设备,提前发现了不对。”   “你让那位外国青年丢出手里的电子设备,阻止了对方被炸丨弹杀害的可能,并且将人带到了警局保护。”   “事后这件事归入搜查一课的工作范围,因为恰好你对这件事比较熟悉,本身也有相应的能力和资历,于是很快就被调入了搜一。”   “还因为这个爆丨炸的恶性事件,你和爆处组有了接触,表现出了自己的拆弹能力,刚好拆弹部门急需相应的技术人员,所以才主动前往搜一邀请你。”   如果仅从萩原研二的档案看的话,他转换部门的情况都是被动的,是受到上级安排的。他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收到了邀请,在认真思考过后选择了同意。   可降谷零想不明白——假设萩原研二的目标就是爆处组的话,在警校的时候,那次外守一时间后,他就已经被爆处组的高层邀请过一次了。   只是当时的萩原研二拒绝了。   降谷零原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是这两天通过调查才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小降谷,是公安吧?”靠在旁边没有坐下的半长发青年以一种偏高的视线垂着眼,看着坐在沙发正中心、足够给人带去压迫感的金发青年身上。   “把我的档案查得这么清楚,我会以为你想邀请我进入公安哦。”萩原研二慢吞吞地说道。   ——其实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下意识产生了这个想法。   他是真的有点心动。以萩原研二的能力,进入公安的话是完全绰绰有余的。   以刚才萩原研二看到自己后没有立刻喊出一声“降谷”,而是先问了一句“应该怎么称呼”这个其实有些突兀的问题,就可以证明,在萩原研二这边,绝对不会发生在外人面前喊出自己真名的乌龙。   不对。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不同于在警校的时候,轻易就被萩原研二转移话题。现在的降谷零根本不会上这种显而易见的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萩原。”   “还是警校的时候更可爱一点呢,小降谷你。”萩原研二靠近降谷零,弯下腰,在对方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的反应中,从他脚边的矿泉水箱中抽出两瓶瓶装水。   萩原研二将其中一瓶递到降谷零的面前,自己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   原本被降谷零所掌控的氛围自然而然消散,在这样简单又随意的动作之中,重新回到了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手中。   “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小降谷。”半长发的青年轻笑着说道:“如果我说只是巧合的话,你肯定不会信吧?”   “但是很遗憾,这真的只是巧合。”萩原研二说出了降谷零一开始就没有解决的疑惑:“如果是为了加入爆处组的话,最开始我也没有拒绝高桥——啊,就是当时在警校邀请我的那位警部——高桥警官的理由。”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小降谷。”过去的同期眼睛弯弯,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警察是一个足够稳定的职业,而恰好,我又是一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   降谷零被公安培训、在黑暗世界之中摸爬滚打了两年的套话技术,在萩原研二身上竟然一点用都派不上。   假设他们在警校的时候关系更好一点,现在的萩原研二大概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惜当时降谷零有看到接触对方的契机,却没有抓住的想法。   警校时候的降谷零只有好好成为警察的打算,除了主动且经常帮助他的班长之外,几乎没有和谁有太亲近的新认识的朋友。   当萩原研二没有提前将信任展现出来前,没有人能从他口中套出他不想说的答案。   甚至,他还会反过来套降谷零的话语。   “我想,如果没有理由,小降谷你是不会随便调查我的。”半长发的青年笑吟吟看着面前被自己弄得快炸毛又收敛着情绪的金发同期。   “——所以,是有人盯上我了吗?”   明明房间里足够明亮,但是不知道是角度的关系还是灯光方向的关系,没有倒映出暖光的紫色眼眸沉沉地落在面前的客人身上。   萩原研二轻笑道:“我稍微有点好奇呢,可以拜托你告诉我是谁吗?小降谷。”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   【我啊,可是好奇很久了。】那道隔着电话的声音在他耳边浮现:【你不刚好有空吗,帮我查一下。】   降谷零看着面前的半长发同期,脑海中却回忆起了另一个和对方没有任何相似性的卷发男人。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口吻,却透着相同的意思。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降谷零皱起了眉头,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明明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句话却脱口而出。   “这就是你的目的?”   “嗯?”萩原研二看着他,疑惑地歪了下头。   “能麻烦你说得清楚一点吗,小降谷。”   “我的目的……是指什么呢?”半长发的青年语气轻柔,好奇地问道。 [12]第 12 章:误会。   其实萩原研二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刚说的基本都是实话。   最开始当警察,就是因为稳定,而家里又刚好有个当交警的姐姐可以参考。在警校的时候没答应高桥的邀请,是觉得拆弹太危险,认真思考过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最后弯弯绕绕还是来到爆处组,是萩原研二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看起来原来这么不让人信任吗?萩原研二看着防备起来的第一名,有点不明显的失落。   他完全没理会显得这么可疑,其实也是他自作自受这件事。   毕竟,最开始的理由很单纯,并不代表后来他的行为就是纯粹无辜的。   至于为什么不立刻解释清楚……半长发的青年看着面前的公安同期。   没办法,公安的风评的确不太好呢。   萩原研二眼睛弯弯,回想起自己在搜查一课的时候,被公安要求放弃案子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更鲜明了。   降谷零看着对方脸上有些熟悉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有些发凉。   而当年在警校外守一事件中,萩原研二的确帮过他们(准确的说是hiro),这让降谷零很难用完全陌生的利用态度对待对方。   见萩原研二软硬不吃,甚至还有套话的嫌疑。降谷零有点头疼,从身后拿出一份保密协议。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是这个保密协议需要你的配合。”   既然来找萩原研二了,他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不管是信任也好,怀疑也罢。保密协议就是很好的突破口,反正从一开始,降谷零的身份就是对萩原研二敞开的。   同一届的人只要眼睛没问题,肯定都不会认错同期之中NO.1的特殊外形的。   萩原研二也很了解这个,没有怎么抗拒,拿着降谷零递过来的笔,翻看着上面基本还算眼熟、只是保密信息稍微变化的档案,大手一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嗯,这样就可以了是吗。”萩原研二把笔还给降谷零,顺势追问道:“协议我已经签了,那你介意和我说明更多的信息吗?”   “不管是谁,既然你会来找我,之后肯定需要我的配合吧。”萩原研二单手搭着下巴,上半身微微向前倾,语气很轻快,甚至透着不明显的撒娇示弱的意味:“告诉我吧,小降谷。”   强势的姿态动作和刻意偏表现得弱势的语调,很容易让人下意识被他的话语引导,说出他需要的信息。   但是降谷零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然后他就听到萩原研二温温柔柔地继续说道:“和我前天刚刚拆除的炸丨弹有关系吗?”   他顿了顿,又说:“唔,和两年前我签的保密协议也有联系?”   明明降谷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半长发的警察还是眼睛眯起,像是得到了答案,肩膀放松了下来,“看来我猜对了。”   降谷零:“……”   降谷零:“…………”   不是,等等。这人开挂啊?   萩原研二没有开挂,他只是早有猜测,但是一直没发确定而已。降谷零的出现,给他开阔了一条过于明显的道路,让他将原本已经抓住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就算是萩原研二,在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和降谷零差不多重合的时候,也是稍微惊讶了一下。   降谷零确认了萩原研二不是在诈自己之后,眉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点过去警校第一的疑惑神色:“你是怎么确认的?”   既然萩原研二就是那个家伙盯上的人,两个人之间的重合点……炸丨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对萩原研二的判断可能要往负面走一点了。   毕竟,假设他真的有这么鲜明的可以判断出犯人身份的细节,萩原研二却没有上报的话,他简直是在拿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萩原研二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的想法,但是他并不在意。既然能从降谷这边得到想要的信息,稍微说一下自己这边的发现倒没什么问题。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说,主要是——   “因为我只是有这个猜测,要不是小降谷你出现,我根本没办法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萩原研二搭着椅子的靠背,慢吞吞解释道:   “我们刚毕业那年,我还在交番的时候,我不是遇到了一个针对外国人的连环爆丨炸案吗?”   “我虽然没有和犯人直接面对面,但是当时没有被公安接手前,这个案子是我在跟的。”   降谷零感觉自己被点了一下。但是当时他还在培训,所以萩原研二有意见的那个公安和他没有关系。   金发的公安先生面不改色,示意萩原研二继续说。   “当时,我根据自己查到的线索到达现场时,却发现原本被安装在那里的炸丨弹已经被提前拆除了。手法很精妙,绝对不是外行的手笔。”   萩原研二似乎一点没有意识到,在那个时候,他其实也算是一个“外行”。   正常人怎么会在进入警校前,就对拆除炸丨弹有了解啊?!工科生也不能解释这些好吗!!   降谷零在心里吐槽道。   但是萩原研二说这个是为什么——降谷零的反应速度极快:“你的意思是,当时拆除炸丨弹的人……?”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萩原研二眼睛弯弯,笑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我研究过一下那个人拆除液体炸丨弹的手法,觉得对方太厉害了,真的很想认识对方,交流一下经验。”   喜欢社交的警官先生说出了其他人听起来可能有点可疑,但是对他来说非常自然的解释:“可惜对方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公安又让我放弃这个案子,我也就没有继续接触的机会啦。”   再次被点了一次的公安本人:“……”   “因为对方拆除了原本会造成重大损害的炸丨弹,所以我一直以为对方其实是好人,对那个不知名的人抱有不小的好感。”   半长发的青年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是等我再一次看到有点熟悉的手法,却是在我拆除的炸丨弹上。”   “小降谷你可能并不太了解,但是拆除炸丨弹和安装炸丨弹,其实用的是类似的思路。只是真正操作起来,如果不是非常了解,是很难看出其中的相似点的。”   “……我并不能完全肯定对方的身份,也认为是我自己想太多,因为那个相似点类似于……”   “唔,用更容易理解的话解释,大概就是在写字的时候,某个比划会习惯性带上一点上勾的弧度,但是其他字迹却又没有共同点——是这样的情况。”   “是就算去做字迹鉴定,都不会得到明确答案的共同点。”   他继续道:“我在之前的交流会议上提过一次,但是没有人认同我,并且那点相似度并不影响炸丨弹的复杂性,也无法作为参考。所以我没有强求其他人认可我的猜测。”   听到萩原研二这么说,降谷零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降谷零的确调查过萩原研二,但是调查的结果肯定没有这么细致。萩原研二既然敢说,就证明这件事他的确做过。   既然他提过,但是并未被认可——那群精英拆弹警察既然都没有发现的问题,那就只能证明目前的确没有什么有效的处理方式。并非萩原研二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   降谷零不是专业的,没办法对此做出什么意见,只能信任那群技术人员的能力。   降谷零对萩原研二很有好感,并不希望对方偏移自己原本的道路。   至于萩原研二为什么能发现……可能这家伙比较与众不同吧。   不过这么这么说的话——   “你加入爆处组也是为了这个?”降谷零问到。   “差不多吧。”半长发的青年开朗地说道:“因为没办法啊,我从小的好奇心就比较强,遇到难题都会忍不住去弄清楚。”   “所以被公安拦截的那次,我真的相当苦恼呢。”   第三次被点名的金发公安:“…………”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萩原研二是一个这么记仇的人?   记仇的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他:“虽然我现在是机动组的人,但小降谷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加入公安哦。”   降谷零摁下自己心动的想法,以他卧底的丰富经验,他感觉萩原研二还有很重要的信息没有说明。   因为在警校期间和对方没有怎么接触,除了外守一那次,萩原研二稍微做了点出格的行动外,他几乎没吃过处罚。   哪怕对方每天在打哈欠,早上也会老老实实地准时前往晨练。   降谷零还知道萩原研二父母双全,还有一个同样当警察的姐姐。再加上萩原研二的确说过偏好稳定的话语,对外的形象虽然有点轻佻,但从未和异性发展出什么误会。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把自己陷进危险里的人。”   降谷零回忆着过去的短暂相处,已经不再保持原本伪装的危险,此刻的神色完全就是萩原研二更熟悉的那个警校第一。   听到他这句话,半长发的青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奇特:“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我们之间,似乎有一点误会呢,小降谷。”从小就喜欢飙车找刺激的警官先生,语调缓缓,轻轻笑了起来。 [13]第 13 章:巧合。   萩原研二并没有从降谷零那边获得什么更重要的信息,但是他并不对此感到不满。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嘛,萩原。”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萩原研二到达办公室后,坐旁边的同事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对着他说道。   “嗯,因为确认了一件原本还在犹豫的事情。”半长发的青年把手边在便利店买的咖啡放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尾音上扬,听起来的确挺高兴的。   也是,正常人不会在上班的时候露出笑容。   “那恭喜你啊。”同事附和了一句,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警察、尤其是机动组的上班其实不固定,随时可能会因为各种因素调班。但是除去特殊情况,该有的补贴都会保障,所以萩原研二对调班加班的意见不是很大。   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加班地狱的搜查一课转过来的。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搜查一课的加班频率,萩原研二就为另一个有计划转到搜一的同期心有戚戚。   不过是班长的话,应该问题不会很大。萩原研二捧着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保证自己的意识清醒。   昨天晚上因为降谷零的出现,导致他的睡眠稍微延后了一点,所以现在一大早的有点犯困。   ……尽管就算没有降谷,他白天也会犯困就是了。   话虽如此。   “都是公安的错!”萩原研二捧着咖啡,莫名其妙地在说出了这一句话。   他旁边的同事有点迷惑,但公安的坏话不说白不说,所以他果断跟了一句:“没错!都是公安的错!”   降谷零突然打了个喷嚏。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稍微后退一点,保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降谷零:“……”   看着对方明显是在表达嫌弃的表情,降谷零总觉得自己的情绪处理课程或许得再进修一下。   但是卧底修养让他顶着脑袋上的井号,还是冷淡地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这几次拆你炸丨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看来只是巧合。”   松田阵平随意翻了翻,倒没有对波本的调查产生什么怀疑。   就算他去查,也只会得到和现在一样的结论。   倒不是降谷零在中间做了什么,纯粹是——萩原研二进入爆处组的时间还不够长,哪怕能力优秀,最开始他也不是带队的那个。   翻译一下,就是前段时间的报告不归他处理。   而更早之前他还是以搜查一课的身份偶遇的事件。萩原研二不太乐意给自己增加工作,很干脆在处理完之后,就把功劳全都丢给了当时赶过去的拆弹警察。   所以哪怕大家知道萩原研二在其中的作用,正式报告上,萩原研二的名字只出现过一次,也就是上次松田阵平亲自安装的那个用来转移视线的炸丨弹。   但是日本的文件传递的效率众所周知,虽然萩原研二已经把报告写好了,但是目前暂时还未收入档案。   也就是说,松田阵平手里的这几份报告,没有一份提到萩原研二的名字。   至于其他人的身份和情况,松田阵平根本不会莫名其妙去招惹,组织也不会对他们产生好奇。   在翻看档案的过程中,松田阵平扬了扬眉:“看来警察也不是那么没用啊。”   降谷零注意到这句话之中,松田阵平对警察隐约浮现的个人态度,抬眼瞥了他一眼。   不过既然证明只是巧合,松田阵平也就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了。反正不管是不是巧合,对他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少影响。   “那行,尾款之后打你卡上。”松田阵平没把这几份资料带走,而是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燃。   波本皱眉后退了两步——这回轮到他嫌弃了。   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瞥了眼波本那完全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倒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   要不是两个人现在都算是比较成熟的成年人,感觉以他们两个互相看不爽的气场,早就不看场合的互殴了。   可惜在这里的是很少会被情绪引动的波本,就算时不时会因为松田阵平的某句话而感到不满,也不会真的做什么。   松田阵平叼着烟往外走去,身上穿着一套材质相当不错的黑西装,再搭配上脸上的墨镜,周围的路人看到他都会提前避开。   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今天下班之后刚好有两天的休假,他看了眼自己的计划,喃喃自语道:“后天要去取预约的模型,明天的话……”   半长发的青年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程,倒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情。   “干脆睡一觉好了!”萩原研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是很喜欢社交,但是忙了这么久之后,好不容易可以睡一觉,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抱着这种想法,萩原研二愉快地偏移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转而往着一家花店走去。   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个姐姐的关系,萩原研二从小就有自己的审美,也喜欢漂亮的布置和打扮。   不过因为现在作为机动组的一员,警局会安排可以随时出警的宿舍,如果要单独外住的话还得申请——恰好萩原研二只有一个人,虽然手里有工资,但是独居租房不仅挑选地段很麻烦,租金也并不便宜。   萩原研二出于省钱和方便的打算,自然而然选择住在了警局安排的宿舍之中。   只是宿舍的装饰和布置太单调了,萩原研二虽然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可前段时间忙着上班,他都没空怎么整理。   房子的装修显然需要很长的时间,萩原研二也不打算一直住在警局安排的宿舍之中。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愉快,萩原研二自然会在装饰房间的小布置上花费功夫。   花店的门总是敞开的,还没有进入其中,萩原研二就嗅到了风传递过来的清新花香,刚刚上班一天的疲倦似乎都被这些花香给治愈了。   本来就因为休息心情不错的萩原研二心情更好了,他弯下腰观察着地面上的鲜花,饶有兴致的选择了自己来搭配。   他抽出一朵漂亮的向日葵,在走过来的花店店员的推荐下,又选择了风信子作为点缀。   原本店员看着萩原研二西装笔挺的打扮,是计划以这个年纪的成年男人更偏向简约清新的喜好来进行推荐的。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着这位唇角带着笑、气质稍微有些轻佻的半长发青年,抽出了旁边的红色玫瑰花。   花店店员:“……嗯?”   萩原研二抱着怀里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的花,注意到了对方的声音,回过头:“怎么了吗?”   各色艳丽的花朵被萩原研二捧着,却一点没有压制住那张帅气面孔给人的吸引力。   在这一瞬间,店员小姐一点没有注意到他怀里的鲜花的颜色太过跳脱。   “啊,只是觉得您的眼光真好!”店员小姐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但是说完之后,店员小姐还是很努力把自己的职业素养拉了回来,“您是计划送人的吗?”   “不哦,我是打算放在房间里当装饰的。”萩原研二回答,下垂的眼中满是笑意,夕阳透过大门照射进来,在他的身上覆盖出了薄薄一层金色。   店员小姐立刻放弃了自己原本要说出口的劝阻,既然是放在自己家看的,那客人怎么喜欢怎么来就行了!   这位客人这么帅……啊不是,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不再提供审美上的建议,而是把话题转移到每一种不同的花需要如何照顾:“不过平时工作比较忙碌的话,只需要放入换了清水的花瓶之中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以前买的花这么容易枯萎啊。”萩原研二顺着话题和店员小姐聊得很开心。   等萩原研二抱着一束远超计划的花束离开花店时,这束花甚至稍微有些妨碍他的视线了。   半长发的青年有些困扰地抱着怀里被包装好的花,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刚刚一起购买的玻璃花瓶。   “看来下次需要克制一点了。”萩原研二抱着花,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因为和店员小姐的交流很愉快,所以萩原研二决定等怀里的这些花枯萎之后,再去光顾那家花店。   所幸这附近离宿舍不算很远,这段路他也走熟了,萩原研二嗅着鼻尖的花香,心情相当好。   而意外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因为视角被遮掩了大半,萩原研二的身高又恰好高于平均线,导致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冲过来的一个小孩。   那个抱着足球的男孩横冲直撞,恰好和刚好走过来的萩原研二撞上。   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站稳,另一只手勾着的玻璃花瓶摔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糟了!萩原研二看到那个没站稳的孩子下意识往前摔,而摔倒的位置恰好是玻璃碎片的位置。   手中的花束太过占据视野,萩原研二干脆把花丢到一边,也不在意是自己刚刚花了半小时选出来的。他伸手想抓住那个即将摔在玻璃上的孩子——可是有一只手比他还快。   黑色的西装袖口在他眼前闪过,修长的手指牢牢抓住了那个孩子的衣领。   在散落的花瓣下,那个卷发的墨镜青年拎着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孩子,语调懒散地开口:“喂,小心点。”   看着这一幕,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14]第 14 章:你的名字。   松田阵平在经过这条街道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抱着一束花往前走的青年。   没办法——主要是对方的形象太显眼了,只要眼睛不瞎,这条道的人有意无意都在往那个方向瞟。   哪怕松田阵平对别人没什么兴趣,在两个人恰好是面对面相反的方向的情况下,他想不看见都难。   毕竟他只是戴着墨镜,不代表他是瞎子。   所以他直接就看到了那显而易见即将会发生的惨案。   他不是瞎子,但是那个抱着花的青年现在是。   当看到拐角处的男孩突然冲出来,恰好已经走到面前就差擦肩而过的松田阵平干脆伸出了手。   不过他没想到那个花束男反应比他想得要快,注意到那在短瞬间和自己擦过的手,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   就算他没出手,这小鬼也不会真的摔在碎玻璃上。   “喂,小心点。”松田阵平把自己拎着的小鬼放到一边,语调平淡。可因为周身气质的关系,显得有些可怕。   “……呜、”明明没有说什么凶恶的话语,但是那个足球从怀里掉落的小男孩,嘴巴一瘪,看着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   于是原本英雄救小孩的一幕,瞬间变成了欺负小孩了。   松田阵平对此有点苦手,麻烦地“啧”了一声,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个花束男蹲下了身,和那个几乎就要哭出声的孩子平视。   “刚刚被吓到了吗?”磁性又柔和的声音从对方的口中发出。   直到现在,松田阵平才注意到对方原本被大号花束挡住的脸。   青年偏长的头发在耳侧撩起,刘海侧在一边,露出了对方称得上俊秀的五官。上扬而明显的眉峰本该让他显得极具攻击性,却因为恰好下垂显得温柔的紫色眼睛,透露出随和的无辜感。   半长发的青年眼睛弯弯,在面对孩子时,身上的轻佻感并不明显,反倒显得格外温和。   松田阵平有不明显的走神,因为墨镜的遮掩并没有人发现。等他回过神之后,就听到对方开口:“刚刚这个大哥哥帮了很大的忙呢,小俊树要好好道谢哦。”   那道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轻快地说道:“来跟我一起念——谢谢你,这位帅气的大哥哥。”   那个名字大概就是俊树的小鬼看起来还是有点害怕,但是眼泪已经消失了,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方向。   松田阵平没反应。   小男孩又悄悄看了看一旁鼓励他的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足球(话说这个足球是什么时候被捡回来的?松田阵平有点疑惑)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你,大哥哥!”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嗯嗯!好棒好棒。”   这口吻听起来有点像训狗。松田阵平想吐槽。   “虽然这里不是马路,但是跑太快还是有些危险的,下次要注意哦,小俊树。”半长发的青年还在继续教育小孩子,这是之前他在交番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等说完这句话,萩原研二笑着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摆了摆手,看着那个孩子从眼前消失。   等孩子离开之后,他也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仰着头,对着这位帮忙的卷发青年弯了弯眼睛:“刚刚非常感谢,这位先生。如果不是您帮忙,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你不是已经伸手了吗?”松田阵平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会下不来台,没有一点对方其实是在客套的概念。“就算没我,也能抓住他吧。”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您伸手抓住了那个孩子啊。”萩原研二同样不在意对方的发言,笑眯眯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   两个人都是偏自我的性格,但都无所谓对方的认知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改变。   萩原研二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开始处理掉出来的碎玻璃,周围也没有胶带,得先带回家——一卷黑色静电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萩原研二微微睁大了眼睛。   卷发的青年保持着半弯腰伸手的动作,示意道:“你的袋子已经破了,碎玻璃可能会掉路上。”   “啊、谢谢!帮大忙了!”萩原研二没有收敛自己的惊讶:“您竟然会随身携带静电胶带,是从事修理相关的工作吗?”   “差不多吧。”松田阵平没有否认。   “诶~那太巧了。”萩原研二先将碎玻璃装在一起,然后往旁边移了移,不让自己阻碍别人的道路,继续说道:“我家以前经营过修车厂,所以我对修理这些也有一些了解哦~”   萩原研二一边说,一边拿着静电胶带缠在碎玻璃的边角处。袋子虽然破了,但是稍微绑一下,在不二次损伤的情况下,还是勉强能用的。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一系列行动,稍微想了想,原本抬脚就想走的计划从脑海中划走。他弯下腰捡起那个已经有些破损的花束,鲜花是最脆弱的,稍微一点磕碰就有大半看着已经有些坏了。   不管是花瓣上色彩更深往外晕染开的折痕——一般过不了多久,那些位置就会开始发黄枯萎——还是花瓣直接散开的玫瑰。   “如果我没帮忙,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当捡起这束花,松田阵平才发现它比自己原本预估的还要大一点,他眼前的视角几乎完全被占据了。   隔着一束花,他听到那道声音笑着说道:“用你现在抱着的花来处理啊。”   “嗯?”松田阵平低下头,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萩原研二指的是花外一层的包装纸。   “那这些花你就不要了?”   “我应该会送给周围路过的人吧?”萩原研二的声音很愉快:“我买花就是为了自己高兴,如果变成困扰了,当然要在现场想办法解决啊。”   “而其他人收到花,也一定会高兴~这样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   松田阵平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地也被对方那份自然而然浮现的洒脱感影响,心情也跟着上扬了一些。   “好了!”萩原研二把碎玻璃都包好,然后把袋子也处理了一下,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包装完好的垃圾袋。   他一抬头,就看到原本的花束被好好地摆放在一边,那个卷发的青年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我还以为您会觉得不耐烦先离开呢。”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还剩多少?”松田阵平问得很随意,其他人或许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萩原研二听懂了。   “不好意思,全部用完了呢。”   他双手捧着静电胶带的残骸(空壳),脸上浮现着明显刻意做出来的忏悔。   “要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这个牌子的胶带还挺贵的。”萩原研二说道。   “还好。”比起萩原研二对于金钱的敏感,松田阵平完全没在意过价格,他只是觉得挺好用的,所以面对对方交换联系方式的提议,他拒绝了:“所以算了。”   “诶——”萩原研二歪过头,尾音不明显的拖长了一些:“我还以为能用这个借口获取你的邮箱呢。”   “要我的邮箱干嘛?”松田阵平挑眉。   “联系人之中多一位帅哥,对我的手机来说也是一种荣耀啊。”萩原研二轻快地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松田阵平大概会觉得对方过于轻浮,不太想继续接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同样的话语被萩原研二说出来,那种惹人厌的油腻感完全不存在,反而让人觉得果然是他能说出的话。   卷发的青年唇角不明显的勾了勾,后知后觉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完全不匹配的高度——萩原研二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你怎么还不站起来。”松田阵平问。   “嗯……可以请您不要嘲笑我吗?”萩原研二眨眨眼。   “什么?”松田阵平有点迷惑。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半长发的青年捂住脸,小声说道:“我的腿麻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噗。”   “不是说好不笑我吗?”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   “我可没说。”松田阵平笑着伸出手,这次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还起得来吗?”   萩原研二看着那对自己伸出的手,思考了半秒自己现在强行站起来会怎么样。   他放弃了思考,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松田阵平猛地一用力,萩原研二就在猝不及防下被迫站了起来。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此刻不是自己的了,表情都开始往着狰狞走了。   “真这么痛啊?”松田阵平憋笑道。   “……嘶、你自己试试看啊!”萩原研二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然后跺了跺脚。   等腿麻被缓解了,萩原研二才终于站起身。   也是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才发现,对面这个家伙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原本的俯视轻而易举变成了需要稍微抬头的视角。   半长发的青年却在这个时候愣了下,眼睛一弯,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松田阵平有点疑惑,萩原研二便指着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这里。”   松田阵平奇怪地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卷发,他的手指稍微顿了下。下一刻,他看到了被自己从头发里摸出来的一片红色花瓣。   而后,他听到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轻盈又低沉,“我是萩原研二,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哈。”松田阵平也笑了起来,他握着玫瑰花瓣的手放下,直视着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松田阵平。” [15]第 15 章:朋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虽然交换了姓名,但是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倒不是萩原研二不想,主要是他试探过一次之后,就基本确认了对方的想法。既然松田先生不愿意,那他也不可能强迫,这么做反而会让他们现在还算友好的关系变得尴尬起来。   所以稍微判断了一下之后,萩原研二就选择了放弃。   但真的很可惜啊。萩原研二抱着自己那一大束花回到宿舍,还是为此感到了遗憾。   日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对身在其中的一员来说,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次遇到同一个人,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所以松田阵平没想到第二天,还会再次遇到前一天的花束……额,萩原研二。   这是一家模型店,松田阵平是来拿前段时间就到货了的模型的。   而在他踏入店面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背对着他、正趴在柜台和店主聊天的半长发青年。   那道已经不算陌生的声音惊呼道:“这一款我看中很久了!因为是国外的货,还限时抢购,我上次刚好加班错过了……呜额,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我不会乱碰的,让我再看一眼吧,田中先生——!田中大人?求你了!”   “别这么喊我。”老板有些无语,但是面上却带着很难忽视的亲近的笑意:“你眼睛怎么这么尖,我都没摆出来,你竟然还能一眼看到。”   老板一抬眼,就看到了刚刚推门进来的卷发青年,直接往后怒了努嘴,“诺,模型真正的主人来了,你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让你多看一眼。”   半长发的青年听到这句话,立刻回过头。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之中,闪烁着比房间里的灯源还要明亮的星光。   萩原研二还没收回刚刚在老板面前表现出来的神情,他的眼睛稍稍睁大,比前一天看到的要更圆润一些,反倒显现出一种更年轻的气质。   松田阵平回忆着对方的语调和表情,脑海之中突兀地闪现出了一个想法——这家伙应该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吧?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一个成年人会这么擅长撒娇。   然后他看着半长发的青年神色从期待变成了惊讶,然后流畅地转化为了惊喜,眼中的星光并未减弱分毫:“松田先生?!”   老板有点惊讶,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你们认识?”   “嗯!”萩原研二弯起眼睛,原本透露出的对待老板的晚辈感消散,他笑了起来:“昨天松田先生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还真是缘分。”田中老板瞥了眼松田,也笑了一声,他对着萩原研二说道:“行了,别挡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你要的那款初版我会继续帮你注意的。”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被萩原研二盯了半天的汽车模型,放在柜台上,对着松田阵平说道:“这是您预定的模型,麻烦确认后在这里签名。”   老板顿了顿,继续开口:“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不同于心思完全被汽车模型吸引走的萩原研二,他知道老板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因为他预定的时候用的是假名,在预定单上标注的压根不是“松田阵平”这个名字。   啧,他是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萩原研二,所以当时鬼使神差说了真名,谁知道会刚好遇到这种场合。   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个模型店的老板以前干过一些灰色产业,现在也没有完全脱手。老板对于暗地里的规则他并不陌生,绝不会多嘴问一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越是懂行的人越明白这一点。   真名的暴露对他影响不大,所以松田阵平也没怎么在意,他翻看了一下签收单,上一行刚好写着龙飞凤舞的“萩原研二”。   他接过笔,在那个名字的下面随意地写上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未离开的萩原研二身上。松田阵平知道自己应该怀疑一下这次见面到底是否有什么阴谋,但是他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睛。   ——嗯,应该是巧合。   倒不是松田阵平帮萩原研二说话。   理由很明确浅显。   因为他会选择今天来这里,并没有提前和老板说过。完全是他突然产生的想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   而且萩原研二手里的那款模型他认识,也是国外的货,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而国内到货的时间就是昨天。   他不觉得有什么阴谋能提前三个月就算计好、然后让他在今天灵光一闪出现在这个模型店。   如果真的有人为了他设计出这种计谋——那他踩坑了也很正常。   萩原研二还在盯着他手里的模型。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盯——”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盯————”   松田阵平抬手在模型外壳上敲了敲,那双一眨不眨的紫色眼睛终于从模型上移开,顺着他的手指动作稍微偏移了一下。   “这么喜欢?”卷发青年扬眉,示意了一下怀里的盒子。   于是那双下垂的眼睛往上看了眼,毫不犹豫点头:“喜欢!”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用一种惊叹的口吻说道:“这可是法拉利12Cilindri啊!!”   “要知道它的卖点就是还原,直接用了阿斯顿·马丁原厂的油漆色号和皮革,据说组装需要耗费三百多个小时!尤其这一款还是1:8的比例……我当时想订购1:18比例的模型都犹豫了好几秒……!”*   说着,萩原研二把这一款模型的设计理念和各种细节都夸了一遍。   警察的收入已经很高了,但是原价就已经高达近两万美元,就算是萩原研二都只能忍痛放弃,转而选择更实惠的那一款。   可是就算是1:18比例的模型也要一两千美元的预算。*   “好几秒?那不是约等于毫不犹豫吗。”松田阵平被他的用词弄得有些好笑。   “可是当时太忙了……”萩原研二扼腕道:“现在想入手,得花费更高的金额去别人的手里收二手。”   松田阵平买这个主要是想满足拼装的喜好,对于收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所以看着萩原研二这么喜欢,他思考了一下,说道:“等我拼完之后送你吧。”   萩原研二错愕地看向他:“诶?”   松田阵平似乎有点不理解他的反应:“你不是很喜欢吗?”   “不是、啊不对,是喜欢!不对不对——”萩原研二少有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所幸松田阵平的耐心不错,等着他回神。   “这太贵重了,松田先生!”萩原研二终于回过神,他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青年:“我不能收下。”   “哦,那算了。”他这么说,松田阵平也就收回了原本的想法。   看着对方理所当然的反应,萩原研二并不为自己失去了一款想要的贵重收藏而遗憾,而是眼睛弯起,笑着说道:“果然是松田先生呢。”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互相再推卸两下,完成毫无意义但是大家都会做的谦让行动。   而松田阵平这种既然你拒绝了,那就算了的态度,反而是比较少见的存在。   不过萩原研二并不讨厌对方这种性格。   他看得出来,松田阵平说送他是认真的,被他拒绝之后也没产生什么别的情绪。   他们所有的对话,都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和这样的人交流真的是相当舒服的一件事。萩原研二原本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高兴了。   而对于萩原研二的态度,松田阵平只是有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嗯?”   “没什么~”萩原研二尾音上扬了一些,他和松田阵平并肩往外走着,语调带着几分期待:“虽然我不能收下,但是等你拼完之后,我可以摸一摸——啊,看一眼就够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还是太过奢侈,萩原研二眨巴了一下眼睛,本就无辜的下垂眼透着几分可怜。   “我还没想过能在现实中看到这一款模型呢……原本都只期待等哪一天汽车模型展过来才有机会接触。”   “所以送你不就行了?”松田阵平吐槽道:“现在弄得这么麻烦。”   “不收贵重礼物是我的底线,但是有机会能触碰到自己喜欢的模型,我当然不能错过了!”半长发的青年振振有词:“拜托你了,松田大人!”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松田阵平低笑了一声,报出一串号码。   他在萩原研二愣了半秒的目光之中笑道:“我的电话,等我拼好我会联系你的。”   萩原研二立刻回过神,他果断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拨通了号码,满意地看着松田阵平衣兜里手机震动起来的动静。   “这是我的号码!”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他侧过头,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松田先生。”   “我可不会随便碰见个人就送礼物的。”松田阵平扬了下眉,随口道:“也别用敬语了,喊我松田就行。”   “啊,那我可以直接喊你阵平吗?”萩原研二问。   “……你是自然熟啊?也行。”   “那小阵平呢?”   “这个不行。”   “诶——”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16]第 16 章:还不是哦。   “小阵平~”   萩原研二坐在居酒屋的座位上,对着掀开门帘走进来的卷发青年摆了摆手,眼睛弯弯:“这里这里!”   松田阵平的目光先是下意识落点在那个对他打招呼的半长发青年身上,才慢一拍的在这个光源明亮带着暖意的空间里扫了一眼。   随后,他往前踏步,几步就走到了萩原研二的身边:“等很久了?”   “没有哦,我也刚刚到。”萩原研二将菜单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笑着说道:“我推荐这里的毛豆!是老板的独家手艺,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那我尝尝。”松田阵平顺势接话。   因为约定了模型拼好之后要给萩原研二看一眼,但是那个模型的确非常精细复杂,是专家都得花费三百个小时才可以完成的结构。   松田阵平在上手后,速度会更快一点,中间在萩原研二主动询问后顺手拍了照片发了个进度过去。   然后萩原研二就震惊了——他不是外行,甚至某种意义上他还是相当精通了解的内行,所以他自然知道这个效率代表着什么。   松田阵平大概是拿到模型回去之后就不眠不休开始了拆卸和拼装。   萩原研二看得出来松田阵平对汽车模型的爱好远没有自己深,他纯粹就是喜欢拆卸和拼装的过程。   萩原研二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就快乐地把人约出来吃饭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其实没怎么弄懂萩原研二的逻辑,但是刚好饿了,所以也就答应了。   “可以喝酒吗?”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点完之后,问道。   松田阵平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氛围,在看了看门口居酒屋的招牌。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表情透着一股“我都来居酒屋了我不喝酒我干嘛?”的意思。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笑着说道:“因为担心你晚上会有别的事情啊,或者回去还要继续你的拼装游戏什么的。”   拼装模型是很精细的工作,喝酒会导致双手不稳,所以萩原研二的问题很合理。   “我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最近都挺闲的。”松田阵平随口回答了一句,“而且我都出门了,也不急于一时。”   “我还以为你要不吃不喝直到拼完呢。”酒和餐品都还没有上,萩原研二捧着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松田阵平懒散地回答:“我现在不是在吃饭吗。”   他又不是那种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对身体状态失去判断的小孩子,不管再怎么痴迷,也不可能随意地放任自己。   “真帅气呢!”萩原研二非常捧场地说道,那双在暖光下色彩显得更为柔和的紫色眼睛带着笑意:“所以意思是这段时间你都有空,我可以约你出来玩,对吧?小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诡异地沉默了半秒,对上面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我刚刚就想问了,那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诶?”萩原研二眨眨眼睛,他歪了下头:“不可以吗。”   松田阵平定定地和对方对视了几秒,直到老板端着前菜上来,才打破了那诡异的沉默。   萩原研二欢快地拿起筷子,眼睛亮亮的:“就是这个,这个超级好吃!小阵平你试试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算了。   卷发的青年收回视线,放在桌面上的小菜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评价道:“的确不错。”   “是吧~”半长发的那个愉快地说道:“我每次都会点这个,而且很开胃。之前拜托老板教我怎么做,但是怎么都做不出这家店的口感。”   萩原研二眯起眼睛:“一定是老板还藏了一手。”   又端了酒和饭菜上来的老板喊冤:“我可没有啊,萩原先生。材料就那些,你又不是没看过。”   “那就一定是手的问题了——”萩原研二侧过头,偏向过道的位置,苦恼地说道:“毕竟老板你说的适量啊、凭借手感啊,我真的完全没有头绪,就算看好几遍也完全掌握不了。”   “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吗?”他长长叹了口气:“等我偷个十年二十年的师,说不定就能看出一些皮毛了。”   老板被萩原研二夸到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如果您实在喜欢,等会离开前打包一盒回去吧。”   “诶?可以吗。”萩原研二有点惊讶。   “当然。”老板大方说道:“难得看到您这么开心的样子,二位关系一定很好吧?以后多来光顾啊。”   好像听到了再喊自己,从刚才起就埋头苦吃的松田阵平终于抬起了头:“嗯?”   比起能和老板混熟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显然是在外只会一个人安静吃饭,然后付钱走人的类型。   萩原研二却看着他笑:“这么好吃吗?看得我都想下次点一份了。”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点了一份主食并且已经送上来了,萩原研二都想再点一份和松田阵平一样的咖喱饭了。   “为什么要等下次?”听到他这么说,松田阵平招手问服务员要了个小碗,用干净的新勺子把自己没动过的那部分分了一点,然后自然地把那个小碗放到萩原研二面前。   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动作。   松田阵平奇怪地抬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表情,就听到那道已经不算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要尝尝看我的拉面吗?味道也不错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想了想,回答:“行啊。”   他们没有点什么浓度较高的酒,就点了最普通的啤酒。   这种浓度的啤酒对两个人来说并不会喝醉,两个人又都足够克制,不会毫无顾忌地摄入酒精。   他们在餐桌上随意地聊着天,萩原研二知道了松田阵平这段时间都很空闲,算是自己开店,上班时间非常随机。   而松田阵平也知道了萩原研二的工作挺忙的,但是休息时间还算稳定。   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都没问。   一个是觉得没必要,另一个则是性格体贴,并不打算主动打探。   反正大概是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和机械和拼装拆卸打交道的工作,两个人的思维在这方面还挺一致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暴露的信息。   说是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他们在店门口分开,就各回各家了。   但开了这一个头,原本还控制着聊天频率的萩原研二在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轻快地给松田阵平发了个简讯。   【早上好啊~小阵平!】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松田阵平没设置静音。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摸黑拿起手机,想知道是谁这么一大早拿工作来烦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条和工作毫无关系的信息。   原本溢出的烦躁情绪突兀消散,他顺手回了一句。   【早。】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复,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松田阵平正盘着腿坐在地面上拼装还未完成的模型时,对方才可怜巴巴地发了消息过来。   萩原研二:【中午好!你吃过午饭了吗?我正打算去食堂——上班好累,好想下班,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呢?】   松田阵平轻笑了一声,没放下手里拼到一半的零件,只是拿起手机单手回应道:【还没。现在想退休是不是太早了。】   这次萩原研二回得很快,手机应该就刚好在他手边:【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想着退休生活了!我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每天养养花散散步飙飙车。】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认真的?】   萩原研二:【没有飙车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松田阵平:【注意交通规则。】   萩原研二:【哇,竟然能从小阵平嘴里听到这个?好意外!】   松田阵平:【意外什么?】   萩原研二:【就是觉得意外——说起来中午你要吃什么?我是这个。】   萩原研二:【图片】   照片是很普通的三菜一汤,看不出什么背景,入镜的只有食物。   看到这个照片,原本打算等会儿吃饭的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饿了,想了想,他把手边的零件放下,站起身。   他一边给对方发简讯,一边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打算出门吃,有推荐吗。】   萩原研二:【你家离我们昨天去的那家店远吗?不远的话,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咖喱店哦,那家店的煎饺也不错。】   松田阵平:【不远。】   萩原研二便很高效地发了个地址过来。   松田阵平看了眼距离,不算很远,就选择了走路过去。   这家店味道挺符合他的口味的,所以松田阵平在吃完之后,给对面回复道:【的确不错。】   萩原研二回了个笑脸。   旁边的同事看着萩原研二发送消息的动作,好奇问道:“看你一直在聊天,是在和恋人吗?”   “还不是哦。”半长发的青年合上手机,手机的边角被他抵在下巴处。他眼睛弯弯,侧过头对着坐在旁边的同事回答道。   “原来不是啊,看你笑得这么开……”同事愣了半秒,“等等?”   他看着萩原研二,恍然开口:“哦!” [17]第 17 章:邀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认识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两人见面的频率不算高,但是交流并没有中断。   而这大概归功于萩原研二旺盛的分享欲。   萩原研二:【今天雨下得好大!我只是出门扔个垃圾,裤脚就湿透了。小阵平要是出门的话,一定要注意。】   靠在窗边,听着外面雨声滴答的卷发男人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顺手回复道:【好。】   在发完这条之后,他继续敲击着手机上的按键:【原本是打算是出门吃饭,不过雨下太大了,所以打算自己做。】   萩原研二回复地很快:【你打算做什么?】   松田阵平:【乌冬。】   萩原研二:【听起来不错~这让我想到了隔壁组的同事,他们就很喜欢在办公室煮乌冬,偶尔路过的时候还能顺便蹭一口。】   松田阵平:【怎么样?】   萩原研二:【意外得很好吃哦!当然也可能纯粹是上班的时候只要不工作,做什么都是让人开心的。】   松田阵平:【这一点我认同。】   萩原研二:【是吧。】   萩原研二:【我要去处理我可怜的裤子了,先拜了。】   之后萩原研二就没有继续发简讯了,松田阵平从靠窗的位置离开,去冰箱里翻了一下之前买的速食乌冬。   他会做饭,不如说独居的人不管性别身份,多少都会有一点相关生活的基础技能。就算真的实在不会,泡面速食也可以满足一定的身体需求。   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总之不会饿死。   松田阵平会做饭,不算难吃,但也就是这样了。反正他不会有买一堆食材回来慢悠悠地处理准备,然后做一顿精致餐点的喜好。   速食乌冬的制作很简单,煮热水把面煮熟,然后把自带的酱汁和面拌一下就行了。   吃完一顿比较随意的晚餐之后,松田阵平听着窗外不停歇的雨声,看着自己已经完成地差不多的模型,心情还算不错。   最近没他什么活,所以他的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自己的爱好上,难得过了一段还算舒心的日子。   之后松田阵平就把自己的时间都专注在了模型的最后几个步骤之中。   等汽车的外壳安置上去后,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完全体的模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顺手拍了个照发过去。   萩原研二几乎是立刻回复的:【!!!】   萩原研二:【!!!!】   看着对方这种毫不掩饰的激动反应,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自己往上扬起的唇角。   而下一刻,电话就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点了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声音带着电子通讯无法完全避免的电流感响了起来:【小阵平——!!】   “嗯?”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回答道:“怎么了。”   对面的语言系统似乎混乱了几秒钟,然后才重新组织起了语言:【这个涂装,这个流线型比例……天哪,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原本松田阵平不怎么了解这一款车型,但是都拼过一遍了,他也有了概念,对萩原研二说道:“他的发动机不错,虽然是缩小版复刻,但是我能推测出真实汽车的动力系统……”   汽车的话题萩原研二怎么说都说不你,哪怕之前已经在松田阵平面前夸赞过一次,但并不妨碍萩原研二继续顺着这个话题下去。   松田阵平说模型拼装的过程,各种细节的性能和相关组件。   萩原研二和他聊法拉利的车型设计,动力机能,精致外观以及极致的性能表现。   两人更偏向的关注点并不一致,但是他们对于其中共同的特性又都能对上对方的爱好。   于是愉快的对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你要来我家吗。”   对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什么?】   “我送你你又不要,总不能真的就是看张照片吧?”松田阵平随口说道:“带出去带回来也挺麻烦的,你直接过来不就行了。”   明明只是在打电话,看不见对面的脸。但是松田阵平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现在会有的表情。   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让人心情平静,松田阵平靠在窗边,身体的半个重量都支撑在墙壁上。   耳边一边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一边是另一个人停顿了一会儿后清朗愉快的回应:【真的可以吗?那我现在就出发!】   松田阵平一愣,他瞥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现在?还是等雨停吧。”   【我查过天气预报,这场雨大概要到后天才停,但是我明天连着一个星期大概都没有空闲时间。】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几分非常明显的幽怨:【让我再等一个星期才能看到,那实在是对我太严格了。】   “那就等一星期吧。”松田阵平低笑道:“反正我不会搬家,模型也不会自己消失。”   【好过分!把诱惑摆在我的面前又不允许我触碰——】   “这个天气又不是我控制的。”卷发的青年的尾音上扬,回应道。   【神明大人,请立刻停雨吧!】对面顺口接了一句之后,突然开口:【我现在在窗户前摆晴天娃娃还来得及吗?】   “你可以试试。”松田阵平说。   对面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拿起放下的动静,松田阵平没怎么在意,继续和人聊着天。   因为已经确定了对方这两天肯定没空过来,松田阵平也清楚对方对这个汽车模型的喜爱,恶趣味地继续说着这个模型的优劣细节。   而这些细节都是只有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对面的声音也因他的话语产生各种或上或下的情绪波动,那份期待几乎透过手机传递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没打一点折扣。   大概过了五分钟,正在通着话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邮件。   发件人还是熟悉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顺手点开,就看到了一张图片。   是一个针脚相当精细的挂在窗前的晴天娃娃,因为窗外还在下雨的关系,所以外面的景色一片模糊,只能看出是高高低低的模糊建筑。   画面的正中心就是那个挂着笑脸的晴天娃娃,看崭新程度——等等,所以他刚才听到的那些动静……?   松田阵平忍不住说道:“你刚做的?你刚刚就在做这个?”   【是啊。】萩原研二那边发出双手合十的啪嗒声音,他可怜兮兮地说道:【希望神明大人可以听到我虔诚的祈祷,让雨停止在今天吧。】   【停雨吧停雨吧……】   对面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几乎像是念咒。   松田阵平没忍住笑了起来,“神明听没听见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见了。”   他报了个地址,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在这,你方便过来的话,那就过来吧。”   距离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场雨显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祈祷而停歇,松田阵平在玻璃窗户上呼出一口气,上面蒙起的白雾,让原本隐隐倒影在上面的卷发青年的身影被模糊。   而就在这时,除了窗外亮起的灯火,一道亮眼的模糊的红点在窗户上移动着。   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擦去那层白雾,垂下眼,看到了地面上往着他移动的红色雨伞。   雨实在是太大了,连松田阵平的视力都没办法看清外面的景色。   直到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   松田阵平推开门,对上了收起红色雨伞,恰好抬眼对他露出笑容的萩原研二。   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睛弯了起来,透着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色彩。   “小阵平!” [18]第 18 章:这个卷毛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并没有怎么被淋湿。   “因为我是打车过来的~”萩原研二正庄重地跪坐在那个好像闪闪发光的汽车模型面前,对松田阵平回答道。   这个房子松田阵平不常来,里面也没有放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只是最近放假,他恰好来这边住了段时间而已。   所以暴露地址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之后他应该也不会住这边了。   周围的邻居也没怎么见过,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得怀疑一下,这家人总是见不到踪影,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   等哪天有机会见了一面,他们原本的猜测也就基本坐稳了。   这种气质问题是没办法解释的。   哦,这次他真的是混黑的啊?那没事了。   从萩原研二换鞋走进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松田阵平看着蹲在模型前一动不动的青年,开口说道:“其实你可以碰。”   总有些东西是人类无法遮掩的,就比如说,爱。   萩原研二对待喜欢的事物的表现真的非常明显,任谁看到现在的他,都会意识到他到底有多喜欢那个红色涂装的法拉利模型。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萩原研二回过头,眼睛亮闪闪的。   松田阵平回答:“嗯。”   顿了顿,他又说:“你要拆开玩吗?”   “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萩原研二脸上焕发的光彩,几乎可以代替太阳为家电供能了。   松田阵平用手挥开那边已经要蹦跶到他脑袋上的快要具现化的小星星:“不过你最近没空吧?”   “我还有年假没休。”萩原研二回答得飞快。   松田阵平:“……”   “你要不还是好好上班吧。”松田阵平吐槽。   虽然说可以让萩原研二拆开玩,但是最终萩原研二还是什么都没做。   “我电话里可没乱说,之后一段时间我都挺忙的。”半长发的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倒映着红色涂装的模型,语气之中的喜爱怎么也藏不住。   “如果现在就动手的话,之后至少有一个星期它都是零件状态。”   “比起让他以零件状态出现在你的面前,不如暂时先保持原状陪你吧!”   他笑了起来:“我可没有今晚就能拼出雏形的自信。”   “别说拼了,你今晚能拆完都算厉害。”松田阵平说。   这个模型是真的蛮复杂的。   “这可不一定。”半长发的青年带着笑意,眼中透着对上擅长事物的自信,他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说道:“别小看一个在修车厂长大的人哦。”   一直到萩原研二心满意足地给模型拍了无数的照片离开之后,松田阵平后知后觉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和萩原研二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而且地址似乎好像还是他家。   松田阵平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眼那个目前还完整的模型。   这个房子保留一段时间,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意识到这一点,他就不再继续往下想了。   等萩原研二周围冒着小花花出现在办公区的时候,隔壁知道他最近情况的同事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差不多吧。”半长发的青年双手合十,尾音上扬,他笑着说道:“我们都知道,拼模型往往需要耐心和时间。”   这一点对他们拆弹警察来说简直是太阳从东边升起的常识一样,所以同事一时间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但萩原研二没继续说下去了,他借用了办公室的打印机,正在打印一份申请。   同事君在拿资料的时候顺手帮他一起拿了回来,顺口问道:“你打算外租?”   “是啊。”萩原研二道了一声谢,接过同事递给他的申请,说道:“总不能约别人来家里的时候,结果把人约到警察宿舍吧?”   那也太没情调了。   “说的也是……等等。”同事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他:“进度这么快吗?”   萩原研二对他笑了一声,拿着填好的申请敲响了高桥警官的办公室大门。   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计划,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也是他知道并确定自己这个星期会很忙的原因。   ——毕竟他要搬家。   拆弹警察除了写报告和学习之外,又没有预知能力,他没办法预知后一天会不会被外派出勤拆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忙不忙啊?   这是他仔细确认过的,外租并不影响他的工作,出勤也很方便。毕竟他选的位置还是高桥警官那边推荐的,还有相应补贴和优惠呢。   萩原研二对比过外租和继续住宿舍的优劣,其实说实话后者除了省钱和上班方便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他本来就是喜欢把生活和工作分开的性格,住在警察宿舍会给他一种下班了也等于没下班的感觉。   松田阵平只是其中的一个催化剂。   因为萩原研二不是一个会冲动到把一切都押注在某个存在上的人。   幼时家里的破产,对他的影响一直是方方面面的。   不过萩原研二并不希望自己的行动,会给另一个对象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压力,所以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和松田阵平提起。   就算要提,也应该是搬完家之后顺便说一声。   萩原研二这边开始忙碌了起来,松田阵平倒是挺清闲的。   混黑就是这样,忙得时候恨不得把你直接塞到爆丨炸现场,但是闲起来的时候,就没人能想起他来。   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耐烦组织内部的弯弯绕绕,他就是个搞技术的,偶尔为了计算数据,跟着行动组跑一趟已经算是很敬业了。   他一不好奇情报,二不在乎组织内部的变更、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受影响,或者要怎么往上爬,三则是他在组织之中没什么要好的、需要保持的人际关系。   所以上面没给他活的情况下,松田阵平真的很闲。   他打了个哈欠,回复了这段时间从未消失过的早安。因着某个因为工作导致睡眠时间很规律的家伙,他现在的起床时间也被动变得规律了起来。   萩原研二的工作时间,完全可以通过他发送简讯的时间来判断,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定的,偶尔加班。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稳定的社会人。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快很快,说慢——他刚拼完一个复杂的模型,手边暂时没有可以立刻续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松田阵平的目光略过那个被他摆放起来的红色汽车模型,原本近乎无声的时钟滴答声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环绕。   以前怎么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卷发的青年心中略过这种浅淡的想法,手机的震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开朗又愉快的情绪似乎可以透过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萩原研二显然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工作。   【感觉进度会比我预想得要快一点。一想到说好的约定,就像是迷人的诱饵在眼前吊着,感觉全身的动力都被提起来了,上班都没有平时那么疲倦了~】   松田阵平敲击着手机,回答道:【又在偷懒了?】   萩原研二:【别直接戳穿嘛,我只会在没那么忙的时候休息。真的工作起来我也是会很认真的。】   松田阵平:【嗯,这一点我倒是相信。】   萩原研二:【哈哈,我还以为会被怀疑呢~】   松田阵平:【怀疑什么?你又没有骗我的必要。】   【而且不认真的话,你也不会因为工作拒绝我之前的邀请了。】   萩原研二:【一想到那个我就觉得可惜!明明是小阵平第一次约我吃饭!】   他顺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晚上有空吗?】   松田阵平:【不是很忙吗?】   萩原研二:【抽空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松田阵平的确没什么事,就回答道:【行啊,去哪?】   萩原研二发了个坐标过来,很快就又被工作拐走了。   耳边滴答滴答的时间往后走的声音并未停歇,只不过身在其中的松田阵平没有一开始那么烦躁了。   “叮咚。”   邮箱又一次响了,但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号码。   上头的老板给他发了个工作邮件,麻烦的同事也在之后立刻联系了他。   卷发的青年皱起了眉,他看了眼工作的流程,计算了一下时间。   稍微赶一下的话,也来得及,但绝对会迟到。想到这个,松田阵平一边前往同事发的坐标,一边给萩原研二发了个消息。   松田阵平:【有点事,晚上大概要迟到。还是下次约?】   萩原研二没有回复。   一直到和波本碰面——话说他最近怎么好像天天见到波本?萩原研二那边也没回他消息。   松田阵平把手机放回兜里,无视了波本一如既往阴阳怪气的挑衅。   一直到手机的短信铃声再度响起,原本已经无视他的波本看了过来。   萩原研二:【我这边突然临时来了工作,大概也要迟到了!】   萩原研二完全没提他后一句下次约的计划,而是依旧想要履行今晚的计划。   松田阵平也不在意,他回复了一句。   【好。】   金发深肤的混血儿看着他的表情,挑了下眉:“怎么?在和什么暧丨昧的女人聊天吗。”   松田阵平看都没看他一眼,心情还算不错,就回答道:“不是。”   波本似乎不意外这个回答,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就知道之类的嘲讽前,那个卷发的青年放下了手机,唇角带着难以忽视的弧度,继续说道:   “是男人。”   波本:“……”   波本:“…………”   金发深肤的情报人员错愕地看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啊?这个卷毛在说什么? [19]第 19 章:萩原是警察。   降谷零不恐同。   他尊重一切性取向,性取对象不是人他都能接受。   但是看着松田阵平在他面前的这个态度,他发现他可能还是有点恐的。   指恐特定某人的同。   不过说真的,这个卷毛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降谷零一时间竟然无法确认对方反驳聊天对象的性别时,否定的部分是否包含“暧昧”这个单词。   毕竟就以他了解调查的部分,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恋爱这根神经。   有机会调查一下吧。如果真的有什么暧昧对象,也方便他以后利用。降谷零在脑海中判断到。   他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和两年前出现在日本东京的一个外国的恐怖分子有点关系。   原本在欧洲盘旋的恐怖分子普拉米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两年前出现在了日本东京。当时降谷零在培训,所以并未直接和普拉米亚直接面对面。   警方当时和普拉米亚接触的人是萩原研二。   这也是原本在交番待得好好的萩原研二被调入搜查一课的原因。   后续由公安接手,但是普拉米亚并没有继续行动。因此相关信息并不多,有的也都是一些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情报。   在两年后的今天,普拉米亚再次行动——对方的处事虽然并不符合组织的要求,但普罗米亚手中特殊的炸丨弹,组织似乎挺感兴趣的。   所以在确认了普罗米亚再次出现,并且组织对其也有兴趣之后,波本有意无意抓住机会,把自己塞进了这个行动小组之中。   这次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确认普拉米亚是否可以吸纳进入组织,以及获取对方手里的炸丨弹的成分。   “那个液体炸丨弹的确挺有趣的。”在交流任务的过程中,松田阵平随口说道:“原本两年前就能结束。不过当时警察来得太快了,没来得及。”   降谷零诡异地沉默了半秒,看似随意地开口:“你和普拉米亚接触过?怪不得这次会喊你。”   “没直接碰面。”松田阵平耸了下肩,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大,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他就说了:“刚好碰见了有趣的炸丨弹就顺手拆了,之后才知道是普拉米亚。”   然后那会拆得差不多了就听到了外面的警笛声,所以松田阵平没来得及把里面的液体取出来分析成分。   真要做他也能做出类似的,不过液体成分他就没辙了。他化学成绩没拆卸好。   ……是你啊?!所以当时拆弹的真的是你啊!!波本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时间和事情都对上了,降谷零还记得之前和萩原研二的对话。   这种事只是萩原研二个人的判断,同行没认可他的推测。所以降谷零根本不可能根据对方的一面之词就做出结论。   而现在松田阵平已经承认了。也就是说,但凡松田阵平晚走一步,或者萩原研二快了一步,那这两个人在当时就会碰面了……!   降谷零简直要为自己那个半长发同期擦一把冷汗。   差一点他同期就要和危险分子就直接撞上了。   一直站在角落安静听他们对话的黑发青年在这段对话结束后,平静地开口:“我需要做什么?波本。”   波本立刻回神:“如果只是回收炸丨弹的话,只要再拆一次就行了。”   “但目标是普拉米亚本人的话——那家伙在找上次拆了他炸丨弹的人……”   说到这里,金发深肤的青年嘲讽地笑了一声:“他好像误会是某个条子做的。”   “既然炸丨弹是你拆的,那我们可以利用他这次的行动,观察周围是否有普罗米亚的痕迹。”波本不带感情地说道:   “恰好,现在警察已经发现了收到了报警电话进行了行动。”   他看向一直在角落的狙丨击手:“地址已经发给你了,你找个地方进行蹲点,观察现场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必要时可以进行狙丨击。苏格兰。”   苏格兰帽檐下的眼睛抬起,和他对视了一眼,稍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确认了自己的任务之后,苏格兰转身就走。   “至于我和你,”波本目光又落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   “去现场,看看有没有机会从条子那边得到成分的可能。”   松田阵平才是他们之中唯一的炸丨弹专家,他是必须要去现场确认炸丨弹真实性的那个。   这也是松田阵平没办法拒绝这次任务的理由——组织之中目前在日本,接触过普拉米亚以及对方的炸丨弹的成员,只有他。   但是不管普拉米亚的目标是什么,炸丨弹爆丨炸肯定有时间限制,不管是回收液体成分也好,还是等炸丨弹爆丨炸也好,都不影响他接下去的约会。   唯一的问题就是位置有点偏,他来回的时间要花费久一点。   松田阵平坐在波本的车副驾,往着现场赶去。   另一边,抽空看了眼手机并且回了消息的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尽快处理完自己的工作。   “怎么偏偏在快下班的时间点犯罪,炸丨弹犯能不能也遵守一下早八晚五啊?”半长发的警官先生抱怨般地说道。   他旁边的同事幽幽地开口:“是啊,真可恶啊炸丨弹犯,影响你和你对象的约会了是吧。”   “唉,没办法,只能迟到让对方等我一下了。”萩原研二已经站在了警车的车厢里,张开手等待着队员帮自己换上复杂的防爆服。   因为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能和旁边同样做不了什么的同事聊聊天,让车厢内的气氛别这么紧张。   警察的工作向来很危险,而拆弹警官的死亡率也是排在前列的。   但就跟法医能在处理完尸体后吃饭,拆弹警也有自己的放松模式。一直紧绷的话,对之后拆弹的效率也会有影响的。   这次任务是路人的电话举报,说发现了疑似炸丨弹的东西。   因为对爆丨炸物的不了解,民众的举报,十有八丨九都是误会。所以在直面并且确认是炸丨弹之前,萩原研二的心态挺放松的。   嗯——就算是直面炸丨弹,萩原研二大概也不会紧张到哪里去。   这么说起来,说不定他还挺适合当拆弹警察的。萩原研二在心里感叹道。   不过所有的轻松余裕在到达现场看到炸丨弹之后,就全部消散了。   ——萩原研二认识这个炸丨弹。   有着明艳色彩的双色炸丨弹被固定在现场……的一个外国人怀里。   金发的外国男人双手扣在身后的栏杆上,怀里被固定着远比上次要小很多的液体炸丨弹。   男人看起来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但液体炸丨弹受不得一点颠簸。   这是没办法引爆处理、必须要现场拆除的炸丨弹。萩原研二立刻判断出了答案,将现状通知了没有上来还在排查其他楼层的队员,并且继续说道:   “那个打电话举报炸丨弹的人很有嫌疑,将这件事上报。田中,把他(受害外国人)的照片拍下来,让搜一确认他的身份。”   萩原研二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他没办法在不影响液体炸丨弹摇晃的情况下,将其从人的身上拆除。   那现在就只能在对方身上拆弹了。   一旦对方醒过来看到穿着防爆服的他,肯定会吓到。   啧,之后肯定要被高桥压着写报告了。   “现在,帮我脱下防爆服,然后立刻撤离。”   队员吓了一跳,可是队长的命令不能拒绝,在现在浪费时间就是在拿萩原研二和这位外国友人的生命开玩笑。   脱下防爆服比穿要简单一些。   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而防爆服之中也的确挺闷热的。萩原研二撩了一下垂落有些汗湿的刘海,认真地观察着这个曾经见过的液体炸丨弹。   他上次见到是两年前,但是当时见到的已经是被拆除的炸丨弹,被拆除的部分很难复原为原本的状态。   所以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萩原研二是第一次正式接触液体炸丨弹。   “呜……”   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含糊呻吟了一声,身体因即将醒来而不自觉晃动了一下。   远远观察着这边、被萩原研二要求后撤的队员都屏住了呼吸——萩原研二毫不犹豫摁住了对方的肩膀,保持着对方身体的稳定。   于是,外国男人睁开眼睛时,立刻倒映出了一双认真又专注的紫色眼眸。   萩原研二摁住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用柔和又认真的语气,缓缓用英语开口:“——你愿意相信我吗。”   外国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害怕,那道磁性又轻缓的声音再度响起,连带着一份摆在他面前的警察证:“(英语)相信我,别担心。”   萩原研二不确定眼前的人能不能听懂英语,他只能试着用表情和行为表达自己的可靠。   没办法啊,但凡这位先生动弹一下,让液体炸丨弹摇晃起来,那他们都得死在这。   所幸,他的亲和力还挺有用的。萩原研二让外国男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炸丨弹上。   他看着上面已经跳转了半分钟的倒计时,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行动是必要的,所以他剩下的时间只有四分三十秒了。   感谢两年前出于好奇尝试过复原的自己,虽然正式面对是第一次,但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是完全陌生。   而在这个时候,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终于也到达了现场。   现场警察有点多,还包围了这个位置,因此他们暂时也只能远距离观察。   “看来我们晚来了一步。”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看了眼现场,若有所思:“条子都撤离了,他们打算引爆?”   苏格兰冷淡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不,有个警察在里面拆弹。】   “哈,胆子还挺大。”松田阵平还挺欣赏这种人的,而降谷零在他说话期间,黑入了警方的通讯之中。   恰好就听到了其中一个中年警察震怒的声音:【萩原研二!立刻撤离!】   而一道弱弱的青年声音回答:【萩原队长没把通讯带在身上,他正在专注拆弹。】   熟悉的名字让松田阵平有一瞬的错愕,他当即拿起波本准备观察的望远镜,无视了对方的不满,透过窗户的间隙往里看。   透过望远镜,熟悉的身影暴露在他的眼前,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   ……   …………   松田阵平突然被惊醒了。   他瞪着天花板,旁边平缓的呼吸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偏移了视线。   然后他就看到了半长发的好友正在他旁边毫无影响地呼呼大睡。   看到这一幕,松田阵平立刻就生气了,他毫不犹豫踹了没反应的萩原研二一脚。   凭什么萩可以当警察而我得混黑啊?!   ——明明想当警察的是我吧?!!! [20]第 20 章:【现实】没有迟到!   萩原研二好茫然地睁开眼。   怎么感觉这一幕这么熟悉?哦,昨天他也是这么莫名其妙被松田阵平吵醒的。   但困意并未轻易消散,一大长条的少年抱着自己怀里的被子,重新闭上眼睛含糊抱怨道:“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起来。”松田阵平伸脚又踹了一下。   萩原研二身体扭动了一圈,抱着被子远离了松田阵平的方向,避免对方继续攻击自己。   松田阵平更不爽了——尤其是一想到梦境之中的发展。   这次的梦境,松田阵平其实还记得大概,没和之前一样丝滑地从脑海中流逝。   这次的梦境没有被谁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或“一见钟情”,成年人的暧昧和拉扯是一个高中生无法理解的。   所以在松田阵平的视角里,他这次做梦差不多就是自己混黑,拼了一个感觉很棒的模型,和萩一起吃了几顿饭,他还邀请萩来自己家拼模型。   再然后他就发现萩是警察了。   梦里似乎还遇到了一个让他看着有点不爽的家伙,不过松田阵平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他更在意地只有一件事。   凭什么对警察没兴趣的萩原研二,会成为他心心念念的拆弹警察啊?!   萩当警察他没意见,他有意见的是自己莫名其妙跑去混黑了结果萩是警察这件事!   萩原研二抱着被子,把自己滚到了松田阵平无法轻易踢到的位置。松田阵平懒得起身过去特地踢人一脚,就顺手把距离自己最近的枕头丢了过去:“别睡了,等会儿要迟到了。”   半长发的青年模糊地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用被子防御挡住了枕头攻击。   等枕头攻击结束之后,他把眼睛从被子里放出来,透着外面没有被窗帘完全遮住的光线,看向了松田阵平房间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时针已经跳跃到了7的位置,差不多的确是平时起床的时间。   萩原研二还想赖下床,但看着松田阵平已经起床去洗漱了,还是揉着头发半眯着眼睛坐起来。   松田阵平站在自家的卫生间刷牙,嘴角是牙膏泡沫,他透过卫生间的镜子,看到了自己身后打着哈欠慢吞吞飘进来的萩原研二。   说起来,梦里的他好像和萩以前不认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但梦境总是无厘头的,所以松田阵平没想太多,漱了口洗了脸之后,就把卫生间让给萩原研二了。   比起松田阵平刷牙洗脸,最多就再梳个头的动作,萩原研二显然会更麻烦一点,他会比松田阵平花上更多的时间去整理头发。   “你明明昨天睡得比我早吧?为什么看着这么困的样子?”松田阵平抱着被子把床单塞回橱柜里,对着旁边捡起枕头递给他的萩原研二说道。   “感觉做了一个好累好长的梦。”半长发的少年又打了个哈欠,他把枕头递过去之后,就把自己靠在墙壁上省力,慢吞吞说道:“不过被你喊醒了,所以想不起来做了什么。”   “噩梦?”松田阵平看过去。   “应该不是。”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我感觉还蛮高兴的。”   “可能是刚开学的关系,太兴奋了还没有缓过来?”萩原研二随便扯了个猜想。   “行了,今天肯定不会迟到了!我们走吧。”在聊天过程中,萩原研二的大脑明显变得更清醒了一些,他这么说着,走到书桌旁去拿自己的书包。   而就在他弯腰拿背包的时候,他看到了几张散在书桌下被挡住了大半的白纸。   松田阵平已经推门往外走了,看着萩原研二顿在那里的动作,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书桌下掉东西了。”萩原研二半蹲下在伸出手,把卡在书桌和墙壁缝隙之中的纸抽了出来:“好像是你的草稿?”   因为今天起得足够早,时间来得及,所以两个人都没什么紧张的想法,松田阵平也没催促的意思。   然后他就看着萩原研二把那几张白色的A4大小的纸捡起来,看了一眼——看了好几眼,他停在那了。   萩原研二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好奇,之后又染上了几分调侃,甚至抬头瞟了几眼松田阵平。   在这个过程中,那张脸简直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换着各种色彩。   松田阵平原本已经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他凑过去一边看一边问:“什么东西?”   然后他也愣住了。   松田阵平看到了上面熟悉的两个名字,一个是松田阵平,一个是萩原研二。   一张纸上有他俩的名字并不奇怪,奇怪地是上面的文字。   这几张A4纸并非空白,上面用小说的排版方式用标准字体答应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松田阵平扫了一眼就皱起眉,从萩原研二手中夺走了那几张纸。   萩原研二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调侃相当明显:“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怪怪的,这是谁给你的?”   “虽然拿班上同学来写小说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写我们俩的。”   在国中的时候,他们班上就流行过写小说,班上的男生女生都自告奋勇报上了名字,还试图贿赂那位动笔的“作者桑”把自己写得帅一点强一点什么的。   萩原研二记得背景设计成了什么冒险大陆,他们班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设和超能力。至于更细节的,萩原研二就有点想不起来了。   因为这个故事就写了两个星期,等当时的冲动结束,那个作者就没动笔继续了,大家也慢慢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萩原研二不意外会有这种小说的存在,他惊讶的是主角竟然是自己和松田,并且写得还是爱情故事。   萩原研二不抗拒这个,他只觉得有趣。   但是这份兴致在看到松田阵平皱起的眉头后——半长发的少年眨了下眼睛:“嗯?你不高兴吗,小阵平。”   有点意外,感觉小阵平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但既然会不舒服的话……   萩原研二自然地转换了原本的口风,说道:“你知道是谁写的吗,我去和她说说?”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是萩原研二觉得会写这种故事的应该不是自己的某位男同学,自然而然就用了“她”来代称。   如果松田去的话,大概会把人吓到,他去解释会更好一点。   “不是。”松田阵平开口。   对上萩原研二疑惑的目光,卷发少年抬起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不是谁给我的,我没见过这个。”   “那是哪个同学塞错了?”萩原研二的脑回路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松田阵平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故事我有印象。”   “嗯?”   “我昨天晚上做梦,就梦见这个了。”松田阵平把其中一张取出来,怼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   萩原研二刚才没看完,所以从松田阵平手中接过那张纸,大致扫了一眼。   大概的故事就是他和松田不是幼驯染,成年后才偶遇——这个过程还相当浪漫,玫瑰花飘了一地。   两个人一个是黑丨帮,一个是警察,身份相对,但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结识,并且都对对方很有好感。   故事写得还算有趣,偏偏在掉马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但凡里面的主角不是自己和松田,萩原研二都要怨念一下没有后续这件事。   “所以你梦见我和你谈恋爱了?”萩原研二看着上面的文字,疑惑地开口。   “是啊我梦……不对?怎么就谈恋爱了?”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他差一点以为自己给错纸了。   另外两张“一见钟情”和“我喜欢你”,松田阵平没法解释,但是这个警匪同框怎么就谈恋爱了?   “很明显啊,他们互有好感,就差戳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了。”萩原研二头也没抬。   “啊?”   “嗯?”   两个高一生互相茫然地对视着,松田阵平思考了一秒,他放弃了思考。   “这不是重点。”卷发的少年坚强地说道:“重点是为什么上面会有我做的梦。”   “你确定不是你先看到了这个,才做的梦吗?”萩原研二问。   “我还不至于失忆到这种程度。”松田阵平吐槽。   萩原研二张开嘴,他还没说话,松田阵平又接道:“我也没有精神错乱。”   “那总不能是灵异事件吧?”半长发的少年歪了下头:“算了,你再仔细说说情况。”   “行。”   时间还早,所以两个人干脆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把三张纸分开放,指着第一个校园暗恋告白文学说道:“开学那晚上我梦见的应该就是这个。”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怪不得你那天突然不乐意我靠近你了。”   他看向第二张纸,上面的故事非常短,短到几行字就结束了,和后一张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不同。   写了混黑的他对警察松田一见钟情。   萩原研二继续说道:“那这应该就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我说你怎么突然来我家问我是不是直男……”   两个人对着三张纸冥思苦想,都想不出来这有没有可能是谁的恶作剧。如果是恶作剧,又怎么能恰好和松田阵平的梦对应上。   至于灵异的可能——他们暂时想不到这种小说和梦境算得上什么方向的灵异事件。   而房间里的寂静被从外面路过的松田丈太郎打破了,睡醒的卷发中年人路过他们的房间。他看到两个高中生还坐在房间里,有点疑惑地开口:“你们今天不上学?”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两个同步地猛地抬头看向时钟,时针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7切换到了8。   “啊啊啊迟到了迟到了要迟到了!!”萩原研二哀嚎了一声,立刻从原地窜了起来,“我明明是为了不迟到才来你家住的!”   “别喊了!现在快跑说不定还赶得上!”松田阵平也捞起自己的书包冲向门口。   这一瞬间,两个人脑海中的灵异事件、恶作剧、乱七八糟的怀疑都丝滑地从中流逝——毕竟今天再迟到的话,教导主任真的要有意见了!   萩原研二在拿书包往外冲的时候,看到了地面上的三张纸,顺手把它们也抓起来塞进书包里,快步跟上了松田阵平的背影。   松田丈太郎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两个高中生就从眼前飞一般的窜了出去。   他抓抓头发,满不在意地略过了这个小插曲。   而另一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赶在铃响前一秒,在班级全员的见证下,冲进了教室。   太好了!这一次他们没有迟到!   可喜可贺! [21]第 21 章:肖像权。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   就算是他,也不想在开学仅仅四天的情况下,被安上坏学生的名号。   但来到教室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忆起那三章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纸。   前两个都还能解释是萩原因为前两天和他的聊天而做的恶作剧(萩原:?),但是最长的那个故事显然不可能是谁提前预知的。   总不能真的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就算真的和科学没关系……为什么会是这么奇怪的发展?就不能给帅一点的超能力吗!   刚刚从中二毕业一年多几天的高一新生念念有词。   在第一节课下课时,萩原研二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冲到了他的座位前。   “小阵平,我有一个大发现!”半长发的青年大声说道,甚至因为没控制好音量,吸引了周围其他同学的注意。   平时的萩原研二可能还会注意一下,但是现在的萩原研二显然没有那么心情,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对自己的发现非常满意。   于是松田阵平也好奇了起来:“什么?”   “这个。”萩原研二掏出那张字最多的纸,瘫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手指指向了一个位置:“法拉利12Cilindri!!”   “所以?”松田阵平有点迷惑。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型号!”萩原研二的语气依旧很激动。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他大声说道。   “代表什么?”   “代表这绝对是来自未来的时空魔法!!”萩原研二的眼睛几乎是在发光了。   因为这张纸上的字太多又太小了,再加上早上起床那会儿太困了,萩原研二其实没怎么仔细看更细节的文字,只顺着大概看出了里面的氛围。   而刚才上课的时候,空闲时间来了,所以萩原研二干脆摸鱼,把当时没仔细看的故事重新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过去。   说实话,看这种真人虚构小说,他还是有点别扭的。   但是上课的时候干什么都是有趣的,所以萩原研二也有看的兴致。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里面占比不多却依旧有着重要转折因素的汽车模型。   “按照里面的描述,那大概是未来最新的法拉利型号!这个小说绝对是未来的——”   “哦,所以我们未来不认识?”松田阵平平静地开口,指出了其中最不可能的一个事实   萩原研二卡住了。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半长发的少年一下就从刚才兴奋的反应之中抽离出来了,蔫蔫地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不是,他就说了一句话啊?   但萩原研二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他又精神起来了:“别的可能是假的,但是法拉利绝对是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松田阵平敷衍地回应道。   得到了认可,萩原研二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说起来除了因为成年导致他完全代入不了的后两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出乎意料地出现了现实真实存在的人,并且还和现实的他们一样是高中生。   在故事里对他告白还被他拒绝的小川岛。萩原研二思考了半天,愣是没办法从回忆里和对方的相处中提取出对方喜欢自己的元素。   要去试探一下吗?萩原研二歪了下头,但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不至于用一个虚假的故事去怀疑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友情。   萩原研二回神,就看到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前桌君,看着他似乎想和他说什么的小表情。   “怎么了?小宫川。”萩原研二搭着下巴,语调轻快。   “额……”宫川同学明显犹疑了一下。   但是在萩原研二的鼓励下,他还是缓慢地开口:“从刚才起……萩原君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看呢?”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消失了。   宫川君明显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立刻想开口道歉。但萩原研二反应比他还快,仿佛刚才的表情变化只是他的错觉。   半长发的少年偏过头,刘海稍稍摆动了一下,他摆摆手,示意宫川凑过来一点。   等宫川靠近过来之后,萩原研二才用手挡着嘴,小声说道:“下节课不是要默写单词吗?其实是我打算用笔隔一层纸,在白纸上印上痕迹,这样的话,就可以作弊了。”   “可惜刚刚试了一下,可能是我力道不够重,完全看不清——”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然后警惕地对宫川说道:“你可别和别人说啊。”   宫川同学恍然,无奈地开口:“作弊是不好的,萩原君。”   “对不起,我已经在忏悔了。”萩原研二双手合十。   而铃声恰好在此刻响起,宫川君自然地回过了身,而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也在对方转身后收了回来。   他当然没打算作弊——啊不是说他以前没这么作弊过的意思。他成绩的确不错,但偶尔还是会有偷懒的时候的。   主要是……他判断出宫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怎么看都不是空白啊?   在萩原研二思考的过程中,数学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引来了同学们的疑惑。   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开口道:“你们英语老师和我换了课,现在,拿出数学课本……”   萩原研二在第二节下课又找了别的同学确定了一下,发现所有人都是和宫川同样的说法。   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眼中写满了字的纸,在其他人眼中,是完全空白的。   ……总不能全班都在这方面约好了忽悠他吧?   萩原研二立刻把这个大发现同步给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不信邪地在班外随便抓了个不认识的同学,确认了这个情报的准确性。   “真的假的?”卷发的少年不可思议地拎着那三张被萩原研二顺手带到学校的纸。   “真给我们遇上灵异事件了?”   “我只听说过笔仙,没听说过什么小说仙。”萩原研二喃喃。   “但是不管是什么仙,做这种事总得有个理由吧?”松田阵平不解地说道:“而且这种题材,肯定是有人写出来的,不是凭空出现的。”   “我赞同。”萩原研二抱着手,显得苦恼又茫然,像是在解一道非常难的数学题。   “想不通。”松田阵平说。   “我也是。”萩原研二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先放放?”   “同意。”   两个人击了个掌,自然地把这件事的优先级往后排了。   毕竟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并没有造成什么危险,如果一直纠结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的话,反而会限制他们的各种行动。   开学第四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在发现了世界可能没有那么科学的情况下过去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肩往着回家的方向走,在回去的路上,前者顺口问了一句:“今晚还住我家吗?”   “住吧。”萩原研二说:“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待着。”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但是遇到这种事,两个人绝对会比一个人要好。   松田阵平也不扭捏,点了下头:“行。”   三张纸被松田阵平叠起来放在了书桌上被书压着。平时松田丈太郎不会来他的房间,大概也不会出现什么把纸当成垃圾丢掉的情况。但为了避免意外,松田阵平还是把纸放好了。   等到了睡觉时间,气氛没有前一天那么轻松了,萩原研二还在思考,但松田阵平想通得很快:“不管什么情况,看看今晚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就行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睡觉了吧?”   “也好,看看明天会不会有多出来的故事,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他们把床铺好,原本以为因为这个意外会睡得不好,但是在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房间里的呼吸就渐渐平缓了下来。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被松田阵平用书压着的那几张白纸,隐隐在黑暗的环境之中,浮现出了白色的荧光。   一道道黑色扭曲如同墨迹一般的痕迹在白色的纸上浮现又消失。   松田阵平确定自己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境没有萩原研二,没有什么乱七丨八糟的故事——他站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中。   松田阵平在这个空间之中稍微摸索了一下,确定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后,干脆原地坐了下来,耐心等待自己醒来。   而就在这时,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之中,突然出现了异常。   一道道黑色的文字,带着一个圆形的图像滚动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时代已经有电脑了,所以松田阵平辨认得出来,这个设计有些像是什么视频网站下的评论。   有的头像是空白的,也有的头像是什么照片图片,或者可爱的卡通人物。   可以看出这一个个评论后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同的人。   【后续,后续,我的后续——】   【不要卡在这里啊!!】   【呜呜呜好想知道后续,zero你同期是gay啊——他是gay啊!】   【居然卡在这里?我的美好道德开始缓缓破碎……】   【老师,卡在这里老师你睡得着吗老师……】   【我将憋气到老师你更新后续的时候!】   乱七丨八糟的各种文字出现在松田阵平的眼中,那一行行文字犹如怨念一般在眼前缠绕扭曲着,又同时快速滚动往上刷新着。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啊?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话说回来,那些滚动的评论头像上,是不是有几个长得还挺眼熟……那不就是他和萩吗?!   有人侵犯肖像权啊! [22]第 22 章:【副本三:红萩x黑松。】   大概是担心松田的关系,第二天萩原研二醒得很早,少见得没有多少犯困。   他醒的时候松田阵平还没醒,萩原研二不确定要不要喊醒他,想了想昨天晚上和松田阵平的讨论,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把原本压着三张白纸的书移开,确定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化,并且也没有多出什么新的文稿之后,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这是他睡前和松田阵平确认的,醒来先确认纸有没有变化。   既然现在松田还没醒,那他就盯着这些,看看等松田醒来会不会凭空多出一张纸出来。   萩原研二等啊等啊,等到他脑袋一点一点差点再次睡着,松田阵平都没有醒——等等?   “你什么时候醒的?!”萩原研二回头被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松田阵平吓了一跳。   “刚刚。”松田阵平表情空白地说道。   “怎么了?”看着他的反应,萩原研二立刻丢下那三张关键的纸,蹲在床铺旁边,伸手在好友眼前晃了晃。   结果他才晃了一下,就被松田阵平伸手抓住了:“别晃,我头晕。”   萩原研二更担心了。   然后他就听到松田阵平幽幽地说道:“我要对小白屋过敏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缓了两秒,才坐起身,和萩原研二分享了自己做的梦。   “所以你这次做梦就是坐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看了一晚上的评论?”   “是啊,现在我眼睛都好像还没从白色地狱里回神。”松田阵平眨了眨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   虽然实际上他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干涩感,主要是他精神上觉得累。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对那三篇小说的评价。”萩原研二有个姐姐,所以对这方面也不能说完全陌生,他不确定地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要迟到了。”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除了刚睡醒有点发愣,但是他很快就调节好了。   做梦就是这样,虽然醒来的一瞬间会让人觉得疲倦,但是不仔细去回忆的话,不管再怎么重要、不想被忘记的梦境,都会随着时间悄无声息消失。   萩原研二忧心忡忡地和松田阵平一起前往学校,而这整个过程,他隐约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可是他说不上来。   松田阵平似乎也有类似的感觉。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眉头不自觉皱起的动作,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让他放松的话语。   两个人难得安静地来到了学校,因为在思考着另外的事情,萩原研二在第一节课有些走神,没怎么听课。   一直到第二节课开始时,数学老师走进了教室。   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开口道:“你们英语老师和我换了课,现在,拿出数学课本……”   萩原研二错愕地抬起头,和猛地回过头看向他的松田阵平对上了视线。   松田阵平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路上的违和有了答案。   今天的课表和昨天一模一样,并没有更新,早上值日的同学没有换,就连第二节课的英语课也和昨天一样,跟数学课对掉了。   而数学课学的课程,也和昨天一模一样,老师讲课的节奏都和昨天没有区别!   但是除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今天是4月10日。”一下课,萩原研二就将手撑在了松田阵平的桌前,身体靠前,少有的显现出了一种压迫感。   “我知道。”松田阵平眯起眼睛,看着黑板上的时间。   他们开学时间是4月7日,而他们已经度过了四天,开学第一天的那个晚上,他做了第一个梦。开学第二天,也就是8号,他和萩翻墙被教导主任抓。   9号,被教导主任抓到了办公室教育。   10号,因为三张纸的关系差一点迟到。   而今天,依旧是10号。   这显然是不对劲的。   ——他们现在经历的是第二次的4月10日。   “话说回来,第二节课才意识到……昨天你也没听课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总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语。   “你不也一样?”松田阵平皱着眉:“你有头绪吗?”   “除了那三张纸之外,能有什么头绪?”萩原研二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去神社跑一趟?”萩原研二提议。   松田阵平看向他:“现在?”   “你想重新学一遍学过的课程吗?”萩原研二问。   “不想。”松田阵平回答。   两个人对视,毫不犹豫做出了决定,在第三节课开始前,萩原研二对宫川说道:“小阵平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帮我们请个假!”   宫川根本没来记得说话,两个人就飞快地从教室门窜了出去。   宫川:……松田君看着不是挺精神的吗?他跑得比你还快啊萩原君!!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熟练地避开别人,找到隐蔽的翻墙点。   虽然才开学四天(对他们来说是第五天),但是他们显然已经对校园的各处都非常熟悉了。   两个人都不需要对方搭手,轻而易举翻墙离开了校园。   他们一点没有上课期间逃课的心虚感,萩原研二把过于明显的校服外套脱下,和松田阵平一起往着神社走。   “既然已经出现了灵异事件,那神社肯定也是真的!”萩原研二心态调节很快,他期待道:“既然这样的话,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说不定呢?”松田阵平也有点兴趣。   他们很快到达了距离他们家最近的神社。   神社门口有一个穿着巫女服扫地的女士,在看到两个明显未成年还穿着校服走进来的学生,巫女小姐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直觉这个巫女知道点什么,但是在他开口前,巫女就先开口了。   巫女的声音很清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请跟我来。”   松田阵平原本想开口的动作顿住,侧过头和萩原研二对了个眼神。   萩原研二对他点点头。   都来神社了,怎么可能就此止步。   巫女小姐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偏室的房间,里面端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   满头银发的老婆婆看到他们,缓缓抬起眼皮。和老婆婆对上视线,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绷直了后背。   “坐吧。”她开口。   而另一位年轻的巫女小姐已经退出,并且将门合上了。   伴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房间里的光线都昏暗了一些。   老婆婆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准确的说,是萩原研二的衣兜。   松田阵平先是愣了一下,按理说,关键点应该是自己,毕竟做梦的一直都是他。为什么要看萩?   但是很快,松田阵平就反应过来,萩的衣兜里放了什么。   那三张被萩原研二随身携带的纸——   “那是钥匙,也是锁。”老婆婆并没有让萩原研二将其拿出来,而是在他想做什么前,就开口说到。   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落点在两人身上,“契机已经出现,它们封存着不该属于这个时间、这个世界的东西。”   “婆婆。您知道——”萩原研二没忍住开口。   但是他的话语被打断,老婆婆说道:“一切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说完,老婆婆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而门再次被打开,站在门口的巫女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人离开。   萩原研二想说些什么,却被松田阵平拉住。他们对着老婆婆鞠了一躬,跟着巫女走出了这个房间。   巫女在前面带路,萩原研二没忍住小声说道:“你听懂了吗?”   “完全没有。”松田阵平回答地理直气壮。   “那你还拦我——”萩原研二无奈极了。   “那又怎么样?”松田阵平倒是想得很开:“我们本来就是来碰运气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收获。”   卷发的少年挑了下眉:“她肯定知道点什么,却什么都不说,证明事情关键就在我们自己身上,看着也不是很紧急。既然有办法,那我们就先胡乱试试。”   “要是解决不了?”萩原研二问。   “要是解决不了,”松田阵平笑了起来:“那就再来求助呗,又不丢脸。”   萩原研二也被感染,原本的悲观想法减缓,他放松下肩膀,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吧,实在不行……那就把这一天再多过几遍,过到腻好了。”   “——反正我们不是一个人。”   两人并肩走出神社,一想到回去要上的课是昨天学过的,他们毫不犹豫放弃了接下去的课程。   至于会不会被喊家长……等被喊了再说吧!他们现在都被困在重复的时间里了,让让他们吧。   两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圈,一直到放学的时间点才回去。   之后的事情和每天日常差不多,萩原研二和昨天一样,打电话和家里说了一声自己住在松田家的事情,然后问松田阵平接下去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很认真地回答:“这几张纸都是我做梦做来的,所以先睡觉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很想吐槽,但是他发现松田阵平说得是对的。   他有些无力地将那几张纸从兜里拿出来,放在面前展开,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神明也好,妖怪也罢,不知道什么存在的白纸大人,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请至少给我们一个指引的方向吧……”   松田阵平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样能有用吗?”   “说不定呢。”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我现在是有神论者了!”   不知道是萩原研二的祈祷起效了,还是去一趟神社真的有用,神社给了他们什么祝福。   当困意席卷而来时,松田阵平再一次在梦境之中睁开了眼。   而这一次,不是全新的梦境,而是续接了过去某个梦境的节点。   ……   …………   错愕的情绪让他的动作有一瞬的僵停,因而卷发的青年没有注意到,在“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出现在通讯之中时,身侧的波本僵硬了一下的反应。   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松田阵平的大脑在一瞬间的卡顿后,立刻运转了起来。   过去和萩原研二接触相处的所有细节在他脑海之中浮现,稳定的作息,提过的修理相关的工作,对模型的喜好……偶尔几次注意到的爆丨炸案和萩原研二工作断联的时间重合。   答案清晰地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   “哈。”松田阵平发出了一声气音,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   降谷零看到了卷发的青年唇角似是嘲讽般勾起的弧度,低沉的声线一字一顿,缓慢地念出了那个称呼。   “……萩原、警官?” [23]第 23 章:我喜欢的人。   “怎么?你认识?”波本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之间的耳麦还连接着,远处的狙丨击手苏格兰依旧保持着安静,看起来并不在意此刻的对话和松田阵平的态度。   事实上,在松田阵平明确喊出“萩原”这个姓氏之前,降谷零并不紧张。   和爆丨炸物有关的案子,现场出现拆弹警察很正常。黑入警用通讯不过是确认警方接下去的行动,在工作时间,警用通讯之中不会出现什么他们不能知道的对话。   出现萩原研二这个名字的时候,降谷零心跳稍微快了一瞬,但依旧称不上紧张的程度。   萩原研二明面上的履历,并没有特殊到可以引起松田阵平注意的因素。而上次和萩原研二交流时,降谷零也确认萩原研二不认识松田阵平。   就算萩原研二做了些超出常规的事情,松田阵平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和警察接触的想法——这一点降谷零很确定,因为他很早就试探并且确认过,松田阵平并不喜欢警察这件事。   在任务之中完全避开松田阵平对爆处班的注意,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原本降谷零的计划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此刻松田阵平的反应,显然和之前的所有调查和试探都不符合!   萩原你干了什么啊?!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波本明面上还是那副让松田阵平不喜欢的轻浮态度。   对于这个问题,卷发的青年低笑了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对准了那个可以看到拆弹现场的位置。   “我也很好奇。”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并不在和波本的交流上,此刻松田阵平的语速变得有些缓慢,便让说出口的话语显得如此意味深长。   “……我们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下,不只是在场的降谷零了,远远连着耳麦的诸伏景光都忍不住稍稍侧目。   ……萩原,你做了什么啊萩原?!   松田阵平现在的态度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至少降谷零一瞬间没办法判断现在的情况。   他再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可能会引起松田阵平的警惕——虽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这不代表松田阵平是个不懂人心、情商过低的人。   松田阵平听得懂暗示也理解社会上的规则,他只是在知道并且了解的前提下,并不在意那些规训而已。   哪怕接触的频率并不高,但是降谷零很清楚,松田阵平是个多么敏锐的人。   一旦引起他的怀疑,或许第一时间不会导致什么,但事后松田阵平这个人,就会变得和现在萩原研二手里的炸丨弹一样——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正处在现场的波本不能开口,苏格兰却恰到好处地发出了声音:【这个警察挺不要命的,不仅脱了防爆服,还把现场的其他人都撤离了。】   不褒不贬的一句话,苏格兰只简单说明了现状,至于要怎么理解,全看听者的心情。   降谷零适时将余光落点在松田阵平的身上,想观察出他到底对萩原研二是什么样的态度。   而松田阵平对此的反应,却是放下望远镜,半倚在窗口,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感觉你们这么关心那个警察?”   一瞬间,两位卧底的心都惊了一下。他们知道松田阵平相当敏锐,但没想到他敏锐到这种程度。   怎么可能不关心?虽然他们称不上什么要好的朋友,但是萩原研二在当年外守一案件里,是实打实帮过他们的。   在这种情况下,注意到对方身上可能遇到的危险,他们当然是想帮一把的。   不过不代表他们会因此引火上身。   金发深肤的青年用一种隐隐被冒犯的姿态看向松田阵平的方向,嘲讽的话语自然而然从他口中溢出:“别把你自己的想法套在我身上,我可没和男人暧昧的想法。”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恍然:“你恐同啊?”   降谷零一噎,脑袋上浮现出了几乎要怼到松田阵平眼前的问号。   松田阵平对此视而不见。   他没再拿起望远镜,这个视角并不能完整看清炸丨弹上的细节,而侧对着身的姿态也不能看清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和具体的动作。   但是这段时间的接触,让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这个人还是有大概的了解的。   就像是萩原研二前一天晚上对汽车模型流露出的自信一样——只有对自己能力极度认可的情况下,才会脱下防爆服,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和炸丨弹面对面。   因此,炸丨弹反而不是现在的重点了。   “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没办法拿到炸丨弹了吧。”松田阵平抱着手,扫了眼两栋楼之间的位置,判断了一下自己方不方便过去。   可惜周围都被警察包围了,想过去应该挺难的。   “会设计出这种双色液体炸丨弹,本人性格应该挺张扬也挺傲慢的。”松田阵平用自己的经验判断道:“普拉米亚自信于自己的技术,所以不会在那家伙拆弹的时候做什么。”   卷发的青年相当直接地说出了命令般的话语“苏格兰,你确认一下附近可以关注到那个位置的坐标,在拆弹结束时,普拉米亚应该就会行动了。”   苏格兰向来是个配合的搭档,他回答道:【好。】   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过去,被黑入的警用通讯之中也没有了声音。   萩原研二的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下冷汗,他的目光紧紧对准面前复杂的炸丨弹。   双色的液体炸丨弹因着人类的呼吸而不受控地摇晃着,萩原研二不会因此提出什么不满,只希望对方还能再坚持一下。   他很清楚,炸丨弹犯绝对是刻意把受害者醒来的时机,卡在他们警察赶到的时候。   这样只会导致两个选项,要么放弃受害者,直接撤离,等待炸丨弹引爆。要么就立刻进行拆弹。   而受害者是外国人这件事,已经可以引起外交问题了。萩原研二曾经是搜查一课的人,知道和外国人打交道的麻烦。   萩原研二注意到双色液体摇晃的频率和弧度有些加大,手下动作不停,口中却自然地用英文开口道:“先生,您是来日本旅游的吗?”   受害者先生明显愣了一下,才用英语回答道:“……是的。”   “是自己一个人吗?”萩原研二语气轻快,但额角的汗液滑落汇聚,直接滴落在了地面上。   他尽可能安抚着受害者的心情,避免过大的摇晃影响自己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疗真的有用,还是什么情况,顺口问出了外国人先生的名字年龄家庭情况后,史密斯先生的呼吸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急促了。   而在这时,萩原研二也终于来到了拆除炸丨弹的最后一个步骤。   为了避免功亏一篑,让史密斯先生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再度受到影响,萩原研二观察着电线和零件的分布,语调却变得更加轻松。   “真好啊,已经和未婚妻订婚了吗?那可不能让那位小姐等太久。”半长发的警察头也不抬,唇角稍稍勾起:“不瞒您说,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或许八卦是人的本性吧,原本勉强克制着紧张的史密斯先生一下被吸引了注意,连带着原本蹩脚的、不流程的日语都顺口了起来:“什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萩原研二早就将英语转化为了日语。最开始说英语只是希望能安抚史密斯先生的情绪,而确认史密斯先生会说一些日语之后,萩原研二就换成了日语交流。   当人类用非母语的语言交流时,大脑就会下意识联想这句话应该怎么翻译,某种意义上反而能达到保持情绪稳定的效果。   “嗯……该怎么评价比较好呢?”半长发的帅气警官有些苦恼地开口:“是一个相当帅气的人哦!我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哇哦!”史密斯先生惊呼:“这太浪漫了!”   “我们还约定了今晚见面呢。”萩原研二一边说着,终于将所有扰乱判断的电线和零件都拆除完毕。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下十秒。   【10】   “我一直很期待和他见面。”萩原研二举起剪刀,对准了最后一根电线。   【9】   “什么?他?”不管是日语还是英语,人称用词都是非常明显的,史密斯先生难掩惊讶。   【8】   “我没说过吗?”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7】   萩原研二专注地剪下最后一根线,他等待了半秒,确认炸丨弹真的被拆除完毕之后,立刻将双色液体炸丨弹分开。   炸丨弹倒计时的时间,停留在了最后的【6】秒上。   一直远远关注着这边的警察松了口气,那个原本弱弱对高桥警官解释萩原研二没带通讯的队员,在通讯之中松了口气,几乎是第一时间通知这个好消息:【萩原队长拆弹完成!】   【普拉米亚出现了!】   在苏格兰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松田阵平从窗外跳出,冲向了那个黑影掠过的位置。   “终于暴露出马脚了,普拉米亚。”卷发的青年神采奕奕,明明是个技术人员,追捕敌人的动作,比另外两个人还要迅速。   而在同一时间,警方未察觉到底下的波涛汹涌的时候,其他人松了口气并且有人欢呼的声音之中。   还在炸丨弹旁边的萩原研二,对着面前终于可以放松呼吸的史密斯先生开口说道:   “——我喜欢的人,是非常帅气的男性哦。” [24]第 24 章:我没生气。   原本被撤离的队员在确认炸丨弹倒计时结束之后,立刻有序地跑过来。   拆弹是一个非常依靠体力和脑力以及专注力的工作,虽然只过去了短短五分钟,但萩原研二长长呼出一口气,很想点燃一根香烟缓缓。   不过就在真的抽出香烟前,他又想起了接下去还要和别人见面吃饭,于是萩原研二停下了原本的动作,转而开始对着过来记录的队员说道:“这次炸丨弹比较特殊,具体的我之后会提供报告。”   同一时间,两个队员正在暴力拆卸一直绑着史密斯先生的铁铐。   之前他们不能乱动,是因为精细的拆卸会浪费时间,而暴力的拆卸则会导致双色液体摇晃。再加上不确定的各种因素,萩原研二在几秒内就做出了自己一个人担下所有责任的打算。   在他的命令下,在场的警察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直到另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把警用通讯器呈给了他的。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队长先生迟疑道:“我可以不接吗?”   队员只是看着他,一副‘队长你就不要难为我了’的小表情。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终于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笨重的通讯器。   而他刚一拿起,对面熟悉的声音就出现了,长官憋了半天的愤怒终于有了可以爆发的渠道:【萩原研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黑入的警用通讯之中出现这个动静,降谷零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这证明警方那边已经排除了危险。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还未抓到的普拉米亚了。   他看着在前面跳窗翻墙一气呵成的卷发青年,一边忍不住吐槽到底谁才是技术人员,一边脚步不停地追了上去。   诸伏景光蹲守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一动不动,狙丨击丨枪的瞄准镜对准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都知道他的位置,所以都有意识把普拉米亚往着他的瞄准区域赶。   诸伏景光盯着那个动作过于灵活的鸟嘴面具人,手下调整狙丨击丨枪方向的动作却非常稳定,没有一点犹豫。   当对方向着一栋楼往上攀爬时,余光扫过后面还没有跟上来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诸伏景光预判普拉米亚接下去的行动。   “砰——”   当子丨弹从他的枪口离开的那一瞬间,鸟嘴面具人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危险,想要躲闪。   可是攀爬的动作让普拉米亚无法立刻做出反应,哪怕本能偏移了最危险的致命伤口,可是子丨弹依旧嵌入了普拉米亚的肩膀。   鸟嘴面具人发出一声痛呼的喘息声,因为变音器的关系,只能听到听不出性别的短促呜咽,鲜血从伤口中溅出。   “干得好,苏格兰!”晚一步赶上的松田阵平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而诸伏景光还在判断开第二枪的时机,对鸟嘴面具人杀气满满看向自己这个方向的动作不是很在意。   毕竟,普拉米亚是个独行侠,他现在暴露狙丨击位置唯一的问题就是——普拉米亚接下去会有意识避开他可以瞄准的位置。   判断出之后已经没有开第二枪的时机后,诸伏景光也不遗憾,他快速地收拾装备,放弃了远程盯梢,选择直接加入接下去的行动。   松田阵平也不会浪费苏格兰创造的这么好的机会,立刻把普拉米亚原本拉开的距离重新拉近。   普拉米亚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抽出枪,对准了松田阵平的方向,但松田阵平的反应速度极快,在对方拿出枪的那一刻,就立刻侧身翻滚,用建筑物作为遮挡物。   子丨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打在了墙上。   而慢一步赶上来的降谷零从腰间同样抽出了枪,两发子丨弹逼得原本还想继续对松田阵平开枪的普拉米亚不得不闪避。   明明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在这种时候,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却多出了非常莫名其妙、但的确存在的默契。   一人开枪阻止普拉米亚的动作,而另一个人,欺身上前开始了近身战斗——哪怕是这么危机的时候,降谷零还在判断松田阵平习惯的攻击手段是什么。   当卷发青年的拳头擦着普拉米亚的脸被躲过去后,对方学过拳击的概念就自然浮现在了降谷零的脑海中。   普拉米亚的格斗技巧出乎意料得强悍,哪怕已经有一只手臂无法使用,但是这个恐怖分子的攻击依旧非常利落迅速,仿佛少一只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松田阵平直接打上头了。   两个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降谷零一时间也无法开枪,一个不小心就会击中和对方缠斗的松田阵平身上。   倒不是说波本下不了这个黑手,要是一口气把两个恐怖分子都解决掉,降谷零也挺高兴的。   但是在这个情况下,松田阵平死了,组织会找他和hiro的麻烦,没死受伤,松田阵平也会找他的麻烦。   稍微判断了一下优劣势之后,降谷零只能遗憾放弃在这个时候假装手滑的行动。   “松田阵平。”就在这个时候,普拉米亚那无法辨认性别的电子音响了起来,他说出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伴随着肢体的碰撞,听不出情绪的电子音继续道:“那个拆除炸丨弹的警察,好像叫做……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的拳头并未停下,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这么喜欢说废话。”   “你不是很在意那个警察吗。”普拉米亚似乎早就清楚了他和萩原研二的关系——基于松田阵平没什么人际关系,所以大概率是对方这段时间跟踪调查了萩原研二。   电子音似乎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现在炸死他……”   松田阵平的拳头直接怼到了普拉米亚的脸上。   但普拉米亚很快后撤两步,没让他得手,又一次拉开了距离,并且从手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松田阵平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卡顿。   另一边,萩原研二刚和自己的队员交流完,就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史密斯先生,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前只让队员检查了周围情况,没有检查史密斯先生本人的萩原研二心头一跳,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联系,出于警察的职责,半长发的警官先生走上去,对着史密斯先生开口说道:“这是您的手机吗?”   “嗯,是的。”史密斯先生看到萩原研二,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笑容,因为对方救了自己,所以他对萩原研二这个警察很有好感:“我要和爱丽丝联系,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可是犯罪分子真的会这么好心给受害人留下手机吗?   萩原研二看着他的动作,余光扫过周围还在收拾残局的队员,目光落点在遥控器上停止在【6】秒的倒计时。   【5】   倒计时突然跳转了,但因为双色液体炸丨弹已经被他从上面拆除了,所以并不会引发二度爆炸。因此萩原研二并没有很紧张。   【4】   手机……电子设备……   【3】   在这一瞬间,两年前还在交番巡逻时的记忆涌上心头,停止的倒计时再度跳转,半长发的青年瞳孔一缩,对着正要开机的史密斯先生说道:“丢出去!!”   【2】   “什么?”正在对手机开机的史密斯先生茫然地看过来。   【1】   “趴下!!”   见他没有意识到问题,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冲过去,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抢过那个手机,把它丢出了窗外。   “轰——!!!”   两年前,被萩原研二救下的外国人,就是差点被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炸死的。   这是同一个案子。   萩原研二用身体压倒史密斯先生,并且牢牢护住了身上相当脆弱的装着液体的瓶子。   这是炸丨弹犯二手准备,就算炸丨弹被拆除,史密斯先生身上的手机也会成为第二个炸丨弹。而手机的爆丨炸也会带动液体炸丨弹的摇晃,这会让现场的人怎么样都逃不过。   ——要不是萩原研二刚好眼熟电子设备的爆丨炸,出于警惕顺手把两管液体分开的话。   爆丨炸声远远响起,但同步的是一声枪响。   降谷零的枪口对准了那正举着遥控器的手,却在对方反应过来避开时,藏在暗处的一道黑影冲了上来,将普拉米亚手中的遥控器成功缴械。   “终于来了,苏格兰。”降谷零对着那个赶过来的黑发狙丨击手勾起唇角。   “嗯。”诸伏景光笑了笑。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捡起那被丢过来的遥控器:“配合不错。”   普拉米亚却嘲讽地笑了起来,对着在场几人说道:“已经晚了!炸丨弹已经爆丨炸了!”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半长发的警官先生撩开门帘后,喘着气小跑到已经坐在位置上在等他的卷发青年面前。   他双手合十,身体半躬,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   他没想到后续会出现这么多需要拉扯的会议,而他是拆弹的那个人,并且还做了很多不合规的操作。这些工作和解释他都没办法推脱,甚至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拿出手机发消息的时间。   萩原研二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他听到对方不冷不淡显得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萩原研二猛地抬头,就对上了正懒洋洋搭着下巴,偏过头斜睨着他的卷发青年。   对方的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萩原研二感觉大事不妙——说到底是他迟到了,本来他们就往后推迟了时间,却没想到他在这个基础上又迟到了两个小时。   半长发的青年眨了下眼睛,观察着松田阵平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坐下,解释道:“原本是想给你发消息的,但是没想到之后的工作完全让我空不出拿手机的时间……!”   “你看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这是真的。之前几次和松田阵平见面,萩原研二都会特地去换套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穿着上班用的正装。   “对不起……明明是我约的时间,结果竟然让你等了这么久。”萩原研二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干巴,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   “…………”   “我没生气。”似乎过了好一会儿,又或许只过了短暂的时间。萩原研二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浅淡的笑意:“忙了这么久,你饿了吗。”   萩原研二惊喜地抬起了头。 [25]第 25 章:一名拆弹警察。   萩原研二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这次工作会这么麻烦。   如果是那种炸丨弹犯威胁警察、或者别的什么情况,萩原研二早就和松田阵平约下次了——毕竟这种情况是真的无法控制时间,谁知道炸丨弹犯会做出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   但偏偏这次出勤前他们收到的通知是居民举报。   大多数时候收到居民(虽然事实证明这一次并不是真的普通居民)的举报,往往八成的可能性是乌龙。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出个勤,确认情况,然后回来写报告就可以结束。   但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萩原研二特地按照真的遭遇炸丨弹的情况来估算时间,把拆除炸丨弹和写报告的时间都算进去了,却怎么都没有预料到,这次的情况会这么复杂。   和外国人有关,涉及到外国社交。和恐怖分子有关,萩原研二还在行动过程中做出了违规操作。   他一回去先是被高桥骂了一顿,然后被高桥警官拎着去更上一层的领导又训了一次——当然,萩原研二很清楚,这件事高桥警官也算是帮他承担了。   至少最终结果是好的,萩原研二成功拆弹、现场队员都没受重伤,身为外国人的受害者身上也只是一些擦伤。   因此高桥警官还有能力帮萩原研二周旋。   但凡中间某一个操作出现了误差……哦,那他应该被炸死了,大概也不需要思考后续了。   萩原研二在心里调侃了一句。然后低着头一副忏悔的模样被高桥带着跑了一圈,做做样子的给了口头惩罚。   又因为这次炸丨弹过于特殊,而萩原研二是拆除的当事人,所以比起惩罚,更重要的是对这个事件进行调查。   所以高桥联系了搜查课,确认那边对这次案件的进度后,就拉着萩原研二和其他同事对被拆除的双色炸丨弹进行研究探讨。   然后,这个事件被公安迅速调走,所有人都自然忘记了萩原研二在其中的违规操作,全员一起辱骂公安去了。   这才让萩原研二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等他喘了口气,才发现他已经迟到了很久了。   光是回忆一下他赶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就算是萩原研二,现在都有些头疼。   再加上他搬家也还没结束,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挤在这段时间了……他说他会很忙,但没想到会忙到这种程度啊?!   难道他有什么预知能力吗?   不,比起预知,这更像是一种诅咒……类似警察说没有犯罪、医生说今晚没有病人、餐厅下班前出现的最后一个订单一样——简直就是诅咒!!   所幸,松田阵平没生气。   居酒屋从上打下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萩原研二直到此刻,才真的把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在这样温暖松弛的环境之中,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眉眼间的惫懒自然而然就透了出来。   “我原本还在想着,万一小阵平你生气会怎么办……”   现在主食还没上,两个人的面前都只有一杯麦茶,已经偏冷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萩原研二的指腹。   “但是小阵平你不仅没有生气,还一直在等我。”半长发的青年抬起眉眼,那双透紫的眼睛之中不仅倒映着房间里的暖光,同样包裹着坐在他面前、此刻被他专注注视着的卷发青年。   “这是不是代表,小阵平你也期待和我见面呢?”他这样说道。   听到这样的问题,松田阵平搭在脸侧的手指在轻轻敲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话语从口中脱出:“这么自信?”   “或许自己说出这种话会显得自我过于良好了。”萩原研二的眼睛弯了起来,反而显现出了不惹人厌的傲慢态度:“但是我想,我对小阵平你来说,应该不是随便就可以丢到一边的关系吧?”   “要不然你也不会特地等我了。”他的尾音上扬,带着难以忽视的笑意。   松田阵平也被带动着笑了一声。   他挺喜欢萩原研二这种个性的。   虽然外在表现完全不同,但是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和自己的相似和同频。   在日本社会之中,约定好的一方临时失约迟到,哪怕被迟到的人说不在意,但是迟到的那个人也会内耗焦虑,各种解释道歉,生怕导致什么严重后果。   这种情况,反而会让松田阵平不耐烦。比起这些繁琐的过程和已经被浪费的时间,他更希望能迅速略过这些事。   而萩原研二的确担心了一下,并且也的确解释道歉了——可是当松田阵平说他没有生气时,萩原研二就自然而然接受,不再强调自己迟到这件事了。   错误自然揭过,两人都可以重新开始原本的约定。   “这么说也没错。”松田阵平直白地说道:“我的确挺期待和你见面的。”   “我也是哦——”萩原研二的尾音上扬,喜悦的情绪如何也无法掩盖,他笑着说道:“在看到小阵平之后,原本已经耗尽的能量也重新被充满了!”   “哦,意思是你不用吃饭了。”松田阵平刻意曲解他的意思:“刚好你那份取消吧,还能省一份钱。”   “那不行,我已经饿扁了——”萩原研二立刻拖长了声音:“你不能这么对我,小阵平。”   “你不是说电充满了?”松田阵平笑。   “这种事不能一概而论啦,我今天跑了好远,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好饿,好饿。”萩原研二趴在桌面上,故作虚弱地说道:“为什么餐品还没有上来……”   他顿了顿,下巴搭在干净的餐桌,眼睛眨眨:“但是我可以看着小阵平多吃两碗饭。”   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我要收费的。”   “好呀好呀,那这顿饭我请吧。”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不过感觉我的毕生存款都没办法支付这份小阵平专用款项,所以到那个时候,可以拜托小阵平收留我吗?”   松田阵平没来记得回答,等了许久的餐食终于送了上来,恰好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萩原研二立刻坐起身,仿佛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之后就毫不犹豫开始吃饭了。   “有这么饿?”松田阵平反而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着萩原研二一系列的动作,吐槽道:“你公司不给你吃饭吗。”   萩原研二吸溜着面条,眼睛稍微睁圆,无辜地抬起头,脸颊因为塞满了食物而鼓起,反倒衬托着他的年纪变得更小一点了。   半长发的青年咽下嘴里的面条,喝了口麦茶才解释道:“没办法嘛,我晚上被高桥……唔,就是我的领导,被他抓着加了好多班。”   “我今天工作做了点违规操作,所以后续处理有点麻烦……我在这个过程里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什么工作这么忙。”卷发的青年随口说道:“没想过辞职吗。”   “暂时不行。”萩原研二自然地回答道:“我当时选择这个工作就是因为它稳定……虽然稳定到有点可怕了。”   萩原研二说着说着,动筷子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有点惊讶地抬头,反应过来了,“你是在好奇我的工作吗?小阵平。”   “是啊。”松田阵平回答:“我记得修车好像也没你这么忙。”   “修车?”半长发的青年先是愣了下,然后立刻说道:   “啊,是因为我之前提过吗?但我家的修车厂小时候就破产了,所以我没做这个。”   说着说着,萩原研二就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提到家里破产的郁结。   这让松田阵平有点不理解,所以他直白问道:“你笑什么?”   家里破产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不是,我不是在笑这个。”萩原研二歪过头,偏长的头发从额角垂落搭在脸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快一点,他感叹着说道:“我只是在想,小阵平你终于问我的工作了。”   “所以?”松田阵平还是没听懂,他下句话甚至显得有点不耐烦,“你的工作我不能问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我很期待你开口。”萩原研二回答。   萩原研二并不喜欢在外面提自己的工作——不只是他,他的大半同事都是类似的态度。   没别的原因,警察是一个看似好像很厉害很稳定的工作,但实际上在各种联谊之中,警察反而是最不吃香的工作。其中爆处组是绝对的领先阶级。   警察代表着危险和忙碌,约会时也经常会因为各种突发丨情况迟到,还有几率会因为是警察的亲友而被报复。   这也导致了非必要的时候,他们都不会特地说明自己的工作。   但这不代表当别人问的时候他会隐瞒或者撒谎。   半长发的青年接上自己刚才的话语,说道:“因为,这代表着,你想要更了解我啊。”   如果没有对未来的期待和想象,松田阵平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突然问他工作?   明明他们之前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过更细节的事情,都保持着双方默认的距离。   而松田阵平,主动踏出了原本的安全距离,开始进行了试探。萩原研二怎么能不高兴呢?   “现在进行自我介绍,应该也不算晚吧?”   半长发的青年眼睛弯起,在居酒屋昏暗的暖光下,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卷发男人,总是显得轻浮的口吻此刻却透出了少见的认真。   “我是萩原研二,26岁,神奈川人。”   在松田阵平明显因他的话语愣住的反应之中,萩原研二看着他,没有一点隐瞒。   “——是一名拆弹警察。” [26]第 26 章:为什么我不知道。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显得格外认真的男人,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暖光下,所有的氛围都会显得格外温馨,连带着松田阵平说话的口吻都好像变得柔软了起来。   “警察啊……”他含糊地把这个音节从喉间略过,带着笑意问面前半长发的青年:“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应该和修理有关的工作吧?”萩原研二回答道——关于这一点他也早有猜测。   “感觉想不出小阵平你在别人手下干活的画面,而且你的休息时间太随机了……所以果然是老板吧?什么修理店的老板。”   和自己稳定的工作不同,松田阵平的休息时间非常漫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打工的设定。而对方的喜好和擅长的方面又格外明显,因此萩原研二自然地往着这边偏向了。   “嗯。”   然后他就听到面前的卷发青年应了一声,“没错,你猜对了。”   ——就算原本不是,现在他也可以是。   松田阵平的筷子在盘子上无声地敲击了一下,轻松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从对方诚实说出自己的工作之后,松田阵平就有了这个打算。   不论萩原研二猜什么,哪怕是被包养的牛郎,他也——哦,这个他不会承认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松田阵平还真的没开过店,对这方面的经验严重不足,绝对比不过面前这个家里曾经开过修车厂的小少爷。   而且萩原研二对这方面很敏锐,为了避免萩原研二自然而然说出什么自己回答不上的问题,松田阵平在前者开口前,就继续道:“说起来好巧。”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问。   “我也是神奈川人。”松田阵平说。   “真的吗?”萩原研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那我们之间还真有缘分!”   两个人顺着地域话题稍微聊了一会儿,神奈川和东京离得很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不主动提起是很难意识到这一点的。   “不过我挺小的时候就搬走了。”松田阵平回忆着说道。   “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萩原研二已经解决完自己面前的那份面条了,又点了第二份。他有点遗憾:“如果能在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松田阵平喝了口麦茶,说道。   因为今晚的时间拖了太久,等他们从居酒屋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在外面闲逛的打算,但回去的路有那么一段还算顺路,因此他们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分开的话题。   虽然已经说了自己的职业,但出于个人的职业习惯,萩原研二并没有和非同行的人提自己工作具体细节的喜欢。   要不是松田阵平从头看到尾,他都会被对方口中“稍微违了个规”的模糊话语忽悠过去。   就算松田阵平不清楚警察内部的具体规章制度,他也很清楚当时萩原研二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   不过萩原研二不提,松田阵平也就当不知道。   现在没有下雨,但之前的大雨,导致地面和空气之中还是带着非常明显的潮湿感。   “如果我辞职的话,你觉得我应该去做什么比较好呢?”萩原研二跨步跃过面前的小水洼,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松田阵平问道。   这是之前在餐桌上松田阵平问他怎么不辞职的话题后续。   松田阵平认真想了想,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他们初见时候的画面,开口道:“开个花店?”   “听起来……的确不错!”半长发的青年思索了一下,虽然花店老板跟他现在的职业不太搭,但是和他这个人还挺搭的。   萩原研二指的是氛围感。   真的让他去处理花店的零碎事务,他可能会比较三分钟热度,不太一定能做下去。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性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追求稳定,但是太过安逸的生活的确不适合他。   “那你要辞职吗。”松田阵平反问。   “不会哦。”萩原研二笑着回答,倒也没有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语去敷衍,随意做出决定。   “虽然每天都在吐槽工作很忙……但是暂时我还没有转换职业的想法。”   “那也挺好。”松田阵平不讨厌对方有着明确的自我主见。   要是对方会因为自己随意一句话就改变想法,松田阵平反而不会高兴。   “不过说起来,小阵平你不喜欢警察吗?”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松田阵平看过去,对上那双有点疑惑的紫色眼睛,“我表现得很明显?”   “这倒没有。”得到了回答的萩原研二收回视线,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只是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我说和警察有关的话题。”   “哦,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不靠谱抓错人的警察,所以的确不喜欢。”   松田阵平倒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很直接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放心,我不会迁怒你。”他笑了一声:“我还蛮喜欢你这个警察的。”   萩原研二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分开,松田阵平很快回到了自己目前居住的安全屋。   他的余光扫过放在柜子上的红色汽车模型,顺手拿到眼前把玩了一下。   手机在这个时候适时响起。   是萩原研二。   【你到家了吗~】   房间里过于安静的氛围被打破,映入眼中的文字像是自带着声音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松田阵平拿着手机和对方聊了几句,约定了下次见的时间后,他的眼睛又一次扫过被他拿起来的汽车模型。   松田阵平心情不错地把模型放回原本的位置,稍作洗漱就打算睡觉了。   【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   在闭眼时,餐桌上的对话不知为何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能在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白色在眼前蔓延,在意识模糊之前,脑海中的记忆似乎落在了久远的过去。   “你还好吗?”   一道稚气的声音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浮现。   年幼的卷发男孩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他伸过来的手。   干净、脆弱、没有茧子,甚至在关节处还有明显的肉窝。   视线再往上,松田阵平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紫色眼睛。   对方的表情带着几分担忧,身上穿着和其他同龄男生完全不同的干净整洁的制服,身上似有似无还透着好闻的香味。   松田阵平看到自己下意识抬起手的动作,却在真的接触到对方之前,突兀转变了方向,重重拍开了那代表着友善的信号。   “啪!”   “啊……!”紫色眼睛的男孩本能收回手,发出一声痛呼。他茫然地按住自己被拍红的手,比起生气,他看起来更多的是迷茫和无措。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孩。那个陌生小鬼几乎是嘲讽般地开口,并且同时拉走了那个紫色眼睛的男孩,“别和他靠得这么近,萩原。”   “他可是杀人犯的儿子!”   画面随着这句话切换,淅淅沥沥的雨点在面前落下。从被锁上的学校仓库走出来,身上脏兮兮的卷发少年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气,正打算就这么淋着雨跑回家的时候,一把红色的伞在他的眼前支起。   “太好了,你还在!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紫眼睛的男孩顿了一下,他看向了旁边被撬开的锁,眼睛亮亮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对了,这把伞给你!”半长发的小男孩带着笑容,强硬地把伞塞进他的手里说道:“今天雨下得好大,这样跑回去肯定会感冒的!”   “嗯?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笑得很高兴,指了指另一边不远处举着透明伞的同校穿着裙子的学姐:“我姐姐在那边等我!”   说完,他就高高举起手挥了挥,小跑着往着那个看不清脸的学姐身边赶过去。   远远还能听到那个学姐抱怨的声音,看见那个紫眼睛男孩双手合十讨饶的可爱小动作。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   灰蒙蒙的色彩和画面之中,只有那把还未归还的红色雨伞,是整个视野中唯一的亮色。   “——我可以叫你小阵平吗?”   ……   …………   “你醒啦,小阵平。”   松田阵平恍惚地睁开眼。   一睁眼,他就对上了一双正搭着下巴看着他的紫色眼睛,和梦境里的那个不能说毫无相关,只能说完全一致。   于是松田阵平恍惚着又闭上了眼睛。   正想继续说话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伸脚踢了踢这个明明醒了还要装睡的好友:“莫西莫西?哈喽?松田同学?请问你还在吗。”   “不在,勿扰。”松田阵平冷漠地开口。   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梦中梦的设定让他的大脑一时间有点没转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甚至差点没分清梦里的两个男孩,是他自己的记忆,还是梦里面混黑的那个自己的记忆。   但松田阵平只恍惚了几秒,就很快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了。   “我们怎么认识的来着?萩。”松田阵平盖着被子问。   “不是你觊觎我家修车厂才主动和我交朋友的吗?”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太好了。”松田阵平猛地坐了起来,欣喜开口:“你是真的萩原!”   “啊?”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你难道还认识别的什么假萩原吗?!”   半长发的少年不敢置信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27]第 27 章:【现实】日常任务。   “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萩原研二非常震惊,虽然包围着小阵平的“萩原”有四个,但是除了他们家,这附近也没有别的萩原了吧?!   哇,小阵平背着他有新的朋友了吗!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松田阵平不太理解他在意的点,但好在他也没有起床气,所以还算好脾气解释道:“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那也不行。”萩原研二下意识开口。   松田阵平有点想吐槽,但是在吐槽之前,他发现了不对劲:“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要知道,萩原研二才是他们之中更懒散的那个。   大概是因为他的家庭氛围太健康了,作为弟弟(幼子)的孩子天然是受到照顾的那个,导致萩原研二很擅长撒娇和讨好长辈的技巧。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睡懒觉这种日常的小事情。   “哦,因为有点担心,所以就先醒了。”萩原研二指着他面前的白纸,随意地开口说道。   他的口吻非常自然,自然到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半长发的少年一边拿起那几张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但是从我醒来开始,这三张纸都没有什么变……啊!”   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抱怨道:“你突然叫什么!”   “变、变变变了!!”萩原研二声音都提高了,他也明显被吓到了,下意识和松田阵平挤在了一起。   两个少年肩膀挤着肩膀,萩原研二双手挡住眼睛,但还是通过暴露出来的指节缝隙偷看着出现了变化的白纸。   他们可以很清晰看到,纸上浮现出的隐隐白光,而后,黑色的墨迹流畅的在原本空白的位置浮现,像是有个透明人在上面书写文字一样。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呼吸都停止了,一眨不眨看着自己浮现出文字的纸张。   一直到上面的动静消失,原本浮现在纸上面的白光也开始消退。   两个少年还是一动未动。   虽然他们的胆子向来都很大,但是这种直接出现在眼前的灵异(魔法?)事件,还是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过了几秒,确定白纸没有动静之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的松田阵平试探性地伸出手。   不过他还没有触碰到白纸,萩原研二就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表情带着明显的紧张:“……松田?!”   “没事。”松田阵平拉开萩原研二的手,尽管还很年轻,五官都称得上青涩,但是那份一往无前踩下油门的气场让萩原研二忘记了原本想阻拦的动作。   松田阵平抽出那张变化最明显的纸,眼睛落点在了上面细细密密的文字……话说原本字就很小了,现在怎么变得更小了?!   卷发的少年认真地盯着面前的文字,脸侧挤过来另一张脸,萩原研二和他凑在一起盯着那张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松田阵平看着上面多出来的情节,若有所思地说道。   之前的故事是到暴露成年的萩是警察,而接下去的故事就变成了事件结束,两个人继续吃饭聊天。   然后里面的混黑的成年松田……做了个梦?   “啊!”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了:“就是这个,我做的梦就是这个!”   “唔。”萩原研二在这个过程中迅速地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脱敏了,他思索着说道:“幸好你没看见姐姐的脸。”   他指的是故事里梦境小朋友送雨伞的那段剧情,这可是故事里少见的他们认识的别的亲友出场的画面。   虽然姐姐没有出现名字,只是一个剪影的短暂出场。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如果看见姐姐,你不就会对姐姐一见钟情了吗?”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道:“但现在这里面的主角明显就是我们俩嘛。”   “要是把姐姐卷进来就不好了。”半长发的少年有些担忧。   松田阵平迟疑了一下,被说服了,“你说得对。”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遗憾?”萩原研二警惕地看过去。   “我没有。”松田阵平回答。   虽然和喜欢的人一起被卷入特殊事件好像挺浪漫的,但是说实话,肯定没有和萩在一起自然方便。   话说回来——   松田阵平还是很不解:“为什么主角会是我们俩啊?”   “不知道。”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他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涉猎。   两个人认真地把那张纸上的文字看完了,可能是因为还年轻、刚从中二毕业没多久的关系,他们对这件事的接受度非常高。   而因为故事里的两个人是成年人,职业也和他们预期的未来完全不同(萩原研二没想过做警察,松田阵平也没想过自己会混黑),再加上性格的区别,虽然用着同一个名字,但他们两个人的代入感都不是很强。   “今天是几号?”松田阵平在看完上面的文字之后,严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萩原研二看了看松田阵平的房间,这个年代的科技还在进步,还没有到未来可以人手一个手机的情况。   就连父母长辈使用的通讯方式还是座机居多,出门携带的也是笨重的大哥大。   因此,想要判断今天的日期,往往是通过用于记录的日历。   可是鉴于他们昨天过了重复的一天的情况来看,日历显然是不可靠的。   “看电视吧。”松田阵平很快想到了办法,每天早上的天气预报都会播报时间。   于是松田丈太郎先是被自家儿子房间传来的莫名其妙的猴子一样的惊叫声吵醒,然后睁着眼对着天花板,耳朵完全拦不住叽叽咕咕的少年人对话的模糊声音。   再然后,他听到了没有一点放轻的脚步声,和随后响起被打开的电视机的动静,以及随后官方的天气预报。   最后,是两个小鬼不知道为什么欢呼的声音。   看个天气预报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他们是在暗恋播报天气的明菜小姐吗!   松田家的隔音效果真的非常糟糕,前一天还宿醉想好好睡一觉的松田丈太郎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坐起来,却刚好对上嘴里叼着牙刷路过他房间门口的儿子。   松田丈太郎昨天晚上忘记关门了。   “哟!你醒了啊,老爸。”松田阵平欢快地打了个招呼:“在新的一天见到你真高兴。”   松田丈太郎有点迷惑,原本生气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还不等他说话,总是和他儿子待一起的那个小鬼脸上带着刚洗过脸残留下的水珠,看到他之后眼睛一亮:“11号快乐啊,丈太郎叔叔!”   ……4月11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松田丈太郎的大脑思考了一下,他放弃了思考。而思考的时间也让他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卷发大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重新躺下去,含糊说道:“小声点。”   “哦。”松田阵平耸了下肩,和萩原研二并肩离开了他的房间门口。   萩原研二甚至礼貌地帮忙关上了门。   之后他们的动静就有意识小声了一些。   等两个人换好校服前往学校时,萩原研二还在和松田阵平聊着这件事:“所以看来你做的梦和时间的确有点联系。”   “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梦吗?小阵平。”   “不都在那张纸上记录了吗。”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本就凌乱的天然卷因为他的动作更乱了一些。   “虽然说做梦,但是基本醒来没多久就忘得差不多了。”   能记得的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关键点。   “啊,想起来了。”松田阵平敲了下手,惊喜道:“梦里好像有个很有趣的炸丨弹!我还没真的碰见过炸丨弹呢!”   “炸丨弹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能见到啊。”萩原研二嘴上这么说,但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所以为什么只有小阵平你做梦?”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松田阵平挑眉。   “要比长相的话,我也不赖吧?”萩原研二透过路过商店的玻璃门,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造型。   很好,非常帅气!   萩原研二抱怨了几句不公平,很快就到达了教室。   “太好了。”萩原研二突然感叹道。   “什么?”松田阵平坐在他前面开口。   “今天我们没有迟到!”半长发的少年无奈地开口道:“再违规的话,教导主任大概就要拿我们当指标了。”   而萩原研二的话语刚刚落下,萩原研二真正的前桌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室。   宫川同学看了眼坐在他位置上似乎没打算走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看挥挥手和他打招呼的萩原研二。   他沉默了半秒,开口道:“……熊泽主任让你们今天来的时候,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松田阵平下意识反驳道:“我们今天又没迟到?!”   “昨天……你们逃课了。”宫川同学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声音很小:“我说你们不舒服去校医室了,但是老师没在校医室找到人……”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他们终于想起前一天的自己干了什么——他们逃课去了神社啊!!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小阵平。”萩原研二幽幽地开口。   “什么事?”松田阵平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比去见熊佬还可怕。”   “……我们之前那天原本完全可以不用赶来学校啊!!”   毕竟10号的那一天他们重复过了一次。   松田阵平也反应了过来,他瞳孔地震:“好亏!早知道就不来了!”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的声音幽幽在他们身后响起:“什么叫做不用来了,可以麻烦你们解释一下吗?萩原同学,松田同学。”   两个人僵硬地回过了头。   太好了,他们又完成了一次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日常任务!   ……个鬼啊! [28]第 28 章:崩溃的成年人。   刚开学一个星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荣获了每天都能和教导主任促膝长谈的机会。   这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机遇。   “真厉害啊,萩原研二。”萩原千速靠着墙壁,语气显得阴阳怪气的:“迟到早退就算了,昨天竟然还逃学了。”   萩原研二有点心虚,但不多。   他保证道:“明天我肯定不会迟到早退逃课的!”   “因为明天是周六。”萩原千速才不会被他轻易忽悠过去,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面前眼神漂移就是不看她的弟弟,有点头疼,但也不多。   毕竟弟弟这玩意不是一朝变坏的。   或许别人会被对方的外在表现欺骗,但是身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的家人,萩原千速比谁都清楚自家弟弟的叛逆。   萩原千速唯一比较意外的,是她家弟弟竟然在刚开学第一个星期,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这件事。   “行了,这是妈妈让我给你带的。”萩原千速终于把手里的两个便当盒递过去,顺便问了一句:“你放学回家吗?”   这两天他都住在了松田家,萩原妈妈倒是不担心自家儿子的安全。毕竟松田家离得近,两家孩子从小就关系好,松田阵平也是他们家看着长大的。   主要是萩原妈妈担心自家孩子天天在别人家住着不太好,会显得太过失礼。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纯粹是日本人特有的礼节问题。   “就是这样。”萩原研二把手里的便当盒递了一份给松田阵平,说道:“晚上你来我家住吧?”   松田阵平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行啊。”   “不过我们干嘛一定要住在一起……啊,阿姨今天准备的是咖喱诶!”松田阵平有点惊喜。   “妈妈也太喜欢你了吧,明明我更喜欢汉堡肉。”萩原研二也打开了自己那份便当,看着同款的咖喱,顺势抱怨了一句,才回答了松田阵平的问题:   “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之前提过吗?”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隐约好像有这么个印象。   “你忘得太快了吧,明明我在担心你诶。”萩原研二不满极了,然后愉快地说道:“所以放学我们去卡拉ok吧~感觉好久没有出去一起玩了。”   虽然最近遇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不妨碍他们进行一些放松身心的休闲活动。   “我比较想去打游戏。”松田阵平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大口,所以嘴角很自然就沾上了咖喱饭的酱汁。   “那……谁先吃完就听谁的!”萩原研二下一瞬说明了游戏规则,下一秒他立刻闭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松田阵平一愣,来不及反驳游戏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只来得及喊一句“你作弊!”同样加快了节奏。   大概是松田阵平吃咖喱饭的经验远高于萩原研二,哪怕后者作弊,也依旧惜败于咖喱王子小阵平。   “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号?”卷发的少年吐槽道,他把洗干净的便当盒递给萩原研二,后者也相当顺手地接过擦干,打算带回去放进书包里。   “不觉得很形象吗?”萩原研二调侃。   “听起来有点逊。”松田阵平评价道,但语调很愉快:“所以放学后去新开的那家游戏厅?”   “行啊。”萩原研二想了想,继续道:“唱k的话,明天或者后天?”   “不太行,预算不够。”松田阵平沉重地说道。   被连着拒绝两次,萩原研二沉默了半晌,幽幽开口:“到底是预算不够,还是你只是单纯不想去,小阵平。”   “两者都有。”松田阵平很诚实。   “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萩。”他吐槽道:“每次去唱k你要么吐槽我音痴,要么就是抢占着麦不放手,和你去卡拉OK最无聊了好吗。”   “你是在嫌弃我吗?”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他一手拿着便当盒,一手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我可是在努力帮你脱离音痴这个设定啊,越不擅长就越要放声练习,说不定哪天你声乐课就能及格了呢?”   “那太谢谢你了。”松田阵平回怼道。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教室,讨论着下午放学后具体要做什么的时候,吃完饭回来的宫川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迟疑地开口:“可是熊泽老师不是要求你们留下写检讨吗?”   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的两个不良少年对视了一眼。   “要逃跑吗。”松田阵平眯起眼睛。   萩原研二:“但会被叫家长吧。”   松田阵平看向他:“你会怕这个?”   “倒也不怕……主要是,我还是第一次刚开学就要被叫家长诶!”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明明我又不是不良。”   “说得好像我是一样。”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宫川同学:……真的吗?我不信。   他想开口,但是憋住了。   被老师抓到问题、被同学指指点点、被喊家长,对于大多数普通学生来说都是相当严厉的处罚。   但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种事却并不严重,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至少不至于大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用萩原研二的话来说就是:反正毕业后去找工作的时候,公司的招聘人员也不会拿着简历对他说“因为你高一时被教导主任因为迟到等原因受到学校处分,所以很抱歉,我们公司无法聘用你,萩原君”这种话。   人生的容错率是很高的,只要还活着,日子总能过下去。   但毕竟刚开学,他们还是多少想稍微保护一下自己的风评,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交了一份检讨给教导主任。   虽然外表和气质看着都不像,但是松田阵平其实还挺擅长写检讨的。   从小到大,多年的经验可不是白瞎的。   只要松田阵平心情好,并且对自己犯的事情没什么否认或者不服气的想法,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给出至少看得过去的文字检讨的。   明明才刚开学一个星期,但是松田阵平有种好像过了很久的感觉。   “我感觉就是昨天过了两天的原因……话说周末能不能重复过几天?”松田阵平疑惑地问道。   萩原研二立刻抬头,瞬间忘记了之前的担忧和苦恼,惊喜道:“还可以这样操作吗!”   学生时代最期待的就是假期的时间,如果周末能变得漫长一点,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称得上高兴的事情。   “要不试试看?”萩原研二有点蠢蠢欲动。   “嘶……是不是不太好?”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万一时间变得混乱怎么办。”   “那我们就是毁灭世界的大反派了。”萩原研二笑了一声,又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怎么操控时间吗?”   “再去睡一觉?”松田阵平回答。   “感觉睡觉就像是什么存档点一样。”萩原研二吐槽,但毁灭世界也好、拯救世界也罢,两个高中生当前最关心的一件事还是新开的那家游戏厅。   或许还有没更新的周刊漫画,以及刚出的喜欢的模型。   虽然被教导主任抓着教育了一番,但是高一的放学时间还是挺早的,两个人暂时也没有加入什么部门,所以还是比预期更早的离开了学校。   他们在游戏厅玩了一圈,把身上的零花钱几乎都花完了之后,才高高兴兴地往着家的方向走。   松田阵平不是第一次来萩原家做客,萩原父母也很欢迎他的到来。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两个小孩在念高中之后,互相之间变得更加粘人,连睡觉都不想分开。但是男孩子嘛,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也很正常,所以萩原父母没觉得有问题。   反正只要不去拆家里的车就行。萩原爸爸如此感叹道。   还有微波炉。萩原妈妈平静地补充。   “比起拆车,我觉得你们要小心他们半夜偷车钥匙去飙车。”萩原千速凉凉地在一旁开口。   萩原爸爸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家女儿说得太有道理了。   就以自家儿子的破坏力,加上一个松田阵平,说不定哪天他们能开着一个被创的支离破碎的汽车回来,然后无辜又心虚地伪装一切正常。   于是萩原爸爸开口:“你提醒我了,我得把钥匙藏好一点……说起来你怎么想到这个的?千速。”   已经离开餐桌,但是感知到(?)自家姐姐在说自己坏话的萩原研二在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声音很幽怨:“所以上次那个偷偷开摩托的果然是你吧,姐姐。”   萩原千速扬了扬眉,没反驳。她双手合十,低声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跟着一起离开了餐桌。   她,没反驳!   萩原爸爸瞳孔地震,不敢置信。   萩原妈妈表情没有一点意外,只是拍了拍僵在餐桌前的萩原爸爸,微笑着开口:“毕竟千速提过未来想去当警察嘛。”   萩原爸爸:所以这前后有什么关联吗?   还是萩原爸爸:千速啊——!   萩原研二倒是因为终于洗干净了自己的清白,有点高兴。   然后他欢快地回到房间,找松田阵平说道:“姐姐提醒我了,哪天我们偷一下爸爸的钥匙吧,我拆了这么多回,还没开过呢!”   “为什么要偷钥匙?”卷发的少年抬头看向他,眉尾一扬:“只要稍微改装一下,没钥匙也能开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是天才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下巴抬起,唇角微勾:“这种事不是稍微学一下就会的吗。” [29]第 29 章:【副本四:蛋糕萩x叉子松】   天才也是要睡觉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确认了之后的偷车计划,就开始有些犯困了。   可能是最近他们的作息太过稳定,也可能是今天白天的确玩得太累。   萩原研二抱出另一套床单铺在房间的地面上。小时候两个人身形还比较小的时候,他们会挤在一张床睡觉,但是现在都是高中生了,身高还在拉长,萩原研二的单人床睡两个人就太挤了。   “晚安。”萩原研二打着哈欠对着正要关灯的松田阵平说道。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按下开关,房间里的暖光瞬间消失,他在窗外透出的浅浅月光里把自己塞进柔软的被窝之中。   “晚安。”   房间里的交流声消失,只余下两个同龄的少年人慢慢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   …………   松田阵平又一次踏入了那个白色的空间,在梦境外的时候,他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具体在小白屋里看到了什么。   但是重新踏入梦境——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松田阵平抬起头,目光再一次落点在了那些会在半空刷新的评论。   但是出乎意料,黑色扭曲的文字看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正常,那种让人怀疑是不是诅咒的怨念感明显消失了很多。   【啊啊啊啊更新了!更新了!老师终于更新了!!】   【太太我爱你你竟然诈尸了?!天哪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红萩黑松的后续了(大哭)】   【好甜好甜,我还以为要变成那种胃痛的扭曲误会,但是太好了萩萩松松就是要甜甜的www】   【可恶怎么又卡在了关键点,求后续啊太太!妈咪!】   【没想到这篇竟然是天降幼驯染诶嘿嘿嘿,天降竹马怎么输?!】   【好想看零零和hiro震惊的目光……】   【妈咪,饿饿,饭饭】   这些比较短的评论在松田阵平的眼前一闪而过,而后还有很多仿佛看到死人复活一样激动的评论伴随着无数的感叹号倒映在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反应很快,他之前无法理解是因为信息不够,并且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也相当不足。   但是这些文字的态度和他所经历的现实,都让他隐约抓到了些许苗头。   他认真地判断着那些评论能给他带来的信息和情报,自然地忽视了里面自己和幼驯染来回刷屏的名字。   他和萩又不会谈恋爱,当重名故事就好了。   因为现实真的遇到过会拿同学的名字去写小说的同班同学,松田阵平的接受度和萩原研二差不多。   他只是不太理解凭什么他要在萩后面。   他就不能在上面吗?   松田阵平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而评论还在刷屏,让松田阵平直观感受到了到底有多少人看过那些奇怪的故事。   虽然里面的很多术语松田阵平都有些不太理解,但是基础的意思他大概掌握了。   这里就像是电脑的交流平台一样,他看到的那三张故事,同步(大概)给这个平台外可以发出评论的人。   但这些发评论的人是谁,松田阵平并不确定。毕竟现实之中并没有谁会冲上来问萩原和松田是不是一对,是不是在交往,更没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啊,也不是没有。   松田阵平平静地想。   ——用看不良的目光看他们俩的比比皆是。   就在这时,一闪而过的评论在他面前浮现,大概是位置恰好,怨念比其他激动的评论要明显很多,松田阵平一眼就看到了那条。   【啊啊啊既然更新了这篇,老师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蛋糕叉子吗!!我是不是有机会吃到结尾?我好想知道后续啊啊啊啊!】   蛋糕叉子?那是什么?   梦境之中的身体反应比现实要快,在现实之中人的脑子和身体是分开的,还有个反应的过程。   但是梦境之中,意识是不受控制的。   当松田阵平的目光凝视在那条他看不懂的评论上并且进行思考时——那条原本高高浮在面前的评论突然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看着那条评论往着自己手上窜。   **!   碰瓷啊?!   成功碰瓷的评论悄无声息融入了松田阵平的右手之中,他的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   …………   松田阵平再次睁开了眼,眼前依旧是白白的一片,这让卷发少年稍微愣了一下,但面前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你的身体很健康,松田君。”他温和地说道:“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注意休息。”   松田阵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拿着一张体检报告。   上面的结论和医生说得差不多。   话说回来……他来医院是做什么来着?   “太好了,没生病就好。”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萩有些疑惑地开口:“所以真的只是没睡好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还坐在凳子上,他微微偏侧过头,就对上了一双正低下头担忧看着他的紫色眼睛。   “啧。”明明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话语已经自然地从他的口中滑出:“我都说了几遍了?就是没睡好而已。”   “行了,走吧,浪费这么多时间,我都饿了。”松田阵平说完这句话之后,肚子非常给面子的立刻传来了咕咕的声音。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噗。”萩原研二抬手挡住了嘴。   “不许笑!”松田阵平立刻炸毛,骂骂咧咧地把体检单塞进书包里,拽着另一个同龄人的衣领往外走。   有了这样的打诨插科,原本奇怪地异样感在眼前消失,松田阵平自然地被萩原研二搭着肩膀,半长发的少年笑着开口:“去吃拉面吗?”   “行啊。”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是真的很饿,这种时候他是不会挑食的。   不如说他本来就不是挑食的人,不符合口味的东西,他也会出于不浪费的想法皱着眉吃掉。   “好哦~刚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拉面店。”萩原研二很高兴地说道:“前段时间感觉你都没什么心情吃饭,我可是担心了好久。”   “只是没心情而已。”松田阵平回答。   萩原研二笑了两声,又提起了他班上今天发生的趣事。   高二的时候分班了,他们没在一个班,因此很多时候都没有在一起,只有在中午吃饭和晚上回家的时候是一路的。   所以萩原研二缺少了很多可以观察他情况的机会。   半长发的少年很喜欢亲昵的肢体接触,每次走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喜欢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   好饿……他几天没吃饭了?   松田阵平放空大脑,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饥饿感在他有意识开始都没有停止过,甚至产生了一种饿太久而产生的幻痛感。   但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他的三餐大多数是很准时,中午的时候还被萩原研二分了一部分便当。   “你又喷了千速的香水?”松田阵平随口问道。   “没有啊。”听到这个问题,萩原研二有点惊讶,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我身上有味道?”   “嗯。”松田阵平点头,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回答道:“感觉挺甜的。”   不管怎么闻都只闻到了家里洗衣液味道的萩原研二有点迷惑。   但是这件事不算重要,他们自然而然略过了这个话题。   在去拉面店的路上,他们路过了一家卖电视的店,电视正在播报着最近的新闻。   警方终于抓捕了一个在外逃窜多年的杀人犯,那个杀人犯手段非常残忍,每个受害者基本都没有完整的尸体。   松田阵平的余光在电视屏幕上划过,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没一会儿就听见萩原研二欢快地声音:“到了!就是这家!”   拉面店的装修大多都差不多,松田阵平跟在萩原研二的身后踏入其中,一进门,拉面的香味就卷入了他的鼻腔,原本已经停止了叫唤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我来一份……嗯,豚骨拉面吧。”萩原研二将菜单递到松田阵平的面前,“你要什么?”   “和你一样。”松田阵平无意识皱着眉,已经懒得选择了。   “好哦。”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对着正在煮面的店长说道:“两份豚骨拉面,麻烦快一点!”   “好啦,别拉着一张脸了,拉面一般不需要等很久的。”萩原研二搭着下巴,安抚着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少了耐心的好友。   松田阵平眉头紧皱的痕迹没有消失,但是就如萩原研二所说,拉面送上来的速度的确很快,大概只过了三分钟,两份拉面就被端到了他们的面前。   “请慢用!”   “我开动了。”*2   萩原研二拿起干净的筷子,这家店是他的同学推荐的,据说性价比很高。   拉面的香气很明显,原本不饿的萩原研二在这样的氛围下,胃口也莫名的好了起来。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眼睛立刻亮了:“味道不错诶!感觉下次可以……嗯?”   半长发的少年歪了下头,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在发呆?不符合你的胃口吗,小阵平。”   卷发的少年眨了下眼睛,他伸手拿起旁边的茶水灌了一口,声音带着萩原研二熟悉的烦躁和郁闷,他的卷发挡住了眉眼,音量不高,回答道:“……烫到舌头了。”   “哈哈,别这么急啊。”萩原研二信了,他笑了一声,又让老板送了一份冰块上来,帮助可怜烫到舌头的好友。   松田阵平往嘴里塞了一颗,后牙用力咬下冰块,冰凉的麻木感在嘴里散开。   他尝试着又捞起面前香气扑鼻的拉面,但是本该美味的拉面在进入他的口腔时,所有的味道都消失了,就像是在咀嚼着用白水煮开的面坨一样。   不仅无味,甚至有种很奇怪的恶心口感。   他好像失去了味觉。   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注意到之前,喉结上下滚动,面无表情地把嘴里黏糊软绵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的余光打量着周围的食客,还有面前心情明显不错的萩原研二,每个人的动作和表情都说明着这家店绝对是符合正常人的胃口的。   是他出问题了。   卷发的少年想收回视线,身体却犹如本能一般的被面前的人类吸引。   汤汁上泛着的油花将半长发少年的唇瓣侵染,在房间的灯光下透出亮晶晶的柔软质感,在咀嚼的动作间,艳丽的红色在他的口腔之中一闪而过。   看着这一幕,松田阵平无声地咽了口口水。   ……好饿。 [30]第 30 章:蛋糕的香味。   “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担忧,在一起吃完饭之后回家的路上,在即将到达松田家的时候,他突然这样开口道:“如果遇到什么,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果然没法瞒过萩。松田阵平毫不意外这一件事。   卷发的少年抿了下唇,偏开了自己的目光:“行了,能有什么事。”   “明天学校见。”他毫不客气地往前走了几步,和萩原研二拉开距离,背对着萩原研二用手挥了挥。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明显还想说着什么,但是看着好友这样明显想自己处理的态度,他皱着眉,还是离开了这个位置。   松田阵平回到家,电视里还在播报新闻。   【根据警方调查确认,职业不详,居住于东京xxxxxx的田中某(29岁)于本月16日,以租房为名,将受害者……】   “我回来了。”松田阵平把鞋子一踢,熟练地往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坐在电视沙发前的另一个成年人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把自己窝在沙发上,甚至因为懒散的姿势只露出半个卷毛。   电视里的播报声音从没关门的客厅传递一楼的整个空间。   【在审讯过程中,嫌疑人供述称,自己患有先天性味觉完全丧失的“味觉障碍症”……】   在厨房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的松田阵平动作顿住,没有开灯的厨房中略显潮湿昏暗,只有手中的水壶因为倾斜的动作,持续性地继续向外倒水。   【嫌疑人称,他吃东西从不知道什么味道,直到第一次在受害者身上闻到了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的香味。这种强烈而陌生的感官刺激,导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客厅之中的成年人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啧”声,松田阵平猛地回神,他看着水杯之中已经往外涌出的水,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抹布。   【警方调查证实,受害者身前并无特殊的体质异常……】   “你在干什么?这么大动静,阵平。”客厅里的男人发出懒散困倦的声音。   “没拿稳杯子。”松田阵平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回答道。   “哦。”卷发的中年男人并不在意他的回答,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拎着手里的啤酒瓶,摇摇晃晃地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个被他弄得乱七丨八糟的客厅。   电视并未关闭,新闻播报还在继续。   【……警方同时提醒市民,近期以租房、交友名义接近独居者的可疑案例有所增加,呼吁民众提高警惕。目前相似案例……】   播报着新闻的电视被熄灭了。   松田阵平一手拿着装着水的杯子,一只手放下原本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手,顺手把遥控器往着沙发上一丢。   和刚才的中年男人一样,松田阵平也发出了一声显得不耐烦的“啧”声。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世界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对于生在其中的人来说,或许并不能察觉到异常。   在松田阵平小时候,他就听说过类似的案子。倒不是他有多关心社会新闻,纯粹是……有人曾经拿这个案子跟风嘲讽他。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那个fo、fo什么来着?’   ‘是fork(叉子)!’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的儿子肯定也是杀人犯!’   ‘你们说他会不会吃人啊?不是说fork是吃人的吗?好可怕……’   幼时的污言秽语随着合上的门一起被松田阵平关在了门外。   他端着装着水的杯子,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眼神相较于平时,此刻却显得有些晦暗。   他幼时觉得那些发言有多莫名其妙,现在这个回旋镖打在身上就有多手足无措。   今天他已经和萩去检查身体了,他身体一直都挺不错的,所以……是他精神上有问题吗?   松田阵平以前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特殊体质,就算看到了新闻,也觉得那不过是犯罪人心理变丨态编造出来的。   直到后来新闻越来越多,松田阵平也开始意识到似乎社会中真的有这样的特殊人群。   萩当时凑在他的身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香甜的糖果味在他身边环绕,他用着惯常的语调含糊说道:‘真可怕啊。’   ‘希望我们别遇到这种人。’   ‘哈。’松田阵平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不管是什么情况,杀人就是不对的,尝不到味道只是契机。想杀人的不管怎么样都会动手。’   ‘真帅气啊。’当时的半长发少年笑了一声,重新将视线落在电视上,像是思考一样,说道:‘不过,尝不出味道……会是什么感觉呢?’   结果现在他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感觉他今天就不应该答应萩去吃拉面,普通的面坨加水或许都不至于和拉面一样因为飘着油,吃到后面几乎让他有些想吐了。   胃部的确被填满了,但是身体的本能依旧对他叫嚣着饥饿。   明明以前都是正常的。   松田阵平不太确定具体的情况,但是根据他所知道的,新闻之中出现的那些被官方称之为“味觉障碍患者”的凶手,基本都是一出生都尝不到味道。   像他这种半途失去味觉的情况前所未闻。   但是这种事并不适合像周围人询问,因为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当他说出自己失去味觉的那一刻,他就会被扣上“潜在的杀人犯”的名号。   学校也会因为周围家长的诉求委婉将他劝退。   总之,先不要惊动任何人,调查一下情况吧。   卷发的少年做出了判断。   能不能尝出味道只有自己知道,只要松田阵平不说,没有人能意识到这一点。   他唯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人,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在意他吃饭时表情是不是开心的。   “你今天早上怎么来这么早?”萩原研二拿着自己的便当盒,抱怨的话语自然而然从喉间滑出,他郁闷道:“我去你家找你,结果叔叔和我说你早就出门了。”   “我今天值日。”松田阵平的态度相当自然:“我昨天没和你说?”   “没说啊!”萩原研二有点不高兴,但是又因为松田阵平的理由是合理的,所以他也就生气了半分钟,就高高兴兴打开自己的便当了。   “又是咖喱面包……要伟大的萩原大人给你再分一点吗?”半长发的少年捧着自己手里精致的便当愉快地问道。   “不了,我吃这个就行。”松田阵平摆了摆自己手里的面包,撕开之后,和平时差不多,大口咬了下去。   干燥的面包加上粘稠的咖喱,混合在一起被松田阵平几口咽下……还是有点恶心,下次要不还是买没有馅料的面包好了。松田阵平这样想到。   都已经准备好分菜的萩原研二一愣,他疑惑地放下手:“……啊,哦,好吧。”   萩原研二看了看自己明显比一般人多出份量的便当,又看看正在吃面包吃得很香的好友,眼里的疑惑已经要怼到松田阵平的脸上了。   他不记得这里面有小阵平不喜欢的食物——毕竟妈妈是特地有照顾小阵平的口味,她知道两个高中生会一起吃午饭,特地多做方便他们俩分。   松田阵平假装看不见。   “对了,你下午不用等我,我有点事。”松田阵平又在吃完自己的面包之后,对萩原研二说道。   “啊?”萩原研二的表情更茫然了:“你要去做什么,我不能一起吗。”   这句话问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以前萩有这么粘人吗?   松田阵平的大脑思考了半秒,发现他们好像一直都是默认在一起行动的,不在一起的情况只有上厕所,以及他想出门问萩要不要一起,萩嫌麻烦说不要(或者反过来)。   很少有一方主动拒绝另一方一起行动的情况。   “你生日要到了,我要给你去买礼物。”松田阵平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萩原研二的不解一下就消失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道:“那好吧。”   “昨天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小阵平你得了绝症不想告诉我呢,真的吓了我一跳。”   正因为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所以萩原研二非常随意地说出了口。   松田阵平的心脏明显加快了一瞬——幸好他和萩现在不是同班!要不然感觉什么都瞒不过去!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松田阵平随口回应了一句,却再一次从萩原研二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腹中的饥饿又一次彰显着他的存在感,让松田阵平难以继续忽视。   萩原研二侧过头,将自己特地分开一半没动过的便当递了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吃饱,如果我把便当剩下了妈妈会生气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他想揍之前表现得好像是大胃王的自己一拳。   等放学后,松田阵平独自一个人前往图书馆,他想去翻一下以前的报纸。   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他路过了一家蛋糕店,熟悉的香味飘散到他的鼻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萩原研二的身上闻到的到底是什么香味了。   松软香甜的面包刚刚出炉,透过蛋糕店开着的大门向外逸散着自己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松田阵平的目光刻意从蛋糕店移开,他无法忽视自己在联想到好友时,口腔之中不受控制开始分泌口水的本能。   【第一次在受害者身上闻到了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的香味……】   他或许真的应该去精神科一趟了。松田阵平加快了脚步,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31]第 31 章:被吓醒了。   松田阵平在去过图书馆,把近20年的相关新闻案件都看了一遍,又背着萩原研二又去做了一次身体检查,事实证明他的身体的确非常健康。   所以他就偷偷去了一趟精神科。   精神科的保密措施不错,而且松田阵平查过了,确定之前的所有相关案子,凶手都是从小就尝不出味道。他这种半途尝不出味道的基本没出现在新闻里。   这也是在犹豫过后,松田阵平选择相信医学的原因。   他没什么隐瞒的说出了自己的苦恼,而心理医生全程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厌恶或者怀疑的目光,这让松田阵平不由地更放下心来。   等他解释完毕之后,医生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否有在关注近期的新闻?松田君。”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嗯。”   于是心理医生温和地说明了一堆心理学知识,用人话翻译就是:松田君,你是因为幼年被人这么评价之后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最近看到相关新闻所以幼年的阴影又被引导了出来。   用一句话解释,就是: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松田君。   松田阵平:“……”   他有没有心理阴影他自己还不知道吗?!虽然一开始的确很不高兴,但是每个骂他的人不分男女全被他揍了一遍啊!   该有心理阴影的是被他打的那些人吧。   但不得不说,在心理医生这样安慰之后,松田阵平的心情明显放松了很多。   有心理阴影总比心理变丨态好吧。   松田阵平想得很开。   而心理医生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纯粹是松田阵平在解释的时候说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好朋友很香。   一个人类是fork已经很稀有了,这个fork又是半路基因突变,并且突变完还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好吃……一对好朋友恰好是fork和cake的可能性就和你现在去买一张彩票,恰好中五百万一样不可思议!   而这个人类fork恰好小时候还经历过被骂杀人犯的事情……而所有暴露的fork又恰好都会被当成杀人犯的预备役。心理医生通过已知信息得出这样的结论实在是太合理了。   合理到松田阵平都要信了。   然后他就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只搭着下巴等他的萩原研二。   “你怎么来了?”松田阵平疑惑地开口。   “我来找你还需要理由吗?”萩原研二抬起头,显得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了?”松田阵平看见对方蔫哒哒的摸样,忍不住开口关心了一句。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吧,你最近才是怎么了——我感觉你在避开我?”萩原研二有点不太高兴:“就因为我们现在不是同班了,所以我们就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你已经避开我很多次了!我真的有在认真思考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但是我怎么想都没有!”   毕竟他做的都是松田阵平不介意的事情!   “啊,没事。”松田阵平笑了一下:“只是我误会了一些事。”   “误会?”萩原研二有点疑惑,他观察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表情,原本的不高兴悄无声息消散,他关心道:“现在解决了吗?”   “差不多。”松田阵平回答。   “那就好。”萩原研二也笑了起来,没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很少对什么事追究到底,毕竟松田要说的话,早就和他说了。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松田阵平又问了一遍。   “哦,我来找你玩的!”萩原研二欢快地说:“我买了个新的模型。”   “在哪?走啊。”松田阵平也精神了起来,之前的怀疑和郁闷都被他丢在了一边。   其实目前的症状也的确让松田阵平更偏向精神问题,毕竟除了味觉消失外,他身上没有别的什么症状。   又不是说fork(这还是国外新闻在遭遇类似案件时,给出的非官方称呼,当时的新闻记者用了类似的用词,于是就这么流传下来)只能通过吃人来获取能量。   那更像是一种满足自己的欲求,而不是获取生命必须的营养。   就算真的是fork,也是需要好好吃饭(哪怕没有味道)好好喝水的。要不然在遇到cake之前,就能先把自己饿死。   但很快,松田阵平就意识到,有些欲丨望不是那么好摆脱控制的。   香甜的气息从好友身上传出,就像是课桌下背着老师偷偷藏匿的蛋糕一样,那份香味似有似无,稍不注意就会从鼻尖逃走。   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吃饭,虽然因为尝不出味道导致胃口有些减弱,但是松田阵平保证自己获取的能量绝对是足够的——他作为会参加比赛的拳击手,对自己每日的能量摄入是真的有概念的。   可是无形的饥饿感还是悄无声息蔓延,明明喝过了水,但是喉咙依旧干渴,催促着他寻找水源和食物。   每一次干巴巴的吞咽都毫无作用,就好像他咽下的不是面包,而是装着砂砾的纸壳。   “小阵平?”好友的声音还在耳边浮现,松田阵平努力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收回,看过去:“你说什么?”   “我在说学校过两天的运动会啦,你打算参加什么项目?我计划参加一个接力跑。”   “我不知道。”松田阵平回答道:“不过我们现在不是一个班吧,你问我是打算探查敌情吗。”   “暴露了。”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他用手肘推了推松田阵平:“果然还是一个班会方便一点,感觉最近和小阵平你都疏远了好多。”   “我们小学也经常不是一个班吧。”松田阵平又开始走神了,他的眼睛盯着还在说话的萩原研二。   “但是我们小学……”   友人的声音又一次开始从耳边划过,卷发的少年不自觉地将目光落点在了身侧之人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点一点扫描着对方的轮廓,脸侧因为说话而运动的肌肉,上下张合牵起又落下的唇瓣……   视线一点一点往下,脖颈的弧度恰到好处,而当萩原研二抬起手撩起耳侧落下的头发时,手腕处隐约暴露的血管浮现了出来。   胃部不知觉开始痉挛起来,明明刚刚吃过饼干,可是饥饿感再度涌现,那份空洞的虚无感让人无法忽视。   “你怎么又在发呆了,和我聊天这么无聊吗——哈喽,摩西摩西,还在……嘶!”萩原研二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明显的痛呼。   这道声音让松田阵平下意识回过神,他眼睛眨了一下:“怎么了?”   “咬到舌头了……”萩原研二捂着嘴含糊回答道,他皱着眉,过了几秒,才松开手。   半长发的少年张开嘴,吐了下舌,对好友示意那不小心被咬到的位置。鲜红的血液顺着那小小的伤口开始向外扩散蔓延,被稀释的血液无意中落在了下唇中心的位置。   位置很小,不注意甚至会忽视。   可是那份毫无理由突然扩散开的香气瞬间冲向了松田阵平,几乎把他的理智全部撞碎。   萩原研二并未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他本来就是不喜欢受伤怕疼的性格,平时会因为性别的关系不会特地表现出来,但是在好友面前,就没有刻意隐藏的必要了。   他甚至还在抱怨:“刚刚说话说太快了。”   半长发的少年说完话,后知后觉发现好久都没有收到回应,他偏开视线,疑惑地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好友。   却在对上对方的表情前,卷发少年的动作让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阵——”   他的话音被过于温热柔软的触感打断,半长发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忘记了反抗。   因为刚刚还在说话,他的嘴唇还张开着,于是接下去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在血液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的大脑就像是被本能控制一样无法思考、无法做出判断。   理智也好,后果也罢,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眼中之剩下那张开的唇瓣,落在上面的红色,以及那几乎逼迫他放弃一切思考的足以让人疯狂的甜香气味。   舌尖抵进去的时候尝到了明显的犹如奶油般的香气、随后是水果一般的清甜感从对方受伤的位置涌现而出。   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又好像被人推阻着,可是松田阵平的耳边像是被堵住,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余下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以及被舌尖品尝到的甜味。   不够,不够。   这远远不够。   那种一直被克制着的欲求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爆发,仿佛想要将眼前之人吞食入腹。   于是原本就有的伤口再次被迫扩大,让因为姿势不方便躲避的半长发少年因疼痛无意识皱起了眉。   但他此刻并未注意到这个,他只是盯着那双仿佛只余下野兽本能的凫青色眼睛。   这段时间发现的异常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的眼前,吃饭没有过去那么积极,对于零食也变得无所谓——刻意的躲避、经常性的走神,以及对于fork杀人案件有意无意的关注。   所有的违和得到了该有的答案。   过去出于好奇查过的新闻资料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之中浮现,他手下抵抗的动作有那么一瞬的松懈。   于是更加靠近的呼吸,和几乎要咬断他舌头的力道,还是让萩原研二猛地升起了一股求生欲。   他用力,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狠狠推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学拳击他根本打不过、比力气其实也比不过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有些生气地喊出了好友的全名。   ……   …………   松田阵平被吓醒了! [32]第 32 章:【现实】好陌生的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天花板,瞳孔还在不受控制地震颤着。   亲、亲……亲吻……我请问呢?!   啊?我吗?   啊,我在干什么啊我!!   他怎么能这么做!那可是萩原研二!是他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兄弟,是亲朋友啊?!   谁对亲朋友下得了嘴啊?!松田阵平你在干什么啊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清醒一下!!   所有的思绪都震撼地停留在嘴唇接触的那一刻,哪怕梦境导致没留下什么特殊的柔软触感,可是那种画面的震撼感不亚于看到最壮汉的好朋友女装变性下丨海。   松田阵平少见地停止了思考,脑海中重复着那个让他至今回不了神的画面。   这可比萩原研二对他一见钟情、他对萩原研二告白刺激多了!   他都没怎么幻想过他和喜欢的人kiss!!   太激进了吧!他能撤回吗!   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稍显昏暗的房间,都证明着外面的天色还未大亮,不到他平时起床的事情。   他纯粹是吓醒的。   不过在最初的茫然和震撼过去之后,松田阵平又被努力攀越过亲吻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里的情报给打傻了。   这是他少见的对梦境的故事和世界观没有完全遗忘的情况,因而那些不符合正常社会的信息就自然而然的一跳一跳地蹦跶了出来。   什么fork,什么cake,什么杀人犯的预备役,以及什么兄弟你好香……啊??   我想吃了萩?真的假的?我吗?   我要不还是去自首吧。松田阵平凝重地想。   去警局自首是什么步骤来着,首先,报个警……   “你在想什么呢?小阵平。”一道带着困倦的声音幽幽地在他的不远处响起。   “报警……等等?”松田阵平猛地从床铺上窜起,正好对上了一双带着困倦、疑惑看着他的紫色眼睛。   卷发的少年惊恐地又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距离,要不是门还关着,他高低得爬出去——倒不是他害怕萩原研二。   他害怕他自己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陌生。   不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萩原研二迷惑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他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现在才……才六点不到,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站起身。   松田阵平几乎是惊恐地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上厕所啊。”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很茫然,他甚至非常有礼貌地开口:“……额,你也要去?”   “要不你先?”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冷静了下来,他让开了位置,放萩原研二出去了。   萩原研二大概是真的没睡醒,竟然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离开了房间之后,松田阵平反而可以仔细思考和判断自己做的梦是什么情况了。   是的,松田阵平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做梦啊!做梦的事情怎么能算数!!   他又没真的想吃萩的想法!那太可怕了,太反社会了,就算再饿也不能……嘶,他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明显空瘪的肚子,睡了一觉之后,昨天晚上吃的晚饭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卷发的少年将手从腹部放开,看了眼房间——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做梦,那几张纸的出现和变化。   当大脑重新恢复思考之后,理智自然回归。果不其然,松田阵平一下找到了出现在了他床铺枕头旁边的白色纸张。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松田阵平的饿肚子日常,以及……那过于详细的、额,嗯,过程。   说好的内敛委婉呢?怎么能描写得这么、这么直白?!   松田阵平只看了一眼,几乎就看不下去了。   其实如果是普通的*片,松田阵平反而会兴高采烈地看过去。但是这一次的故事主角偏偏是他和萩原。   不行,他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倒也不是恶心,就是、就是——   那可是萩原啊,萩原研二!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觊觎对方呢?   而且还是相当恶劣地想对对方出手(字面意思)的行为。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过高的道德感让他有些没办法接受这个奇怪的设定。   这种奇怪的食欲还不如做——   “你怎么不开灯。”萩原研二开门的动静把松田阵平吓了一个激灵。   他站在门口把灯打开,低下头,看着坐在扑在地面上的床铺上明显炸毛的好友,歪了下头:“小阵平?”   “你吓我一跳……!”松田阵平忍不住抱怨地说了一句。   “抱歉抱歉,不过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萩原研二笑了一声。   因为离开了温暖的床,萩原研二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了眼被松田阵平拿在这里的纸,关心道:“又有新的故事了?”   萩原研二自然地在地上坐下,想伸手去拿——松田阵平躲开了他的动作。   萩原研二的手僵在了原地。   松田阵平也卡了一下。   半清醒半不清醒的萩原研二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他表情奇怪地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整张脸都挂着心虚的好友。   萩原研二凝重又迟疑地开口:“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松田阵平:“……”   “见异思迁?出轨?第三者?”萩原研二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双手捂着脸震惊又委屈说道:“你果然在外面有别人了是吗!阿娜达!”   松田阵平很想吐槽,他没忍住,所以他真的吐槽了起来:“你又在搞什么?”   “昨天妈妈看的电视剧,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眨眨眼,他放下手,轻笑了一声,表情回收得非常迅速。   然后他相当顺手地薅过刚刚松田阵平不乐意给他看的新纸。   这次松田阵平没拦他。   萩原研二看得很安静,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到中后期的剧情时,眉尾向上挑了一下。   “这个设定还挺有趣的。”萩原研二把纸放下,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过于平静的态度,忍不住开口:“你都不觉得——很诡异吗?”   松田阵平一时间没想到更合适的词,又不想用太过负面的词汇去形容。   “还好吧,很明显的文学创作。”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也没生气或者产生别的情绪。   “你再说说梦里还发生了什么,小阵平。”   因着萩原研二过于冷静的态度,松田阵平同样平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这次他的印象很深刻,所以还记得进入梦境之前看到的那些评论。   “这听起来和我猜得差不多。”半长发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说道:“目前的情况就是,小阵平你晚上会做梦,如果是新的梦和设定,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故事,有几率导致重复过同一天的可能。”   “如果是续接之前的故事,时间也会重新开始流动。但目前这个并不可控。”   松田阵平的反应很快:“等等?你怎么确定的。”   他指的不是后面那个时间重新流动的事情,他指的是前一句的重复。萩原研二不会随意开口。   “等等、你的意思是——”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还得去上学。”萩原研二开朗又热情地开口:“我刚刚看了眼,今天是星期五哦!是我们将要度过的第二次星期五了。”   “太好了,因为我们昨天去过了游戏厅,你今天可以有预算陪我去唱k了,小阵平。”   “别放弃啊?萩原!”松田阵平震撼地看着已经完全没招了的好友。   “可恶,我们的逃课记录还是没被刷新,结果还得上一次周五,重新写检讨。”萩原研二非常悲伤地小声嘀咕道:“早知道我先复印一份了。”   被这么一提醒,意识到又得重新写检讨的松田阵平也反应过来了了。   “早知道昨天也逃课了。”松田阵平喃喃。   萩原研二忍不住附和:“就是就是。”   他们这一个星期过得太漫长了,连着过了两天重复的工作日……就不能连着四天过重复的周末吗?!   问题是这太不可控了,完全没找到正确的规律!   不过该思考还是要思考的。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道:“刚好我今天去学校问问别人,我记得之前那个写故事的国中同学跟我们是同一个高中,不过是C班的。”   在互相交流情况的过程中,外面的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   而松田阵平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让两个说话的少年都顿了一下   萩原研二笑着伸出一只手:“怎么样,要尝尝看味道嘛?”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梦境残留的影响只在刚睡醒的那一瞬间,之后清醒了之后,他比谁都清楚那只是个梦:“无聊。”   “哈哈,你刚睡醒的表情超搞笑的。”萩原研二不客气地嘲笑道。   而房间外也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半长发的少年看向外面:“啊,妈妈应该醒了!我得去问问早上吃什么~”   说着,他走了出去。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也开始整理起昨天萩原研二帮他抱进来铺好的床铺。   因为自己最开始的情绪波动,松田阵平并没有注意到平时并不会错过的异常。   推门而出的萩原研二脚步停下,他靠着自己房门口的墙壁,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   不行,太尴尬了。   这种梦一个人做就只是梦,但是两个人一起做就——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脸。   不能让小阵平知道他也做了一样的梦……!绝对! [33]第 33 章:开个玩笑。   萩原家的早餐比较西式,烤好的吐司和煎蛋摆在干净的白色瓷盘上。   萩原妈妈从冰箱里拿出还没拆封的牛奶和果汁,让他们自己选择。   已经穿好校服的萩原研二双手合十,开口道:“我开动了。”   “真意外,今天竟然没有赖床?”萩原妈妈笑着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妈妈——”半长发的少年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道:“我又不是天天都会赖床。”   萩原妈妈又看向松田阵平,开口道:“便当我放在桌子上了,你们走的时候记得拿。”   “啊、麻烦了。”松田阵平一愣,立刻道了声谢,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便当盒还是他昨天带回来的。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其中的矛盾点。   他想和萩原研二暗示一下,一抬头,就看到正好坐在他对面的半长发少年咬开半熟的鸡蛋,金黄的蛋液从破口出溢出,沾染在他的唇瓣上。   蛋液很快就开始凝固起来,萩原研二习惯性地舔了下唇,伸手拿起同样烤好的吐司,张开嘴大口咬了下去。   萩原研二一抬眼,就看到了一直盯着自己的好友。半长发的少年眉头一跳,他下意识挡住嘴擦了擦:“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松田阵平猛地回神,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哦。”萩原研二也没在意,轻快地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对了妈妈,我晚上要和小阵平去卡拉ok,应该就在外面吃饭了,所以晚饭不用准备我的那份。”   “好哦。”萩原妈妈点了下头,他们家的家风向来很自由,孩子记得提前报备就行。   但可能太自由了,所以导致孩子经常忘记报备,然后做一些在家长神经大鹏展翅的行为。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埋头吃早饭的松田阵平越听越不对劲,抬头迷惑地开口。   “诶?我以为你当时没拒绝就是答应了啊。”萩原研二看向他,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不可以吗?我好久没去唱k了,说起来我们再喊上班上的其他同学吧,刚好为我们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别了,还是就我们俩吧。”松田阵平立刻拒绝了后一个计划。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萩原妈妈只是在笑。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绕进去了啊,阵平。   注意到妈妈的视线,萩原研二抬头,趁着松田阵平不注意,对她眨了眨眼睛。   萩原妈妈摇摇头,有点无奈。   两个在家长眼中相当活泼开朗(甚至某种意义上开朗过头了)的少年拎起书包,并且离开了家门。   “我出门啦!”x2   等出门稍微离远了一点之后,松田阵平才开口:“你妈妈没奇怪我怎么住在你家这件事。”   “是啊。”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前天(周四晚上)我是住在你家的,昨天(周五晚上)才回家住的。”   可是今天是重来一次的周五,所以昨天才是周四。   那么按理说,周五的时候,在萩原妈妈的概念里,周四晚上他应该在松田家才对。   结果他就这么无缝回家了,妈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么来看的话,时间的重叠好像也没有那么死板,还合理化了其中的矛盾。   说实话,有点可怕。   因为今天起得足够早,而且两个人都因为昨天晚上的梦有点心情复杂,都没有刻意去找对方聊天的意思。   于是萩原研二就去了C班,找之前的那个女同学了解了一番同人文学的知识。   萩原研二干干净净的大脑进去,乱七丨八糟的大脑回来。   松田阵平一回头,就看到捂着脑袋不知道是头疼还是正在缓神的好友。   梦境的影响虽然还残留着一些,但是抵不过对萩原研二的关心。   憋了一上午的松田阵平终于还是没忍住,恰好是大午休的时间,他拿着便当坐在了萩原前桌的位置上。   前桌君宫川松了口气——今天一上午两个不良……啊不是,他们一直没接触,差点以为他们吵架了。   没吵架就好。   虽然才认识五天,但是宫川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关心两个人的关系的。   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离开,自己的座位就不属于自己的宫川君,拿着自己的便当,心情还算放松的离开了教室。   松田阵平一屁股坐下,把便当放在萩原研二的桌子上,开口道:“你怎么了?”   “嗯……知道了一些、应该说……很复杂?的东西……”萩原研二的阐述少见的有些支离破碎,他甚至一下子没想好要怎么整理自己的用词。   “……总之,基本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很典型的文学创作。”   萩原研二稍微卡壳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嘴巴和脑子,对松田阵平解释道。   “按照小佐野的意思,同人创作一般就是对自己喜爱的两个角色进行配对,然后加入一些原作没有的相关设定。”   “比如原作的两个角色是死敌,但是在她的手里,这两个人就可以按照她的心意在一起谈恋爱。”   “原作钦定的圣人也会在同人之中黑化——而昨天晚上的那个,就是相当典型的同人外包设定。”萩原研二顿了顿,继续道:   “据说是从国外传过来的,目前只在私下传播,并不广泛。”   “那她怎么知……”松田阵平刚想开口,就看到了萩原研二微妙的表情,比了个ok的动作:“行,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现在他们已经排除了周围亲友恶作剧的可能,而且也的的确确接触了非日常的那一面。   因此接受能力相当可怕的两个高中生花了半天时间进行了解——主要是萩原研二去调查——于是两个原本对这方面完全没了解的少年,拓展了新的知识面。   “就像是我们在看电视剧、看漫画一样,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又或者别的什么存在眼中,我们也是非生命体的文学作品呢!”萩原研二笑着说道:“比如我们去年玩的那个游戏,里面不也有一个可以打破第四面墙壁的角色吗。”   “你很在意?”松田阵平的问话非常直白,他稍稍侧头,盯着眼前还在笑的好友。   他的目光相当锐利,一直把萩原研二盯得支撑不住笑容了。   半长发的少年有些沮丧地垂下眼:“就是一想到……我们的现实或许是虚假的……”   萩原研二没说完,但是松田阵平听得懂他的意思。   不就是对自身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吗?   “那又怎么样。”卷发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会觉得我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萩原研二猛地抬头。   “那不就行了。”松田阵平把便当盒里的章鱼香肠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回答:“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而且你没问佐野,她是抱着什么心思写的那些作品吗?”   卷发的少年笑了一下,显得肆意又耀眼:“我可不觉得有人会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写那么多文字,就为了写两个不喜欢的人谈恋爱。”   这个世界的异常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但就算再如何异常,这也是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   “或许我们生活的世界在其他人眼中的确是什么文学作品吧。”松田阵平这样说出了萩原研二没说出口的怀疑。   那三份——现在是四份了。   四份未完结的文章有着固定的主角,每一个故事的人设都有偏差,却又并未完全脱离最初的基础设定。   虽然有些设定的存在让松田阵平不太理解,并且觉得这些文字太过激了。   可是他不会否认,仅仅通过文字就能透露出的那份认真。   他平时写作文和完成作业的时候有多敷衍,就多能意识到那份他不太理解但尊重的代表着喜爱的态度。   “——但至少,写出那些故事的人,是喜欢我们的吧?”   松田阵平眼中带着笑意,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所谓的世界的真实——他没那么在乎哲学,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么多。   反正他在意的人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那双原本有些沮丧失落的紫色眼睛一点一点重新明亮了起来,松田阵平很清楚,萩只是喜欢钻牛角尖,但是就算他没说这些,他也会很快回过神的。   “好帅气哦,小阵平!”萩原研二捧着脸,笑着说道:“这些话你是在哪里学的?”   “啧,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好吧好吧。”萩原研二歪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在最初的作品里,会是什么定位呢?”   “主角吧。”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说。   “如果小阵平是主角的话,那我一定会去欣赏的!”萩原研二习惯性夸了一句之后,继续分析道:   “第一个故事是我们的校园生活,第二个故事我好像是混黑的,你是警察。第三个里反转了一下。”   “和警察有关吧。”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回答道:“我未来想当警察。”   “那我应该就是作为亲友团出场了!帅气的警官先生关系最好的幼驯染——”   说着,萩原研二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以警察为主角的话,我该不会是容易死亡的亲友定位吧?”   “类似那种出场就是尸体,然后你作为主角来调查我的死……”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松田阵平皱着眉打断了:“别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萩。”   萩原研二一愣,笑了起来:“啊,抱歉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34]第 34 章:【副本四:蛋糕萩x叉子松】   既然他们的世界真的有可能是什么文学作品,那么萩原研二口中的玩笑,说不定就不是玩笑了。   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在一个故事之中,每一句话都像是未来的flag一样。   松田阵平闷闷不乐,吃完饭回来的宫川君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小心翼翼关心道:“怎么了?”   “说了一些不太合时宜的玩笑。”萩原研二对他笑了笑。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文学作品的了解有限,但对漫画和游戏的了解就不是了。   在好好上交了重复的检讨(松田阵平这次写得比上次还要敷衍,结果被教导主任又多留了一段时间)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离开了学校。   萩原研二在下午的课间时间,又去找那个女同学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并且要到了一些或许用得上的网址。   女同学的表情很微妙,萩原研二不太好形容,也不是很想形容。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他们计划先去网吧,然后再去卡拉OK。   “所以我们就一定要去唱k吗?”一下午基本把自己调理好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道。   萩原研二的表现就像是接下去世界要毁灭了,他都得先拉着松田阵平唱完最后一曲。   已经坐在了卡拉OK的小包厢之中,刚刚从网吧出来的萩原研二放空了大脑,话筒在他旁边他也并不打算立刻唱歌,而是在背景的伴奏之下,幽幽地开口:“好可怕啊,同人设定。”   已经知道了最基础的知识,知道同人是什么意思的松田阵平抬脚小幅度踢了踢好友:“说说?”   因为其中专有名词太多,没有和佐野(那个介绍了同人是什么的女同学)交流过的松田阵平实在是无法立刻学会全新的知识。所以他刚才去打游戏了,把整个学习过程交给了萩原研二。   “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总之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萩原研二思索着开口,转移了话题:“我们暂时就先默认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故事吧。”   “正因为我们是原型,所以才会在原设定的基础上,展开各式各样的不同种类的故事。”   “以目前的四篇作品的设定来看,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变的,其中好人和坏人的转变只是为了故事的趣味性而特地添加的设定。”   “但这也代表着,在原本的故事里,我们应该是高度绑定的。”半长发的少年摸着下巴判断道。   所以他中午说的可能性说不定真的挺高的,如果他是以幼年好友外加死者的设定以回忆杀的姿态出场的话,可以说是buff叠满了。   参考佐野的态度,这种设定可以说是绝杀。   萩原研二分析了一堆,松田阵平左耳进右耳出,他扬扬眉毛,开口就是一句:“需要这么麻烦吗?”   “嗯?”萩原研二看过去。   “既然你都说了那些是衍生作品,我们是原型。”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开口道:“那我们现在所经历的,就是故事本身啊。”   “听起来更像是主角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看着他,“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么多耍帅的台词的?”   “都说了是我自己想的!”松田阵平哼哼了一声,拿起话筒开始了大嗓门的噪音攻击。   萩原研二在给好友面子和保护自己耳朵的选择之中,选择了戴上耳塞给足好友面子。   “所以明明音色这么好听,小阵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完美的浪费自己的天赋的。”萩原研二用一种夸赞的口吻嘲讽道。   两个人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变声期,所以早就过了声线奇怪的过程。   松田阵平的音色辨识度真的很高,所以当他用这样好听的声音,唱出哪怕萩原研二都没办法无脑夸赞的歌曲,真的很让人想尝试着拯救一下。   习惯了对方经常说不出好话的松田阵平唱爽了,反正他自己也听不出自己有没有跑调,所以称得上愉快地开口:“你多练练也能有这个效果。”   “那还是别了。”萩原研二吐槽道。   等萩原研二也唱爽了之后,他们看包厢还有时间,就继续开着伴奏交流梦境的事情。   “所以我们是原型基本可以确定了。”半长发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梦里看到的更像是对文章的评论,而且那个作者似乎都没有写完那些故事。”   “但是在我接着梦下去的时候,那张写着稿子的纸就变化了。”松田阵平看向他。   “唔,线索还是太少了。”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要不试试看先让一个故事完结,看看会怎么样?”   “……怎么操作?”松田阵平看向他。   “不知道,先祈祷吧。”萩原研二跪坐在地面的床铺上,双手合十。   他叽里咕噜说出了一堆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神明的名字,然后接着说道:“让我们先完成一个故事看看效果吧。”   “祈祷完,萩原研二看向自己面前展开的四张纸:“你想先完成哪个?”   其实哪个都不想的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   首先,第一个校园故事和现实重合太多了,除了他不会告白也不会喜欢萩之外,其他太相似会让他幻视现实,所以最好略过。   第二个萩混黑的那个故事太短了看不出情况,而且第一句话就是告白,所以也略过。   至于昨天晚上做的那个蛋糕叉子的设定的梦……   松田阵平脑海里一闪过那个画面,就毫不犹豫地拍手摁下混黑的自己的那个故事。   虽然他不乐意混黑,但是现在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里面的自己没有告白,萩也没告白,两个人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而且还有好棒的模型!   “就这个了!”   “好哦,那么希望今晚梦见这个吧。”萩原研二最终说得上敷衍又好像没那么敷衍地说道。   “这么祈祷真的有用吗?”松田阵平怀疑道。   “谁知道呢,总之试试看吧。”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   刚好今天是周五,明天是周末,他们尝试的机会有至少三次呢!   提起这个,萩原研二的表情就狰狞了起来:“明天绝对不要再重复了!我不要过第三次星期五!!”   松田阵平其实也不乐意,但是看着萩原研二这幅态度,他发现自己反而也没有那么在意。   “说起来,为什么是‘我们’?”松田阵平突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什么?”萩原研二茫然地看过去。   “就刚才啊,你说‘让我们先完成一个故事看看效果’那句。”松田阵平向来很敏锐,一个音节的变化也很难逃过他的关注。   半长发的少年态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故事里的主角不是我们俩吗,当然是我们一起啦!”   松田阵平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萩原研二说得没错,所以他暂且信了。   “行吧。”松田阵平站起身,把手放在关灯的位置:“那晚安?”   “晚安哦。”萩原研二盖好被子,大概是被子挡住了嘴巴,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做个好梦~”   “这都已经说不上是祝福还是诅咒了。”松田阵平把被子掀开自己躺了进去,抱怨般地说道:“我更希望别做梦。”   “听着还挺有哲学的。”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一方的声音越来越轻,于是另一个人的意识也开始缓缓消散。   松田阵平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都行,总之千万、不要、续接那个亲吻的故事!   ……   …………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他错愕地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地往后仰、差点摔倒的状态。   常年练习拳击的本能让他站稳了身体,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正瞪着他的好友,混乱的思绪还未回归,但是他的眼睛又一次落点在了好友泛红甚至有些发肿的嘴唇。   萩的嘴角什么时候破的?   这个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异样的香味和甜味在他的鼻腔之中穿梭着,味蕾上难以忽视的变化让松田阵平怔愣住了。   萩原研二用手臂擦了擦嘴巴,声线显得有些含糊,带着几分不高兴的嘲讽:“终于清醒了?”   松田阵平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萩原研二开口的一瞬间,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就像是死亡前的回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烁。   好像理智在这个时候终于回归,长久没有被满足的味蕾品味到了期待许久的美味,整个享用美食的过程犹如回味一般,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之中重播。   其中好友惊愕皱眉的表情、推阻挣扎的动作,更是加粗划线的重点。   “……”   “…………”   萩原研二其实没有那么生气,他也查过fork作案的资料,知道这类人群的基础情况。   更别说他了解松田阵平,如果不是忍耐到极限,好友绝对不会对他做出这么冒犯的行为。   比起生气刚才的冒犯,他其实更生气的是松田阵平对他的隐瞒。   “松——”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抱歉,我没想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啊、”混乱的支离破碎的话语从卷发的少年口中流出,平时足够冷静判断足够迅速的高中生少有的慌乱了起来。   ——明明小时候被骂是杀人犯、发现尝不到味道、接触到fork杀人的讯息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害怕慌乱的表情。   在这个瞬间,松田阵平看起来几乎要落荒而逃了。   但是萩原研二迅速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在对方逃走之前,一字一顿,盯着那双还有些泛红的青色调的眼睛。   “——我没生气,小阵平。” [35]第 35 章:听我的。   不管原本生没生气,反正他现在就是没生气!   萩原研二抓着松田阵平下意识想挣扎的手臂,感觉他一个松手,好友就会立刻跑开,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这可不行。   不管是什么问题,他们都得面对面一起处理才行。   萩原研二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小阵平一个人去胡思乱想。   倒不是说松田阵平是一个自怨自艾想太多的人——这个形容词用来形容他都比形容松田阵平要合适。   只是萩原研二不想而已。   就当做是为了他不要胡思乱想好了。半长发的少年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他认真说道:“不许跑,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   松田阵平根本不敢看他。   这反而让好不容易把情绪收敛下来的萩原研二有点炸毛,他这个被亲被隐瞒的人都还没……   “你能不能、额,”卷发的少年支支吾吾打断了他的思绪,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甚至还咽了下口水,“挡一下?”   萩原研二一愣。   他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哦,所以松田不是不好意思,纯粹只是馋了啊。   萩原研二差点气笑了,他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在松田阵平略显惊奇的目光中戴了上去。   萩原研二都没想到自己偶尔拿来耍帅的道具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但是他嘴巴上说的是:“最近换季,原本是担心花粉过敏才准备的。”   最近松田阵平都避开他走,他们又恰好不是一个班,所以这个理由很容易糊弄过去。   毕竟用来耍帅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太幼稚了。   所幸松田阵平根本没往那边想,他这么说了,也就信了。   没了在眼前的直白诱惑,松田阵平原本又快要消散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大半,至少他敢面对面看萩原研二了。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的?”萩原研二的语气有些严肃,隔着口罩显得有些发闷。   “啊?”松田阵平的大脑和思绪明显比平时要混乱和迟钝,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萩原研二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说,变成这样,多久了。”萩原研二耐心地重复。   “……两个月多一点。”都已经被发现了,松田阵平也就没有了隐瞒的意思。   萩原研二往前推了一下时间,当时最明显的表现……   “上次吃拉面的时候?”萩原研二回忆道。   松田阵平有点被他的敏锐吓到了。   萩原研二反而有些不太高兴地抓了抓头发,抱怨道:“当时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了,但是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了。”   说着,萩原研二一口气把自己发现的所有不对劲都说了出来,复杂长句甚至能把松田阵平都绕晕。   “我暴露得这么明显……?!”松田阵平都来不及思考其他的问题了,只为自己过去暴露的痕迹感到震惊。   “其实也还好,又不是谁都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的。”萩原研二随意地回答道。   松田阵平也缓过来了:“……也是。”   “所以,事情的确是我想的那样,对吧?”萩原研二皱眉问道。   松田阵平身上因好友的态度,变得稍微轻松一些的情绪又开始压抑了起来。   “你会对其他人产生和对我一样的想法吗?”萩原研二问得很直白。   松田阵平下意识摇头。   “那就好。”萩原研二反而松了口气,他立刻开始思考起应该怎么处理:“你以前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是心理问题?还是基因突变?我记得之前拉你去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查出——”   “等等!萩原。”松田阵平打断了萩原研二的思考,和对方没有被口罩遮挡住的紫色眼睛对视。   他没有发现一点从对方眼中透出的恐惧或者害怕、甚至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可是他依旧开口,问出了那个显得有些矫情的问题。   “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吗?”松田阵平皱着眉:“我可是想吃了你诶!”   “哦,然后呢。”萩原研二眨眨眼。   “什么然后?”松田阵平有点发懵。   萩原研二伸出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近在咫尺,变成轻易就可以抓住对方的距离。   半长发的少年将手指递到好友的唇前,眼睛弯起,“要咬一口吗?”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把那只手拍开,卷发都有些炸开,生气道:“你在做什么?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却笑了起来:“你看,就是这样。”   “……?”   “就算我送到你面前,你也会拒绝啊。”萩原研二眨眨眼,对着好友说道:“如果是其他人我还会害怕一下,但你可是松田阵平诶!”   “可——”   “别可是了,比起这些,不如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萩原研二拍了下手,在松田阵平大脑还混乱的当下,他理所当然拿到了主动权。   “刚好明天是周末了,我们去查一下相关的新闻,我记得最先爆出来的是国外发生的案件。”   看着反应不过来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笑着说道:“别担心,总有办法的。”   “而且假设你真的变了体质,但是往好处想——幸好是小阵平呢!”   “什么?”   “你忘记了吗?fork只会对特定的人产生食欲,既然我会吸引小阵平你,也代表我的体质也会吸引别人吧?”半长发的少年苦恼道:“如果不是你先发现,说不定我会毫无察觉地进入别人的肚子呢。”   松田阵平立刻睁大了眼睛——他应该早早意识到这一点的,可是他竟然一直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明明这件事对萩原研二这么重要!   假设他真的是fork,那会吸引他的萩原研二自然是与之相对的cake,也就是说,萩原研二其实一直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抱……”   松田阵平的道歉还没开口,就被萩原研二再一次打断:“好了,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   “等放学后我来找你,你别和之前一样避开我了。”   萩原研二把松田阵平送回了他的教室,才往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太好了。半长发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   他头一次庆幸高二分班的时候,自己和好友不是一个班级的。   “……”   怎么可能不害怕啊。   萩原研二依旧戴着口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刘海挡住显得有些阴郁的眉眼。   但是小阵平现在比他还慌,所以他得冷静下来。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萩原研二。   前桌的同学关心地问道:“你感冒了吗?萩原君。”   萩原研二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脸上的口罩,闷闷开口:“嗯,有点不太舒服。”   “那要去校医室吗?”   “这就不……等等,我要去。”像是想起什么,萩原研二立刻站了起来,拜托前桌对老师请个假。   前桌的宫川君看着他迅速的完全不像是不舒服的动作,相当熟练地在老师询问的时候举起手:“萩原君不太舒服,去校医室了。”   所以和松田君不在一个班,萩原君也还是老样子啊。前桌君这样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说起来这两个人最近是吵架了吗?他疑惑地想道。   松田阵平在放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教室门口等他的好友。   半长发的少年低垂着头,单手拎着书包,黑色的口罩遮挡住他的半张脸,周身少见地浮现出神秘又冷淡的气场。   透过窗户看到他的同班女生似乎都在小声交流着什么。   松田阵平没注意他们,只是在对方出现之前,就先一步闻到了好友身上让他想咽口水的香气。   自从尝过一次之后,那份难以控制的食欲不止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然后他对上了转头看向他的紫色眼睛,那双刚刚还显得有些冷淡疏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甚至弯起了明显的弧度:“我们走吧,小阵平。”   “哦,好。”松田阵平猛地回过神。   萩原研二说了一堆之后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先确认身体变化还是心理问题。   这个很好确认,正常人类是无法通过肉眼分辨出人血的区别的。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震撼的目光之中,从书包里拿出三根带着血迹的棉签:“你分得出来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别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我!我只是在校医室的垃圾桶里捡的!”萩原研二鼓起脸,抱怨道:“我知道这很不卫生,我有记得戴手套的,要不然我去哪里找对比的材料啊?总不能砍同学一刀吧。”   总之,借由校医室热情提供的相关材料,松田阵平靠鼻子证实了自己的警犬……啊不是,fork体质。   “嘶,所以不是心理问题,是我真的对你有吸引力啊。”萩原研二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还是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毕竟这代表着他们的未来,肉眼可见地就要变得麻烦起来了。   “好吧。”萩原研二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口道:“我们开始下一步吧。”   “下一步是什么?”几乎把所有的决定都交给了萩原研二的松田阵平开口。   “试验到底哪种程度会让小阵平你失去意识。”萩原研二又一次从书包里掏出了抽血的针筒,这显然依旧是他从校医室薅的。   “总不能让你一直忍耐吧?忍耐的结果我们今天已经知道了。”   在松田阵平下意识想拒绝的态度里,半长发的少年笑了起来:“你也不想莫名其妙又亲我一口吧?小阵平。”   “所以,现在听我的。”萩原研二说道。 [36]第 36 章:了解自己。   虽然拿出了抽血的道具,但是萩原研二并不打算立刻就实施相关的试验。   毕竟……   “我不会抽血来着。”萩原研二无辜地说道。   “那你拿出来的意义是什么?”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道。   “因为这样很帅气啊!”萩原研二用一种相当轻快的口吻说道。   电视剧和漫画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因为主角需要血,然后作为亲友就会毫不犹豫割破手掌……说实话,虽然看着很帅气,但是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做不到,因为这看起来真的好痛!   房间里原本显得认真严肃的氛围一下就消散了,萩原研二心情还算不错:“而且不能立刻就用血来做实验啦,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血,万一你上瘾了怎么办?”   会让人受伤的实验,当然要排在最末端啦!   在萩原研二先拿出抽血道具,强硬地按下松田阵平的拒绝,几乎是半逼迫的要求对方同意的前提下,前者又欢快地将这个和“血液”产生关联的实验往后延,这让松田阵平的接受度猛地拔高了不少。   松田阵平并不希望自己身上的问题,会让萩原研二不得不伤害自己。   所以对于这个相当突然的反转,松田阵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松了口气。   “行啊,所以要怎么开始试验?”松田阵平举起手:“先说明,假设你要吐口水在食物里,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我倒也不至于这么不卫生啊!”萩原研二大声反驳道。   虽然说cake的全身上下对于fork来说都是美食,但是对于从小到大受过正常教育的两个高中生来说,不管是血液还是口水,都挺难以接受的。   他们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但现在的特殊情况,又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状。   萩原研二又从他那万能的书包里(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他到底往里面塞了多少东西)掏出一瓶没拆封的饮料,一份学校小卖部买的三明治。   “以前你也不是没吃过我的便当和饮料。”萩原研二凝重地说道:“所以这一次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虽然以前的确没想那么多,但是被这么强调出来,说实话我觉得现在有点关系了。”松田阵平的语气同样很严肃。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不约而同地一起盯着桌面上被萩原研二拆开吸溜了一口的盒装果汁。   以前不特地强调的时候,抢走萩原研二手里关东煮的最后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香肠,吃到一半的冰激凌——松田阵平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甚至他还会在抢走了萩原研二的点心后,在对方面前挑衅一下。   可是现在强调“这是萩喝过一口的饮料”的前提下,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下不了口的感觉。   “算了。”萩原研二似乎也觉得氛围有点奇怪,干脆放弃了原本计划的测试,“我们还是等明天先去网吧查查相关的信息吧。”   “行。”松田阵平没拒绝,然后他就看着萩原研二毫不客气拿起他书柜上的漫画看了起来。   卷发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还不回家吗?”   “嗯?我没说吗。”萩原研二抬头:“我今晚住你家啊,我已经和姐姐说过了。”   松田阵平错愕地看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很感动,但是他现在都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啊!!   “诶?嫌弃我了吗?”萩原研二眨眨眼,可怜兮兮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明明已经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住在你家啊。”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为什么?”松田阵平不理解地看着他。   “就当是实验的一环吧。”萩原研二想了想,开口道。   当然不只是如此。   萩原研二是认真思考过的——假设身份倒转一下,在自己很危险的情况下,最好的朋友还愿意相信自己,他的情绪会好很多。   至少这是一种态度的表现,证明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依旧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啊,当然,萩原研二不会完全忽视自己的安全……但问题是,现在的fork是松田阵平,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比起警惕和害怕怀疑,信任天然占据了上风,这才是萩原研二下定决心的原因。   “我是cake,小阵平。”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只有像我这样的体质,才会吸引你。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态度和反应,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是这种特殊的体质,对吧?”   在松田阵平抿着嘴皱眉的表情之中,萩原研二放下手里的漫画,开口道:“在这个社会之中,fork被定性为预备杀人犯。”   “而现在,我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假设有一天,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我就是那个隐瞒事实和危险的帮凶、你的共犯。”   他近乎残忍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因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小阵平。而如果真的卷入了其他人,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所以——”   “未来的某一天,假设你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只会是你手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受害者。”   这是萩原研二作为那个隐瞒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在这个扭曲的社会之中,好巧不巧,作为fork的松田阵平和作为cake的萩原研二,都是道德感极高的存在。   虽然很过分、对松田阵平很不公平——但是身份的变化,就已经将他们绑在了同一根绳索上。   “所以,要好好忍耐哦。”萩原研二歪过头,他重新拿起那本绘制着热血少年漫主角的漫画书,眼睛弯起:“我也会努力帮你的,小阵平。”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和一个cake在同一个空间之中待了太长时间,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涸。   他无意识地拿起桌面上放着的已经开封的果汁,吸溜了一口——并不陌生的被稀释了的甜味几乎是一瞬间涌入他的味蕾。   卷发的少年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对劲,但是后知后觉,他停止了自己吸溜饮料的动作,他低头,又抬头。   而萩原研二已经一本正经地拿出了小本本记录,带着不怀好意的调侃:“说说吧,什么味道?”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卷发的少年绝望地开口:“我未来该不会只能吃你的口水了吧?”   “这听着真的好不卫生啊。”被家里女性长辈养得非常爱干净的萩原研二皱起脸:“有点恶心了,松田。”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松田阵平抱怨道。   但他依旧很配合给出了相关的口感:“稀释的蜂蜜水的感觉,越喝到后面越没有味道,但是比白开水的感觉好多了。”   “所以没办法变回食物原本的味道啊,好可惜。”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萩原研二真的在松田家留宿了,然后他刚闭上眼睛,在自己的床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松田阵平,就把自己房间的窗户和房门全都打开了。   不止如此,他还把另一个房间的窗户打开,方便通风——结果差点害得萩原研二感冒。   早上起来的猛地打了两个喷嚏的萩原研二很崩溃,他吸吸鼻子,眼角是被逼出来的眼泪。   “我恨你,松田。”他喃喃道。   但是他没有立刻得到好友的回应,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距离他很近的脸。   萩原研二下意识想要后仰,却被松田阵平拦住了动作,于是两个人就以这么有点尴尬的动作卡在了原地。   而后,萩原研二感知到松田阵平的手指撑在了他眼角下方的位置,那双青色调的眼睛显得认真又专注。   很快,松田阵平的手松开,他食指的侧方多出了一滴晶莹透明的水渍。   “先别恨。”松田阵平含糊着说道,他将沾染了一滴泪的食指递到唇边,犹如海盐冰激凌一样的口感在他口中蔓延开来:“我好像找到可以代替的东西了……”   “什么?”萩原研二愣了半秒,但看着他的动作,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啊!”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地惊喜。   眼泪可比其他体液好接受多了!   萩原研二立刻非常努力地酝酿了一下情绪——不行,完全酝酿不出来。   松田阵平举起拳头,好奇道:“我揍你一拳你会哭吗?”   “会不会哭我不知道,但你应该需要跪着求我不要死。”萩原研二幽怨地开口。   两个人放弃了暴力行动,先去了一趟网吧收集信息,等差不多了之后,萩原研二去音像店租了几个据说很催泪的电影。   等回到松田家,萩原研二思考着应该先看那一张碟片,随后他选择了让松田阵平随机抽取。   在等待影片开始的过程中,萩原研二突然开口:“对了,小阵平。”   “嗯?”松田阵平回答。   “虽然我昨天一直在说要忍耐,要克制,要进行测试。”半长发的少年看着正在浮现画面的电视屏幕,声音很轻:“但是真的控制不了之前,你必须提前和我说。”   “你需要对自己的忍耐能力有相应的概念,你得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极限——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在你还能控制自己的状态下,我才能更好的帮你。”   松田阵平侧过头,他的眼里倒映着的是认真看着电影画面、并未看向他的好友。   于是,卷发的少年犹如承诺着什么一般,轻轻应了一声。   “好。” [37]第 37 章:好朋友。   萩也在害怕啊。   松田阵平看着那双并未对准自己的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   卷发的少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回应了对方之后,同样将视线落点在了已经开始播放画面的电影。   可是他的思绪并未随着电影的剧情偏移,而是认真地回忆着这两天萩原研二的行动和态度。   越是回忆,他越是能察觉到那刻意表现出的强硬和自信下、隐晦的不安和恐惧。   但正因为如此,松田阵平才能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友人此刻的认真。   不是小孩子在情绪包裹下没有思考的冲动决定,而是在认真判断、在知晓后果,并且自身也在害怕的前提下,萩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萩因为家里曾经破产过,所以相当讨厌日常生活之中的变化。   不是说不喜欢变化和刺激的游戏——萩玩这些比他自己还热情,飙车逃课他没一个错过的,甚至好几次都是对方拉着自己去主动破坏规则。   萩原不喜欢的变化,是他身边原本稳定、本不该改变的日常的变化。   就比如萩从小到大一直默认存在的修车厂,甚至他对未来的预期,自然而然有一个继承家里修车厂的选择。但这个计划因为倒闭的关系而失去。   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同样如此。   他们是幼驯染,从小一起长大,默认了身边的一侧就是留给对方的位置。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的友谊会一直持续到他们成年,乃至他们暂时无法确定的未来。   或许会因为找工作和别的什么原因慢慢分开,但是对于现在的高中生来说,那还太远了,是暂时无法考虑到的。   但是松田阵平变成了fork,并且意识到萩原研二是cake。   于是他们之间原本固定的关系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变。   这也是萩原研二最不喜欢、也最不希望看见的变化。   他们需要重新思考相处的模式,重新考虑原本已经稳定的关系,日常的生活突如其来有了裂痕。   萩原研二会因此不安实在是太正常了。   更别说fork和cake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   松田阵平也不想失去这份友情。   异样的香味在身侧变得愈发浓厚,松田阵平的眼睛倒映着屏幕上变化的色彩,实际上一点剧情都没有进入他的大脑。   忍耐。就像萩说的那样。   松田阵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尽可能忽视旁边那存在感愈发强大的友人。   但那份愈发吸引人的香味就像是有着自动跟随一样,在他的鼻前游荡,于是口腔自从分泌起唾液,让松田阵平的大脑几乎将要放弃思考了。   话说为什么萩明明一句话没说,为什么存在感会这么烦人啊?!   努力收敛着思绪的松田阵平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眼圈红红还往下掉眼泪的紫眼睛。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他的食欲都被吓下去了:“你怎么了?”   萩原研二吸吸鼻子:“好感人哦,怎么能不要小狗呢。”   完全没看剧情的松田阵平茫然地看向屏幕,里面恰好是一只大狗趴在草地上,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别浪费!”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习惯性拿纸巾擦眼泪的松田阵平,猛地想起来他们原本的目的,毫不犹豫把萩原研二手里的纸巾切换成小玻璃瓶。   这回轮到萩原研二大受震撼了,他握着松田阵平递给他的食指大小的玻璃瓶,不敢置信道:“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八公都这么可怜了!”   “不好意思,你饿肚子两个月也会和我一样完全看不进去一点剧情的。”松田阵平凉凉开口。   萩原研二一边不高兴地抱怨,一边拿着瓶子接眼泪。   一整部电影过去,萩原研二刻意没控制的眼泪,也只堪堪铺满玻璃瓶的底部。   “眼泪……原来这么少的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趴在桌子上,两个脑袋靠在一起,一起看着那不算很透明的只铺了底层的液体。   “漫画都是骗人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嘀咕道。   他们两个其实都不是很爱哭的类型,所以对眼泪的含量没什么明确的概念。   “看来这个选择只能做备用。”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考着说道。   “算了,先不管了,总之先试试看吧!”萩原研二想得很开,行动力也很高。   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心的喷雾瓶。   松田阵平:“你到底从医务室薅了多少道具啊?”   “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借了一份。”萩原研二眨眨眼,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拿出滴管吸出一滴眼泪,然后开始加水稀释。   “总之先试试看吧。”萩原研二思索道:“虽然吃不出味道,但是小阵平你还是需要通过正常食物来或许能量的,对吧?”   “嗯。”松田阵平点头:“但是没味道吃起来其实口感很奇怪,很难咽下去。”   “果冻呢?”萩原研二歪头。   “嗯?”松田阵平看过去。   “水信玄饼其实也没什么味道,基本就是靠上面的红糖浆调味的。”萩原研二思索道:“这种类似果冻的口感,虽然没有味道,你也会觉得难以下咽吗?”   松田阵平思索片刻,眯起眼睛:“我不知道,但可以试试看。”   松田阵平其实蛮擅长忍耐的,再加上他有刻意隐瞒的意思,所以过去基本上口感再奇怪再恶心,他都能往下咽。   要不是萩原研二足够敏锐,外加那个意外,或许连他都能被瞒过去。   所以松田阵平还真的没想过要怎么挽救一下自己的嘴巴,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往着便利店走去,一个去了周围的点心店。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抱着一堆零食和点心回到了松田家。   萩原研二很有实验精神的拿出那个眼泪加水的喷雾瓶,在扣在碗里的果冻上面喷了一下。   “我没那么多眼泪,所以先用加水的稀释一样,看看会不会好一点。”萩原研二期待地把果冻往松田阵平那边推了推。   松田阵平这次倒没有那么别扭了,他认真地品味了一下:“没什么味道。”   “诶?我水加多了吗?”萩原研二看着手里的喷雾瓶。   于是萩原研二用松田阵平的评价作为参考,一点一点往瓶子里增加眼泪的浓度,直到松田阵平尝出了味道为止。   等实验告一段落时,松田阵平打了个饱嗝,他几乎要把自己吃撑了。可是哪怕他知道自己吃得很撑,但是精神上还是很饿。   “所以,虽然吃不出零食和点心原本的味道,但是可以另外加一点调料增加一点味道。”萩原研二在小本子上记录着松田阵平稍微改变的口味。   因为失去了味觉,那种原本因为味道好吃、所以足以让人忽视口感——或者说味道和口感可以互相加持的——的点心,基本可以从小阵平的食用菜单之中排除了。   所以小阵平更偏向普通的水,果冻口感的点心,没有太多调料的饼干和不黏糊油腻的米饭,或者直接焯水没加油的普通蔬菜。   ——至少口感不会让人觉得恶心。   这是松田阵平的评价。   “没关系,还有很多食物就是吃得口感,而不是味道。”萩原研二感觉今天的实验很成功:“我们可以在找一些类似的东西来代替!”   “我们要用最少的食物来满足你一天的能量,剩下的时间你还饿的话,就可以试着用这些东西来解馋!”   “不过,真的不会吃腻吗?”萩原研二记录的动作顿住,他有些苦恼地看着瘫在一边像是在发呆的卷发好友:“虽然小阵平你不算咸党,但你的确偏好咸口吧。”   “嗯。”松田阵平懒散地应了一声,卡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萩原研二的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尝试着解释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你的吸引力远大于其他任何口味的食物。”   松田阵平皱着眉继续说道:“如果是我以前,一直让我吃甜味的点心,我真的会腻。”   但是现在不会,甚至只想吃更多,那份甜味比起满足味蕾,更像是……满足他精神上的饥饿。   根本没有吃腻的可能,只想获取更多。   “啊,倒不是说我就不怀念咖喱和薯片可乐了。”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花了周末两天的实验测试松田阵平能品尝到的味道。   其实和泪水差不多成分的还有汗水,但是其一是萩原研二嫌脏——松田阵平满身臭汗的时候连他都会扒拉开距离,更别说自己了。   其二是……他掉眼泪这种程度,松田阵平都会馋,那他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的情况下,真的不是美食界的所谓“美拉德反应”吗?!   他就像是特地把自己烤熟的鸭子,还特地在自己身上刷了一层香喷喷的蜂蜜水啊!!   所以两个人都默契避开了这个选项。   周日的晚上,萩原研二拎着书包回了自己家,而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上学的那天大午休,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份新的便当盒。   “你试试看,小阵平。”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亮亮的。   松田阵平疑惑地打开了那份便当盒,相较比平时萩原妈妈比较喜欢且方便的油炸套餐,这个便当盒之中只有看起来就相当清爽的虾仁炒西兰花、胡萝卜、南瓜和芦笋的沙拉,以及两个手捏的米饭饭团。   “我跟妈妈说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想吃一点不油腻的——”   萩原研二语气轻快,自然地把松田阵平手边的面包拿走,笑着说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接受这个口感?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想想看别的方法。”   “唔,三明治应该也可以吧?夹鸡胸肉或者烤三文鱼?可是我不太确定没有味道的三文鱼会是什么口感,有可能会不太符合你的口味。不过我们时间很多,明天可以再试试看。”   “啊,对了,你看,我还带了这个!”萩原研二从兜里又掏出松田阵平完全不会陌生的小喷雾瓶:“锵锵——小阵平专用调味酱料!”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有味道总比没味道好吧。”   萩原研二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堆,他不确定怎么样可以帮助到好友,但是已经尽自己可能的思考了所有可能有帮助的方式。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的紫色眼睛倒映着坐在地面上的好友,卷发少年垂着头的大腿上放置着那个装着食物的便当盒。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萩。”最终,他只是喊出了这个昵称。   “嗯嗯?怎么啦,我在,小阵平。”好友一如既往地笑着开口。   “谢谢。”松田阵平说道。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个,小阵平。”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他欢快地说道。 [38]第 38 章: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吗。   因为高一相处得还算不错,就算是性格内敛的宫川君,在回教室的路上偶然遇到正凑在一起聊着天的那对幼驯染时,也能做到自然而然抬起手打个招呼:“萩原君,松田君。”   萩原研二心情看起来挺好的,对他笑着挥了挥手:“呀,小宫川,你是要回教室了吗?”   “嗯,下节课是体育课,你不去换衣服吗?”宫川君接话道。   “等会儿就去。”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道。   宫川应了一声,这次对话基本就算是结束了——但是偏偏就在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   宫川似乎愣了一下。   “小宫川?”萩原研二疑惑地开口,而松田阵平也回过神,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宫川眨了下眼睛,对着两人稍微点了下头致意,便离开了这个位置。   “小宫川好奇怪哦?你说对吧,小阵平。”萩原研二回过头,对着松田阵平说道。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   “说起来马上就要放假了!”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你有想过这次假期要去哪里玩吗?”   “在家待着吧。”松田阵平看着有些犯懒:“最近没什么出门的想法。”   “诶——明明是最美好的假期,一直待在家会发霉的啦。”半长发的少年嘀咕了两句,自然而然就做出了决定:“总之我去找你玩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不合理的要求我还是会拒绝的。”松田阵平回答得同样果断。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在原地解散。   松田阵平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的班级。   松田阵平下节课不是体育课,但下下节课是。他和萩原研二的班级课程是错开的。   坐在自己的教室里,松田阵平稍一偏头,就能透过旁边的窗户看到操场上正在活动的同年级的同学。   萩原研二的身高和外形在一群人之中相当显眼,甚至不需要特地去找,松田阵平都能一眼捕捉到对方的存在。   而二楼可以很方便地看到操场的情况,操场上的人却很难意识到自己是被关注着的。   在最基础的课程过后,体育老师很大方地给了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刚刚还在和宫川配合做引体向上的萩原研二,没有特别想去在太阳下继续流汗的想法,刚好宫川也不想,两个人一拍即合,一起前往了树荫下乘凉。   “越到放假,感觉天气就越热了。”萩原研二伸手拉了拉体育服的领口,额间是往下滑落的汗水。   而宫川的体力明显比他差劲得多,现在已经在树荫下放空大脑了,脸上全是被太阳晒出的红晕,甚至失礼到没有给出回应。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萩原研二还是觉得有点好玩,他相当善良地帮宫川拿了他的水,递过去。   “……谢谢,萩原君。”喝了点水终于活过来的宫川说道。   “不用谢~”萩原研二对他弯了弯眼睛,拿着自己的那瓶水坐在了隔了一点位置的旁边。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萩原研二看着宫川似乎在放空自己的样子,相当突然地开口:“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吗?小宫川。”   “什么?啊……”宫川卡了好一会儿,他露出了明显是在犹豫的表情,但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萩原研二有点不太高兴地鼓了下脸,但是他又不是那种会强迫同学说自己不想说的话题的人,所以自然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过程中有几个同学问萩原研二要不要一起去打球,都被他嫌热拒绝了。   一直到下课后往回走的时候,换回校服的萩原研二恰好撞上了出教室的松田阵平。   原本还蔫蔫的萩原研二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塌下了肩膀,他几乎是抱怨着说道:“今天真的好热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他,不知道是认真还是敷衍地说道:“那你把头发剪剪,说不定还能凉快两度。”   萩原研二当即拒绝,“绝对不行!我坚持了这么久的发型,是绝对不会被这点小挫折打败的!”   “那你还在抱怨什么。”松田阵平吐槽。   回教室的路是相同的,换衣服比萩原研二慢了两步的宫川恰好又一次撞到正在聊天的幼驯染,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因为松田阵平还要去换衣服,所以萩原研二没有太浪费他的时间,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教室,拿出了下节课的课本。   而刚刚还在体育课拒绝了和他交流的前桌宫川君却主动回过了身。   刚拿出书摆好的萩原研二抬头,和对方对上视线,眼睛弯弯:“怎么了?该不会是课本没带吧,小宫川。”   “我带了。”宫川一本正经地先回复了一句之后,才在几秒的停顿后开口:“你体育课不是问我是不是想和你说什么吗,萩原君。”   萩原研二眨眨眼,笑道:“小宫川要对我敞开心扉啦?”   “……不是。”明明一起当了快两年的前后桌,但宫川显然还不是很习惯萩原研二说话的口吻。   他抿了下唇,偷感很强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个位置的对话时,才声音很小地开口:“松田君……你们之间吵架了?”   “嗯?”这个话题是萩原研二没想到的,他愣了愣,立刻失笑道:“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宫川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好像很认真,又好像是在试探:“松田君,和你告白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表情,下意识的惊呼差点引来其他同学的注意:“啊?!”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萩原研二先露出抱歉的表情,对周围的同学致了下歉,又立刻将注意放回宫川身上,声音压低:“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宫川的脸上写满了这个意思,他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可是……”   事实上,宫川并不是一个会冒犯别人的人,会主动开启这种明显有些失礼的对话,也是因为他们高一的相处真的很和谐。   “松田君的眼神……很奇怪。”宫川不太清楚这对幼驯染之间到底什么情况,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感觉有点危险。”   并且这份危险似乎不针对任何人的,只针对萩原研二。   可高一和松田也相处过的宫川,并不觉得松田阵平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人——虽然外表很像就是了。   所以宫川真的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能给出这样聊胜于无的警告。   除了友情变质和吵架之外,他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松田君露出那样……侵入感那么强烈的眼神。   偏偏平时那么敏锐的萩原君,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   真的好奇怪啊。宫川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上课铃响了,宫川带着自己的疑惑转回了身,而萩原研二却卡顿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宫川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小阵平的眼神真的很危险吗?   说起来,小阵平是不是好像有好几天,没提过自己的食欲问题了?   并且没怎么主动和他提过fork相关的事情来着?   ——关于这件事,萩原研二很认真的帮忙,而松田阵平也在尽自己可能的配合。   但是两个高中生似乎都误会了一件事。   fork的饥饿和cake对其的吸引力,并非是什么可以脱敏的“病症”。不是说一点一点拆解食用,就可以让人满足那份将人吞食入腹的欲望。   哪怕每次摄入的含量再少,当一点一点积攒下来,那份cake带给fork愈发增加的吸引力,只会让后者上瘾,从而更无法从中逃脱。   此时此刻没有相关的渠道,只能从警方报道和相关新闻了解信息的现状下,两个高中生对此都没有相关的概念。   可问题是,如果不进行食用,那份饥饿感几乎可以让人发狂,几乎是一种恶性循环。   若是萩原研二不在身边还好,那份饥饿感还带着可以忍受的错觉,但是当萩原研二出现在他的面前——松田阵平发现他很难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明明好友的外形和过去没什么变化,然而在他的眼中,萩原研二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别样的色彩和意味。   松田阵平从未想过自己的自制力会这么糟糕。   明明他未来还想当警察的……!   卷发的少年并不真正理解fork到底代表着什么,哪怕努力克制着,那份难以无视的欲望依旧从他的眼中透露了出来。   于是被出乎意料的人发现了端倪。   萩原研二在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和松田阵平主动提起了前桌的误会,有些调侃地说道:“小宫川竟然觉得你喜欢我。”   “不对,你的确喜欢我,不过不是那种喜欢。”半长发的少年捂住脸。   是食欲上的喜欢啊……!或者再加一点友情意义上的喜欢。   好复杂,好扭曲。   明明前段时间他们还是那么单纯的幼驯染感情。   萩原研二还想开口继续吐槽点什么,却听到了便当盒放在一边的动静。   “萩。”   半长发的少年抬头,在看清对方的表情前,先一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我好像差不多到极限了。”卷发少年声音低沉,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克制着呼吸的节奏,“所以……”   “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吗?”松田阵平说。 [39]第 39 章:自投罗网。   这段时间,松田阵平从未拒绝过萩原研二任何合理的测试和要求,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萩原研二和他提过的——如果忍受到了极限的时候,一定要和对方说的要求。   没有谁会比松田阵平更清楚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吸引力,所以一旦失控,一定会有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所以松田阵平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目光再也无法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时,他就主动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至于刚才萩原研二和他说了什么……说实话,绝大多数他都没有听进去,只能看到那张张合合总能发出声音的唇瓣。   只有当萩原研二喊出他的名字时,松田阵平才会稍微回过神,看起来相当敷衍地回应一下。   萩原研二本该早早注意到这一点的,他本来就比谁都了解松田阵平。但最近的松田阵平都是这样懒散敷衍的姿态,而萩原研二也因为天气太热,同样变得相当疲懒。   最重要的是……萩原研二早已经习惯了松田阵平看向自己的目光。   当松田阵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却并未因为开口的关系而变得轻松。他甚至没有和那双紫色的眼眸对视,只紧紧盯着刚好在他平视范围里的嘴唇。   所以他看得到原本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的友人,在他说完话之后突然僵停住的动作。   最后的理智拉扯着他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行动。   要忍耐,要克制。   松田阵平盯着一动不动的友人,在心里这样警告着自己。   把萩吓跑了就不好了。   而萩原研二的确吓了一大跳。   不管是松田阵平的直接,还是那句话里明晃晃的字面意思。   虽然之前因为那次特殊情况,两个人嘴对嘴亲了一次,但过于尴尬的记忆早已经被萩原研二自动从脑海中清除了。   松田阵平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对方哪一面他没见过?   就当是被狗咬了……啊他没有说松田是狗的意思!也没有嫌弃狗的意思,他超喜欢八公(电影忠犬八公的主角)的!   就是——他的意思是,那次显而易见就是一次意外,松田阵平甚至没什么理智,所以萩原研二真的没放心里去。   他当时更在意的一直是松田阵平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而等回过神,那份尴尬的感觉早已经伴随着对友人的担忧减缓,显得没有那么鲜明了。   之后萩原研二更是不再往这个方向思考。   直到——此时此刻,松田阵平提出了再一次的请求。   于是半长发的少年僵在了原地,显得茫然又无措。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改变和松田阵平的关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潮湿了起来,本就闷热的天气让萩原研二额角滑下汗液。   那份只有松田阵平能感知到的香气愈发强烈,卷发的少年抿了下唇,再次开口。而这一次,他的声线和语调远比说出上一句话时艰涩。   “你先走,我自己缓缓。”   松田阵平原本想深呼吸一下平复情绪,可是这个动作刚做了个开头,他就立刻停住了。   在一个cake面前深呼吸,他还不至于这么放弃治疗。   至于为什么要让萩原研二走,而不是自己离开这个位置。   不是松田阵平不想自己走,而是他现在不能动。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试图攻击萩原研二的本能了——他怕自己动弹一下,本来就打不过他的萩原研二更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所以他这句话是认真的,他不想伤害萩原,这段时间对方的帮助和努力,松田阵平都看在眼里,也不可能会忽视。   但是他更不想失去萩原研二。   所以……只要让对方脱离自己的视线,让他自己暂时缓缓就好了。   这段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萩原研二不在,那份忍耐似乎就可以承受。   如果对方在此刻从他身边离开,松田阵平毫无怨言——作为cake,在一个fork身边承受被猎杀的危机本能忍耐了这么久,甚至对他没有任何偏见,萩原研二已经做到了其他人根本无法达到的程度。   所以……松田阵平克制着自己盯着对方的视线,将目光艰难地偏移开来。   他想催促着萩原研二赶紧离开,可是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已经违抗了身体的本能,接下去的话语已经无法从喉咙之中说出了。   松田阵平咬住自己口腔内测的软肉,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闭上了眼睛。   忍耐,忍耐……只要再忍忍,等萩离开——   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远离,天台的门发出了咔嚓的动静,门被锁上了。   学校的天台日常都是上锁的状态,只是因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会撬锁,所以自然而然把天台征用,作为了他们的午休大课间的基地。   萩反应还挺快,知道锁……   脑海之中的思绪还未连接出一句话,过于浓郁的甜香气息包裹了还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   卷发的少年错愕地睁开刚刚闭上的眼睛,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刚刚给天台上了锁的萩原研二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无意识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   随后,半长发的少年俯下身,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他的唇上,熟悉的气息带着温度和甜味,完全包裹了松田阵平的感知。   ——等等?   可是忍耐许久的饥饿感在这一瞬间上涌,松田阵平的理智直接破碎,只余下面前过于贴近的香味来源。   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琴弦,嗡的一声断开。   他本能的追逐着渴求许久的食物,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侧,双唇微微张开,舌尖伸出索取着想要的香气。   夏日滚烫的气温似乎同样影响着此刻站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松田阵平不允许眼前的猎物逃离,于是握拳的右手抬起张开,毫不犹豫扣住了另一个人的后颈,强迫原本还想后撤的少年和自己更加贴近。   萩原研二似乎有一瞬的错愕,眼睛稍稍睁大,但是下意识想撤离的动作不知道是先被松田阵平制住,还是被他自己先选择了停下。   灼热的呼吸在鼻尖交错,半长发的少年似乎是想叹气,可是他张开嘴的动作只能得到更加汹涌强烈的攻势。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   明明已经尝到了甜味,可是饥饿感却愈发浓厚,就像是掉进了干草堆还燃着火星的烟蒂,让本就干燥的空气又多出了越烧越旺的火源。   就好像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强调尖叫着“想要”。   这导致松田阵平的动作愈发显得不可控制,舌尖强硬地扫过另一个人的牙齿,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而后又勾住对方的舌头,仿佛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萩原研二有点承受不住——虽然外表和气质总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但事实上因为姐姐的关系导致要求极高,萩原研二从未谈过恋爱。   上次的那次意外就已经算是他的初吻了。   酥麻的感觉从唇齿开始外扩,从未经历过这么激烈的亲密行动的高中生被带动着呼吸也在颤抖。   ——总觉得,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萩原研二已经开始飘散的思绪浮现出了这样的话语。   可是,他无法拒绝松田阵平。   就像是松田阵平不愿意伤害萩原研二一样,萩原研二同样如此。   他无法对fork的感知感同身受,但是他清楚知道那一定是非常糟糕的感觉。   就连松田阵平都无法忍耐,会失去理智,萩原研二不敢想象那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是他自己给出了承诺。   是他自己说过的,如果忍耐到了极限要和他说。   是他自己答应了小阵平。   所以……   所以。   不,不只是这个原因。   萩原研二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完全地丧失主动权,他努力地拉扯自己的理智,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理由其实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正义凛然。   萩原研二只是不想看到松田阵平再露出那样忍耐的表情。   ——松田阵平就应该是那个会让老师家长头疼的叛逆青少年。   是那个眉眼锐利,对自己未来会成为警察这件事毫无怀疑的意气风发的人。   而不是此时此刻,对着萩原研二流露出求救般、又克制忍耐的表情。   所以萩原研二做了连自己都没有预想到的动作。   他俯下了身,轻轻回应了自己的友人。   萩原研二说——   “这是这么久以来辛苦的奖励哦,小阵平。”   但看对方的表情,松田阵平应该是没有听进去就是了。   萩原研二尽可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舌尖不知何时被咬破,血腥味和难以忽视的疼痛麻痒在他的口腔之中蔓延,他却避无可避。   这一次的松田阵平可比上次危险多了。   在萩原研二都快因为缺氧失去意识之前,松田阵平的动作才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萩原研二下意识想松口气开口,可是松田阵平再一次贴近的动作,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碎。   因而迷迷糊糊之间,萩原研二没有看清松田阵平此时此刻犹如捕食者的目光。   ——我给过你机会的,萩。   那双凫青色有些泛红的眼睛,透露出着这样的信息。   然而,毫无防备的猎物选择了自投罗网。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一般——松田阵平绝不可能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了。   萩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猎物。 [40]第 40 章:你能不能哭一下。   猎物就在眼前,猎食者的本能催促着松田阵平做出更过分的行动。   他看着那双平日总是透着笑意的紫色眼眸逐渐变得模糊涣散,从未学过如何在亲吻过程中呼吸的半长发少年,几乎要被自己逼得窒息了。   夏天的热流犹如海浪的波纹一样,一下又一下打在他们的身上,就好像周围的气温又升高了不少。   汗水从萩原研二的额角滑落,脖颈处更是泌出水珠,特殊体质的加成让松田阵平的鼻腔之中全是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撕开他的腹腔,啃咬他的皮肉,立刻将其吞食入腹的欲望,在此时此刻充斥着松田阵平的大脑,几乎要让他放弃属于人类的理智了。   直到不受控的眼泪被逼出,从有些涣散的紫色眼眸之中坠落。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被其吸引,双唇从原本的目标处移开,追逐着在透明泪水滑下的轨迹。   甜味夹杂着并不陌生的海盐的咸味,其中却有着松田阵平难以形容的更为复杂的香味。   因为短暂的空挡让对方重新有了呼吸的机会,萩原研二的意识从迷蒙之中回归。   但猎人的本能却不允许昏迷的猎物清醒过来,所以松田阵平再度追随着本能,遏制对方所有可以求救的机会。   好不容易回过神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萩原研二:“……”   这不对吧……!!   不行,主动权完全被抢走了!   虽然手脚莫名其妙有些发软,但是他体力也没有糟糕这种程度吧?   萩原研二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再加上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炸毛感,更是把他原本被本人忽视的求生欲完全激发了出来。   萩原研二实在是没什么作为cake的自觉,因为他认识的fork只有松田阵平一个。   他从未思考过松田阵平会真正伤害他的可能,所以从未想过要如何在松田阵平面前保护自己。   他轻视了fork作为猎食者的危险性和不受控,但是他永远不会怀疑松田阵平的自制力,和对方绝不会为了自己的欲丨望而伤害别人的正义感。   所以他锁上了天台的大门,以避免被其他人看到。   所以他主动低下了头,放任了松田阵平的行动。   毕竟上一次,松田阵平也是这么做的,而且这个行为的确有效松田阵平满足了部分的食欲。   萩原研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见过松田阵平失控的样子,于是就自然而然路径依赖了一下,做了和上次一样的行动。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萩原研二暂时想不到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喂给松田阵平的。   总不能让松田阵平真的咬他一口吧?   那好痛的!   他才不要!   但是被松田阵平完全夺走主动权,那是更糟糕的事情!   不行,他才不要输给松田!   萩原研二在好胜心的爆发下,出乎意料地立刻学会了要怎么在这个情况下进行呼吸。   但是呼着吸着,萩原研二茫然地想到,上次好像也没亲这么久吧?   然后,萩原研二对上了松田阵平的眼睛。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在呼吸的间隙之中,试图后仰拉开距离,努力想把自己从对方的口中拯救了出来。   可是后脑被扣住的手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真的不对吧……!!   萩原研二内心在尖叫了起来,说起来他好像还把门给锁了……救命啊,有人吗?   所幸,他的手没有被控制住,半长发的少年伸手试着偏移开松田阵平的脸的方向,至少给他一个可以开口说话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求生欲大爆发,还是松田阵平真的没怎么反抗的意思,萩原研二竟然真的成功把那个卷毛脑袋从自己的面前往旁边推开了。   半长发少年急促地不受控的呼吸着,心跳跳得极快,喉结上下滚动着,甚至在两人分开的时候,唇边还拉扯出一条透明的丝线——不行,不能再往下思考了。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萩原研二想试着唤醒好友的理智,却在说到一半时猛地卡住。   “松——!”   因为就在这时,萩原研二感知到了脖颈处柔软又坚硬的触感,被他强行偏开脑袋的卷毛,似乎相当自然地将目标放在了他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脖颈位置。   学校的夏日校服向来宽松单薄,自然不会对脖子有什么特别的保护。松田阵平可以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感知到那层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流淌的血液。   香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松田阵平对此很好奇,他的嘴唇张开,牙齿抵在好友可以清晰看到血管的脖颈处。   只要他轻轻往下一咬,所有的疑问都会被满足。   而同时,松田阵平也能感知到面前的身体,在一瞬间像是被吓到一样僵住的姿态。   “……阵、阵平?”好友的声音从上方传下,刚刚还能做出反抗的少年此刻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真的咬下去一样。   松田阵平没说话,也没撤回自己的动作。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藏在里面的舌尖探出,轻轻划过保护着生命跃动的柔软皮肤。   皮肤上新冒出的汗珠被他卷入口中,猎物因恐惧而迟缓的动作几乎让他满足。   但不知道是他此刻的动作暴露了什么,又或者是萩原研二真的过于了解他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好友低沉幽怨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松田……你再不松开,我要生气了。”   松田阵平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可惜地松开一直扣着萩原研二不让他乱动的手。   他一松手,萩原研二就立刻灵活地往后撤了好几步,不自然地摸着自己脖子上刚刚被轻轻咬了一下的位置。   “我就知道你清醒了……!”半长发的少年明显有点炸毛,他抱怨道:“下次能不能提醒我一下,我真的以为你要咬下去了。”   提醒了你不就跑了吗。松田阵平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一直没得到回答,萩原研二有点不太高兴地开口。   说点什么?   卷发的少年盯着眼前的猎物,声线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满足,下意识开口:“感谢招待,很美味?”   萩原研二沉默了。   好吧,松田离家出走的脑子大概还没有回来。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他真的觉得自己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对方在正常的情况下说这么冒犯的话,他绝对要生气的!   而说出了这样离谱的话语的当事人,松田阵平卡顿了半秒,原本还没藏住危险性的目光突兀就清澈了起来。   ……等等?!他刚才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松田阵平,卷发一下炸了起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先听我解释、萩!我——”   “我知道,你冷静一下。”萩原研二少见的没嫌弃地面脏,直接坐了下来,摸着还有些发痒的脖子,神色认真了起来:“我们真的要弄清楚你恢复理智和失去理智的界限在哪了,松田。”   主要是,他得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萩原研二沉重地想到。   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学一下拳击?总不能弄得好像他输了一样吧!   每次都靠小阵平自己恢复的话,总有一天要出事的。   这么想着,萩原研二不自觉地又摸了下刚刚被某人咬了一下的脖子,那种诡异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又一次冒了出来。   “那你要绑住我吗?”松田阵平突然说道。   “啊?”萩原研二茫然地抬头。   “反正你肯定打不过我,要不干脆提前想办法克制住我的动作呗。”松田阵平收敛住了自己盯着好友的目光,稍微被满足的味蕾让他的大脑比前段时间更清明一些。   “如果你控制不住了,还可以直接报警。”   都省了抓捕他的步骤。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些奇怪:“你确定这是一个好办法吗?松田。”   “嗯,可以试试看。”松田阵平回答。   他的行动力非常迅速,迅速到了萩原研二还没想通,他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道具。   “真的要这么做吗?”萩原研二跪坐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看着手里的麻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太喜欢这样控制好友的行为。   松田阵平倒是想得很开,像是犯人一样把两只手递给了萩原研二:“买都买了,别浪费。”   “这算什么浪费啊。”萩原研二吐槽道,皱着眉打量着自己手里的道具,还是决定暂时略过这件事。   “比起这个,你今天什么情况?”萩原研二问道。   同样在测试绳子的质量的松田阵平疑惑:“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感觉你这次比上次更、额,不冷静一点?”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找到更好的形容词,他顿了顿,又开口:   “而且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恢复的?你还有印象吗。”   “啊,说到这个。”松田阵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惊喜地说道:“你的眼泪味道变了诶,萩。”   萩原研二脑袋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什么?”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松田阵平也很惊讶这个变化,回味着说道:“我之前还以为是错觉,但是你刚睡醒的时候、和你当时看电影哭的眼泪,味道好像也有变化。”   松田阵平认真地说道:“你能现在哭一下吗?萩。”   萩原研二:“你要不要听听你现在在说什么,小阵平。” [41]第 41 章:我和萩是清白的!   松田阵平的请求太过离谱,就算是萩原研二,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萩原研二答应了。   “……呜呜,眼睛好痛,我到底为什么要听你的。”萩原研二站在厨房,一手拿着刀,一手摁着洋葱,眼睛红红的,眼泪直直地往下掉。   要是再来一回,他绝对不会——好吧,他大概还是会答应。   毕竟只是掉眼泪而已,又不是少块肉。   根据新闻的发言中调查出的fork的特质——真正能满足fork胃口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体丨液,往往都涉及到了血和肉之类容易十八禁止的玩意。   像现在这样相对安全只是亲两口的情况,在新闻之中从未出现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的喂食对松田阵平也有效,但是既然有用,他就绝不会让松田阵平真的咬他一口!   先不提受伤会被家长发现的情况,少块肉好痛的!不管是用刀割下来还是被真的咬下来。   而且他当时感觉时间有点来不及,去抽血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跑去医务室抽血在回来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以及他暂时并不想让情况直接一口气冲向限制级的画面,一旦涉及到了真情实感的血的元素,他怕自己之后会压不住。   至于让松田阵平纯粹在手上啃咬更是不用想了,单纯的隔着血肉在皮肤上咬出牙印,根本没办法尝到别的什么味道嘛。   “其实能吃到。”松田阵平伸手点在还在往下掉眼泪的萩原研二的脸上,晶莹的水珠被他的指腹接住,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卷走手指上余留的香味:“和你的眼泪味道差不多。”   “因为我当时出汗了!”萩原研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是脑子却很自然地开始自动分析了起来,他哽咽了一声,说出口的话语有点含糊,“而且汗水和眼泪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松田阵平假装没看见好友抱怨的表情,认真评价他味蕾的感知:“只是单纯吃的话,感觉没有直接上嘴来得好吃。”   “你当时都那样了,你竟然还能分出味道?!”萩原研二不敢置信。   “分得出。”松田阵平回答。   “谁在问你这个啊!”半长发的少年手里的动作停下,他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洋葱汁洗干净,正想连带着脸上的眼泪一起洗掉的时候,松田阵平抓住了他的手。   还顶着脸上显得有些狼狈可怜的眼泪的萩原研二茫然地看过去,松田阵平却已经把脸凑过来——于是下一秒,前者感觉到了自己脸上有些麻痒湿润的感觉。   萩原研二突然像是机器人一样卡顿住了。   “果然,味道不太一样。”松田阵平后撤回原本的安全距离,这么评价道。   注意到萩原研二的眼神,卷发的少年下意识舔了下上唇,解释道:“反正你都要洗脸了,别浪费?”   厨房的水龙头还没关,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之中,萩原研二沉默地偏过头,把脑袋塞到了水流之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听不懂!!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把想把自己溺死的好友救了出来。   “你干嘛啊?吓我一跳!”松田阵平大喊。   “明明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重新回到房间的萩原研二顶着一条干毛巾,大概是天气太热了,他的脸上已经热到发烫了。   “问我什……啊。”松田阵平恍然,脸上立刻带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调侃:“你害羞了!萩?”   “……啊啊啊!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顶着一张爆红的脸,把沾了水的毛巾甩在了松田阵平的卷毛上,大声说道:“你闭嘴!”   在被毛巾砸脸之前,松田阵平先闻到的是蛋糕的甜香……啊不是。   真把这句话说出来,萩真的要生气了。   但是松田阵平真的没想到好友竟然还在在意这个,“明明你在天台那会儿,看起来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我又没谈过恋爱?”萩原研二抱怨道:“我从哪里熟练啊!”   “也是。”松田阵平想起来了。   “别生气了,我道歉。”松田阵平双手合十:“下次我不会嘲笑你了。”   萩原研二:“还有下次?!”   “我不能保证嘛。”松田阵平回答他。   看在松田阵平诚实的份上,萩原研二接受了他的道歉。   说实话,幼驯染嘴对嘴的确是一个蛮尴尬的事情,但是这并没有直接影响两人的关系。   毕竟嘴对嘴的前提是——松田阵平是fork,他需要进食。   如果单纯问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任何一个人,是否愿意和幼驯染亲吻。   都不需要思考的时间,他们俩都会拒绝。   如果在前面加个条件,你和幼驯染亲吻之后,会获得一个亿,两个人还是会拒绝。   但是条件换成五千日元——这句话不用说完,两个人就会毫不犹豫啪叽对上,然后迅速伸出手:问奖励在哪。   哦,也有可能两个高中生还得讨价还价一下,问问能不能加加价。   毕竟,五千日元是真的能拿到手,但是一个亿一听就是玩笑啊!   而除了这个玩笑般的游戏,把条件换成——亲吻可以缓解幼驯染的饥饿,满足他的食欲,换回fork的理智,拯救对方的生命。   不管fork是谁,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会毫不犹豫答应这个要求。   萩原研二现在就是如此,因为他知道反过来,好友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他只是有点别扭而已。   至于松田阵平?   哦,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fork大脑早就离家出走了。萩原研二冷笑道。   “喂,还记仇呢?”松田阵平戳了戳正拿着绳子在绕圈、一句话不说的好友。   “没有,我只是在尝试怎么捆不容易被挣脱。”萩原研二回答。   顿了顿,半长发的少年嗅着自己指尖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洋葱味,想起刚才的刺痛感,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道:“说起来,小阵平你有试过辣椒吗?我记得好像在哪看过,说是辣味不是味觉,是痛觉?”   “试过。”松田阵平沉重地叹了口气:“没味道,而且跟拿针刺舌头差不多。”   “真糟糕。”萩原研二真情实感地说道。   “没关系,现在这不是有你吗。”卷发的少年想得很开:“实在不行就报警!”   “你不是最讨厌警察吗,现在倒是相信他们了。”萩原研二吐槽道。   松田阵平回答:“我讨厌的是那种不干正事,还冤枉好人的警察。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报警的时候,再不怎么干人事,也能救你啊。”   “不要。”萩原研二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   “我说——我知道要怎么绑了,我们来试试看?”半长发的少年拿起手边已经绕了好几圈的绳子,开口道。   松田阵平买麻绳的目的就是这个,自然不会拒绝。   绳艺似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技能,萩原研二认真地把绳子绕在松田阵平的手腕处,可是没半分钟,就被松田阵平强行挣脱出来了。   松田阵平摸着手上有些泛红的痕迹,调侃道:“你不行啊,萩。”   萩原研二真的被挑衅到了:“你等着……!”   不过因为注意到麻绳对皮肤的伤害,萩原研二把这个麻绳丢到了一边,转而找到了松田阵平的跳绳。   “这次好像差不多。”松田阵平评价道,然后他一个肘击对准了萩原研二的脑袋,没真的碰上去,还空了一点距离。   “但是捆了我的手,我还是能动。”卷发的少年自得地扬扬眉毛。   萩原研二一句话没说,继续调整着位置,等把松田阵平捆成毛毛虫了,松田阵平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这样你不方便喂我吧?”   现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严肃的fork喂食的学术交流。   萩原研二也想起来这件事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是哦!而且都要捆你了,你肯定理智没多少了,不能像这样慢吞吞的。”   松田阵平认可地点头。   “啊,这样可不可以?”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什么什么?”   “不是这边,啧,我捆给你看!”松田阵平抢过萩原研二手里的跳绳,手指灵活地绕了几圈,轻易把萩原研二的手腕绑了起来。   而后卷发的少年拉着他的手腕往上,压在墙壁的位置,身体的重力压制住萩原研二乱动的两条长腿。   “你试试看这样是不是不能乱动了?”松田阵平问。   他非常认真地说道:“你打不过我,力气也没我大,所以最好用上你的体重,而且这个姿势不容易发力,绑起来也简单。”   而且最重要的是。   松田阵平稍稍低下头,他就可以和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对上。   他看着那双对自己没有任何警惕和怀疑的紫色眼睛,意识到猎物又一次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手中束手就擒——松田阵平突兀地愣住了。   “的确,但是这样的姿势真的好别扭啊,阵……”   萩原研二的话语还没说完,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阵平,我有事要……”松田丈太郎还没有说完的话语卡住了。   卷发的中年人的眼中倒映着房间里的混乱画面,他的目光在两人的姿势和萩原研二手腕上的绳结上绕了一圈,又落点在了松田阵平似乎往下倾身似乎想做点什么的姿态。   松田丈太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   …………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目眦欲裂,他猛地坐起身。   你听我解释啊爸!   我和萩是清白的!   清——白——的——! [42]第 42 章:相信我就好。   我和萩是清白的,爸你听我解释——!!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张着嘴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猛地坐起来的动作有些突兀,倒映在眼前的色彩更是让他卡顿了一下。   没有让他惊恐的发展,也没有那么大一只的他爸。   昏暗的房间只能透过隔着窗帘的缝隙隐约看到外面的月光,从外界投进来的光源外加早已经适应黑暗的视野,让他轻易可以捕捉到同一个房间里裹着被子睡觉的另一个生物的存在。   在他明显的走神之中,浅浅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相当明显。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他不在他家,他现在好像是在萩的房间,当然不可能刷新出自己的老爹了。   他看不清挂在墙壁上的时间跳转到了哪个数字,但是根据窗外的天色判断,现在绝对还没有天亮。   漫长的梦境染上的困倦让松田阵平坐在原地有些发愣,话说他坐起来要干嘛来着?   床上的那个生物翻了个身,让松田阵平下意识看过去,他的身体卡卡的,像是人偶一样。   但是床上的那长条也只是翻了个身,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一点变化,看着睡得很舒服。   被床上的好友的安逸睡眠传染,松田阵平本来就困倦迷茫的思绪又开始断层。   ……说起来他刚才好像做了什么梦?   得重新睡回去,把梦境接上……要解释……   因为太困了,松田阵平啪的一声摔在枕头上,呼吸又一次变得绵长起来。   要解释什么来着……   ……   …………   要和他爸解释他和萩是清白的啊啊啊!!   卷发的少年的发愣过于明显,简直就像是色彩空白的简笔画一样,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在印证着什么已经发生、或者说即将要发生的事实一样。   因为家里一般只有他和儿子,作为父亲性格没有那么细腻,再加上松田阵平很少会藏什么东西,所以在家里没有女性长辈的情况,松田丈太郎压根没有隐私和敲门的概念。   大多数时候松田阵平也不在意,松田丈太郎同样如此。   但是现在。   “打扰了。”松田丈太郎说。   卷发的中年人似乎沉默了一瞬,他把拉上的门重新关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要不是平静到和死了一样,听起来真的是相当难得的可靠。   我儿子好像是gay?!松田丈太郎盯着薄薄的门板,好久没有认真思考过的大脑闪现出了这个想法。   我爸好像第一次这么礼貌,他甚至用了敬语?!松田阵平也明显愣了一下。   震撼松田一百年!   不对!   你先别走啊!我还没解释啊!!   “等等!爸!”松田阵平提高的声音都快要破音了,这段时间一直隐瞒fork的心虚让卷发的少年有点炸毛,外加现在容易让人误会的场景更是让他有些慌乱。   “你听我解释!”   松田阵平猛地爬起来,拉开门,就恰好对上脚步一点没动,还站在原地等待重新开机的老父亲。   太久没有打理的卷发垂落在眼前,松田丈太郎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因为过去太过颓废的状态,外加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醉酒的迷蒙之中,他甚至没什么立场对自己的儿子说什么义正言辞的教育发言。   他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着长大,因为他的关系小时候并不好过,好不容易遇到了萩原家的小子……额,说起来他们关系好像的确很好来着。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小孩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的,但是他都已经不可靠了这么多年,没有立场和理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给孩子增压。   他看着惴惴不安甚至有些心虚,僵在原地瞪着他不知道说什么的儿子。   松田丈太郎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开口。   虽然有点不能接受……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说起来他是不是应该上门去和萩原父母道歉?要怎么道歉比较好……   “我会支持……”松田丈太郎干巴巴开口。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正在慢条斯理解开自己手腕上甚至的萩原研二开口了,打断了他说到一半、但不管怎么听都很奇怪的话语,“小阵平,你吓到叔叔了。”   因为刚才松田阵平并没有真的捆死结,只是用手抓着不让绳子松散开,所以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这个绳子非常好解开。   半长发的少年对着站在门口僵持的两个人笑了一下,双手相当灵活,没一会儿绳子被他解开,随意地丢在地面上。他眼睛弯弯,对着松田丈太郎点头致意:“下午好~丈太郎叔叔。”   “你刚刚找小阵平是有什么事吗?”他主动道。   “啊、我有点事要出趟门,大概这两天都不在家。”松田丈太郎下意识顺着萩原研二的问题回答道。   松田阵平一愣,看过去:“啊,行。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确定,还没定,应该不会很久。”松田丈太郎回答。   “说起来刚刚叔叔你好像是要说什么?”半长发的少年好奇地看过去:“支持什么?”   松田丈太郎卡住,他半张着嘴,不确定这句话适不适合在明面上说。   松田阵平也突然想起他拦住他爸是要做什么的了,他立刻把话题拉了回去:“你误会了!我只是和萩在测试怎么绑人不容易被挣脱!”   “测试这个干什么?”松田丈太郎有点迷惑地开口。   “电视剧里看到的。”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阵平很不服气说那种技术他半分钟就能解开,不知道男女主为什么要来来回回喊着救不救的扯那么久时长。”   “所以我们就想试试看。有什么问题吗?”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无辜极了。   理由也合情合理极了。   所以只是我误会了?   “是这样啊……?”松田丈太郎看起来松了口气。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然后就从自己的儿子脸上看到了“啊?有这回事……啊,好像是有这回事”的恍然表情。   ……不是,你恍然什么啊?!阵平!!   萩原研二也觉得有点没救。   所以从刚才起,你就在心虚什么啊小阵平?!知不知道越心虚越奇怪啊!   简单两句话解释了情况——解释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再继续解释反而显得不对劲、有点欲盖弥彰了。   反正萩原研二是觉得差不多了,至于叔叔怎么想……哈哈,无所谓啦!反正叔叔也不是乱说话的人!   不管具体情况怎么样,但是在松田丈太郎再次关上门之后,气氛至少没有最开始那么诡异和奇怪了。   松田父子又简单聊了两句,松田丈太郎终于可以放心地关门离开了。   松田阵平还站在原地,萩原研二已经重新坐下来,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跳绳,对着卡顿的好友开口:“还要继续尝试吗?”   “……不了。”松田阵平阴暗地开口:“总觉得我爸刚才想了很失礼的东西。”   “说起这个,小阵平你刚才反应也太大了吧?”半长发的少年吐槽道:“没有误会都要让人误会了。”   “啧,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啊。”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弯下腰把散落在房间的绳子都收起来:“而且……”   “而且?”萩原研二帮着收拾,头也没抬,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语接口道。   “……”   “…………”   松田阵平太久没出声了,让萩原研二疑惑地抬起头。   卷发的少年盯着自己手里具备弹性的跳绳,脑海中闪现的是萩原研二毫无躲避被他压制在身下的那个画面。   萩很相信他。   所以哪怕他最开始做了这么失礼的事情,隐瞒了他这么久,可是在知道他身份的变化后,想得第一件事还是担心他。   之后更是想办法帮忙,虽然效果似乎不怎么好,但是过程之中他一直没放弃寻找更可控的方式。   松田阵平不太喜欢自己不受控的样子,才会提出让萩原研二主动限制自己的方式。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看到好友再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被他禁锢住时,他的脑海中涌现的却满满都是进一步侵入对方的安全空间的欲望。   这才是松田阵平真正心虚的理由。   “萩,果然还是……”   “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哦,松田。”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睛落在松田阵平身上,显得清浅的同时,又带着出乎意料的重量。   要说世界上最了解松田阵平的人,萩原研二说自己是第二,连松田丈太郎都不好意思排第一。   他们一起长大,感情早已经不是简单的朋友可以概括的。友情亲情掺杂在一起,早就不可能轻易被分开了。   “我说过的吧?”   至少在此时此刻,对感情更直白冲动、没有任何利益纠缠的时期,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为纯粹。   “现在要听我的,小阵平。”   半长发的少年语气很柔和,磁性的声线在松田阵平的耳边回荡:“我愿意和你尝试任何方法,只要能帮你。”   “——相信我就好了。”   为了通风而打开的窗户吹进柔和又清爽的凉风,将少年的头发吹起。   松田阵平盯着那双从未变化过的紫色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而另一双和松田阵平相似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迷茫。   作为前拳击手,松田丈太郎的观察力非常优秀——优秀到,他现在回忆刚才让他大脑卡顿的画面。   说起来,萩原家那个小子,嘴巴是不是有点发肿,眼睛是不是有点发红、看起来好像哭了一样?   甚至头发都是半湿不干的……   嗯,额……   松田丈太郎的表情凝重极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所以一定没有问题的!   ……吧? [43]第 43 章:他要失控了。   出于对自家小孩的信任,两家父母虽然都有一点感知,但并未多问什么。于是就这么糊弄着糊弄着,高二的暑假到来了。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得热。   萩原研二穿着相对单薄的衣服,却还是会被温度蒸得满身大汗,被松田阵平严厉警告不能出现在他五米范围内。   是萩原千速看到都要探头问一句你们吵架了?的程度。   松田家没装空调,只有陪伴他了十多年的电风扇在咯吱咯吱地转动着。   倒不是说这个电风扇保质期有多高,或者质量有多好,纯粹是松田阵平会修。每次看着快坏了,松田阵平上手修一修,电风扇就又能用了,也省了家里的一笔开销。   他坐在家里最通风的位置,旁边插着电的风扇对准他的脸,门外传来了开关门的动静,松田阵平也没睁眼。   在像是香水瓶摔破了的浓郁甜香之中,过于冰凉的触感激地松田阵平抖了一下。   弯着腰将冰棍贴在松田阵平脸边的半长发少年坏笑了一声:“吓到了?”   松田阵平嘟哝了几声含糊的音节,看起来根本不想多说两句,撕开冰棍的包装就塞进了嘴里。   萩原研二盘腿坐下,自然地将电风扇的吹风口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松田阵平猛地睁眼,震怒:“你干嘛?!”   “看在我给你带了冰棍的份上?”萩原研二把衣领拉开晃了晃,整个人都蔫蔫的:“好热好热,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半分钟。”松田阵平把冰棍的顶端咬了下来,脸颊半侧鼓了一下,但因为冰棍很快被他嚼碎,就很快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虽然吃不到味道,但是冰棍的降温效果是相当显著的。   然后十秒钟过去,松田阵平就把吹风口对准了自己的位置。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两人就着电风扇的归属权吵了两分钟,最后实在是热的受不了,外加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身上传过来的香味馋得不行——松田阵平咽了口口水,先一步闭嘴了。   但是另一个人却显得不依不饶。   萩原研二警惕地看向他:“你又饿了?”   “知道就闭嘴。”松田阵平撇撇嘴,自己挪挪屁股,主动和萩原研二拉开了距离。   这么热的天,就算是萩原研二,也做不到和人皮肤贴着皮肤勾肩搭背的。   而过热的气温也容易让人烦躁,激起本没有的负面情绪。   就连那份原本可以压制的饥饿感,也莫名其妙好像加重了几分。   按理说,热过头不应该是吃不下东西的吗?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如果萩敢在多说一句,他绝对要把人丢出去。   结果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偏偏不如他的愿,若有所思地安静了下来。   松田阵平只能遗憾放弃把人丢出去的打算。   松田阵平家没什么特别的仪式感,因而门上面也没有挂风铃的趣味。两个少年就这么莫名其妙保持了安静,一个撑着下巴发呆,一个熟练地拿出最新的周刊打开来翻阅。   松田丈太郎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吱嘎吱嘎还在响的电风扇转动着,没有被谁独占,谁都可以有机会吹到。   已经落下的夕阳透过檐边落在房间之中,打下金黄的余晖。半长发穿着衬衫的少年趴在榻榻米上,手边还放着看到一半的漫画,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而卷发的那个——就是他儿子,没和平时一样拿着什么东西东拆西拼的,而是搭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萩原家的那个小子。   似乎是听到门开的动静,松田阵平才有些不舍地移开目光,落在正拎着便利袋回来的中年人身上。   “哦,你回来了啊。”卷发少年眨了下眼睛。   “……嗯。”松田丈太郎突然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好像很多余。   他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还没有捕捉到那灵光一闪的答案,不小心睡着导致睡眠很浅的半长发少年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咕哝,睁开了眼睛。   萩原研二愣了半秒,他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仰着头看到了在他视野中倒转的两个卷毛。   “啊,小阵平,丈太郎叔叔。”半长发的少年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喊了一下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人的名字。   然后他停顿住了,看向窗外已经是夕阳落下的天色,表情一变。   “等等?现在几点了!”   萩原研二猛地坐了起来。   “五点。”松田丈太郎给了回答。   “啊啊啊阵平你怎么不喊我!我妈让我下午早点回家给她带酱油的!”   “你又没和我说?!”松田阵平立刻反驳。   萩原研二懒得回应,他从地面爬了起来,对着松田丈太郎礼貌说道:“下午好叔叔再见叔叔明天见叔叔!”   嗖的一声,萩原研二从他们家消失了。   完全没来得及回应的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他把电风扇的转动模式切换成固定,然后拔掉插头,抱着电风扇和松田丈太郎擦肩而过,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过了半秒,在二楼探出了一个卷毛脑袋:“我吃过了,所以你自己解决晚饭吧爸。”   “行。”松田丈太郎回应。   然后在离开客厅的时候,他看着垃圾桶里的两支冰棍包装袋,脑海中一个问题一闪而过。   冰棍能当饭吃吗?   这一天本来就会和过去每一天一样简单的结束,可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松田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穿着拖鞋哒哒哒从二楼跑下来接电话:“喂,这里是松田家。”   【阵平?】对面是松田阵平并不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研二在你家吗?】   “嗯?不在啊。”松田阵平回答道:“下午五点的时候他就走了,说是要去买酱油。”   松田阵平很敏锐,他从萩原妈妈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异常,立刻问道:“怎么了?他还没回家?”   【是啊……可能是去哪个朋友家了吧。】萩原妈妈的声音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没到慌乱或者害怕的程度。   毕竟萩原研二已经快要成年了,而且以前也有过去朋友家(这个朋友专指松田阵平)忘记和家里说的情况。   【抱歉,打扰了。】萩原妈妈礼貌地挂断了电话,在结束之前,还向松田阵平问了萩原研二在学校里关系好的几个朋友的姓名。   松田阵平拿着电话站在那,大概过了几秒,他放下电话,往着大门跑去。   松田丈太郎奇怪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嗯。”松田阵平犹豫了半秒,还是说道:“萩还没回家,我去同学家问问看。”   松田家一般以放任为主,所以松田丈太郎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大,点了下头就随意让松田阵平出门了。   毕竟这个街区大家都是熟人,萩原研二一个快成年的男孩也很难出事。   松田阵平很难解释——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萩原研二是cake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但是除了fork,没有人应该知道萩原研二的特殊体质。   先找找看,如果去同学家和附近的商业街便利店还没有找到人,他就要去和萩原父母说这件事——自爆是fork也比萩真的遇到危险好。   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喜欢去的店有哪些,所以他顺着对方可能会去往的方向跑。   而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谢自己是fork,而萩原研二是cake这件事。   熟悉的甜味愈发浓郁,顺着风传递到了他的鼻尖,松田阵平的脚步一下顿住,毫不犹豫往着那个方向跑去。   而到他赶到时——赤红的血液布满了他的视野。   过去从未有过的浓郁香气从伤口处传来,刀刃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了一下,松田阵平在这一瞬间,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冻住了,又好像沸腾了起来。   香味太过浓烈,几乎在空气中快要凝成实质,一个失控的成年男人正高举着匕首,神色间满是疯狂和神经质。   他的目光涣散却狂热,像是一个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野兽:“就一口……我不会杀你的,就一口……让我、尝一口——”   半长发的少年捂着手臂上受伤的位置,皱着眉被堵在了巷口,他冷静又慌乱地观察着周围,似乎想为自己找到一个逃脱的位置。   而这一刻,萩原研二的目光凝住了。   他越过那个失控的陌生男人,看到了站在另一侧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简单的纯色T恤,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随意地乱翘着,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是萩原研二不需要分析和判断,就能立刻认出对方。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告诉对方危险,要赶紧逃跑,可神经似乎在这一瞬间放松了片刻。   被乌云掩盖的月光微微偏移了方向,于是原本逆着光的那个身影在他的眼中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松田阵平的重心微微压低,身体前倾,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随时会撕咬下敌人血肉的野兽。   但没有被遮掩的那双眼睛,通红一片。   萩原研二只来得及放松一秒的神经一下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看清了那双眼中无法掩藏的情绪。   ——饥饿。   在那难以掩盖的愤怒之下,一直以来被拴住却从未真正消失的饥饿感疯狂挣扎着,似乎想操控着他做些什么。   那是和在他面前此刻失控的fork一模一样的、属于捕食者的眼神。   萩原研二看到了松田阵平的喉结动了一下,极其明显的、非常用力的吞咽动作。   ……糟了。   萩原研二皱起了眉头,用力摁住还在疼痛向外溢着血液的受伤手臂。   小阵平要失控了。 [44]第 44 章:加餐。   萩原研二一直都没有自己是cake的自觉。   这一点真的要怪松田阵平——有哪个fork会和他一样,面对一个每天都在冒着香喷喷气味的食物,却依旧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安全区域睡大觉而不动手的?   直到今天遇到了一个陌生的fork,萩原研二才真正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威胁感。   他只是非常日常的、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很普通的出了趟门,按照妈妈的要求顺便帮她去买一瓶新的酱油。   但是在回家的路上,他明确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猎物面对捕食者天然的恐惧,明明是大热天,但是萩原研二莫名被激起了一阵冷汗。   他下意识想回家,却突然想起来今天家里只有妈妈,爸爸他要加班,姐姐去了朋友家住。   萩原研二本能地不想把危险带给身边的人,所以他开始有意识往着人更多的方向走去。   可过程显然不如他所愿。   “你闻起来、好香啊……”陌生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垂涎。   说出口的话语简直和性丨骚丨扰一样!   萩原研二想快点逃开,但是那个陌生人猛地冲了上来——萩原研二没看清他是怎么跑起来的,只感到了巨大的力量撞击了他的肩膀。   他整个人被撞在了墙壁上,后脑勺不小心也被撞了一下,让萩原研二眼前发白,短暂的失去了意识,手里的酱油更是摔在了地面上。   但瓶子出乎意料得顽强,在地面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事实上,对于普通人来说,fork其实和普通的杀人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fork的犯罪手法会更加残忍恶劣,而选择的受害者也是特定的cake而已。   而别的非fork连环杀人犯,往往也有特定的偏好和手法。   fork杀人犯和普通杀人犯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在饥饿失控时,身体会像是注射了肾上腺素一样,爆发出超出常规的力量和速度。   一把刀从他怀里掏了出来——这显然是早已准备,可萩原研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注意到、成为对方的猎物的!   “嘶……!”   冰冷的刀刃划破了萩原研二的手臂,半长发的少年反应极快,趁着对方因爆发的香味而失神的片刻寻找着突破口。   偏偏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此刻,一个失控的fork站在他的面前,鼻翼耸动着,嘴角甚至还往外流着恶心的口水。   而另一个失控的fork,正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受伤的手臂。   “离他远点。”   熟悉的声音从那个还未靠近的少年人口中溢出。   萩原研二甚至来不及注意眼前本该更危险的陌生fork,担忧和不安在他的神情之中浮现。   陌生男人似乎没有听见。   “我说。”松田阵平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喉间溢出的气音就像是什么危险的野兽攻击的前兆:“离他远点。”   那个袭击者似乎终于有了耳朵,艰难地将视线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他看到了松田阵平——然后,这个陌生fork愣了一下,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也是、你也能闻到,对吧?”同类之间的本能识别,让这个陌生人分辨出了松田阵平的身份。   “你闻得到对吧?!”陌生fork的声音变得急切了起来,他神经质地抓住萩原研二受伤的手臂,想证明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异类。   刚才溅到他身上的血液是那么的吸引人,他瞳孔紧缩,狂热道:“你也闻到了对不对?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香——”   松田阵平动了。   萩原研二甚至没有看清那一拳是怎么打出去的,那个拳头自下而上,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陌生fork的脸上。   萩原研二惊恐地看到了两颗从嘴里掉出来的牙齿,他本能地后撤了两步。   天哪,幸好小阵平平时超温柔,不会莫名其妙揍他!也不会真的对他用拳头!   fork再特殊,也只是普通人类,他根本承受不住松田阵平的全力(甚至是加了fork失控的力道)一击。   匕首从他手里滑落,叮叮当当在地面弹了两下,落到了地面的阴影之中,萩原研二一脚把匕首踢得更远了。   男人似乎还有意识,但是松田阵平已经冲上去,狠狠又加了好几拳,愣是把人揍到看不清五官、失去意识为止。   整个巷子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他盯着松田阵平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着什么。大概过了一会,他靠着背后的墙壁,突兀地腿软坐了下来。   “……吓死我了。”半长发的少年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说道。   他的手臂从手肘到手腕被拉了一条长长的伤口,不算很深,但是血流了很多,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同时,也把身上的白衬衫染了大半。   萩原研二辨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后脑勺肯定要起包了!好痛的!   妈妈肯定要担心死了,早知道干脆就不出门了,天气这么热,在松田家待着好了。   卷发的少年一步一步往着他的方向走来,他的眼中倒映着这一幕。完全放弃了抵抗的猎物就这么靠着墙坐在原地,身体因为疼痛有些不明显的发抖。   直到松田阵平站在了萩原研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萩原研二仰着头,带着亲昵的抱怨从口中出现:“你来得好慢啊,小阵平。”   伤口还未止血,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巷子里,这种程度的诱丨惑,简直就像是把一个饿极了的人,丢进了一个刚刚出炉了新鲜面包的蛋糕店一样。   松田阵平的呼吸很不稳。   萩原研二看得出来,友人的理智在失控的边缘岌岌可危。   甚至现在没冲上来咬他一口,都是这段时间的训练有了成效的结果。   他在忍。   从意识到萩原研二是cake的第一天开始,松田阵平就一直在忍耐。   “……你受伤了。”松田阵平说。   “不用你提醒。”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鼓了下脸,有点郁闷:“这挺明显的。”   萩原研二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若有所思地歪了下头。   他突然笑了。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唇角上扬的弧度鲜明而灿烂,就好像刚才差点被人当成猎物吃掉的不是他一样。   他松开一直握着伤口的手,受伤的手臂抬了起来,将伤口的位置对准了松田阵平的方向。   半长发的少年似乎从不知道自己是cake,不知道他面前的是fork一样。   他轻笑着将完整的诱丨惑暴露在了眼前的捕猎者面前,偏过头,语气轻快,尾音上扬。   “加加餐?”萩原研二说。   他此刻的神色就像是小时候偷吃了松田阵平的冰激凌,被发现之后一点也不心虚,还笑嘻嘻地说帮他解决了不要浪费一样。   松田阵平看着他。   他的眼中还倒映着对方被血染红的衣服和手,还有手臂上过于鲜明可怖的伤口,以及——萩原研二脸上那显得格外轻浮、没心没肺的笑容。   松田阵平气笑了。   他的眼眶在进入这个巷子时就是泛红的,现在眼中的凶狠更明显了。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说什么?”   萩原研二眨眨眼:“流了这么多血,别浪费了啊,小阵平。”   他听上去竟然是认真的!   松田阵平气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冷静地走过去撕下那个陌生男的外套,用干净的那一侧隔着萩原研二平日里总习惯带在身上的手帕,一圈一圈地将伤口处包扎了起来。   松田阵平很习惯做这个,他从小到大经常受伤,也经常给自己包扎伤口。   卷发的少年冷着脸,萩原研二却总喜欢逗他,明明知道对方会生气,还是喜欢摸着老虎须开口:“幸好你来了,要不然你明天大概要在警局看到我了。”   “闭嘴。”松田阵平说。   “我是说真的,这个家伙看着可不——”   “我让你闭嘴。”   松田阵平抬眼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后者顿了一瞬,总让人生气的嘴巴终于闭上了。   包扎的过程很安静,安静到萩原研二都有些别扭了。他盯着正在帮他包扎伤口的双手,平时足够灵活稳定的手指,此刻似乎在细微的颤抖。   ……不是错觉。   布料缠到最后的时候,松田阵平闭上了眼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萩原研二都没想到的动作。   卷发的少年把萩原研二刚刚缠好包扎好的手拉到了面前,他的眼睛对着萩原研二的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尖,缓慢地、近乎挑衅的,在萩原研二沾染着血液的手心——   舔了一下。   萩原研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头皮发麻,思绪在一瞬间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松田阵平的动作很慢,慢到萩原研二能轻易感受到舌尖的湿润擦过自己皮肤的触感。   温热湿润、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一点一点蔓延到指尖。   半长发的少年瞳孔不受控地震颤,而属于另一个人的凫青色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他的眼睛。   那双青色调、在昏暗月光下显得像是黑色的锐利眼眸之中,所燃烧着的东西在此刻没有任何的遮掩。   那是饥饿,是欲望。   更是克制,是占有。   卷发的少年唇角沾染了萩原研二的血液,唇色相较比平时更加鲜红。   而他的嘴唇离开了萩原研二的手指,舌尖在唇角不紧不慢地舔了一口,他挑衅着重复着刚刚萩原研二所说的那句话。   “……加餐?” [45]第 45 章:责任。   酥麻的感觉犹如电流般从手心传递到心脏,松田阵平的舌尖从掌心转移到指根的位置,又一点一点卷走指节上沾染的血液。   这里恰好没有路灯,只有清冷冷的月光照射在他们身上,旁边趴着的陌生男人还未清醒。半长发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那张虽然还青涩、但的确超过平均线的池面脸。   月光自上往下,松田阵平的脸半明半暗,偶尔从口腔之中探出的舌尖鲜红,和萩原研二手上的血液几乎重合,分不清到底哪个颜色更热烈一些。   萩原研二咽了口口水,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靠,像是躲避,又像是抵抗。   他盯着那双深色的眼眸,猛地回神,想把那只受伤的手从松田阵平的手里抽出。但因为受伤而使不上力的手臂被松田阵平牢牢扣住了手腕——他施得力很巧,不至于让萩原研二感觉到疼痛,却让后者难以抽回。   一直到指根初的鲜血一点一点被抹除,重新恢复成原本的色彩时,松田阵平抓着的手才稍微松开。   萩原研二抓住机会抽回,握着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发麻的手,看着松田阵平垂着眼,一点也不浪费把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都舔舐干净的动作,半天没回过神。   救命。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小阵平……   手臂上的疼痛彰显着存在感,把萩原研二跑偏的思绪终于拉了回来。   “额、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报警?”萩原研二迟疑地开口。   “嗯。我盯着他,你去附近……啧,我还是跟你一起好了。”卷发的少年似乎是想起自己一时没注意,猎物就被别人盯上的情况,突然改口了。   “……这么点路,倒不至于。”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他在这里生活了都十几年了,唯二遇到的fork现在都在他面前了,他运气应该不至于这么糟糕,报警的过程里还能遇到新的危险……吧?   但松田阵平显然不信。   萩原研二暂时不想继续挑拨这个在失控边缘摇摆的友人了,所以也就答应了。   他看着松田阵平没什么收力地又在犯罪者脑袋上又敲了两下,然后把人绑起来一起拖走的动作,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没有手机,所以只能去路边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打电话。便利店的老板看到萩原研二身上的血吓了一跳,听到他说要报警,忙不迭把座机推了过去。   等简单和警察说明了位置之后,萩原研二想了想,又给家里打了电话。   萩原妈妈吓了一跳,原本还在加班的爸爸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旁边是还在记录的两位警察。   萩原研二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有意无意把松田阵平在其中的色彩降低,把整个过程都说明了一遍。   萩原妈妈担心地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还有自家儿子还没有换下的沾着血的衬衫,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嘴里说着什么我很香他受不了了让他尝一口……”半长发的少年在将整个事件都解释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用一副吓到的表情小声说道:“所以新闻上说得都是真的吗?”   大概是萩原研二还是未成年、外加是受害者的原因,警察的态度还算温和,其中一位解释道:“或许的确存在这样的特殊犯罪者,但对方还在昏睡,我们并不能确定。关于这次意外,你们能冷静处理,已经很了不起了。”   萩原研二点点头,余光扫过站在角落垂着眼没说话的松田阵平。   另一位警察问道:“萩原君,你之前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完全没见过。”萩原研二果断摇头。   得到回答的警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又开口试探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以前有被类似的人骚扰过吗?或者说,你的家人有没有——”   “没有!”不等萩原研二回答,萩原妈妈立刻抢答道。她的语气少见地强硬了起来,摁着萩原研二的肩膀,有点急切地说道:“研二从小到大都很正常,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我们家其他人也一样。”   虽然现在是家庭主妇,但是她对于整件事的敏感度并不低。她意识到了自己儿子的特殊体质……她曾经也看过电视上那些尸体残缺的新闻,她不敢将新闻上的受害者和自己的儿子放在一起进行想象。   “研二一直都很普通,以前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情,体检也没有查出过什么特殊的体质,是不是搞错了?”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看起来年长的那位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开口道:“萩原太太,目前并没有检测手段可以进行判定,至于是否真实存在所谓的特殊体质,体检是查不出来的,所以……”   “但是——”萩原妈妈想说什么。   “所以只有遭遇到袭击才会让人意识到这件事,但是也因此,有不少人认为这只是犯罪者进行犯罪的借口。因为除了他们本人,并没有任何人能证实特殊体质是否真实存在。”   警方说得很委婉,大致意思是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您儿子也不一定真的有什么特殊体质。   但是近些年的新闻和越来越方便传播的信息渠道,让人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这样的特殊人群的。   只是没有被官方承认而已。   两位警察说的话很模糊,可以理解为真的有特殊体质,也可以理解为是犯罪者胡诌的借口。可是后者不能解释犯罪者为什么毫无动机地袭击一个从未见过的高中生。   “所以……”萩原研二抬起头,恰到好处地插入了对话:“就算做检查也查不出来,是吗?”   “目前并没有相关的技术,全国也没有任何医疗机构可以出具相关的鉴定证明。”警察回答道。   所以哪怕大家明面上都明白是什么,但这次案件不会是什么fork袭击cake,只会被归类为普通的袭击案件。   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之后,警察合上本子,温和说道:“不过请各位放心,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也会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   “以后如果遇到可疑人士,请立刻报警。”   萩原妈妈把警察送了出去,萩原爸爸则是去办手续,这个病房之中只剩下两个少年人。   萩原研二确定附近没有人了,才对着一直低着头的松田阵平摆摆手。等人慢吞吞挪过来之后,半长发的少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警察说了,普通检查是查不出来的。”   病房冰冷的白光为他们落下深色的阴影,两个人的影子重叠,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声音又小又轻:“所以不用担心。”   ——松田阵平从小就讨厌警察,所以在这个过程中远离警察,回答得态度有些冷硬别扭,萩原父母并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有,萩原研二也能帮着拉开在好友身上的注意力。   “我爸妈肯定是信你的,就算那个人胡乱说什么,警察也不会信的。”   假设真的有特殊体质——受伤单独在那的萩原研二就是最好的猎物,可是松田阵平什么都没做(至少表面上什么都没做),这已经证明了答案。   他们只会觉得那个可能会说出松田也是fork的犯罪者精神有问题。   “我没——”   “好好好,你没有在担心。”   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萩原研二示意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而当时被扣住手腕的温度、以及手心被舌尖掠过的触感,都好像还隐约存在着。   半长发的少年的气音拂过松田阵平的耳朵,他轻轻说道:“不过,这次忍耐得很辛苦吧?”   “我之前说的加餐……是认真的哦,小阵平。”   正因为对象是松田阵平,所以萩原研二从未怀疑过对方,也从未产生过恐惧。   在fork和cake的身份之前,他们先是一起长大、互相信任的幼驯染。   原本不想抽血是因为担心后果会不会不受控,可是松田阵平已经证明了——就算萩原研二满身是血在他面前,他最先在意的也不是腹部从未停歇的饥饿感,而是萩原研二受伤的手臂。   所以萩原研二没有继续限制这份“食物”的必要了。   “之后就拜托你帮我换药啦,小阵平。”萩原研二调侃着问道:“要拒绝我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的伤势不至于要住院,包扎好之后就被萩原爸爸开车送回了家,在回家前,他们还先把松田阵平送回去了。   毫不知情的松田爸爸茫然地看着身上沾血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在他多想之前,萩原父母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至于对松田阵平的感谢,早在见面的那一刻,萩原妈妈就已经来回重复了好几遍了。   “幸亏有阵平在,要不然后果我简直不敢想……”萩原妈妈说道。   松田丈太郎:“啊……这样啊?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额、嗯,这是阵平应该做的!”   “怎么能这么说。”萩原妈妈反驳道:“虽然阵平救了研二,但是对阵平来说这也很危险,这种事怎么能是他的责任?”   说到这个,萩原妈妈又告诫道:“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阵平。”   松田阵平含糊应了一声。   而松田丈太郎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对他讨好笑了笑的萩原研二,又看着撇开视线不看他的卷毛儿子。   不,你不懂。   松田丈太郎沉重地想。   这就是他家混小子的责任! [46]第 46 章:我怎么不知道我恋爱了。   因为萩原研二的伤,萩原妈妈没在客套感谢上花费太多时间,把具体的事情和松田丈太郎解释完之后,就拉着儿子赶紧回家了。   甚至这个过程之中,他们都没有进松田家的门,只是站在门口说完了整个过程。   夏日的温度哪怕是夜晚都偏高,但是没有太阳直射,一阵风吹过来,还是能带起浅浅的凉意的。   松田丈太郎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凉风吹过,将他身上的热意吹散。   松田父子和其他家的亲子关系都不太一样,因为幼年的事情,松田丈太郎在对待儿子相关的事情,多少是有点愧疚和心虚的。   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太管着儿子,最多就是在松田阵平拆电器的时候一拳头砸下去意思意思。   反正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萩原妈妈把事情说完了,松田阵平见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打完了招呼之后,就干脆绕过自家老爹,打算去洗个澡睡大觉。   但是就在他前一脚进门时——站在玄关处将门关上的卷发的中年人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突然开口道:“阵平。”   正要拖鞋踩上玄关的松田阵平回头,玄关处的灯比房间里的暗一些,在他额前落下了阴影。   “嗯?”松田阵平有点不耐烦地用鼻音回了一声。   “萩原家的那小子,闻起来好吃吗。”松田丈太郎说。   “萩——什么?”松田阵平在反应过来自己老爹说了什么之后,有些错愕地看着手还放在门把上的中年人。   “……”   许久未见的沉默架在了很少会谈心的两父子之间。   松田丈太郎当年的意外让他就此颓废了近十年,但这不代表他的脑子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是两家家长一起看到大的。   哪怕大多数时候,松田丈太郎都是昏昏沉沉的醉酒状态,但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两个小鬼一起捣乱的行动而感到头疼。   他是一个失格的父亲。   但他依旧是一位父亲。   所以,当看到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因为他的问题突然停顿住的动作时,松田丈太郎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似乎是真的。   如果不是的话,阵平现在已经皱眉问他在莫名其妙说什么了。   “……唉。”卷发的中年人少有地露出了清醒的表情:“我们谈谈吧,阵平。”   松田阵平有一瞬间的紧张,然后他的脑袋就被松田丈太郎敲了一下:“怕什么,我可是你爸,还能吃了你不成?”   松田阵平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一拳头砸没了,他翻了个白眼,“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性丨骚丨扰。”   松田丈太郎立刻呛了一口空气:“咳咳咳、你别学萩原家那小鬼乱说——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眼神都微妙了起来:“怎么和骚扰扯上关系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眼神飘忽了起来。   松田丈太郎突然不是很想知道了。   但是他还是得谈的,没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他要弄清楚他应该怎么上门道歉比较好。   “研二那小子知道你的心思吗?”但是在谈心之前,松田丈太郎还是没忍住问道。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搞懂自家老爹到底在说什么,“他就是第一个发现的。”   “亏你是我老爹呢,这么久了才发现。”   松田丈太郎噎了一下,但还是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呗。”卷发少年搭着下巴说道:“反正现在医学也查不出来。”   “等我明天上门去和叔叔阿姨说清楚,然后道个歉……之前瞒着就算了,但是当时没想太多。”   卷发的少年垂下眼,这个计划在今天萩原研二失踪开始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隐瞒的人,要不是被拦着,早就想说清楚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还没有出现大问题,现在不瞒着了,则是因为……萩原父母的感谢,他受之有愧。   松田丈太郎愣了许久,他看着面前坦然而直接的儿子,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   松田家和萩原家离得近,把松田阵平送回家了之后,没几分钟,萩原一家也到家了。   萩原千速不在家,她还在朋友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现在太晚了,萩原妈妈打算等明天给女儿打电话。   萩原研二一回家就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只是胳膊受伤而已,医生给了止痛药,效果还算不错,所以并没有怎么妨碍他动作。   萩原研二避开了包扎的伤口,从浴室一出来,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表情的妈妈。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把妈妈吓到了,因此他立刻凑过去,撒娇一样的开口:“妈妈?已经很晚了,我现在也没事啦——你看,我现在、”   “研二。”萩原妈妈轻声说道,眼睛抬起,直直地对着自家小儿子,“你和妈妈说实话。”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阵平他,是不是——”萩原妈妈开口。   “阵平救了我哦,妈妈。”半长发的少年坐在旁边,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家妈妈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萩原妈妈没有立刻回答。   从厨房端着杯子走出来的萩原爸爸表情疑惑:“你们怎么了?坐在这里不说话,玩木头人吗。”   “受伤了就早点睡,”萩原爸爸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萩原研二,说道:“睡前记得吃药,先上楼吧。”   “你妈妈今天也受了惊吓,我陪她坐会儿。”   “好。”萩原研二没拒绝,只是有点担忧地看着自家父母,一步三回头:“你们早点睡哦?我真的没事啦。”   萩原爸爸将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温声道:“研二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医生说了,伤口没多久就能恢复。”   “也别想太多,研二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萩原爸爸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调侃:“他本来小心思就多,阵平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我当然知道!”萩原妈妈推了一把丈夫,声音在一瞬间的提高后又担心会吵到刚刚受伤的儿子,又降了下来:“我都还没好好和阵平道谢。”   “我只是……唉,这都什么事。”   萩原妈妈捂住了脸,把自己的表情遮掩在了双手之中,萩原爸爸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萩原研二没偷听自家父母的谈话,但大约能猜出来他们在聊什么。   ……暴露了啊。   半长发的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没翻成功,他刚想起来手臂上还有伤,不能侧睡。   是他自己暴露的太多了。萩原研二分析了一下自己今天晚上的行动和反应,当时妈妈把手摁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很多事情他是很难真的完全瞒过妈妈的,更别说小阵平也不擅长隐瞒。   以及……今晚的态度,他如果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情绪应该没有这么冷静。   他骗得过不了解他的警察,但是肯定骗不过妈妈。   真的受到惊吓和早有预料的准备,完全是两个概念。   按理说,萩原研二在今天之前都不应该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偏偏他知道,那他为什么能知道?肯定是他以前遇到过fork啊!   如果是别的陌生fork,那不管是什么样的发展,都应该和今天一样去警局报道。   但是没有。   于是答案自然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了。而松田阵平今晚的异常也就变得格外鲜明了。   结果一点没瞒过啊……!   完全说大话了,有点丢脸。   半长发的少年拿被子蒙住脸,但没一会儿又热到把被子掀开。   他一闭眼,今晚发生的每个细节就自动在他眼前回拨。   那张在月色下过于闪亮的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啊啊啊不行,完全睡不着!   都怪小阵平!!   ……   等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同样没怎么睡好觉的松田阵平和顶着黑眼圈的松田丈太郎面面相觑。   “你大晚上去做贼了?”松田阵平怀疑地说道。   “说什么呢!”松田丈太郎熟练的给他的拳头找了个毛茸茸的家。   松田阵平满脸高兴地顶着脑袋上的大包,摁下了萩原家的门铃。   直到这时,松田阵平莫名感觉到了有点紧张,用胳膊怼了怼他亲爱的老爹:“你知道要怎么说的吧?爸。”   “……知道知道。”松田丈太郎摆了摆手:“不就是解释清楚你对那小子纯恋爱,而不是把他当一盘菜吗?我懂。”   “对对对我和萩——不对!!”   卷发的少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老爹:“我什么时候和萩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   萩原家的门被打开,在门开时探出脑袋的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他们:“……啊?”   “我和小阵平谈恋爱?真的假的?”   ……   …………   “叮铃铃——”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搭在胸前。   原本放在他床铺旁边的白纸无风自动,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前一晚上还没有的字迹。随后,白纸自然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极了一张白布。   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哈欠,就看到了好友半死微活的这一幕,萩原研二惊恐万分,“你不要死啊啊啊小阵平!!”   你还没说清楚我怎么就和你谈恋爱了呢?!!!   不要死啊——!!   小阵平—— [47]第 47 章:【现实】拉钩。   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想回忆他做了什么梦。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大脑还未完全清醒,有时候甚至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假。   耳边熟悉的惊呼声更是被他自动从大脑中抹除。   只是不管梦境之中发生了什么,等起床完成洗漱穿衣服出门等一系列动作,昨晚的梦境大多都会自然而然从大脑中消退。   但现在松田阵平刚睡醒,那些奇怪的发展和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难以消散。   不是啊,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哦等等,不对,这不是他的梦啊!   是故事!   是别人创造的虚假恋爱故事!   随着时间流逝,松田阵平的理智慢慢回归,他突兀地想起了最重要的这件事。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遮掩突然被揭开。松田阵平回神,就看到了自家好友疑惑又担心的表情:“小阵平?你怎么突然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以躺进棺材的样子?”   说着,萩原研二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手上的白色……不对,那是什么!萩手里拿的是什么?!   松田阵平立刻回忆起来了,关于故事和他的梦境以及那张神奇地会自动更新的白纸。   根据前几天的经验外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你快放下它啊啊啊萩原!!”   松田阵平从床上猛地爬了起来,试图和萩原研二争夺那张布满了密密麻麻、前一天绝对没有那么多字的白纸。   “才不要!”半长发的少年右手抬高,避开松田阵平张牙舞爪的两只手,试图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看清上面的字。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更新的剧情太多了,纸上的文字小到就算是视力相当标准的萩原研二也只能隐约看见自己和友人的名字。   萩原研二刚睡醒那会儿也震惊了好一会儿,但是当他发现松田阵平比他还要惊恐的时候——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自然地过渡成了趣味。   “哦哦,昨天更新的是这个故事啊,我还以为会是那个小阵平你混黑的……不行,你别晃我了我完全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就是不打算让你看清啊!”   “就是因为小阵平你不让我看,我才要看!”   “啊啊啊——”   明明刚睡醒,一场大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萩原研二的房间里发生了。   萩原家的隔音效果远比松田家要好,但是站在楼下厨房、正在准备早餐的萩原妈妈完全可以听清一大早自家儿子房间传来的闹腾声音。   “关系真好啊。”萩原妈妈一边煎蛋,一边感叹着说道。   最终,萩原研二房间里的世界大战,因萩原研二自愿投降而结束。   “我真的不能看吗?”萩原研二靠在自己的床边,眼睛眨眨,看起来很无辜,无辜得像是一点不知道那张纸记录了什么。   松田阵平在和好友闹过一轮了之后,情绪也差不多冷却下来了,梦境带给他的影响也基本消退得差不多了。   “也不是不能看。”卷发的少年盘腿坐在自己铺在地面的床铺上,思索着开口:“不过,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什么事?”萩原研二疑惑地看过去。   两人安静了几秒,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萩原妈妈的声音相当温柔,她说道:“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研二,阵平君。”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少年看着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们忘记确认今天的日期了!   “我知道了妈妈!我们已经起床了!”萩原研二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等门外的脚步声离开之后,才崩溃地捂住了脑袋。   “这算什么诅咒吗?!永远也无法到来的周末?!今天为什么还是周五啊!!”   老师上的课他都快会背了!早知道前几天都逃课了!!   松田阵平也很崩溃。他做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测试能不能让时间正常起来吗!明明上次都可以的,为什么这次不可以了!   那他做梦的意义是什么?!   “萩。”松田阵平抬头,认真地开口说道:“我们果然还是逃课吧。”   “但是才开学五天……可恶啊我们已经不是五天了!”萩原研二犹豫道:“真的要逃吗?万一明天就恢复了呢。”   那他们就是逃课两天的不良学生了!才开学一个星期呢,真的要请家长了!   最终,两个人还是乖乖卡着迟到前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早上好,小宫川……”萩原研二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虚弱地开口说道。   “早。”不知道为什么,才被这么喊两天,宫川同学就已经习惯了这个有点可爱的称呼。   宫川同学看着趴在桌面上含糊说着听不懂语气词的后桌,再看看坐在前面斜角处认真发呆(这两个词是怎么放在一起的?)的卷发同学。   “你和松田君——”宫川同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收获了萩原研二惊恐的目光。   这句微妙有些熟悉的话语,后半截似乎会接什么很不该被说出口的形容词或动词。   然后他就听到宫川同学迟疑地开口:“……是关于昨天你们旷课的事情。”   “那个、抱歉,是我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吗?”   萩原研二立刻松了口气:“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在用尽全力忏悔我今天为什么不逃课……咳我是说昨天旷课的事情!”   宫川同学:……你已经完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萩原君。   而松田阵平正在看白纸上的故事。早上的战争最后,萩原研二也没成功从松田阵平手中抢走这张纸。   早上因为快迟到了外加萩原妈妈催促,所以他没仔细看。学生的身份最烦的就是这一点了,不管发生什么,第二天都得去上课。   ……不,他们的第二天明明应该是周末的,结果连着上了这么多天周五。   他和萩在来学校的路上确认过了,如果明天还是周五,那他们就真的得逃课第二次去神社了。   至于为什么要逃课……鬼才要上这么多回同样的课程啊!   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能上去当老师讲课了。   因为在别人的视角只是白纸,所以松田阵平搭着下巴的动作看着就是在盯着白纸发呆。   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基本已经可以脱离梦境的影响,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这张纸上的故事了。   大半是他的视角,中间会转移到萩的视角描写。   松田阵平不讨厌看书,外加老师的要求,他看过的书也不少。   所以基本可以理解不同视角的故事要如何描写,以及……文学创作的夸张性。   他把大概的故事看完,眼睛自动跳过了一部分描写,一句话就可以把这一堆字概括完。   ——他馋萩被双方父母发现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简略吧?!”萩原研二没忍住吐槽道。   “那我概括的有错吗?”松田阵平平静地说道。   “好像也没错。”萩原研二看着那张纸,欲言又止地说道。   “你觉得下面的剧情会怎么走?”松田阵平问道。   “应该就是和爸妈解释?”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两家父母的性格:“我妈妈应该会生气吧。”   也不能说是单纯生气,主要还是因为担心。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就想吐槽:“所以为什么故事里的我爸会有这种误会啊?”   “你自己说的啊。”萩原研二随手点在了故事的一个位置:“诺,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有,主要是丈太郎叔叔误会了。”   “那个臭老头……”   “倒也不至于为了故事里的事情抱怨叔叔啦。”萩原研二安抚道:“你也知道是故事嘛。”   “就是因为知道是故事我才能这么冷静和你说话。”松田阵平回答。   “如果是真的,我现在高低要去和我爸打一架。”   “是啊是啊,所以都说了是假的。”萩原研二同样忽视了纸上过于暧昧的描写——脱离特殊的描写只看里面发生的故事,额……的确就和松田阵平说得没错。   “既然说到这个,我们先说好啊,松田。”半长发的少年轻轻开口,天台的凉风吹过,席卷起旁边的樱花树落下的花瓣。   松田阵平看过去:“什么?”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喊对方的昵称的,一般正经喊姓氏的时候,都是偏向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故事都是虚假的,所以——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些故事而改变的,对吧?”萩原研二没有移开视线,认真地和那双锐利的眼眸对上。   “你在说什么?”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那我们拉钩!”萩原研二伸出了手,做出了拉钩的动作。   “你幼不幼稚?”松田阵平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是自然地将手伸了过去,和萩原研二的小拇指扣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春天的凉风吹散了一地的花瓣,松田阵平的唇角无意识勾了起来。   萩还真的老样子,是很讨厌这种变化啊。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松田阵平开口。   得到了保证,心情变好的萩原研二也抬头,语调轻快上扬:“什么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萩原。”松田阵平眼睛一眯,神色危险了起来。   萩原研二沉默了片刻,眼神漂移开来:“哎呀,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小阵平。”   “你想瞒我倒是装得认真一点啊混蛋!”   “无所谓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   只要关系不会变就好了。   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四个故事之中奇奇怪怪的发展,又立刻把脑海中的记忆丢到一边。   他看着鼓着脸有点不太高兴的好友,又笑了一声。   他和小阵平绝对是最好的朋友!幼驯染!大亲友!   他们的关系,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会改变。   绝对! [48]第 48 章:【现实】日常。   熟悉的课程让松田阵平在课堂上昏昏欲睡,已经重复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声音和相同的句式,自动变成了最有效的催眠曲。   没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卷毛脑袋就这么啪叽一声,在中午午休后的第一节课,直接砸在了课桌上。   老师和周围的同学:“……”   “很好,让我们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站在讲台上,非常平静地喊出了这位同学的名字:“松田君。”   “松田君?”   松田阵平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在用笔戳自己,而且耳边好像也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卷发的少年茫然又有点不耐烦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的题目,以及周围同学的目光。   顺带一提,萩原研二那个偷笑的表情太明显了!   “什么?”松田阵平完全没有被吓到或者觉得自己有错的表情,甚至含糊地打了个哈欠。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黑板:“麻烦松田君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是别的什么问题,或许松田阵平还需要思考个几秒,但是鉴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同一节课了。   松田阵平只是扫了眼黑板,答案就自动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1.2?”   老师:“……回答正确。”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   松田阵平有点意外地发现他们班数学老师的脾气还挺好的。   下课后萩原研二就自动刷新在了他的位置前,调侃道:“明明前几次都没有上课睡觉吧,有梦见什么吗?”   “没。”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稍微回忆了一下,肯定地回答道。   然后他疑惑地开口:“怎么感觉你这么关注这个?”   “好奇啦好奇。”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虽然是个不良,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给老师面子,所以之后的课程尽管还是有些犯困,但是他还是很努力地支棱着卷毛坐在那假装自己在听课。   “所以我现在已经确定是不良了吗?”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道。   刚刚愉快地做着旁白的萩原研二耸了耸肩:“没关系,就算是不良,小阵平你肯定也是最帅的那个!”   “谢谢夸奖,但是能不能帮我反驳一下?”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笑了一声,欢快地说道:“所以我们今天去吃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吧!”   “前后关联是什么……”松田阵平慢吞吞地跟在萩原研二的旁边,被骗进了一家装修就很可爱、和他一点都不太匹配的甜品店。   熟悉的蛋糕香味在他踏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就涌入了松田阵平的鼻腔之中,还没怎么清醒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开口:“和你的味道差不多诶,萩。”   刚好排到队,正打算开口点蛋糕的萩原研二愣了下,回头:“啊?”   半长发的少年歪了下头,有点不太确定地开口:“额、谢谢?不过我没喷香水哦,顺带一提,你要不要试试看这个冰激凌泡芙?”   “……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是完全拒绝不了萩原研二请客的松田阵平果断说道。   他们在柜台里的小姐姐笑容满满的服务里,拎着包装很好的点心快步消失在了蛋糕店的附近。   在离开那个区域后,松田阵平已经很自然地从盒子里拿出那个最近很流行的冰激凌泡芙,啃了一口。   冰凉的奶油和冰激凌从酥脆甜香的外壳之中溢出,松田阵平稍微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挺好吃的。”   “是吧~之前就有听同学提到过,好像在女生之中蛮流行的。”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也一边选了一个泡芙咬了一口。   他靠在花坛的边缘,一边啃泡芙一边吐槽道:“刚刚你说话吓了我一跳,差点以为……你沉浸在那个故事里没出来呢。”   “我下次注意。”松田阵平没两口就解决了一个泡芙,随手又薅了一个,回答道:“主要是味道太熟悉了,一不下心就代入到你身上了。”   “真糟糕,那你该不会对我动食欲吧?”萩原研二做了个害怕的表情。   “放心,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松田阵平回答。   冰激凌泡芙的确很好吃,一盒有五个。但是吃了两个之后,松田阵平就有点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欣慰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记得到时候洗干净自己送上门。”   “……你这次是真的学坏了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大惊失色:“我记得那些故事里面也没有这种台词啊。”   “的确没有,是以前看的杂志里面的。”松田阵平坏笑地做了个手势。   萩原研二哇哇了两声,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抱怨说好东西也不跟他分享,松田阵平耸耸肩,说忘了,下次一定。   萩原研二解决了最后的泡芙,经过回家路上的便利店时,借用了那里的垃圾桶,把手里的垃圾丢掉了。   “所以今晚?”萩原研二问。   “我回趟家吧。”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好久没回去了。”   “诶?就这样抛弃我吗。”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不太高兴地说道。   “那你来我家?”松田阵平邀请道。   “感觉不太行,我妈妈会说我的。”萩原研二回答,他鼓鼓脸:“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好了……额,如果明天早上是周六的话。”   轻松做出了决定之后,两个人在拐角处分开,表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松田阵平长长松了口气——虽然梦境影响没有那么大,并且和萩说的一样,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改变或者断掉。   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但是、但是!   梦中情人(纯粹的字面意思)就这么毫无意识的在自己面前蹦跶,就算是松田阵平也有点感觉微妙啊!   超……哦也没有超级,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尴尬啊!   他们最近是不是分开一点比较好?   倒不是说要怎么刻意隔开,那样萩肯定要生气。主要是……额,就是给他一点思考的空间。   刚刚提起的时候还担心萩会不高兴,毕竟松田阵平很清楚友人对这件意外事件的在意程度。   他已经强调过好几次担心松田阵平了。   这种完全不科学的事情,就算没办法改变,最好还是和朋友待在一起会让人更安心一点。   也就是对象是萩原研二,是他一起长大、还非常习惯占据他个人空间的幼驯染。换个人松田阵平早就感觉不舒服炸毛了,不可能还能这样天天和人待在一个空间里。   正因为清楚萩原研二对他的担忧,所以刚才提起的时候,松田阵平还想过如果被拒绝、他就自然收回提议,继续在萩家睡一天好了。   不过没想到萩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也对,萩本来就是挺善解人意的性格,可能是发现了他的想法,所以才答应的吧。   真是个好人啊,萩!   松田阵平感叹了一声,再次把故事里形象微妙有些改变的同名好友丢出自己的大脑。   幸好萩没有做类似的梦境,要不然总感觉怪怪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主角偏偏是他。   另一边,萩原千速从补习班一回家,就看到了趴在沙发上一长条的弟弟。   萩原研二是高一新生,但萩原千速已经是高三生了,她有考大学的计划,所以在学校放学后,还会前往补习班自主继续学习。   现在刚开学,所以补习的强度不高,基本在天黑前就能回家。   萩原千速把手里的书包自然地丢在弟弟身上,对受到重击自动发出扣血音效的萩原研二问道:“你怎么了?”   “姐姐——欢迎回家——”半长发的少年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说完这句话之后,虚弱又做作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萩原千速有点嫌弃,她从冰箱里拿出布丁,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示意笨蛋弟弟开口。   然后她就听到萩原研二开口说道:“你不觉得这一周有点过于漫长了吗?”   “还好吧?”萩原千速想了想,回答道:“虽然补习有点麻烦,但是还不至于到不能适应的程度。”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萩原千速看着更嫌弃了,她抬脚踹了踹弟弟,没怎么用力。   因为才刚开学,外加明后天是周末,萩原千速心情还算不错,所以继续开口道:“总不能和阵平吵架了吧?”   然后她就看到了弟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话说这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现在听不得吵架这个词啊啊啊姐姐——”萩原研二捂住了脸,不知道是不是萩原千速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自家弟弟耳朵有点发红。   萩原千速不太理解,也不尊重:“看着也不太像吵架的样子,我回房间了,跟妈妈说一声我晚上不吃饭了,不用喊我。”   “啊,好。”萩原研二摆摆手,关于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所以松田阵平在他家的这两天,他们都没有撞上过萩原千速。   而现在的烦恼,显然也不太适合和别人提起。   总不能问一句:姐姐,如果你梦见你和朋友在梦里亲亲,你会——   到时候姐姐肯定会震惊地看着他,来一句:啊?你和松田已经是这个关系了吗?   他才不要变成这样尴尬的发展!所以这种话肯定不能随便开口。   而面对小阵平……对不起他更开口不了了!   小阵平已经因为这件事很烦了,就不要影响更多别的事情了。   “希望周六赶紧到来——”   最终,萩原研二只是祈祷了一下这件事。 [49]第 49 章:【副本三:红萩x黑松。】   在和萩原研二分开之后,松田阵平就直接回家了。   然后和没有眼瞎且脑抽的正常的颓废老爹一起吃了顿晚饭,松田阵平回到自己的房间,盯着那四张特殊的白纸。   原本萩原研二问要不要他带两张回去,分散一下风险,但是被松田阵平拒绝了。   这几张白纸对他的生活影响说大不大,说小……哪个学生想重复这么多次工作日啊!   “啧,好麻烦。”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单独一个人的房间显得格外安静。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几张纸丢到一边,从自己的书柜之中拿起漫画就看了起来。   等差不多到了时间,卷发的少年就自觉钻入了被窝。   大概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把四张纸丢到一边没有直接看见之后,松田阵平自动就遗忘了那几个特别的故事,轻松又愉快地进入了睡眠。   松田阵平睡着了。   ……   …………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天色还有些早,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晚上梦的关系,松田阵平的精神还有些疲倦。   卷发的青年打了个哈欠,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做了什么梦——嗯,完全想不起来。   “好像梦见了小时候的事……?”他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了一下,手很自然地摸向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松田阵平原本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不过自从认识了一个只要有空就喜欢和他分享生活的拆弹警察后,松田阵平就不知何时养成了一觉睡醒就看看手机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的习惯。   毕竟隔壁的警察起床时间还挺早的,经常在松田阵平起床前发一句早安过来。   今天大概是他起得太早了,所以对面还没有发消息过来。   松田阵平的手指随意地往上划了一下,看到前一天晚上的截止的聊天对话——   萩原研二:【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   看到这句话,松田阵平稍微愣了一下,他的脑海之中无意识的闪现出几个碎片式的画面。   “该不会真认识吧?”卷发的青年嘀咕了一声,倒是没有往深入思考。   毕竟这件事对他意义不大,也不重要。就算小时候真的认识,也改变不了他们现在完全不同的立场,更不影响他们现在的关系。   反正手机已经拿起来了,他干脆给对面发了条消息过去。   【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到了萩原研二上班时候的起床时间,在松田阵平正在刷牙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对面回了消息。   【哇,小阵平你起得好早!】依旧是显得格外开朗的语气,仅仅只是通过文字都好像可以看到对面的表情,听到对面的声音:【是没睡好吗?】   松田阵平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做了个梦,然后就醒了。】   【噩梦吗?】萩原研二问。   【不是,好像是梦见小时候的事情了。】松田阵平诚实地回答。   萩原研二:【小时候吗?真让人好奇小时候的小阵平是什么样的孩子,一定超级可爱~】   松田阵平:【当时没留什么照片。】   萩原研二:【我有哦!我记得我小时候的照片好像还挺多的,等我哪天有空回老家的时候找找看~】   两个人的对话跳跃性很强,一直聊到了萩原研二开口说他要出门去上班为止。   萩原研二是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因此只要出门基本就不会怎么看手机了。   松田阵平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在对方说出门了之后,就放下了手机。   普拉米亚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们是把人抓住了,这个恐怖分子的炸丨弹还是比较新颖的,组织还挺想要相关的技术的。   不过松田阵平不太喜欢这个犯罪者,他知道组织想要什么,普拉米亚的个性太过张扬,和组织的隐蔽性不太符合。所以只要技术到手了,普拉米亚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波本和苏格兰负责处理调查普拉米亚的安全屋,松田阵平只需要研究对方的炸丨弹技术就行了。   虽然外表和气质完全不像,但是松田阵平的确是技术那一挂的。   松田阵平没把相关的东西带回自己的安全屋,因为有个警察随时有可能会上门。萩原研二的洞察力他还是比较认可的,松田阵平暂时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在这个过程中,松田阵平也顺便看起了修理店——萩原研二是相当体贴的性格,如果松田阵平不提,他应该不会主动询问修理店的具体位置。   只是收购一个修理店并且制作一个身份而已,对松田阵平来说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而松田阵平在忙,萩原研二同样在忙。   他的家还没完全搬完,普拉米亚的案子虽然被公安抢走,但是他们爆处组依旧要对普拉米亚的双色液体炸丨弹进行研究——不是研究那个液体的特殊成分,他们拆弹警察还不至于博学到可以研究化学的程度——而是研究炸丨弹的相关构造。   “所以公安抢走案子的意义是什么?”帮萩原研二绘制拆解图的同事,没忍住吐槽道:“还不是要我们加班?”   萩原研二没忍住笑了一下。   大概因为大家都是技术人员的关系,爆处组的办公室的同事性格都还蛮可爱的,萩原研二还挺喜欢办公室的氛围的。   所以他说道:“好了好了,早点结束早点下班~至少最近的外勤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   半长发的青年一只手撑着下巴,用了一截的铅笔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之间灵活地转动着:“我还打算下班去约会呢。”   早就知道萩原研二最近有个约会对象、甚至萩原都已经计划好了把人约回家的那个同事感叹道:“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其他不知情的同事都震惊地看着他们。   “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都不和我们说一声!”   “可恶的萩原……区区萩原!竟然第一个脱单!!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机会!”   “那可是萩原啊!”   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半长发的青年笑眯眯说道:“所以大家稍微努力一下,为了我接下去的人生幸福~”   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发出了“嘘”声。   “听到没有大家!我们一定要多拖点后腿,我不允许萩原就这么轻易找到女朋友啊啊啊!”   “萩原队长!你的女朋友有没有什么朋友!”   “哇好狡猾啊!我也要报名!萩原你什么时候打算再来一次联谊?刚好把你的约会对象带出来见一面啊。”   “可能不太方便呢。”萩原研二捧着脸,眼睛弯弯:“对方不太喜欢警察呢。”   “那为什么——”   “没办法,谁让我魅力这么大,可以让人忽视我被讨厌的警察身份呢。”半长发的青年笑吟吟说道。   明明是在加班,但是这个空间的气氛相当不错。反正萩原研二炫耀得很开心。   因为已经拆过一次,零件也都在现场,所以绘制细节图对萩原研二来说不是很难,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但是公安又急着要,所以萩原研二稍微加班了一下,并不知道隔壁有个人和他在做一样的工作。   降谷零几乎是同步拿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加班结果,前者比较麻烦的点在于警察的提交资料的效率比较慢,后者比较麻烦的点在于,松田阵平的图纸一般人都看不懂。   而两份放在一起看,就算降谷零不太了解炸丨弹,也能看出来两份图纸的相似度和关键部分的共同点。   只要液体炸丨弹的成分再检测完毕,普拉米亚的技术就基本完全到手了。   同样的,普拉米亚的身份依旧能继续被组织利用——这种时候,这个隐藏身份的恐怖分子的习惯可以说是完全害了她自己。   是的,降谷零已经知道普拉米亚是一位女性了。   但是外界并不知情,所以这也代表着,未来组织(甚至公安)利用普拉米亚的身份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没有人能意识到这是谁下的手。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把自己赶制出来的模型丢给了波本,让他去上交工作,却被后者从基地拎出来,一起前往了普拉米亚的一个安全屋。   那里面有一些研究手稿和不能随意移动的模型道具,松田阵平出于好奇,就去了一趟。   他倒不担心波本在这个时候下黑手,波本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脑子丢掉。   为了避免普拉米亚还有什么后手,所以苏格兰也在远处观察着这边。   从普拉米亚的安全屋出来之后,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正打算分开,苏格兰也已经准备好从观察的狙丨击点离开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在场三人都不陌生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小阵平?”   透着不明显雀跃的上扬语调喊出了这个过于亲昵可爱的称呼。哪怕只看到一个轮廓、但很清楚自己不会看错人的半长发青年眼睛一弯,三两步从拐角处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刚下班没多久,同事虽然很烦他提自己的约会对象,但还是非常贴心的给了他不少约会的意见(萩原研二没忍住吐槽这件事不应该反过来吗)。   而这群技术人员或许不擅长给约会提意见,对周边的美食还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萩原研二打算过来考察一下,如果味道不错的话,就下次约松田阵平一起来吃。   “真的是你!好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萩原研二惊喜极了。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一瞬间都沉默了。   ……等等?   你刚刚在喊什么? [50]第 50 章:我们的关系。   松田阵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萩原研二,最麻烦的是他旁边的波本还没走,而和远处的苏格兰保持着的耳麦也还没有断。   只要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苏格兰轻而易举就可以观察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萩原研二走近后看到现场不止松田阵平一个人的时候还愣了下——然后他就看清了站在松田阵平旁边的男人是谁。   ……小降谷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对不起你太黑了我刚刚没看见。   是巧合吗?路人?   萩原研二的脑海中闪烁一系列的可能,都缓慢地被他划掉。   啊,事情好像有点糟糕啊。   半长发的青年脑海中闪现过这个想法,脸上惊喜一点没变,只是在看到降谷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萩原研二有些好奇地看着松田阵平,问道:“你的朋友?”   松田阵平抱着手:“同事。”   “这样啊……那你的工作结束了吗?”半长发的青年眼睛一弯,目光从降谷零的身上自然地划过,重新落在了松田阵平脸上。   就好像比起别的什么来说,现在的松田阵平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嗯”了一声,倒是没有特别要驱赶萩原研二的意思。   对于波本这个阴险麻烦的情报贩子来说,他的情绪过于外露,反而会暴露不该暴露的信息。   松田阵平的大脑转得很快——在这个任务之中,关于普拉米亚的炸丨弹,萩原研二恰好和这个案子有点关系。   如果波本需要解释,他稍微提一下这个方向就行了,没必要特别解释。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喜欢和情报贩子交流感情的人,过于强调反而说明了他的在意。   他的余光随意地撇过一侧的波本,耳麦之中的苏格兰依旧保持着安静的态度,无存在感到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了一样。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萩原研二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偏长的黑发从脸侧落下。   他用一种说不上敌意也说不上多么友善的态度瞥了眼降谷零,对松田阵平笑着道:“我被同事推荐了附近的一家猪排店——既然工作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有空吗?小阵平。”   “改天再说。”松田阵平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好吧。”萩原研二也不强求,他非常自然地对着降谷零点了下头,算作一个礼貌的动作,然后对松田阵平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说完,萩原研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松田阵平看着他从拐角处再度消失,才收回目光,而波本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假的笑意,在他旁边传来:“朋友?”   松田阵平懒得理他,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吗?”波本的表情很放松,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周身没什么特别危险的气质,远不如作为狙丨击手的苏格兰——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松田阵平刚刚口中的普通同事一样。   同事。他们的确是同事,组织的同事。   “那位先生看着好像对我有点敌意。”波本轻笑道:“是我的错觉吗?”   “哦,可能是因为他是警察,所以对犯罪分子有点敏感吧。”松田阵平随意回答:“小心点,别下次见面的时候是他请你吃猪排饭。”   波本:“……”   降谷零:“…………”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在非工作时间,他们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偶遇警察是个意外,但情报贩子也不至于抓着这一点和松田阵平对峙。   两个人从原地分开,松田阵平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有点不明显的不愉快。   他不太希望萩原研二和组织扯上关系。   另一边,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的萩原研二按照原本的计划去了同事推荐的猪排饭店。   服务生给了他一份菜单,萩原研二对她笑了笑,垂下头时,目光却没有完全落点在手上的菜单上。   他的脑海之中还在回顾刚才和松田阵平的偶遇——他没有在思考“为什么小降谷会在那里”的简单问题。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如果不是巧合,那就代表着……身为公安的小降谷,正在执行自己的任务。   而恰好,萩原研二稍微对降谷零的工作是有些了解的。警校的第一名在毕业之后就消失,再次出现也是偷偷摸摸像是做贼一样。   小阵平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得了啊……   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同一时间,波本和苏格兰以任务为借口稍微汇合了一下。   确定周围是安全的时候,诸伏景光的表情平静,但是只有降谷零看得出其中的惊讶和犹豫:“是我看错了吗?刚刚那个……”   “是他。”降谷零做了肯定的回答。   ……所以为什么会是萩原啊?!   还有他在喊那个卷毛什么啊?小阵平?你们是幼驯染吗你们!叫这么亲密干嘛,你以为你是在和暧昧对象还是和小女生……   等等。   降谷零突然发现了盲点。   那双深沉的紫灰色眼睛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声音很轻,“你还记得那天任务开始前,他说了什么吗?”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家好友在说什么。   是那天做普拉米亚任务之前,波本调侃松田阵平是不是在和暧昧的女人聊天,但是后者回答是男人。   再加上在做任务的过程中,萩原研二的名字出现时,松田阵平的态度的确比较微妙。   但是因为近期都在处理普拉米亚的事情,所以降谷零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这件事。原本是打算空闲下来之后再去确认的。   诸伏景光不太确定地开口:“我记得萩原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至少在警校的时候,围绕在萩原研二身边的,一般都是女生啊?   “谁知道他。”降谷零冷笑了一声。   “别这么生气,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诸伏景光的声线变得柔和起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萩原的演技真的很好呢,听起来真的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对啊,不仅仅是陌生人,似乎还有种很奇怪微妙的敌意。   降谷零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等等,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   松田阵平拒绝了和萩原研二的约会,自己随便找了家店吃了点饭,一回家,就恰好收到了萩原研二的消息。   萩原研二:【今天的晚餐味道不错哦!我记得小阵平你应该也挺喜欢吃炸物的吧,下次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吧?】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一份金黄酥脆的炸猪排定食,下面的卷心菜丝看着相当新鲜,旁边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蘸酱。   松田阵平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打字:【好。】   萩原研二的回复很快,他欢快地应了一声,后面又跟了一句:【那就说定了,我先去洗澡,今天加班累死了——】   萩原研二没有在发消息,松田阵平也就把手机放下,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今天晚上的偶遇。   他的直觉感觉到了些微的不对劲。虽然在场每个人都没有显露出足够让他怀疑的一点,但就是透着一种奇怪的违和。   松田阵平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卷发的青年拿起看了一眼,说着去洗澡的萩原研二又发送了一条消息。   【对了小阵平,你今天的那个同事,看起来好严肃哦,你们是工作完打算一起去联谊吗?】   大概过了几秒,不等松田阵平回复,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好奇啦,然后小阵平记得早点回家哦!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尤其是像小阵平这种长得这么帅气的类型。】   不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原本脑海中的怀疑和违和轻易地被驱散。   看着对面有些耍宝的用词,卷发的青年无意识笑了一声,回答道:【只是同事,不熟,已经回家了。】   萩原研二:【真的吗?】   松田阵平:【那你过来检查?】   萩原研二:【诶?我可以吗。】   松田阵平:【不可以。】   萩原研二:【真遗憾~】   【好了,我真的去洗澡啦,拜拜。】   而说着去洗澡的萩原研二,正搭着下巴,看着从窗户翻进来的同期,用着有点郁闷的语气开口:“小降谷就算了,怎么小诸伏你也学坏了?”   降谷零对于这样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诸伏景光看起来却有些不太好意思。   倒不是说他的动作有什么别扭和犹豫的,后者的行动比前者还要自然,看着不像是第一次做。主要是后者给足了“不好意思”的情绪价值,对萩原研二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萩原研二把手机放下,半靠在沙发上,“说起来我搬家的具体地址都还没有和同事说呢。两位大忙人半夜翻窗进我家,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们终于打算自首了?”   “你在说什么?”降谷零站在萩原研二的房间之中,眼神不动声色的扫过整个房间。   可以看出来是刚搬的家,房间很空,还在往里填充家具的过程。   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没有什么和组织相关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萩原研二:“你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降谷零的态度堪称开门见山,非常明确,完全不给萩原研二掩盖的机会。   萩原研二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你是说你的那个同事,还是说小阵平?”   降谷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意思,没在意萩原研二的试探,直白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谁?小阵平吗?”萩原研二眨眨眼:“朋友啊,怎么了?小降谷你该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警校毕业之后连交友自由都没有了吗——”   “萩原。”   诸伏景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算大,甚至称得上是温和的,但萩原研二的声音消失了。   “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来意。”黑发蓝眼的青年轻声开口道:“以你的能力,你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长长叹了口气:“……好吧。”   他抬眼,看着两位同期,开口道:“我刚刚撒谎了,我和他的确不是朋友。”   在两位警校同期的目光之中,一直在绕圈的萩原研二终于说出了今晚第一句实话。   “我和小阵平的关系……”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半长发的青年心想。   “——是我在追求他的关系。”   听到他的这句话,降谷零的心彻底死了。   诸伏景光则是看起来茫然地歪了下头:“……啊?”   竟然是真的啊。 [51]第 51 章:让我想想。   萩原研二也很绝望。   哪怕只是降谷零一个人上门,他都还能稍微骗一下自己,觉得只是一些公安相关的事情需要他配合。   但是连诸伏景光都出现了,就证明事情大概比他想得更加麻烦。   诶?今天晚上原来小诸伏也在的吗?   小诸伏和小降谷一样学习过隐身术吗,晚上完全没有看见他呢!   “你和那家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随意插手调查吗?”降谷零的口吻无意识就代入了领导者的语气。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注意这种小事情,他从降谷零的话语之中意识到了一个细节。   ——上次降谷零来找他的时候,也提过类似的事情,并且要求萩原研二不要随意行动。   而这段时间,除了谈恋爱(还没谈上)和工作外,他的空闲时间已经被搬家占满了,他根本没空去关注别的事情。   那他干了什么能让这位公安先生把之前的话题拉回来?   “所以小阵平就是那个一直针对我、警视厅的人?”半长发的青年捕捉到了那个细节,立刻发出了质疑。   降谷零:“……”   不行,听见同期一口一个小阵平,他真的感觉浑身刺挠不对劲。   诸伏景光知道的东西不多,毕竟他和zero共享的情报没细节到什么都要说。但是就这么简单两句对话,让他大概明白了情况。   “在和……你口中的那位小阵平认识前,你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对吧?萩原。”诸伏景光温和地开口。   “是啊,我大概知道他是我的同行,开修理店什么的……”萩原研二不是很想多说什么,但是现在显然不能不说。   他简单概括了一下他和松田阵平认识的过程:“我在路上对他一见钟情了,然后偶尔碰见了第二次,我就主动约他了。”   诸伏景光的手指搭在下巴处,问道:“他知道你是警察吗?”   这是个陷阱问题——在前几天普拉米亚事件时,波本苏格兰和松田阵平一起出任务时,都听到了警用通讯器之中“萩原研二”的大名。   以松田阵平当时的反应,他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信息。   他们是知道“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是警察”这个消息了,但是萩原研二呢?他是否清楚自己的警察身份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他知道。”萩原研二没在这些细节上撒谎的意思,不知情时是一回事,知情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我有次下班和他约了见面,他问我是什么职业,我就说了。”半长发的青年瞥了眼问出这个问题的诸伏景光。   他总觉得诸伏景光话里有话。   “好了,无奖问答结束。”半长发的青年双手合十,紫色的眼中倒映着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我想我的态度已经非常直接了。你们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他缓慢地念出那个警校时期会被他挂在嘴边的昵称:“小诸伏、小降谷?”   “当然。”诸伏景光瞥了眼抿着嘴的亲友,看向面前看起来没什么防备、对谁都亲切友善的好好先生。   但是只有他们清楚,这位好好先生实际上是多么难搞的家伙。   “所以,小阵平的立场是和我对立的,对吧?”   萩原研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了答案的问题。   降谷零没有回答。   而诸伏景光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和刚才回答萩原研二时没什么区别:“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吧,萩原。”   半长发的男人侧了下头,他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黑发从耳侧滑落下来:“我想听你们亲口说。”   降谷零终于开口了,在萩原研二面前——在这个过去说不上熟悉但也绝不完全陌生的同期面前,他没办法用波本的态度,也不能完全使用过去的警校第一的态度。   “你听到答案之后打算怎么做?”降谷零无意识地皱着眉。   从知道萩原研二掺和在其中之后,他的表情就一直是这幅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   “知道他的立场后,你就能放手了?”   萩原研二缓缓吸了一口气,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跃的声音,已经被他焐热的手机似乎随时都会发送一条消息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又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露出了一道清浅的笑容:“该说没有变化、还是变化真大呢?小降谷。”   “如果只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你不会带着小诸伏一起来,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他继续道:“既然小诸伏都一起来了,证明阵……他的身份你们都清楚。”   “如果只是要求我离他远点,根本不需要主动来找我,问我这些。所以你们是来确认……确认我和他的关系到了那一步,确认我知道多少,确认——他有没有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反过来。   萩原研二是否能从松田阵平那里得到什么。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萩原研二不好搞,也不好糊弄,但是这么直白被同期这样点明原本委婉之下的暗示,还是会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啊。   但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问还是得问。黑发蓝眼睛的公安先生眼神没有一点变化:“你说你在追求他,那他呢?”   他语气温和,半点没有扮演苏格兰时候的冷淡,听着在和什么朋友说话一样:“萩原?”   “转移话题有点明显哦,小诸伏。”萩原研二开口。   “不,这个问题很关键。”诸伏景光轻轻柔柔地开口说道:“你单方面喜欢他,和你们两情相悦,这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情况。”   “……你问这个干嘛。”半长发的青年无意识地后仰了一些,表情甚至有点防备。   和同事炫耀说细节、跟现在被质问恋爱关系进行回答,真的是两回事啊!   “因为前者的话,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你死心就好了。”降谷零冷漠地插嘴了。   他接上了自己幼驯染的话头,继续道:“后者的话……”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麻烦了。   萩原研二这下听懂了。   倒不是说他之前没有听懂,只是他没想到……额,公安会这么好心。   真的很对不起,在搜一的时候天天听同事说公安坏话,在爆处组这两天耳边也全是公安坏话,他下意识就把人往坏的方向想了。   他们竟然真的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啊,说起来没有第一时间怀疑自己通敌,已经是同期爱的表现了吧?   说实话,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虽然他从小到大就不算是一个好学生,但是杀人放火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最初松田阵平会吸引到他,除了那张脸之外,大概还有很大因素,就是那个男人身上足以让人沉迷的危险气质吧?   而萩原研二从来都无法拒绝刺激。   “你们给我点时间吧。”半长发的青年把自己完全放松,仰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天花板,语气淡淡的。   “让我想想……”   想想之后应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还能否继续,又是否可以利用这段关系做什么……   他当然听得懂两位同期大人的暗示(这已经称得上是明示了!),如果不结束这段时间的话,那么最好就是去利用这段关系。   假设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他们不是同期,这件事都可以变成波本利用和松田阵平有关系的普通人。偏偏前者把控着降谷零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大家一起死的程度。   当然,不是说降谷零会怀疑萩原研二暴露他的身份。萩原研二今晚刻意装不认识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主要是这件事真的很复杂。   “我的要求可能有点高。”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说道:“我不太希望我的感情会被利用,去做一些我并不喜欢的事情。”   “我也更不希望我的感情会伤害到我不想伤害到的人。”那双紫色的眼睛清透而干净,他重新坐直身体,开口送客:“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保密协议,我会签字的。”   “但是我想就算是公安,也不能对我个人的感情生活进行评判,对吧?”   “他可是我的初恋诶……”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萩原研二垂下眼,整个人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   降谷零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诸伏景光无奈地摇摇头。   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愿意先一步上门和萩原研二说清楚,而不是直接被公安上门要求强制填写保密协议,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并未因为这件事,改变最初对萩原研二的态度。   如果只是要确认身份的问题……说实话,这反而是他们最不担心的事情。   担心被萩原研二暴露,不如担心一下哪天他们不小心遇见过去的熟人,对方会一不小心喊出他们的真实姓名。   诸伏景光拍了拍还想说些什么的好友,眼睛弯了一下,指了指窗户的位置。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   这件事纯粹是巧合。   至于是否能借用这件事利用什么……当事人自愿和被逼迫,效果可是完全不同的。   萩原研二的房间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大脑混乱的同时又格外清明。   他从小到大眼光就很高,尽管异性缘很高,但是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   虽然刚才有点装可怜的意思……可他真的是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啊!   为什么偏偏是松田阵平啊?   萩原研二低下头,那双紫色的眼睛之中倒映着屏幕的微光,他滑动着刚才和松田阵平的聊天记录,手指停留在了松田阵平发的那句“那你过来检查?”的消息上。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突然的,一条消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熟悉的名字让萩原研二愣了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点开了消息,但是在他回神的时候,松田阵平的话语已经倒映在了他的眼前。   【你今晚有点奇怪。】   虽然最开始的一点违和消除,但是松田阵平洗了个澡打算睡觉的时候,直觉一直在嗡嗡作响。   问题是他今天也没有接触别的什么人啊?你说波本?波本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所以松田阵平想了想,也没怎么犹豫,很干脆地给萩原研二发了个消息。   对面没有回应。   但是按照萩原研二平时洗澡的时间,对方现在应该都在床上了。   大概有事吧。松田阵平没多想。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消息才慢吞吞地终于蹦了出来。   萩原研二:【我可以来找你吗?】   松田阵平愣了下,文字真的很难展现出人类的情绪,但这的确不是萩原研二平时和他说话的语气。就算是松田阵平也很难不察觉。   这个时间?   发生了什么?   卷发的青年敲击着键盘,没什么拒绝的想法,回应道:【可以。】   而在下一句“发生了什么”还没有点击发生的时候,门口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嘶……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松田阵平拿着手机去开门。   而门外,站着一个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就这么立在他家门口,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甚至将他本来就白皙的脸色衬得有点不明不白的苍白。   松田阵平没来记得说话,就先对上了萩原研二的眼睛——和平时看向他总带着笑意不同,此刻的紫色眼睛之中……松田阵平不太好形容,总之看着不太高兴。   “小阵平。”萩原研二开口。   “嗯?”松田阵平忽略了最开始要让人进门的话语,稍稍抬着下巴,示意萩原研二解释。   但是同时,松田阵平的大脑正在努力思考。今天见到萩原研二的时候,他看着不还挺开心的吗,发消息的时候还在约他下次吃饭。   除了……那句莫名其妙提到了波本的短信。   真这么在意?明明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卷发的青年看着蔫哒哒的暧昧对象,无声地啧了一声。   他平时最烦的就是这种话不说明白的人。   但是现在显然有了一个人是特殊的。   松田阵平盯着眼前不说话也不回答的青年几秒钟。   然后他动了。   他没给萩原研二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松田阵平没用多么大的力道,手指插入萩原研二的黑发之中。   萩原研二显然没想到他的动作,眼睛稍稍睁大,但是身体在僵硬了一瞬之后,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些。   松田阵平把他拉向自己。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   …………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算了,继续睡。 [52]链接:是否确认跳转界面。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点击】   【确认跳转】   ……   松田阵平把他拉向了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在此刻瞬间拉进,松田阵平微微仰起头,手指扣在另一个人的后颈位置,不明显地往下施加着直接的力道。   萩原研二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卷发青年会这么轻易地打破他们双方刻意保持的默契。   他可以看到那双在灯光下深色的眼眸透出的直接和锐利,好像从一开始,松田阵平就没有想过他会拒绝的可能性。   半长发青年的愣神只有短短一瞬,当松田阵平主动邀请时,他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所以不需要松田阵平催促,萩原研二就低下了头,偏长的头发从额角垂下,落在松田阵平的脸上,带起不明显却又难以忽视的痒意。   大概是在外面被风吹了一段时间,萩原研二唇上的温度偏凉,有点干涩。   松田阵平与之相反,温热而湿润的触感传递至他的大脑,这样的差异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靠。直到松田阵平的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又被他贴在松田阵平后背的手抵住。   半长发的青年身高远超男性的平均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玄关上方的灯落下,将松田阵平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松田阵平并未闭上眼睛,那双在阴影之中色彩变得更深的眼眸对准了眼前的青年,像是观察又像是试探,一眨不眨地扫过半长发青年被长睫遮掩、只能隐约看到的那抹紫色。   他贴在萩原研二后颈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手指无意识地往下,缓慢地摩挲着那块区域,心脏的跳跃和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在他的手中毫无秘密地向他展开。   门还没关,走廊外的灯源“啪”的一声消失。   原本嘴唇贴着嘴唇,双方都未做出更近一步的动作的试探消退。不知道是萩原研二先主动,还是松田阵平先做出了改变——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温热又潮湿的氛围在两人的周边浮现。   体温从两人接触的部分开始往周边扩散,舌尖扫过上颚的瞬间,仿佛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口腔开始向上蔓延,又顺着脊椎传递到全身。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松田阵平靠着墙壁,墙壁的冰冷也无法让他被点燃的身体降温。   玄关处的暖光自上而下地为萩原研二打下阴影,门外的黑暗里似乎随时都会浮现窸窣的的动静,任何人路过都会看到这一幕。   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音节,却又被吻堵住了大半,只漏出一点点。但还是被后者捕捉到,萩原研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长腿一扫,将原本没有关上的大门甩上。   在门板发出震动声合上的瞬间,他吻得愈发用力,舌尖从上颚滑到舌根,卷住另一个人的舌头,就像是蛇一样不紧不慢地缠绕了上去。   松田阵平收紧的手里的动作,指腹在发根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靠近,心跳隔着两层布料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声更加明显。   半长发的青年手掌顺着脊椎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隔着布料做着平时绝对称得上失礼的行为,却在即将触碰到某个点时停下了动作。   于此同时,萩原研二侧过了头,偏移了些微的角度,鼻尖擦过松田阵平,嘴唇从正中间滑到嘴角,动作很轻,在唇角出缓慢地蹭了一下。温热从唇角蔓延开,转移到了松田阵平扣住他后脑并未松开的手臂处。   嘴唇擦过松田阵平的手腕内侧,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暧昧的紫色毫无遮掩地对准了松田阵平的眼眸,他的唇贴着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腕,声音很轻,带着不明显的沙哑,询问道:“……可以吗?”   松田阵平靠着墙壁微微仰着头,有些不耐地开口:“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得到这个回答,萩原研二眼睛弯了一下,唇角上弧溢出浅浅的笑容。   萩原研二的手指从加深了色彩的唇上,缓慢地下滑,从锁骨滑到了肩膀。他再度低下头,松田阵平配合着移动了位置——直到后者的后背抵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松田阵平在一瞬间失了重心,眼睛不受控地稍稍睁大,直到完全被沙发撑住。但萩原研二并未停下动作,半长发的青年俯下身,将卷发男人完全笼在身下,双手撑在沙发靠背旁。   偏长的黑发垂落,紫色的眼睛倒映着眼前的美景——此刻的松田阵平和平日完全不同,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显得强势的眼眸现在泛着不明显的水雾,柔和了原本的气质。   卷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洗过澡、还是被刚刚冒出的汗打湿,有几缕贴在了男人的额前。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比平时染上了更多的红色,他的呼吸有些加重。   ……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萩原研二的指尖从松田阵平的额头划过,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滑,划过因他的动作而稍稍眯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点在嘴唇上方。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了松田阵平的下唇,那里的温度显然要比周围的皮肤都更加高一点,柔软的触感让人难以放手。   萩原研二的神色有点得意,低声轻笑了一声。   松田阵平抬眼瞥了他一眼,刚刚的水雾只像是萩原研二的错觉,此刻只余下锐利又直白的挑衅和邀请——他没说话,只是张开嘴,咬住了在他唇边作乱的手指。   卷发的青年喉间溢出了低低的带着点恶劣的笑。   萩原研二承认他被魅——挑衅到了。   原本还趋向试探和收敛的动作消失,萩原研二眼中的笑意更加鲜明,唇角勾起,并未将手收回。他的手指在松田阵平的牙齿上蹭了一下:“松田先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爱好。”   松田阵平张嘴想要回敬一句,却没想到另一个人竟然趁机将手指探得更深,阻止了前者将要脱口的话语。   拆弹警察的指尖要更粗糙一点,奇特的触感划过敏感的口腔,不仅阻挡了松田阵平想要说出口的话语,更是让他喉间溢出了一声没压制住的短促气音。   萩原研二弯下腰,唇瓣贴在那显现着旺盛生命力的颈侧,他顺着脖颈的位置一点一点偏移。松田阵平仰起脖颈,将整个人的弱点和命脉完全暴露给了另一个男人。   当感知到喉结被人含住时,他不受控地眯起眼睛,柔软湿润的触感难以忽视,而下一瞬,另一个男人像是报复刚刚他咬自己一样,针对着喉结轻轻咬了一下。   松田阵平的呼吸不受控的乱了,他抱怨般开口:“到底谁喜欢咬人?”   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小小的凸起吸引一样,松开原本就没怎么用力的牙齿,在刚才咬过的位置安抚地舔了一下。可是这个动作却让松田阵平有一种自己是什么美味的蛋糕甜品,而萩原研二就是那个美食家一样。   半长发的青年动作并未停歇,从那一处离开后,继续向下,经过脖颈和锁骨交界的位置——他的手指勾住了松田阵平内搭的领口。   松田阵平本来就刚洗完澡,此刻穿着的衣服相当宽松。萩原研二的牙齿扣住那一小片皮肤,轻轻磨了一下。   他的节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折磨人一样。嘴唇和手指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停一下,亲吻、舔舐和轻咬交换着循环,嘴唇落下又离开,每一个动作之间都隔着足够让松田阵平感知变化的时间。   松田阵平的呼吸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身上的肌肉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动作收紧而放松。就好像他的身体在此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完全因为另一个人变化。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磨蹭又慢节奏的动作让松田阵平有点忍受不住,他腰腹用力猛地翻身,将萩原研二压制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半长发青年。   “你行不行?”卷发的青年眉头微皱,带着强烈地不满,他撑在萩原研二的身上,一只手按在身下男人的腰侧,一只手则是落点在肩膀位置。   萩原研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松田阵平,看着对方凌乱的卷发,以及泛红的皮肤。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领口的位置。他的眼睛半眯,在刚才有一瞬间的涣散,直到对准萩原研二时才重新聚焦。   那张远超平均线的脸透着平日难以看到的景色,半长发的青年拖长了尾音:“诶——小阵平不喜欢吗?”   萩原研二稍稍向前倾,手掌自然地贴在坐在他身上的青年腰上,眼睛弯起,他的脑袋凑到卷发男人的颈侧。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萩原研二承认他是故意的。   这么难得的景色,当然要好好欣赏了,不是吗?   尤其是平日里总是强势的人在此刻流露出的忍耐和克制。   所有的烦闷和苦恼在这一刻全都被他丢在了脑后。   萩原研二的手指从腰侧一点一点往下,沉闷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让开口道:“继续吗?”   难道在这个时候停吗?松田阵平无声地啧了一下,咬住萩原研二的耳尖,满意地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一道印痕,一字一顿在半长发男人的耳边命令道:   “——继续。”   …… [53]第 52 章:【现实】未成年防护。   松田阵平凝重地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白底黑字的弹幕。   一串他看不懂的蓝色链接在他眼前置顶一样的伫立在那,而下方是一条又一条刷新跳转的评论。   【啊啊啊啊啊太太链接失效了啊啊啊!】   【[爆哭]太太我的链接挂了啊啊啊】   【为什么这个链接点不了啊啊啊,我想看啊啊】   【我已急哭我已急哭】   【链接失效了,有姐妹存吗[可怜]】   【老师这个链接失效了怎么办?您要不要再补一个?[求求你了]】   【我急急急急】   松田阵平撑着下巴,眼睁睁看着那么一长串评论闪过,叛逆心升起,卷发的高中生对于那个置顶的蓝色下划线链接到底是什么东西,充满了好奇。   但是不管他怎么点击触碰,那个评论依旧存在在那,一直都没有反应。和之前他压根没怎么主动就自己上门钻进他手里的蛋糕叉子评论完全不同。   松田阵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行,他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卷发的高中生眼巴巴看着,脑子和这一片区域的空白背影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也清楚这里的空间基本和他在梦外的现实世界看到的那些稿纸有些关系。   不知道过去多久,白色空间之中似乎没什么时间流逝的感觉。松田阵平看到了那条蓝色链接原地刷新了一下,链接最后的数字出现了变化。   而后那些哀嚎的评论突然转了画风。   【太美味了!】   【老大我将永远追随你!】   【老师我爱你啊啊啊!】   【好香好香】   【啊啊啊啊爽啊就是这个味啊哈哈!】   【我化身火车头狂吃狂吃——】   全新的评论在松田阵平的眼前展现开,卷发的少年立刻抓住机会,用力用手指点击那个蓝色链接。   下一瞬,松田阵平的眼前闪现出完全遮掩了他视线的刺眼白光。   ……   …………   “小阵平!”   萩原研二不请自来地拉开了他房间的大门,并且非常欢快地把他房间的窗帘都拉开了。   现在还是早春,天气偏凉,松田阵平茫然地睁着眼睛,窗外的亮光直直地照射在他的脸上。   刚睡醒就被光亮刺激的眼睛本能地闪烁出生理泪水,卷发的少年看起来有点微死了。   不是,谁家好人一大早这么闹腾啊!他还没睡够呢!   半长发的那只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松田阵平的怨念,整个人的精力外放,无处安放似地拱了拱试图拿被子盖脸的好友。   萩原研二不能不惊喜。   毕竟!   今天!   “是周六!!!”   半长发的少年惊喜地晃着迷迷糊糊压根没睡醒的卷发好友:“今天终于是周六了我们终于逃离诅咒的周五了!!”   “小阵平——太好了!”萩原研二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松田阵平整个人被带动着摇晃起身体,耳边的话语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耳朵,没什么起床气、但是脑子还没清醒的卷发少年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嗯嗯嗯好好好今天是周……”   松田阵平猛地清醒了:“等等?周六?”   萩原研二跪坐在他的面前,眼睛亮亮的,猛猛点头:“是呀是呀,今天是周末的第一天哦!”   他以前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周末而这么情绪激动,这不是好久没有遇到过正常开始的周六了吗。   萩原研二甚至开始幻想了起来:“嘿嘿嘿这么算的话,要是周六一直不变,我们就可以拿着固定的零花钱去很多地方玩了!”   松田阵平被他说得心动了起来,重复的周五有多苦,重复的周六就有多快乐。   但是问题是——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半长发的少年看着好友,好奇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卷发的那只掀开被子,把那几张白纸翻出来,然后放在了榻榻米上。   萩原研二凑过来,和松田阵平挤在一起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的几张纸。   萩原研二的眼睛很尖:“啊!这张!字变多了!”   他指着第三张,示意松田阵平一起看过去。   当剧情变多,固定大小的纸上字迹大小就会产生变化。文字越多,字迹就越小。   哪怕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种视力满分没有一点问题的年轻人,有时候都觉得上面的文字看得相当不方便、过于密密麻麻。   松田阵平也注意到了那第三个故事变多的部分。不知道是因为一大早是被萩原研二喊醒,还是昨天晚上真的没发生什么,松田阵平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但是根据之前的情况参考,这上面增加的故事,就是他昨天晚上做的梦。   所以松田阵平看得很仔细。   但是当松田阵平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时,那多出了文字的白纸,突兀地闪烁出了熟悉的白色光芒。   那张纸缓慢地浮空,白纸上的黑色字迹开始闪现出浅色的光芒,阻拦了两个少年继续探查的目光。   下一秒,那些黑色的文字转化为浅灰色的一个圆圈外加一杠的图案。   俗称——禁止访问。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看起来都很迷茫。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拿起那张纸,左看看右看看上下都翻了个遍。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张普通的绘制了“禁止访问”的图标的纸。   “什么情况?”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这个昨天在你这吧。”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他们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现在都有点不知所措。   萩原研二举起手:“我记得好像在哪看过,用水泡泡?或者用火烧一下?”   “你当那是柠檬水密码啊。”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很嫌弃地说道。   这是他们小学流行过的游戏,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用柠檬沾水写字的时候是几乎看不见的,而只要加热就能让上面的文字显现。   当时很多人喜欢偷偷摸摸用这个方式写秘密、或者写告白信。   当时萩原研二看着几个同学靠这一手有了女朋友,还催促松田阵平去写一封。   年幼的松田阵平对此非常不屑。告白这种事当然要直接说,这样藏藏掖掖的算什么男子汉。   小小只的萩原研二鼓起了掌,欢快地感叹着:好帅啊小阵平!   于是小小阵平立刻就扬起了下巴,鼻子都好像变长了一些,看着非常骄傲。   当时他们出于好奇玩过一次,但是并没有太过热衷。   所以松田阵平是不屑于——   松田阵平顺走了他爸的打火机,和萩原研二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在白纸下方点燃了火焰。   “好像没区别诶,小阵平。”萩原研二拿着纸,眨眨眼睛。   “是不是温度不够?”松田阵平说着,把打火机往上了一些。   “啊啊啊烫烫烫要烧着了啊啊!!”萩原研二立刻抽回了手。   火烧法显而易见失败了。   两个还用了别的方法实验,但是那张白纸非常坚强和稳定,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两个主人公。   “好歹我们在里面占了这么多字,你还用了我们的名字。”萩原研二戳着那张白纸,念念有词:“我们可是主角!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观看?是主人公的注意!”   松田阵平想假装自己不认识那边那个笨蛋。   然后笨蛋松田凑了过去,竖起大拇指:“萩说的对!”   两个人浪费了一个上午,什么都没完成。   萩原研二是先放弃的那个,他撑着下巴说道:“总不能真的是什么未成年防护吧。”   他们这个时候,电脑还没完全普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其实都对这种电子设备没有太多了解。   毕竟网吧老板和有电脑的同学都不会允许松田阵平随意拆除电脑的。   而电脑之中的网页跳转,和两个大多数时候都是拿电脑玩游戏的高中生没什么关系。   他们知道的未成年防护,也不过是去便利店不被允许买酒买烟而已。   “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看的?”松田阵平很迷惑。   “唔,在文字消失前,其实我有隐约看到几行字。”半长发的少年思索着说道:“但是字太小了,我记不太清。”   松田阵平看过去:“你看到了什么?”   “让我想想……”萩原研二回忆道。   昨天晚上他睡了个好觉,印象里似乎是没做梦的,所以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相当精神地跑过来找好友了。   不同于那会儿还没睡醒眼睛有些迷糊的松田阵平,多少已经习惯了白纸上细小字眼的萩原研二速记能力不错,所以还是捕捉到了结尾的部分剧情。   那部分写得好像是——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萩原研二侧躺着,透过窗外漏进来的光源,将视线落点在床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处,只能隐约看到在昏暗房间之中隐隐浮现的紫色。   另一个人还在沉睡,卷发服帖又乖巧地落在额前,眉头舒展着,当他没有睁开眼时,周身的气质都没有清醒时那般锋锐危险。   松田阵平长着一张好脸,而这张脸实际上并没有大多数人第一印象的凶狠,甚至称得上柔和。只是平时的气质压住了外形,让人下意识觉得他的五官格外鲜明锐利。   萩原研二的目光一眨不眨,描绘着眼前存在着的另一个人,明明并未伸手做出什么动作,那双眼睛却像是在做什么侵占的行为一样。   “……看够了没。”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用过头的沙哑,眼睛没有睁开——像他这种人,对视线向来非常敏感。   “是要收费吗?”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开口,他调侃道:“那我可能支付不起这个价格。”   萩原研二说话总是这个调调,松田阵平懒得理他,甚至不乐意再多发出一个音节。   卷发的青年似乎是想翻个身,但是身体不明显地卡顿了一下,脸上那点烦躁被另一种感知盖过。   他睁开眼,在昏暗的环境之中,那双还有些泛红的眼尾显得格外鲜明,完全无法遮挡住那双凫青色眼眸之中的凶恼意味。   萩原研二被瞪了一下。   他的呼吸突兀地暂停了一瞬。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卷发的青年看起来不太想继续搭话了,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干脆假装萩原研二不存在了。   半长发的青年发出了一声难以忽视的闷笑。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捡起地面上褶皱过于明显的衣服,思索着自己能不能穿着这套衣服回家换一套。   似乎是清楚他的苦恼,松田阵平在被子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我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你自己去衣柜里翻翻看。”   “一醒来就要赶我走了吗?”萩原研二侧过头,尾音黏糊,看起来有点做作的委屈:“真冷淡啊,小阵平。”】   文字太细太密了,萩原研二没看清,只记得几个闪过的关键词和部分句子。   “好像是我来你家借宿,然后我问你借了套衣服?”半长发的少年回忆道:“然后……”   “然后?”松田阵平看着他。   【然后萩原研二拿着手机联系了两位公安警官,在见面后,认真地对他们说道。   “我果然不想放手。”萩原研二非常认真地说道。   降谷零:“……”   诸伏景光:“……”   降谷零平静地开口:“你昨天晚上在哪。”   萩原研二看着他,眼睛眨巴了一下,看起来格外无辜。   两位公安先生对视一眼,前者看起来心已经完全死掉了,后者幽幽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假装没听到,认真强调道:“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说我不会放手的!”萩原研二终于想起结尾了,语调上扬:“不会放手什么?”   他歪了下头,对于第三个故事,虽然很清楚双方在暧昧,但是远没有蛋糕叉子那样让萩原研二印象深刻。   他对第三个故事最强烈的印象还是那个超棒的汽车模型。   “难道是法拉利12Cilindri吗?”萩原研二有了第一个怀疑。   松田阵平思考了一秒。   松田阵平思考了两秒。   松田阵平认真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表情认真严肃:“我理解你,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得到了认可的萩原研二唇角上扬,看起来有点开心:“是吧是吧。”   “没有人能拒绝法拉利12Cilindri!”   反正萩原研二表示自己做不到!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这么努力之后,脑袋里突然跳出了两串乱码一样的字母数字。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好奇问道。   “好像是什么链接。”松田阵平拿出笔,找了张不用的草稿纸,在上面刷刷写出两串链接。   “看着像是什么网页。”萩原研二判断道,他抬头:“走?”   “行啊,去查查看。”松田阵平点头。   两个人相当随意地就拿着零钱出门了,这个时候的网吧管控不算很严格,他们定了一个单人的包厢。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认真地将其中一串链接输入了进去。   回车。   【网页无法访问】   “咦?”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发出了这样的疑惑音节。   松田阵平当即测试了另一串链接。   同样的结果。   【网页无法访问】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萩原研二怀疑道:“你真的没记错吗?小阵平。”   “应该是没记错的。”松田阵平皱了下眉。   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松田阵平的好奇心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总不能真的是未成年防护吧!”松田阵平抱怨道。 [54]第 54 章:作业。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向来想得很开,既然想不通,看不见,那就暂时先放放吧。   “总之——今天可是周六!”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我们去玩吧?”   “昨天不刚玩过吗?”松田阵平发出了质疑。   “但是昨天是周五诶,和周六的玩感觉完全不一样。”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两个人快乐地继续玩了。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有很多可以解闷玩耍的渠道,游戏厅和卡拉OK是最基础的。而有萩原研二在,哪怕是随意路过一个草地,都能组起(或者加入)队伍去踢球。   如果不想消耗体力,去图书馆或者书店也是不错的消遣。   虽然外表看起来会让人怀疑两个人是不良,但是事实上,他们两个的耐心都称得上不错。   其中一个会为了耍帅或者别的什么理由,去看一些文学作品来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另一个会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而翻阅那些对其他人来说过于枯燥的说明书。   “为什么是耍帅,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才来吗?”   在出门的路上突然昨晚在餐桌上姐姐提过的事情,拉着松田阵平前往图书馆结书,听到了好友的吐槽,萩原研二抱着手里的书,不高兴地开口。   “哦,那你敢说你不会为了耍帅特地拿本书去咖啡店做样子吗?”松田阵平眼睛都没眨一下。   萩原研二不满。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   萩原研二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吧,我的确会。”   在电视剧或者漫画之中,经常有类似忧郁男二的角色,带着耳机手捧哲学或者其他人不喜欢的小众文学,坐在咖啡店或者便利店,垂着头偶尔撩一下垂落的头发——不得不说,在相应的特效和氛围下。   真的很帅啊!   会为了耍酷而忍耐长刘海的萩原研二真的很难不去尝试。   “但我的确挺喜欢看书的啊。”话虽如此,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的。萩原研二强调道。   这一点松田阵平倒没有反驳的意思。   虽然可能的确会为了帅气特地去凹造型,但如果不是完全没兴趣,萩原研二也不会单纯为了“帅”而枯坐一整天浪费时间。   他愿意这么做,本身就代表了他有相应的偏好。   否则他为什么不换身运动套装戴运动发带呢?那也是一种类型的帅气。   “其实我也挺喜欢打球的。”萩原研二竖起拇指。   哦,这个人也的确会在体育用品店选发带选一下午来着。松田阵平想起来了。   倒也没有一个下午吧?萩原研二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   两个人在外面跑了一天,等到了快晚上的时候各回各家。萩原研二顺势邀请了一句问松田要不要去他家吃饭,被后者随口拒绝了。   虽然关系真的很好,但太过频繁上门蹭饭不是松田阵平的习惯。   萩原研二也不会因为他的拒绝想太多,被拒绝了就自己快乐回家了。   不过因为还有白纸的事情在,所以萩原研二说好了第二天再过来找他。这个松田阵平没拒绝。   虽然意识到了世界的不科学,但这件事并未给松田阵平的日常生活带去太大的改变。   毕竟该上学还是要上学,没去学校依旧是会被记逃课然后被骂的。   而梦境的存在,往往只有刚睡醒的那一刻最为鲜明,随后伴随着时间流逝,只会丝滑地从脑内划走。   比如现在,松田阵平就已经快忘记那些稿纸上的具体细节、只记得大概的发展了。   倒不是他记性不好,感觉好像纯粹是稿纸上文字的特殊性。   有种和梦境类似的特质,看过能记得大概,但是更多细节如果不立刻冲刷,文字上的暧昧模糊的试探,也会轻易从感知之中消失。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松田阵平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他睡了个好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   等到身体的生物钟自动喊醒他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毫不客气地拉开了他房间的大门,表情非常沉重。   沉重到让松田阵平差点怀疑是不是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然后他就听到萩原研二悲伤地开口:“今天是周日,小阵平。”   “哦,今天是周日——”松田阵平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茫然地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他记得昨天是周六吧。   周六的后一天不应该是周日吗!难道他的时间观真的出错了?   “今天怎么能不是周六呢!”半长发的少年大声抱怨:“那我们之前重复的周五又算什么!”   “算我们倒霉。”松田阵平差不多清醒了。   萩原研二一噎。   “说起来你昨天晚上有做什么梦吗?”萩原研二换了个话题。   “没吧。”松田阵平翻出那几张白纸看了眼,既没有文字增加,也没多出什么新的故事。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卷发的少年则是打了个哈欠,看着自动在他的房间占据了一大块面积的好友:“今天不出门了,我要在家。”   “好哦。”萩原研二回答得很流畅,身体都没动一下。   松田阵平盯着这个安逸趴在榻榻米上的长条好友,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萩原研二不可置信地抬头,指着自己:“诶?是在赶我走吗?”   松田阵平点头:“对。”   “才不要,现在时间这么早,回去一个人好无聊的。”萩原研二说道。   松田阵平嫌弃地踢了一脚在房间当障碍物的好友,没怎么用力。但不妨碍另一个人像是被重击一样往后面翻滚了几圈,捂住心脏的位置痛苦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藏得这么好!”   “哈!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从你出现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松田阵平愣都没愣一秒,非常迅速地接上了没有任何前奏的剧情:“你这个占据了萩身体的外星人!”   说着,松田阵平手指做出手枪的姿势,对准了瘫倒在地面上的长条外星人,神情严肃而锐利,像极了强大而坚定的宇宙警察。   “砰——”   “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萩原研二趴在地面上,颤抖地伸出了右手:“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他脑袋一歪,趴在地面上不动了。   松田阵平满意地吹了下手指:“哼哼,地球可不是你们这些外星人可以随便入侵的。”   说着,卷发少年开口道:“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哦。”伪装身份的外星人在榻榻米上抬起头,眼睛眨了一下:“不过我给你带了便利店的三明治,放冰箱里。”   “这么好?谢了。”松田阵平开始往外走去,顺口问道:“多少钱?”   “不用了,你明天请我吃早饭就行。”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动作,然后等他从厨房的冰箱里把三明治加热,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回房间后。   一进门,就看到萩原研二坏笑道:“哈哈,没想到吧?我在三明治里面下毒了!你这个可恶的宇宙警察!”   松田阵平顿了一秒,不敢置信开口,震惊地看着他。   然后他做作地后退两步,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你这个、卑鄙的……”   在昏迷前,他又咬了两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动。   萩原研二蹲下身戳了戳,不高兴说道:“你装死好差劲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死而复生地睁开眼,说道:“我不太喜欢这个口味。”   萩原研二一愣:“是吗?我是看店里出新品了——太好了连你都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尝试了。”   “你拿我试毒啊?”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不喜欢,但他不挑食,剩下的没两口也咽下去了。   “是啊。”萩原研二不客气地点头。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带早饭。”松田阵平吐槽。   两个人很自然地把无厘头晨间扮演戏剧略过,重新回到了日常的发言。   稍微评价了一下便利店的新口味之后,两个人的话题又转到了他们打算加入学校的什么社团。   现在才刚刚开学,加入社团还不算着急,基本上每个都可以挑选一下。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因为白纸梦境的意外,他们都没有考虑相关的事宜。   “你打算去拿?”松田阵平问。   “我对摄影社有点好奇。”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但是听说文学社和园艺社比较休闲。”   “不选择运动社团?”松田阵平问。   “感觉会好累。”萩原研二撑着下巴:“小阵平你的话,果然是拳击社吧?”   “嗯。”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我打算过两天去看看。”   如果学校的社团不合适的话,他可能会考虑是不是要通过拳馆的推荐名额去参赛。   他国中的时候学校就没有相关社团,所以是用了父亲朋友拳馆的名义,到达年龄后出席了规模比较小的青少年个人赛。   不过个人赛的渠道不仅比通过学校或者俱乐部麻烦很多,也少了很多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松田阵平还是比较希望学校的社团靠谱一点的。   如果实在不行,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对他来说,拳击从来都只是他自己兴趣爱好,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或者官方的要求而放弃或者坚持。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导致无法参赛,可能会稍微郁闷一下,但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这么说起来,假设时间还是和之前一样,是不是就代表小阵平你会比其他人多出很多的练习时间?”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时间重复的这回事。   松田阵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算我作弊吗?”   不等萩原研二回答,松田阵平就摇头:“不对,这是我凭本事得到的多练习的机会。”   “那假设你参加第一次输了,有第二次的机会……”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眼睛睁大:“诶?假设我们考试的时间重置了,不就代表我们提前知道了考题吗?”   有多练习的机会是他们的机遇,但是考试当天遇到这种情况,对别人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两个人因为自己的高道德纠结了一会儿,都放弃了深刻的哲学思考:“反正还没有遇到这种事,等遇到了再说吧。”   “而且我会监督你的。”卷发的少年手指做出手枪的姿势。   “是是,我也一样——松田警官大人。”半长发的少年嘀咕了一句,然后突然愣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伟大的未来警官开口。   “你作业写完了吗?”萩原研二沉痛地说道。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救命,他们完全忘记作业这回事了! [55]第 55 章:【小萩x大松】   主要是重复了太多天的周五,导致他们完全忘记了还有需要完成的周末作业。   要不是萩原研二突然灵光一现,他们可能真的要在周一上午去学校才能想起来这回事。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要集齐迟到早退作业不交辱骂(?)老师等不良的相关特征了。   问题是——   “真的不会出现我们刚写完,时间就重启的情况吗。”松田阵平发出了严肃的质疑。   “总不能不写吧。”萩原研二回了一趟家,把书包背了过来,他看着摆在面前的作业,叹了口气。   因为刚开学,作业其实不多。但周末作业不管怎么样都会比普通工作日的工作要多一些。   “等明天写吧。”萩原研二思索着开口,计算了一下写作业需要的时间,“明天早点起床,我们一人一半,一个小时应该能写完。”   大不了就在交作业前努力赶一赶,以他们国中的抄……咳、写作业经验,是绝对来得及的。   越是死线,越能激发人体的极限。   于是松田阵平的高道德在作业上灵活地下滑了一些,认可了好友的坏点子。   作业一丢,两个人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萩原研二很干脆把书包丢在了好友家里。   他怀抱着希望地想——说不定第二天就是重复的周日呢!   星期一到来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这不合理!”萩原研二一边赶着作业一边开口。   松田阵平也觉得很不合理,虽然他对周五的怨念没有萩原研二大,可是不代表他很愿意重复写好几天的检讨还要被教导主任骂啊!   但是时间已经来到了周一,他们不写也得写。   幸好两个人都是嘴上抱怨一句,但是不会因此多浪费时间的性格。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在补完作业前往学校顺利上交了作业之后,两个因为估算误差差点迟到的高中生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警惕地判断着时间是否会莫名其妙毫无规则地再次重启,可是连着过了一个月,松田阵平已经加入了学校的拳击社开始了训练之后,他都没有再次遇到新的重启。   而同样的,连着一个月,他都没有继续做奇怪的梦,那四张(外加一张已经被封)的白纸都没有新增。   就好像,非日常已经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在过程中,松田阵平还特地去了趟神社,想确认一下情况,但是他们没见到那位老奶奶,只见到了那个年轻的女巫。   女巫小姐只是对他们神秘笑了笑,表述了一番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谜语,就让他们离开了。   而没有了梦境的影响,不至于上午迟到下午逃课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终于把自己身上的不良buff丢掉了。   虽然教导主任还在盯着他们看,但是至少班上的同学已经可以自然地和他们相处了。   萩原研二对此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让其他人意识到我是个好人。”   松田阵平嘲笑了两句,看着班上同学喊着萩原就把人叫走了。   生活回归了正轨,松田阵平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自然地继续往后延——但一般产生这种想法,就代表着肯定要出意外了。   今天是周三,和往常一样,在回家前的拐角处和萩原研二分开之后,松田阵平一个人回到了家。   松田丈太郎没有工作,大多数时候都一直在家。   他们的生活一直都靠过去的存款支撑,也就是松田丈太郎作为前一线拳击手、当时甚至能冲击冠军,过去赚的钱的确足够支撑这些年的生活。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松田阵平的零花钱和平时的开销都是比较有限的。他也知道萩原研二和他差不多。   在零花钱有限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的爱好又比较花钱。因此萩原研二最近和他说他在考虑最近去打工的事情。   萩原研二加入的社团比较休闲,不会太耗费他的时间。所以他完全有时间可以找一些合适的零工来赚钱。   至于松田阵平——他选择参加比赛赚奖金。   他有自己的渠道,而那些“渠道”基本都是当年相信他爸爸没有杀人的长辈,都是看着他长大人,所以能让他参加的都是正规比赛。   松田阵平一边计算着自己剩下的零花钱,思考着要不要和萩原拼凑一下先付定金、付完定金会不会影响自己接下去的生活,一边推开门说道:“我回来了。”   松田丈太郎没回他,但是看着鞋子,他爸爸的确在家。   松田阵平对于家里的酒味习以为常。他打扫了一下地面上的酒瓶,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后,不理会那个喝得烂醉的父亲,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多,而且明天有小测。松田阵平自己煮了点晚饭,给松田丈太郎留了一份放在冰箱里之后,就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复习功课。   等时间差不多了,卷发的少年看了眼时间,就铺好床,关灯钻了进去。   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基本闭眼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听着隔音效果不太好的拉门外传来的父亲的呼噜声,松田阵平睡着了。   ……   …………   “松田,你父母今天也不来吗?”同班同学好奇地问道。   卷发的少年穿着制服,胸口别着代表着毕业的胸花,耸了耸肩:“他们有事。”   “这样啊……”同学没问太多,就自然地走开了。   在这样热闹、几乎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或者被父母带着拍照的氛围之中,独自一人的松田阵平看起来如此突兀。   松田阵平手里拿着毕业证书,一头卷发略显凌乱,落在额前打下恰到好处的阴影。但是和他父亲看起来完全不同,没有一点邋遢颓废感,眼神明亮,反而显得一种没有修饰的自然帅气感。   他穿着学校的统一制服,领口微敞,哪怕是毕业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系好领带的想法。高三毕业生已经称得上是成年人了,但还未出校园,身上依旧有种青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发呆,身上透出了一种散漫的慵懒感,青涩和成熟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   周围有不少女生小声地对着他的方向说着什么,脸颊微红,甚至有不少学妹也往着他的位置看去。可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向前,松田阵平也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而是思索着晚上吃什么。   他对自己的未来非常确定,所以和其他同龄人不太一样,在高三后半学期的规划之中,他没有一点迷茫。几乎是老师发下计划的时候,就给出了回答。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和那些还在聊天表达着不舍或者对未来期待的同学不同,确定接下去没有要走的流程之后,他就先一步往外走了。   而在回家的路上,他碰见了一个蹲在角落独自一人的小男孩。   松田阵平本来是没有在意的,但是当他靠近了一些之后,就发现了不对。   那个小男孩自言自语地似乎是在说什么,暴露在松田阵平视野之中的半张脸透露出没有隐藏的担忧。   卷发的少年脚步一顿,自然地偏移了反向。松田阵平弯下腰,开口说道:“怎么了?”   松田阵平一出声,让背对着他的男孩整个人抖了一下。半长发的男孩抬起头,眼睛流露出明显被吓了一跳的防备和警惕。   但是当那双圆圆的紫色眼睛倒映出高中生的脸时,所有的警惕和防备如流水般消逝。   半长发紫色眼睛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很合身服帖、质感看着也很好,一看就是干干净净的,和从小到大没人盯着、在泥里打滚的松田阵平完全不同。   男孩看着松田阵平,指着草丛的位置,稚气又干净的声音说道:“它受伤了……”   松田阵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小鸟,羽毛上有血,整只鸟都被打湿了,明显飞不起来。   “我想带它回家,可是我一伸手,它就咬我。”说着,紫眼睛的男孩伸出自己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茧子的手,手背的位置的确有一块地方在发红。   对于这一点,他看起来超级委屈。   松田阵平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所以你是想帮它对吧?”   “嗯!”男孩猛地上下点头。   “行。”松田阵平问道:“你有手帕或者纸巾吗?”   “有!”半长发的男孩从兜里掏了掏,取出了一块被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松田阵平接过手帕,隔着干净的手帕,手指往前一探,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刚刚超级凶的小鸟,就这么被他用手指隔着手帕圈住了。   “哇……!”半长发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   他家好像有医用箱来着。松田阵平圈住无法挣扎的小鸟,这么回忆着,没有什么解释的想法,打算先回家再说。   他抬脚走了两步,就注意到脚边有个小小的尾巴一直跟着他。   这小孩的警惕是不是有点差?   “就这么跟着我走了?”卷发的少年挑了下眉:“不怕我是坏人吗。”   “才不会。”半长发的男孩仰着头,眼睛一直盯着被他圈在手里的小鸟,开口道:“我认识你的校服,和我姐姐以前的很像。”   “而且你刚刚帮了小鸟,肯定不是坏人!”   小孩子的逻辑非常直接,松田阵平笑了一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这个小男孩非常自信地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大哥哥长得好帅!我可以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吗?”   “啊,我是不是忘记自我介绍了?”半长发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他抬着头,笑着说道:“我是研二,萩原研二,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可以和我结婚吗,大哥哥。”   等等。   松田阵平脚步都卡了一瞬。   是他听错了吗?   他是不是被一个小学生搭讪了? [56]第 56 章:我还能来吗。   对于小孩子这种童稚的发言,卷发的少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低笑道:“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学的?”   “妈妈喜欢看的电视剧。”半长发的小男孩说得头头是道:“妈妈说,结婚就是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但是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松田阵平说。   小男孩小大人似地摇摇头:“喜欢和认识的时间是没有关系的。”   “我喜欢大哥哥,大哥哥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啦!”他欢快地说道。   松田阵平反驳:“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半长发男孩不敢置信地抬头:“诶?大哥哥不喜欢研二吗?为什么!”   他似乎就没有想过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可能,漂亮灵动的紫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瞪圆,他捧着脸,开口道:“难道是研二不够可爱吗?”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就算是松田阵平也很难反驳这一点。   这个自称为萩原研二的小男孩,应该只有7、8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衬衫和合身的背带裤,就连鞋子上都没有什么泥土灰尘,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童装架上搬下来的大型玩偶。   紫色的眼睛又圆又大,但是还是能看出眼尾向下偏的弧度,让这张脸更透出了符合年龄的无辜乖巧感。   说起来萩原……   他家附近好像的确是有个姓萩原的人家。   因为小时候家里的意外,松田阵平不太关注自家附近住的人家有谁。除了健身房的那些长辈外,他几乎没有和谁有多亲近,那些日本社会特有的邻里文化似乎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刚好松田阵平也不耐烦这些,不用理会反而更适合他。   大概有同学住他家隔壁,除非哪天刚好遇到,松田阵平也不一定会注意到对方。   反正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算了。”看松田阵平没有回答,萩原研二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强大。”   “那大哥哥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呢!”说着,他又说道:“对了对了,大哥哥可以喊我研二!”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倒是没有什么隐瞒名字的打算。   在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他也已经到了自己家的门口。他看着站在门口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的小男孩——这方面倒是挺礼貌的——开口道:“不进来吗?”   “可以吗?”男孩眼睛眨眨,得到了首肯之后,才高高兴兴又小心翼翼地钻进来,然后弯腰非常礼貌地说道:“打扰了。”   松田丈太郎没在家,松田阵平松了口气——他刚还在担心如果他爸把这个小鬼吓到怎么办。   卷发的少年将包着的小鸟放进盒子里,让萩原研二盯着,自己去翻出了医疗箱。因为他是学拳击的,之前也经常和人打架,所以家里该有的医疗用品都有。   松田阵平把绷带剪裁成合适的宽度,拿清水给小鸟清洗了一下伤口后,包扎好后又拿着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小鸟湿透的羽毛。   他原本是想用吹风机吹的,但是他家的吹风机好像是大功率,噪音也挺大,应该会吓到鸟,所以他选择更麻烦的擦干。   萩原研二全程很乖巧地踮着脚趴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一直到小鸟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好厉害……”他没忍住又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小小声说道:“感觉像是变魔术一样。”   “行了,之后等它伤口好了,到时候试试看还能不能飞。”松田阵平没有特别关住对方的意思,要是小鸟能直接飞走,反而还帮他省略了测试的步骤。   萩原研二认真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我明天可以继续来看它吗?”   松田阵平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你父母允许你出门就行。”   一直到小男孩看着时间礼貌告别之后,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是不是非常顺手且自然地接受了照顾小鸟的工作?   按理说这不是那个小鬼的责任,应该让对方把鸟带回家吗?   松田阵平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开始被小鬼带着跑的。   算了。小孩子也不一定能照顾好受伤的动物。   反正以这只鸟受伤的情况,大概一星期左右就能去试试看能不能飞了。小孩子的耐心甚至不一定能坚持三天。   至于那些结婚和喜欢的童言稚语,从一开始松田阵平就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松田阵平在门口捡到了一只换了套衣服,高高兴兴和他打招呼的三色丸子。   穿着粉白色衬衫的男孩举着手里的便当盒,笑着说道:“妈妈让我带的小点心,还有可以给小鸟吃的小米!”   “味道不错。”松田阵平拿起里面的三色丸子咬了一口,评价道。   “阵平哥哥喜欢就好。”自来熟的小朋友非常自动地跳过了姓氏的过程,喊除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松田阵平对此不是很在乎,他这么喊了也就接受了。   小朋友很乖,也不吵闹,和松田阵平印象中的麻烦小鬼完全不同。至少是萩原研二的话,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对方在自己的房间当小盆栽。   萩原研二一直蹲在角落盯着小鸟看,松田阵平刚刚高三毕业,在上大学之前全是假日。   他原本计划是这两个月去打工的——但打工什么时候开始都行,不着急这两天,所以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想法。   到饭点的时候,萩原研二又非常礼貌地鞠躬告辞了。   第三天,门口准时刷新出一个举着饼干的小朋友。   第四天,蛋糕。   第五天,三明治。   第六天,作业。   作业?   八岁的小学生萩原研二唉声叹气:“毕竟研二已经是大人了,不好好写作业的话,老师和妈妈都会难过的。”   松田阵平:“……”   然后他看着小朋友摊开自己的日记,笑着说道:“我把阵平哥哥写进日记里面了哦!”   松田阵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   这是小学生一般都会遇到的作业,需要通过画画和文字描写出自己的假期生活。   小孩子圆润的字体配合着有些歪扭但明显很认真的手绘图像中,有一种小学生特有的稚气和可爱。   小学生的作业没有字数要求,所以第一页在一只受伤小鸟的旁边,是一个卷头发的火柴人。   【令天遇到了爱伤的小乌,还有阵平哥哥!】   松田阵平评价道:“这两个字写错了。”   萩原研二巴巴地看着他。   “不过我的名字没写错,不错。”松田阵平又说。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今天开始的每一页都会出现一个卷毛的火柴人。   火柴人的技术没什么提高,但是那火柴人脑袋上的卷毛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该说不说,萩原研二抓重点的能力真的很不错。   不管是谁,哪怕是松田阵平,都很难讨厌一个乖巧不惹事、还会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看着自己的小孩。   而松田阵平预估的没错,第六天的时候,他拆了绷带,伤口已经愈合了。   在差不多快一个星期的相处下,小鸟已经记住了萩原研二的气味,没有和刚遇见的那样啄他。   所以当萩原研二捧着它小心翼翼往空地走去的时候,小鸟很安逸地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嘿嘿,好痒……”萩原研二缩了缩肩膀,眼睛亮亮又有些不舍地看着小鸟。   他们都没有给鸟取名字,但就算如此,当意识到它要离开了依旧会让人感到不舍。   “行了,就在这里吧。”松田阵平抱着手,示意他把鸟放下。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把鸟放在草地上。   这段时间习惯了用爪子走路的小鸟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萩原研二立刻往后退了一些,认真说道:“不可以哦,天空才是你的家。”   小鸟歪了歪头,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还在试图往他靠近。   萩原研二又往后退了一些。   一直来回了好几次,小鸟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或者它其实什么都不明白,纯粹是意识到不能从萩原研二这里获取食物了——它重新张开了翅膀。   它最开始没飞起来,翅膀扇动得有些不稳,萩原研二下意识伸手想接住。但很快,小鸟并没有忘记本能,试了两次之后,翅膀就再次挥动——而这一次,它飞得很高,没一会儿就从萩原研二眼前消失了。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好了,这样就……你在哭吗?”   卷发的少年一回头,就看到了嘴巴下撇有些颤抖的小男孩。   “才没有……!”嘴上这么说着,但萩原研二吸了吸鼻子,眼泪看起来要掉不掉,却很努力地憋着。   “我又不会笑你。”松田阵平无奈笑了一声,他蹲下身:“既然这么不舍,为什么不留下它?”   “如果研二不回家的话,爸爸妈妈会担心的。”萩原研二擦了擦眼睛,最终还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它好久没回家了!它的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   “这样啊。”松田阵平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脑袋。   萩原研二难过了一会儿,让松田阵平有点苦手。   如果是那种大吵大闹的类型,他反而能试着用拳头压制。但是萩原研二这种类型,他真的很不擅长。   不过就在松田阵平思索着要怎么安慰更好的时候,已经自己把自己安慰好的小朋友仰头看着他:“现在小鸟回家了。”   “嗯。”   “那研二还能来找哥哥玩吗?”半长发的男孩可怜巴巴地说道。   松田阵平:“……”   原来你刚才纠结这么久,竟然是担心这件事吗? [57]第 57 章:重逢。   萩原研二获得了松田家的常驻权。   限时两个月。   “为什么!”萩原研二非常震惊。   “因为我要去念大学。”松田阵平回答:“你也要去上小学。”   而且萩原家是非常健康且在意礼节的家庭,萩原父母是不会允许自家小孩这么失礼天天去一个不熟悉的大哥哥的。   所以没有了小鸟作为理由,萩原妈妈自动限制了萩原研二出门的频率。   于是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拒绝萩原研二的松田阵平,反而没办法拒绝一个星期只能来这么一两次的小朋友了。   这件事只有萩原研二大受打击——他以为可以天天来找自己喜欢的大哥哥玩的。   所幸,萩原研二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只要有机会,他就探着脑袋出现在松田家的门口,欢快地占据松田阵平个人的时间和空间。   偏偏他的确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孩子,不管是性格和外表都没办法引起松田阵平的不喜,不知觉就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尤其是萩原研二的爱好和他相近,因为家里是开修车厂的,所以懂很多相关的修理知识,甚至能上手拆拼松田阵平交给他的模型。   要不是年龄差太大,而且自认为足够成熟,并且的确和对方家不熟悉。松田阵平早就抱着萩原研二去他家修车厂了,就跟萩原研二出现在他家门口一样丝滑。   因为萩原研二过来的频率被父母限制,松田阵平计划的打工也没被影响,反而还收获了一份满满的正向的情绪价值。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松田阵平提前和萩原研二说过,拎着行李就去了大学。   他回家的频率远比其他大学生少,每年几乎就回去两三趟。在这段时间,他基本上忘记了家里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小孩,也不觉得萩原研二还能记得一个假期偶尔一起玩的大哥哥。   时间一晃而逝。   大学毕业。   警校毕业。   上班,升职,加班。   就算是松田阵平,在一个办公室待了这么久,性格再怎么不适合和别人搭档,也已经和同事磨合出了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   所以偶尔他也会答应同事办的联谊。   警察的联谊往往对面都是同行,就算不是,一般也是类似律师医生之类的职业。因为一般只有这种职业的女性,才能接受警察这种有一定危险性、没有那么稳妥安定的工作。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职业加班的程度不比警察低,如果是和同类型的行业在一起的话,至少不用为自己的加班找理由,迟到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松田阵平不是很懂——既然这么麻烦,又为什么要在一起。   同事崩溃吐槽:池面就不要说这种招人恨的发言了,像你这种类型肯定很容易能找到对象吧!上次百合酱还和你告白了!   因为眼光相当高,再加上加班非常忙,完全没有这个心思的松田阵平:“……”   算了,不和醉鬼吵架。松田阵平撑着下巴哼笑了一声。   他们的联谊从居酒屋转移到了卡拉OK,又转移到了居酒屋。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太招人恨,又或者纯粹是发泄找不到对象外加加班的苦闷,也有可能是松田阵平太难得的加入,一群同事完全忘记了平时对松田阵平的害怕,一个劲地对他劝酒。   其实松田阵平脾气挺好的,平常状态下也不会随便骂人,更不会轻易打人。   只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总让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只记住了他皱眉毒舌的画面,忽视了被他责问的人是犯了多么基础的错误,才被他盯住。   松田阵平的酒量其实挺不错的,但是撑不住一群人这么有意无意给他灌酒。   尤其是多种不同的酒液同时下肚,松田阵平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卷发有些耷拉下来落在额前,他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情况回应着聚会上的话题。   警察是一个非常固定且看得到头的职业,尤其是他们技术部门。只要没有殉职,他们办公室的人员就很难有变动。   再不熟悉的陌生人,在同一个空间待了五年,也会觉得面熟了。   松田阵平没什么防备的意思,原本就抱着放松的心情来的,眼前竟然真的开始晕乎了起来。   他好像喝醉了。松田阵平想。   但是身体和灵魂似乎切换开了,明明精神已经很理智地清楚自己喝醉了,但是身体还是带着懒散的笑,随口回应着同事的话语。   他说的话甚至相当有条理,完全让人意识不到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甚至有点站不起来了。   “所以我都说了,让高桥改一下规定,谁让他不同意。”卷发的青年漫不经心地开口,外套挂在一旁,身上只有一套单薄的白色衬衫。   深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地挂在他的脖子上,白衬衫也有明显的褶皱,他支着下巴坐在居酒屋最外侧的位置,眉眼放松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少有的将平时被气场完全压制住的柔和五官完全展现了出来。   松田阵平的长相从来不是凌厉锐气那一挂的,但是总被人误会长相凶狠——或许和他平时喜欢耍帅戴着的墨镜有很大关系,但也和他外放的气质息息相关。   幼年父亲被误抓,导致他整个小学都处在被霸凌排挤的状态,哪怕后来弄清楚了是警察的问题,但是已经形成的习惯是很难改正的。   而松田阵平也早就因此习惯了一个人,哪怕到了国中换了个环境,也并未改变他独自一人行动的习惯。   国小国中都是如此,没有遇到合拍的友人,松田阵平虽然不至于说完全失去社交,但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一直到警校的时候,和警校第一互殴了一顿,反而莫名其妙和对方有了不错的关系。   而通过降谷零,松田阵平也和诸伏景光混了个脸熟,然后因为对方的隐瞒态度有点不高兴——不过出于还不够熟悉,关系没那么好,松田阵平也没有插手别人事务的习惯。   都是成年人了,也都考进警校了,对自己的未来人生是有规划的,松田阵平没想过要以自己的想法去要求诸伏景光。   一直到后者的情绪问题明显影响到了对方的生活,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卷发的青年才皱眉开口:“我不打算评判什么,或者要求你做到什么。”   “不过零是你的朋友吧?我能理解你不想让他担心,但你的隐瞒已经造成了你们双方的困扰。”   “所以零反而还要在你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希望你因为他的关心反而给你带去更多的压力。”   “我觉得你们需要谈谈。”很有边界的卷发成年人用这句话作为了结尾。   他没有一起相处的幼驯染,甚至称得上没什么朋友,所以不太确定朋友之间的边界感。但肯定不是这对zero来hiro去的幼驯染这样,明明都在互相关心,但是偏偏不愿意开口的类型。   稍微把互相黏糊的喊昵称的亲近,转移一部分到坦白上吧?   松田阵平说得太直接了,一点没有日本社会的委婉,几乎是直接挑明了被所有人默契控制的距离感。   可以看出松田阵平是真的没什么和朋友相处的经验,并且相当直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了。   诸伏景光当天晚上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拉着降谷零坦白了。然后两个人一起来找松田阵平,还拉上了一直关注降谷零的伊达航了。   松田阵平:?   我明明说的是你们两个谈谈吧,为什么还要和我解释?   诸伏景光笑了笑:你说得对,松田。所以我想,作为朋友——我可以拜托你帮忙吗?   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抓了抓卷发,眼神有一瞬的漂移:要我怎么帮忙?   而后就是非常自然地插手抓外守一了,松田阵平发挥了自己的工科生技术,拆除了工科生外守一安装的炸丨弹。   对此降谷零很想吐槽,工科生为什么要和炸丨弹扯上关系。但是鉴于他现在只见到了两个工科生,且这两个人一个会拆弹一个会装炸丨弹,他选择不吐槽。   之后因为这件事,松田阵平被爆处组看中,直接邀请进了其中,开启了加班加班拆弹拆弹的日常生活。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此从他眼前消失。   伊达航则是去了交番,按照规定一点一点升职。   据说明年(又或者今年下半年)就会去搜查一课,到时候他们就在一栋楼里了,接触会方便很多。   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过去的记忆都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卷发的青年喝酒的动作越来越慢,而相较比他,已经快躺下吐出来的其他几个同事则看起来更加狼狈。   他们之前加班刚刚处理完一个麻烦的任务,高桥警官给他们调班,所以在场的都是明天不需要去上班的人。   所以怎么闹都不至于影响工作。   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晕眩又清明的大脑听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阵平哥?”年轻的声线在他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和讶异。   松田阵平慢一拍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透又干净的紫色眼睛。   他眯了眯眼睛,明明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抹紫色带着足够熟悉的色彩。   卷发的青年脸颊泛红,声线没有平时那么强硬直白,少见的拖长了含糊的尾音,他不确定、又好像一开始就认出来了一样。   “研二?”他喊出了小时候偶遇的那个孩子的名字。 [58]第 58 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定的是包间。   虽然在场的大半同事都喝醉了,但依旧有那么几个清醒的还在控场,还得把喝醉的同事一个一个送回家。   此刻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高很高(看起来是不是一米九了?天哪现在的小孩长得太高了吧。在场某个清醒的警察想。)的服务生,他身上套着有居酒屋标识的围裙,紫色的下垂眼在房间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模糊。   和刚才送酒送菜的不是同一个服务生。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卷发青年,属于这个卷发警官的名字从他口中脱出:“阵平哥?”   同事君立刻松了口气,但是应有的警惕还是存在的:“你认识?”   “嗯,是邻居的哥哥。”服务生对他笑了一下,太过灿烂的阳光笑容几乎要把在社会浸透太久的成年人溺毙:“我和阵平哥认识很久了。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萩原,萩原研二。”   虽然松田警官是成年人,而这位服务生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同事君还是对着看起来还挺清醒的松田阵平开口道:“松田君?松田君……你认识他吗?”   于是那个像是在发呆的卷发同事终于屈尊将视线落在了他们的方向——主要是那个服务生身上。   卷发青年似乎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判断,大概过去了几秒,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开口说道:“研二?”   “是我!”这个看起来大概是大学生、又或者是高中生的半长发青少年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基于他都能在居酒屋打工了,应该已经成年了。   半长发的青年看了看现场的情况,非常体贴地开口:“阵平哥好像也有点醉了,我来帮忙把他送回去吧。”   同事君简直想感谢这位从天而降的小帮手,但理智和礼节让他忍耐住了,委婉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我也要下班了。”萩原研二笑着说道:“叔叔和阵平哥一样也是警察吧,工作辛苦了!所以拜托拜托,让我帮忙吧?”   同事君被萩原研二一套连招带走了,甚至来不及感叹自己在高中生(大学生?)口中就是叔叔,但是松田阵平却是哥哥这件事。   “好吧,那太麻烦你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同事君交出了自己的电话号。   “好的。”半长发的青少年笑着点头,和同事君交换了号码和邮箱,说着他眨眨眼,声音小了一些:   “悄悄和您说,我有员工折扣哦。”   同事君的表情更感动了——他没想到那么毒舌麻烦的松田阵平,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体贴有眼力见的弟弟。   邻居家的弟弟也是弟弟!   员工折扣也是一个证明,证实对方真的的确已经成年(要不然不可能敢在一个警察面前说自己是居酒屋的员工),并且店长知道他的身份和居所,有了身份的证明后,松田阵平也对他没有产生什么抗拒和陌生感,还能喊出名字。   在一系列的侧面证明下,同事君非常放心的把松田阵平交给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青少年。   萩原研二手脚麻利地把房间收拾了一番,然后帮着这位松田阵平的同事君把其他人送出门口。   最后,他扶起已经完全站不稳失去意识的松田阵平,小声开口道:“阵平哥?哥哥?”   “你家住哪啊。”刚刚还在松田的同事面前非常可靠的少年人眨眨眼睛,询问道。   或许摸一下松田阵平的驾驶证可以知道具体的住所。但是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决定放弃这个选项。   与其去一个暂时不清楚具体位置的房子,可能会在中间浪费太多时间,不如直接先去他家。反正他现在是独居的。   阵平哥一定不会介意的。萩原研二歪了下头,轻易做下了决定。   “我先下班啦,店长~”萩原研二对着厨房的位置喊了一声,身上套着撞色的卫衣,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租的房子距离这里不远,走路只需要二十多分钟。但这次显然不方便走路,既然做出了保证,当然要好好把人送回去了。   萩原研二计算了一下打工的钱和父母给的生活费,稍微奢侈一下打车一次的话,对他接下去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打车真的好贵哦。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幸好松田阵平酒品很好,喝醉了就睡觉,也没有吐在车上,要不然他还要支付洗车费。   萩原研二小声呼唤着已经睡过去的成年人,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但是他的身体好像还有一点本能,不至于完全瘫软在那。   要不然萩原研二真的不太方便施力把人带回家。   他半搂半扶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成年人,有些不顺手的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萩原研二没有拖鞋,先把人塞进了自己单人间的沙发上,才长长松了口气。   之后他缓了两秒,才蹲下身,把套在松田阵平脚上的皮鞋脱下,拎着鞋子往门口走。   萩原研二拿着手机搜索了一下如何照顾醉酒的人,在上面看到了暖胃汤的做法,看了看自己冰箱的食材,决定先把人收拾好再说。   他从卫生间端出一盆温水,又拿了没使用过的新毛巾,轻手轻脚地擦拭着卷发青年的脸颊和暴露在外的皮肤。   等处理得差不多了,外送的食材也已经送到门口了。   萩原研二笑着感谢了外送的小哥,蹲在厨房按照教程做了一碗最普通的暖胃汤,半就半哄地让松田阵平喝了下去。   等茫然之后,萩原研二看着被他弄得特别乱的厨房和客厅,懒惰的心理立刻升了上来。   算了,明天再处理!他好累哦。   半长发的少年脑袋一趴,他把床给了松田阵平,自己在沙发上一趟,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上班养成的良好生物钟让松田阵平哪怕醉酒,也在六点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炸裂般的头疼和晕眩感让松田阵平甚至一下没睁开眼,而喉咙非常干涸,恶心反胃的感觉几乎让他想要吐出来。   而就在他头疼到想敲脑袋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有个人半扶起他的肩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抵在了他的唇边。   松田阵平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液体,下意识就吞咽了一口。   温热的甜水划过干燥的口腔,让原本糟糕的感知很好地被安抚了些许。   松田阵平的大脑终于又再度开始了思考,头疼缓冲过去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床铺和天花板,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好了,衣服还穿在身上,虽然只有一件衬衫。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侧还扶着自己的散发着热源的躯体,然后对上了一双关心的紫色眼睛,“有没有好一点?”   “爸爸以前喝醉起来的时候都会头疼难受。”少年人的声音又远又近,让松田阵平难以捕捉。   半长发的少年将蜂蜜水放在了一边,手指搭在了松田阵平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了起来,温声开口道:“这样会好一点吗?”   松田阵平不喜欢喝醉的感觉,他讨厌那种失控感——或许也有一部分是他父亲酗酒的原因。   但现在,似乎又多了个原因。   半长发的少年仰着头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褶皱很多,看着像是被人强行蹂丨躏过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有些震惊地睁大眼睛,近乎质问地对着面前的卷发成年人开口道:“难道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只是试探问了一句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正义警官瞳孔颤抖。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59]第 59 章:是错觉吧。   松田阵平真的吓了一跳。   这很难不吓到一个警察!   你昨晚和同事一起喝酒,喝醉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边是一个看起来大概是未成年的陌生小朋友,对方还用看渣男的表情看自己……   等等?   卷发的青年短暂地愣了半秒,视线落点在整趴在床边仰着头看自己的青少年。   半长的黑发多少有点遮掩对方的五官棱角,因为角度关系显得偏圆的下垂眼似乎有些——眼熟。   有很多人是完全等比例长大的,松田阵平只是多看了两眼,就发现眼前的人和幼年的某位小朋友重合在了一起。   松田阵平有些不太确定地偏过头,盯着那双眼睛,迟疑地开口:“……研二?”   “嗯?”似乎是下意识的,半长发的青少年下意识应了一声,眨了下眼睛。   他笑了起来,看起来挺高兴的,说道:“是我哦,阵平哥~”   松田阵平下意识松了口气,但是还没来得及松完——不对,如果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对方是萩原研二的话,那不是更糟糕吗!!   “放心,我成年了。”半长发的青少年在床边坐下,对着一直在变换表情看着格外有趣的成年人说到。   那就好,如果是未成年的话,他现在大概需要把自己抓进去了。   ——不对!!他这么想也不对啊!   萩原研二倒是不怎么在意,比起别的什么事,他此刻显得愉快地说道:“虽然还想和阵平哥聊天,但是马上就到我打工的时间了。”   “厨房里有热水和蜂蜜,也有解酒汤。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我的电话贴在冰箱上了,阵平哥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先出门啦~”   萩原研二的节奏很快,让一个宿醉刚醒的成年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就点了下头,认可了他的行动。   得到了回应的半长发少年点了点头,眼睛弯弯,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抱着衣服就离开了卧室。   等听到大门打开又关闭上锁的声音,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清楚。   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被以前认识的小朋友捡回家的?总不能是昨晚上的同事把自己丢在大街上不管了吧?!他的酒品应该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吧?   松田阵平揉着太阳穴,脑袋还有些昏涨。难受,但还在忍受范围。   他拿出快没电的手机,给昨晚的同事发了个消息——对面没有立刻回,应该是还没睡醒。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他今天休假,没记错的话,昨晚参加聚会的其实也都一样,所以现在还在睡懒觉很合理。   尽管如此,松田阵平还是想飞过去揪对方的衣领把人喊醒。   松田阵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开始打量起这个空间算不上大的房间。很明显的单人卧室,偏西式的装修,所以有床,而不是直接铺床铺睡榻榻米。   算上外面的厨房和卫生间,整片空间大概三十平米左右。很小,但是并不显脏乱,甚至看着还挺干净的,不太像是一个独居男士的房间。   甚至书柜上还摆着香薰花,看着就很有生活情趣。   沙发上有五六个看起来应该是娃娃机抓的小玩偶,挤在一起还有点被压扁——松田阵平推测昨天晚上研二应该就是睡在沙发上的,玩偶被压扁的痕迹太新鲜了,对方平时应该是没有什么睡沙发的习惯吧?   所以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的。   松田阵平抹了把脸,看到了冰箱上的便利贴,把号码记住,给对方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正在整理便利店架子的紫眼睛少年眨了下眼睛,趁着店长没往这边看,萩原研二拿出手机看了眼。   “诶——”萩原研二看着上面的消息,无意识地小声拖长了尾音。   好吧,他大概能理解阵平哥不想打扰别人的想法。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但还是在短信里回复了一个可爱的颜表情。   便利店里不只是萩原研二在整理食物,旁边的店员同事注意到萩原研二鼓起显得不太高兴的表情,关心道:“怎么了?萩原君。”   “没什么,只是在认真思考要怎么追求喜欢的人。”穿着便利店店员制服的少年把三明治摆好,自然地回答道。   注意到对方有些惊讶的表情,萩原研二侧过头笑了声:“怎么这个表情,很意外吗?”   “是啊,毕竟萩原君你看着完全不像是会有这种烦恼的人。每次到你轮班的时间,客人就会增多很多呢。”   这种事情算是连锁便利店特有的情况,受欢迎的便利店店员甚至会有另外的关注,甚至还有些客人会把便利店店员当成偶像一样来关注。   要不是萩原研二只是临时工,否则这些福利和责任都会丢到他头上。   “因为我喜欢的人比我受欢迎很多啊。”萩原研二眨眨眼,说道:“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对方会先被别人抢走呢。”   半长发的少年眯起眼睛,声音很轻:“明明是我先来的——”   店员小姐失笑道:“也只有这种时候能看出萩原君年纪小呢。”   “我成年了哦!”萩原研二下意识说道。   “真正成熟的成年人才不会强调这一点哦,萩原君。”店员小姐似乎很懂的样子,有些恍然:“你喜欢的那位,应该是社会人吧?”   “这么明显吗?”   “那种不想被当成小孩子看的感觉很强烈哦。”店员小姐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对面应该是很在意年龄差的成熟的女士呢。”   萩原研二鼓起了脸。这样默认的态度让店员小姐又笑了起来。   说实话,小时候的那点喜欢真的说不上多么浓,真的那么强烈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忍受这么多年不和对方见面。   甚至可以说,萩原研二的确和松田阵平想得差不多,大多数时候,基本是不会特地提起这个幼年一起玩的大哥哥。   但是当重新遇到的那一刻,和幼年相似、却又更容易分辨的喜欢,直接击中了萩原研二。   啊,果然还是好喜欢阵平哥。   但是会被当成小孩子的吧?   萩原研二没有特别关注过松田阵平的情况,但因为过去的那点联系,餐桌上便偶尔会听到妈妈提起隔壁的阵平似乎是想当警察这样的话题。   于是那个时候还是小朋友的萩原研二下意识说道:“那我以后也要当警察!”   萩原妈妈笑道:“哎呀,就这么喜欢阵平吗?研二。”   “嗯嗯,要和阵平哥结婚!”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道。   于是餐桌上的笑声回荡了起来。   啊,被当成小孩子了。   明明我很认真诶。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松田阵平回老家的频率越来越少,家里餐桌上的话题就不再和对方相关。   直到昨天——虽然很久没见面了,但是一看见对方,那份和幼年重叠的喜欢就涌现了出来。   “竟然还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大姐姐吗?”店员小姐捧着脸,眼睛亮亮的:“听起来好浪漫!”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不过应该不会被当真吧?”   “是哦,如果态度不够认真的话,甚至会被当成恶作剧呢。”店员小姐在这一点上相当诚实,她说道:“如果是我认识的邻家弟弟和我表白的话,我只会觉得他好可爱,然后产生逗一逗对方的想法。”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萩原研二问。   “如果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的话,应该会被当成是弟弟吧?”店员小姐思索着说道:“虽然这样更容易拉进关系,也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但是未来也很难让对方脱离这种看弟弟的滤镜呢。”   “比起久别重逢的欣喜,得先让对方尽快意识到你是一个追求者这件事——哇,这句台词好棒,好适合加入恋爱漫画里面!”   萩原研二有些无奈地看着沉入了自己思绪的店员小姐,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一点的话,他今天早上做得应该没错。   毕竟阵平哥好像是误会他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倒是希望真的做了什么——虽然没有刻意解释,但是以阵平哥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这只是他的误会。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店长走了过来,看着两个闲聊的店员,语气严肃。   萩原研二立刻和店员小姐拉开了距离,假装自己是在很认真的工作。   另一边,回到自己家洗了个澡的松田阵平终于收到了同事的回复。   对方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疑惑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总不能说我怀疑我不小心和未成年……哦,对方好像成年了——睡了吧?!   所以松田阵平已读不回。   等到了晚上,萩原研二给他发了条消息:【阵平哥,你的领带掉在我家了,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直到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好好打领带的习惯,早上走的又有点急,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卷发的成年人思索了片刻,觉得让小朋友再跑一趟似乎不太好,就回答道:【我明天过来拿吧。】   【好呀~刚好我明天休息!】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看着对面的发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踩下了什么陷阱。   但是研二看着和小时候一样还挺乖的。   是错觉吧?   应该是错觉。   松田阵平严肃地想到。 [60]第 60 章:我可以追求你吗。   因为提前约好了时间,所以松田阵平上门的时候,萩原研二很快就打开了门。   半长发的青少年穿着衬衫,搭配着宽松的针织外套,整个人看着相当清爽。与之相反的是完全被社畜生活蹂丨躏,衣服大多偏向正装的松田阵平。   “下午好~阵平哥。昨天都没有好好聊呢。”半长发的青少年眼睛亮亮的,在看到门口站立着的成年人时,整张脸都像是发着光一样。   这让成熟的社会人有种被太阳光暴晒的刺目感。   明明他也称不上年龄大吧,为什么会忍不住出现这就是年轻人的感叹?   话说回来,昨天好像没有注意到——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长得太高了?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身高已经够高了,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   现在新一代的营养这么好的吗?   “打扰了。”松田阵平点了下头,换上拖鞋踏入了这个昨天刚刚逃离的房间。   萩原研二问道:“茶还是果汁?”   没有咖啡吗?松田阵平下意识想到。   但是嘴上还是相当自然地开口:“水就好。”   “好哦。”萩原研二就从冰箱里拿出了普通的瓶装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静默。   不说点什么吗?松田阵平看着微笑看着他的萩原研二,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掌控话题的年长的那一方——所以说到底,他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咳。”松田阵平开口。   萩原研二立刻接上:“是喉咙不舒服吗?果然昨天宿醉很不舒服吧?”   半长发的青少年抱歉地开口:“我不太擅长做醒酒汤之类的东西,所以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我下次会更努力学习的!”   “啊、谢谢——”不对啊,我喝醉你说什么抱歉啊?!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道。   萩原研二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清楚他的腹诽,继续说道:“不算昨天的话,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吧。没想到阵平哥竟然能一眼认出我,我很高兴哦!”   “差不多快十年了吧?”松田阵平回忆道:“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是小学生。”   “因为我们的假期完全错开了啊,好几次我听妈妈说你回来了,去找你你又刚好离开了。”说到这个,萩原研二就有些不太高兴地鼓起了脸。   但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动作似乎太过孩子气,他又立刻把腮帮子瘪了回去。   看着他的小动作,松田阵平没注意到自己被逗笑而上扬了一些的唇角。   “毕竟是警察,假期的时间并不确定。”因为炸丨弹犯不会因为过年过节就放弃犯罪,刚好松田阵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过新年的执念,所以好几个有对象的同事会和他换班。   而新年值班还有加班福利,他老爹又不是需要他经常回去的类型,松田阵平就干脆同意了。这就导致他基本上每年都是在工作日特地休假才回家一趟,自然和完全遵照法定假期休息的学生不一样。   萩原研二似乎小声嘀咕了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   卷发男人笑了一声,终于没有一开始那么不适应的感觉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会被外界影响的类型——主要是他们的重逢实在是太尴尬了,让松田阵平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现在看起来,真的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误会。幸好研二好像没想太多,真的只是在关心小时候认识的大哥哥。   于是话题愈发自然,松田阵平问了问萩原研二的现状。   萩原研二便回答道:“我高中毕业了,要来这边上大学。为了提前适应,所以我就先过来打工啦。”   “这里的租金好贵,而且我有想要的模型。因为刚好有空闲时间,所以我会在便利店工作,晚上会在居酒屋帮忙,中间也有穿插别的不要求固定时间的工作。”萩原研二伸着手指简单计算了一下。   所以他这个假期还挺忙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学费也承担了。   松田阵平倒是没对萩原研二的日程评价什么,因为他以前这会儿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所以他的关注点在于——“模型?哪个。”   萩原研二报了个名字和型号,然后就听到眼前的卷发成年人随意地开口:“这款我有。”   “真的吗?!”半长发的少年惊喜地问道。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松田阵平低笑了一声。   “那——”萩原研二下意识开口,但好像意识到这个请求似乎太失礼了,只能眼巴巴看着面前的成年人,试图用眼神把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松田阵平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唇角,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送……”   “那今天阵平哥有空吗?”萩原研二期待地开口。   “有。”被打断的松田阵平回答道。   如果没空的话他也不可能上门啊。   二十分钟后。   “打扰了!”萩原研二好奇地在松田阵平的宿舍里探头探脑。   虽然说是警察宿舍,但其实只是警视厅提供的住址,然后松田阵平花费比普通人更少的租金所居住的单人间。算是警察的福利之一。   比萩原研二的租的房子大了好几倍!   萩原研二探头探脑,但又担心会失礼,所以只敢偷偷摸摸地观察。   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松田阵平明显放松了不止一点,在少年人“哇哦”的强烈情绪反馈之中,松田阵平的心情越来越愉快,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只是想送个礼物当做谢礼把人打发、根本没想过让人上门的打算。   “好厉害!有好多我想要但是之前错过的模型。”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专门放模型的一个房间,大半的模型他都喊得上名字,看得出来是真的感兴趣而不是随口敷衍客套的。   对于内行人,松田阵平自然不会产生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尤其是完全不蠢笨、甚至学习能力非常优越的好学生类型。   作为队长,松田阵平经常也需要教导手下的人员进行一些拆弹技巧,但是有些人的学习能力让松田阵平都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是怎么进入他们部门的。   可萩原研二完全不同,甚至不需要松田阵平解释太多,只要稍微提醒一下,这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朋友就能立刻跟上他的思维。   不能跟上的部分也不是对方的问题,纯粹是经验不足带来的影响。   这种只要教一教对方就能学会的满足感,让松田阵平恨不得把自己的那群笨蛋手下全都换成萩原研二——啊,这样看起来好像有点恐怖了。   “阵平哥?”半长发的少年抬起头,捧着手里的零件确认道:“是这样没错吧?”   松田阵平检查了一下,点头道:“嗯,没错。”   萩原研二立刻高兴地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乖巧又认真的态度,摸了摸下巴。   返回去思考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实里不可能有一队伍的萩原研二,所以幻想中稍微想想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拆卸模型是一个蛮耗费时间的活动,松田阵平感觉没有过去多久,外面的天色就不自觉暗了下来。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的进度,思索了一下对方留宿或者自己把人送回去的可能。   “你晚上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松田阵平抱着手,对着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小朋友问道。   “没有哦。”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开口道:“我今天休息——如果天天都要打工的话,在赚到钱之前我会先把自己累趴的。”   不过松田阵平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萩原研二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哇,都这个点了。”   半长发的少年放下手里的零件和道具,眼睛倒映着卷发男人那张超过平均线的池面脸。   昨天店员小姐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   在这样下去,他应该能和阵平哥亲近很多——远比小时候那会儿还要亲近。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对了,我有事想和你说。”半长发的少年仰着头,眼睛微微弯起,却透着难以忽视的认真。   松田阵平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你说。”   “虽然可能有点突然……”半长发的少年人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这个年龄特有的锋锐。   “——我可以追求你吗?阵平。”   ……   …………   松田阵平睡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在卫生间洗漱完毕后随意地抓了抓头发,随后换上了高中校服。他习惯性地拉了拉领口的领带,喊了句“我出门了”就自动刷新在了家外面的拐角口。   和他穿着同一套制服的萩原研二从拐角处出现,心情相当不错地对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小阵平。”   “早,研二。”松田阵平昏昏欲睡地回应道。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大概过去了几秒钟,两个人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诶?”萩原研二有点惊讶地低下头看向他。   松田阵平愣了好半晌,迟疑地看过去:“啊……”   “好少见。”萩原研二笑了起来:“怎么突然喊我的名字了?”   “……昨天晚上好像又做了个梦。”松田阵平不确定地回忆道。   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做过梦了,所以让松田阵平也不确定了。   “真过分啊。”萩原研二不太高兴地说道:“所以只有梦里的我才有资格被你喊名字吗,小阵平。”   “你在意的东西太怪了吧。”松田阵平吐槽道。   “哪里奇怪了?”萩原研二振振有词:“我们全家都可以是萩原,但是研二只有我一个人啊。”   “但是我嘴里的萩原只有你一个吧?”松田阵平回答道。   毕竟萩原父母他会乖乖喊叔叔阿姨,千速……额,他直接喊的名字。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怪了。   但是平时不刻意说,现在特地点出这一点,松田阵平也觉得怪怪的,就更不乐意喊了。   他们今天没迟到也没早到,之前近一个月的安逸生活让两个人的形象终于在班级里变得正常了起来。   直到今天。   前桌的宫川君正在整理着书包里的课本,正将其拿出来放进课桌,就听到并肩走进来的两位同学。   他没有特地关注,但是不妨碍话题自动出现在他的耳朵之中。   “所以‘研二’就这么拗口吗?来和我念——研二、研——二——不要无视我啊,小阵平!我要生气了!”   “你好无聊啊萩。想让我喊名字?可以啊,你先喊我一声哥。”   宫川君整理课本的动作一顿。   诶?吵架?   ……调情? [61]第 61 章:【现实】暴露。   宫川君很难不往这边想。   毕竟他作为前桌,已经听到过两个人太多奇奇怪怪的发言了。什么你爱上我了吗,什么一见钟情——但这两个人太过正大光明和理所当然了,让别人只会是觉得自己想太多。   宫川君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他的性格也导致了他就算有特别要好且亲密的朋友,也绝不可能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样的相处模式。   算了,应该和之前一样,是他误会了。宫川君这样想到。   之前把两个人误会成不良已经是很尴尬的事情了——尽管这两个人看着真的挺不良的,做的事也同样如此。   也不怪他误会。   而松田阵平从来没想过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误会,在刚才来学校的路上,松田阵平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稍微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梦了。   因为没有把白纸带在身上,具体的情况他记不清,但是唯有一点他记得明明白白。   “我和你可是有十岁的年龄差啊!快喊一声哥来听听。”松田阵平相当愉快地说道。   萩原研二怀疑他其实想说的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才不要。”萩原研二翻了个白眼:“那我还说我做了个梦,小阵平你比我小十岁呢——啊,也不是不行。”   半长发的少年摸着下巴思考道。   小时候的松田阵平真的很可爱,如果有机会出现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   “恋丨童丨癖?”松田阵平警惕地看过去。   “恋丨童的是谁啊。”萩原研二吐槽道:“你忘记你做的梦都是什么情况了吗?”   目前来看,他们做的梦主人公都是他们俩,而结果往往都是两个人谈恋爱。   “天哪,你竟然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朋友!”萩原研二捂住嘴巴,一副不敢置信地表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松田!”   “怎么可能啊!我肯定会拒绝的好吧。”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让我和小学生谈恋爱,不用别人抓我,我自己都可以去自首了。”   萩原研二也的确是开玩笑,松田阵平的道德感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只能对梦里的自己说句抱歉了——哎呀看来这个故事只能be结局了。   哼哼,就算被喊研二又有什么用?小阵平才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萩原研二心情不错地说道:“放学后我去你家吧?”   松田阵平怀疑地看着他。   “去看看那几张纸有没有变多,如果没有的话,就证明是普通的梦吧?”萩原研二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果有的话,那就证明又是一个故事了。”   “啊,如果是普通的梦——”萩原研二故作惊恐道:“你难道对我有什么不轨之心吗!”   “萩原研二!”   “哈哈,恼羞成怒吗?”   两个青少年在班上同学们习以为常的目光之中,完成了一系列打闹和抱怨的动作。   宫川君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书桌,平静地想到:所以这就是好朋友的相处方式吗,他果然没什么朋友啊。   今天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发展,普通的上下学,只是在回家的时候萩原研二自然地拐进了松田家。   因为一个月没有增加过,松田阵平自然地把白纸压在了书下面。   他在萩原研二的目光下把书拿开,也只能看到里面四张——其中一张还被封禁了——的稿子。   “没变多?”松田阵平有点疑惑地开口。   “怎么会。”萩原研二下意识说道,他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挡住嘴小声说道:“天哪,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对小十岁的我有不轨之心啊小阵平!”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有那么一瞬间的炸毛:“怎么可能!我又对你没——等等,萩,你脚下踩的是什么。”   萩原研二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什么?”   “你给我让开。”松田阵平推了一下萩原研二。   于是,那张新的稿纸终于重见天日。显然稿纸不会自动刷新在书本下方,应该是落在他脑袋旁边,但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太困了所以没有注意。   刚刚萩原研二显然注意到了,然后特地挡住稿纸来调侃他的。   松田阵平捡起那张有点褶皱的稿纸,没阻止凑过来的萩原研二。   两个人脸贴着脸,一起看着新的白纸上的稿子。   相对于之前的别的设定,这一次的故事非常健康,健康到让两个人都没有产生别的想法。   毕竟一开始就是小朋友相处,后面也是刚成年的小朋友进行告白——啊。   “好像不太对。”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松田阵平也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听到萩原研二继续说道:“我的生日刚好在假期快结束那会儿——如果按照现实设定的话……他应该还差两个月成年吧?”   松田阵平也计算了一下:“是啊,你谎报年龄?”   “可能是小说里的设定不一样?”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说道:“毕竟没成年的话,应该也不至于敢和警察暗示自己成年,并且之后还多次强调吧。”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了,他看向自己相当了解的好友:“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你根本不会多次解释。”   萩原研二无辜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落点在了稿纸上——虽然没有人承认,剧情里的小十岁的萩原研二也没有提过,旁白也没有解释。   但是如果按照设定和他对自己(萩)的了解的话,这个小朋友在撒谎啊啊!!   两个高一新生一点也没有称呼(故事里)高三毕业生是小朋友是否有问题的自觉。   “啊,因为只差了两个月,而且警察应该也不会特地去查这种东西,所以态度越是理所当然,越不会被注意到问题。”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的确是我会做的事情。”   “真糟糕啊,欺骗警察啊,研二小朋友?”   “哈哈,谁让你都不注意我到底几岁呢?松田警官。”   也就是故事里的松田警官不够了解萩原研二,更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生日时间,所以才会被一句“我成年”给模糊过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设定不一样。”萩原研二说道:“说不定故事里的我的确是成年了,生日和我不是同一天呢。”   有一定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松田阵平想。   如果以萩是未成年的前提来看这个故事……嘶,这个警察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抓进去啊?还有那个没名字的同事君,你是不是应该重修一下啊?   这次的故事除了在松田阵平的道德感上来回蹦迪外,远没有之前的任何一个故事来得刺激,所以两个人的接受度很高。   而且这份道德感,在意识到对面那个未成年其实是“萩原研二”时,就再度从松田阵平的脑海中消散了。   毕竟比起故事里那简单提起的年龄差,他和萩原研二真的是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他会因为自己和萩原研二谈恋爱而想把自己抓进去吗?当然不会啊!那可是萩诶!   松田阵平才不会因为一个故事而影响到自己。所以连带着这点微不足道的道德影响都消散了,这次的故事就真的一点刺激感都没有了。   也怪不得松田阵平早起的时候和之前都不一样,完全没有吓醒,反而除了有点犯困外没有一点影响。   不过这么说起来,他是不是还错过了什么?   感觉他好像还忽视了什么……   “萩。”松田阵平皱着眉看过去:“为什么早上我喊你研二的时候,你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又不是没喊过,而且这是我的名字啊。”萩原研二立刻回答。   “那刚才没找到新的故事的时候,为什么你反而那么意外?”松田阵平又问。   “毕竟我不觉得小阵平你自己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啊。”萩原研二接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我一起做梦的。”   “上——等等!!”萩原研二被空气呛到了,他错愕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好友:“你套我话!”   “哈,差点就又被你忽悠过去了!”松田阵平恶狠狠说道:“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恶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你等等,别转移话题。”   “啧,这就是太过熟悉的后果吗,完全瞒不住你。”   “谁让我们一起长大的——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了吗?再转移话题的话我要生气了。”   “我不知道。”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看向他。   “我没说谎,真的。”萩原研二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漂移:“一开始只有几个片段,你不提起我也想不起来。”   “但是有几次好像是很完整的梦。”   “为什么不和我说?”松田阵平皱眉。   “……你确定吗?”萩原研二表情诡异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松田阵平想起了之前的几个梦都是怎么样的故事。   具体的故事走向暂且不说——   那几个最关键的片段,比如kiss,比如kiss,又比如kiss。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我现在当不知情还来得及吗?”松田阵平喃喃。   “来不及了哦!”萩原研二反而变得高兴了起来:“一直瞒着累死我了。”   因为失去了最开始做完梦的慌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让萩原研二其实也不太记得梦境里的那份悸动感。   所以比起害羞或者慌乱什么的情绪,现在的萩原研二相当愉快地说道:“让你随随便便套我的话!自作自受了吧~”   “滚。”松田阵平踹了萩原研二一脚。 [62]第 62 章:没招了。   因为和松田阵平说开了,萩原研二反而更放松了,他甚至有些不能共情之前隐瞒的自己。   这种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小阵平也在做梦。   松田阵平同样如此。稍微别扭了一下之后,他也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不过过去了一个月,又来了——明天难道又要重复过一天了吗?”萩原研二提出了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我们作业还要写吗?”   松田阵平凝重地看着他:“要写吗?”   两个人严肃地对视着。   对于学生来说,这种作业会刷新空白的事情还是太超过了,而明天又不是周末……不对,明天是周末也不影响他们今天重来啊!   “不写了。”萩原研二双手一摊:“大不了明天早上早起来补。”   松田阵平认可了他的选择,同样躺平:“我可不想继续重来。”   在学坏这一点上,两个人可以说是相当一致的。   而结果就是,第二天正常到来了,他们又一次相当努力地卡在迟到边缘赶完了作业。   “耍我呢?”松田阵平在交完作业之后没忍住吐槽道。   “为什么每次写完作业就会重来,但是不写它反而没有不变啊?!”萩原研二也大声抱怨道。   怎么回事,这么在乎他们的学业吗!这么一说,之前的那个封禁的故事该不会真的就是未成年保护吧!   天哪你只是区区白纸,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东西!   “说起来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我做没做梦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又不是确定的!”   “没有。”松田阵平这才回答:“我起床的时候特地看过一眼,故事也没有变多。”   “好奇怪,真的没什么规律诶。”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说道。   他们已经很努力总结规律了,但是至今没有找到什么共同点。而中间产生的影响,也只是他们没有好好上学带来的。   假设他们认真上学,早上不迟到,放学认真完成作业,那些作为的负面影响也约等于无。毕竟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让其中的某一天重来。   对好学生来说,这种副作用反而根本称不上负面影响。   但是对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种不良来说——影响太大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老老实实好好上学啊!   真的感觉被耍了!   而且这种事也不太好去神社找人帮忙。难道他们要说“因为不想好好上学写作业所以有什么办法避免重复上学吗。”   听起来就很怪啊!   松田阵平抹了把脸,在放学后学着萩之前的行动,对着稿纸双手合十:“我想过一段时间的普通生活,拜托了!”   假设萩原研二在场,他大概会吐槽松田阵平这句话的敷衍,比他之前的祈祷还敷衍。但是说实话松田阵平的确是不太信这些的,哪怕已经直面了非日常的这些,也实在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当天晚上,松田阵平就久违的进去了那个全是评论的小白屋里。   这个小白屋是他在睡醒后几乎想不起来的空间,每次只有进来这里之后,他才会完全得到清醒时的思考能力。   半空之中依旧是那些重复又附带着怨念的评论,而松田阵平发现,自己这次似乎可以不限制地在空间里探索了。   【呜呜呜太太什么时候更新?好饿好饿……】   【不要开一个头就把坑丢在一边啊!】   【老师,饭饭,饿饿!】   【为什么我看不到链接,为什么我看不到链接!!】   【什么时候更新黑萩红松啊?】   【我还是好喜欢猫妖那个au,猫咪松田萌得呀】   【只有我想看性转的那个故事吗,gb好吃,嘿嘿】   【偶像pa!!没有人会不喜欢闪闪发光的爱抖露!!】   【人鬼情未了投一票】   【abo啊,经典永不过时!】   【背德才好吃(喃喃)】   【所以为什么老师你开了个头就弃坑啊啊啊!!】   伴随着这句话,黑色的怨念再次在评论之中悄然浮现,松田阵平看了半天,还是有大半的专有名字没看懂。   但是作者挖坑不填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等等。   松田阵平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自己睡前的祈祷——该不会是需要他和萩来填坑吧?   这么一说,之前好次时间变得正常,好像就是做完续接的梦之后,评论的怨念没有那么强烈——尤其是在那个他看不见的链接出现时,他和萩甚至度过了一个月的平安时间。   是不是代表着再来一个链接,他和萩又能平安度过一个月了?   当松田阵平产生这个想法时,他眼前的那些评论又发生了跳跃。   【说起来小萩大松那个副本也好吃啊,就是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更新后续!可恶啊怎么能卡在小萩告白的那瞬间!】   【萌死了,唯一可惜的是两个人怎么能不一起长大呢?背德就是很好吃啊嘿嘿】   【小阵平的道德感不允许吧?】   【都同人了!让让我!】   【这个我知道!老师之前解释过,说她原本想写一起长大的,还是大松看着小萩长大,假期还会一起玩的类型。但是写到一半发现如果这么写,松眼中的小萩就一直是弟弟,很难转变思维,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哪怕萩再努力也不行,所以剧情自动变成了天降竹马(虽然完全不是竹马是弟弟)然后直接告白了。】   看到这段话,松田阵平忍不住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和萩一起长大是一回事,但如果年龄真的差太大,认知中的弟弟和自己告白的话,他只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给了对方什么错觉,然后根本不留余地的拒绝。   虽然他现在也没成年,但是这种基础的道德感他还是有的。   然后他就看到评论继续刷新。   【但是我记得老师说她实在想吃,所以就忽视逻辑在小号写了个if线,还是超香的车!但又因为没什么逻辑,她小头实在是控制不了大头,好像没多久就删了。】   【啊啊啊啊链接在哪?小号在哪?!!】   【求私发!!!】   【怎么这样子!?!我想看啊啊啊啊!!求私发!!】   【我记得我当时好像保存了,我找找看啊。】   【啊啊啊私发!!球球了!!】   松田阵平茫然地看着新的专有名词。   所以,车和链接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什么车这么好看,萩之前喜欢的那个法拉利?   【找到了!】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松田阵平平静地伸手去点。   太好了,和上次一模一样。   完全点不进去。   哈哈。   真的没招了! [63]链接:小萩大松,是否确认跳转界面。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点击】   【确认跳转】   -假设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小萩大松一起长大if线。   松田阵平喝醉是非常少见的事情,至少萩原研二没见过。   大概是因为松田丈太郎的关系,让松田阵平并不喜欢喝醉的感觉。但是他依旧会喝酒,会和同事聚餐、或者和朋友一起在居酒屋之中交流。   但是在小他十岁的萩原研二面前,松田阵平又自诩为兄长,就更不会做出这种不适合小孩子学习的事情了。   如果他们年纪差小那么一点,他大概是那种会拉着小朋友一起做坏事的性格。但是他们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大到松田阵平完全能理解过去长辈为什么会在自己做一些危险操作的时候皱眉头了。   但就算如此,松田阵平依旧不是那种会扫兴的长辈。就算萩原研二真的做了什么,他最多也只是皱眉在一边抱手,等着善于察言观色的小朋友偷看他的表情,然后自己承认错误为止。   也因此,年长的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眼中,一直是不会犯错的、成熟的大哥哥。   所以萩原研二从没想过,对方会有一天喝醉到站都站不稳。   萩原研二赶到居酒屋的时候,同事君对他笑了笑:“我经常听松田君提起你,研二君,对吧?”   “麻烦您了。”萩原研二对着同事君微微鞠躬,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说起来他之前打工的时候也想踩踩边缘来居酒屋打工的,这种东西只要店长稍微擦擦边,真的遇到警察了,也只要解释说是家里的亲戚小孩来帮忙,基本就不会有问题了。   但是他刚产生这个想法,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可靠又成熟的警察先生压了回去。   “打工就好好找那些正规合规的行业,我看便利店临时工就不错。”松田警官如此说道。   萩原研二小声抱怨了几句,但是基于他对东京没有这位警官先生了解,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没干坏事了。   而这一次,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松田阵平犯错。   不过对成年人来说,喝醉好像也不是什么错误啦。   萩原研二扶着站不稳的兄长,对着同事君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在东京没什么亲戚朋友,完全死独来独往的类型,但是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很多事在不自觉的时候就会暴露。所以当他口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时,同事基本都知道了他家小孩(邻家弟弟)来东京上大学了。   这也是同事君会联想到萩原研二然后拿着松田阵平的手机给对方打电话的理由。   喝醉的松田阵平比平时沉得多,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萩原研二身上,酒气混杂着松田阵平身上浅淡的烟味,让萩原研二眼前发昏。   萩原研二紧紧揽着松田阵平的腰,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也就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感觉自己长得高是真的很方便——半拖半抱地打车把松田阵平送回了自己家。   “明天绝对要让阵平哥你报销,打车真的好贵的!”萩原研二抱怨着把人拖到了沙发上。   此刻的松田阵平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领带歪到了一边要掉不掉的。   萩原研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高兴,他一边嘀咕一边蹲下来帮松田阵平脱鞋。刚刚的皮鞋鞋底已经在房间的地面上印上了几个鞋印。   但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鞋子,就被另一个基本上失去意识的人抓住了手腕。   这让萩原研二愣了一瞬。   “吵死了。”松田阵平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的漂亮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涣散,“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烦不烦。”   萩原研二有点无语,甚至有点想笑——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嘛!把人从楼下坐电梯送上来,从下车到现在几乎没休息过,老老实实给人安置好,结果抱怨两句还成他的错了吗?   但是他没有和醉鬼讲道理的爱好,叹了口气,试着扒拉开那拉着他手腕的手:“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你先松手,我把你鞋子脱了,阵平哥。”   但是松田阵平的力气比他大,虽然没有让他感觉到疼痛,但也的确很难将其松开,萩原研二只能好好讲道理。   “我不吵你了,但是能不能先松开手啦?穿鞋子在家里乱走真的会弄脏地板的,而且我还要去给你倒杯水,刚刚喝完酒喉咙是不是不舒服?”   “……明明小时候挺安静的。”松田阵平突然莫名其妙说道。   这句话让萩原研二一顿,他抬头,眼睛倒映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   因为喝醉酒的关系,松田阵平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发也有那么几缕黏在额前,整个看着相当狼狈,但又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真的不是萩原研二的滤镜在发挥作用,松田阵平就是有这样一张好脸,帅气到小时候的萩原研二第一次见面就说出了结婚的台词。   松田阵平一直是最出挑的那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而年龄差导致在萩原研二面前,松田阵平永远也是那个漫不经心显得游刃有余的对象。   会让萩原研二纠结在意的事情,对松田阵平来说根本都是不需要在意的小事。   但是这位年长的成年人,此刻就歪在自己的沙发上,意识不清,叽叽咕咕说着孩子气又没道理的话语。   萩原研二声音越来越轻,干脆无视了对方的话语,认真说道:“你先松开,我去帮你倒水。”   而水这个关键词似乎提醒了松田阵平什么,喝醉酒又稍微昏睡了一段时间,他的喉间异常干涸,唇瓣也有些干裂。   这是肉眼可见的,所以萩原研二才会一次又一次提醒他松手,他去倒水。   但是松田阵平没理他的动作和话语,而是看着萩原研二的脸,忽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研二。”   萩原研二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茫然地抬头:“是?”   松田阵平却皱着眉,像是不满意什么东西——他在不满意什么萩原研二也不知道,毕竟他没有什么读心术。   他只能看着这个抓着他手腕的男人用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又往下拉了下领带,原本就松垮的领口开得更大了,让萩原研二不自在的移开了一些目光。   但是余光之中还是能看到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整个动作相当随意,但是在房间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潇洒帅气。   你没救了,萩原研二。半长发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被当成小孩子的玩笑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将视线从松田阵平身上移开?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松手啦。你还有意识吗?松田先生?”萩原研二试探性地问道。   好渴,喉咙好干。松田阵平的意识依旧没怎么回归,但是周围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警惕。只是因为醉酒导致他的情绪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自己面前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话语,像是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很烦人。   得堵住才行。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手里好像已经抓着什么东西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有两只手的人类。一只手失败之后,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松田阵平向前倾身,强烈的酒气传递到了没有喝过酒的高中生口中。   萩原研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知到了酒精的气味,甚至有点不明显的血腥气——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掩盖一个事实。   松田阵平在亲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过去了很久,松田阵平在他的嘴里扫荡着可以缓解自己干渴的液体,等到满意了之后才停下掠夺的动作,向后仰重新倒在了沙发上。   终于安静了。松田阵平满意地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得意。   萩原研二就这么僵在原地,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已经离开。   他一动不动,整张脸都在发烫,像是刚烧开的水壶一样。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好像要从身体之中跳出来。   凭什么啊。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鼻腔有点发酸。这么多年被当成小孩,每次告白都被当成玩笑——他都快放弃了。   结果在这个时候,这个一直保持着距离的成年人,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的防御全部打碎。   弄得他之前的忍耐都像是一种玩笑。   “是你先邀请我的。”萩原研二认真说道,他凑到松田阵平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你不拒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松田阵平的呼吸逐渐平静,他看起来要睡着了。   萩原研二安静等了半分钟,没有得到拒绝的反馈,眼睛眨了下,唇角泛起了浅浅的弧度。   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想后退一些,松田阵平的脸却像是有吸力一样,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或者说,萩原研二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松田阵平反对的机会。   他大概也是喝醉了——松田阵平的酒气通过唇瓣的接触转移到了他的神经之中。   他伸手扣住了松田阵平的后颈,让两个人原本被分开的距离重新归零。   松田阵平闷哼了一声,大概是刚刚被咬破的伤口被碰到了,但是萩原研二又舔又咬,动作一点也不规范,也没人会教他这个。   萩原研二一眨不眨地看着松田阵平,当他的手指开始试着解开松田阵平的衣领时,松田阵平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半长发的少年动作一顿,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松田阵平的反应,却没想到喝醉酒的男人直接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他的大脑在此刻格外模糊,被隐约挑起的情绪催促着他顺着此刻的发展继续。   他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现在的发展,但是没太成功,当感知到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脖颈旁边时,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对方的后颈顺了顺毛。   因着这个熟悉的动作,松田阵平含糊地喊出了那个总擅长撒娇的男孩的名字:“研二?”   “是我哦,阵平哥。”和平时相比略有些沙哑的声线微微上扬,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可以继续吗?”   像极了平时问他能不能拆模型的话语,所以松田阵平有无不可的点头,习惯性地答应道:“随你。”   他感觉自己被泡在了温水之中,喉间无意识地发出了连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他下意识忽视了所有的疑点。   疼痛在醉酒的迷蒙之中显得格外模糊,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在泡温泉,更像是在什么风暴之中乘船,而他的小船似乎随时都会被海水掀翻。   痒意从脖颈处一点一点往下,木质的船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模糊了本该鲜明的喘息声和呼吸。   萩原研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美景,脸上浮现的红晕仿佛他才是那个喝醉的人。   他撑在松田阵平的上方,汗水沾湿了额前偏长的头发,有那么几滴汇聚在一起的汗水随着他的额角往下滴落,落入了松田阵平的脸侧。   水珠滑落的痒意让卷发的男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蹭开那份感知,可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好像被什么限制。除了那几乎要将自己烫伤的温度,他只能听到上方好像有人在寻求他的帮助。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那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撒娇般的对着自己问道。   “我可以继续吗?阵平哥。”   …… [64]第 64 章:【副本二:黑萩x红松。】   这一次进入评论小白屋对松田阵平来说,并没有什么全新的发现,倒是对其他人对凑他和萩在一起这件事有了更直观的概念。   这种事情甚至是他和萩变性都无法改变的,物种不同都没法改变。   是的,松田阵平没看懂那些简化的单词,但是他能理解文字力的意思。里面不止一次提到了什么女孩子贴贴和妖怪的类似设定。   但好消息是,他睡醒之后没有完全忘记梦境里的发现,而是用一种显得凝重又严肃的目光,看向了不明觉厉盯着自己的好友。   “我们可能又有一个月的假期了。”松田阵平说。   由于他们都是高中生,所以不太可能在学校放假前有这么漫长的假期。   所以萩原研二听懂了松田阵平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也很凝重:“你做了什么,小阵平。”   “做了个梦?”松田阵平回答。   “为什么我没有!”已经暴露过自己是同步的萩原研二是藏都不藏一下了。   “不知道,可能是我比较受欢迎?”卷发的少年做了个耍帅的姿势。   萩原研二没忍住嘀咕:“受欢迎的应该是我吧。”   萩原研二承认松田阵平的脸,但是在社交方面,一百个松田阵平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如一个萩原研二。   对于松田阵平的判断,萩原研二半信半疑,直到接下去几个星期都相当正常度过的时候,萩原研二不信也得信了。   在这样的时间流逝下,外加梦境在情绪和记忆里停留时间短暂的情况,松田阵平更是对于梦境没有那么在意,完全把他当成了偶尔要参与一下的日常活动。就和打游戏的日常一样,没什么危险性,就是有时候有点麻烦——指不确定的重复经历。   而在这样偶尔做做梦的日常里,高一的第一个假期终于来到了!   就算之后再做梦,他们也不用担心第二天重复的问题了!   假期的第二天,也是假期啊!   “我有个好提议,小阵平。”萩原研二竖起了食指:“我们可以把作业留到最后一天写!”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哪天不小心重复,结果写完的作业又要重新补了。   可以说是假期最大效益化!   “你的提议很好。”松田阵平非常感动,然后他说:“但是你不担心最后一天重复吗。”   萩原研二沉默了。   他发现,松田阵平说的可能性意外得高。   就算把作业留到了最后一天,但是他们的最后一天只有可能是重复地写作业。   “那要这么干吗?”萩原研二迟疑地又问了一遍。   对此,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   反正先玩了再说,作业这种东西,到最后一天补就行了。   两个面容还称得上青涩的少年人默契地伸出手,“啪”的一下击了一下掌。   假期的第一天,松田阵平难得睡了个好觉,不用早起也不用考虑作业和上学,生物钟让他在早上七点左右睁了一次眼睛。但是在下意识起床前他就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假期了,因此他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下楼,完全不意外冰箱里没什么吃的这件事。   他从柜子里拿了点零钱,出门去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三明治和便当,还有一袋子的保质期更长的面包。   松田阵平对吃喝用穿都没有太高的要求,在他懒得出门懒得做饭的时候,面包就会是最方便的食物。   他前两天在二手市场淘了之前想要很久的模型,因为零花钱有限,所以松田阵平对于这些需要花钱买的玩具,会最大限度地去开发它们的作用。   但也因为零花钱有限,在找不到新模型的时候,他会对自家的电器下手。   于是当松田丈太郎少见没酗酒、清醒地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堆满了客厅的零件。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   “噗。”萩原研二用手挡住嘴,眼睛带着难以忽视的笑意:“所以这就是你被赶出门的理由?”   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的松田阵平狠狠啧了一声。   “叔叔下手真狠啊。”萩原研二有点想伸手去戳一戳那个大包,但是出于那点微妙的同伴爱,还是忍耐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幸好你不是前两天惹恼叔叔,要不然我可没办法收留你。”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嗯?”   萩原研二开口:“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家前两天出门了?”   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两天——或者说前一个星期在做什么,零件和模型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后知后觉道:“哦,我说你怎么没来找我玩。”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种小事,开口说道:“晚上要留宿吗?”   “要留的话,我和妈妈说一声。”   松田阵平脑袋上的大包还在发痛,他抱着手,毫不犹豫回答道:“好。”   萩原研二比了个ok的动作。   这个假期萩原千速刷新在家的时间其实不算高,不是自律地出门和朋友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就是去补习班上课。   所以萩原研二一个人在家还挺无聊的,如果松田阵平今天没来,他也会看情况过去找人了。   原本松田阵平都做好了在萩原家做几个梦的打算——毕竟之前几次和萩凑在一起的时候,他做梦的频率远比一个人的时候高。   但是相当惊喜的是,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们俩什么梦都没有做,非常普通地和放假前一样,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松田阵平对此意外了一秒都不到,就快乐地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   一直到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他和萩原研二疯狂地补作业当晚,松田阵平盯着那些足以让人犯困发晕的文字数字,脑袋啪叽一声,砸在了书桌上。   在小桌板另一边问前桌的宫川君借了作业参考的萩原研二听到这声音,抬头看了眼那个毛茸茸的卷毛,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了。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稍微计算了一下接下去抄……咳,他是说写作业的时间。   “两个小时应该够……”萩原研二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想着过两个小时和好友换班,便继续低头先完成没办法参考的周记作业。   话说这明明是小学生作业吧,为什么高中了还要写周记?萩原研二一边吐槽,一边毫不客气地在周记里面胡编乱造,在里面填充了大量的松田阵平。   飙车拆家显然不能写,所以萩原研二把飙车改成了去图书馆,拆家改成了义务劳动,仿佛他和松田阵平是什么热爱学习关注街道整洁度的好学生一样。   是松田阵平看到都要惊呼萩原研二怎么这么会编故事的程度。   萩原研二一遍犯困一边胡编乱造,并没有注意到明亮灯光下,被拿来垫桌脚的稿纸微微发光的亮度。   松田阵平趴在小桌板上,盘着腿,整个脑袋都被卷毛的阴影遮挡,除了占据空间外没有一点用处。   松田阵平在睡觉。   【卷发的青年人撩开居酒屋的布帘,还未离开太远,就在路灯的暖光下,偶遇了一个气质微妙的陌生人。   松田阵平才刚刚提起警惕心,就听到了对方“我对你一见钟情了”的奇妙发言。这份还没有升起太高的警惕,出乎意料地转向了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有一张好脸,从小到大周围异性若有若无的视线就是证据,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同性别的人告白。   日本的黑丨帮是合法的,而且没有证据他也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定罪,幼年的经历让他对这种事情相当敏感。   所以比起怀疑或者警惕,对于这种示好,松田阵平也真的只是用字面意思理解,然后不客气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没这个兴趣。”   “真遗憾。”那个半张脸落在阴影之中的青年拖长了尾音,稍微偏移的动作让从上往下的灯光总算完整地将他的脸从阴影中暴露了出来。   松田阵平刚才就只看清了那双辨识度极高的紫色眼睛,当视线终于落在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时,松田阵平不明显地停顿了半秒。   卷发的青年若有所思地偏了下头。   刚才这家伙说什么来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面前有着一头半长发的青年轻笑了一声,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从松田阵平的身上离开。   就好像是察觉了松田阵平的想法,又或者从松田阵平没怎么改变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一点没有自己刚刚告白被拒绝的尴尬,而是拿着手机,对松田阵平摆了摆。   “既然如此,看在我被拒绝的份上,我有这个机会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这位先生。”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名字,眼前半长发的青年只能用这样模糊的方式代称。   “松田。”松田阵平咬着的香烟飘起的烟雾让他的脸若隐若现,卷发的青年平静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松田阵平。”   那双紫色的眼睛带起恰到好处的惊喜,却又显得毫不意外——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被拒绝的可能。   哪怕他在半分钟前已经被直白拒绝了一次。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笑着伸出了手,略显轻浮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神秘的距离感。   他弯着眼睛,声线柔和又带着几份似有似无的意味深长,“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松田先生。” [65]第 65 章:我喜欢你哦。   松田阵平没怎么把通讯录之中多出的名字放在心上,警察的工作足够繁忙,让他很快就把这一天的偶遇丢在了脑后。   直到过两天的一次行动之中,市民已经撤离完毕,已经换好了防爆服正打算拆弹的松田阵平正打算带着小队上去拆弹时,他的手机响了。   松田阵平没有在工作的时候打电话的习惯,正打算让队员帮忙挂断的时候,不知道是队员手滑,还是电话真的是自动接听的——在队员明显不知所措拿着被接通的手机茫然地看着他时,松田阵平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清了电话上的备注。   他让队员把手机递给自己,停在楼道口,隔着头盔听着对面的声音。   隔着电话,对面青年的声音有了一点不明显的电流声,说出口的话语却让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   没有任何的前情提要,萩原研二就好像知道他在做什么,直白地对他说道:【松田先生,我不太建议您进行接下去的行动哦。】   “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隔着头盔,显得相当沉闷。   萩原研二却没有什么解释的想法,声线很柔和,平静地开口:【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请在等五分钟吧。】   “松田队长?”已经开始记录的队员回头看着还在接电话的卷发警官。   防爆服非常笨重,而略微反光的挡片让他们看不清这位卷发警官的面孔和表情——但如此笨重的外形并不会引起队员的任何轻视或者嘲笑,他们都很清楚在其中的人是多么优秀的警察。   【炸丨弹的计时器已经停止了,想必再等五分钟并不会影响您的工作。】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没有花费太久——拆弹本就是一个相当依赖他技术和判断的工作。   是否相信对面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某种意义上相当危险的陌生人?   松田阵平在队员们惊讶的目光之中拿着没有挂断的手机,开口道:“暂时撤离。”   队员们看起来很有疑问,但是对松田阵平的信任还是让他们配合穿着笨重防爆服的松田阵平下了两楼。   或许是高桥警官的电话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高桥警官不用警用通讯器发布命令,但是说不定这就是高桥警官的习惯吧。   刚刚帮着拿手机还不小心接通了(说实话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按到了什么,但是既然电话接通了应该就是他的失误——哪怕他很清楚自己的手还不至于不稳到这种程度)电话,看到了上面的陌生备注的那个队员,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其他人都已经接受了命令,于是他也闭上了嘴。   松田阵平是动作最慢的那个,电话那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因为隔着头盔,松田阵平没听太清。   而松田阵平领着几个队员下了两楼之后,他们都看着最明显的那个身影,等待着队长的新命令。   手机没有挂断,松田阵平对着对面问道:“原因?”   【稍微耐心一点,松田先生。】对面说道。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这句话一般是他告诫手下队员使用的,倒是难得被人这么提醒了。   周围的气氛有些焦灼,也就是他们都在楼房之中,底楼撤离了市民的其他同事并不清楚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松田阵平并不需要解释太多。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几个队员还是试图开口询问松田阵平缘由。   “松田队——”   那个刚刚帮忙接电话的队员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这个称呼,强烈的震动和爆丨炸的声音完全掩盖了他的声音。   “boom——!!”   毫无预兆的爆丨炸让几个感知到危险的警察们本能扑到在地护住脑袋,唯独穿着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没有这么高的机动性,因为没站稳,直接原地摔在了地上。   ——还是脸朝下。   要不是头盔护住了他的脸,这张珍贵的帅脸大概就要受到相当糟糕的摧残了。   也幸好松田阵平没有站在楼梯口的边缘,否则穿着如此笨重的警官,此刻大概会咕噜咕噜滚下楼梯。   松田阵平手里的手机也因此摔在了一边,一直到爆炸引起的震动终于消失,被爆炸影响耳鸣反胃晕眩的几个队员才后知后觉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队长?松田队长!”   “松田君!”   “……我没事。”平静地趴在地面没办法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的松田阵平低沉的声音隔着头盔响了起来。   但因为耳鸣影响,没有一个人听清他的声音。意识到这一点的松田阵平缓慢地抬起了一只胳膊——队员们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赶忙爬起来把松田阵平从防爆服之中解放出来。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丢在一边的电话悄无声息地挂断了。   已经被撤离的市民和在周围围着的警察们惊愕地抬头看着爆丨炸现场——就在几分钟前,松田小队在警用通讯之中说明了已经就位的情况。   这也就代表着,大概率松田小队已经……   领头的警察沉痛地把这个消息通过警用通讯告知了上层,还没来得及挂断,就看到了门口慢吞吞走出来的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句下意识的脏话就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   通讯对面的高桥警官沉重极了,还没来得及从手下重要的成员牺牲的消息回过神,就听到这位刚刚通知噩耗的队员带着脏话开口:“活了!松田活了!!”   高桥警官:?   高桥警官:???   高桥警官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警用通讯就被挂断了。   底楼的警察们都惊喜地看着除了狼狈点、但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松田小队,立刻围了上去。   刚刚无视了高桥警官的那个同事立刻问道:“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松田小队的成员对视一眼,瞥了眼松田阵平后,其中一个人主动说道:“松田队长似乎是察觉了炸丨弹有什么问题,所以提前让我们先撤离了。”   同事点了点头:“具体的回去再解释,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先联系消防队……”   松田小队的队员抬头看着因为爆炸而发生火灾的楼层,好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刚才好像差一点就要踏入彼岸了。   而已经脱下了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拿着刚刚摔了一次但还能用的手机,给那个已经挂断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萩原研二没接。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   等回到了警视厅的办公室,松田阵平才从高桥警官那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是电视台那边的延迟,让已经答应停止定时的爆丨炸犯误会警察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行动,所以重启了定时炸丨弹。   一个炸丨弹犯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而另一个已经逃走了,不知所踪。   过于不靠谱的情况让松田阵平相当愤怒,要求高桥警官对电视台问责。要不是他这边出现了一点小意外,那么他手下的队员们就会在今天牺牲。   ——这可不是什么可以弥补的事情,一旦死亡,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桥警官少见的没对松田阵平的毒舌讽刺反驳什么,点头说自己这边会处理。   松田阵平这才稍稍松口。   因为这次意外,松田阵平今天还加了一段时间的班,等处理完毕之后,天都已经黑了才离开警视厅。   松田阵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考虑萩原研二的事情。   那个自称萩原研二的家伙甚至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直白地把自己有问题这件事摆在了他的脸上。   松田阵平有点烦躁地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打火机闪烁出火苗,点燃了香烟。   火星在昏暗的路上闪烁明灭,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松田阵平垂着眼,脚步缓慢地往外走。   “晚上好?”   走到拐角处时,听到了白天才隔着电话听过的声线,松田阵平缓慢地抬眼,隔着烟雾看清了阴影之中晃动的手臂。   “需要我回复一句晚上好吗?”松田阵平咬着烟,让这句话显得有些含糊。   “那我会很高兴。”半长发的青年站直身体,笑着放下了手:“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松田警官。”   香烟已经燃尽,卷发的青年掐灭烟头,打开烟夹将其丢进去。随后,他才用着略微沙哑的声线回应道:“乐意奉陪。”   他们没特地去什么好像更适合萩原研二的高档餐厅,而是前往了距离更近的一家松田阵平常去的居酒屋。   松田阵平是常客,店长看到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看到慢一步和松田阵平一起进来的新客人,看起来有点惊讶。   但这种店一般都挺尊重客人隐私的,所以店长没有多问,笑着拿出了平时松田阵平压根用不上的菜单。   萩原研二就好像没察觉到周围奇怪的气氛,唇角勾着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散。他将目光放在了菜单上,笑着问松田阵平有什么推荐。   松田阵平没理会他的问题,眉头微皱,问了一个新的问题:“白天的案子和你有关吗?”   萩原研二的半张脸被竖起的菜单挡住,半长发下的眼睛抬起,带着几分并不惊讶的笑意,他回答道:“没有哦?”   出乎他意料的,松田阵平竟然没有针对这件事追问什么。在得到了这个没有任何证据的回答之后,卷发的警官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认真地和那双紫色的下垂眼对视:“关于今天的事,我代表我的队员们向你表达感谢。”   萩原研二的动作不明显的顿住了,他没有发出惊讶的语气词,而是有些疑惑地说道:“就这么信任我吗?说不定我在骗你呢。”   “你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骗我的必要。”松田阵平的声音平缓了很多,气质从刚才一直绷紧的严肃放松了不少,他单手搭着下巴,唇线似乎上弧了一些,在暖光下将自己那张脸的优势完全展露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卷发的青年对面前只有一面之缘——现在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笑了一下:“但你救了我、以及我手下队员的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松田阵平的脸从来都和凶恶扯不上关系,在他的气场柔和下来时,在暖光的衬托下,萩原研二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眼睛,平时格外稳定的心跳声突兀地加快。   身份神秘的半长发男子的眼瞳隐约地放大了一些,其中毫不隐藏的情绪也只有松田阵平可以完全不在意的接收。   “我喜欢你哦,松田警官。”他突然地说。   “嗯,我知道。”卷发的警官先生回答。 [66]第 66 章:不能笑出声。   松田阵平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不代表他不为自己和同事活下来这件事感激萩原研二。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结果就是他活下来了,同事也没牺牲。   这是明确已知的几条生命——松田阵平还不至于那么不想活,他对自己的生命还挺珍惜的。   当然,如果萩原研二愿意提供更多的信息就更好了。   松田阵平这么想,也就真的这么问了。   已经选好餐点的萩原研二:“……这么直接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先试探一下我的立场和目的?”   “不都一个意思吗?”卷发的青年随口说道:“所以呢,你是打算骗我还是敷衍我?”   “唔……如果我说谎或者敷衍的话,在你这边的好感度会下降吗?”半长发的青年笑着问。   “会。”松田阵平诚实地回答。   “会下降到那种程度?”萩原研二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好感度游戏,又追问了一句。   “无视你短信的程度?”松田阵平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诶——真过分啊。”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但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是一点没消失。   “那我说实话的话,好感度会增加吗?”萩原研二问。   弯弯绕绕的。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对面这家伙在他心里的好感度其实已经挺高了。当然,这句话他不会说出口。   “看情况。”松田阵平回答。   “攻略难度真高啊。”犯罪分子感叹了一句,才慢吞吞说道:“看来我要努力了。”   萩原研二停下了话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恰好,松田阵平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一直等两人点的餐品都上了之后,半长发的青年开口道:“是意外哦。”   已经舀了一勺咖喱在嘴里的松田阵平腮帮子微微鼓起,配合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萩原研二身上,抬头应了一声:“嗯。”   萩原研二一点没有移开自己视线的意思,回答道:“我只是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了松田警官你的身影,有点担心,所以没忍住就去了现场。”   “结果在路上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感觉好像和这件事有点关系,就直接联系你啦。”萩原研二说着听起来完全是在骗人的实话。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除了他其实是提前因为一些小意外锁定了罪犯身份、并且有意识关注松田阵平所以才会意识到这个爆丨炸案外,其他都是真的。毕竟他没有什么预知的能力,还不至于未卜先知到这种程度。   卷发的警官先生没在意那些模糊的细节,只意识到了一个重点:“你知道炸丨弹犯的身份?”   “稍微知道一点?”萩原研二回答。   “告诉我!”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咖喱,果断说道,那双眼睛之中的锐利完全无法遮掩。   萩原研二却依旧是他慢悠悠的节奏,笑着问:“如果我提供信息,有什么奖励吗?”   “根据情况会提供几千到十万的现金奖励吧?”松田阵平稍微回忆了一下规定,下意识回答道。   但是他刚说完,就对上了那双带着明显暗示的紫色眼睛。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   松田阵平也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迟钝到意识不到萩原研二的意思,卷发的警官先生说:“看来你对钱没什么兴趣。”   “我对钱其实还蛮感兴趣的。”萩原研二说道:“不过现在有更感兴趣的存在而已。”   松田阵平懒得猜面前之人的暗示明示,直白问道:“你想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餐桌上大概安静了半分钟,那个半长发的青年才在松田阵平比刚才冷淡了一些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口:“作为交换——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松田警官。”   就这?   松田阵平无意识地挑了下眉:“行啊。”   看着松田阵平这样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萩原研二感叹道:“总感觉我的要求好像提少了。”   “那你可以试试提别的要求。”松田阵平说。   “还是不了,如果真的说出口的话,会被小阵平你讨厌吧?”萩原研二相当自然地开口。   因为他改口改得太自然了,松田阵平差点没反应过来不对——哪怕是他的长辈,也没有人会用这么可爱的方式称呼他。   卷发的警官重复道:“……小、阵平?”   “不觉得很可爱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回答道:“不许反悔哦,你刚刚可是答应我了的。”   松田阵平看起来很想吐槽,但不至于这么快就驳回自己刚刚说的话。而且他情报还没拿到手,卷发的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萩原研二说话。   然后他就听到萩原研二口中蹦出的一连串信息,其中包含了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笑吟吟一点没有感觉不对的萩原研二,张了张嘴,闭上了嘴。   他掏出摔了一下还未损坏的手机,毫不犹豫把刚刚听到的消息直接发给了高桥警官。   刚刚离开办公室打算下班的高桥警官:?   过了几秒,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起来,备注是高桥的名字。   “不接吗?”萩原研二看着把手机丢在一边就继续吃饭的松田阵平,笑着问。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松田阵平不客气地说道:“确认情报是否正确是高桥的工作。”   而且他还没想好解释的借口,总不能是他吃完饭的时候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觉得不对劲,然后对方就自动告诉了自己姓名和家庭住址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外表并不凶恶,但是气质似乎挺吓人的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但高桥会信吗?   算了,管他信不信。反正如果证实是真的的话,高桥不会不管他的。就像今天白天高桥明显感觉到了问题但是也没多问两句,还帮他找借口敷衍了其他人。   松田阵平高高兴兴继续吃晚饭了,无视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以及因为他一句话不得不加班的上司。   松田阵平不会因为没发生没证据的事情随便怀疑别人,虽然萩原研二哪哪都不对劲,但是在确认证据之前,他都不会给对方定罪。   尽管这个想法就已经证明其实松田阵平还挺怀疑对方的就是了。   不过萩原研二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所以那就没问题了。   然后他就在第二天打算上班时,推开门看到了自己新搬进来的邻居。   松田阵平平静地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上,冷静地开口,吐出了一个单词:“跟踪狂?”   刚打算打招呼的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失笑道:“我在你心中竟然是这个形象吗?小阵平。”   ……   …………   “阵平——小阵平——?”还带着青涩的年轻声线和更成熟的声音重叠,趴在书桌上肩膀酸痛的松田阵平茫然地睁开眼。   推了好几下松田阵平,终于把人叫醒的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你怎么睡得这么沉?”   “快天亮了,你再不继续的话就来不及了。”萩原研二说。   然后他就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睛还有点发懵,像是还没清醒。   萩原研二相当理解,如果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喊醒的话,也会是这个情况。   “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吗?”萩原研二关心道。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说道。   “哦哦,你做了个梦。”萩原研二下意识重复,重复完了之后停顿了一下。   “等等,做梦?”半长发的少年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做梦你要知道啊。松田阵平下意识吐槽着想着,然后反应过来萩原好像的确应该知道。   不是,他们平时白天一起玩不分开就算了,怎么晚上做梦也要凑在一起?   松田阵平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相当自然地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就听到好友继续说道:“可是好像没增加新的故事诶——我看看。”   “大概只是普通的梦,和这些事没什么关系吧。”松田阵平丝滑地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这样也挺好,我好像很久没有做过普通的梦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萩原研二把拿来垫桌脚的稿纸抽了出来,翻开了一张之后,突然“啊!”了一声。   松田阵平被他突然的惊呼吓了一跳,大脑一下就清醒了:“怎么了?”   “这一张故事增加了!”萩原研二大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为什么这次我没有一起!”   “这不挺好吗?”松田阵平随口回应了一句,凑过去看上面多出来的文字,相当自然地把作业丢在了一边。   然后,两个少年看着上面的文字,表情越来越怪,越来越怪。   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所以警察宿舍隔壁也可以租给犯罪分子?逻辑呢。”   “还有,随随便便就信了别人的话,他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松田阵平算了一下时间:“而且五分钟的话,完全够我拆了吧?”   明明没有碰过炸丨弹,但是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的松田阵平这样说到。   萩原研二同样凝重:“他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竟然能随随便便换房子,有点羡慕。”   零花钱相当有限的两个少年人对视了一眼,已经非常熟练无视了里面的暧昧用词,对自己的贫穷哀嚎了起来。   但现在,贫穷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松田阵平看着自己面前堆积的还有大片空白的作业,发出了第二声哀嚎:“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萩!”   “我已经算着时间了!但是你再发呆的话就来不及了!”萩原研二不客气地嘲讽道,然后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那份。   “哈哈,趁着你睡觉的功夫,我已经搞定了大半了!”萩原研二这么说着,然后就看到松田阵平偷偷摸摸拿走了他的作业本——鉴于他们本来就是互相抄作业的关系,所以萩原研二没拦住他。   然后,他就看到,混蛋的松田阵平在他没有署名的封面上,毫不客气地填上了“松田阵平”的字样。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松田阵平!!”   “别这么小气嘛,我们什么关系。”松田阵平努力套近关系,试图证明自己的友善。   “我们是仇人的关系!!”萩原研二发出尖锐爆鸣。   果断抢走松田阵平最开始完成的作业本,划掉上面的名字,写上了萩原研二的字样。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开始大喊大叫了。   在外面天蒙蒙亮的时间点,隔音超差的松田宅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震撼惊呼。   而下一秒,松田阵平的房间被猛地拉开,额前布满了青筋的松田丈太郎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大半夜(清晨)扰民的两个少年人。   一分钟后。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脑袋上各顶着一个大包,含泪继续写作业中。   “我恨你。”萩原研二喃喃。   “哦,恨吧。”松田阵平回答,伸手说道:“数学作业递给我一下。”   萩原研二含恨把参考答案递了过去。   一直到天色完全大亮,两个换上了校服的少年颓靡地往着学校走去。   前一天借了萩原研二作业参考的宫川君抬头,就看到两个近乎飘进来的身影,看着两个人脑袋上难以忽视的大包,以及眼下的青黑。   ……他能理解两个人熬夜导致的黑眼圈,但是头顶的大包怎么来的?   宫川君努力挥散脑海中两位池面因为赶不完作业互相撞头保持清醒的诡异画面。   不行,不能笑出声。 [67]第 67 章:【现实】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很担心,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开学。   不只是他,萩原研二一样。   倒不是担心别的事情,主要是在担心一个不小心时间就重启了,最恐怖的是松田阵平昨天晚上(凌晨)还做梦了。   一个不小心,一切就会重启,这代表着,他们一晚上的工作就此消失!   这太恐怖了。   平时作业重复一下也就算了,毕竟每日作业稍微赶一下不算很苦难。但是那可是一整个假期的作业啊!!   如果真的重来,松田阵平宁愿盯着不良的称号写检讨交空白作业,也绝不可能重写一次。   绝对!   松田阵平紧张地度过了开学第一天。   好消息,第二天没有重来,他们写的作业也没有白费。   坏消息,因为前一天通宵写作业,开学第一天,他和萩原研二因为犯困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所以要写检讨。   对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沉默了。   “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不写作业,然后写一份没完成作业的检讨呢?”松田阵平喃喃。   “你说得太对了,松田。”萩原研二放空了大脑:“你为什么不在前一天晚上说呢。”   不过松田阵平倒是第一个改口的那个,他又开口:“说不定我们不写作业,时间就重复了呢!”   鉴于他们过去几次的经验,松田阵平发现这不是没可能。反正时间又不能重来……啊不是,好像可以重来——但是暂时略过!   总之,写都写了,睡都睡了。   检讨该写就写吧!   松田阵平是不会因为过去选择而后悔的人,抱怨一句就够了,不至于一直挂在嘴上。   “真帅气啊。”萩原研二鼓了鼓掌,崇拜地说道:“所以你能帮我写吗?”   “不可能。”松田阵平温柔地说:“滚吧。”   作为学生,松田阵平的日常真的非常简单,上学,放学,做梦,然后重复。   梦境不是每晚都有的,除了最开始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梦外,后来基本上都会间隔一段时间,完全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随着一次次经验的叠加,松田阵平终于弄清楚了梦境的规律。   在故事(梦境)的前半段,是不需要萩原研二入睡同步的,哪怕是松田阵平睡个午觉,偶尔也会刷新一下全新的故事。   但是故事走到中间段和后半段时,如果萩原研二没有一起入睡,那么这个梦境就不会更新。   就好像故事的前半段是已经确定且固定下来的,后半截才是需要有人配合的。   虽然不太清楚理由,但是他们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而做故事前半截的梦境的话,这段时间做梦频率会高一点,但是如果是后半截的故事,中间休息的时间就会变多。   和女同学同步了一些知识的萩原研二听过松田阵平说评论小白屋的事情,吐槽过仿佛是因为故事被填坑了,所以周围的怨念减少了,才给了他们休息的假期一样。   说完,萩原研二沉默了。   松田阵平努力回忆之前的规则,大惊失色,你说得好像是真相,萩。   但唯一不会因为任何事变动的规律就是——一旦他们两个不好好完成作业好好上课,那一天就会毫不意外的重复。   这难道是什么不好好学习就要重来的神明吗?他爸都没有这么关心他的学业,松田阵平对此大声吐槽。   谁家神明这么在乎学业啊。习惯了懒散的萩原研二说道。   两个人算是难兄难弟,而这件事也没办法和别人说。   时间就这样走一天是一天,两个高一新生毫不意外地变成了学校的老油条,快乐地成为了高二前辈。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拿着手里用夹子夹住的十几张稿纸,一张一张翻了过去。   这个稿纸一直遵守着不管故事多长,字体多小,都只占据一张纸的规定。所以在萩原研二翻阅的过程中,有几张纸甚至只能看到仿佛省略号的细小文字。   小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时候都差点回忆不起来这个梦和什么有关。   萩原研二一边翻阅着一边计算道:“大概一个月左右一个新故事,偶尔会有增加,偶尔会有假期减少频率,总之现在加起来有十三个故事了。”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故事更新的间隔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半长发的少年愉快地说道。   “挺好。”松田阵平没这么关注这么细节的事情——或者说因为有萩原研二在关注,所以他没继续在意。   真有什么问题,萩会提醒他的。   他靠着柔软但有一定支撑的靠垫,手里的漫画书又翻过了一页。   “姐姐去东京的大学了。”高一时候没考虑的事情终于要开始进入思考的范围了,萩原研二搭着下巴说道:“小阵平,你的目标果然是警察吧?你打算念哪所大学。”   就算萩原研二没多少概念,在故事里看到了无数次(夸张手法)松田阵平当警察的事情,萩原研二也很难不确认这件事。   “大概是有几个目标……你呢?”松田阵平终于把视线从漫画书上移开,看向了好像在发呆的好友:“你要和我一起吗?”   “是有这个打算。”明明是他先提起的话题,但是这个时候也是萩原研二先转移的话题,他笑了一下:“之后再说吧。还早呢!”   如果真的要当警察的话,大学的偏向的确是有影响,但影响还不至于高到没办法成为警察的份上。   而且不管当不当警察,他和松田的选择都可能是偏向工科的。所以到时候无脑啃着松田跑对他的影响也称得上零。   这也就代表着,他还有五年甚至更多的思考时间,根本不需要着急于一时。   松田阵平一想也是——因为整个高一梦境故事的缓慢影响,他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他好像理所当然地认定了萩原研二会和他一起。   松田阵平已经习惯和萩原研二绑定在一起了。而因为他们的过去关系足够亲近,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点的微妙偏移。   高二的时候班级重新分班了,他们的运气不错,还是同一个班,按照学号,萩原研二的前桌也还是宫川君。   重新分的班有一半左右还是之前熟悉的同学,但剩下的就完全更新了。   宫川君看了眼班上一部分熟悉一部分陌生的同学,目光扫过自然而然就凑在一起的那对幼驯染——而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移开,就注意到了那对幼驯染自然地落在了他身上的动作。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主动走了过来,笑着邀请道:“我们一组吧,小宫川~”   他们这节是家政课,要做蛋糕,老师要求三人一组。   宫川君没怎么犹豫,好歹有一年的同班经验,他很清楚萩原君和松田君的手都很巧。或许不能说非常美味,但是一般都过程不会出太大问题。   所以他答应了:“好。”   萩原研二小声欢呼了一声:“太好了,幸好有小宫川你在。”   宫川君有点疑惑地看过去——一年结束后,不良的传言不攻自破,再加上萩原研二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没人愿意和他们一组啊。   如果是高一,宫川君大概不会多问,但是已经认识一年了,所以他开口问道:“应该有不少人想和你们组队吧?”   抛开性格不谈,不管是动手能力和那两张脸,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相当受欢迎的那一类。   而就算不抛开性格,有萩原研二在呢!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多亏了你答应啊,小宫川。”过了一年好像又长高了不少的半长发少年说道。   宫川君更迷茫了。   直到上课时,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是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很受欢迎——尤其是后者。   宫川君僵硬地拿着打蛋器,感受着周围有意无意往着他这边角落的视线,声音很低,喃喃道:“我下次不会再答应了,萩原君。”   “啧,还是我来吧。”看着宫川君的慢动作,松田阵平顺手从他手里接过装着蛋清的盆,“你去盯着萩别偷吃。”   正在切水果的萩原研二抬头:“我才不会啦,别随便冤枉我啊小阵平!”   然后他对着刚刚好像说话了的前桌君,愉快地说道:“你忘记了吗,上课前老师说过,之后一个学期都要按照今天的组队来,不能随意变动哦。”   感受到周围刺人视线的宫川君:“……”   “所以下午的实验课,我们也继续搭档吧,小宫川~~”萩原研二口中飘着昵称,相当开心的样子。   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踏入了什么宫川君果断道:“我拒绝。”   “别这么冷漠嘛。”萩原研二对他笑。   宫川君感觉自己周围的视线似乎更危险了。   松田阵平凑了过来,拿着刚才宫川君打了半天没打发的蛋清,“我记得到这个程度就行了吧?”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老师说翻过来不会往下流就行……咦?”   “怎么了?”见好友话说到一半,松田阵平茫然地抬头看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萩原研二自然地伸出手,用手指在他的脸侧刮了一下,轻笑道:“你怎么做到的?打发奶油能打到脸上。”   松田阵平抹了下脸,确认脸上没有别的痕迹后,随口回应道:“可能是刚才太用力了。”   萩原研二则是注意到自己手指上的奶油,动作非常流畅地舔了一下,评价道:“味道好像不错。”   “那就行。”松田阵平把打发好的蛋清塞到宫川手里,完全没在意周围的视线。   唯一在乎的宫川欲言又止,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目光不自觉飘到了角落的几个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的女同学身上。   就在刚才这对幼驯染互动时,那边的位置好像发出了什么小范围的惊呼声。   松田君大概是真的不在意。宫川君想。   但是萩原君不可能注意不到,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小阵平,张嘴——”然后他又听到了亲爱的后座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了对方伸手,相当自然地把手里不小心切坏了的水果喂给了卷毛同学。   “还挺甜。”松田阵平舔了下嘴角,评价道。   “哼哼,是吧?”萩原研二说。   “你这么清楚……你刚才果然偷吃了吧?”松田阵平抬眼,目光锐利了起来。   “看在我们是共犯的份上?你刚才也吃了哦。”萩原研二眼睛弯弯。   “也是,那算了。”松田阵平还是相当公平的,他抬了抬下巴:“但你把宫川忘了。”   “是哦,来,小宫川。”萩原研二欢快地又伸出了手,笑着说道:“张嘴——”   宫川丝滑地从原地消失,远离了这对幼驯染:“不了,谢谢,我有洁癖。”   “诶?真可惜。”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略微遗憾的表情看着好像别人拒绝他就是犯了天大的错。   而犯了天大的错的宫川君真的很希望原地隐身消失。   虽然出了一点小差错,但是就如宫川君原本的想法,整个过程并没有出现太大误差。除了烤蛋糕的时候因为时间和火候没有完全控制好,导致蛋糕外围稍微有点烤焦之外,蛋糕本身的味道相当不错。   负责涂抹奶油的是松田阵平,他的手很稳,做这种精细工作简直就像是专业的蛋糕师一样,和周围其他同学那些抹不匀的情况完全不同。   等一切都完成时,蛋糕看起来简直和蛋糕店贩卖得没什么区别。   老师也给了相当高的评价。   肉眼可见的,之后和这对幼驯染组队,他的家政课评分就绝不会低。宫川君想。   “看来我们配合得相当不错呢!”萩原研二顺着氛围自然说道。   这样的话语让宫川君下意识点了下头。   松田阵平靠着台子,手里拿着一次性的叉子,自己拿着蛋糕在一边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宫川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声线不高不低,刚好是周围人能听见的程度:“那就说好了,下午的实验课继续组队?”   宫川君:“…………”   而等到下午实验课开始的时候,宫川君毫不意外周围同学自动默认了他们三个一起组队这件事。   “果然,萩原君和松田君,你们是故意的吧。”宫川君说道。   “萩有点太受欢迎了。”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除了我之外,稍微和谁走近一点,不是被拜托帮忙送情书,就会被一直盯着看。”   “已经到了有点苦恼的程度了呢。”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看在我们过去一年前后桌的感情……”半长发的少年双手合十,带着几分恳求:“拜托拜托?你一定会帮忙的吧?小宫川。”   “为什么是我?”宫川君嘴上这么问,但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因为前后桌的关系被别人拜托帮忙送情书,但是他拒绝了这件事吧?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萩原研二却出乎意料地说道。   宫川君:“……真狡猾啊,萩原君。”   “讨厌我了吗?”半长发的少年扬眉,一点都没有自己会被讨厌的概念。   宫川君盯着那张笑意明显、意气风发的池面脸,悄无声息地偏移开了目光。   明明很讨厌麻烦的事情,也不喜欢被别人的视线包围,但是对上这对幼驯染的目光,那点不明显的不满就像是泡沫一样自动破碎消散了。   真任性啊,这对麻烦的幼驯染。可是也不得不承认,那句朋友的确让人高兴。   “魅力真大啊。”松田阵平显然看出来了自家幼驯染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他和萩的前桌称不上很熟,他更熟得应该是宫川君的课桌椅子。   毕竟一般对方不在的时候,他都会占据对方的位置坐在萩前面聊天。   “诶?吃醋了吗。”听到这话,半长发的少年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轻笑着说道。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扒拉开对方自然而然靠过来的手,而是看向宫川——说起来,这家伙成绩好像蛮靠前的。   “既然是朋友的话。作业,可以借我吗。”卷发的少年严肃地开口说道。   宫川:“……”   宫川:“我拒绝。”   “萩,你来。”决定拿幼驯染刷脸的松田阵平果断说道。   “小宫川——”也相当配合地刷脸的萩原研二开口。   “抱歉,由于接下去肉眼可见的麻烦,这个学期我都不会借你参考了,萩原君。”宫川平静地说道。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过去:“这么残忍的吗?!我现在换个人还来得及吗?”   “已经来不及了。”宫川怜悯地看着这对面向他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刷新出老师的幼驯染。   老师温柔的声音幽幽从他们后面响了起来:“萩原君,可以麻烦你和我解释一下,借作业是什么意思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噗。”   “松田君,你也是。”老师对着偷笑的卷发少年开口。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噗。”   不管晚上会做什么奇怪的梦,对于未成年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是学习和校园中会经历的日常。   宫川应该算是除了他们互相之外,同校之中和这对幼驯染关系最近的那个。   同班少年的目光倒映着这对绝不会平凡的幼驯染,直到大学毕业后,他从别人的口中又一次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松田君和萩原君真的去当警察了诶!宫川。”   于是他感叹道:“是吗,真让人意外。”   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就应该称呼他们为——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了吧。 [68]第 68 章:警校的第一天。   松田阵平的理想是成为警察,而他也成功依靠自己的满分技能点,把自己送进了警校。   然后,他就在入校第一天晚上,成功把自己的牙齿永远掩埋在了警校的樱花树下。   “听起来还怪浪漫的。”萩原研二靠在自己的门口,对着深夜来找自己的略显狼狈的好友开口说道。   他关心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捂住嘴笑道:“好糗啊小阵平!假牙都掉了!明天要请假去趟医院吗?”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自顾自地踏入了萩原研二的单人宿舍。   萩原研二让开了一条缝,往外面看了看,黑灯瞎火的,这个点早就是睡觉的时间点了,也不知道松田到底是怎么找到人陪他互殴的。   他打了个哈欠,把门拉上,不怎么在意已经自动占据他宿舍房间唯一的床的好友。萩原研二拉开旁边的有靠背的椅子,特地岔开腿反坐着,让双手和下巴有可以依靠的位置。   半长发的青年是被吵醒的,现在还有点犯困地含糊说道:“所以怎么了?要帮忙吗。”   “不用。”从小和人打架打到大的松田阵平用手背抹了把脸:“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   “我看着也是。”这也是萩原研二一点也没紧张,甚至还能笑出声的理由之一。   松田阵平是个自理能力相当优秀的成年人,除非是他自己处理不了、或者萩原研二刚好看到,要不然他都会优先选择自己处理。   萩原研二对此相当习惯,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大多是想办法帮着一起瞒过家长老师,以避免不必要的责备和检讨。   “你找我肯定有事要和我说吧。”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他一点没因为好友身上的伤口紧张慌乱,他现在只想睡觉。   而现在没有起床气还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和好友对话,他的友谊已经展现得非常伟大了。   “喂,我都这样了,你那是什么语气。”松田阵平抱怨。   “好好好,所以赢了吗?”萩原研二支撑起脑袋,问道。   “那当然!”松田阵平瞬间意气风发高兴了起来。   “这不就行了。”萩原研二敷衍地伸手拍了拍,就当做是鼓掌了,然后沉重的脑袋就这么又耷拉了下来。   松田阵平视而不见,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大半夜把睡着的萩原喊醒了。   “今天你应该听到了吧?”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   “听到?”萩原研二的大脑反应了下,才恍然:“哦,你说首席的事情?”   “重名而已,我们也不是——等等。”萩原研二突然精神了:“和你互殴的是那位第一名?”   半长发的青年一下就扬起了眉毛:“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严肃认真的性格。”   萩原研二还挺擅长观察判断别人的性格的,在短暂的碰面里,他大概推测出了他们这一届第一名的大致性格。   结果他判断错了?   能和小阵平打起来的人,肯定不是那种死板的性格。萩原研二来了兴趣,多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我看他不爽。”   “肯定不只是这种原因。”萩原研二伸出手,想戳戳松田阵平。然后因为距离的关系,他没够到。   萩原研二懒得站起来,又把手收回来,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松田阵平解释。   松田阵平虽然偶尔会给人一种略显冲动的感觉,但并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重点是这个时间点,怎么看都不是松田阵平单方面的热爱——再怎么样,松田阵平都不至于去敲那位金发第一名的门,把人拉出来强行互殴吧?   等等,真的不会吗?   萩原研二凝重地看着此刻大半夜跑到他宿舍门口,把自己强行喊醒的松田阵平。   “你那是什么表情?”卷发的青年抱怨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我怎么没注意到。”萩原研二说。   “明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吧?”半长发的青年拖长了懒散的尾音:“真默契啊,你们两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虽然单方面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今年这一届的首席第一名是个混血儿,叫做降谷零。在他们这些年的剧本之中,降谷零这个名字出现过很多次了。   但出场的降谷零,大多是一个善于社交扯皮甚至有点麻烦的经常伪装性格的存在。一般出现在试探他们关系,确认他们关系,然后对此吐槽的亲友或者反派角色。   前者的设定他们没什么感觉,毕竟都没见过面也不认识,只能当做一个比较常出现的NPC。   至于反派——拆散他和小阵平怎么不算是一种反派呢!当年还在试图整理出场角色的个人设定的少年萩原研二振振有词。   事实上,萩原研二说得没什么错误。松田阵平原本对常驻NPC降谷零顺带另外两只都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毕竟大多数梦境剧本里面,主视角一般都在他们两个身上,而这个主视角,更大多都是偏向松田阵平。   似乎书写剧情的人已经默认了并不需要介绍太多别的人,其他人只要出现个特征,读者就能对他们知根知底。   比如金发深肤等于降谷零,上挑的蓝眼睛等于诸伏景光,魁梧的男人、旁边站着混血女友的男人——是一个叫伊达航的男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锚点设定,除了职业外,外表和名字也变来变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判断出安室透、波本、降谷零是一个人。   而诸伏景光还有很多乱七丨八糟的绿川之名,有时候叫光有时候叫景有时候叫唯,有时候还不姓绿川。这个角色在不好惹的笑面虎or冷面虎和温柔纯情boy之间来回切换,比上面那个的变脸程度还可怕。   至于伊达航?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照组,和女朋友约会的那种。不怎么出现。   最开始的时候,混血和金发的设定太过模糊暧昧,松田阵平甚至差点得出降谷零就是伊达航的女朋友的结论。   松田阵平振振有词,他都能和萩谈恋爱了,这个金发男是伊达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   自动从女同学那边收获了各种知识的萩原研二大受震撼。然后下一秒,他就兴奋愉快地和松田阵平造谣降谷零到底是怎么性转的,难不成是那种性转变成女人先给兄弟爽爽的类型吗?   他们两个快乐地诽谤了一圈,然后当天晚上就做了个自己性转的梦。   两个人对视一眼,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但还是没忍住事后好奇讨论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是女孩子会发生什么事。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在进入警校之前,他们做梦的间隔就越来越大。而且这个过程里他们很少会是警察的职业,甚至世界观也从现实转到了什么平安京、末世、星际未来——很有趣,但是和现实偏差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没什么代入感。   而就算是现实的梦副本,里面的设定也都有很明显的偏差,直到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快一年没做过特别的新增副本梦境了。   这也是今天在听到演讲的首席名字时,两个人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却没立刻进行讨论的原因。   现在听到萩原研二的抱怨,松田阵平下意识开口想解释什么——但是话音刚落在嘴边,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   他眼睁睁看着刚刚还稍微提起精神的好友脑袋一点一点,尾音越拖越长,已经开始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快睡过去了。   “你昨天晚上没睡吗?”松田阵平不由地被偏移了注意,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半长发的青年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我昨晚睡没睡你不知道吗?”   “明明是小阵平……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能被他转移注意,就证明这件事没有大到一定要今晚和他说。所以肯定只是小阵平注意到了什么小细节,然后回宿舍的路上刚好顺路,就这么干脆敲响了他的宿舍大门,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也要睡觉的这个事实。   要不然以小阵平效率为上的习惯,肯定做得出拿着医药箱踹开他的房门,一边换药一边和他聊天。   萩原研二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无辜,被困意上涌占据理智的大脑让他放弃了硬邦邦的椅子,他站起身,回到自己被占据的单人床。   “不行了明天再说吧,我好困好困……晚安,小阵平……”   “喂!”   半长发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这么安详地躺了下来,完全不顾被他挤到更里面的卷发好友。他早就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因此睡眠完全没有被影响,甚至睡得更好了。   松田阵平没什么好好端坐的习惯,所以既然占据了萩原研二的床,他早就脱了鞋盘腿坐在上面——所以现在直接被萩原研二挤到了靠里的小角落。   困意是会传染的,明明刚刚和降谷零互殴了一顿,身上伤口还在泛着痛意,但是松田阵平也开始昏昏欲睡了。   卷发的青年盘着腿,被萩原研二的大长腿挡住了离开的位置。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似乎可以站起来跨过去这件事,干脆地推了推萩原研二,开口说道:“你往外面一点,给我留点位置。”   半睡半醒的萩原研二相当听话,往旁边挪了挪,松田阵平满意地躺了下来,顺便抢走了萩原研二唯一的枕头。   萩原研二含糊了一句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因为他也睡着了。   ……   …………   “小阵平?小阵平——你怎么还在睡,早上的训练要迟到了!”   松田阵平一睁眼,就感受到了窗外的刺眼阳光,他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想避开光线,往被子里埋了埋。   萩原研二好笑地把他拖出来:“真的要迟到了,多亏我来喊你。”   松田阵平没什么起床气,只是刚睡醒有点发懵。他顺着萩原研二的力道坐起来,开口说道:“……几点了?”   “六点了哦。”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一边打哈欠,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   “说起来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萩原研二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青紫:“有去医务室吗?”   “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吗。”松田阵平慢吞吞说道,在洗完脸之后,相当熟练地在脸上贴了一块纱布。   “诶?有吗。”萩原研二努力回忆了一下,但是鉴于他昨晚睡得太迷糊了,实在没什么印象。   松田阵平也不介意再重复一遍:“第一名。”   “哇——竟然是他?”半长发的青年惊讶地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严肃死板的性格呢!”   “不过既然能和你打起来,看来是个相当有趣的性格嘛。”萩原研二语气很愉快。   作为松田阵平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当然相当了解对方。以松田阵平的拳击技术和打架能力,外加性格的关系,萩原研二一眼看出来自家好友这次架其实打得挺爽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伤到脸上,连牙齿——   “噗,好糗,假牙都掉了啊。”半长发的青年眼睛一弯,调侃道。   他们之间没什么边界感,如果是别人的话,萩原研二还会委婉关心一下。但是对于松田阵平,他只会先选择嘲笑,然后笑着帮人联系医院。   已经被嘲笑第二次的松田阵平冷哼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对方的话语。   多年的卡点经验让他们卡在迟到的边缘进入了队伍之中。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毫不意外地结识了三个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出乎意料的同时,也并不算多么意外。   “关系真好啊,作为小阵平的亲友,连我都有点嫉妒了。”半长发的青年支着扫帚,笑眯眯对着身侧的蓝眼睛青年说道。   眼尾上挑的蓝眼睛青年对他笑了笑,并未评价些什么,只是转眼时神色中流露出些微不明显的异常和违和。   “怎么了?”松田阵平凑过来,对着若有所思看着诸伏景光背影的好友。   “只是在想,小诸伏什么时候才愿意敞开心扉呢。”萩原研二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听懂了。   关于诸伏景光隐瞒的事情,他们多少都有察觉,但是由于这是对方的隐私,所以都没主动谈起。   “与其在这说诸伏,不如你先敞开一下?”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   半长发的青年无辜地看着他:“难道我还不够敞开不够主动吗?”   说着,他对着远处对他打招呼的女同学wink了一下。   感受到那边女生之中传来的兴奋气氛,萩原研二像是证明什么一样对着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   要说人缘和社交能力,这个警校就没有比萩原研二更优秀的了。   松田阵平对此没一点意外。就如萩原研二了解他,他同样了解对方。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萩。”卷发的青年轻笑了一声。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反驳,远处的教官就大声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喊道:“松田!萩原!你们是在偷懒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立刻收敛了原本松散的姿态,开始努力打扫起了地面。   非常努力。灰尘满天飞,但是没有一点垃圾是好好进入簸箕的。   两个人平对视了一眼,偷笑着稍微拉开了距离。   很多事情不是看人怎么说,而是看他们怎么做。嘴上感叹着小诸伏心防好强哦,但是说实在的,萩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吧?   松田阵平一边扫这地,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任何人相处之间,很容易暴露出自身的信息,而恰好,松田阵平其实也是一个观察力相当强大的人。只是因为一直在萩原研二身边,所以并没有表现得相当明显。   在警校封闭的相处之中,他很容易判断出自己身侧的几个好友各有各的心事。从平时的态度、习惯,话语中无意识的展露,都能看出来答案。   就比如他一开始就对警察的不爽,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而萩呢?要不是上次诸伏不经意提到自己有个哥哥,萩大概也不会顺势说一句自己也有个姐姐吧。   就算带出了自己有个姐姐,他也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转而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人的家庭组成。   萩很擅长这个。   主要还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被千速的暗恋者拜托送情书什么的,所以他不太主动会提起自己和姐姐的关系,并且对转移话题相当熟练。   一般这种事做多了,会给人一种疏离感——就像是诸伏那种不愿多说的感觉。   偏偏萩能做得非常自然,没有一点别扭和不愿意,让人进而忽视其实在整个话题之中,萩没有提到一点自己的事情这一点。   这一点诸伏做得就比萩差多了。不过因为两个人对外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诸伏是更偏向礼貌和温和的,会让人下意识对他语气放缓。   果然是个人气质的问题吧?松田阵平若有所思,不再继续往下思考。   反正萩自己高兴就好,至于到底要怎么和别人相处是他自己的事情,萩对这种事向来有数。他也不至于管闲事管到其他人身上。   然后在关系更亲近之后,松田阵平就直接冲到诸伏景光面前,把诸伏景光的防御直接打碎了。   “今天真的吓了我一跳,没想到小诸伏也有这么冲动的一面……”在事情结束后,萩原研二将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这样说道。   在确认外守一就是那个杀害了诸伏景光父母的凶手后,他们直接冲到了外守洗衣店,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洗衣店之中安装了炸丨弹。   工科是这样玩的吗?!怎么是个工科就会制作炸丨弹啊?   之后诸伏景光在火灾之中救了外守一一命,从二楼往下跳——说实话,这个举动让萩原研二幻视松田阵平在高中的时候,为了阻止姐姐的好友自丨杀,而直接拿手握住刀害得自己留了一手血错过比赛的事情。   “是被你带坏了,还是小诸伏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萩原研二小声嘀咕,但是所有的声音都完整的被松田阵平捕捉。   “不管是不是,反正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松田阵平对此满不在意。   “也是。”萩原研二将半边体重都丢给了松田阵平,说道:“既然小诸伏能做出这种事,本身就代表他有这一面……怪不得小诸伏这么喜欢你呢。”   “嗯?”松田阵平习惯地背负着某大长条的半个体重,用鼻音回了一声。   “你没感觉吗?不管是小降谷还是小诸伏,都和你关系更好哦。”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诸伏明明和你关系更好吧?平时经常看到你和他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们在聊你和小降谷啦。”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   “聊我们?”松田阵平皱了下眉:“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他的目光一下变得警惕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在说我们坏话吧?”   “这么怀疑我吗?”萩原研二委屈极了:“你为什么不怀疑小诸伏?”   “诸伏不是这种人。”松田阵平回答得理所当然。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你还说你和小诸伏关系不好,你竟然这么信任他!爱呢?我们才会是幼驯染吧!”   “我什么时候和诸伏关系不好了?”松田阵平有点莫名其妙。   而萩原研二已经自动对着刚好路过的诸伏景光开始造谣了起来。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反驳了起来。   诸伏景光莫名其妙地被人喊住,又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因为他暂时还没弄清楚的缘由吵起来,眼睛一弯,右手抬起挡在唇前:“关系真好啊。”   自从外守一的事情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比之前更亲近了一些。   “当然啦。”听到这话,萩原研二也不客气,愉快地说道:“我和小阵平当然关系最好了!”   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这个事实。   这是任何人看到都不会质疑的事情,幼驯染的底色让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相当合理。   就是偶尔,在聚餐的时候,伊达航会吐槽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而萩原研二会顺势回答:“毕竟我们是幼驯染嘛~你看小诸伏和小降谷,平时不也zero来hiro去的吗?”   被拉入话题的另一对幼驯染有点茫然地抬头,而萩原研二还在大肆宣扬《幼驯染の爱》,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调侃道:“真好啊,还有专门的称呼呢。你说对吧,小阵平?”   伊达航很想说一句你们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最后的结果就是五个人举杯大笑,肆无忌惮地表达着自己的快乐。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松田阵平早已经习惯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名为萩原研二的人。对方的存在就像是空气一样,有种就该站在他身侧的理所应当感。   所以当空气被剥离时,松田阵平突然开始对这个世界感到难以适应。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   伴随着爆丨炸的巨响,友人电话中玩笑的话语,却成为了留在世界最后的声音。   松田阵平茫然地站在原地,极为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要找到已经逃走的炸弹犯,他需要整理萩的遗物,在葬礼上帮着萩原家接待亲友。毕竟他们是幼驯染,萩的朋友他基本都认识,由他招待反而更方便。   每个踏入这片黑白色空间的人,都在让他节哀。   这种话应该对失去儿子、失去弟弟的萩原一家说吧?为什么要对他说。   松田阵平有点不太理解,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每个人都好像默认了他会很痛苦,但说实话,松田阵平自己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像萩原父母一样当天就白了大半的头发,捂住脸痛哭,也不像千速一样惨白着脸,哪怕化了妆也能看出脸色的糟糕。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他本来就是刚入机动组的新人,周围的同事他都还没来得及混熟,家都是刚搬的,周围的一切都还是新鲜的。   现在的一切都和过去没有区别。   直到他吃到不符合胃口的午饭,漫不经心地对着身侧笑着抱怨道:“这个味道好怪,你要不试试看,萩?”   当熟悉的音节从口中脱出,松田阵平周围的一片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同个办公室的同事错愕地看向他的方向,手里端着的餐盘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在那个音节说出口的时候,卷发的青年自己也顿住了。   以松田阵平为圆心,这一片的空间就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滑稽沉默得不可思议。   松田阵平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又恰好吃到了不喜欢的东西,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几乎是瞬间变得糟糕了起来。   下班后,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对上了镜子上的自己——他很少会刻意地照镜子,他甚至可以为了便宜的租金和方便,选择没有镜子的卫生间。   但是萩喜欢对着镜子折腾自己,所以他们合租的房子一般是不会缺少这个零件的。   所以直到此刻,松田阵平才错愕地发现,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男人,竟然是自己?   镜子倒映着的卷发男人,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和压抑的愤怒。就像是一个即将爆丨炸的炸丨弹一样,一些细微的动静,都会将他点燃。   未曾打理的胡茬已经从下颚处冒了出来,眼下的青黑难以掩盖,透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颓废感——他和他爸长得真的挺像的。   松田阵平的思维莫名跳转到了这一点细节。   如果是萩的话,肯定会抱怨他又不好好使用自己的脸了吧?   想到那个人,笑意就自然地从唇角开始弥漫,却又因为想到那个人,还未展开的笑容僵硬地截停了下来。   松田阵平对着镜子沉默了许久,慢吞吞地处理了脸上的胡茬,又用冷水泼了下脸,让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卷发的青年重重抹了一把友人评价极高的脸,拿出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开口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千速,萩的号码能给我吗?”顿了顿,他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强硬,又补充道:“不给也行,可以麻烦你们别注销吗?我会定期充话费的。”   电话另一侧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到就好像没有接通一样,松田阵平没在开口,直到另一侧声音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好。”   “我们见一面吧,阵平。”   需要保留亡者的电话卡是需要亲属办理手续的,松田阵平没有这个权限。   萩原千速在见面的时候,将一些整理出来的物品连带着电话卡交给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翻了一下那些装在袋子里的物品,看到了少时的合照——松田阵平不喜欢保存这些,就算有,也会莫名其妙塞进萩的那边。   他们来东京的时候没有带太多东西,基本都放在了家里,所以这些合照也是。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回去:“这些还是留给阿姨和叔叔吧,他们……”   “这就是妈妈整理出来的。”萩原千速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   松田阵平安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声音有点轻:“……谢谢。”   萩原千速和他见面大概不只是想说这些,可是当面对面时,长发的女人沉默了许久,把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突然有些找不到和松田阵平相处的正常方式了。   过去他们之间,总会有个叫做萩原研二的齿轮。而现在缺少了这个零件,松田阵平和萩原千速都感到了不适应。   最终,萩原千速站起身,只留下了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阵平。”   所有的话语都在两人的沉默之间交流完了——他们都很清楚对方想说什么,没有人会比他们互相更清楚理解那份心情。   所以松田阵平说:“你也是。”   萩原千速先一步离开了,松田阵平却摩挲着那份有些泛黄的合照,没有立刻起身。   在他们小时候的那个年代,相机和手机还算不流行,流行的是商场的大头贴,但大多都是女孩子喜欢的。   松田阵平自诩为硬汉,对于这些东西虽然称不上避之不及,但不会主动去接触——萩原研二却很喜欢。   他总能非常迅速跟上同龄女生的话题,通过她们了解现在的趋势,然后笑着拖着一脸不高兴的松田阵平前往了商场。   他们在镜头前搞怪,两张充斥着笑意的脸在小小的方框之中挤在一起。   松田阵平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就开始提高的唇线,自言自语带着笑意地说道:“你笑得好丑啊,萩。”   一滴水珠溅落到泛黄的照片上,松田阵平不确定那是不是咖啡杯上凝聚滑下的透明水液,只是本能地将其擦干,又将那些属于过去——现在却被归结为遗物——的东西整理好,离开了这个咖啡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周围的人不再提起牺牲的同事,从警校毕业被安排进来的新人就更不知道过去的事情。   只有在新人好奇地询问松田队长是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吗的时候,那些前辈会立刻捂住他的嘴,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解释,又小心翼翼看着松田阵平的方向,以确认他没有听到这样的对话。   松田阵平一直都不介意这种事,就算新人真的怼到他的脸问,他也不会因此生气。   反倒是看着那些知情的同事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心情,他还有点想笑。   于是松田阵平勾唇笑了笑,在又一次同样发展的循环之中,给另一个绝不可能收到消息的人发送了简讯。   【每年都要来一次,他们也不嫌麻烦。要不下次我干脆就说是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好了?】   松田阵平这么发了,也真的这么做了。在又一次被别的部门的人询问时,笑了一声,附和道:“是啊,给女朋友发的。”   于是那个第一次合作的同事也笑了起来,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好惹的卷发警官,感叹道:“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真羡慕啊,松田警官。”   “是啊,我们感情一直挺好。”松田阵平赞同地点点头。   “真好啊……”同事说着,在话题结束时祝福道:“祝你们早日结婚啊。”   “哦,谢谢。”松田阵平摆了下手机,回应道。   难得的恶作剧让他有点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松田阵平心情轻快地将这件事发送简讯告诉了另一个人,然后笑着加上了一句。   【他祝我们早日结婚诶?听起来好像还不赖,如果有机会的话,】   简讯还未写完,停止在了这一行。松田阵平看着通过自己的双手输入的文字,眼睛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然后突兀地浮现出了些微的恍然和笑意。   卷发的青年一点一点把这行文字删除,重新输入了新的文字。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萩。】   发送成功。   而后的每一天依旧和过去没有区别,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地将每天发生的事,不厌其烦地发送给另一个没可能接收到的人,也同样耐心地向高桥申请转入搜查一课。   直到第四年,高桥终于答应了他的申请。   而他也折戟在了报仇的路上。   当坐在摩天轮之上迎接终局时,松田阵平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过去,发现脑海中充斥的只有一件事。   他唯一还抱有遗憾的事情。   卷发的青年发送着另一个炸丨弹的位置,将之后的一切任性地交给了摩天轮外的警察。   他放下手机,看向小小的摩天轮框出的窗户,唇角勾起,带着释然的笑意。   ……抱歉啊,萩原。看来我没有办法实现承诺了。   热量和火光在一瞬间爆开,将他完全地包裹了起来,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消散。   “boom——!!”   ……   …………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汗布满了全身,额角滑落的汗珠凝聚在了下巴处,他喘着粗气,大脑近乎空白。   炸丨弹?爆丨炸?死亡?   松田阵平的大脑努力地分析着这些关键词,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停止在最后的热量之中。   但是他却没有在意自己牺牲的可能,只注意到了另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萩死了。   萩原研二,牺牲了。   怎么可能?明明萩昨天还在和他开玩笑,笑着调侃他被揍掉假牙太糗了,明明对方意气风发的笑容近在眼前,怎么可能会变成那张单薄的黑白照片?   松田阵平大脑空白,视线难以聚焦,恐惧的情绪让他模糊了周围的感知。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茫然的含糊和困倦:“……阵平?小阵平?”   “好困……现在几点了。”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往着床头柜摸索手机,他完全忘记自己已经考入警校,手机并不在手边,现在更是住在警校的单人宿舍之中。   他甚至错误预估的单人床的大小,不仅摸了个空,半边悬空的身体就这么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大脑一片空白,但也因为摔在地上的关系,大脑一下清醒了过来,连带着刚才的所有困倦都消失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他错愕地看着还留着冷汗表情茫然甚至带着惊恐的松田阵平,慌乱和担忧一下挤满了萩原研二的大脑:“小阵平?你怎么了?松田——听得见吗?”   “你做噩梦了吗?”下意识的,萩原研二关注了一下周围,没发现什么多出来的纸,他也没有昨晚又做梦的印象……按理说他们的梦不应该连在一起吗?!   说起来为什么松田会在他的房间?算了,也幸好他们现在在一起,要不然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松田阵平,将被噩梦魇住的松田阵平拉了回来。   卷发的青年看着面前流露出担忧的好友,梦里反馈的情绪在一瞬间反扑了上来。   梦里的自己在释然什么东西?!萩死了是那么轻松可以接受、可以放下的事情吗?!   那可是萩原研二!!   近乎本能的,松田阵平抓住了眼前的真实,卷发的青年还未完全从噩梦的影响之中脱离。   萩原研二不太确定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后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好友略微颤抖的声音。   “……太好了、萩。”松田阵平说:“你还活着……太好了。”   萩原研二睁大了眼睛。 [69]第 69 章:为梦里的死亡而忏悔。   松田阵平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噩梦之中缓过神。   而萩原研二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松田做了个梦,梦见他死了。   以他们多年的做梦经验,萩原研二大概能理解梦境给人的真实感,虽然奇怪的是他这次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样,萩原研二相当理解松田阵平的情绪,如果反过来,他应该也会很难受。   “我还好好的呢,别想太多。”萩原研二安抚地说道,注意到松田阵平还有点泛红的眼睛,调侃着转移了话题,道:“你该不会为我哭了吧?真难得。”   卷发的青年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闭嘴了。   松田阵平少见的显得沉郁了起来,他很少会在萩原研二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此刻也是这样随意地外露了起来。   卷发的青年有着一张怎么折腾都称得上池面的脸,面容俊秀干净,眉眼锐利却又压抑。   他的眸色加深,微沉的神色在他身上凝聚出了成熟冷淡的疏离气场,将原本想和萩原打招呼的一群昨天刚认识的同学都阻隔在了他的屏障外。   松田阵平其实长得不凶,但是平时不刻意表现,气场就显得显得有些强势,现在心情不好,就更不好惹了。   萩原研二努力缓和着气氛,将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让自己成为那种卖萌用的吉祥物。   于是场面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长相俊秀的半长发青年,手搭在另一个帅得太过标准、找不到一点缺点的卷发青年的肩膀上,紫色的下垂眼偏向身侧好友的方向,眼睛弯弯带着亲昵的笑意。   而那个穿着警校支付的卷发青年,却沉着眉眼,神色间全无笑意,垂下的眼眸被长睫遮掩,模糊了原本的瞳色。他的唇线紧闭,脸上还贴着像是什么时尚单品的纱布,拒绝靠近的气场让教官在要求整队时,其他人都似乎不太敢站在他的周围。   但是这样压抑到有些吓人的气氛下,他却没有拒绝另一个人的靠近。   教官原本还想处理下档案中的刺头,尤其是在看到对方以及金发第一名脸上的伤口时——但是刚想说出口的话语在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时,愣是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口。   伊达航有点担心这是不是什么霸凌事件,但是他很清楚,如果当场询问不给面子,可能还会带来新的麻烦,所以他暂时憋住了,打算再观察观察。   昨晚和松田阵平互殴的降谷零有点茫然地看着臭着脸的卷毛——啊?这和昨天晚上是一个人吗?他怎么印象对方好像不是这个性格?   是因为我揍得太狠了吗。降谷零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和同样疑惑的诸伏景光对上了视线。   在这样的气氛下,鬼冢班的早训,出乎意料成为了这一届最迅速最整齐的。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让教官挑不出一点错。   总之,虽然过程很奇怪,但是警校的第一天,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度过了。   “心情有变好一点吗?”萩原研二担心好友的情绪,一有空就凑到松田阵平的身边,致力于让自己净化对方的坏情绪。   “没有。”松田阵平抱着手,眼睛微眯:“一想到你在梦里自顾自的牺牲,我就很不高兴。”   萩原研二原地忏悔,双手合十:“对于在小阵平梦境里自顾自的死掉,我真的很抱歉。”   “可以原谅我吗?松田神父。”半长发的青年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的好友。   “不太行,除非你帮我打一个月的饭。”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一下就坐直了身体,他眨眨眼:“现在我觉得我有点不太好了,小阵平。”   “啧。”松田阵平:“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吗?”   “是啊,太脆弱了。”萩原研二沉痛地摇摇头,没控制住笑了起来,侧头问道:“心情变好了?”   “你都缠了我一天了,我再不意识到你是个活人,你是不是要洗干净把自己送上我的床了?”松田阵平说。   “也不是不行。”萩原研二想了想:“反正你昨晚也过来和我挤了,那我今晚过去也挺公平的。”   “别了吧。”松田阵平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睡得好累,单人床还是太挤了。你长这么高做什么?”   “真对不起啊,我长这么高。”萩原研二炫耀似地站直了身体,   “而且后面意识到我也死了,感觉就打平了。”在梦境残留的情绪过去之后,松田阵平稍微理解了一下梦境里的自己释然的理由。   毕竟选择都已经做了,炸丨弹都怼在脸上了——他都快死了,不释然也不太行吧?   于是松田阵平释然了。   轮到萩原研二不爽了。   第二天早训的时候,同期们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搭配,不同的设定。   前一天臭着脸的那个卷毛眉眼放松,神色间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反倒是昨天性格相当好的萩原,此刻皱着眉,强势冷淡的距离感完全不输昨天的松田阵平——甚至因为他五官本就显得强势的关系,没有刻意柔和气场的时候,看着比昨天的松田阵平还不好惹。   “还在生气呢?”松田阵平说。   “请为你死在自己的梦里向我忏悔,松田先生。”萩原研二撇着嘴,满脸不高兴。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萩。”松田阵平欲言又止。   “说。”半长发的青年沉着脸,刘海打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相当恐怖。   松田阵平好脾气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道歉,我忏悔。”   “你还保证下次不许在梦里死了。”萩原研二强调。   “你现在连我的梦也要管了?”卷发的青年吐槽:“真独丨裁啊。”   萩原研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松田阵平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好吧,我以后尽量不会在自己的梦里编造自己死亡的剧情,行了吧?”   萩原研二勉强满意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没控制好音量的笑音。   下意识的,两个人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黑发蓝眼睛的青年用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眼睛弯弯,透着几分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教官让我喊松田君去他的办公室。”这个有一双相当独特的眼尾上挑的眼睛的青年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比了个ok,对萩原研二说道:“那我过去了。”   因为在外人面前,萩原研二也不再做出刚才的姿态,他向松田阵平点了下头,重新回到了平日温和的态度上。   “我们刚刚只是在开玩笑……”而对着还没有离开的诸伏景光,半长发的青年顿了顿,唇角勾起,带着礼貌的笑容,伸出了一只手:“我是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握住了那只手,笑着回答出了萩原研二早早知道答案的话语,他说道:“诸伏景光。”   “萩原君,你和松田君在考进警校前就是朋友吧?”短暂的触碰后,两人很快松开手,诸伏景光顺着话题说道。   这一点太过明显,不管在哪,当出现在一个群体之中时,人都会有意无意组成各式各样的小团体。而刚认识的人和认识很久的人显露出来的距离感是全然不同的。   而恰好也有一个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很容易判断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   “是啊,我们是幼驯染。”萩原研二也从来不会放过炫耀自己和松田阵平关系的机会,笑着说道:“我们从小就认识。”   “看得出来呢。”诸伏景光回答。   “你和第一名——我是说降谷君,也是朋友吧?”两个人自然地往着教学区的方向并肩走去,中间隔着恰当的距离。   “很明显吗?”诸伏景光反问。   “很明显哦。”萩原研二回答,不过很快就接道:“但我应该算是作弊——昨天早训结束的时候,我有听到你们之间相互的昵称。”   “这样啊……”   两个人顺着外号的话题聊了几句,半长发的青年侧过头,带着笑意问道:“诸伏君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的确。”诸伏景光不太意外萩原研二的判断,好奇说道:“是关于松田君——他很讨厌警察吗?那又为什么依旧会选择警察这个职业呢。”   所以是为了第一名君问的啊。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然后做出回忆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也不知道。”   “小阵平没和我提过这个。”   于是话题就有些走不下去了。但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又说道:“如果好奇的话,可以直接去问他哦,小阵平不会介意的。”   “不过都聊到这个了——诸伏君你呢?你会选择警察这个职业的原因是什么。”萩原研二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当然是因为警察带着荣誉和使命——”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是不是听起来太官方了?其实是因为我哥哥就是警察,而且小时候和朋友有个约定……萩原君呢。”   “因为小阵平想做,刚好我也没什么排斥,就干脆做了一样的选择。”萩原研二说了一个完全让诸伏景光出乎意料的答案。   “朋友就是这样的存在啊,会影响到对未来的选择什么的。小诸伏你也有幼驯染,应该能理解吧。”   诸伏景光能理解,但是他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脚步停下,疑惑地开口:“……小诸伏?”   “嗯?不可以吗。”萩原研二回过头,眼睛眨眨。半长发的青年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我有种预感哦。”   “——我们未来会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呢,小诸伏。”   说出这句话的萩原研二好像只是在开着一个有趣的玩笑,又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双紫色的眼眸好像看到了诸伏景光还未看到的属于未来的景色。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很少遇到类似萩原研二这种性格的人。他原本以为对方和自己会有点像,但是现在看来,他和对方的性格差异还蛮大的。   怎么说呢……并不讨厌。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半长发青年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了过去:“还有小阵平、降谷君、班长——”   刚才萩原研二刻意掌控的神秘感瞬间消失,只余下小学生交朋友掰手指的幼稚感。那种微妙的距离感瞬间消失了大半,诸伏景光没忍住,又一次笑了起来。   “噗。”   萩原研二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诸伏景光笑弯了眼睛,并且说道:“做你的朋友,需要为自己在梦里死亡而忏悔吗?”   “那个是小阵平特供!”萩原研二立刻回答。   “哈哈哈。”诸伏景光被戳了笑点一样,又一次笑了起来。 [70]第 70 章:普通的交流对话。   松田阵平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好友和称得上陌生(也没有很陌生)的诸伏景光凑在了一起。   当萩原研二自愿并且刻意的前提下,他交朋友几乎没有不成功的。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松田阵平拉着往这边走的金发男问道。   恰好路过金发男茫然地看向他:“你问我?”   “对啊,要不然我问谁?”松田阵平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这附近有幽灵吗。”   降谷零看起来很想吐槽,但是习惯性的礼节和稍显古板的性格让他很难吐槽出口。   如果是松田阵平的话,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很直白地说出“我们关系很好吗?”这种话了。   最终,降谷零憋出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刚过来。”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干脆喊了一声:“萩,聊什么呢。”   “在聊小阵平和——啊,刚好提到你,小降谷!”萩原研二愉快地对着还没走过来的降谷零挥了挥手。   突然晋升为“小降谷”的降谷零脑袋上浮现出浅浅的问号。   他和这位萩原同学认识吗?   松田阵平倒是因为这个略显耳熟的对话皱了皱眉,好像在让他不高兴的梦里听到过类似的话题。   但是当视线落在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时,松田阵平原本已经往下沉的心情又上扬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自动承担了萩原研二的支架工作,问道:“具体说了什么?让我听听。”   “再聊你为什么讨厌警察的事情,顺带说了一下你假牙的糗事。”萩原研二笑道:“你还不去医院补牙吗,看你一说话露牙我就想笑。”   松田阵平不太信。萩原说他坏话从来都是正对着他的面说的,从来不会背后蛐蛐,和那些他讨厌的人完全是反着来的。   而且诸伏看着也不太像是会背后听别人说别人坏话的性格。   在降谷零因为听到这种略微诋毁松田本人的话语而皱眉时,他就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真话。”   “我没撒谎啊。”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松田阵平无视了这家伙,看向诸伏景光:“你说,诸伏。”   诸伏景光有些好奇地观察着他们相处的模式,语气带着笑意:“萩原其实是在说自己小时候对你一见钟情的事情。”   他特地用了萩原研二自己使用过的用词——一见钟情这种话明显不是诸伏景光会总结的。   松田阵平毫不意外:“你怎么见人就说?”   半长发的青年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因为一想到小阵平最好的朋友是我,我就为自己最开始的眼光精准的投资感到高兴啊。”   “小阵平你可是我最值得炫耀的资本啊。”   这种话语松田阵平已经快听腻了:“既然如此,晚上你帮我打饭。”   萩原研二的语调肉耳可听(?)地降了几个度:“所以我开始计划抛售股票了。”   松田阵平吐槽:“爱呢?”   “对不起,我们的友情实在是太脆弱了,除非你请我喝饮料。”萩原研二说。   “我突然想起我爸好像要生了,我先回家一趟。”松田阵平也回答:“大概没空请你喝饮料了。”   “我不介意你直接把卡给我的,反正我也知道你的密码。”   “啊?我刚换过啊。”松田阵平猛地回头。   “啊哈,你最近喜欢的明星是百合子小姐吧?”   “啧,你又偷看我的杂志,萩。”   “这明明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他们的对话实在是太随意了,随意到上句话和下句话根本连接不上。   降谷零的大脑有点无法理解这个逻辑,诸伏景光也不太能理解,但是他能看出来这对幼驯染一对上对方,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不知不觉之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落后了几步,看着自成一个小世界的两个人继续保持着乱七丨八糟的互怼。   诸伏景光停下了脚步,看向自己的好友:“你能听懂他们在聊什么吗?zero。”   降谷零摇了摇头,还在纠结——“松田的爸爸怎么怀孕的?”   “咳。”诸伏景光轻咳了一下,无奈道:“那明显是玩笑。”   “我知道。”降谷零回答:“但是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松田能说出这种玩笑。”   “大概是……他们关系好?”诸伏景光歪了歪脑袋。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发现我们已经不在了。”诸伏景光又说。   “大概发现不了吧。”已经通过对话确定刚刚那短暂的“诋毁”只是个误会、是他们幼驯染之间的相处模式之后,降谷零就没有再露出过显得严肃的神色了。   在诸伏景光的身边,降谷零的气场也明显放松了很多。   “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zero?”   “我不知道。”降谷零下意识反驳,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为自己解释:“我不会随意拿你的东西的。”   “我不会怀疑你,zero。”诸伏景光说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能猜到我的密码吗?嗯……大概方向?”   降谷零警惕又迟疑地开口:“……大概能猜到一点,假面超人开播的日期,你哥哥的生日,或者重要的人生日相加的数字……之类的?又或者是名字的罗马音对应的数字。”   诸伏景光小声哇了一声:“真厉害啊,你的方向猜对了呢,zero。”   降谷零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诸伏景光也笑道:“那我猜你的密码里肯定有0?”   降谷零点了下头,“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虽然都是幼驯染……但是相处模式真的完全不同呢。”诸伏景光轻笑道:“你现在感觉,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吗?”   这是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互殴的那晚上,降谷零去找诸伏景光时,诸伏景光问出的问题。   而稍微接触了两天之后,降谷零不太确定地点头回答道:“松田不是我原本想的那种性格,这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的……”   “至于萩原……是我不太擅长相处的类型。”   “所以你对松田很好奇啊。”诸伏景光做出了结论,轻笑道。   降谷零没有反驳,只是疑惑于好友怎么在关注这个问题。   前面那对幼驯染看起来真的遗忘了他们两个的存在,被遗忘的两人也不在意,并肩继续往前走着。   降谷零看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好友,问道:“你在想什么,hiro?”   “他们之间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黑发蓝眼的青年歪了歪脑袋,顿了一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大概是我多想了,没什么,zero。” [71]第 71 章:【副本四:蛋糕萩x叉子松】   虽然梦境带来的影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散,但是松田阵平还是蛮在意自己做的那个梦的。   他最关注的当然是萩在梦境里牺牲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忽视了梦境之中更多的细节。   “你问小诸伏?”听到好友的疑问,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他好像有个哥哥?”   “这个我知道。”松田阵平说。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关系变好了呀?”萩原研二有点意外,但也没有那么惊讶。   因为那些梦的关系,还有偶尔时间流逝的重复,导致他们之间原本就过于亲近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与之相对的,他们反而不太能随意接纳除了对方之外的人。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天然就是对方的伙伴。更别说在这个秘密之前,他们本就是最好的朋友。   而那些故事之中,哪怕主视角从未偏移,却也不吝啬于在边缘角落描写他们两人和另外三个人之间的友谊。   没有具体说明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是默认了他们出场时,就已经是友人的身份了。   按理来说,这种好像在他们之间强行填充外来者的事情,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接受——甚至不因此产生逆反心理都算不错了。   但或许是梦境天然的影响,又或者因为单方面已经认识他们很多年了。比起警惕和怀疑,两人最先升起的反而是不明显的新奇。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现实见到梦里的朋友的。   当然,他们也不会因为知道对方的存在就直接怼脸上去和人……好像的确会上去和人怼脸亲密接触。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看着松田阵平脸上还没好全的青紫伤口这么想到。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些。”   “我当然知道,但我刚刚翻了一下以前的故事,里面的小诸伏出场都有四五个不同身份,除了知道他还有个花名叫苏格兰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说到这个,萩原研二就吐槽了起来:“不只是个人信息没有暴露,我之前还怀疑过诸伏景光到底是不是真名呢。毕竟绿川和苏格兰,比诸伏出现的频率高多了。”   松田阵平皱起了眉头:“麻烦了。”   “我们才刚认识,我总不可能现在就上去问小诸伏的家庭情况吧?”萩原研二也说:“那太冒犯了。”   松田阵平就记住了他自己和萩原研二的死,更多的细节都很模糊,好像随着最后的爆丨炸而从大脑一起消失了。   只隐约还记得诸伏景光有个一直在意的仇人,那个仇人好像和他们一样是工科生之外,其他的一系列信息松田阵平一点也没想起来。   如果他在睡醒的那一刻就尽可能回忆细节,或许是能记住的,甚至可能名字长相犯罪事实都会记得。但是他刚醒来那一刻,只来得及关注萩原研二的事情了,当时还不够熟(现在也没有很熟)的诸伏景光压根没被他放在心里。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的尴尬情况。   “别想那么多。”萩原研二反而想得很开,比起别人的事情,他更不愿意好友继续回忆那个自己死亡的梦境:“不管是什么事情,既然梦里的我们能解决,现实我们也肯定能处理啊。”   松田阵平的眉头不自觉也放松了一些:“也是。”   “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回去了。”半长发的青年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把椅子放回原本的位置,对着好友摆了摆手。   松田阵平敷衍地挥了挥,任由好友带上门从他的宿舍之中离开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在萩原研二离开之后,他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虽然暂时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现实不是梦境也不是游戏,别的事情他可以略过,但是对于这种事,既然有抄近路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不过梦境的神奇就在于,睡醒之后不立刻去回忆,事后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在梦境之中经历了什么。   算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天色——想不起来也没办法,他又不是那种会强行逼迫自己的人,他对自己没这么苛刻,更不是那种想要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控制狂。   卷发的青年想开之后,就心情轻松地把自己卷进了被子之中。   松田阵平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几乎是闭上眼之后没两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了起来。   他睡着了。   ……   …………   “说起来啊,我和小阵平高中那会儿,也被家里误会在谈恋爱呢。”   在警校食堂的餐桌上,几人误会了伊达航对降谷零有好感、却得到了伊达航已经有了女朋友的回答之后,收敛了刚才惊讶神色的萩原研二,在这样的气氛下,笑着提起了类似的事件。   于是这回轮到另外三个人惊讶了。   “真的假的?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在萩原研二的事情上,松田阵平从未露出过和另外三个人相似的意外神色,反而伸出筷子对准萩原研二吃了一半的肉丸,开口道:“还吃吗?”   “我吃饱了。”萩原研二不在意地摆摆手,任由松田阵平把他面前还剩一半的餐盘整个端走,和自己的进行交换。   比起自己面前的午饭,萩原研二更关注另外三个好友脸上的神色:“最开始误会的是叔叔——就是小阵平的爸爸。”   半长发的青年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小阵平fork的身份其实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萩原研二正在想办法和父母解释的时候,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上门。   因为前一天萩原研二被路人fork划伤的关系,萩原家的气氛很紧张,萩原父母几乎一晚上没睡。   小阵平最开始的计划暂且不提,但是肯定不是在他父母都在客厅的前提下,让丈太郎叔叔真的把那句震撼的“你和那小子纯恋爱”说出口。   当时不仅松田阵平自己懵了,被恋爱的萩原研二也愣住了。   而客厅里的父母也茫然地看过来,更别说一大早回家、背着书包就站在不远处的萩原千速了。   “当时超好笑的。”半长发的青年做出回忆的姿态,“我们全家刚好都在,叔叔意识到自己误会之后,差点给我们家土下座了。”   至于为什么这种小事也要土下座,萩原研二瞥了眼动作不明显顿了一下的好友,眼睛弯起——就不要管了。   总不会是因为自家儿子的fork身份的隐患、对有着cake儿子的萩原家道歉吧?   萩原研二一句话带过最深处的真相,将当时的部分真相随意地说出了口。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松田阵平咀嚼着萩原研二刚刚咬了一口的炸肉丸,同样回忆着、有些含糊地说道:“事后我回忆了一下,应该就是那天吧,我爸刚好看到,所以就误会了。”   “我也猜到了,都怪小阵平你当时太心虚了。”萩原研二轻笑。   两人默契地说起只有对方知道的事情,让另外三个看客有些迷茫:“什么?”   “我们当时在杂志上看到无法被挣脱的捆绑方式,小阵平偏不信,所以我们就试了试。”半长发的青年掌控着话题,手指比划了一下:“孤男寡男,被捆绑的可怜的高中生,还有另一个正拿着绳索实施犯罪——”   “咳咳、”降谷零轻轻咳了一声,伊达航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诸伏景光倒是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其实我以前也好奇过。”   降谷零一下被吸引了视线:“诶?”   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拿着娃娃机抓住来的玩偶尝试过一次。”诸伏景光笑了笑。   他只是好奇绳结捆绑的方式,但没有真的想过对真人实施。   不过松田和萩原的话,出于好奇而行动,倒不是不能理解。   “原来如此。”降谷零点了下头,然后瞥向眼前的另一对幼驯染:“刚刚你们说班长喜欢我,并且你不介意这种关系的时候,我也差点以为你和松田是一对了,萩原。”   ——因为自己就是,所以当然不会介意。   是个人都会下意识往这边思考的。   伊达航也忍不住点了下头:“我也是。”   “诶——”半长发的青年拖长了尾音:“但我和小阵平只是亲友哦?”   说着这句话的萩原研二瞥到松田阵平脸上的酱汁,顺手拿出纸巾擦了下:“你的习惯真的从小到大都改不掉啊。”   松田阵平稍稍侧头偏了偏,然后把筷子放下,自然地终结了整个话题:“我吃好了。”   他面前的那份萩原吃了一半的午饭已经见底了。   几人就此从食堂分开,降谷零看向从刚才就开始有些安静的好友:“hiro?”   “松田好像总是很容易饿呢。”诸伏景光说道:“萩原剩下的他总能吃完。”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吧。”降谷零回忆道:“而且这样不浪费。”   这个细节降谷零也注意过,松田和萩原喜欢互换主食或者零食——萩原当时笑着说是因为这样能一次性吃到不同的东西,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分着吃的,所以习惯了。   松田私下有次说过他小时候零花钱经常拿去买模型导致钱不够用,吃饭都是靠萩原接济的。   显然这也是他们会养成这种习惯的理由之一。   “只是这样吗?”诸伏景光轻声自语,没有引起降谷零的注意。   而他们的不远处,教学楼的楼梯口阴影下,萩原研二稍稍后撤、舌尖舔去唇瓣上无意拉出的细丝,轻笑道:“还饿吗?”   靠在墙上微微仰头的卷发青年哼笑了一声,伸手扣住了另一个人的后脑,施力将其向自己贴近。他没有开口,却再次张开嘴,将唇瓣贴了过去。   卷发的青年抬着眼,对上那双带着笑意、同样未曾闭上的紫色眼眸。   ——明知故问。 [72]第 72 章:都怪小阵平。   萩原研二垂着眼,对上那双在此刻加深了色彩的青色调眼眸。总是显得锐利的眼睛,也并未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原本的攻击性,反而显露出平日里极为少见的情态。   喘息声在这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之中加重,哪怕他们此刻贴靠着这么近,做着大概不应该是朋友之间做的事情——可事实上,萩原研二并未说谎。   他们的确还是朋友的关系,并未因这些过于亲密的接触而产生另外的变化。   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显然还是因为两人特殊的体质问题。   松田阵平拉着萩原研二的衣领,让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好友自然地弯下腰,将高度拉平。随后他的唇瓣轻轻带过友人下垂的眼尾,那里坠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海盐味的口感压住了唇齿间的甜味,虽然因为体质关系并不会觉得腻,甚至还会想要更多,但一定要说偏好,他果然还是偏咸口的。   长睫在他的动作间略微闪烁,擦过皮肤带起不明显的痒意,直到铃声响起,松田阵平才略微不舍地松开手。   “真糟糕。”萩原研二往着广播的方向看了眼,声线含糊,笑道:“我们好像快迟到了。”   松田阵平懒懒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余光却依旧在友人略微泛红的眼尾停留。   相较比松田阵平自己,萩原研二的确是称得上情绪丰富敏感的类型,但这不代表萩原研二是一个会因为情绪波动而轻易掉眼泪的人。   像这样不刻意去控制情绪导致的生理情况,显然也是因为松田阵平而保持的。   少年时期的萩原研二,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吐槽,在这样下去他的泪腺绝对会坏掉的。而松田阵平珍惜地将落下的水珠接住,回答着没关系,真坏了我也会养你的。   说着他还咽了口口水。   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不行,小阵平就算了,但是我对外的形象绝对不能出问题!萩原研二对此坚定地说道。   这个会为了耍帅而留着会刺痛眼睛的刘海的家伙,显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破坏自己刻意保持的形象。   而同样也为了松田阵平的名誉,无论如何,fork的身份都是不能暴露的——哪怕最开始萩原父母意识到了松田阵平的身份,想的也不是说出这个身份,而是考虑是否要搬家。   毕竟作为邻居的他们,很清楚松田家经历过的事情,也知道松田阵平小时候被误解霸凌的事情。   fork的身份只会引爆家长学校和附近邻居的敏感神经,松田阵平未来将会经历的就不只是学校霸凌的事情了。   哪怕fork的目标只会是cake,但是所有人都会默认、怀疑他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人动手的杀人犯。   因着家长也知情了,所以很多事情不再需要隐藏掩盖。   萩原父母有意识地试探套话周围人对这种特殊体质的了解和态度,也会关注着最近新闻的变化。而萩原爸爸刚好开过修车厂,来来往往的客户什么地方的都有,可以知道的情报远比想象得多。   的确有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但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的。   一个随意搭话的司机,对着萩原爸爸说道,他老家邻居家的小女儿一直普普通通活了二十多年,本来过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因为吃不出味道就被人怀疑是什么杀人犯,最终受不了自丨杀了。   但在她自杀前,也没伤害过任何人。   至于这个邻居家的小女孩到底是不是特殊体质,也无人可知。   现实里的情报真真假假,萩原爸爸不能完全分辨。但是依旧明确了一件事——只是因为那些在新闻之中播报的案件太过残忍,而也正是因为残忍、这些新闻才会在播出后受到广泛关注。   没杀过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fork肯定是存在的。   别的不说,松田阵平姑且算是一个。   按理说,未成年的意志力应该远不如成年人。偏偏松田阵平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不是成为帮凶伤害萩原研二,而是选择了保护——这一点,就足够萩原父母选择信任了。   “毕竟我们不管搬家到哪,都分不清谁是那种会针对研二的危险分子吧?”萩原千速这样对着自己的父母说道:“但是有松田在,某种意义上,研二身边的‘危险’,就他一个人。”   “与其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碰到、或者陌生人会放过研二——为什么不干脆相信松田的自制力呢?”   这句话萩原研二不能说,松田父子也不能做出完全的保证。他们的话语都是具备强烈私心的。   唯独作为女儿、不是旁观者却也站在事情中央、会保护关心弟弟的萩原千速,可以直白地说出口。   她不会为了保护而忽视看清事情真相的能力。   与其相信运气和未来别的可能存在的陌生凶手的自制力,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松田阵平?   萩原父母在很认真地思考过后,再加上萩原千速的建议,最终愿意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他们接受,不代表周围其他人是否会选择相信,他们也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于是萩原千速在私下的时候对着自家弟弟单独一人说道:“你还说阵平乱来,你自己不也是吗?默认将你们两个绑在一条船上。”   如果萩原研二不是cake,那么隐瞒松田阵平的身份,只是最纯粹的自私。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松田阵平是否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但是萩原研二是cake,所以他就是松田阵平最鲜明的靶子。   所以,萩原研二反而是那个占据道德最高点的人了。   对上自家弟弟可怜巴巴卖萌的目光,萩原千速啧了一声:“爸妈那边我帮忙说了,但是我认真的。”   她垂下眼,那双和自家弟弟极为相似、遗传了母亲的眼眸,透着少有的严肃和凝重:“你才是我弟弟,不要做让我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事情,研二。”   “我知道的,姐姐。”萩原研二弯弯眼睛:“但我也是认真的。”   松田阵平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不希望朋友的未来都是在那样无望的怀疑警惕中度过。   尤其是松田阵平的理想还是警察。   饥饿会让人失控。   fork的失控显然会比普通人更可怕。   所以少年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萩原研二强调,既然忍耐容易导致失控,那干脆不要忍耐吧。   我会尽力帮忙的,小阵平。   这不是单方面的——我也需要你帮我分辨坏人,然后保护我啊?   哈哈,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既然我有能力帮忙,又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我是这种体质的话,小阵平你也会做一样的事情,不是吗?   在这样的态度下,两人之间本就模糊的距离感,愈发看不鲜明。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会尽可能保证一下关系的纯粹,但松田阵平也不记得具体是哪天——只记得那天天气很热,萩拎着M记的快餐来找他。   因为知道松田对这种油腻腻、又吃不出味道的食物没什么兴趣,萩原研二另外还带了奶昔。   按理说,知道松田阵平吃不出味道,正常人都会刻意避开在他面前吃饭这种事吧?但是萩原研二从来没有这个自觉。   在他眼里,松田阵平一直都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这种事自然没有必要避开。   他原本是趴在榻榻米上翻着漫画的,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部分,还是保持一个姿势太累。半长发的少年嘴角叼着半根薯条,双手抬高,仰躺着继续看着漫画上的黑白图像。   原本拆卸着手边模型的卷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现在正无意识地将视线、落点在那个自然而然就在他的房间占据了一大块位置、还吃快餐点心吃得这么高兴的好友。   这么好吃吗?松田阵平盯着那半根一点一点被唇齿咀嚼吞噬的金黄色薯条——透着金色油光的薯条按理说应该的确不会难吃,可是松田阵平试过,他最先尝到的从来都是油腻奇怪的口感。   偏偏萩原研二吃得太香了,引起了松田阵平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好奇和兴致。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弯下腰,那半根薯条被他争夺卷入了自己的口中。半长发的好友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半长发少年手中的漫画随意被丢在了一旁,没有惊讶和害羞,前者只是在后者发愣的时候,若有所思地开口:“这样进食的话,你吃东西也不是完全没味道了吧?小阵平。”   这样进食?是指什么样?   松田阵平的大脑还未回过神,就看到好友又叼了一根薯条在嘴里,随后主动仰起头,保持着原本懒散的姿势,把那原本应该油腻又干涩的食物送进了他的口中。   “怎么样?”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这样子的话,会比较有胃口一点吧?”   少年的松田阵平对上那双眼睛,下意识点了下头。   ——一切就此失控。   过于亲密的接触模糊了本该存在的距离,从少年到成年,习惯性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的半长发好友打了个哈欠,模糊了眼角泛红的真相。   “结果真的迟到了呢。”作为警校生的萩原研二在事后大声抱怨:“都怪小阵平!”   对于这样的对话,伊达航和平时一样吐槽开口:“别什么都怪到松田身上啊!萩原。” [73]第 73 章:我知道。   警校的周末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有人会选择出门,也有人会留在警校。   “螺丝刀?我记得松田那边有。”留在警校帮忙的降谷零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眼前的同期开口道:“我去看看他在不在。”   他们之间宿舍离得不远,降谷零没多久就找到了挂着松田名字的宿舍,敲了敲门,但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降谷零稍微等待了一下,在门口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今天是周末,所以人不在宿舍也挺正常的。   “不在吗……不知道萩原那边有没有?”降谷零思索着自言自语了一下。   他这么想着,脚步自然地转弯,往着萩原的宿舍走去。   降谷零又一次敲了敲门,警校宿舍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刚好他又站在门边,所以隐约听到了里面什么东西碰撞的动静。   “萩原?你在吗。”金发深肤的警校生没有多想,语调平常地在门口问道。   隔着门,房间里响起的动静有点沉闷,萩原研二带着一点疑惑,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小降谷?”   降谷零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吵到萩原睡懒觉了,他倒不至于严肃死板到对友人休息日的睡眠时间评价什么。所以带了点歉意地说道:“抱歉,吵醒你了?我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螺丝刀?”   里面安静了几秒,萩原研二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会儿才含糊回答道:“我记得门卫旁边的工具箱里面有……小降谷你去找找看?”   “啊,谢谢,我知道了。”降谷零听到了隔着门板不明显地布料摩擦、床板轻微晃动了一下的声音,脑海中自然推测出了萩原研二大概在床上翻了个身的动作。   好像真的吵到萩原了。虽然平时萩原就看起来是睡不太够、总是犯困的样子,但他还真的没怎么遇到过对方赖床的情况。   明天请他喝饮料当赔礼好了。   话说回来……萩原第一反应竟然是门卫,而不是松田有?   降谷零对这个细节有点疑惑,但稍微想想,觉得大概是萩原觉得自己应该会第一时间去找松田、既然现在找他,就证明松田不在,所以才没有提起松田吧?   降谷零的疑惑被他自己丢在了一边,在门卫找到了螺丝刀之后,更是不再去关注那些不重要的细节。   而隔着门板的昏暗房间里,隔光效果一般的窗帘完全落下,靠坐在自己床上的萩原研二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他垂头看着矮了自己一截直接跪坐在地面上的卷发青年,“小降谷……他应该是想找你的吧?”   卷发的青年稍稍偏头,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冷淡又暧昧的眉眼变得格外模糊。他稍稍后退一下,舔了下唇角的位置,将刚刚因为短瞬的惊吓而分泌出些许的液体咽下,随口道:“大概吧。”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眼尾挑起,带点调侃的意味:“不过你竟然没直接吓出来?”   “你刚刚果然是故意的……!”半长发的青年无意识地呼出一口气,有点气恼又有点无奈:“不是说好在警校的时候不乱来的吗?”   “但你也憋了很久吧?而且刚好我有点饿。”松田阵平满不在意,手指自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开口道:“别浪费。”   少时的话语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回旋镖,萩原研二有理由怀疑松田阵平就是在报复!   但是——萩原研二气了一瞬,垂落的视线倒映着明明是在挑衅、却依旧挡不住那张好脸的好友。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就是吃这一套,根本没办法继续生气下去。   在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吃不出味道之前,在国中那会儿发育的时候,两个少年人就因为好奇,一起看过很多乱七丨八糟的片子,当然也试过互帮互助。   但是在松田阵平发现自己是fork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那算时间是稍微有点隔开了的。   这一点一直到家里都知情、并且接受他们继续相处之后,少年的松田阵平度过了那段时间的心里压力,小心翼翼地在萩原家又冒出了一个脑袋时。   萩原妈妈心酸又好笑地看着像是小时候第一次来做客、在眉眼间露出小心翼翼试探的卷发少年,无奈道:“研二在家,你直接上楼去找他吧。阵平。”   卷发的少年有点惊喜、又有点迟疑,最终还是在长辈友善又偏向包容的态度之中松了口气,然后少见的欣喜在推开好友的房门时——他看到半长发的少年惊恐慌乱地靠坐在门扳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还播放着不太能对外播的画面,手指上还沾染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在看到卷发的友人时,半长发的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拿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指,用着还没缓过神的语气说道:“你吓死我了!我竟然忘记锁门了……幸好不是妈妈或者姐姐!!”   萩原研二只以为这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虽然稍微有点尴尬,但是他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很好地覆盖了这点不重要的情绪,只余下幸好不是别人的庆幸。   ——他总是遗忘松田阵平的特殊性。也忽视了对他来说非常普通的活动,房间里因为开窗而充斥着的气味,对于松田阵平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   萩原研二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松田阵平盯着自己没有一点偏移的目光。   这段时间,萩原研二比谁都清楚松田阵平饿和不饿时候的表情神态。反应极快的半长发少年动作一僵,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擦干净的液体,又看了看松田阵平一眨不眨的眼睛。   “我觉得这不太行,小阵平。”萩原研二凝重地说道。   “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么?”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答:“而且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但当时也没……”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愣是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卷发的少年哼笑了一声,神色间还是透着难以完全忍耐掩盖的饥饿,但语调还是轻松的——他能不了解萩原研二吗?   “我不信你不好奇这个。”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一瞬间噎住了。   要知道飙车逃课吸烟,这种在掌控范围之中寻找刺激的事情,从来都是萩原研二提议的。   他这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刚才萩原研二找的所有借口。   而一旦踏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也就没有阻止的必要。   其实两个人都很清楚,两个人做的事情绝对超过了朋友的范围,但fork和cake的特殊身份,又将一切都覆盖在了这样的屏障下。   如果最开始松田阵平的体质没有发生变化,他们绝不会才踩在边缘的底线上,做出这些过去绝不会做的事情。   最初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或者期待,只是为了满足松田阵平的食欲而不得不为。   于是现在这些事情也变成了一种满足食欲的手段。   萩原研二声音很低的闷哼一声,松田阵平终于餍足地后仰拉开距离,盘腿坐在地面上,喉结上下移动,咽下了那些对他称得上美味的东西。   那双总是握着维修工具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些,卷发的青年秉承着不浪费的心思,艳红的舌尖从喉间伸出,舔干净上面多余的液体。   “最开始说好的明明只是不被发现。”那双漂亮的手上覆盖着半透明粘稠的液体,松田阵平散漫地搭在床沿的边缘,自下而上的看着自己抿着唇的好友,“这不是没被发现吗?”   “这可不一定哦。”萩原研二无奈地说道:“小诸伏好像就注意到了什么。”   “景光啊……”松田阵平偏过头,思考了一下:“他知道也没什么吧?”   他不觉得诸伏景光会把这件事对外说。   而且对方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就算自己有了猜测,除非他们自己去问,那个喜欢隐瞒各种事的家伙也不会主动提起吧。   ——毕竟那些事情,零作为幼驯染,都被景光排除在外了。   要不是松田阵平自己都藏着一个大秘密,不能暴露自己的fork的身份,以他的直率,说不定早就怼脸去追问了。   因为需要隐藏身份的关系,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不和外人过多接触。要不是最开始因为一点意外导致和降谷零互殴了一次,松田阵平大概不会在警校的时候和除了萩原研二以外的人有太近的关系。   他隐约听过别人对自己的印象,无非就是一些冷淡傲慢毒舌之类的,萩原研二也蛮喜欢拿别人的评价来调侃他的。   两个人随意地聊了两句,萩原研二一低头,就看到了松田阵平身下的变化,唇角勾起,轻笑了一声:“你也起反应了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还保持着搭在床边的姿态。他搭着下巴,目光扫过脸上还泛着红的好友,磁性的声线在昏暗的房间响起,他用着一种评价的语气调侃道:“没办法啊,你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那有多色,我怎么可能没反应?”   半长发的青年对于这种显得凝视的话语耸了耸肩,没怎么在意——比起自己,他觉得这句话用在松田阵平身上才合适。   萩原研二抬起自己的手,他同样有一双漂亮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半长发的青年对着松田阵平挥了挥,眼睛弯弯:“那需要我帮忙吗?”   反正互帮互惠,他们谁都没吃亏,都能舒服,为什么要忍着?   “行啊,不过别做到最后。”松田阵平撑着床沿起身,稍微交换了一下呼吸之后,卷发的青年勾住好友的后颈,提醒道:“明天还有训练。”   “我知道。” [74]第 74 章:尝尝味道。   因着姿势的关系,松田阵平少有地可以用居高临下的方式看着半长发的好友。他的双手半勾不勾地随意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双腿撑在两侧,稍微留了点可以动作的空挡。   说实话,松田阵平还挺喜欢这个视角和距离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萩原研二对外毫不隐藏地夸赞着松田阵平的那张脸,松田阵平也的确清楚自己长得不错——或许正因为这一点,所以反而让人忽视的一点是,其实松田阵平也挺吃萩原研二的脸的。   先不提审美的问题,萩原研二会有意识地保持自己身上的整洁和干净这一点,本身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男人。   而在这种近乎封闭的空间之中,萩原研二的气味几乎完全占领了他的感知。半长发的男人从未有过自己是捕食者眼中猎物的自我意识,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四肢摊开,暴露出柔软的腹部,任由松田阵平……食用。   就如过去的每时每刻,又比如此时此刻。   那双视野下落的紫色眼睛在房间里透着不明显的幽光,倒映着不太能拉开窗帘的画面,手指灵活地活动着,任由房间之中弥漫出不合时宜的气息。   今天是周末,萩原研二没有穿那身警校的制服,只穿了普通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怎扣号,此刻的领口大敞,几滴汗液从脖颈处往下无声地滑动着。   没有开窗通风,松田阵平的鼻腔感知之中满是萩原研二的气息,像是被什么蛊惑一般——卷发的青年低下头,舌尖卷过那汇聚的汗珠,嘴巴张开,比常人尖锐的牙齿用力,毫不犹豫将痕迹刻印在了对方暴露在他眼下的肩膀处。   “嘶……”萩原研二手上的动作顿住,因毫无预料的疼痛稍稍眯起眼睛,习惯于在这些事上不控制生理反应的半长发青年眼角立刻溢出了不明显的水珠,他抱怨般嘶嘶说道:“会留印子。”   但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语,萩原研二还是习惯性偏过头,完全将脖颈暴露出来,任由松田阵平行动。   松田阵平满意地舔了两下溢出几滴血珠的皮肤,他敷衍地回应道:“抱歉,没控制住。”   萩原研二对此挺有意见的,他小声嘀咕道:“咬一口又出不了多少血,除了痛没有任何用处。”   能在人的皮肤上咬出血印,本就是相当过分的行为了。如果真的咬出血,那就是奔着咬下一块肉的心思了。   按理说,fork和cake的身份应该能让这两个人紧张一点的,问题是本该是受害者的那个人,随意把喉颈暴露出来,好像就没有怀疑过对方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行为,没有一点恐惧。   其实也是害怕过的。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想。   在松田阵平第一次做出那个提议的时候,虽然知道对方会控制住自己,但是最脆弱的地方被人随意支配,萩原研二真的很怕好友没控制住给咬出血来。   如果因为这种丢脸的事情去医院的话,他绝对要拉着对方搬家!   毕竟小阵平的牙齿真的很尖啊!有着丰富经验的萩原研二大声指责,要知道前段时间对方还害他舌头被咬破的时候,吃东西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所以当尖尖的虎牙偶尔地划过皮肤,因为不熟练而导致牙齿磕到什么的,只会让同样年轻的半长发少年心脏猛地加快——但是,这种不确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将主动权完全递交给另一个人的刺激感,更是日常难以获得的。   少年的松田阵平用手接着其余的部分,眉眼间的神色还未驱散原本的猎食的意味,他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就说你会喜欢吧?   而还不够成熟的萩原研二只能捂住脸,拜托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过到了现在,他们早没了过去的青涩,对于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咬住猎物时,其实没有什么食物可以进入口腔。但是那种抓住猎物、确认对方所有权的满足感,却足以叫人沉迷。   ——尤其是在猎物的身上留下印记、打上标记的时候。   松田阵平欣赏着距离自己极近的半长发青年肩膀上的牙印,但他很清楚过一晚上,这个痕迹就会结疤,不再向外冒出令他沉迷的香甜气息。而一个星期后,疤痕也会慢慢消失,再不留一点痕迹。   要是能真的咬下一块——   “……!”   突然,还在思考着什么的卷发青年背脊一僵,原本还随意勾着对方脖颈的双手手指猛地用力,本能地试图抓住什么借力。   然而除了萩原研二,他此刻什么都抓不到。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身体都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一般,所有逃跑的路线都被对方掌控——半长发的青年的声音很低,警校宿舍的环境让他们两人都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动静。   那道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显得磁性低哑的声线,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你刚才……好像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小阵平。”   友人习惯性上扬的尾音划过松田阵平的耳侧,让那一块区域发麻,酥痒的感知从那一块区域向周围扩散。   松田阵平的双眼放空,在昏暗房间之中,那双青色调的眼眸色彩加深,仿佛墨色晕染开一半。   “呼……”他缓了几秒,才借着力道稍微直起刚刚弯下的背脊:“……想咬你一口,算吗?”   “算哦。”半长发的青年支撑着对方刚刚泄下的力道,自然地接住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眼睛弯弯,“我还蛮怕痛的诶。”   “那你、还这么没防备?”松田阵平终于缓过来,重新支起双臂,哼哼笑了一下,让自己的话语变得连贯起来。   “因为是小阵平啊。”半长发的青年语调一如既往,“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咬下去的。”   萩原研二的话语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一个无需验证的、理所当然的常识。   “我应该说谢谢吗?”卷发的青年无意识地晃了下头,毛茸茸的头发蹭在另一人的脸侧,简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不客气。”萩原研二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不正式的感谢,手指插入面前之人毛茸茸的卷发之中。   松田阵平感知到后脑的力量,不可避免地顺着力道向前稍微移动,对上那双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的紫色眼睛。   大多数人往往会通过一个人的皮囊、以及对方留下的第一印象去判断对方是什么性格的人。   所以他们在看到萩原研二时,总会先注意到对方脸上总是上扬的笑容,天然下垂的紫色眼睛透出的无辜。进而忽视对方足够叫人感觉到危险的身高,和那藏在笑容之下的强势。   就比如让其他人略微抱怨和难以习惯的昵称,松田阵平不知道小时候拒绝了多少次,最终却依旧接受了小阵平这样过于可爱的称呼。   为什么最终总是萩原研二达成自己的目的,让别人接纳他特别的口癖,而不是萩原研二因为外人的关系而改变习惯?   他只是从不会做出过于强硬的态度,往往会用更柔和的方式让别人去接纳他的习惯。   在修车厂长大的孩子手指上不可避免留下了茧子,那层薄薄的硬茧划过那片过于脆弱的皮肤,总会带起让人身体发软的触感。   松田阵平的大脑再次开始放空,无法再进行思考。他的身体无意识地追逐着本能,贴住了另一方容易激出他食欲的唇瓣。   卷发的青年低着头,坐在另一人的腿上,双手自然地勾住对方的脖颈,长久交换的呼吸几乎要将人体内的氧气消耗殆尽。   微妙的窒息感蔓延至全身,身体仿佛在此刻不受控制般颤动——松田阵平下意识后仰想要重新掌控呼吸、获取氧气,可是另一人贴在他后脑的手掌阻止了他的行为,剥夺了他逃避的选择。   松田阵平的眼前发白,只能隐隐看清那一抹总出现在他眼前的紫色。   不知过了多久,加重的喘息声在这片过于安静的空间之中蔓延,几缕卷发贴在额前,松田阵平的大脑重新拥有思考的能力。   而在他回神的第一时间,半长发青年温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终于回神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尝尝看自己的味道?”修长的手指沾染着什么,递到了他的唇边。   明明说着疑问句,但半长发的青年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手指已经自然地划过他的唇齿,将另外的液体送进了他的口中。   只能隐约尝出些微熟悉的甜咸味道的松田阵平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萩原研二刚刚在做什么。   无聊,他又尝不出味道。   ——这家伙是在报复刚刚咬他的那一口吧?   真该让那些说萩是好脾气的人来看看,这家伙到底哪里好说话了?   除了开始是松田阵平主动的,后期的所有行动,往往都是萩原研二所偏好的。   不等松田阵平做出反应,把自己的手指清理干净的萩原研二已经满意地把手抽出,眼睛弯弯,像是好奇一样,开口问道:“味道怎么样?”   若不是现在的场面有些奇怪,此刻的对话,简直就像是什么电视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询问受邀的美食家,今天的餐点味道如何。   卷发的青年轻哼一声,抹开嘴角溢出显得黏糊的透明液体,色彩过于鲜艳、像是抹了一层亮晶晶唇彩的唇瓣上下张合,吐露出了美食家过于偏颇的评价。   “难吃。” [75]第 75 章:请假吧。   为了避免第二天的训练受到影响,两个人点到为止,松田阵平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后,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看着萩原研二拉开窗帘开始通风。   “今天天气不错诶。”手搭在窗沿的半长发青年往外看去,现在樱花已经有了凋谢的迹象,警校之中栽种着樱花树的那片草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粉色的花瓣。   “要出门走走吗?”萩原研二回头,一阵风吹过,有些凌乱的半长发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这个出门走走自然不是在警校之中闲逛,而是出校门的意思。   松田阵平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没什么缺的日用品。”   “这样啊,那我自己出门吧。”萩原研二站直身体,原地伸了个懒腰——但是当将手臂往上抬时,隐隐的刺痛感从肩膀处传来,让他无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下手真狠啊,小阵平。”他这样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说道。   “我可没动手。”松田阵平挑了下眉,玩了个没什么意思的文字游戏。   毕竟他的确没动手,动的是嘴。   听到这话,萩原研二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他猜对方嘴里没什么好话,但还是随意问出了口。   “刚刚那句话不对,其实你还少一件生活用品。”萩原研二说。   “嗯?”卷发的青年懒散地应了一声。   “防咬器。”萩原研二竖起一根手指,意有所指道:“要那种大型犬专用的。”   听懂这家伙是在调侃自己,松田阵平也没有生气,自然地回复道:“那看来你训狗的技术不行啊?这么大了还会咬人。”   “没办法嘛,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舍不得太严厉。”萩原研二眼睛弯弯。   “小心变本加厉。”   “嗯嗯~感谢提醒。”   “行了,还出门吗?”松田阵平的手搭在了门把上。   萩原研二已经凑过来,把半边身体的重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笑着问:“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不是你说我还缺东西吗。”卷发的青年打开门,顺势开口道:“刚好现在有空,干脆补上咯?”   “哈哈~”萩原研二的笑声完全没停住:“好啊好啊,那我们去挑挑吧,你喜欢什么类型?”   两人都太习惯对方嘴里说出的不着调的玩笑,话是这么说,但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警校周围有个商业街,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松田阵平刚好感觉有点饿,拉着萩原研二去吃了顿饭,补充了一下丨体力。   松田阵平没什么逛街的习惯和爱好,纯粹是满足萩原研二溜自己的日常。等回警校的时候,还在门卫恰好撞见了还螺丝刀的降谷零。   金发的警校生看到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抬手打了个招呼。松田阵平注意到他的方向,想起对方借螺丝刀的事情,就问了句是要修什么吗。   降谷零回答已经修好了。   “原本是想找你帮忙的,不过你刚好不在。”降谷零随意地说道。   松田阵平擅长修东西这件事,这一届的同期基本都清楚,连带着教官发现车出问题了,都会优先去问对方方不方便帮忙。   “当时在忙。”松田阵平说。   他们稍微同路了一段时间,又在拐角处分开。   等看不到降谷零的身影之后,松田阵平才看向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安静的好友,问了句:“怎么了?”   “嗯……幸好不是小诸伏呢。”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景光?”松田阵平有点疑惑。   “毕竟,小阵平不应该知道小降谷找你的时间吧?”半长发的青年慢吞吞说道:“你那句回答不就是在说当时我们在一起吗。”   松田阵平愣了半秒,“啊”了一声,也反应过来了。   “不过小降谷应该不会想太多,所以无所谓啦。”萩原研二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   事实的确如萩原研二所说,降谷零并没有多想,就算事后和人提起这件事,也不至于细节到说出松田阵平随口的回答。   不过就算被降谷零注意到,松田阵平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他本来就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隔壁的村田问我们要不要晚上去参加联谊。”   在自由活动的时候,萩原研二语调愉快地对着还没有离开的几个同期问道:“你们有兴趣吗?”   伊达航回答:“联谊吗?我没什么兴趣。”   “如果只是凑人头的话,我无所谓。”降谷零说。   “今天晚上吗?我有点事要做。”诸伏景光稍微思考了一下,委婉地拒绝了。   “这样啊。”萩原研二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那小降谷陪我一起去吧?”   “可以是可以。”降谷零有点疑惑地说道:“不过你不问松田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松田阵平抬头:“嗯?”   “刚才松田还没回答吧。”降谷零说。   “因为小阵平不会感兴趣的啦。”萩原研二笑着说道,但还是心情很好地补充了一句:“是去吃烤肉,要一起吗?”   “我拒绝。”松田阵平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就知道。”萩原研二同样毫不意外。   降谷零直觉感觉有点怪,但是说不上来。   萩原研二很喜欢参加这种类似联谊的活动,同样喜欢把他们也一起拉上。   尤其是需要凑人头的时候,萩原研二一抓一个准。   而作为幼驯染的松田阵平,自然是他的第一选择。   不过松田阵平凑人头的态度很明显,和低头专注吃饭的降谷零还不一样。卷发的青年甚至对餐桌上的食物也没什么兴趣,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又冷淡地坐在一边,不怎么会插话。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会时不时喊一声对方,松田阵平简直就像是什么不存在的装饰物一样。   当然,有他那张脸在,没有人真的能做到无视他。   在萩原研二没问他的时候,松田阵平就猜到了今晚的联谊是烤肉——普通的联谊一般是在居酒屋里,点的餐品都比较普通。   松田阵平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还是需要补充正常营养的,被萩原拉着去蹭一顿其实没什么。   而烤肉太过油腻,对于尝不出味道的人来说,口感更是糟糕透顶。   别人不知道,反正松田阵平不怎么喜欢。   萩只是喜欢拉着他参加活动,对此松田阵平无所谓答不答应。但是会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事情,萩从一开始就不会提起。   而几人之间的话题早已经更换,萩已经提起了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得到消息的运动会活动。   “好像每个班级还需要自己来设计旗帜。”半长发的好友笑着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诸伏景光对这个好像还蛮感兴趣的,若有所思道:“果然是樱花吧?”   “的确,感觉会很合适。”伊达航评价道。   降谷零有点得意地说道:“hiro还蛮擅长设计这些的。”   诸伏景光反倒不太好意思,没有接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猫?”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猫的元素?是不是有点太特立独行了。”伊达航迟疑说道。   “不是。”卷发的警校生抬了抬下巴:“我是说那边,是不是有一只猫。”   他的话语让几人的注意都落在了那个方向,在树丛之间,一只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橘色丨猫咪正在阴影处舔着爪子。   在场几人显然都是喜欢小动物的,萩原研二的兴致明显很高,在松田阵平开口后,他就已经走过去蹲下身,开始伸手试着逗弄起那只猫了。   降谷零也凑了过来,疑惑道:“哪里跑进来的?”   “警校里应该没有人养宠物吧?”诸伏景光也好奇地靠近。   伊达航则是看了看猫的具体模样,推测道:“看来是流浪猫。”   松田阵平有点无奈,站在好友的身侧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小心它咬你。”   “不会啦,我还蛮受动物欢迎的——”自信满满地萩原研二开口。   而的确不出他所料,在他伸手时,猫并没有太明显的警惕,甚至任由萩原研二伸手顺着它的毛往下摸。   “看来是一只蛮亲人的猫咪。”诸伏景光轻笑道。   “你们要不要摸摸看?”萩原研二举起猫咪的前爪,但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rua得太舒服,又或者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原本还乖巧亲人的猫咪突然回头咬住萩原研二。   在萩原研二因为它的这个动作下意识松手时,猫咪被放开的前爪已经抓了上来。   “……啊。”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地看着手背上冒出的血珠。   “我不都说了吗。”卷发的青年有点无奈,伸出手。   后者也习以为常地把手放在了松田阵平的手中,嘀咕道:“只是意外啦,可能是刚才我让它不舒服了?”   卷发的青年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头专注着将那道伤口上冒出的血珠舔干净。   但是就在他们完全没有思考地完成了这一系列的行动时,两个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的动作突然僵停住,脑袋一卡一卡,对准了保持着原本姿势、表情空白看着他们俩人的三位同期。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   …………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整个人卷着被子摔在了床下。   他茫然地看着房间的布置,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撩起被子往里面看了眼。   卷发的青年平静地把被子盖了回去,连带着他的脸一起盖住,整个人祥和得仿佛成佛了一般。   ……今天,果然还是请假吧。   松田阵平安详地想。 [76]第 76 章:【现实】友岂脆。   请假是不可能请假的。   松田阵平在地面上躺了几秒,还是抹了把脸,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把被子往床上一塞,趁着现在没人,就立刻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顺便换了件衣服。   不过在洗完脸后,恰好遇到了刚好走进来的诸伏景光。   现在时间还算早,天也只是刚蒙蒙亮。松田阵平的卷毛还往下滴着水,看到眼熟的同期,他相当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早啊,诸伏。”   “松田?”诸伏景光显然有点惊讶,他脸上的疲倦在注意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就自然切换成了礼貌的温和。   卷发的青年挑了下眉:“做噩梦了?”   而另一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微笑表示:“我只是比较习惯早起。”   没反驳啊。松田阵平瞥了眼保持笑容的同期,出于还不够熟悉的关系,他没打算再继续搭话。   对方不乐意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就在这个时候,并不宽阔的门口又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对方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在看到站在面前挡路的两位,疑惑地歪了下头:“好意外的组合,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等等。”在诸伏景光开口前,松田阵平的表情先凝重了起来。他抬起手,对着正打算往前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执行了他的要求,停下脚步之后才开口:“……小阵平?”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萩。”松田阵平的语气相当凝重。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接话。   在一旁的诸伏景光有点——或者说相当尴尬。   因为睡眠质量比较糟糕的关系,诸伏景光的起床时间往往非常极端。要么完全没睡好半夜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要么就是深陷噩梦再被同期起床的动静吵醒。   今天显然是前者。这个时间点洗漱的地方也不会有太多人,所以他就想着早点过来……或许他应该晚点出门的。   至少这样不会直面这对幼驯染的争吵——话说这是吵架吗——的现场。   诸伏景光不太确定,感觉自己现在不管是开口还是主动离开,都非常奇怪。只能茫然又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同期继续对话。   然后令他意外的是,半长发的青年并没有流露出惊讶或者迟疑的表情,只是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下,直白地开口:“要多久。”   而那个主动说出“绝交发言”的卷发同期,还真的给出了回应:“今天吧。”   “……好吧。”半长发的青年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里面的方向:“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哦,你去吧。”松田阵平回答。   然后诸伏景光就看着这对之前一直黏在一起的幼驯染同期,就这么分道扬镳擦肩而过了。   萩原研二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对他摆了下手:“早啊,小诸伏。”   诸伏景光一般是不管闲事的。   大多数时候,对于这种事他都不会主动插手的。   显然,这一次就是那个所谓的少数时候。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对面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幼驯染,一起成为警察的幼驯染,在警校同期之中也是相当少见的。共同的身份很容易让诸伏景光好奇另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所以诸伏景光开口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半长发的青年打了个哈欠,他慢吞吞开口,“小阵平只是在不好意思而已。”   不好意思?诸伏景光对于这个用词有点疑惑。   但萩原研二显然没有继续为他解答的意思。   有了清早的这个意外,诸伏景光不免主动关注了一下这对幼驯染。   事实上,他们两个在同期之中也是相当显眼的那一批了。不管是过于出众的外形还是相当鲜明的个性,都让他们自然地处在了人群的中心。   在早训结束、并未上完了两节课之后,降谷零在课间时间靠在他的课桌旁,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他们吵架了?”   果然会有这种感觉啊……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睛,温和说道:“zero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这两个家伙前几天不都黏在一起吗,但今天完全没有交流过吧?”金发深肤的警校生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心。   就如降谷零所说,从早训开始,被默认组队凑在一起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从早训开始,就没有和对方说过任何一句话。   甚至是看见对方也没有眼神对视,甚至好像还在避开对方一样。   当没有了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孤僻人设自然鲜明地表现了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行动。   反倒是萩原研二,没有和松田阵平在一起之后,倒是和更多的人有了接触。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呢?”诸伏景光撑着下巴,轻笑道:“zero很关心松田吧?”   “谁关心他了?”降谷零几乎是本能地皱了下眉。   但是对于好友的提议,他也没有完全拒绝,他明显犹豫了一段时间。   见降谷零还在犹豫,反倒是诸伏景光在吃午饭的时候,端着餐盘拉着自家好友主动坐在了松田阵平的面前。   正一个人埋头吃饭的卷发青年抬头,在看清是谁之后,脸上明显浮现出了意外的神色:“有事?”   他问得很直接。   诸伏景光笑了笑,看向抿着唇的金发青年。而有了诸伏景光的主动,略微有些别扭的降谷零也直白开口了:“你和萩原吵架了?”   “没有啊。”松田阵平刚给自己塞了一口米饭,一边的腮帮鼓鼓的,他就撑手搭在另一边,脸上带着几分透着调侃的笑,在咽下那口饭后,吃饭的动作明显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关于我讨厌警察的事。”   降谷零绷着脸:“我的确想问。”   卷发的青年盯着他看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闷着头低低笑了一声。   降谷零立刻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诸伏景光观察了一下,确定这个笑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什么嘲讽的笑容之后,就继续安静地吃饭,没有随意插口。   “想到了一点以前的事情。”卷发青年没有解释,抬头望着周围扫了一眼,几乎是瞬间对准了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睛。   那双紫色的下垂眼在对视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动作,他稍微偏了下头,用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松田阵平点了下头,随后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亮了起来。   于是三个人的餐桌旁,又多了一份餐具。   萩原研二自然地坐在了松田阵平的旁边:“我还以为今天你都不和我讲话了。”   “那我再一个人待会儿?”松田阵平保持着那撑着下巴的动作,对着萩原研二弯了下眼睛。   “不行哦,你已经喊我了。”半长发的青年愉快地说道:“负面buff已经被清除了,所以不可以再赶我走啦。”   自从成年后,今早类似的事情其实以前也发生过。人是没办法避免自己的生理反应的。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不小心撞见朋友的某些行为,于是下意识关门然后尴尬逃跑一样。   但尴尬之后总不能不继续一起玩了吧?尴尬归尴尬,尴尬多了也就自然有了一套处理方案。   他们早就说好不能因为梦里的行为而改变现实的交友模式,梦境是他们不能掌控的,不能因为这种意外的东西导致他们的感情发生变化。   所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说好,如果觉得尴尬和不太方便,就直接说——但决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或者绷着。   这太不利于朋友之间的相处了!   不舒服了直接说,不想说话不想碰面也直接说。但绝对不能藏着掖着自己一个人憋着!谁知道哪天憋着憋着就要绝交了?   反正梦境的情绪影响再怎么漫长也不可能超过一个星期,总不能因为一个尴尬的梦导致放弃和萩的友谊吧?   他们更年轻的时候更容易受到影响,但同样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更纯粹直白。多年的经验下来,两个人早已经熟练了如何在尴尬的时候相处。   要知道,他们的友情岂是那么脆弱的!   松田阵平抬眼,注意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难掩疑惑明显没听懂他们对话的神情,对着身侧的半长发好友开口:“也是。我们半天没说话,他们就以为我们吵架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证明一下我们的感情?”半长发的青年相当做作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西蓝花,甜蜜地开口:“来,啊——”   松田阵平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以迅丨雷不及掩耳用手里的筷子插走了萩原研二碗里的肉丸子。   “那是我想留到最后吃的!”萩原研二的表情立刻变了,他谴责道。   “真是不好意思。”松田阵平鼓着一边腮帮子,得意洋洋地开口。   萩原研二的身体下意识往松田阵平那边靠了一些,似乎是想做些什么。但是当余光注意到就坐在对面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后,他身体偏移的动作一顿,表情略微透出几分微妙。   松田阵平原本还得意的表情在注意到萩原研二的神色变化之后,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光是看友人的表情,松田阵平就知道他肯定和自己一样,也想起了梦境最后的那一点尴尬的结尾——现在除了班长不在,现场的情况微妙和梦里重合了部分。   “要不我们暂时还是先别说话吧,萩。”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完全没搞懂的目光下,两人用事实证明了。   ——是的,他们的友情就是如此脆弱! [77]第 77 章: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显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没有和另外两人解释的想法,主要是这些东西也没有办法具体解释。   在中午吃饭的时间结束之后,入校前两天就完成了两次角色完全不同的情绪大起大落的两人,又自然地凑在了一起。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萩原研二指了指宿舍的位置:“去你房间?”   松田阵平拒绝了:“图书馆或者休息室吧。”   “也行,那就去休息室好了,图书馆那边不太好聊这些。”萩原研二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没人。”   确认好位置之后,萩原研二搭着好友的肩膀,并不意外地开口:“所以昨天晚上果然有新加的剧情?”   “我没仔细看,等下翻翻吧。”松田阵平说。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做梦都是会被记录到稿纸上的。   有时候会新增稿纸,有时候是在同一张稿纸后面加新的剧情。   但是奇怪的是,警校开学第一天晚上的那天,也就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互殴的那天晚上,松田阵平明显做梦了,稿纸却并没有增加。   他们对此还奇怪了一下,但并没有把疑惑带进生活。   卷发的那个因为梦境之中好友的牺牲而生气,隔天后者就因为前者也死亡的事情不高兴。   所以两个人自然地忽视了更多的细节,也没有继续往下思考。   他们从小到大遇到的非日常事件太多了,全都去弄清楚的话,两个人现在应该去当科学家或者神学家,而不是来警察学校当警校生。   “不过真的要看吗?很尴尬啊。”松田阵平抱怨一般地用胳膊怼了怼好友。   他嘴上这么说,倒没有真的把人甩出去保持距离。   该保持的距离在上午已经保持过了。   而且再把人推开的话,萩等下抱怨起来会很麻烦。   “说不定会有别的信息啊,你不是很在意小诸伏那事吗?”萩原研二回忆道:“我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我记得有梦见他?”   松田阵平的记忆还是更多一点的,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想甩开萩原研二的手臂的想法又升高了一些。   萩原研二似乎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哼哼了一声,把自己黏得更紧了:“不可以哦,我们说好的。”   “是说好了,但沙发位置这么大,你就一定要和我挤吗?”坐在休息室里,松田阵平看着自己的占地(沙发)面积,又看看萩原研二那边空了一大块的沙发。   “当然不是。”半长发的青年心情相当不错,他翻阅着从松田宿舍拿出来的那沓稿纸,看都没看松田一眼,尾音不明显的上扬:“但是我喜欢啊。”   松田阵平原本想反问的话语被噎在了喉间。   算了。   反正现在也不是夏天,还没热到受不了的程度。松田阵平放任地想。   至于尴尬什么的,反正只有萩知道,其实也无所谓了。   松田阵平本来就想得很开,上午本来就只是梦境残留的情绪导致的,现在早没事了。   “如果新加了稿纸的话,小阵平你应该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所以应该是之前的故事……”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是之前的好多故事字迹都已经变得很小了,完全看不清有没有增加啊。”   松田阵平凑过来看了一眼,善于修理拆卸精细物件的修理工先生露出了同样受不了的表情。   “就不能放大一点吗?说起来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字塞在一张纸上面,想回顾一下查细节都没办法。”卷发的青年这么抱怨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然而,就在他这次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萩原研二拿在手里的稿纸突然产生了变化。   白纸的上方浮现出了两人并不陌生的白色光芒,并且被夹子夹住的稿纸们,都在一瞬间散开,漂浮在了空中。   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继续关注着那在房间里乱飞的白色纸张们。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令人惊讶——可能也没有那么惊讶——的一幕。   就像是什么魔术一样,原本称不上多么厚重、但也的确不算单薄的纸张们,像是可以自体繁衍一样,突然刷拉拉扩增了变成了原来的好几倍。   而那些白色发着光的稿纸就像是有着自己的灵性一样,在空中飘着往下,重新堆叠着整齐回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中。   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手里明显厚了好几倍的稿纸,猛地回头看向松田阵平:“你果然有言灵啊?小阵平。”   “如果我有,那早几年就应该变了!”松田阵平立刻反驳,他随意拿起一沓翻了翻,看着上面已经变成了正常稿件大小的文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的能看了。”   “好奇怪,总不能是现在才解锁了什么设定吧?就和我们成年的生日一样。”萩原研二吐槽。   萩原研二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松田阵平就回忆起那一天的尴尬情况。   毕竟是同届同级,他们俩的生日其实差得不算很远。而那段时间他们因为没有做梦,所以都没怎么关注稿纸的变化。   直到两个人的生日都结束的当晚,终于可以一起正大光明喝酒(其实以前也偷偷喝过,但是不敢过于正大光明)的他们,久违做了同一个梦。   而那一次,两个人睡醒后就看到了新增的稿纸——这其实也没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日常了。问题在于,在萩把新的稿纸整理在一起的时候,顺手翻到了之前的故事。   并且惊讶的发现,诶?之前锁定的故事不见了——啊,不是不见了,是能看了!   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凑一起,看到了终于被解锁的剧情。   松田阵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当年竟然没说错。   所以那些屏蔽真的是未成年防护啊?!   然后他们就因为这个原因躲了对方一天。   之所以只有一天,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上大学在合租,再怎么躲,晚上都要在一个房子里睡觉的。   第二天起床后两个人在客厅碰面,憋了一会儿,想吐槽的欲丨望还是超过了尴尬的情绪,于是自然而然就在餐桌上重新聊起来了。   上次大概率是因为成年,而这一次,又发生什么吗?   除了进入警校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节点啊?   因为进入警校和之前高中毕业、上大学、大学毕业没什么区别,所以松田阵平并没有把这个节点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   松田阵平还在疑惑,萩原研二倒是回顾了一下前面大概的故事,一边看一边回忆:“啊,之前我还想回顾来着,但是当时没法看——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个你喊我研二哥哥的故事!”   “那我喜欢你喊我哥的那个。”松田阵平想都没想,立刻回复道。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那个你收养我的——”   毕竟都要喊爸爸了。   萩原研二一边翻一遍吐槽:“但是收养小孩的政策没有这么简单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以26岁高龄收养一个十多岁小男孩的?”   “谁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够帅?”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回答。   “哦,找到了,是你找公安违规了。”萩原研二翻到了答案。   “公安连这个都管的吗?”松田阵平是真的没想起来,在此刻茫然地开口。   “我不知道啊,我没认识的公安。”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见萩原研二翻得有点慢,就伸手过去随意拿了几张过来。   然后他第一眼就找到了昨天晚上的故事。   松田阵平翻了一下,五秒钟后,他果断开口:“没有我想要的细节。”   说完,他把稿纸放了回去。   萩原研二顺手拿起他放回去的那几张,看了一眼,五秒钟后,半长发的青年轻咳一声,把几张纸叠起来,开口道:“看起来的确没有。”   两个人又一次对视,果断忽视了更多细节。   “现在变多了,放你那还是我那?”萩原研二抱起那过厚需要抱着的A4纸,开口问道。   真别说,还挺有分量的。   不同于之前可以随便夹在课本里也不会被人注意,这个厚度显然不能随身携带了。   啧,看得清和随意带出门只能二选一啊。不过鉴于他们本来就不会随便带着出门,所以看得清的作用反倒大一点。   ……啊,有些部分看不清更好。   “还是和之前一样,放我那吧。”松田阵平站起身,开口道:“方便整理。”   “行啊。”   两个人并肩往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刚好碰见不知道从哪路过、总之就是路过到了他们面前的伊达航。   作为班长,伊达航和班上的所有人关系都不错。此刻自然伸手打了个招呼:“哟,你们要回宿舍?”   “班长?这个方向……你要去电脑室那边吗。”萩原研二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教官叫我去打印资料。”伊达航回应了一句之后,目光自然地落点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抱在怀里的A4纸,疑惑道:“你们手里的也是什么资料吗?要我帮忙送给教官吗。”   “不是啦,这些——等等。”萩原研二的话语猛地卡住。   而原本没怎么搭话的松田阵平猛地抬头,他的语气相当严肃,重复道:“资料?”   卷发的青年低头看了看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肉眼完全看得清的字,又看了看伊达航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语气有点迟疑:“你看得见上面的字?”   “嗯?当然看得见啊,我又没有近视。”伊达航有点疑惑。   “啊,不是——”萩原研二下意识接口,把原本横放的稿纸竖着抱在了胸前,挡住了上面的文字,眼睛弯起,语气自然。   “其实是小阵平和我感兴趣的和拆卸有关的资料,和教学无关。”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们的名字。”伊达航爽朗地笑了笑,没往下想:“那我先走了。”   一直到伊达航从他们的视野里面离开,松田阵平才看向半长发的好友:“萩。”   “我知道。”萩原研二的表情也很凝重。   两个人没有继续交流,像是逃窜一样抱着怀里的稿纸飞奔回了松田阵平的宿舍,然后关上门后狠狠把手里的稿纸摔在了书桌上。   “刚才——”   “班长——”   两个人的话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之中重叠,他们对视一眼,再次开口。   “你先说。”*2   两个人又停住。   松田阵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们要说的应该是一件事。”   “嗯。”萩原研二点头,他开口:“要再试验一下吗?”   “可以,但我感觉没什么必要。”松田阵平抓了下自己的卷发。随后,卷发的青年摁住好友的肩膀,语气认真极了。   “总之,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见这些!萩!”   如果被人看到就完蛋了!松田阵平略微崩溃地想。 [78]第 78 章:【B萩xA松】   萩原研二非常理解自家好友的态度,不过在听到松田阵平表现出这种态度时,他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建议。   “其实还有个办法。”萩原研二说。   “什么办法?”松田阵平看过去。   “就是啊——正常人一般都无法理解世界其实并不科学这件事吧?而且不科学的地方还只是我们俩谈恋爱。”半长发的青年竖起一根手指慢吞吞说道。   松田阵平无法反驳。   如果是那些非常鲜明的战斗爽的特异情况,他们好歹还能用事实证明。   但是谁家魔法是写他们俩谈恋爱的稿子啊!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被看到的话,肯定会被误会吧?”萩原研二脸上浮现出一个坏笑,他还没开口,松田阵平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但故事里多出两个角色,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那不就能有狡辩的空间了吗?”   既然会被误会,不如把战场扩大,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下场的恶作剧?   松田阵平盯着萩原研二看了会儿,评价道:“建议不错,下次别提了。”   “诶——”萩原研二顺势在椅子靠背的位置一趴,自下而上地看向好友:“为什么啊。”   “我们不算熟吧?”松田阵平则是靠在房间书桌的位置,身体倚在上面,漫不经心地回答了萩原研二的问题。   如果只是和朋友恶作剧开玩笑,这种事的确是他们俩会做的。甚至把自己也写进去,都是很正常的一环——就为了恶作剧的最终效果。   但是现在开学还没多久,松田阵平和另外那对幼驯染聊天也没超过五回,突然就搞这种距离感过于微妙的恶作剧,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   松田阵平言简意赅,一句不熟解释了他的态度。萩原研二反而愣了一下。   卷发的青年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开口道:“你该不会忘了我们和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吧?萩。”   萩原研二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幼驯染,平静地开口说道:“你受梦境的影响比预想得大啊。”   半长发的青年懒散地趴在椅背上,小声嘀咕道:“你不说我真的要忘了我们才刚认识……总觉得已经认识他们很久了啊。”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动:“小诸伏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自来熟啊?”   “你不是吗?”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反问。   松田阵平口中的自来熟指的是萩原研二和谁都能很快认识这件事,不妨碍这家伙本人的心防挺重这点细节。   萩原研二的距离感一直都把握得挺好的,会提出这种恶作剧,显然是真的把另外几个人当成了朋友。   而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反而想到什么,笑了起来:“话是这么说,但是小阵平你也一样吧?”   “嗯?”卷发的青年垂眸。   两双色调完全不同的眼睛在灯光下对视,萩原研二笑道:“小阵平你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就算被误会,对你来说也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吧?”   “会这么在意,担心被看到,你也把他们当成朋友了啊。”半长发的青年语调轻快。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感觉有点麻烦啊。”松田阵平嘀咕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反正这不是迟早会变成事实的吗?你也不讨厌班长他们不是吗。”萩原研二看起来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那种仿佛社会性死亡的情绪阈值过去之后,松田阵平发现萩原研二说得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想通之后,就会意识到刚才的烦恼根本无需在意。   “比起这个,现在天都黑了。”萩原研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回去啦?”   “拜。”松田阵平摆了下手。   萩原研二自动从他的宿舍里刷新消失,松田阵平看了眼那叠存在等于罪证的稿纸。   仔细一想,除了萩,也没人会特地来他的宿舍啊。更不需要在意了!   想通了之后,松田阵平反而摒弃了那些奇怪的情绪,开始坐在刚才萩原研二暂居的椅子上,拿出稿纸上最上面的那一张。   因为梦境会导致记忆模糊的设定,外加之前稿纸上的字迹太小,他几乎没怎么特地回顾过之前的故事。刚刚和萩一起翻的时候也没怎么仔细看,趁现在就他一个人,说不定能翻出和诸伏有关的细节。   而且之前梦见萩死的事情,他其实还蛮在意的,不知道这些故事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松田阵平想到就做,趁现在还不到睡眠时间,开始从最上方的那行字看了起来。   当看了个开头,松田阵平就隐隐回忆起了一点设定,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和那个蛋糕叉子有些类似的副本。   叫什么……abo?   松田阵平没有太想起来设定,幸好文本开头就有了介绍。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人类有六种性别,连商场的厕所都要准备六个不同的隔间。   Alpha,天生的领导者。   Beta,占比最高的普通人。   Omega,负责生育的稀有性别。   而上述三者同样有男女之分。男女为第一性别,在青少年时期,他们会迎来分化,确认自己的第二性别。   “所以,小阵平想过自己未来会分化成什么吗。”萩原研二趴在榻榻米上,手指翻过一页漫画,语调上扬轻快。   “都行吧。”卷发的少年靠在一边的抱枕上,盯着天花板,手里什么都没拿,看着像是在发呆。   “不许敷衍——一定要选一个呢?”萩原研二问。   “那当然是最强的Alpha了!”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说道:“主角都是这种吧?”   “哈哈,的确是小阵平你的回答呢。”半长发的少年应了一声。   “那你呢?”原本还在放空的卷发少年抱着抱枕看过去:“萩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吧?”   “唔……我的话,beta就好。”萩原研二随口回答道。   “为什么啊?”松田阵平有些不解。   “虽然政府会补贴,但是抑制剂和相关药物支出不小哦。”半长发的少年抬头,看着似乎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的好友说道:“而且感觉情绪很容易受到激素影响的样子,我个人不太喜欢失控的感觉啦。”   萩原研二这么一说,松田阵平才反应过来——的确,除了beta之外,剩下的两个性别都会受到不少影响。   而且除去日常必要的支出,看起来还会影响到部分的工作选择。   嘶……这么一想的话。   “果然还是beta好一点诶。”松田阵平也忍不住赞同道。   “噗,别跟着我的想法走啦,我只是不想多出不必要的开销——”   既然都聊起来了,萩原研二也不打算继续看漫画了,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撑着下巴说道:“但这种事又不可控,如果真的分化了,那就变成必要开销了,我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省钱。”   “我的零花钱本来就不怎么够用,果然还是少一点是一点。”松田阵平立刻就做了决定:“那说好了,一起当beta吧。”   “哈哈哈,这种事怎么说得好啊?”萩原研二有些无奈,但是心情不错:“放心好了,不管是什么性别,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的。”   事实证明,性别的确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在萩原研二笑着和平时一样想往他肩膀上搭的时候,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好臭。”卷发的青少年不自觉地伸手挥了挥空气,但一点也无法赶走缠绕在好友身上的信息素。   “嗯?”萩原研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抬起手嗅了嗅:“我没流汗吧?”   “不是你的味道。”松田阵平冷淡地回应。   “啊。”萩原研二这才反应过来,无奈道:“不好意思哦,我闻不到信息素啦。”   是的,他们前段时间就迎来了分化——萩原研二如自己所期待的,成为了一个不会受到信息素和激素影响、更不需要增加另外开销的最常见的beta。   而松田阵平,不负众望成为了他随口一提的Alpha。   之前随口一说的时候,松田阵平是真的没有想过性别会给他带来麻烦。   因为年龄关系,目前姑且没有出现别的问题,但是萩的好人缘注定了他身上有意无意总是会沾染上别人的气味。   于是最先受到摧残的就是松田阵平的鼻子。   Alpha的感知能力相当敏感,尤其是嗅觉,更是提高到了原来的好几倍。   对此,萩原研二只能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能让一只可怜的小beta有意识去拒绝别人碰都没碰到他的骚扰——他闻不到也感觉不到啊!   松田阵平发现萩真的一点也没说错,除了beta外的性别几乎都是麻烦,而信息素和普通香水还不一样,不是随便洗澡就能清除干净的。   他总不能阻止萩去参加他喜欢的聚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升学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随便一点外界的刺激都让他心情变得糟糕。   本来和萩待在一起,他能平静很多,但是对方身上缠绕着的气味却在此刻引起了松田阵平更多的不满。   卷发的青少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萩,你过来一下。”松田阵平说。   “嗯?”萩原研二有点不解。   “对,再过来一点,低头——”   “这样吗……嘶!”萩原研二错愕地捂住后脖的位置,整个人都有点炸毛:“松田!你干什么?!”   确定萩原研二身上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气味了,松田阵平满意地舔了下尖牙:“现在没有了。”   原本其他繁杂又乱七八糟的气味,此刻完全被自己的味道覆盖。虽然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个味道也不会留太久,但是那种自然而然浮现的满足感,让他暂时忽视了这一点。   萩原研二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松田阵平在说什么。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下次能不能先跟我说明一下?吓我一跳。”   “知道了。”松田阵平此刻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一点。   萩原研二还在按着自己好像破皮了的后颈,刺痛感伴随着他的按压变得更加明显。很不喜欢受伤的半长发少年没忍住皱眉抱怨道:“很痛诶。”   松田阵平没理会他的抱怨,继续道:“下次你参加聚餐的时候,记得叫我一起。” [79]第 79 章:大A主义。   虽然不是很理解松田阵平怎么对聚餐有了兴趣,但是这个年纪的高中生的聚会,不是在烤肉店、就是在卡拉OK。   不管是哪个,萩原研二都不介意拉上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参加。   尤其是松田阵平还有一张好脸,还是相当稀少的物种……啊不是,性别!   “因为小阵平你也要参加,这次加入的女孩子变多了哦。”萩原研二心情很好地和好友说道。   “是吗。”松田阵平对这个不怎么在意,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萩原研二后颈上贴着的创口贴。   和松田阵平不一样,萩原研二不喜欢打架,自然也不会习惯受伤的感觉。莫名其妙被咬了一口,出于对友情的包容,萩原研二才没对好友的行为说些什么。   而这个大号创可贴现在大半都被偏长的头发和衣服领口挡住,让松田阵平的手有点蠢蠢欲动。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了友人的眼神变化,立刻回头,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叉叉的动作:“不可以哦,我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松田阵平说。   “如果你做了就来不及了!”萩原研二立刻回答。   松田阵平盯着好友看了几秒,最终只能遗憾收回视线。萩原研二立刻松了口气。   这次聚餐是卡拉OK,萩原研二在开始前还和松田阵平确认了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参加——毕竟后者的音痴设定,让他在小学时就深受其害!   他们是一个班的,一旦有音乐课,那就是全班的噩梦。   但是音痴似乎没有自己不会唱歌的概念,而刚好松田阵平也不在乎丢脸,所以一般这种时候受苦的只有老师和同班同学。   而卡拉OK这种东西又不是考试,音准对不对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场的气氛。唱歌唱不对,有时候反而能炒热气氛。   确定松田阵平自己不在意之后,萩原研二立刻拿出松田阵平招牌的脸,吸引了不少女生一起参加。   他们这个年龄,基本上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分化完毕。   虽然没有特地提过,但是松田阵平的偏好的确更偏向女性。   然而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注意完全没有放在包厢之中有意无意往他这边看的异性,而是有意识的捕捉着前几天闻到过的陌生信息素。   哪怕看起来再不像,松田阵平也是真的好好学过相关生理知识且知道常识的。   萩感知不到所以不在乎,但之前那种没经过本人同意就把信息素释放在别人身上的行为,已经称得上是性丨骚丨扰了。   就算现在还没成年、大多数人也不会管得这么严……   卷发的少年眨了下眼睛,当心烦的气味在包厢中出现时,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相当深沉锐利的青色调眼眸,牢牢对准了那个犯人。   毫不意外成为包厢中心点的半长发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脸上带着笑意,自然地将话筒递给了下一首歌的主人。   在巨大的背景音下,他不得不比平时更加贴近,问道:“怎么了?”   “嗯?”松田阵平侧过头,好像没听清。   所以萩原研二又加大了一点音量:“我是说,怎么了——”   松田阵平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下一首歌冒出来加大的声音,让萩原研二没办法完全捕捉好友的音节。   松田阵平看起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手摆了摆,让萩原研二凑近一点。半长发的少年便略微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感觉有点闷,打算出去走一圈。”松田阵平开口说道。   萩原研二眼睛一弯,指了指门口的位置:“这边有点绕,我给你带下路?”   松田阵平回答,“行啊。”   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的数量远比beta少,因此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萩原研二的身上,就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   而当萩原研二从包厢的中心自然地往着边缘走去,弯下腰和友人对话时,他身上原本即将消散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又变得浓郁了起来。   就像是在刻意标榜着什么占有权一样。   他们还没成年,不能喝酒,所以现场只有果汁。在结束的时候,萩原研二被一个别班的同学喊住了。   “萩原君。”那个同学开口道:“你知道松田君他——”   “嗯?”萩原研二疑惑地歪了下头。   而就在这时,松田阵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从旁边走过来的卷发少年提醒道:“萩,你的创可贴有点揭开了。”   “是吗?”萩原研二下意识撩起头发确认了一下:“好像是有一点,可能是刚才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沾湿了。”   下意识接完话之后,萩原研二才看向按住他的别班同学,眼睛一弯:“抱歉,我刚刚好像没听清,能拜托你再说一遍吗?松田怎么了?”   “……不,没什么。”同学沉默了一瞬,唇角向下一抿。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萩原研二才幽幽地凑到松田阵平身边,开口道:“很好玩吗?”   “还行。”松田阵平抱着手,眼尾一挑:“你这不是挺配合吗,谁洗脸会洗到脖子后面啊?”   “夏天跑完步的时候——”萩原研二立刻接话,他吐槽道:“别因为我闻不到就随便乱来啊,小阵平。”   “这可是性丨骚丨扰。”半长发的少年强调道。   是的,萩原研二也是有常识的。   “那我道歉?”松田阵平扬扬眉:“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又没法分辨。”萩原研二自然地把手臂往松田阵平肩膀上一搭,略过这个话题:“心情好一点了吗?”   “还行,至少那家伙应该不会缠着你了。”松田阵平回答。   是的,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就把信息素包裹在对方的身上,已经完全是可以报警的程度了。只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且身体也不会长久固定别人的信息素,所以大多数人并不会太过在意这种事。   而社会上beta占据大多数人口,自然更没有人在意了。   萩原研二的确也不在意,但是作为Alpha的松田阵平在意,那他也只能稍微配合一下了。   “没办法嘛,毕竟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萩原研二轻笑道:“保护你的嗅觉也是我的责任?”   “不需要你特地做什么。”松田阵平直白地说道:“反正你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和我待在一起,身上就不可能不沾染到我的味道。”   “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你的东西一样?”萩原研二感觉这个对话怪怪的,随口吐槽道。   “你不是吗。”松田阵平反问。   萩原研二大受震撼:“才刚成为Alpha多久啊?你就这么沾染上了大A主义!你学坏了啊小阵平!”   “生气了?”卷发的少年一点也不担心对方给出别的回应。   “生气了。”   “那你先把手从我肩膀上移开。”   “不要。”萩原研二立刻拒绝。   那你还说什么?松田阵平有点无语,但并不意外。   萩原研二本就喜欢在外面炫耀自己和松田阵平的感情很好,认识了很久。   而现在性别的分化,更是让这件事变成了不需要口述,只要看到他们就会意识到——   “这样不是在证明小阵平心里我很重要嘛。”   半长发的少年嘿嘿笑了一声,语调亲昵:“说实话,我还有点开心。”   松田阵平对此也很满意。   “对了,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来着?你好像一直没和我说过诶。”萩原研二好奇问道。   “你猜?”松田阵平心情很好地说道。 [80]第 80 章:易感期。   松田阵平变成alpha之后,并没有让两个人的日常生活发生太多变化。   毕竟他们作为学生,最主要的责任就是上学。性别的更新变化不过是在那段时间多了一点可以谈论的话题。   就类似于男生的变声期一样,注意到变化之后,周围同学会因此发出几声调侃。   松田阵平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学校的生理课都教过这些常识,但是很多东西没有真正经历接触的话,也不过是课本上的一句话。   萩原研二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甚至比松田阵平还要迅速。   他发现了,观察了半天之后,就直接和松田阵平说了。   “小阵平,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啊。”半长发的少年穿着校服,坐在他前桌的位置上,撑着下巴关心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一愣,疑惑地看向他:“还行啊?”   “嗯——自己没感觉吗?”萩原研二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注视着,松田阵平平白感觉到了几分不爽。而这份情绪刚刚升起,松田阵平后知后觉。   “啊,你说得好像没错。”松田阵平眨了下眼睛。   虽然外表看着不像(这句话似乎出现了无数遍),但大多数时候,松田阵平的确是一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人。   稳定在他不记仇,很多事转头就可以略过。对不重要的事和人根本不会多方一分心力在上面。   这样的生活方式,也很难不让一个人情绪稳定。   正因为如此,他绝不会因为萩的注视而感到不高兴。   “是吧是吧,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萩原研二关心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有没有发生什么,你不知道?”松田阵平下意识反问了回去。   话语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这句话有点冲。   不过萩原研二不是很在意,笑着说道:“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源头,所以才会关心嘛。”   “最近我们也没逃课,不需要写检讨,老爸的车借出去了我们也没得开,叔叔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姐姐最近也不在家……”   萩原研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之后,苦恼地说道:“所以我才直接问你吗。”   听到这里,松田阵平也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于是这变成了萩原研二的大难题。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前桌回来了,就站在萩的旁边。   前桌是个脾气不错的女生,所以被占据了位置,也没生气,反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还挺开心:“萩原君又来找松田君吗?”   “啊,抱歉。”萩原研二站起来,把座位还了回去:“你要坐吗?”   “没事没事,我可以去和小百合聊天。”前桌甜甜的笑了一下:“你坐就好。”   萩原研二也扬起了笑容,接着聊了两句。   松田阵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撑在下巴处,盯着两个人的对话,原本还平息了的情绪,烦躁和困扰莫名地又开始向上溢出。   “喂。”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了,两个正在站着聊天的人下意识看向他。   松田阵平对上两个人近乎同步的疑惑目光,顿了片刻,才按照自己的心意开口:“不是说好去小卖部吗?走吗。”   什么时候说好了?萩的眼神里浮现出这样的意思,但还是配合地说道:“是哦,再不去就要上课了。”   “那我们就先走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对前桌摆了下手,然后并肩跟着松田阵平离开了教室。   教室外面也有很多站着聊天的同学,萩原研二认识大半。而他的好人缘让他在一路都能随机和人聊上两句。   不过当松田阵平开口和萩原研二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也不会特地走上来插话。   两个人没去小卖部,而是在学校一楼的自动贩卖机面前站着。萩原研二弯下腰拿出自己买的果汁,抱怨道:“所以你刚才又不高兴了?为什么啊。”   松田阵平反而因此更烦躁了:“我怎么知道啊。”   萩原研二脾气的确很好,但是不代表他会一直忍耐这种完全没道理的情绪。   “你这几天真的很奇怪诶,阵平。”萩原研二皱着眉说道。   两个人不欢而散。   然后一前一后回到了教室。   下午放学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新的交流,让同班同学一眼就看出了这对幼驯染吵架了。   等回家之后,萩原研二没和父母说这件事,而是打电话给了正在上大学的姐姐:“所以真的很奇怪啊松田那家伙?莫名其妙就对我生气了。”   然后他亲爱的姐姐在听完他的抱怨之后,在电话对面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记得阵平是alpha吧?”   “是啊。”萩原研二回答:“和姐姐你一样呢。”   是的,萩原千速也是alpha。   正是因为这一点,萩原研二才会清楚这个性别的人定期的必要花销,因而才产生和父母一样当个普普通通的beta就好的想法。   “他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萩原千速平静地问道。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诶?”萩原研二发出了一声迷茫的音节。   萩原千速耐心地回答:“简单来说,每几个月定期有几天会情绪不好,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情况。”   “啊。”萩原研二恍然:“所以姐姐你之前每个月莫名其妙对我发火是因为——”   “哦,那单纯就是我真的嫌你烦。”萩原千速相当不客气地回答。   青春期的弟弟,还是弟弟的平方。是个姐姐都会嫌烦的。   是那种看到对方出现在面前,就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情绪。   “姐姐——”萩原研二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声音,而萩原千速已经非常冷酷地挂断了电话。   ……   “易感期?”卷发的少年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   过了一天就没生气的萩原研二点头,笑眯眯开口道:“是啊,我特地问姐姐的。”   “而且课上不是教过吗,因为身体激素的变化,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   松田阵平的情绪之谜有了答案,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有点苦恼:“那不是很麻烦?”   “是啊,生理问题不可避免嘛。”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但是我们可以尽可能缓和啊。”   松田阵平看着自己面前的好友,看着他拿着课本分析道:“书上说要让alpha尽可能处在让他们感到舒服的地方,所以这两天要请假吗?待在家里会好一点吧。”   “没必要,又不是生病。”松田阵平反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看着好像的确挺符合的,但是我也没这上面说得那么严重吧?”   “可能是因为学校也是你常待的地方,可以有效稳定你的情绪?”萩原研二提出了一个想法。   然后他收获了松田阵平幽幽的目光。   谁会觉得学校和家一样啊!   萩原研二自己说完了也就绷不住了。   “总之,伟大的萩原大人愿意在这两天忍耐小阵平的坏情绪!”半长发的好友挺直背脊,高兴地说道:“快来感谢我吧!”   “意思是我做什么都行?”松田阵平问。   “可以吧?”萩原研二偏了下头,回忆了一下自己有的东西,大不了就是让渡一下平时游戏机漫画的优先使用权而已。   所以他点头:“不过事后你得补偿我。”   “好。”松田阵平立刻点头。   原本没有感觉,但是当萩原研二提出了易感期这个特有的名词,松田阵平反倒对情绪的变化有了直白的感知。   书上的解释是,alpha每隔一段时间(具体间隔因人而异)就会出现一次,会让alpha失去平时的冷静,变得更容易受到本能驱使的特殊时期。   期间alpha的信息素会紊乱外放,情绪高度不稳定,还极度依赖渴求omega的信息素,额几次来获得安定。   如果没有固定的伴侣,这段时间alpha就会变得焦虑易怒,又攻击性,并且产生筑巢行为。   松田阵平现在刚分化,心情莫名变不好有过不少次,但是没有一次是书上说得那么严重,信息素更是非常稳定。   就算他自己没有感觉,周围的同性别同学,也从未提出他的信息素变化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有那样的反应,周围同学早告他性丨骚丨扰,然后被老师送回家、或者送医院休息了。   所谓的筑巢行为更是从未有过。   所以虽然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松田阵平并不完全肯定。   在隔天上学的时候,萩照常来找他,当他穿着校服拎着书包出现在家门口时,半长发的少年相当自然地就跑了过来,哀嚎一声说道:“小阵平,我昨天晚上忘记写国文作业了,你快借我参考一下!”   “我说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松田阵平吐槽着将自己的书包递过去,任由另一个在他书包里翻找那本作业。   “帮大忙了!”萩原研二感谢地喊道,然后等补完作业之后,卸力般把自己的体重倾倒在松田阵平的身上。   熟悉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环绕在松田阵平的身边,将他完全包裹,萩原研二还在他的耳边抱怨国文作业怎么能布置这么多。   柔软湿润的感知从耳侧的皮肤蔓延至全身,卷发的少年略微仰头看过去:“那还不是你打游戏。”   “哎呀,暴露了?”萩原研二嘿嘿笑了一声,却没有一点后退,亲昵地和平时一样,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自从分化之后,松田阵平的感知都得到了较大的提升。尤其是嗅觉。   但萩是beta,并没有什么信息素。   那股无法忽视的香气,是萩原研二洗发水的香味。   洗发水的味道要比沐浴露和香皂更浓郁一些,并不刺鼻,反而恰到好处。   松田阵平并没有继续往下想,反而顺着萩原研二的话题继续往下聊:“也就昨天的作业不是作文,要不然我看你怎么参考。”   “那又无所谓。”萩原研二理直气壮,“我把人称换成我就行了,反正不管你去哪,作文里多一个我不是很正常吗?”   熟悉的气味完全地将他环绕,带着萩原研二偏好的洗发露的味道,同时掺杂着衣服上浅浅的洗涤剂的香味。   原本莫名烦躁的情绪再度轻而易举被压制,只余下一点并不能完全满足的生理导致的不满。   “说起来,今天心情有好一点吗?”萩又问。   松田阵平感知了一下,回答道:“和昨天差不多吧。” [81]第 81 章:腺体。   因为松田阵平的表现太过平淡,再加上的确有部分的症状对上了易感期的情况。   所以他们两个人真的以为alpha的易感期真的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他们甚至没用上抑制剂。   他们并不缺乏常识,但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两个未成年的确不太明白更具体的细节情况。   “我觉得这样不行。”萩原研二说。   “不是你说什么都答应我的吗。”松田阵平则说:“就几件衣服而已,你这么舍不得?”   萩原研二表情诡异:“可是你都把我衣柜搬空了!!”   松田阵平不信,他打开萩原研二的衣柜,指着里面说:“这不是还有吗?”   说着,他非常顺手地从里面又抽出了几件衬衫,藏在身后。   “我看见了哦,松田。”萩原研二沉痛地开口:“真没想到你会在因为暴揍警察之前,先因为偷盗被抓进去!”   “啧。”松田阵平咂舌。   “现在应该‘啧’的是我!”萩原研二无奈道:“叔叔的不够用吗?就一定要我的吗?”   虽然筑巢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解释为伴侣之间的行动,但是姐姐和他科普过,家人的就足够了。   于是萩原研二借此还发现了自己丢失的几件衬衫到底是被谁拿走了——亏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丢在哪了还不敢和妈妈说!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几件!   松田阵平露出了嫌弃的目光:“我爸的衣服全是酒臭。”   “倒也没这么夸张吧。”萩原研二忍不住说。   “所以一句话,给不给。”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   萩原研二沉默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出了位置:“给我留两件换洗的衣服行吗?”   松田阵平假装自己没听见。   看着松田阵平出入自家儿子的房间,萩原妈妈一点也没觉得对方拿儿子的衣服有什么不对。   作为成年人,虽然只是beta,但是她很清楚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生理情况和普通人都不太一样。尤其是她本来就有一个alpah女儿。   松田阵平的社交和人际少得可怕,唯一称得上要好的也只有萩原研二。   因此,松田阵平拿自家儿子的衣服,反而证明了他们之间关系犹如家人一般。   萩原研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实际上他也没有多不开心,唯一的苦恼是不知道衣服还能不能拿回来。   衣服被拿走之后,萩原研二还是有点不放心。姐姐分化那会儿他们不在一个学校,回家之后姐姐不是一个人在房间就是出门去找朋友,所以具体的情况他是真的不太清楚。   按理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对坐在客厅的妈妈说了一声:“我去找小阵平!”   萩原妈妈应了一声,问了句:“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回来吧?”   萩原妈妈回忆了一下千速分化前后外加易感期前后的那段时间,觉得问题不大。所以转而开始思考晚饭应该做什么。   但是正因为如此,萩原妈妈忽视了一件事。女性基因往往比男性更加稳定,哪怕同为alpha也一样。   松田叔叔好像不在家。萩原研二按了两下门铃,没有人回应之后,相当自然地拉开了门。   “我进来咯?”萩原研二在玄关处换好鞋子,动作非常自然地往着松田阵平的房间走去。   作为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萩原研二并无法闻到整片空间之中环绕着的、浓郁到甚至有些刺鼻的信息素。   他只是在推开门时,看到了乱七丨八糟的床铺和覆盖在上面的衣服。   萩原研二能分辨出自己的占了大半,剩下的不是松田阵平自己的,就是叔叔的。   看起来小阵平也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嫌弃叔叔。   但是除了这堆鼓鼓囊囊的衣服和被衣服覆盖的被子之外,并不能看到松田阵平的身影。   但是被子中间鼓鼓囊囊的。   一层被子完全覆盖了里侧和外侧,萩原研二看着这么封闭——窗户都没有开——的房间,神色间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放轻了声音:“小阵平……?”   在他说完这个熟悉的称呼时,被子下面的身体似乎动弹了一下。   太好了,还活着!萩原研二狠狠松了口气。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掀开被子的一角,开口道:“这样会很闷的啦,阵——”   熟悉的名字一瞬间无法从口中溢出,半长发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脸上布满了红晕的好友。   在被子下闷了这么久,松田阵平的皮肤上不免覆盖着一层红色。卷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现在正狼狈的贴在脸上,平日里素来帅气精致的面孔染上了莫名的脆弱。   松田家是榻榻米,萩原研二跪坐下来,一手抓着被他掀开的被子,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贴上松田阵平的额头,神色满是关心。   “好烫,你们alpha易感期都是这样的吗?”   松田阵平似乎没有回复他答案的余裕,那双色彩比平日里加深的眼眸,在短瞬的涣散之后,牢牢对准了突兀闯入房间的入侵者。   但是身体的本能没有因为“入侵者”的到来而产生任何的防备和警惕,尤其是那只温度远比自己低很多的手落在他的额前时,一种清凉的感知瞬间充斥在他余下的理智之中。   这份感知就像是炎炎夏日的一根恰到好处的冰棍。   下意识的,松田阵平抓住了那只向他伸出的手。   萩原研二一愣,但没有什么防备反抗的想法,任由那过重的力道抓着自己的一只手,把被子的一角盖在旁边,终于空出的另一只手再度贴在了松田阵平的脸颊上。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能感知到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其实对易感期了解完全不够的萩原研二更担心了。   看起来像是发烧一样啊。   松田阵平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要强,哪怕并不是很舒服,也不是很乐意轻易在友人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萩是真的会嘲笑他的。   偶尔有时候,他也是真的会在意的。   他只是依靠本能地蹭了蹭那体温偏低的手。   萩原研二很难不承认自己被这个小动作可爱到了。   他早就知道松田阵平有一张漂亮帅气的脸,只是对方并不会刻意动用这张脸的优势,导致大多数人比起外表,更容易注意到他的性格。   其实说实话,他觉得松田的性格也挺帅的。   而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注意到了松田阵平略微干裂的唇瓣,上面甚至有点起皮了。   这看着更像是发烧的情况了!   该不会是松田因为不了解具体情况,把发烧当成了易感期吧?!   虽然感觉松田阵平不至于犯这种错误,但是说不准呢?如果真是这样,事后他绝对要好好嘲笑一下!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萩原研二试着收回被松田阵平抓住的那只手:“我去给你倒杯水,阵平。”   但是拳击手下意识的握力,是萩原研二没办法在不伤害到对方的前提下能脱出的。   松田阵平似乎误解了他的行动,以为眼前的大号娃娃要逃跑,本能地将对方往自己的被窝里拽。   ——松田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   萩原研二只来得及浮现出这个想法,就整个人被迫往着松田阵平的方向倒去,整个人也被埋进了衣服里。   “松田!”萩原研二有点恼怒地开口,却发现原本躲在被子的大号卷毛小动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松田阵平抓着萩原研二的手还未松开,就像是小孩子抱着洋娃娃一样,用另一只手环住了萩原研二的腰。   因着两个人身高的差距,这个动作,那个毛茸茸的卷发脑袋只能埋在他的脖颈里。   虽然平时总在一起,但是很少做这种亲密姿势的萩原研二少有的有些不太适应。他回忆了一下生理课上的姿势,意识到现在大概是alpha不安的表现,犹犹豫豫地抬手,落在松田阵平的后背上拍了拍。   “松田?松田……听得见我的声音吗?”萩原研二保持着这个动作,凑在松田阵平的耳边小声问道。   他垂下眼,因着姿势的关系,恰好可以看到对方后颈的皮肤。   根据生理课上学的,alpha和omega的后颈处,会有一个代表成熟的信息素线体。   这些知识自然地浮现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之中,他有些好奇地观察着那块皮肤。   这是他很少会关注的角度,毕竟他总不能去扒姐姐的头发吧?   先不提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他绝对要被姐姐揍一顿的。   而此刻,天然卷自然地落在上方,将那片皮肤覆盖。萩原研二没忍住伸出手,稍稍拨开那最近长长的卷发,好奇地观察着。   没有什么新多出的东西,看着就和周围的皮肤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皮肤似乎比周围的颜色更深一点,看着皮肤更薄一点。   “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萩原研二这样喃喃着,保持着被松田阵平抱住的动作,伸手触碰在了那片皮肤上。   明显比周围更烫的温度从那块区域蔓延到萩原研二的指腹,出于好奇,萩原研二稍微用了点力气,试着找到和自己的不同。   而就在这时,怀里的那个卷毛生物,在他伸手做这种小动作时,发出了一道闷闷的哼声。 [82]第 82 章:邀请。   松田阵平一开始并没有对易感期有什么太直观的概念和想法,大不了就是不高兴几天嘛。反正他情绪大多数时候也挺稳定的,他应该能控制得住。   所以在因为一些小事——甚至是在一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而感到烦躁的时候,被萩提醒了是易感期,松田阵平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和萩说的一样,这两天心情不好,那他就让让自己好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的人。   大不了就是情绪过去之后,多请萩吃几次零食。   原本松田阵平是这么想的。   按照课本上的科普,一般来说,易感期最多也就是一个星期的事情。   所以等一个星期快结束了之后,松田阵平也松了口气——太好了,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然后,真正的易感期就这么气势汹汹找上门了。   那种犹如被身体本能支配的感知,从灵魂开始向外溢出的渴求直接布满了他的全身。   这不正常吧?!   直到他发现熟悉的气味可以安抚他的情绪,所以毫不犹豫的,他搬空了他爸的衣柜,连带着所有肉眼可见的布料全都薅走了。   也就幸好他爸这两天刚好不在家,要不然他回家大概也找不到被子睡觉。   但是不够,完全不够。   勉强被家人的气息安抚了一下的松田阵平皱着眉,脑海中自然浮现出熟悉的某个身影。   趁着现在还有理智,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上门,连带着萩的衣柜也一起搬空。   中间被阿姨看到,如果是平时,松田阵平大概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和余裕了。   松田阵平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然后躲在自己的安全屋里面,度过这段不受他理智支配的时间。   他不想被萩看到。   不为别的。   太丢脸了!   在分化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连自己的本能都无法控制,去做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哪怕这个社会是非常理解、并且将这件事当成生理常识来解释的。但是松田阵平就是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大概不是羞耻于生理本能,纯粹是要强的性格在作祟。   等把自己的房间布置的面前满意之后,松田阵平就把自己也塞进了熟悉的气息之中。   萩的衣服总带着阿姨偏爱的洗涤剂的味道,明明一家人用的都是同样的洗涤剂,但哪怕是同样的衬衫,他也能分出来哪一件是萩的。   萩的气味总是很好分辨,哪怕他没有信息素。   松田阵平把自己塞进了那堆衣服里。   自家老爸的,萩的——熟悉的、代表着守护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就像是将他和外界之中隔离出一层屏障。于是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   可是只有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的关系,易感期才来得过于汹涌,还是为了报复他平日的不在意。裹在他周围的布料只能起到最基础的作用,那种差了点什么的感觉愈发侵蚀着他的理智。   在一片迷蒙之中,他隐约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等回过神,是后颈处传来的诡异触感。   那种敏感到稍微触碰,就好像被入侵了灵魂的感知让他猛地僵住,鼻腔不受控制地发出一身闷哼。   与此同时,那种被占据领地的危机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可是脑海之中又有一道声音在说,这个人是安全的,是没有关系的。   过于矛盾的心理让松田阵平思维打架,找不到现在要做什么的优先级。   于是身体的本能占领了高低。   ——作为alpha的攻击性和标记omega的本能。   卷发的少年依旧用拥抱的姿势控制住了另一个人的所有动作,他的鼻尖贴在另一个人的颈侧。   这是人类的弱点,更是这个社会之中alpha和omega的死穴。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姿势。   可是beta对此毫无危机感。   只感知到友人的鼻尖擦过自己的肩颈,呼吸打在上面,有种奇怪的痒意。   “小阵平?”那个人甚至还发出了这样茫然的音节。   Alpha张开了嘴,尖利的犬齿抵在了那片皮肤上——是刚才另一个人无知无觉触碰着的位置。   哪怕没有腺体,那个位置同样致命,他可以轻易感知到血液在薄薄的皮肤下流淌的声音,脉搏似乎就在他的齿尖下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松田阵平想要咬下去。   他想要留下痕迹。   他想要在这个人身上刻下印记——或者反过来。   “我说你啊——”毫无危机感的那个人轻轻叹了口气,抱怨般的话语自然地从他的喉间流出。   牙齿停在了皮肤表面,没有刺破,但是被本能驱使的少年同样没有收回。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和几分无奈。   “我又不是omega。”他说。   可是说着这样的话语,萩原研二却配合的低下头,将后颈完全地暴露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   之前就说过的吧,提前说一声就好。   虽然大概没什么效果。   萩原研二抱怨的语调和平日没什么区别的在松田阵平的耳边响起。   萩原研二等待的疼痛没有出现,先做出回应的反而是看起来没什么理智的松田阵平。   “……萩?”   “哎呀,我们的野兽王子终于解除魔法啦?”萩原研二的话语带着调侃的笑音。   松田阵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但还未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何地,最先注意到的,却是近在咫尺的那块不怎么见光所以过于白皙的皮肤。   其他的想法自然落在了后面,松田阵平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第一时间的想法:“我想标记你。”   那种因为缺水所以略微沙哑的声音比平时清亮的声线更具备磁性,让萩原研二的耳朵痒痒的。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见啊。”萩原研二吐槽。   他真的不是omega好吗?难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开发了新性别?   别吧。好麻烦的。   “我想把你藏起来。”松田阵平又说:“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嘶,那有点犯罪了。”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而且我很喜欢出门玩诶,能让我定期出门吗?不多,一天一次就行。”   “……标记你。”   “这句话刚才说过了哦?你的理智还好吗?松田——小阵平?”   “你是我的,萩。”   “这就有点太独丨裁了吧。”   两人不着重点的一问一答,让松田阵平终于弄清了前段时间的烦躁。   alpha的本能,让他把萩原研二当成了所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想标记他,让萩的身上全是自己的气味,让其他人一看到萩,就知道那是他的。   可惜他无法做到标记,于是本能的欲丨望无法得到满足。   所以他才会因为别人和萩说话感到不满,会因为萩身上沾染的其他气味而烦躁。   无法永久的标记,所以不安一直蔓延在心头。而且因为萩永远都不会改变,这份来自于身体本能的不满足将会伴随一生。   “啊,对了。”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什么,艰难地从兜里拿出了一瓶药。   “是姐姐之前留在家的,妈妈说如果严重的话,可以试着用抑制药片,效果没有针管的那么直接,但是因为小阵平你刚分化,所以应该刚刚好。”   毕竟alpha和omega还是不一样的,前者的易感期基本是情绪上的影响,而后者是真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因此不严重的话,前者有时候忍忍就能过去。   不过小阵平的情况看着就很严重诶。   “我去给你倒杯水?”萩原研二试探着问,想从松田阵平的手臂里抽出身。   事实证明,他真的没法和一个拳击手比力气。   尤其这个拳击手还是易感期的alpha。   松田阵平不放他走,他就真的走不了。   对上松田阵平那双幽幽盯着自己的眼睛,萩原研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试着倒出两片药,开口道:“但是直接吃会不会有点太干了?”   卷发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没有一点怀疑,堪称乖巧地卷走萩原研二手掌心的药片。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和少时五官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更加帅气精致的卷发青年张开嘴,舌尖不明显地向外吐露出了一小节,像是在证明自己确实咽下去了。   同样等比例长大的萩原研二笑道:“你还真不怕我给你下毒啊。”   卷发的青年哼笑了一声:“那也挺合理的。”   他没在意自己脸上因生理关系浮现出的红色,伸手搭在对方这些年称得上伤痕累累的后颈:“看在你被我咬了这么多回,终于受不了要报复我,挺让人理解的。”   “那可怜可怜我,这次别那么用力好吗?”半长发的青年眉眼自然垂下,带着强烈的无辜委屈感:“真的很痛诶。”   “而且还弄得好像一群人都以为我是你的omega一样。”他抱怨道。   “难道你不是吗?”松田阵平扬眉。   而他这句话,让那个刚刚还没有多少危险性的半长发青年抬起眼,总是显得温和的紫色眼睛之中带起犹如被冒犯的意味。   萩原研二的指腹自然划过对方作为武器的犬齿,任由对方适时咬住几乎要探入他嘴里的手指。   他略微歪了下头,半长发偏下来,漫不经心又若有所思:“我还以为,这是反过来的?”   “那你要怎么证明呢?”松田阵平像是被逗笑一样,低低笑了一声。   “我可以理解成这是邀请吗?”萩原研二则说。   “如果你是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   坐在警校宿舍里的松田阵平猛地合上了稿纸。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每次做完梦都会忘记的记忆!   因为之前字太小了,所以好几年没有重新回顾过的故事,就这么再一次浮现在了松田阵平的脑海之中。   很好,这个abo故事里是一点没有诸伏的信息,全程出场的就他们两个人。   没记错的话,后面(略过几张的剧情)就是他们前往办公室,周围同时喊了声松田,结果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萩,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们的剧情。   再往后……再往后松田阵平还是没什么印象。   毕竟真的是太早之前的记忆了。   只要跳过几张,应该就能看到了。但是松田阵平暂时没有什么看的想法。   虽然已经差不多要习惯了,但是看这种自己和亲友谈恋爱的故事真的很怪异的。   如果他们自称是朋友,但是做了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松田阵平会有种违和感。   如果他们不是朋友,直接当了对象——松田阵平感觉更怪了!   而且abo这个故事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里面的松田因为性别原因否认了自己喜欢萩原千速这件事!   并非理智在排斥对方,纯粹是信息素在对冲,导致生理上没办法继续喜欢。   这很怪吧?他又不在意这种小事。   松田阵平把这沓稿纸塞进衣柜里,呼出一口气,打算过两天再弄清楚诸伏的事情。   好消息,一夜无梦,稿纸也没增多。   但是前一天晚上回顾的abo的故事他还没有完全遗忘。   所以在萩和往常一样,高兴地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抬手:“我今天暂时不想见到你。”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做梦后,茫然又可怜地开口:“为什么啊?!”   “没有原因。”松田阵平果断转头就走。   路过的金发男和黑发男看了一眼,金发男侧过头:“他们又吵架了?”   黑发男沉吟片刻:“好像是这样。”   萩原研二看起来更茫然了,像是一只被无辜踹了一脚的狗。 [83]第 83 章:喜欢和喜欢。   松田阵平不是故意的。   没人能在刚看完自己和幼驯染的ooxx之后,立刻接受幼驯染凑到自己面前。   所以早训结束之后,他才捡回被他放置了一清早的好友。   金发男适时路过,对身侧的黑发男说:“好像又和好了。”   寸头班长摸着下巴:“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吗?”   这下,不只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路过的金发男和黑发男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松田阵平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这种天天闹别扭转头就和好的情况,我只在高中班上的小情侣身上看到过。”伊达航笑着回答。   但能听出来,他完全是在开玩笑。   而恰好,松田阵平也是能开玩笑的类型,他自然地把萩原研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是啊,这都被看出来了?”   于是伊达航脸上的笑容卡住了,立刻转化为了震撼:“啊?真的?”   就连原本看戏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   诸伏景光甚至有点恍惚:“原来如此……”   不是,怎么诸伏这么好骗?松田阵平有点意外,毕竟在那些故事里,这家伙除了纯情了一点,大多数时候都是腹黑耍人的那一方。   果然,不能完全参考那些故事。   看着几个人脸上没怎么遮掩的表情,松田阵平立刻笑了出来,有点好笑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他们信了诶,萩。”   “没办法嘛,谁让我和小阵平关系太好了呢?”萩原研二也笑了一声,眼睛弯弯,刻意地在松田阵平脸侧用手指比了个耶,食指戳到了松田阵平的脸颊,给他人为来了个酒窝。   反应极快、立刻从他们的对话和态度之中意识到了答案的三人有点无语,伊达航无奈开口:“你们两个还真的不在意啊?”   “为什么要在意?”松田阵平不在乎地耸了下肩,“又不是真的。”   “比起这个。”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所以班长你果然有女朋友吧?”   “很明显吗?”伊达航回答。   于是现场所有人——哪怕是提前知道他有个金发女友的松田阵平,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降谷零因为刚才的玩笑,现在还有点怀疑。   得到了伊达航认真点头的回应后,这个混血儿瞳孔地震,不受控制地长大了嘴巴。   连带着诸伏景光都睁大了眼睛,用手挡住了嘴。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他们的神情把自己的想法完全暴露了。   伊达航更无语了:“我有女朋友是这么不敢让人相信的事情吗?”   他们下意识点了点头。   伊达航:“……”   伊达航:“…………”   亏他还觉得这几个人不错,可以当朋友呢!   松田阵平趁机试着证实了一下故事里的设定:“金发混血儿?”   降谷零下意识看过去,神色还有点警惕:“嗯?”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好像也淡了一点。   “没说你。”松田阵平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摆了摆手,看着伊达航。   另外两个人没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伊达航却更意外了。   今天他意外和惊讶的次数有点多了。   “你怎么知道?”伊达航问。   “所以真的是啊……”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看着降谷零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萩原研二笑着插嘴说道:“昨天小阵平还在和我说,感觉你很关注降谷呢。”   “所以我觉得你不是暗恋就是在吃代餐。”松田阵平说。   这片空间在一瞬间安静了。   诸伏景光弱弱地伸出一只手,好奇问道:“代餐……是指什么?”   他好像能理解,又不能完全理解。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这是故事里提过的用词,一定要解释的话,好像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可以让人理解的形容。   “就是因为见不到女友,所以看到和女友类似的降谷,产生了保护欲?”所以他放大了整个用词的含义。   伊达航倒吸一口冷气:“虽然的确是有点关系……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感觉不是很对?”   萩原研二幽幽开口:“因为听着像是把伊达当成了见异思迁拿小降谷当替身的渣男。”   伊达航恍然:“是这样啊!”   伊达航爽朗笑道:“但降谷你别误会,我只是因为女友因为混血所以受到过排挤,所以看不下这种事而已。我只喜欢娜塔莉的。”   “我没误会。”降谷零立刻回应,“就算真的误会……要道歉的也不是你。”   说着,他看向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道歉。”   伊达航没在意这个,笑了笑就略过这个事了。   有了这个显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契机,几人关系竟然因此水涨船高,变好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们其实原本也称不上多差。只是因为都是成年人,再加上日本社会的特性,他们之间对互相的态度更疏离礼貌而已。   如果就这样正常毕业,他们大概就是关系普普通通的同期而已。   不过有了这个破冰的意外对话,他们终于变成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坐一桌聊天的关系。   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做了个眼色,萩原研二眨眨眼,无辜地回望。   诸伏景光在一边安安静静吃饭,吃了一半之后,终于开口:“你们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松田阵平眼睛眨了一下。   降谷零收敛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你们已经盯着hiro看了半天了。”   其实松田阵平挺想直接说的,但是他还是有情商的。先不提诸伏信不信的问题,光是他们现在刚破冰的关系,直接问的话,很容易让本来就不容易放松防备的诸伏景光重新竖起屏障。   之后想继续问就更难了。   他们的关系没好到松田阵平愿意打破原则直接追问,也没冷淡到松田阵平一点也不关心对方的情况。   所以松田阵平开口:“只是感觉你长得有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在梦里见过怎么不算一种见过?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想。   “啊,这么一说。”诸伏景光还没有给出反应,萩原研二倒是回想起了什么:“我好像也在哪见过班长。”   被提到的两个人都在脑袋上安了一个问号。   松田阵平比了个眼色,他这边算是瞎说,你突然提班长干嘛。   萩原研二立刻回应,他没说假话,真的好像在哪见过。   松田阵平:如果你见过,那为什么我没印象?   萩原研二:……也是哦!   伊达航双手合十,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二位,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但是可以暂时收敛一下目光,把注意放在我们身上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立刻回头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目光让伊达航感觉压力有点大。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因为松田阵平不知道怎么开口,而萩原研二是真的没想起来。   “不对啊,我真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班长。”在晚上的时候,萩原研二占据了松田阵平的床,努力着回忆着过去的记忆。   “我没印象。”松田阵平抱着手说:“那是不是在认识我之前的事?”   萩原研二思索了一下。   松田阵平继续说:“或者就是我不在的时候的事。”   萩原研二还在回忆,然后果断放弃。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萩原研二无奈道:“比起让我自己回忆,说不定做个梦还能快一点呢。”   “梦又不会记很久。”松田阵平说。   “可是稿纸上会写出来啊。”萩原研二笑道:“现在和之前不一样,可以回顾了呢。”   松田阵平:“……”   “果然,你背着我回忆了哪个故事吧?”萩原研二唉声叹气,“然后就在上午这么抛弃我了。”   “别说得这么怪。”松田阵平说。   “好嘛,所以你看的哪个?”萩原研二有点好奇。   “那个有六种性别的。”松田阵平回答。   “啊……那个啊。”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不过我怎么记得有两个?你说的是哪个六种性别的。”   “就是你没信息素那个。”   “哦……!”萩原研二恍然:“那个因为你闻不到所以总是缠着我的故事吗?”   “嗯。”已经过去一整天了,所以松田阵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还蛮喜欢的。”萩原研二用一种相当旁观者的态度说道:“很独特的世界观,只要闻得见的人,就能轻而易举意识到我们关系超好。”   “我不怎么喜欢。”松田阵平则说:“我不喜欢失控的描写,而且另一个你是那个……额,alpha?的故事,把你写得太奇怪了。”   卷发的青年有点不能理解:“说起来我之前就有点奇怪了,为什么不少设定里你都那么变丨态?”   萩原研二大受震撼:“小阵平眼里,原来我是变态吗?”   “没说你。”松田阵平吐槽:“我说的是故事里的你。”   “你怎么可能会因为喜欢我,所以想限制我的未来,控制我的现在?”   卷发的青年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你喜欢我,只可能希望我越来越好,在所有人面前闪闪发光,然后高高兴兴凑过来,和所有人强调说我们关系超好——吧?”   “这不就是我现在在做的吗。”萩原研二笑道。   “因为你喜欢我啊。”松田阵平满不在意地说。   “哼哼,没办法嘛。”萩原研二调侃道:“小阵平的脸都努力长成这样了,我不好好欣赏的话,也太浪费了吧?”   “我怎么感觉你在损我?”   “啊哈哈哈。” [84]第 84 章:【交换幼驯染】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宿舍里蹭了一段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之后,就快乐地回去睡觉了。   松田阵平原本还想再一次确认一下之前的那些剧情,想从里面找找相关的线索。不过在他拿出那些稿纸之前,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认真沉思了片刻。   他果断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睡前看自己和幼驯染的恋爱小故事,总觉得哪里很怪。   不知道和这些梦境有没有关系,反正松田阵平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   早在萩原研二过来找他之前,他就已经洗漱完毕,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就行了。   萩原研二在之前其实有专门研究过香水,不过除非要出门联谊,又或者比较重要的场所外,他基本上不会在身上喷那些过于浓郁的东西。   所以大多数时候,萩原研二身上往往都是他恰好使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对方只是在他床上躺了一会儿,松田阵平就闻到了床单上熟悉的味道。   不过松田阵平并不是很在意,他早已经习惯自己的空间里充满对方的东西这件事。只是一点无意中沾染上的气味,并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松田阵平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而久违的——其实也没有很久的,他又开始做梦了。   ……   …………   “阵平?”温和的声线在耳侧响起,松田阵平下意识回头,却对上了一双陌生……不,是熟悉的眼尾上扬的眼眸。   那双蓝色的眼眸之中带起关心:“你还在想昨天的事情吗?抱歉,是我……”   松田阵平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对方在说什么了。   诸伏景光,他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因为家里的事情导致幼年失语症,收养他的亲戚恰好就住在松田家附近。后来实在是躲不过松田阵平的直球,就把家里的事情和松田阵平说了。   而说出口之后,松田阵平看起来比诸伏景光还要关心长野谋杀案。每当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些细节,或者发现了什么疑点,哪怕诸伏景光自己都不确定,松田阵平也都会第一个冲上去。   而昨天,诸伏景光说感觉有人跟踪他,结果松田阵平干脆蹲守了一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还把自己搞得眼下青黑。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你道什么歉,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忽视了什么?”诸伏景光被他吸引了注意。   “如果不是真的感觉有人跟踪,你根本不会和我说的。”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相信了诸伏景光说得每一句话,他直白道:“所以肯定是我忽视了什么。”   诸伏景光有点感动。   哪怕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他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理所当然地要求松田阵平要这么做。他知道松田是真的相信自己,所以才更不愿意浪费对方的好意。   “那我应该怎么做?”诸伏景光歪了下头。   “可能是我太明显了,我们就和平时一样就行。”卷发的少年笑了一声:“我会帮你盯着的,景光。”   “好。”诸伏景光也笑了起来。   接下去的日常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上学,放学,偶尔出门玩,但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是居家的。   松田阵平的爱好是拳击和拆卸,前者除了训练室外他很难自己独自训练,而后者则是大多在家里一个人安静完成。   诸伏景光也是更喜欢待在家或者图书馆的安静性格,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往往都是在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毕竟诸伏景光对拆卸没什么兴趣,松田阵平也不会要求对方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喜好。   他们的生活非常简单,学校和家里双点一线,偶尔出格的行为也往往在预料之中。   所以松田阵平在这天放学突然说道:“我们可能找错方向了,景光。”   “什么?”诸伏景光好像没太理解。   “就是——如果真的有人跟踪你,以你过于稳定没变化的行动路线,根本没必要每天跟在你身后,只要在固定的某些地点看一眼,就能了知道你的情况了吧?”松田阵平说。   “我们需要关注的,从来都不是你身边的问题。”卷发的少年眼睛亮亮的,他张开手臂,做了个范围:“我们需要扩大范围,而不是固定在你自己身上。”   “有道理。”诸伏景光被说服了。   而恰好,他的日常行动的确非常固定,固定到每周的行动路线都是相同的。偶尔的偏差也不过是被松田拉出门去哪里玩而已。   因此,要排查的方向虽然依旧不小,但至少有了方向。   不过,两个普通的高中生,哪怕有了方向,也很难通过自己发现周围的异常。尤其是对方大概很擅长隐藏的时候。   卷发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不对啊,我感觉方向应该没错啊……”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笑:“或许的确是我的感觉错误了呢?”   “嗯……”松田阵平没理会诸伏景光的话语,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办法到底哪里不对。   见好友如此认真,诸伏景光也不再说丧气话了,他托腮说道:“假设……我的感觉真的没有错误,跟踪我的人,一定会有一个目标。”   注意到卷发少年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诸伏景光轻轻说道:“所以,如果我偏移了自己的日常行动,那个人会不会来确认我的情况呢?”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缓缓睁大了眼睛:“你是天才吗?景老爷。”   “也没有啦……不过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这个昵称到底是什么意思?阵平。”   “没什么意思。”松田阵平摆了摆手,愉快说道:“那你要逃课吗?要不干脆来我家住几天,我看看有谁来找你的消息。”   “逃课……不太好吧?”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但是请假的话,别人一问就知道了啊。”松田阵平不客气地说道。   诸伏景光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松田阵平这也没办法了,毕竟诸伏景光的情况和他不一样,他逃课最多被老爸骂一顿打一顿,他自己也没什么负罪感。但诸伏景光没有父母,照顾他的是叔叔和阿姨,让他做这种任性的事情,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诸伏景光不希望叔叔阿姨担心,但更不希望好友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作废,所以他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之前好像看到,学校最近有一个交换生活动,大概一个学期。”   松田阵平的动作缓缓放慢。   “如果真的有这位跟踪狂先生……或者女士。”诸伏景光迟疑地说道:“你说,对方会跟着我一起离开吗?”   “我只是提议你逃课几天。”松田阵平慢吞吞地开口:“结果你一句话就变成了一学期啊,景光。”   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温和又无辜的微笑。   这里的一切太过熟悉,正因为如此,跟踪狂反而不容易暴露。   如果去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或许对方会暴露得更为明显。   而交换生是给优等生的活动,恰好,诸伏景光就是那个优等生,他报名了之后,的确获得了名额。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东京啊……虽然我过去也不算远,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不用担心。”诸伏景光柔和地安抚道。   “总之,有事一定要和我打电话啊?我会帮你关注附近的变化,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个跟踪狂的。”   “好。”   说实话,诸伏景光都不确定那个跟踪狂到底存不存在。他的神经紧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害得阵平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未来可能还会浪费下去,诸伏景光也相当抱歉。   所以这次交换的一学期回来之后,他就以可能跟踪狂放弃了的说法,安抚阵平放弃这个行动。   诸伏景光是这样计划的。   松田阵平原本也想报名,他的成绩也的确合格了,问题是前两天恰好违了个规,导致这个名额和他失之交臂。   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他见到了来他们学校的交换生。   一个外形非常显眼的混血儿。   因为是同班,松田阵平观察了两天,发现对方是一个死板的书呆子之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开始观察周围商街变化的部分。   不过半个学期过去之后,他和诸伏景光关于跟踪狂的对话越来越少,好像真的一切只是诸伏景光的错觉一样。   直到这个学期快要结束时,诸伏景光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家里。   电话对面的诸伏景光,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阵平。】   “怎么了?”松田阵平一下警惕了起来。   【我……好像找到那个跟踪狂了……?】诸伏景光的尾音都带着几分不确定。   松田阵平立刻绷直了后背,“什么?你现在在哪?我这就过来。”   诸伏景光这才回过神,安抚下好友,才解释发生了什么。   【我在这个学校,认识了一个同学,他人缘很好,也很擅长社交……总之,中间发生了一些事,他注意到我在找跟踪狂,所以就提供了我不少信息。】   “我总觉得你好像略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松田阵平说。   【电话里说不太清楚……总之,我好像,找到杀死我爸爸妈妈的凶手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他在电话对面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的呼吸停住了,他再一次重复道:“你现在在哪?我这就过来。”   而这一次,诸伏景光回答了他。   【我在警察局,阵平。】 [85]第 85 章:联系方式。   松田阵平确定了诸伏景光的位置之后,当即就跑出了门。   等他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大部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诸伏景光安安静静一个人坐在派出所的凳子上。   看到松田阵平之后,诸伏景光显得放空的神色终于回神。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在看到诸伏景光之后,松田阵平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口问道。   但是在问出口之后,他又立刻关注起了另一件事:“你还好吗?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股脑的关心给包裹住了。在等待的这些时间,他大概已经想好大概的措辞,也没有之前打电话的茫然了。   所以此刻,他相当有条理地说出了第一句话:“跟踪狂的确不是我的错觉,他跟我到了东京。”   “在同学的帮助下,我发现对方是我小时候朋友的长辈。”这是第二句话。   “我们套出了他的话,确认当年的凶手就是他。我已经打电话给哥哥了,他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   比起本来就距离东京这边比较近的松田阵平,目前在长野的诸伏高明过来用时会久一点。   三句话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松田阵平愣愣地点了下头,想追问细节。但是看到诸伏景光还没有完全收敛的茫然和无措,他硬是把所有问题咽了回去,坐在了诸伏景光的旁边。   “哦,我知道了。”卷发的少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陪你等你哥。”   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自然坐在自己身侧,乖乖保持安静的好友,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那双因情绪波动显得干涩茫然的蓝眼睛,一点一旦重新柔和起来。   那家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一个穿着白衬衫常服的同龄人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袋子,在派出所的门口探出了脑袋。   看到这么鬼鬼祟祟的身影,松田阵平下意识防备警惕地看了过去。   不过很快,松田阵平就注意到了跟着这个家伙一起进来的警察。   有事要和警察求助的同级生?还是犯事了被警察抓回来教育?   脑海中浮现了几个想法,松田阵平却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啊,你回来了,萩原君。”   松田阵平立刻凑到诸伏景光旁边,声音小小的,问道:“你认识?”   “就是他帮的忙。”诸伏景光也小声凑过来回答。   松田阵平对上那双扫过他身上时有点惊讶、但很快弯起礼貌笑意的紫色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把诸伏景光说过的人缘很好、很擅长社交的好心人跟他对上了。   有着这张脸和这个笑容,这家伙人缘好好像也蛮正常的。   因着对方帮了自己的好友,松田阵平对他的初始好感极高。   没等他主动说些什么,半长发的少年拎着超市袋子放在了桌面上:“刚刚拜托小岛警官一起去的便利店。”   旁边名字大概是小岛的警察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应一下对他们点了下头。   紫色眼睛的同级生从里面拿出一罐可可,语气很轻快,松田阵平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平日和周围的人是怎么交流的,他说道:“要喝点甜的吗?心情会变好哦。”   但哪怕在这样的场合下,对方脸上的笑容也并不讨人厌。毕竟松田阵平很清楚,诸伏景光并不喜欢那种紧绷的气氛,或者被人用异样的怜悯目光看着。   以诸伏景光的说法,这个叫萩原的家伙应该已经是知情者了。而他现在对待诸伏景光的态度却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松田阵平扫了眼桌面上几乎没被动过的还有满满一杯水的一次性杯子,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他知道诸伏景光会习惯性拒绝,所以干脆主动接过那罐可可。   在他的手指碰到易拉罐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摸到了一点热意。   竟然还是热可可?   松田阵平下意识看了眼好像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的萩原研二,把易拉罐一开,强硬地塞进了诸伏景光的手里,并且说道:“谢谢。”   诸伏景光也因入手的温度惊讶了一瞬。松田阵平都帮他打开了,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了,原本有些僵硬的手指不知觉被暖意包裹,他抿了口平日显得有些甜腻、但此刻恰到好处的可可,垂眼温声道:“谢谢,萩原君。”   “不用。”这位萩原君笑道:“我只是刚好饿了,才拜托警察先生陪我一起去了趟附近的便利店。”   说着,半长发的少年又笑道:“而且这罐热可可和三明治加起来要八百日元呢,回学校的时候记得还我哦?”   这么小气?松田阵平扬了一下眉头,却注意到诸伏景光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句话似乎对诸伏景光来说很重要——平日里松田阵平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此刻就像是福至心灵,又好像天然可以弄懂这个萩原的目的。   诸伏景光浅浅地轻笑道:“嗯,好。等周一回学校的时候。”   松田阵平恍然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重点。   诸伏景光的过去已经被这个案子压迫影响了,但是此时此刻,诸伏景光依旧还有属于他的未来,他的生活不会因为仇恨的终结而失去目标。   诸伏景光周一还得去学校上学呢!   不仅如此,这句话还确认了诸伏景光是否会正常回归学校,不会因这件事请假休学什么的。毕竟这种意外,诸伏景光十天半个月不去学校,学校老师都肯定会理解的。   意识到了这个话语之中没说明白的暗示,松田阵平有意识的观察了一下萩原的表情,见对方趁着景光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松口气的小动作,突然感觉这人还蛮有趣的。   但三个人没有继续说话,萩原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场会让诸伏景光不太适应,所以送完三明治和饮料,就很主动和旁边值班的警察聊天了。   他们一直在警局等到了诸伏高明,由诸伏高明接手之后,萩原研二这才放心,然后他就被赶过来的父母接回家了。   也是通过萩原父母的用词,松田阵平才知道对方的全名叫萩原研二。   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萩原研二都是未成年,无法对自己做主,尤其是这件事还涉及到杀人犯,所以警察才会一直跟着萩原出门,并且要等对方家长来接。   诸伏高明到达之后,诸伏景光才像是有了主心骨,眼圈几乎立刻就红了。   只是周围还有别人在,诸伏景光硬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手里还捧着那罐已经有些冷了的可可,对自己的哥哥解释了具体的事情。   跟他和松田阵平的解释其实大概意思差不多,但是细节更多一点。   也是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才知道那个罪犯的名字。   “外守一。”警察向诸伏高明告知了犯人的名字和现在确认的动机,“他认为是诸伏夫妇带走了自己去世的女儿,因而杀害了……二位的父母。”   说到这句话,警察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忍。“而犯人认定诸伏、景光同学身边有着自己女儿的线索,所以一直跟踪着景光君,直到今天被发现马脚,从而暴露出过去的这个案件。”   诸伏景光在确认了真相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松田阵平只听了个开头,就脚步轻轻地离开,把房间里的空间留给了诸伏兄弟。   结果他一出去,就看到了那个据说被父母带走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看到他,眼睛眨了眨,然后手指落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爸妈就在附近的咖啡店,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额、阵平君?”萩原研二停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姓氏,只能顺着诸伏景光之前的称呼一起喊道。   松田阵平则开口补充了一下自己的姓氏:“松田。”   “哦哦。”萩原研二立刻点头,指了指自己:“萩原研二。”   “我知道。”松田阵平回答。   两个人的话语在此刻停了半秒,半长发的少年用手挡住半张脸,声音依旧小小的:“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松田阵平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距离交换生结束还有一个月,我有点担心小诸伏的心情。”萩原研二说:“但有阵……松田君你在的话,我就可以有一个能求助的人了?”   “而且你也应该认识我的朋友?我还蛮好奇他在你们学校的生活。”萩原研二笑了一下。   “……降谷?”松田阵平想起了自己班上的那个交换生。   “嗯嗯,是零酱哦。”萩原研二立刻点头。   好奇怪的昵称,有点像女孩子。   就在这时,警察局里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吓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立刻躲了起来。   但是躲完之后,松田阵平就发现不对劲了——他躲什么啊?!   就在他想往外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心被塞了一张纸,回过头,半长发的少年对他眨眨眼,脚步轻快地往着他说得咖啡店的方向走。   松田阵平回头,看着那张被随意裁剪下来的写着一串数字的便条,有点发愣。   诸伏景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阵平。”   松田阵平本能地攥紧手里的便条,藏在了身后,下意识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等你。”   但是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松田阵平才回味过来不对劲。   不对。   他慌什么啊?!他又没背着景光干坏事!   但最后,松田阵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诸伏景光疑惑的目光下,把那串带着数字的便条塞进了兜里。   想了想,松田阵平又塞得更里面了。   诸伏景光:……? [86]第 86 章:太真实了。   因为诸伏景光还要继续交换生的生活,所以松田阵平不太清楚后面诸伏景光的情况,在电话里的时候,诸伏景光总是很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   反倒是萩原研二在电话中提起了这件事,说诸伏除了刚开始偶尔会发发呆之外,后面看起来变得比最开始轻松很多了。   松田阵平对此也终于松了口气。   作为交换,他也说了不少降谷零的情况,比如最近的考试怎么怎么样,和同桌好像发生了什么纠葛——然后他就因为盯着降谷零看了太久,被降谷零注意到,产生了误会于是互殴了。   从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萩原研二:?   什么叫做我的幼驯染和我刚认识的朋友打起来了?还被喊教导主任了?   等弄清楚原因之后,萩原研二“噗”的一下笑出来了,对着对面脸上可能还带着伤的松田阵平说道:“哈哈哈,竟然是因为这个吗?抱歉抱歉,是我的错啊哈哈哈!”   “你还笑?”松田阵平有点不爽。   “我没有嘲笑的意思,”萩原研二语调轻快,尾音上扬,“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在松田阵平疑惑的尾音之中,萩原研二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和零酱成为朋友的契机,也是因为误会来着。”   这下松田阵平也来了兴趣:“什么?”   “小时候的零酱在同龄人之中非常突出,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这样说道。   降谷零作为混血儿,在一群黑发棕发的孩子里,真的很难不凸显出来,好巧不巧,萩原研二对于长相可爱漂亮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是一个颜控,一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当时因为家里的修车厂破产了,爸爸妈妈在纠结之后,决定换地方再来一次,所以带着一家搬到了更有机会的东京。萩原研二就是作为转学生出现在降谷零的班上的。   在一群黑色头发的小萝卜头里,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转学生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了其中臭着脸的金发小朋友。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看了两眼。   萩原研二看的第三眼,被金发小朋友狠狠瞪了一下:“你看什么?!”   同样还是小朋友的萩原研二扬起笑容:“你的金发好漂亮啊!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降谷零好像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习惯性在别人说出恶言就伸拳头的本能卡在了伸手的动作,单线程的大脑像是没反应过来。   降谷零卡顿了好半晌,没说好还是不好,转头就跑了。   第一次交友失败的萩原研二茫然地歪了歪脑袋,好胜心就这么升起来了。   总之中间发生了各种乱七丨八糟的事情,萩原研二也认识了降谷零喜欢的金发大姐姐,擅长夸赞他人的萩原研二几乎是瞬间就获得了长辈宫野艾莲娜的好感。   于是降谷零不得不臭着脸好好和萩原研二相处了。   不过脱去那层倔强的外皮,实际上降谷零也是一个相当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反正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交得不亏。   “这么看来的话,说不定小阵平你也可以和零成为好朋友呢!”萩原研二发自内心地说道。   毕竟这个流程他太熟悉了,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想。   “小阵平是什么鬼。”松田阵平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哎呀,口癖啦口癖,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爱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回答道。   但被松田阵平严肃拒绝了。   在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的抱怨中,他油腔滑调刻意用“零酱”这个听起来好像是在喊女孩子的昵称喊了那个金发优等生。   降谷零完全没想过自己好好的正常交换生生活,在即将结束的最后一个月里,会被这个卷毛轻易破坏掉。   他还是第一次在学校被老师要求写检讨!   反倒是松田阵平对此没有一点不适,轻而易举就交出了检讨。   虽然两个人性格一点也不想,但是不知为何,降谷零总觉得在这个卷毛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气质轻浮的幼驯染的身影。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降谷零果断打电话联系了萩原研二。   他们现在还没有手机,所以是通过座机交流的。   萩原研二听到这个提问,一点也不慌,甚至笑吟吟道:“我还在想零酱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   降谷零:“你们都不在一个学校,怎么认识的?”   “意外啦意外。”萩原研二笑眯眯说道:“说起来这事还多亏了你呢。”   降谷零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问号,但萩原研二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萩原研二没有说谎,这件事的确和降谷零有关。   因为降谷零未来想成为侦探,艾莲娜老师也很支持他的想法,所以连带着萩原研二也会有意识多关注一下身边的事情。   用他的话来说,如果零要成为侦探的话,那他肯定是最重要的助手啊。   正是因为这个习惯,才让萩原研二注意到了诸伏景光的异常,有意识多关注了一段时间。   也因为之前降谷零帮过周围的商贩,连带着萩原研二也凑了个热闹,他才会那么轻易地弄清楚附近的变化。   不过这些都涉及到了诸伏景光的家事,降谷零又不认识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想了想,没细说。   所以最后,降谷零也不清楚更多的情况,甚至因为萩原研二的解释,他觉得自己和松田之间肯定有误会,于是他看松田阵平——   更不爽了。   降谷零平静地对着电话对面说道:“你看上他了?”   隔着电话的萩原研二猛地咳嗽了起来。   降谷零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他看着松田阵平的表情都诡异了几分,把松田阵平看得莫名其妙的。   说起和萩原研二的孽缘,大概就是起源于刚见面那会儿那一拳头没揍过去开始的。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总能碰见他丢脸的时候,还会特地在艾莲娜老师面前卖乖,这让降谷零对萩原研二这个存在更别扭了。   直到他不小心听到宫野夫妇在犹豫是否搬家的对话,纠结了好几天,却发现艾莲娜老师她们根本没有动静,试探性问了一下,才知道是萩原父母给出了建议。   因为附近就这一家诊所,所以萩原一家生病都会来这里,再加上因为萩原研二的关系,连带着萩原千速也和宫野明美关系不错,两家父母就这么有了交流,关系也亲近了起来。   萩原父母对科研对医学没有了解,但是对生意和生活再了解不过了,听说了宫野艾莲娜的苦恼,萩原妈妈当场就感觉哪里不对了。   回去和自家老公讨论了一番,萩原爸爸皱着眉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宫野夫人该不会被骗了吧?”   萩原妈妈这时候也不在意日本社会的要求了,果断去和宫野艾莲娜深聊了几天,从孩子搬家的不适应、到高薪工作的不可信,再到近期诈骗事件的新闻。   而萩原爸爸也拉着宫野爸爸喝了几天的酒,发自内心地分析着这个offer的不可靠。   事情最终的结果就是,宫野夫妇认真思考了一下对孩子的影响,再看看很喜欢千速,哪怕体贴地没有说出来,听到要分开也不自觉露出难过表情的女儿。   宫野夫妇最终放弃了去乌丸医药公司的打算。   说实话,降谷零还是有些不太擅长和萩原研二这种轻飘飘的性格相处,但这并不代表他讨厌对方。   别扭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还是成功成为了朋友。   回忆至此,降谷零看着松田阵平,心底平白多出了几分怜悯。   呵,这个人玩不过研二的吧?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被他的眼神激怒了。   两个人快乐地又打了一架,完美为降谷零的交换生生活收官。   等诸伏景光一回来,他就用降谷零造词,和好友狠狠吐槽了一波。   诸伏景光对此的反应却是:“关系真好呢,你们。”   松田阵平更不高兴了。   不过比起这个,松田阵平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问得很干脆:“凶手已经抓住了,你还打算成为警察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笑道:“成为警察,本来就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和哥哥不一样,他不是因为父母的事情,才会拥有成为警察的梦想的。   他笑道:“而且这也是我和一个朋友的约定。”   “你以前在长野的朋友?”松田阵平问。   诸伏景光点点头。   因为不在一个学校,也有点距离,哪怕交换生的时候关系不错,但是后来的接触还是因为这些关系没有那么频繁见面。   降谷零在认真备考的时候,就听到萩原研二幽幽对他开口:“你觉得成为警察怎么样?零。”   降谷零翻看着自己的课本,头也没抬:“很好,但不是我的梦想。”   “那你觉得我当警察——”   降谷零抬头,神色意外:“那个松田想当警察?真的假的。”   “这是现在的重点吗?!”萩原研二拉长尾音:“回答我的问题啦。”   降谷零这才诚实回答道:“如果你想,肯定可以。”   不等萩原研二骄傲地抬起下巴,降谷零就继续说道:   “但你真的要做警察吗?警察的规则好像很多,而且还经常要加班,同行之间约会的话,很难空出同时的时间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不要说这么现实的事情啊啊!”萩原研二崩溃地捂住了脑袋。   降谷零耸了耸肩,又低下了头。 [87]第 87 章:【现实】总不能说梦见杀人凶手了吧。   松田阵平从小就想当警察,恰好,诸伏景光的梦想也是当正义的伙伴。   两个人一拍即合,高高兴兴确定了对方和自己的目标相同,一直以来都在为之努力。   而另一边的降谷零因为一直以来生活还算安稳,没有什么特别宏大的目标,他当前的梦想是未来成为一个侦探。   甚至于他对名气什么的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单纯喜欢谜题被解析出来的感觉。   而萩原研二嘴上说着要给降谷零当助手,实际上平时帮帮忙没什么问题,真的要在好友手下干活的话,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虽然他看起来挺随和的,但降谷零很清楚对方才是他们之中更强势的那个。   所以在高三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周围的人都已经有了明确目标,暂时对未来还没有什么想法的萩原研二,也忍不住多了点焦虑感。   对此,优等生的降谷零不太能理解,他直白问道:“你之前不是在考虑警察吗?”   “是有考虑过,而且除去那些规定,也挺符合我的目标。”萩原研二托着下巴回答。   降谷零也知道对方比较偏向没有变化、也不会破产的职业,如果去普通的公司当职工的话,公司如果前景不好,也有破产裁员倒闭的可能。   反倒是警察,算是稳定在第一列梯队之中的职业。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被分配到不同的辖区和部门,岂不是完全浪费了机会吗?”萩原研二这样说道。   降谷零:“……”   降谷零:“…………”   金发深肤的混血儿无语道:“给我向光荣的警徽道歉啊,你这家伙。”   “我现在又不是警察,而且这个职业也不是我的第一目标啦。”半长发的少年笑眯眯说道:“所以请原谅我吧,降谷大法官?”   “判处有罪。”降谷零拿着笔敲了敲桌面。   “冤枉啊——”萩原研二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也还年轻,当前的目标,只要确认自己上一个能力范围内的大学就行了。”半长发的少年双手合十:“拜托你了,第一名!请将你的学习攻略交给我吧!”   “上课别走神,认真听课,下课复习课上的知识。”降谷零说到这个就有精神了,然后他不出意外看到了另一个放空的眼睛:“以及,把周末时间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跑到那么远去找别人玩。”   “诶?难道零酱是吃醋了吗。”萩原研二调侃道。   “没有,只是对于你浪费时间这件事感到不满。”金发的混血儿漫不经心地偏过头:“不是你说要和我考一样的大学吗?再这么下去,你的成绩——”   “……放过我吧,零大人。”萩原研二痛苦地捂住了脸:“是我当年不自量力,你也没说你的目标是东大啊!!”   降谷零反倒有点不理解:“我是第一名。”   他都是第一名了,当然要往着最好的方向考虑啊?   萩原研二的成绩当然不差,甚至以他经常玩乐的性格,还能在班级前列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对于降谷零这种反应,他虽然能耍赖收回自己以前的话,而且萩原研二比谁都清楚降谷零是不会强硬逼迫他的。   但是明明以前都说好了,以他的能力、再加上降谷零的帮忙,考东大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做和不做只是一个态度问题。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就算了。”降谷零还在说。   “……我会努力的。”萩原研二还能怎么办,这样了还拒绝为自己好的好友,他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降谷零满意了,唇角向上勾起了一道弧度。   然后萩原研二就跑去和松田阵平大肆吐槽了一下自家幼驯染的恶行。   松田阵平对此的反应是:“这目标不是挺好的?实在不愿意或者做不到,那你拒绝不就行了?”   萩原研二唉声叹气:“不行啊,我已经答应过了。”   “那你加油。”松田阵平看戏不嫌事大:“如果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记得给我一份,啊,我会给打印费的。”   说完,松田阵平就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萩原研二的表情更痛苦了,不过他还是去问了降谷零能不能把学习笔记借别人,降谷零大方点头了。   松田阵平满意地拿到了优等生的资料,给了诸伏景光一份。   诸伏景光看着上面严谨的标注和漂亮的文字,忍不住夸赞道:“好完整好详细的笔迹,你问谁借的?”   “一个严肃的金发大老师。”松田阵平回答。   诸伏景光有点茫然,他不记得他们学校有什么混血老师啊?而且,虽然很刻板印象,一般混血老师都是教英语的,但是这个笔迹每个科目都有,怎么看都是学生记录的笔记啊。   见诸伏景光还没有回过神,松田阵平才慢吞吞解释道:“你还记得之前和你交换的那个人吗?”   诸伏景光这才反应过来,无奈道:“你取外号的习惯还真是……”   等把人和学习笔记对上号之后,诸伏景光原本就不低的好感变得更高了:“感觉是个很可靠认真的人呢。”   “算是吧,一开始以为是个死板的优等生,后面才发现人也算不错。”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而且还挺会打架的。”   和他最初对优等生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之前听你抱怨了这么多,结果还是成为朋友了啊?”诸伏景光心情愉快地问道。   “谁和他是朋友。”松田阵平摆了摆手:“比起这个,考上的大学好像和警校入职也有一些影响,你的目标已经选好了吗?”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的成绩还算不错,但不至于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顶尖大学上。四个人之中,反倒是性格最为散漫的萩原研二,度过了最痛苦的高三。   好消息是,他最终真的到达了东大的录取分数线。萩原千速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是零君吧?快,把我笨蛋弟弟换回来!”   萩原研二意识到一切结束之后,卸了那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软掉的面条一样瘫软了下来。   “太可怕了,降谷零!”他少见地喊了好友的全名。   但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结果,得以让他跑去了当一只开屏的孔雀。   最后,他非常惊喜地得知,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考的大学,距离他的学校相当远,远到除非刚好两边的假期对上,才有机会一起出门玩。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沉默许久:“说起来我到底为什么把目标放这么高来着?”   “加油,稳定的工作在前方等着你。”路过的降谷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飘飘走开了。   萩原研二放空了大脑。   ……   …………   松田阵平吓醒了。   啊?   他盯着警校宿舍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梦境已经不限制于他和萩演恋爱,已经升级到让萩去考东大了吗?   太恐怖了吧!如果萩真的是东大生,他能开屏成什么样?   松田阵平清醒了一点之后,毫不犹豫跑到萩原研二的宿舍。他没敲门,相当不客气地直接撬锁进去了。   等萩原研二半睡半醒睁开眼,就对上了松田阵平那张还没有打理、但依旧有着一种随意的帅气的池面脸。   萩原研二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闷说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高三了……高三好可怕啊,松田。”   “好巧,我也做了一样的梦。”松田阵平扬扬眉:“恭喜啊,东大生。”   萩原研二猛地坐起来了:“啊?”   “比起这个。”松田阵平把那新出现的几张稿纸盖到了萩原研二脸上,“你看看新出来的故事。”   “哦。”显而易见,萩原研二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完全是松田阵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状态。   不过眼睛看着稿纸,看着看着,萩原研二的表情就认真了起来,他重新拿起第一张,重新扫了眼开头。   “这次我和你又分开了诶,小阵平。”这是萩原研二第一个感想。   “小诸伏的事情有线索了。”这是萩原研二的第二句话。   “嗯。”松田阵平问:“你知道附近有姓外守的人吗?”   “我好像在哪听过,但是完全想不起来。”   萩原研二把整个故事看完之后,才做出回忆思考的表情:“我也好像在哪听过,你等我白天的时候问一下。”   不过还没等萩原研二去问别人,答案就自己蹦到了他们面前。   当他们看着洗衣店老板开着车从自己眼前驶过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松田阵平:“啊!”   萩原研二:“想起来了!”   他们的动静把后面的几个同行的同期吓了一跳,但是现在还不是找诸伏的时候,松田阵平立刻说道:“我们先去一趟资料室。”   “查查看是不是一样的。”萩原研二接口道。   等在电脑上确定了长野案之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沉默了。   “应该已经可以确认了吧?”   “看起来是这样呢……”   “现在去说?”   “这么直接吗?”   “要不然?难道让杀人凶手继续逍遥法外吗。”   “额……你让我想想看用词。”   “行。”松田阵平也知道萩原研二比自己擅长,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   “啊……不行,完全想不到,难道要冲到诸伏面前跟他说,不好意思啊小诸伏,我们一不小心就梦见了害死你父母的杀人凶手?”萩原研二抓了抓头发,一抬头,神色疑惑:“小阵平,你那是什么表情?”   松田阵平欲言又止,萩原研二好像懂了什么。他一卡一卡地回过头,就看到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手还抬着看起来想和他打招呼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不好意思,”诸伏景光声音轻柔柔的:“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吗?”   “萩原君。” [88]第 88 章:当年的真相。   萩原研二没遇到过这种事。   好巧不巧,松田阵平也没有遇见过。   如果只是背后说别人坏话什么的,或者和自己有关的什么秘密,萩原研二还能立刻想出解释的方式。   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了一般不会被相信的玄学,以及……涉及到了诸伏景光的家事。   虽然他们认识没多久,但是不管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对诸伏景光的重要性。   要怎么解释好啊?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眼中浮现出了求救的意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完全盯上了萩原的诸伏景光,迟疑片刻,觉得不能让萩一个人可怜的面对,所以就回忆起故事上的几个细节,开口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一个姓外守的朋友?诸伏。”   诸伏景光被松田阵平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优等生的思维让他下意识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小时候的记忆不算特别完整和清晰,隐约是有这么一个印象,但是小学生总是喜欢用名字称呼玩得好的朋友,所以比起姓氏,他更熟悉的是名字。   因此,没有特定的回忆锚点,此刻的诸伏景光神色变得有些恍惚,对答案不算很确定。   见此,松田阵平又说:“你信我吗?”   诸伏景光因这句话回神,看起来欲言又止——很好,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相信的意思。   松田阵平很理解,毕竟他们不算熟,也没认识多久,过去也没接触——哪怕他们在梦境里当了无数次的朋友,昨晚的梦他俩还是幼驯染也一样!   “表情看着很有怨气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凑过来用胳膊戳了戳他。   “啧,明明说好你来解释的吧?”松田阵平怼了回去。   萩原研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总之,不管你信不信,我建议你关注一下身边的人。”松田阵平用一种理所当然地态度说道:“我和萩注意到有人在跟踪你,所以稍微查了查。外守洗衣店那个老板,外守一,他不对劲,那混蛋大概和你家的那个案子有关系。”   “你们是怎么知……”诸伏景光看起来吓了一跳。   “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有意识在关注。”松田阵平抱着手,下巴微抬:“这个理由可以吗。”   这句话把诸伏景光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性格直率的人,小时候的他自己其实就是这种类型的孩子。只是自从遭遇了那个意外,他的性格就沉闷了下来,所以面对这样直白的善意,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萩,走了。”松田阵平说完转头就走。   半长发的青年对着诸伏景光做了个抱歉的小动作,几个大跨步就跟上了松田阵平。   等看不见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诸伏景光之后,萩原研二很清楚地看到了松田阵平松口气的反应,他神色间带了几分担忧:“你说小诸伏他会信吗?”   “不管信不信,这个忙你帮不帮?”松田阵平头也没抬,语气之中却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答案只会有一个。   之前就说过,萩原研二受到梦境的影响比预料之中大,将诸伏景光当做朋友的萩原研二是不可能不帮忙的。   而且,就算没有这一环……   “就算诸伏只是一个陌生人,你也根本不可能放着不管吧?”直到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才偏过头,余光对准那个已经露出思考表情的好友。   听到他这句话,萩原研二才回神,“啊哈哈,对我还真有自信啊,小阵平。”   “谁让你本来就是这种老好人的性格。”松田阵平摆摆手:“现在想想要怎么对付那个外守一吧。”   “说起来梦里的你是怎么做到的?”松田阵平又问。   “梦里也没说啊。”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感觉就是一句话带过了,而且重点在我怎么帮小诸伏找到外守一这个固定目标。”   至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故事里压根没给攻略!   “事已至此……”松田阵平盯上了不知道为什么故事里总之会被描写成变丨态(?)的好友。   萩原研二:“……?”   “你要不要伪装成同行,去套外守一的话?”松田阵平给了个好办法。   萩原研二微笑着看着他。   一秒,两秒——   “等等?你竟然是认真的吗?小阵平?松田?!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然后萩原研二就真的去试了。   当然不是伪装成变丨态。故事里的他是(等等,也不算吧?!)但是现实的他真的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啊!   那种坏人的气质他绝对伪装不出来的,绝对!   “其实单纯只是因为外守一作为洗衣店老板,早就已经见过你了,现在才去当坏人,已经来不及了。”松田阵平幽幽在背后说道。   萩原研二狠狠踩了一脚松田阵平,后者的表情一下狰狞起来了,恶狠狠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总之,两个人蹲守在了洗衣店老板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   多亏了萩和人打好关系的习惯,让他们和洗衣店老板搭上话变成了非常简单的事情。   “辛苦啦,老板。”萩原研二就像是刚好路过一样,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之后,自然而然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外守一有点疑惑:“这是……?”   “上个周末的时候碰见老板你的女儿了,她说喜欢这个口味的糖,不过我当时吃完了,所以就答应下次见到她的时候送给她。”  萩原研二一点也没有撒谎的意思,眼睛弯弯:“既然刚好碰见外守老板你了,拜托你转交更方便一点。”   外守一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他几乎是本能提高了声音:“什么?在哪?!你在哪见到的有里?!”   有里,外守有里。萩原研二在心中记住了这个名字。   松田阵平习惯性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看起来被外守一情绪转变吓了一跳的萩原研二面前,皱起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外守一立刻回神,他苦笑道:“我女儿身体不太好,我总是让她待在家里,所以……”   萩原研二立刻体贴地说道:“哦哦,原来如此,但是对女儿不要这么严厉啦,她一直在和我们说她爸爸有多好呢。”   “这、这样啊……”外守一试探性问道:“说起来,你们是在哪里见到的有里?啊,我不是要责怪她的意思,只是万一下次我找不到她,至少会多一个寻找的方向。”   “是在哪里?”萩原研二做出了回忆的表情,余光对上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也对他做了个眼色。   就在萩原研二打算随口胡诌的时候,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笑吟吟的,显得极其温和轻松:“你们在聊有里?”   诸伏景光的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所有的对话节奏,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吓了一跳,反倒是外守一没有露出什么别的表情。   降谷零有点疑惑,“什么有里?”   “就是那个经常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的女孩,你忘记了吗,zero。”诸伏景光眼睛弯弯,煞有其事。   降谷零眼中的问号更多了,但是他看了眼诸伏景光,做出了思考的表情,嘴上却回应道:“啊,你说她啊。怎么了吗。”   四个人明明没有提前对好台词,但是现在却直接对上了戏,几人一唱一和,一个活泼小女孩的形象就出来了。   尤其是外守有里的确是诸伏景光幼年的朋友,他或多或少还留有一点印象。于是这段话显得更真实了。   所以外守一有点撑不住了,他有些神经质地开口:“所以有里昨天没有回家,是和你在一起玩吗?诸伏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们都假装没看见外守一的反应,但是身体都有意识紧绷了起来。   对话已经出现很多问题了,哪怕降谷零这个知道信息最少的人,也能从现在的对话之中确定很多信息。   唯独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变化,在外守一问出他女儿现在在哪的时候,诸伏景光才做出思考的表情:“我们正在玩捉迷藏呢。”   “有里还给我了一个提醒,说她藏在了我以前喜欢藏的地方……”黑发蓝眼的青年思索着回忆道:“可惜我不太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当时喜欢藏在哪里来着?”   “说起来我小时候的家是日式的呢,大概是哪个墙柜吧。”诸伏景光笑着说道。   却没想到外守一却打断了他:“不!明明是西洋式的房子,那个百叶衣柜!我知道了、我就知道——那个混蛋!”   直到此刻,诸伏景光才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声音很轻:“可是,外守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家的装修……又是,如何知道我喜欢藏的地方呢?”   诸伏景光近乎平静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带朋友回家过。因为我爸爸是老师,那时候大家都不是很愿意来我家玩。”   “而且你的女儿,外守有里。”诸伏景光阐述道:“早在十五年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和你那个把我女儿藏起来的混蛋一样!又在骗我了,他们明明就已经见过有里了——我的有里才没有死,所以我才会去你家——”   外守一还在发疯,而铁青着脸的松田阵平戳了戳萩原研二:“录音了吗。”   萩原研二的脸色同样很难看:“录了。”   “那就行。”松田阵平说完这句,毫不客气伸出拳头揍了上去:“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吗?!混蛋!”   而他揍上去,就发现自己的手感不对,毫不意外发现降谷零做出了他和一样的反应,两个完全没有收敛力道的拳头,就这么对准了中年的外守洗衣店的老板。   外守一被两拳打得差点吐血,趴在地上半天没回神,一个拳头根本不解气,降谷零恶狠狠地抓住了外守一的衣领:“就因为这种理由……就是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情,你就害得hiro——”   害得他幼年失去父母,因为见证惨案而患有失语症,哪怕到了现在,也会被噩梦缠身,从未真正放松过一日。   连他都要犹豫许久,不曾说出口的担忧,此刻却被一个凶手毫不在意地说出当年的恶行,还不曾悔改。   降谷零快气疯了。   所以松田阵平反倒变成了抓住降谷零手腕的那个人,大声道:“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反而是那个可靠的成熟人。   萩原研二看了半天,“所以打完了吗?打完了我就报警了。”   虽然在警校报警,怎么看都很滑稽就是了。萩原研二在心里吐槽道。 [89]第 89 章:秘密武器。   “在教官过来之前——”萩原研二拿着手机探头问道:“要让小诸伏踹两脚吗?”   其实全程没动手,甚至在努力安抚降谷零的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茫然地抬头:“啊?我吗。”   松田阵平一听,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行啊行啊,反正也不差这一两脚,景光你来。”   降谷零原本还拦不住的拳头一下就停住了,他迟疑地往旁边走了两步,给诸伏景光空出了一个最完美下脚的位置。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找到父母凶手的复杂情绪都被幼驯染这不自觉的天然行为弄得无奈起来了。   “我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但就算这样,诸伏景光的情绪还是有些沉闷,连带着语气也有些往下压:“总之……这里拜托你们了,我还要去联系我哥哥。”   关于父母的事情,诸伏景光是不可能不通知他哥哥的。   等诸伏高明请完假赶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只剩个尾巴了。   毕竟证据什么的,这么多年早就被清除干净了,但是外守一这些年围绕着诸伏景光的行踪,在警察有意识调查下,就变成非常明确。   再加上录音和外守一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的情况,基本已经确定了对方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杀人凶手。   事情涉及到现任的警校生和一个警察,外加这个案件的确相当恶劣,警局的行动力少见得很高。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做完最开始的笔录之后,事情就和他们无关了。   等离开了警局之后,松田阵平才松了口气:“事情解决了。”   “真的解决了吗?”萩原研二却是喃喃道。   “嗯?”   “现在小诸伏的注意力肯定都在这件事上,但是等他回过神,他肯定会在意我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吧?”萩原研二小声说道:“事实上,我们现在还没有给他一个正经合理的解释呢。”   “没有吗?”松田阵平很震惊。   “没有啊!”萩原研二也很震惊。   他们解释了什么吗?!   “我不是说了是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所以有注意到细节吗?”松田阵平理直气壮。   “那个算理由吗?一听就是借口吧!”萩原研二声音更大。   “那你说要怎么解释?”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把找借口和解释的事情丢给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目光当场就清澈了,“其实按照小诸伏的性格,说不定他就不问了呢?”   “他不问,我们就当做不知道,怎么样?”半长发的青年这样建议道。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觉得太合理了,两个人一拍即合,可谓是遇到知音了。   不过第二天诸伏景光还没来找他们,伊达航先来了。   “听说你们昨天搞了件大事,连警察都来警校了?”伊达航说。   萩原研二吹了个口哨:“这里不是一堆警察吗。”   伊达航无奈:“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事情涉及到别人啦,不太方便说。”萩原研二继续敷衍。   “诸伏吗?”伊达航倒是很理解,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不问了。”   “就是听说你们解决了十几年前的一个悬案,稍微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想着可能对我以后办案会有帮助。”   “其实我不介意。”请假了一节课的诸伏景光竟然出现在了教室里,在听到这个对话之后,他眼睛弯了弯:“我也蛮好奇具体情况的。”   伊达航有点意外,他看着诸伏景光:“你不是请假了吗?”   “嗯,但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而且哥哥说如果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就认真上课,好好毕业就好了。”诸伏景光说。   众所周知,人在复仇之后总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诸伏景光还不至于到复仇的程度,但是多年来的执念突然一夕解决了,他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而这个时候,特地赶过来的诸伏高明发现了他的无措,给出了一个很直接的方向。   既然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就做好眼前事。好好去上课吧,景光。   诸伏高明这么说,而诸伏景光也就这么回学校了。不过一回来,他就听到了伊达航和几人的交谈,刚才伊达航的身影把他完全挡住了,所以刚好对面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伊达航被拒绝了,诸伏景光才默默开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快炸毛的两位同期。   已经安静走到他旁边的降谷零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他,诸伏景光轻轻摇了摇头,降谷零就没开口说什么了。   “不过,既然是你们的秘密武器的话,我们也不好多问呢。”诸伏景光的语调并不强势,甚至格外温和,就好像最开始那句好奇只是随口一说。   松田阵平总觉得自己好心虚,问题是他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除了在梦里和自家幼驯染谈恋爱,他做了什么吗?   没有。   所以松田阵平一下就不心虚了,他立刻变得自在了起来:“我也觉得秘密武器的关键就是秘密,等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分享。”   萩原研二在一旁无奈扶额,这句话不就承认了他们其实根本不是通过观察外守一发现真相的吗?小阵平,你上套了啊!   萩原研二抬眼,对上诸伏景光那双看向他、带着几分了然的蓝色眼眸,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事情解决了就好,你们说对吧?”   没想到,最先回复地是降谷零。金发深肤的首席认真严肃地开口道:“我不太清楚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定和你们有关。关于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突然被这么认真道谢,松田阵平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一样,相当不适应:“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或许对你们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降谷零还是那么严肃。   萩原研二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梦见稍微留下的一点印象——交换幼驯染的设定下,梦境里的金发首席看着性格反而更跳脱一点,是被他影响了吗?   但这不妨碍他对于梦境的“幼驯染”有着不小的好感,心情轻快地帮着现实的幼驯染解围:“那小降谷你之后请我们喝一个星期的饮料吧,或者请我们去居酒屋喝酒也行。”   “啊,下次我邀请你们去联谊,也不要拒绝哦?”   降谷零当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这个周末就有一次联谊,班长,你也一起吧?”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什么,说道。   伊达航有点惊讶:“有女朋友也可以吗?”   “没关系啦,就当是去交个朋友。”   不知不觉间,萩原研二就掌控了整个话题的方向,笑着定下时间之后,他就高高兴兴拉着松田阵平离开了这个位置。   伊达航等人走了之后,才后知后觉:“我原本是过来干什么来着?”   “真厉害啊……萩原。”诸伏景光忍不住感叹道。   而已经走开的萩原研二则是在和松田阵平吐槽:“说起来既然梦境可以梦见诸伏的事情,那能不能帮我回忆一下班长的事?”   松田阵平:?   “我真的感觉我在哪见过伊达,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萩原研二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只是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伊达而已,你这么在意干什么?”松田阵平还是有点疑惑。   “直觉吧?”萩原研二说道:“感觉伊达好像心里也压着什么,直觉好像和我见过他的那次有点关系。”   “但是真的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就没什么契机让我回忆一下吗?”   “那就等晚上继续做梦吧,昨天晚上的梦还不错,你去考大学了,根本没时间缠着我。”松田阵平说道:“我很满意。”   萩原研二顿时不想伊达航的事情了,他非常不满意地开口:“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在你身边吗?”   “当然不是。”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但是你来找我是为了谈恋爱的话,那就要另外考虑一下了。”   “我也不是每回都……啊。”萩原研二努力回忆,发现自己竟然回忆不起来哪次不是自己行动的。   真要说的话,除了那个松田先心动的高中背景之外,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萩原研二先主动。   不是一见钟情就是一见钟情,要不然还是一见钟情。   说道这个,萩原研二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面对小阵平你这张脸,不喜欢是不可能的吧?”   “谢谢夸奖。”对于这句话,松田阵平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他敷衍地点点头,说道:“所以晚上去便利店吗?我牙膏快用完了。”   “好啊好啊,我正好可以去买一下……啊!”萩原研二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一惊一乍的反应把松田阵平吓了一下,松田阵平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怎么了?”   “便利店!我想起来了!”萩原研二立刻说道:“我是在便利店见过的伊达!”   “好像还有我姐姐在……嘶,具体事情有点想不起来了,你等我去给姐姐打个电话。”   说着,萩原研二就兴冲冲跑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扬了扬眉,在萩原研二跑远之前问了句,“那还去吗?”   “去!”萩原研二隔着距离回答道:“记得等我!”   而此刻还在教室的伊达航猛猛打了个两个喷嚏。   诸伏景光关心道:“是感冒了吗?”   “没有吧……”伊达航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那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降谷零说了个小时候的玩笑。   “哈哈,怎么可——阿嚏!”伊达航又打了个一个喷嚏。   伊达航迷茫地揉了揉鼻子:“我真感冒了?” [90]第 90 章:【交换幼驯染】   “所以你问出什么了吗?”松田阵平对着若有所思的萩原研二问道。   “差不多吧,姐姐记得的东西比我多。”萩原研二回答道。   因为和姐姐相差两岁的关系,所以关于幼年的事情,萩原千速记得更清楚。   所以当萩原研二说出一个关键词,萩原千速就想起来了:“啊,你问小时候便利店抢劫的事情?”   “抢劫?”萩原研二下意识重复道。   “你忘了?”萩原千速思索着在电话另一侧说道:“也对,你那个时候还挺小的,不记得也正常。”   “就是我带你去便利店,结果遇到了抢劫,当时还蛮危险的,还有孕妇和别的小孩呢,我记得当时还看到了别的偷偷藏在其他地方的犯人。”   萩原千速庆幸地说道:“多亏了那时候站出了一个警察,要不然我真的不敢想会怎么样。”   而现在,在松田阵平面前,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姐姐的话语之后又补充道:“被姐姐提醒,我也才想起来,当时那个警察旁边还有一个男孩,看着和班长很像。”   “有这么厉害的父亲在,也怪不得班长会想要成为警察吧?”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松田阵平也忍不住点点头。   总之,弄清楚一件事之后,萩原研二也变得轻松了起来,高高兴兴拉着松田阵平一起出门逛了会儿,才在警校规定的时间内回去。   而不知道是不是松田阵平对昨天晚上的梦境相当好评的关系,他们今天晚上也做梦了。   还是续接这昨天的东大高考生的剧情。   ……   …………   “既然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换一个学校?以你现在的分数,去哪都可以吧。”松田阵平吃着刨冰,看着对面撑着下巴的未来东大生,这样问道。   “也没有那么不愿意啦……毕竟东大生听起来好像也很厉害。”萩原研二眨眨眼:“而且我答应过零的,总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抛弃他吧?”   “你是什么离开幼驯染就没法和人交流的生物吗?还是说金发大老师不能离开你?我记得你们之间也没这么黏糊吧。”松田阵平有点不太理解。   “这话可不能被零酱听到,他会不高兴的。”萩原研二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姿势,看起来心情反而变好了。   “或许小阵平你看不出来,但是零酱其实是很擅长撒娇的人哦。”他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缓缓在脑袋上敲下了一个问号。   你是说那个毫不犹豫对着他的脸就来一拳,差点把他牙齿打掉的降谷零,是个撒娇离不开幼驯染的幼驯染宝男?   “要怎么解释比较好呢……零酱不是那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萩原研二停顿了一下,小声加了一句吐槽:“虽然我觉得挺明显的。”   见松田阵平还在等他解释,萩原研二就继续说道:“他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会用暗示和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就像是小时候想要艾莲娜老师的关心,所以会主动把自己弄伤,然后让艾莲娜老师帮忙包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降谷零是绝不会开口说出希望萩原研二做什么的,甚至因为后者偏向懒散的性格、外加有着那份往往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感知的敏锐程度,很多时候降谷零会有种被看透的不适感和羞耻感。   这也是最开始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有些相处不好的原因。   那种好像自己的小心思都会被看出来的感觉,让小小的降谷零升起了很大的防备心,生怕萩原研二会告诉别人、或者哪天在他面前直接点出来。   但是萩原研二谁也没说,好像一切都是降谷零自己的错觉,萩原研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   直到他都快熟悉对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附近时,他就听到对方轻飘飘说出一句:“所以零酱喜欢艾莲娜老师啊。”   降谷零一下就炸毛了,原本就没有消散多少的防备心和敌意又升到了更高处。   小时候的降谷零就是这样的存在,因为外形被针对、导致他很难直率地接受别人的善意——他会下意识怀疑那份友善下是不是有着别的阴谋或者目的。   然后萩原研二就证明了,他真的没目的,他就是喜欢看好看的脸。   而降谷零为了赶走萩原研二,还会特地在萩原研二会经过的地方和别人打架,做出一副“我超级凶超级坏你离我远点”的模样。   但是在萩原研二眼中,反倒有了另一层意思。   小小的萩原研二在艾莲娜老师帮降谷零包扎好之后,等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才轻轻开口:“零酱是在和我撒娇吗?”   “什——?撒娇?!”降谷零几乎要破音了,连带着脸上的伤口都因为拉扯的动作变得更痛。   “难道不是吗?”萩原研二反而有点惊讶:“零酱不是希望我在你和小原田之间选择你、才在我面前和他打架的吗?”   降谷零:“……”   降谷零:我是那个意思吗?!   “其实这种时候示弱的话,效果会更好哦。”半长发的小男孩眼睛弯弯,给出了做弟弟多年的丰富经验:“这样的话,就算最开始是自己的错误,后面家长也会下意识偏向你的。”   “哎呀,可惜小零你好像不是这种性格。”萩原研二笑着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伤口,在对方龇牙咧嘴明显被痛到的表情里,说道:“就像这次,明明是小原田的错误,但是小零你打得这么狠,他回去和父母哭诉一下,明天老师说不定就要来指责你了。”   到时候一个哭着的小朋友和一个撇着嘴倔强的小朋友,大多数人都会偏向更弱者。哪怕错误根本不在对方身上也一样。   就在降谷零想要反驳时,萩原研二就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开口道:“不过零你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就算真的被误会,也会觉得是他们不了解你、所以根本不值得你在意吧?”   “这样子真的会吃亏哦。”萩原研二忧虑地摇摇头:“幸好我站在你这边。”   降谷零这时候才找到开口的时机:“……什么?”   “放心吧,我明天会帮你作证的。”萩原研二眼睛弯弯,“所以不要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探我的想法啦。”   降谷零气急败坏:“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萩原研二点点头。   一旁的小朋友宫野明美小声问大姐姐萩原千速,“说起来,零君是什么时候接受研二君喊他名字的来着?”   萩原千速的眼里满是怜悯:“他没答应过。”   宫野明美:?   萩原千速:“别管那两个臭小鬼了,我们去看你妹妹去。”   宫野明美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好呀好呀!”   不过降谷零的确难以攻略,以萩原研二在老家一天就能和班上同学全员熟悉的经验值,也花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让降谷零接受他。   而这份难度,反而激起了萩原研二的好胜心,某种意义上也是降谷零自作自受了。   萩原千速最开始还在思考自家弟弟这么缠人会不会有点太不顾降谷零的想法了,还在想着要不要阻止一下。   宫野艾莲娜一句话打破了她的担忧:“如果零君真的不喜欢研二君的话,根本不会给研二君和他说话的机会。”   萩原千速一下就明白了。   哦,小男孩之间的游戏。   那她不管了。   但这些都不太适合和别人说,虽然他挺喜欢和别人说自己和降谷零关系很好这件事——尤其是在随着年龄增长,幼年那些人对混血儿的偏见、不知不觉转化为了另一种倾慕的情绪后,作为第一名的降谷零,本就是最好的炫耀资本。   可是这种话在松田阵平面前说,就很怪啊!   难道他要在自己喜欢的对象面前说自己和自己的幼驯染关系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亲近,他们之间有多少多少秘密吗?   多少情侣就是被对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劝退的啊!   于是在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下,萩原研二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突然莫名其妙变成了:“说起来,小阵平你和小诸伏的性格还蛮不同的,你们小时候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松田阵平有点莫名其妙。   但不同于有着弯绕心思的萩原研二,在萩原研二对诸伏景光的家事知情的前提下,他和诸伏景光的过去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我爸以前被警察误抓过,我被人说是杀人犯的儿子。景光就是这个时候转过来的。”松田阵平回忆道:“刚转过来的转校生都蛮受欢迎的,哪怕他不太擅长和人交流也一样。”   “所以其他人就跟他说不要和我玩,我是杀人犯的小孩。”   “景光当时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我对转学生也没什么兴趣。”卷发的少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轻笑了一声。   “然后第二天,他就带着我爸被误抓的新闻报纸来学校了。”   那个时候的诸伏景光不会说话,还未走出阴影,但内心的正义感依旧存在。   松田阵平以前还不清楚,但是后来知晓了诸伏景光的家庭情况之后,刚刚到一个新家的、寄人篱下的小男孩,到底是鼓起了多大勇气,问叔叔借了过去的新闻报纸,然后用自己小学生的认字能力,分辨出那堆汉字之中的“松田”呢?   松田阵平光是一想,就觉得心脏被什么击中了。   “可能当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爸是杀人犯,但没人敢站出来。”   松田阵平说:“景光是第一个。” [91]第 91 章:我好像恋爱了。   人总是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   虽然松田阵平说得很简单,几句话略过了当时的细节,但是萩原研二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心脏酸酸的。   因为松田阵平直率的性格,几乎会让人在见面时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有着不错美好的童年。   但是萩原研二没想过竟然会和自己预想得截然相反。   对于对方的话语,萩原研二几乎是下意识说道:“我也是。”   “嗯?”松田阵平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我小时候和你在一个学校的话,零大概会很不爽那些乱说的人,而且我也不是听信流言的性格。”萩原研二眼睛弯弯:“如果我们那个时候就认识,我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现在也不迟啊。”卷发的少年笑道:“有个东大生的朋友,我还蛮有面子的。”   萩原研二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顿时撬到天上去了。   松田阵平倒是没有瞎说。   不如说他本来就是不会特地哄人的类型,让他解释、或者安抚说好话的前提都是他对对方有足够的耐心和好感。   而恰好,他对萩原研二其实蛮有好感的。   他和景光的感情源于最初的那个契机,再加上后来的相处,但实际上两个人的共同爱好并不算多。   松田阵平喜欢拆卸修理和拳击,而诸伏景光偏向看书美食和音乐。   诸伏景光在第一次抱着贝斯出现在松田阵平面前的时候,松田阵平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你会吉他啊”。   也就是诸伏景光向来耐心又脾气好,没有因此记仇来一句吐槽松田阵平音痴的话语。   两个人是对方最要好的朋友,其实还蛮让附近的人惊讶的。毕竟一个温文尔雅的优等生和一个看起来就容易闯祸大家的刺头,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圈子的。   反倒是萩原研二,现在也就认识一年左右,但是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和对方还蛮同频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知道对方家里曾经有过修车厂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大呼遗憾为什么不早点认识。   等再意识到萩原研二和自己爱好相同后,拆家的队伍就这么自然而然扩大了。   如果两个人学校近一点的话,松田阵平还蛮期待之后约人一起玩的。   可惜——   降谷零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喜欢那家伙?”   “怎么说呢……”萩原研二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放空:“你不觉得小阵平的脸真的很帅气吗?”   降谷零:“……”   因为现场没有另外一个卷毛,所以降谷零诚实地评价道:“的确是标准的帅哥。”   “但我记得这些年有不少人和你告白吧……所以其实你拒绝是因为性别不对?”降谷零原本还以为自家好友只是在口花花外加被颜控的本能控制。   毕竟松田阵平真的有一张连他都无法否认的帅脸,而萩原研二以前就和他开过很多类似的玩笑。   但他没想到萩原研二这次竟然这么认真。   “我感觉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的,拒绝只是因为我没有心动的感觉啦。”萩原研二回答道:“你知道一见钟情的感觉吗?零酱。”   “我不知道。”降谷零平静地回答:“也不想知道。”   “唉,太没有浪漫感了!这么冷淡的话,会把喜欢你的女孩子吓跑哦!”   “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计划,学业才是最重要的吧?”   “……好冷酷!”萩原研二批评完毕之后摸了摸下巴:“但感觉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你这种类型诶。最近的恋爱漫画不都是这种设定吗,高冷学霸的男主和可爱的女孩子。”   降谷零选择了无视。   他不想和恋爱脑说话。   等之后被缠得不耐烦了,降谷零才蹦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告白。”   萩原研二一下噤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降谷零才看到自家幼驯染扭捏地开口:“我们之间的联系本来就很脆弱,而且还离得远。万一被拒绝了,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当了吗?”   他和松田阵平又不是和降谷零一样的幼驯染,他没办法用自己对待幼驯染的熟悉度去判断对方的想法。   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了解对方了,但就像是小时候警察误抓父亲的事情,如果松田阵平不说,萩原研二也很难知道这件事。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相处的时间更是短暂。   “我感觉他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降谷零诚恳地分析道。   “我不敢。”萩原研二直接用一句话打破了比赛。   于是降谷零也不说话了。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降谷零足够了解萩原研二,也很难从对方的行动和表现中意识到其中超过朋友的成分。   主要是降谷零本人就是萩原研二最好的朋友,因此他太清楚这家伙对待朋友是什么态度,会用什么眼神——这也是降谷零第一时间能注意到不对的原因。   总之,萩原研二都这么说了,降谷零就只能祝福了。   而大学生活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充实很多。   因为专业不同,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很少一起上课,除了偶尔有些选修课重合外,两个人并不怎么走在一起。   松田阵平这边同样如此,因为性格关系,他大多数时候更喜欢独处。   反倒因为专业重合的关系,明明是两个学校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共同话题反而多起来了。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的大学日常就是偶尔和萩原那家伙打打电话,时不时去景光那边蹭蹭饭外,就不会有什么别的意外。   然后不出意外,惊喜出现了。   在某天很日常的电话之中,萩原研二在那边神秘兮兮开口:“我记得松田你对炸丨弹很感兴趣吧?”   自从稍微熟悉了之后,萩原就喜欢喊他名字,很少继续喊他姓氏了。   所以难得从对方口中听到这句松田,松田阵平扬了扬眉:“怎么,你有渠道搞到?”   对面没有立刻接话,反而嘿嘿笑了一声。   松田阵平卡了一下:“犯罪?”   “喂喂喂,你把我想到哪里去了!”萩原研二顿时不满道。   松田阵平当然相信萩原研二不是这种人,他呼吸都放缓了一些:“等等?真的假的?”   “嘿嘿嘿。”萩原研二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得意:“我这边有个教授认识一位退休警察,他那边松口说可以给我看一眼模型,你要来吗。”   松田阵平毫不犹豫:“我来!”   就算是专业课请假,逃课,他都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萩原研二在手机对面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   他给了个时间和地址:“到时候我去电车那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来就好。”松田阵平立刻说道。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萩原研二在大学里认识了不少过去没办法接触的优秀人脉,以他的性格和能力,总能轻而易举成为人群的中心。   人们似乎都会下意识给优等生一个刻板印象,觉得东大动辄都是死板的老学究类型的学生。   但实际上,大多数学习好有着自己目标还能自律的人,往往也能处理好自己的社交和兴趣爱好。   人类是群居动物,好巧不巧,萩原研二也很喜欢被人关注。   在高中的时候,哪怕本性有些懒散,也会让自己的成绩保持在中前列。毕竟偶像剧里成绩好然后上课睡觉、假装学习轻而易举的是装x的男主。   但是成绩差还上课睡觉,那就是自我放弃了。   萩原研二可不希望自己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倒数的那个萩原。   结果在一群天之骄子的包围下,萩原研二不得不更加努力,才让自己保持在至少看得过去的成绩。   等习惯了学校的节奏之后,萩原研二才发现自己竟然差不多半个学期没有联系松田阵平了。   可是学校离得远,他要找什么借口呢?   萩原研二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和松田阵平是同一个专业,干脆交流起了专业课。   所幸他们都对这个感兴趣,倒不会让话题变得无聊。   而在有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一个教授随口聊起了自己的警察朋友,还是拆弹警察——萩原研二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啊,小阵平应该会感兴趣!   出于这种目的,萩原研二有意识地接触起了这位教授。   然后他花费了一个月,成功获得了这位教授的好感。   他相信以松田阵平的能力,教授肯定也会喜欢松田的!   事实证明,松田阵平真的是天才,明明是第一次上手,竟然在五分钟内就把这位退休警察口中至少需要十分钟拆除的炸丨弹模型解决了!   这位退休警察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还带着点青涩的卷发大学生擦擦额间落下的汗珠,神色带着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好胜心:“怎么样?”   那双漂亮锐利的眼睛吸引着萩原研二的注意。   松田阵平脸上勾着笑,在完成了拆除行动之后,下意识偏头对上了那双落在他身上、从不掩盖那份欣赏和亲近的紫色眼眸。   ——明亮,干净,纯粹。   他就像是人群的中心一样,让人下意识将目光和视线转向他。   松田阵平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心脏有了一瞬的慢拍。   那抹紫色带上了一点疑惑:“怎么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近乎慌乱地偏过视线,回答道:“没什么。”   一直到离开了这位想挖墙脚的退休警察的家、回到自己的学校之后。   松田阵平立刻找上了诸伏景光。   “回来了?”诸伏景光知道他去做什么了,笑吟吟问道:“玩得怎么样?”   然后诸伏景光毫无预兆听到了自家卷发好友对他开口说道:   “……我好像恋爱了,景光。” [92]第 92 章:误交损友。   诸伏景光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家好友今天是去做了什么,没记错的话,是去观摩真正的炸丨弹吧?说不定还能上手。   他回忆了一下松田阵平的性格和喜好,以及他偶尔喜欢开玩笑的性格,不确定地说道:“和炸丨弹小姐?”   “……不是!”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否认了。   “那是今天过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一见钟情的对象吗?”诸伏景光确定了让松田阵平心动的对象是人类,而不是别的物种之后,八卦的心思也升了起来。   他其实也是有这些兴趣的,只是对外的优等生和温和的外形,似乎都会让人下意识忽视他偶尔的恶趣味。   “不是,那家伙你也认识。”松田阵平诚实地说道。   “我认识……?”诸伏景光重复。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代表了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人。   也就是说过去没让松田阵平升起恋爱的情绪,是今天他突然察觉到的。   以前他总感觉阵平没有这根恋爱的弦,倒不是说阵平感知不到别人的喜欢,对于恋爱完全是木头。   纯粹是他没有把注意放在这方面,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拒绝。   但是过去称得上未成年,诸伏景光也希望对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所以也没有对这个评价过什么。   而现在松田阵平能说出这种话,是在路上遇到了以前的同学?   这是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   这种事松田阵平从来不会隐瞒他,而且他现在也不想瞒,还想着自家好友帮自己助攻,因此开口说道:“你应该挺熟的。”   诸伏景光更迷糊了,他这么久以来称得上挺熟的人寥寥无几,再加上异性的身份……总不能是班长吧?   他在高中当过班干部,当时和班长接触挺多的。   然后他就听到松田阵平吐出了一个的确很熟悉的名字。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大脑一片空白。   松田阵平反倒有点迟来的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发,说道:“我今天不是过去找他吗,然后我才注意到他长得还蛮对我审美的,就是……希望他能一直把注意放在我身上、这种感觉你懂吗?景光。”   诸伏景光:我不懂。   诸伏景光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解析,他迟疑着不确定要不要开口,但看着明显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的确有好感的卷发好友,还是选择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我上次听降谷君说,萩原君有喜欢的人了?”诸伏景光小声说道。   松田阵平表情瞬间僵住了,他一卡一卡地看着诸伏景光:“真的假的?”   “我不觉得降谷君是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性格。”诸伏景光提醒道。   这一点松田阵平也明白。   看着卷毛一下就有点发蔫的好友,诸伏景光忍不住安抚道:“不过当时萩原才是高中生,或许现在已经没有接触了?”   “而且只是有喜欢的人,我记得萩原他现在还是单身吧?”   诸伏景光有点着急了:“或者我去帮你找降谷君问问看?”   松田阵平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好啊!”   诸伏景光沉默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松田阵平在演他。   可是事已至此,诸伏景光还是拿出电话拨打了降谷零的号码。   降谷零那边接通得很快,显然现在也是对方的休息时间。   “喂?”降谷零偏向于严肃冷淡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诸伏景光看着松田阵平难掩紧张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抱歉,我可以问你一个有些失礼的问题吗?降谷君。”   “……什么事?”降谷零问。   “是关于萩原君的。”诸伏景光把敬语拉满,话题太过失礼,他只能在这些边角把敬语说得一套又一套。   “研二?”降谷零重复了一遍,然后停顿了几秒,才又问:“他怎么了。”   “萩原君……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萩原君是有喜欢的人,对吧?”诸伏景光终于问出口了!   天哪,这还是他第一次问别人这种过于亲密的问题!诸伏景光狠狠瞪了一眼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讨饶地双手合十,对自家好友眨眨眼睛卖了个萌。   真是误交损友。诸伏景光无奈摇摇头,但没让自己这边的动静传到对面。   对面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大概十秒之中,降谷零回忆般的拉长了嗯声,然后说道:“没有。”   “诶?”诸伏景光有点意外,他记得他没有记错啊?   “之前和你提起的时候,研二的确有喜欢的人,但是高中毕业之后他们学校距离太远了,所以研二就放弃了。”降谷零回答道。   诸伏景光立刻松了口气,而听到对面回答的松田阵平也猛猛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就听到降谷零迟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啊,是因为……”诸伏景光诡异地卡顿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对萩原研二心动了,所以才让他问的吧!   那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好事做到底,诸伏景光幽幽盯着松田阵平,然后对电话另一侧的降谷零回答道:“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所以有点好奇。”   “……原来如此。”降谷零又问:“那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哈哈,那下次联系。”诸伏景光干巴巴结束了对话。   电话终于挂断了,诸伏景光整个人松懈下来,对着松田阵平抬抬下巴:“他没有喜欢的人,是单身。放心了?”   “我原来就没担心,这不是被你一句话吓到吗。”松田阵平立刻回答。   诸伏景光:“……怪我。”   “不是你的问题。”松田阵平又立刻说:“这种事本来就要先确认清楚。”   “所以你打算直接告白吗?”诸伏景光问。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松田阵平回答道。   以他的性格,有喜欢的人,的确会不怎么在意社会直接表达好感的类型。   但是这次他喜欢的人是同性,社会对这个的包容度没有异性恋高。   而好巧不巧,萩原研二的异性缘非常好,是个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异性恋。   且对方人缘很好,很在意自己对外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   “我们现在距离很远,景光。”松田阵平直白地说道:“如果我告白失败了,那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他们见面的频率和日本的大小,再加上东大生不用思考就能看到的耀眼未来,诚实说道:“可能会被避开吧。”   “所以,我得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然后再告白。”松田阵平凝重地说。   诸伏景光很感动:“你也长大了呢,阵平。”   “喂!”   同一时间,另一边。   萩原研二眼巴巴看着降谷零把电话挂断,神色凝重:“小诸伏怎么突然打电话问你这个?”   “你该不会在今天做了什么,然后暴露了吧?”降谷零怀疑道。   “我没有!我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萩原研二立刻反驳。   萩原研二对外的形象还是蛮统一的,要不是降谷零太够了解对方,而且萩原研二对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否则降谷零也看不出萩原研二喜欢谁。   刚刚诸伏景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正打算吃饭。   鉴于两个人都不会做饭,所以是打包的学校食堂。   降谷零听到关键词之后,瞥了眼坐在另一边疑惑歪头的萩原研二,默默把公放打开,示意萩原研二做一下反应,看看他应该怎么回复比较好。   萩原研二吓了一大跳,的确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果断对着降谷零摇头,做了个口型:不行不行,不能被发现!   于是降谷零就否认了,然后在里面穿插了一些真相。   毕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大学本来就离得远,只是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学校的就是了。   诸伏景光的问题他越听越不对劲,所以才在挂断电话之后,对萩原研二问出了那个问题。   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然后果断反驳,他装得超棒的,小阵平之前都没发现,今天怎么可能注意到不对。   但万一是试探……天哪,之后小阵平要和他拉开距离怎么办。   降谷零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以你们现在的物理距离,你们的距离不用特地拉开就已经很远了,研二。”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萩原研二悲愤极了。   降谷零:“那下次我就不帮你隐瞒了。”   “降谷大人,这根鸡腿是我呈给您的贡品。”萩原研二立刻滑跪。   降谷零满意了。   萩原研二还在思考:“如果真的是试探呢?”   “你打算现在点明吗?”降谷零问。   “……我感觉现在还没到那个时机。”萩原研二回答。   “那就见招拆招。”降谷零一句话结束了这个纠结:“反正你们下次见面再早也要一个星期后了。”   “……好残忍的现实!”   “比起那完全看不到的未来,你面前的饭菜已经要冷掉了,研二。”降谷零提醒道。   萩原研二窝窝囊囊吃起了饭,他小心翼翼地粘过去:“零酱,零大人?降谷法官大人?”   “有事就说。”   “可以拜托你和小诸伏多联系一下吗?就当是为了我。”萩原研二说。   同一时间。   “就当是为了我,你和金发大老师平时多聊聊吧,我记得你们关系还不错。”松田阵平认真地拜托着自己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   降谷零:“…………” [93]第 93 章:同步的想法。   因着那本学习笔记的关系,其实诸伏景光对降谷零的印象很好。   哪怕这位金发大老师差点把自家幼驯染的牙齿打掉一颗,但说实话,诸伏景光还蛮怀疑是不是松田阵平先上去挑衅的。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幼驯染。问题就是他太相信他的幼驯染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怀疑。   松田阵平应当为此负全责。   而另一边,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印象其实也很不错。   没人会讨厌一个距离感把握很好、脸上总是保持让人舒适笑容的温润系帅哥的。   如果只是出于欣赏交朋友的话,两个人其实都蛮愿意的。   但是这个交友的理由加上给朋友当僚机的话……   “抱歉,我不太擅长做这种事。”诸伏景光委婉地说。   降谷零更直白一点:“我拒绝。”   但自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们,诸伏景光的拒绝,大概就真的很难成功。而降谷零,往往无法真正拒绝萩原研二。   所以诸伏景光看着自己聊天界面蹦出来的降谷零的消息,疑惑地歪了下头。   松田阵平凑过来看了一眼,果断道:“好,不是为了我,但你看人家都找上门了,你总不能因为我而无视对方吧,这太没礼貌了!”   诸伏景光没说话,平静地瞥了眼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脸上放肆的笑容一卡,下一秒果断收敛了一些。   见诸伏景光看起来没空接待自己了,松田阵平就自己窸窸窣窣地去翻诸伏景光的冰箱了。   他不会做饭,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自己学一下。毕竟他动手能力不错,稍微学一下的应该也能做出能吃的东西。   但是他身边有一个会做饭、还会关注他吃饭情况的幼驯染在,松田阵平就果断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能来诸伏景光这边蹭,他就来喂自己一口。   其他事情上景光可能还比较追求原则,但是在吃的方面,他从不会亏待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一回头,就看到松田阵平拿着冰箱里的三明治就要吃一口,忍不住说道:“你放微波炉里热一下。”   “不用,这样吃味道也不错。”松田阵平漫不经心说道。   诸伏景光有点无奈:“下次我就不应该在冰箱里放这些。”   “那我不是没东西吃了?别这么残忍啊,景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大概没多久,松田阵平凝重地抬头:“救命,景光。”   “怎么了?”诸伏景光问。   “萩说周末约我去唱k。”松田阵平说。   “这不是挺好吗?”诸伏景光有点不解。   “……你忘记我不会唱歌了吗?”松田阵平痛苦面具:“如果他听到我唱那么难听会不会嘲笑我啊?”   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你们之前不是已经一起去过卡拉ok了吗?”   “那会儿我又不喜欢他,当然不在意了。”松田阵平理直气壮。   诸伏景光:“……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我现在紧急培训一下还来得及吗?”松田阵平凝重极了。   “……这么多年的音乐老师都没有教会你正确的音调。”诸伏景光实事求是。   “拜托你了!伟大的景光大人!”松田阵平立刻恳求道。   然后,另一边的萩原研二就一脸凝重地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他家特别显眼的金发幼驯染。   降谷零正在图书馆学习,萩原研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吵他。   所以萩原研二在笔记本上写上了一段话,推到了正在看书做笔记的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屈尊看了一眼,他沉默了。   金发深肤的青年抬头瞥了眼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的好友,多年来的友情终于打败了那份强烈的无语,在笔记本上潇洒地写下了——一个问号。   萩原研二立刻在上面解释道:最近我和小阵平聊天,他都和小诸伏在一起。   降谷零则回答:他们是幼驯染。   萩原研二:但是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啊!   降谷零:?我们也不是。   萩原研二:所以我现在不也做不到天天来找你吗?所以肯定有问题!小阵平和小诸伏都不是那种粘人的性格。   降谷零:你为什么不直接问。   萩原研二:小阵平说他在学音乐。   降谷零:挺好。   萩原研二:可是小阵平,他是音痴啊!一句歌一个调子都找不到的音痴!!   降谷零:。   降谷零感觉自己被连带着嘲讽到了,他不想在回答了。   但萩原研二对别人的高情商,在他身上好像总是会莫名其妙打折。   萩原研二凝重地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小诸伏他会贝斯,很喜欢音乐。   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信息,怎么都觉得这算不上众所周知的降谷零敷衍回应:所以?   萩原研二的字迹要划破笔记本,重重刻印在了上面:我怀疑小阵平暗恋小诸伏!!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没缓过来。   不是,这是什么奇怪的推测?人家好好一对幼驯染你就得这么怀疑造谣吗?   所以当年高中的时候,萩原研二你有金发女朋友的谣言就是像这样传出来的吧?   降谷零冷笑一声,在笔记上写下一行字:那我给你一个好消息。   萩原研二:?   降谷零:最近诸伏和我聊天,有意无意都会提到你。我也怀疑他暗恋你。   萩原研二整个人僵住,天都塌了。   同一时间,远处的诸伏景光猛猛打了两个喷嚏。松田阵平立刻探出脑袋关心道:“着凉了?还是花粉过敏?最近换季,小心一点。”   “我知道。”诸伏景光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说道:“但应该和这些没关系。”   “总不能是背后有人说你吧。”松田阵平随口说道。   诸伏景光觉得可能性不大,自然地略过这件事。   “我感觉你蛮适合学贝斯的。”诸伏景光说道。   松田阵平超有自信:“你也觉得我有天赋?”   “毕竟贝斯有时候不插电都没人发现,如果你把麦克风断电,只让伴奏唱歌的话,也会很好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是不是和降谷聊久了?都学坏了。”   诸伏景光说了句实话:“降谷君不是那种性格。”   松田阵平则说道:“我知道他不是啊,但是萩会。”   什么时候昵称变成萩的?诸伏景光在心中疑惑了一瞬,又问道:“……所以?”   “所以他跟萩学的,你又被降谷带偏了。”松田阵平觉得这太合理了。   诸伏景光选择物理上让松田阵平闭麦,他无奈说道:“我感觉你还是不要在我这继续死嗑了,我觉得萩原不会在意这个的。”   “如果真的在意唱功,他一开始就不会约你,而你如果不想丢脸……拒绝换个地方吧?”   “可是萩他很会唱歌啊。”松田阵平随口说道:“之前唱歌的时候不只是我们两个,但是他很自然就会变成人群的中心。”   “如果我不过去的话,我不就看不到这一幕了吗?”卷发的青年眨了下眼睛,“其实我之前应该就意识到的,不过当时的确没往这边想。”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萩原研二总会是最鲜明亮眼的那个人,似乎谁在他身边都会变成那个背景板。   松田阵平还蛮能理解对方受欢迎的理由的。成绩好、长得帅,还擅长社交又会说话……   萩原研二受欢迎这件事是一个不用疑惑答案的议题。   “小阵平一定很受人欢迎。”萩原研二郁闷地说道:“上次带他一起玩那次,有好几个人问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降谷零带着耳机,假装自己没听见。   “他不擅长唱歌,但并不会因此而拒绝和音乐相关的活动。哪怕是面对自己不擅长的活动,却不会因此露怯。”   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说道:“包厢的灯光不是暖光就是到处乱晃的彩光,不管在什么光线下,哪怕坐在角落,唱着自己不擅长的歌,他都天然会变成别人的视线中心。”   “他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从小到大就被很多人告白过吧?”萩原研二可怜兮兮说道:“你说怎么办啊?零。”   降谷零无语道:“不管你紧张什么,等你明天和他见面不就知道了吗。”   “而且这完全是你个人的——”降谷零突兀地停顿住了。   松田阵平是音痴,而且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唱跑调也不会在乎丢不丢脸。诸伏景光擅长音乐,作为幼驯染,肯定早就知道松田阵平音痴的事实,反过来也一样。   而且,松田阵平如果是为了改变自己音痴的形象,那他怎么可能会跑去找诸伏景光学习?研二之前的猜测可以说是毫无道理可言。   反而是……松田最近和谁约了唱歌?   降谷零表情诡异地看着自己面前依旧面露苦恼的好友。   半长发的青年注意到了他的停顿,敏锐的抬头:“零酱?”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道题。”降谷零缓慢地开口。   是他想的那样吗?金发深肤的青年缓慢地说道:“明天唱k,你是不是只约了松田?”   “对。”萩原研二说。   “加我一个,方便吗。”降谷零则说。   “方便是方便……?”萩原研二虽然有点疑惑,但很快就想开了,笑着说道:“有你陪我也不错。”   金发深肤的青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情商下降的好友,摸了摸下巴。   是他想得那样吗?   然后第二天。   四个人在约定好的地点面面相觑,降谷零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对视。   啊,他果然想多了吧。   毕竟,哪会有人在约会的时候把兄弟也带上的啊!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步地如此想到。 [94]第 94 章:【现实】玩笑。   气氛很怪。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又尴尬又礼貌地收回了视线。   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好像察觉不到这份尴尬一样,拿着麦克风就发狠了忘情了,一个麦霸和一个音痴完全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就这么炫耀着自己的音量。   从卡拉ok进门开始,萩原研二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在点歌台的位置点了不少最近热门的流行歌。   伴奏一响,萩原研二立刻就跟上了音乐,伴随着一开始的哼唱,他姿态随意地靠在包厢里高脚凳上,整个人透着一点慵懒的帅气。   降谷零有点丢脸。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感觉。   因为萩原研二喜欢,他被拉着参加过很多次类似的活动,虽然平时研二就喜欢在女孩子面前耍帅,但姑且还算自然。   可是现在,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开屏开得太过分了?谁唱歌是那样凹姿势的。   在暧昧的灯光下,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就像是唱片mv里的男主角一样帅气,松田阵平没控制住被吸引了视线。   萩原研二的声音条件真的很好,音准又在线,在间奏的过程里,他甚至眼睛弯弯,对着松田阵平的方向wink了一下。   他点的是一首最近相当流行的情歌,他唱完一段之后,示意松田阵平还有一个麦克风。   接收到了讯号的松田阵平拿起了另一个麦克风。   然后轮到诸伏景光胃疼了。   说实话,松田阵平的嗓音条件不必萩原研二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唱歌就是找不到调,找不到调就算了,偏偏他唱歌有种理所当然的气场,声音大到甚至压制住了萩原研二尝试着拯救的声音。   萩原研二一开始原本还想带一下节奏,发现完全没用之后,干脆放弃,脸上带着笑容,时不时哼着调子,让人恍然——啊,这首歌原来是这么唱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唱一和,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有一种诡异的丢脸感。   诸伏景光看着萩原研二,对上降谷零的那双眼睛,像是在说:这是你幼驯染。   同样的,降谷零那双眼睛好像也在说一样的话:那是你幼驯染。   然后两个人绝望地收回目光。   坏了,这真是他们幼驯染。   一见面一拿到麦克风,松田阵平就没有之前预想的踌躇了,看着就像是真的普普通通和朋友约出门玩一样。   反倒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得了暗恋综合征,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和他暗恋对象在一起,生怕这个秘密会从自己脸上被人看出来。   诸伏景光坐立不安。   他就没参加过这么尴尬的局,而当事人好像一无所觉。   萩原研二邀请道:“你不来唱一首吗?小诸伏。”   “啊,嗯,好。”诸伏景光愣了下,才回应道。   降谷零看着他的反应,眼睛一眯。   而松田阵平已经对他挑衅了起来:“你不来吗?降谷。该不会是怕了吧。”   降谷零会吃这种幼稚的挑衅吗?他会。   “来就来!谁怕了。”降谷零说。   两个,刚刚打算拿起麦的诸伏景光手一停,任由降谷零拿走了选歌权。   也是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才知道,原来降谷零也是音痴啊!   阵平你没事挑衅他干嘛!   诸伏景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控制着自己被两个音痴包围的绝望表情。   萩原研二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凑到诸伏景光旁边,眼睛一弯:“零很少会主动唱歌呢,他看来真的很喜欢松田诶。”   诸伏景光神经一动。   而正在和松田阵平对唱(但诡异看起来像是在对骂)的降谷零,看着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的两个人,余光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了一瞬,手指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等他们唱完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勾肩搭背聊起了上次炸丨弹的事情,萩原研二笑着说:“那位教授很喜欢你呢,让我多拉你过去,他家也有不少收藏。”   “真的吗?说好了啊,下次一定要喊我!我请假打车也会立刻过去的!”松田阵平几乎是瞬间就精神了起来,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萩原研二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就像是刚才唱歌一样,两个人聊起专业相关也一下就上头了,等回过神,时间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松田阵平意犹未尽:“等下一起吃饭?”   “行啊,我记得我相册里还有之前上课拍的图纸,你感兴趣的话,我等下发给你。”   如果不纠结一下现场的两个人其实是在双向暗恋的话,他们这次的约会真是相谈甚欢,没有一点暧昧的气氛,让人愉快。   因为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还要赶公交回去,所以他们很快就原地解散了。   双方人马一分开,萩原研二立刻看向自己的军师:“你怎么看?零。”   “……松田看着的确很喜欢你。”降谷零迟疑地开口。   在萩原研二惊喜之前,他补充了一句:“因为炸丨弹模型。”   萩原研二一下就蔫了起来。   “而且虽然我之前只是在开玩笑,但是……诸伏好像真的蛮关注你的。”降谷零欲言又止。   他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怀疑一个同性会喜欢同性。   但是被喜欢的那个人是萩原研二诶?他从小学看到大学,萩原研二身边就没有缺过人,而且萩原研二自己以前就提过自己不在意这个。   这导致高中那段时间,不只是女生,同样也有男生和萩原研二告过白。   如果对象是萩原研二的话,降谷零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尤其是萩原研二在某种意义上帮助诸伏景光找到了杀害父母的凶手。   同样的,另一边也出现了同样的对话。   “萩原什么想法,我不太看得出来,至少我可以确定他不讨厌你。”诸伏景光说。   这句话不是废话吗?如果讨厌怎么可能约他出门?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他。   然后他就听到诸伏景光迟疑地开口:“比起萩原……说起来我之前好像没有具体问过,你和降谷君到底是什么情况?”   “降谷?”松田阵平有点疑惑:“就是最开始他看我不爽然后和我互殴,再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了啊。”   “萩原说,降谷好像很喜欢你……”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松田阵平满头问号。   “我印象里萩原的确喜欢开这种玩笑,用词也会比较暧昧,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是在暗示我什么……”诸伏景光这样说道。   卷发的青年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大脑终于重新运转了起来:“……啊?”   “你的意思是,降谷喜欢我?”松田阵平惊恐地说道。   ……   …………   久违的,松田阵平被恐同的自己吓醒了。   这次的梦好像有点长,具体的细节松田阵平一下没回忆起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见鬼了,降谷也暗恋我?!   平时看不出来啊!   他吓得想去找降谷零理论,但是在真的行动之前,松田阵平还是想起来梦境和现实的差异,忍耐住了自己的行动。   在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萩原研二幽幽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说道:“真受欢迎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有点无语:“可以麻烦你闭嘴吗?”   半长发的青年哼哼了一声,手臂习惯性搭在他肩膀上,缓慢说道:“说起来刚开学那次,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和小降谷好像就有了默契呢。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去和降谷告白。”松田阵平用一种陈述句的语气威胁道。   说真的,和萩原研二认识了这么久,别的不说,他脸皮是真的练出来了,这种随口的玩笑他真的能随意说出口。   不等萩原研二回答,一声“啪嗒”的声响落在了他们身后。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下意识回过头,就对上了双眼空白,神色茫然甚至带了点迷惑的金发首席。   而除了他之外,降谷零的身侧还有另外两个人,显然,他们刚刚是一起过来的。   因为之前的相处,最近他们的关系的确比之前更亲近很多,是会看到人主动上来打招呼聊几句的关系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一凑过来就能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口中听到那样的对话。   伊达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最终,他爽朗地憋出了一句:“就和萩原之前说的那样,我其实也不介意这个。”   谁都没想到,萩原研二之前随口说的调侃,现在竟然能回旋扎到降谷零的身上。   说起来当时,这个话题的中心也是降谷零吧?只是当时的角色是班长和降谷零。   而现在,主角变成了松田阵平和降谷零。   这两个家伙就这么喜欢zero吗?黑发蓝眼的青年对这件事感到些许的好笑,但诸伏景光嘴上还是说道:“……啊、嗯,zero真的很受欢迎呢?”   “你在说什么啊?hiro!”同期的奚落嘲讽暂且不提,幼驯染的认可才是真正的叫人天塌了。金发深肤的青年不可思议地看着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好友。   诸伏景光扫了眼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表情,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笑道:“我和班长一样,并不介意这种关系的,如果zero你也——”   “hiro!”降谷零真的快炸毛了。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看着这一幕,半长发的青年侧过脸挡住了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噗嗤。” [95]第 95 章:子非零,安知零之乐。   看到萩原研二的这个反应,性格偏向于死板的降谷零才猛地意识到——这两个混蛋是在开玩笑啊!   松田阵平借着萩原研二搭在他身上的力气,自己的站姿也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也没这么在意啊?上次开你和班长的玩笑,你好像都没这么紧张。”   听到这话,降谷零显然停顿了一下。   诸伏景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也看得出来几个人没有恶意,所以对于自家幼驯染的态度也有点好奇。   在几人的目光下,金发深肤的青年迟疑了片刻,瞥了眼自然就贴在一起的另外一对幼驯染,又看了看自家的亲友,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总觉得做了一个很累的梦。”   诸伏景光有着丰富的噩梦经验,所以比谁都清楚睡不好的什么感觉,所以立刻关心道:“什么梦?”   “不太记得。”降谷零摇了摇头。   显然,他没有将梦境什么的放在心上。   诸伏景光关心着降谷零的精神状态,因而直到伊达航开口,才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动作。   伊达航奇怪地看着后退了又后退的两个人:“你们怎么了?”   萩原研二微笑:“嗯?什么什么?”   松田阵平眼神飘忽:“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要去买牙膏吗?”萩原研二立刻说。   “哦对,那我们就先走了。”松田阵平果断拉着萩原研二转头离开。   根本没理会另外三个人阻拦的话语。   降谷零不确定地说道:“可是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去上课吗?”   诸伏景光疑惑地眨眨眼,显然也搞不懂另外两个人的脑回路。   伊达航:“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们俩看着这么心虚?”   可问题是他们刚刚好像也没聊什么,也就聊了降谷零的梦……   诸伏景光突然回头说道:“你们都知道是松田和萩原帮我找到的凶手,对吧。”   降谷零和伊达航都点头,因为这件事真的很特殊,所以他们很少会主动提起,诸伏景光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同样不怎么会提到。   这还是案件破完之后,他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提到当时的具体情况。   “在确定凶手身份之前,当时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黑发蓝眼的青年缓慢地说道:“当时萩原说——总不能对诸伏说,我们一不小心就梦见了当年的凶手——大概是这样意思的话。”   “我当时就很在意了,只是他们看起来好像不愿意说的样子,所以我没有多问。”诸伏景光轻轻说道。   伊达航奇怪道:“难道你要说降谷做的噩梦和萩原松田有关系?”   “没有哦。”诸伏景光微笑着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而已。”   “好了,再不过去我们就要迟到了。”诸伏景光担忧地摸着下巴说道:“他们两个该不会忘记课程了吧?”   感谢多年来在迟到边缘试探的丰富经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真的是卡在最后一秒到达了教室。   看着两个人激烈喘着气的反应,诸伏景光回头对他们弯了弯眼睛。   而刚才回了趟宿舍,确定了昨天晚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戏份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被躲开视线的诸伏景光有点疑惑。   不过因为教官已经来了,所以他们也不再交流。   当然,上课和教官在场都不影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说小话,两个人依旧用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就在教官的眼皮底下传着小纸条。   萩原研二:怎么办?难道小降谷真的梦到了吗?   松田阵平:不一定,你看诸伏不是没什么反应吗?   萩原研二:我眼中怀疑小诸伏纯粹是习惯了。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之前我注意过,小诸伏的睡眠还蛮轻的,很容易被周围的动静吵醒。   松田阵平:和你完全相反啊,你睡着了就醒不过来。   萩原研二:你是在报自己的名字吗?之前在后备箱睡着的松田同学?   两个人传纸条传得如过无人之境——然后一个纸团就这么砸在了教官的脑袋上。   教官脑袋上的青筋浮现出一个井号,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恶狠狠掀开了那张白纸,大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我之前看到隔壁的教官在戴假发,你说鬼佬是不是其实也是秃……”   当话语说出口的时候,鬼冢教官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是说到一半,原本只是想惩罚学生让他们知道羞耻的教官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音猛地停住了。   听着下面此起彼伏努力憋笑的动静,鬼冢教官恶狠狠地喊出了他怀疑地两个人:“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给我出来!”   “上面写名字了吗?教官。”松田阵平看着还挺不服气。   “除了你谁会喊我这个外号?”鬼冢教官冷笑。   萩原研二小声说:“其实蛮多人喊的。”   “那也是你们俩起头的!给我出来!”贵鬼冢教官厉声说道。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站起来又走出去,然后又被鬼冢教官严厉禁止继续贴一块,一直罚站到下课为止,伊达航才无语道:“你们就一定要在上课传纸条聊这些吗?结果又被罚了一个星期的洗澡堂。”   “幸好前面的对话没被发现。”萩原研二松了口气,然后立刻转移问题源头:“都怪小阵平你丢的力气太大了。”   松田阵平不太服气:“那你就说准头对不对吧?”   伊达航:“……”   伊达航忍不住开口:“你们就不能干脆下课再聊吗?”   “班长你不懂,上课才有那种惊喜刺激感。”萩原研二说。   降谷零不知道从什么角落蹦了出来:“偷情的刺激?”   所有人都咳嗽了起来,错愕地看着这个平时老实到甚至有点死板的第一名。   连诸伏景光都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降谷零说完话之后才诡异地卡住,立刻认真说道:“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词。”   “没事。”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   “我不介意。”松田阵平看起来也很凝重。   两个人在另外三个人迷惑的目光下,自然而然地跑开了。   伊达航开口:“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看起来同样迷惑。   而已经跑开的萩原研二惊恐说道:“那真的是梦见了的零酱的口吻!   因为诸伏景光的家教很好,再加上过去一直是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状态,所以他说话一直很注意用词,很少开出格的玩笑。   而降谷零的社交关系显然很少,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很有礼节家教很好的诸伏景光。   因此这对幼驯染远比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礼貌很多。   但梦境里,出于各种理由,总之最终结果幼驯染交换了。   变成了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而萩原研二从小就擅长甜言蜜语,哪怕是无意识的,梦境里的交换幼驯染的设定下,降谷零的说话口吻明显受到影响,比他们认识的现实降谷零要随意很多。   不论是开玩笑、还是吐槽,有时候从梦境降谷零口中吐露出的话都称得上毒舌了。   萩原研二对此很有话想说,明明现实里的小降谷这么乖巧,怎么在梦境里随便一句话就能堵到他的嘴?   松田阵平倒是毫不意外,能和萩成为朋友,要么是能和他玩到一起,要么就是能制住他的类型。   松田阵平是前者,那降谷零很明显就是后者了。   而现在,死板乖巧的首席突然蹦出一句“偷情”的玩笑,很难不让他们联想到最开始他们因为梦境影响,有时候会蹦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对的话的事情。   尤其是今天白天的时候,降谷零已经说过一句他好像做了什么很累的梦。   “完了啊,小阵平。”萩原研二说:“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梦境的事——我们的清白啊!”   松田阵平却摸了摸下巴:“但诸伏和降谷都不是这种人吧?”   萩原研二发出了一声鼻音:“嗯?”   “就算真的梦见了什么,他们应该也不是会带入现实影响认知的性格?”松田阵平分析道。   “所以知道我们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算做了和我们一样的梦,他们肯定能分得清现实和梦境的吧。”松田阵平说。   不过松田阵平还蛮好奇为什么明明之前只有他和萩,但是现在降谷都能受到影响,总不能是按照出场人物来的吧?   这么一说的话,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梦见了出现的频率的确不低。   “而且想开点!说不定不是我们想得那样。”卷发的青年轻快地说道:“降谷不是说自己做了很累的梦吗?可是看稿纸里写的,他昨天晚上不过就是和我们一起参加了一次卡拉OK而已,这算什么累,又不是和你一样跑去考了东——等等,好像你们是一起考的来着。”   松田阵平说着说着又把自己想通了:“但考东大都是上次的梦了,所以这次肯定没关系!只是和他自己做了噩梦而已。”   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稿纸上降谷零的经历,又看着面前信誓旦旦降谷零只是唱了一次k的幼驯染。   果断抛弃梦境里新的金发幼驯染,跟随着现实的好友附和着说道:“嗯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啊,小阵平!”   至于梦见了的零酱到底心累不心累。   哎呀,他又不是零,他怎么知道零累不累? [96]第 96 章:什么时候开始。   对于降谷零大概梦见了和他们一样的梦,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紧张了不到一节课,就自然地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毕竟从高中开始这么多年了,他们又不是只尝试过一次。   但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不论如何阻止如何寻找规律,梦境总是在出乎意料的时候出现。   仔细一想不过就是一场梦,谁会轻易把梦境当真呢?   当真了他还得因为梦境连带的影响给我们道歉呢!   松田阵平想得很开。   而那点轻微的影响,降谷零过了一个上午差不多就消除了,之后也不再提起。   刚好因为之前诸伏家里的那件事,让萩原研二邀请了他们去一趟联谊,他们都是成年人,所以在居酒屋自然会点一些啤酒。   几人的酒量都还不错,所以都没有上头,但是酒精依旧会让人变得昏昏沉沉的。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了之前特地问过姐姐的那件事:“啊,对了班长。”   伊达航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看过来,就看到在暖灯下那双脸上稍微带了点红晕的青年眼睛一弯,带着感叹说道:“我想起来我小时候在哪见过你了。”   伊达航还记得他们之前的对话呢,见他这么说,自然也好奇了:“是在哪?”   “便利店。”萩原研二回忆着说道:“当时多亏了班长你爸爸——”   只是萩原研二话还没说完,伊达航手里的啤酒杯就重重撞在了桌上,整个餐桌就是一禁。   因为现在已经是联谊后半截了,只剩下他们五个关系最好的打算一起回去。   萩原研二露出了明显有点惊讶的表情——毕竟伊达航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心情不错的状态,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露出了关心的表情,不知道伊达航是怎么了。看起来萩原研二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甚至是夸赞。   诸伏景光看了眼两人的反应,确定萩原研二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之后,才开口:“今天是不是喝的太多了?我连酒杯都有些拿不稳了,早点回去吧。”   黑发蓝眼的青年笑眯眯地打着圆场。   降谷零卡了两下,扫了眼现在有些奇怪的氛围,点头说道:“是有点太晚了,我们还是尽快结束吧。”   萩原研二虽然也不太理解,但也看得出来气氛是因为自己那句话导致的,也习惯性跟上他们的话语,把这件事略过时——松田阵平开口了。   比起他们,松田阵平是个更直接的人,并不喜欢事情压下去、导致之后哪天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变成地雷出现。   所以他直接放下酒杯,看向伊达航:“萩说错了什么吗?如果他说错了,他会道歉。”   看着松田阵平已经开口,萩原研二自然把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一种关心的目光看着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过分、可是绷不住情绪的伊达航。   “……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伊达航深呼了一口气。   哪怕相处的时间称不上多长,但是伊达航看得出来,萩原研二不是那种会刻意踩雷的类型。   萩原研二刚刚说起了便利店和他爸爸的事情——这两个关键词轻而易举让伊达航回忆起了那一天。   “我不知道萩原你记得多少,但是如果你和我说的是一件事……”   大概真的是酒精的原因,又或者是潜意识对面前几人的亲近,伊达航讲起了他爸爸的故事。   关于当时因为父亲在便利店对着抢劫犯跪地磕头、结果导致受害者出现的故事。   从这个视角来说,萩原研二刚才的话堪称嘲讽。   萩原研二整个人绷直了背脊:“不是这样的!”   而松田阵平也几乎异口同声:“这和萩说的不一样啊?”   在伊达航疑惑的目光之中,萩原研二解释道:“当时我和我姐姐都在场!那个抢劫犯还有好几个同伙,如果你爸爸选择制服那个出头的抢劫犯,之后只会导致更多人受伤!反倒是因为你爸爸吸引了那个抢劫犯的注意并且一直拖到了警察到达,我们才平安的!”   松田阵平在一边补充:“萩前两天刚打电话问过他姐,他姐也是这么说的。还说当时那个警察的儿子现在也这么大了,和父亲一样成为警察,一定很喜欢尊敬他的父亲吧——啧,这话说得好像是老太婆一样。”   “你这么说的话,姐姐会生气的哦。小阵平。”萩原研二无奈道。   两个人打诨插科,气氛一下就变得轻松了起来。伊达航也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因为萩原研二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对他撒谎,所以当年他一直误会他爸爸了?   见误会解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松了口气。   降谷零看着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桌面,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不了吧,时间真的差不多了。”他们看了看时间,在聊完最后这个话题,也打算离开了。   等离开居酒屋的时候,松田阵平特地拉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走得快了点。   降谷零正打算说萩原和班长还在后面,一回头,就看到那两个人走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隐约传过来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伊达航在为自己刚才的态度道歉。   萩原研二显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笑着和伊达航说着什么。   降谷零见此,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干脆和松田阵平说道:“虽然之前知道萩原有姐姐,不过按照你的说法,萩原姐姐和萩原年纪差很大吗。”   “就差两岁啊。”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复。   “那你刚才怎么这么说。”降谷零吐槽。   “你不觉得这个语气很老成吗?明明就比我们大两岁,弄得好像是我们上一代的人一样。”松田阵平说。   不过降谷零反倒因而联想到了在场另外一个非独生子。   这么一说的话,hiro的哥哥也是那种很成熟的类型,不过hiro和高明先生年龄差得的确有点多……   降谷零还没有想玩,就听到面前的卷发青年摸着下巴说道:“不过我没说过吗?我初恋是萩姐姐来着。”   一瞬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瞪大了眼看向他。   松田阵平有点不爽了:“就这么让人惊讶吗?”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的结巴:“可是你和萩原……”   但他说了一半,就猛地咽了回去。   降谷零反倒有点好奇:“然后呢?你们最后怎么样。”   “能怎么样,千速说不喜欢比她小的,狠狠拒绝我了呗。”松田阵平耸了耸肩:“不过之后我也告白过蛮多次的。”   “成功了?”   “失败了哦。”已经和伊达航聊完的萩原研二凑上来,笑眯眯地帮松田阵平补充。   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明显很不爽。   倒不是因为当年的恋情失败被点明儿尴尬,纯粹是为萩原研二脸上嘲讽调侃的意味太明显了。   “没办法嘛,我姐姐可是大美女哦~小阵平会一见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萩原研二对于自家姐姐的颜值可是非常自信的。   姐姐的颜值,弟弟的荣耀!   每次和姐姐或者松田阵平一起出门,萩原研二都觉得自己身心都非常愉快。   没有什么比帅哥美女出门更幸福的了。   如果帅哥美女一起,那就是幸福加倍!   松田阵平吐槽:“那你下一句话是不是你和你姐长得其实很像,你姐是美女所以你也很帅?”   “这句话我可没说哦,感谢小阵平的赞美,虽然我也觉得我很帅。”萩原研二刻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睛弯弯。   诸伏景光提出了一点:“如果萩原和他姐姐长得很像的话,唔……松田你当时是对萩原姐姐一见钟情、还是喜欢萩原姐姐的性格?”   “当然是一见钟情了,怎么了?”松田阵平奇怪地看向他。   “嗯——我只是想说,萩原从小到大也和现在一样,很受欢迎,对吧?”诸伏景光说。   “嗯。”松田阵平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诸伏景光前不搭言后不搭语的。   “你喝醉了吧?诸伏。”松田阵平这样判断道。   “……也许吧。”诸伏景光轻飘飘地说到。   降谷零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是很理解。   但hiro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们在校门口分散,松田阵平突然说道:“降谷受到了梦境的影响,你说诸伏对那个梦有没有印象?”   “……不如我们回忆一下,来警校之后,我们做过几个梦?”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除了那个交换幼驯染的,好像还有一个有点激进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两个人默契地在宿舍的拐角口分开。   松田阵平猛地狂奔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然后从里面翻出了几张结尾,倒吸一口冷气。   他没记错!   这些故事出现诸伏景光的部分,好像就是在暗示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根据现实和梦境的人设相似度来看,诸伏的确是那种很心细的类型吧?   松田阵平反应从来不慢,诸伏景光刚才的话几乎称得上明示。   不是,他喜欢过千速,和他会不会喜欢萩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确是很喜欢那张脸,但是也不至于对同款脸产生一样的想法……   不对。   什么叫“喜欢过”千速?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情。   关于——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千速了的? [97]第 97 章: 【副本一:直男萩x暗恋松。】   松田阵平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坐在自己的单人宿舍之中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把那一叠由梦境转化的文字,翻到了最开始的那一份,那是他和萩最开始做的梦。也是那个梦,成为了他和萩时不时会一起同步做梦恋爱的开端。   更是那一次开始,他怀疑起了自己和好友的性取向,不过事实证明,他们的友情坚不可摧!   后面的梦境可能是因为时间前后的关系,所以还有些印象,但是最早的那个故事,除了记得自己告白外,松田阵平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不知道是直觉还是什么原因,松田阵平在这个时候就是理所当然地拿起了最开始的故事。   相较比之后可能更直白的文字和表现手段,大概因为是最开始接触的梦境,里面的描写和情绪显得有些稚嫩青涩。   作为成年人的松田阵平现在回顾,竟然有一种回忆青春的感觉。   虽然他离开校园其实也还没有多久。   最前面的片段大概他和萩以前的确会一起经历的日常,然后就在这样日常的某一天,高中生的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自己的幼驯染。   此刻的警校生看着简单一句话略过的心情,搭着下巴思考了几秒,翻到了下一页。   后续就是因为萩因为他的避嫌感到不安,然后他就直接告白了。   嗯,不理会这是个恋爱故事的话,的确是他会做的事情。   松田阵平根据事实进行了一个点评。   而现在他继续翻着页,看着后面萩突然被他告白的发展。   【在松田阵平将告白说出口之前,萩原研二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想要阻拦。   但是他并没有来得及踩下那个刹车,所以松田阵平就踩着油门,直接把车开在了他的面前。   甚至还在伸手邀请他——   “我喜欢你,萩。”   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猜到了松田阵平会说出什么超出他常识或者想象的话语,甚至他隐隐有些预料。可是这句话真的被说出来时,萩原研二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能。   他下意识联想到了那个和他告白、现在和他见面只能礼貌笑笑的朋友。   明明他们国中的时候关系很不错的。   他不想和松田阵平也变成这样。   半长发的少年神色一动,正要张口说些什么,面前已经说出告白的卷发高中生,却又一次先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一样的想法,现在说出来也没有让你做出回应的打算——啊,当然你能接受我也会高兴就是了。”   能直白说出告白的卷发少年神色肆意,一点没有告白者的羞涩扭捏,堪称直率到了极点:“只是因为莫名其妙因为自己的想法让你不高兴了,我也不想找别的理由敷衍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稳定的关系产生变化,所以你可以当做没听见,也不用给我回复,因为感情的变化本来就是我这边单方面产生的。你不用因此产生压力,萩。”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对象的不同,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没有太明显的紧张,反而有些无奈:“话被你全部说完了诶,小阵平。”   哦,还是小阵平。松田阵平眨了下眼睛。   “哦,所以要接受吗?”松田阵平用着很平常的语气,好像在要求萩原研二请他喝饮料一样。   被这个氛围感染,萩原研二也和平时一样,下意识拒绝:“不要。”   但说出口的一瞬间,半长发的少年明显停顿了一下,神色间带了点小心翼翼。   他观察着松田阵平的表情,想试图解释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但总觉得要说些什么。   “那真遗憾。”松田阵平耸了耸肩,“那等下请我喝可乐吧,就当是拒绝我的赔礼?”   “啊、好……不对!”萩原研二猛地回神:“你其实是想来骗我请你饮料吧?”   “啊,被发现了?”   “松田!”   “但是我告白是认真的啊,萩。”卷发少年一句话又噎住了另一个人。   看着对方明显表露在外的纠结表情,松田阵平在心里有些好笑。明明告白的是他,被拒绝的也是他,怎么露出难过犹豫表情的是这家伙啊?   但这个问题出来,松田阵平自己就回答了自己。因为萩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因为更看重友人和身边人的想法,因而会比其他人想得更多。   “你也别想那么多,觉得不舒服了和我说,我会保持距离的。”松田阵平说道。   而这一次萩原研二的拒绝比刚才还要快:“不要!”   “……你怎么这么难搞啊?”松田阵平吐槽。   “这应该问你吧?你这是告白者的态度吗?”萩原研二看起来比他还想吐槽。   “那真不好意思了,我是那种不会因为喜欢谁而改变自己的类型。”松田阵平说。   松田阵平的态度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理直气壮到萩原研二实在是没办法把对方当成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当然,他知道松田喜欢自己——不是说恋情的那种——毕竟如果不喜欢他的话,他们最开始也不可能成为朋友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明明他们天天都在一起,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好友想法的变化。   虽然松田阵平让萩原研二不要太在意,但是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而他们这个学期也已经快要结束了,马上就迎来了假期。   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件事打算和松田阵平保持距离的话,他有整整一个假期的时间去思考。   虽然松田阵平告白好像只是随口就说出来的,但是他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让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萩原研二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思考时间。   该说不愧是松田吗?   会卡在这样的时间告白,他早就想好了吧?   松田阵平猛地打了个喷嚏,开着的电视机里还播报着今天的天气,说着市民要注意花粉。   松田丈太郎躺在沙发上,因着儿子的动静,稍微偏移了一些目光放在他身上,开口道:“感冒了?”   “没吧,可能是萩在想我?”松田阵平随口说道。   “这么一说……萩原家的那个小子最近怎么没来找你?”松田丈太郎随口问道。   因为自家的小子和隔壁家的小鬼从小一起长大,一般在假期的的时候,两个人早就高高兴兴勾肩搭背跑出去玩了。   今年这个假期,自家儿子现在还一个人蹲在家里,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   总不能是吵架了吧?但看阵平的态度不太像。   那就是萩原家这个假期有什么旅游的计划、或者去老家见长辈了?   松田丈太郎还没有想通,他就听到了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回忆道:“哦,因为我放假前和萩告白了。”   松田丈太郎:“哦,这样——”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不对!   卷发的中年男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茫然又诡异地看着直接丢下一个地雷就不管的儿子,看起来希望他再解释一遍。证明他就是听错了。   “你该不会这么早就痴呆了吧?”松田阵平靠坐着沙发的另一边。   哦,儿子还是那个让人拳头发硬的儿子,果然是他听错了,应该是他和隔壁的小子吵架……   “我和萩告白了,他可能还没办法接受吧。”松田阵平慢吞吞重复道。   每个字是如此清晰,完全没有给松田丈太郎催眠自己的机会。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   卷发的中年人再也听不进电视上的声音,有点飘忽又有点故作坚强的声音响起:“……你喜欢男人?”   “你介意这个?”松田阵平警惕地抬头看向自己老爹。   “……我还不至于古板到这种程度!你这个混小子,怎么和爸爸说话的?”松田丈太郎立刻说道。   “哦,你不介意就行。”   ……其实我的确很介意啊!松田丈太郎欲言又止,但是硬是憋住了。   他一个人闷了半天,在天气预报已经结束,开始自动切换广告的时候,成年人闷闷的声音又在房间里响起来了:“……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喜欢的是他家的那个女儿。”   “可能我比较吃这款吧?”松田阵平混不吝地开口。   松田丈太郎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   见自家老爹好像真的是认真的,松田阵平笑了一下:“好吧,我开玩笑的……其实也不算完全不对。”   “我之前喜欢千速,是因为她真的很漂亮啊,周围就没比她更好看的女生了。我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吧?而且她的性格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卷发的少年停顿了一下:“但这和我意识到我喜欢萩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老爸。”   少年人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在我喜欢千速的时候,我……想象不出来我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在一起会去做什么?约会的时候是要去甜品店吗?或者看电影?   松田阵平并不否认自己喜欢过萩原千速这件事,这不是什么让人羞耻或者不能承认的——萩原千速那种类型的美女,喜欢过她只能证明松田阵平眼光好!   “但如果是萩的话。”卷发的少年笑了起来:“我想不出我们未来分开的样子。”   松田丈太郎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松田丈太郎狠狠给了自己儿子脑袋来一个拳头:“还给你挑上了是吧!” [98]第 98 章:唉,爱情。   虽然和自家老爹说得振振有词,但是松田阵平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这还是萩原研二第一次假期没来找他,一般假期第一天狠狠睡一觉之后,萩就会兴高采烈地刷新在他家。   说真的,虽然他喜欢萩吧,但是他也并不想失去萩原研二这个朋友。   就在松田阵平思考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他们家的门铃响了。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竟然在标准的门铃声里听到了一点犹豫和迟疑,甚至第一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萩原研二犹豫着按下门铃的动作。   卷发的少年毫不犹豫丢下还在纠结自家儿子怎么就弯了的老父亲,高喊一声:“来了!”   不过他虽然心里不是完全能接受,但是从小到大松田阵平都很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松田丈太郎对于教育儿子、关心儿子未来什么的,多少也有点心虚。毕竟他自从那件事之后,几乎就完全忽视了儿子的成长。   说不定阵平就是因为他的疏忽,而偏移原本的正确道路呢?至于正确到底是什么……   松田家的隔音不怎么样,所以松田丈太郎轻而易举能听到门口自家儿子难掩高兴的声音,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哪有那么多正确不正确,阵平自己决定就好。   松田丈太郎一下就想开了,反正他也管不了也没法管。   而站在门口的卷发少年不知道松田丈太郎心里闪过那些有的没的,反正他就没考虑过松田丈太郎不同意的可能。   毕竟,就算松田丈太郎不同意,松田阵平也不会听啊。   卷发的少年拉开家门,对上了站在门口穿着常服的好友,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和我玩了呢,萩。”   “……担心这个一开始就别——”萩原研二下意识反驳了一句,愣是在注意到从门口缝隙路过的松田叔叔而把下半句话憋了回去,说道:“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你现在有空吗?”萩原研二认真问道。   原本注意到萩原研二的停顿,回头看到不知道为什么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的路过老爸,打算解释他已经和自己爸爸说过这件事了,所以萩原可以随意点的松田阵平,立刻停下了原本的所有思考,紧紧盯着好友那张明显比平时认真很多的表情。   卷发少年说:“有啊,来我房间?”   按理来说,告白者邀请被告白者前往自己的房间,本身就透着一种暗示的私密意味。   但问题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实在是太熟了,熟悉到松田阵平的房间并不会给萩原研二带去多少陌生的不安感,甚至有时候比在自己家还要轻松。   所以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答应了:“行啊。”   “那行,别站门口了,直接进来吧。”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这才换下鞋子,从这个比平时明显拉长了、多了环节的玄关对话结束。注意到房间里安安静静当雕像的松田丈太郎,萩原研二和平时一样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啊、嗯,嗯,好。”松田丈太郎的目光扫过这个据说被自家儿子告白的邻家小儿子,没有任何自家儿子被拐了的审视,只有我家儿子怎么拐了人家白菜的心虚。   萩原研二有点疑惑,但是他没想太多,在厨房门口等了一下从冰箱拿饮料的松田阵平,一起去了楼上。   萩原研二很顺手地从松田阵平手中接过罐装饮料,抿了一口之后,就把还冒着冷气的易拉罐放在了脚边。   他和松田阵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对视,松田阵平还保持着仰头喝饮料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葡萄味的碳酸饮料的气味似乎一下就包裹了这个房间。   萩原研二看着这一幕,眨了下眼睛,突然莫名其妙就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放下手,疑惑开口:“你笑什么?”   “我以为就我在纠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紧张的一天啊?松田。”半长发的少年一下就又找回了原本的主动权。   一想到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认真思考未来要怎么相处,万一真的就这么分道扬镳该怎么办——萩原研二放松了不少。   怎么喊他松田了?松田阵平大脑闪过这个想法。   虽然平时萩也会这么喊,时不时会因为各种原因生气喊他大名,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这个称呼就变得有点让人有些慌乱了。   但哪怕如此,松田阵平发现他好像也没有因此产生过什么害怕的情绪。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哪怕萩真的因此对他生气,避之不及,他也不会轻易后退,任由对方从自己眼前离开。   而且如果是萩的话……   “我认真想过了,我果然还是想和你当朋友,松田。”萩原研二这样说道。   虽然早早做好了准备,但得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松田阵平全身的神经还是放松了下来,他歪着身体,手肘搭在膝盖上趁着下巴,脑袋一偏,轻笑道:“所以还是打算继续拒绝我咯?”   “你听我说完。”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其他人和我告白,拒绝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般就会变得有点尴尬,之后也会尽可能减少接触。”   “但我仔细想过,我不想和你变成这样的关系,我想不到我如果和松田阵平不是朋友之后会怎么样。”   “我想不到没有你的未来,松田。”半长发的少年这样说道。   原本姿态懒散的卷发少年明显停顿了一下,他迟疑地开口:“告白?”   “怎么可能!”萩原研二一下就绷不住了。   “明明是你的用词很奇怪吧!”松田阵平也忍不住吐槽道。   “你闭嘴吧!能不能等我说完啊!”   “哦,那你说。”   “……”   “…………”   “你怎么不说话了?萩。”   “……被你一打断,忘记我原本要说什么了!”   “……噗。”松田阵平嘲笑出了声。   “啊啊啊不许笑!你等我翻下小抄……”说着,萩原研二就掏起了口袋。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你还做了小抄?!”   前面暂且不提,松田阵平现在是真的有点感动了。   毕竟萩考试的时候都懒得做小抄,竟然为了拒绝他写了小纸条!   “这不是担心说不出口然后让你自己看吗,结果谁知道竟然这个时候用上了。”萩原研二打开被他折起来的纸,看着上面的关键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那我看看……诶你挡什么!不是说让我自己看吗?”   “我现在反悔了,可以吧?”萩原研二狠狠翻了个白眼,把小抄收了起来,轻咳了一声,终于把气氛拉了回来。   松田阵平差点都忘记萩是过来干什么的了,他们太习惯打诨插科,连告白和告白被拒绝,也生不出多少尴尬和遗憾。   “总之前面略过后面略过,我觉得我可能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但是更不想和小阵平你分开,我们俩都互相努力一下,你努力让我爱上你,我努力不交女朋友,怎么样?”   “……总觉得你好像略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看你上面明明写了很多东西啊!”松田阵平的重点不太对。   “哼哼,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某位松田同学多次捣乱和打断,我已经放弃原本的计划了。”萩原研二抬了抬下巴。   “啧,这个条件是不是不太公平?”松田阵平便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上。   “嗯?哪里不公平?”萩原研二有点不确定,因为他没有喜欢过的人——比起好歹还喜欢过他姐姐的松田,他是真的因为姐姐太优秀太好看、导致审美和眼光提高到了姐姐的标准,到现在没对任何女孩子心动过——所以他并不知道对待喜欢的人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他的要求太严格了吗?萩原研二有点犹豫,正打算临时修改的时候,松田阵平说话了。   “就算没这个条件,你眼光这么高,真的能找到女朋友吗?这不是对你完全没要求吗。”松田阵平怀疑道。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无语的好友,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吧,我开玩笑的。”   从萩原研二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那双凫青色眼眸也一直都是亮闪闪的显得极为锐利。   “所以意思就是,等你爱上我对吧?这也太没挑战性了吧。”卷发少年这样评价道。   “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哦,我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会心动的人啊。”萩原研二摆了摆手指,下巴微微抬起,显得尤为自得。   两个人都没提到一件事,或者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萩原研二的这个要求,哪怕到最后,他也无法喜欢上男性、对男人产生恋爱的情绪——他和松田阵平,也依旧不会分开。   他理所当然地把松田阵平塞进了自己的未来之中,哪怕关系如何改变,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啊,对了,萩。”   “什么什么?”   “我把我们的事情和我爸说了。”   “……”   “……”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尖锐爆鸣:“我说叔叔怎么看我的眼神这么怪!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现在这不是说了吗?”松田阵平看着很无辜。   “啊啊啊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叔叔!”   “这有什么好想的,以前怎么样现在就这么怎么样呗?”   “这不一样!”   楼下的松田丈太郎听着楼上乒铃乓啷的动静,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要怎么和萩原家解释自家小鬼拐走他们家小儿子的事情呢?   唉!爱情! [99]第 99 章:作弊。   告白对他们的日常还是带去了一些变化的,每次做什么和过去没有什么差异,而另一个人理所当然接受的接触时——萩原研二都会卡一下。   啊,小阵平现在好像喜欢我诶,那我还能不能继续勾肩搭背了啊?   看到松田阵平手里拿着一根咬了一口的香肠,所以和过去一样转移松田阵平注意,想虎口夺食的那一瞬间,萩原研二也会立刻停顿,担心自己这个行为会不会给人一种错觉和暗示。   过去他们一起喝一瓶饮料用同一双筷子也没有人会在意太多,但是当意识到这个共用的对象其实喜欢自己时,萩原研二就忍不住开始多想。   然后想着想着,萩原研二就觉得不对了。   他凝重地抓到正在吃薯片的松田阵平:“你是故意的吧?松田。”   松田阵平茫然地看着他。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除了不小心摔了一下萩的光盘、想抄作业不小心给萩的作业本撕了一截,还顺手拍了几张对方睡着的丑照外,他好像也没干什么。   所以松田阵平毫不心虚:“我做什么了?”   “为了不让我继续占你的小便宜,所以跟我告白来遏制我的行动。”萩原研二相当认真。   松田阵平的大脑转了一圈,愣是没有理解这句话的逻辑,所以他双眼清澈又茫然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萩原研二就开始念叨他的罪证了:“就比如刚才我想趁你不注意把你的冰激凌叼走的但是上面被你咬了一口,我担心你会觉得我们是在间接接吻会不好意思。”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继续说:“昨天晚上我懒得回家原本是想在你家睡觉的,但是担心直接穿你的衣服会让你误会。”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白天出门的时候感觉好累,原本想让搭在你身上让你拖着我走的,但是担心距离太近会让你害羞。”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听了一同自己的罪证,他沉默了许久,才绷不住的开口:“所以你过去占过我这么多次便宜啊!”   萩原研二的目光也一下变得飘忽起来,他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理直气壮极了:“之前的事情另说,但这不是和之前不一样了吗!”   说完,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等等,该不会是我以前太不注意距离感了,才让你产生喜欢我的感情吧?”   半长发的少年面色凝重极了:“唉,魅力太大也不是我的错啊。”   之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松田阵平感觉这个话题有点好笑,忍不住开口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啊。”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你还记得我现在的身份是告白者吧?”松田阵平欲言又止。   “但是不妨碍我们还是朋友啊!”萩原研二是绝对不会丢掉这个身份和关系的。   “脱离你喜欢我的那部分,作为朋友的松田同学,麻烦你帮我分析一下,我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松田阵平感觉这个对话很有槽点,所以他也吐槽了:“脱离喜欢的那部分是吧?作为朋友,我感觉你有点神经病了,萩。”   萩原研二他震惊开口:“不是说好你喜欢我吗!怎么突然骂我!”   松田阵平也大惊失色:“不是你说要脱离喜欢你的那部分吗!”   “这种东西是这么好脱离的吗?你对我的感情也太不坚定了吧!”萩原研二大声反驳。   “你也太难搞了吧?!”松田阵平声音也提高了。   “哇,还没答应你的告白你就嫌弃我难搞了!我们绝对不能在一起啊,绝对会分手的吧!”   “那我应该怎么做?难道要我亲亲抱抱脸红害羞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为我考虑了这么多?”松田阵平说完,自己就有点受不了皱起了脸。   “……感觉有点诡异了,能不能切换回到原来的松田人格?小阵平。”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吧?”   两个人像平时一样斗完嘴,萩原研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原本担心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出现。   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松田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耍他了。   “你之前真的不是在耍我吗?”萩原研二怀疑地说道。   “这就要怀疑我感情了?就算是我也会有点难过的啊。”卷发的少年偏过头,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神色倒是带着点调侃的随意。   明明看着很像是在看他笑话,但是萩原研二却一下子沉默——他分辨得出好友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竟然真的是真的。”半长发的少年小声嘀咕道。   “说什么绕口令呢?”松田阵平失笑地踢了踢他。   “行了,萩,我大概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了。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们也不用一定要和以前一样相处啊。”卷发的少年轻笑着说道:“稍微改变一下相处模式又不影响我们还是朋友这件事。”   “可是如果不是小阵平,我也找不到更顺手的支架了啊。”萩原研二皱着脸,看着严肃极了。   松田阵平:“……”   “不是,我认真在想办法,你在这损我呢?”松田阵平郁闷道:“明明我们吃得也差不多吧,为什么你长这么高?”   “啊哈,天生的,不要羡慕啊?”萩原研二听到这话,一下就挺直了背脊。   不过说真的,他们已经那样相处了十年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他们生命的一半还要长。   他们过去的习惯,都是在十年里一点一点互相磨合养成的。   就像是小阵平这个黏黏糊糊、按理说松田阵平不会喜欢的昵称。   如果现在萩不这么喊他,松田阵平才会觉得奇怪。   所以要是改变相处模式的话,可能他们两个都不会习惯。所以松田阵平想了想,说道:“如果我真的因为你的行动感觉到了类似心动啊、喜欢的想法,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萩原研二见他认真了起来,也不再打诨插科,思索道:“可能会有一点别扭,但更多是担心你会因此失望吧?”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啦,但是这一点我多少还是有点概念的……尤其是我本来就是被喜欢的那一方,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有点、唔,耍赖的意思?”   因为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所以理所当然有了主动权。   萩原研二当然不介意在和松田阵平的友情里掌握主动权,去耍赖撒娇任性——因为这是有来有往的感情。他抢了松田阵平的冰激凌,第二天松田肯定会让他请客吃面包。   但是爱情不太一样,他想要什么,喜欢他的人都会甘之如饴地奉献给他。   或许松田阵平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是萩原研二就觉得不够平等、很怪异。   所以他才会前思后想之后,说出那个自己不交女朋友的要求。实际上那个要求谁都没限制,只限制了他自己。   毕竟他已经在感情上让小阵平不得不低一头了嘛!所以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了心虚和难以控制的亏欠感,所以忍不住在别的方面弥补一下对方。   虽然把这些东西说出口显得很奇怪,但这的确是他内心所想。   他不愿意让松田阵平在这种事情上被迫后退……自愿也不行!   松田阵平大概理解了好友在意的点,立刻开口道:“可是我本来就喜欢你啊,萩。”   “我不否认你和过去一样亲近我这件事会让我高兴和松口气。”卷发的少年笑道:“喜欢你是我的事,不管你做不做那些亲密的行动,我都会喜欢你。   “如果你因此抗拒和我一起玩了,我才会不舒服吧?”   “而且在意识到你因为我的感情考虑这么说,说实话我真的很高兴——虽然你挺喜欢占我的便宜,但是喜欢萩原研二这件事,在我个人看来,我怎么都吃不了亏。”   “最后那句话不说比较好吧。”萩原研二幽幽说道。   怎么能在告白里穿插一句损他的话?虽然他也的确很喜欢占小便宜就是了……不对,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小便宜!   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没理会他的吐槽,若有所思地说道:“啊,这么一说,我眼光真的很不错啊?”   “嗯?”萩原研二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看起来有些没反应过来。   松田阵平则开口说道:“不是有句话说的吗?要喜欢本来就很好的人,哈,这一点我的确做到了,不是吗?”   卷发的少年扬起唇角,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开朗,他同样愉快地开口:“会喜欢上你,也证明我眼光不错吧。”   萩原研二定定地对着那双凫青色显得极其命令的眼眸,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又眨了一下。   半长发的少年也笑了起来,下垂的眼睛弯弯的,显得自得又愉快:“当然,会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   “真没办法,只能把第一排的最靠近的观众席的票送给你啦,小阵平。”   “嗯?就不能直接上台和你一起表演吗。”另一个人自然地就接上了没有前序也没有什么逻辑的联想,甚至显得理所当然地问道:“我还以为我们是搭档呢?”   “嘶……作弊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没想到松田阵平竟然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他甚至觉得对方的话语如此合情合理,就好像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是谁都知道不会反驳的常识。   “是啊,我就是在作弊。”松田阵平唇角带笑,眉梢间满是狡黠的意味,对着眼前的友人说道:   “——怎么样,要去举报我吗?” [100]第 100 章:恶趣味。   众所周知,如果松田阵平做了什么坏事,萩原研二绝不可能是举报的那个人,一般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会是共犯。   所以这一次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半长发的少年带着笑意看着面前的好友,用着类似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怎么可能啊?我不一起都算好的了。”   有了这一通对话,松田阵平能很直接的感觉到自家好友放松了不少的心态。   说实话,最开始他没有直接说,也是因为担心萩原研二的情绪。稳定关系的破坏和全新关系的刺激,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萩原研二心中的天平是怎么样的。   但是目前看来,新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松田阵平还不知道,但是萩对他的感情倒是真的很深。   而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   所幸这个假期时间还很长,只要萩不刻意躲着他,他们怎么都会习惯现在的状态的。   事情也如松田阵平所预料那样,在假期结束时,萩原研二已经完全走出自己给自己创造的屏障,高高兴兴继续占他的小便宜了。   比如时不时顺走他的零食、薅走他的作业本,再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是松田干的,对于这种事萩原研二可谓是炉火纯青。   而松田阵平也不甘落后,因为萩原研二会做的事情,也是他日常会做的。   等一个假期结束,两个人就这么高高兴兴因为假期作业重合度太高,被老师温柔地要求写了检讨。   松田阵平立刻说道:“不是说多填错几个吗?”   “是啊……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把我的13抄成B的?小阵平。”萩原研二幽幽开口。   松田阵平眼神一飘:“但人总是会误判选项的。而且还不是因为你的字写得太潦草了?”   两个人因为检讨的事情绝交了三秒,然后萩原研二就兴致勃勃打算参考松田阵平的检讨。   松田阵平写检讨已经是熟练工了,除了偶尔自己不服气导致检讨写得老师更生气之外,大多数时候他能把同一套用词来来回回写无数次。   萩原研二可以自己写,但是不妨碍他就是喜欢抄松田阵平的。   两个人的关系在其他人的眼中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关系很好的幼驯染,喊上一个的时候,总能连带着牵出另一个。   但这不代表两个人是连体人,很多时候也是能刷新出一个人出现的场景的。   “我记得松田你是不是很会修东西来着?救命!计时器坏了,但是下午活动要用!你会修吗?松田!”班里的体育委员双手合十,在松田阵平的桌前低着脑袋。   “我试试看?”松田阵平刚好挺有空的,就干脆答应了。   计时器对于松田阵平来说不是什么很复杂的器械,稍微拆开看了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是这个零件有点移位了,之前摔过?”   松田阵平自然地拆卸又重新安装,原本停跳的计时器一下就焕发了全新的生机。体育委员使用了一下,确定修好之后,惊喜说道:“太厉害了松田!等下你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脑袋就探了进来,萩原研二眼睛对上下恰好回头对上他的松田阵平,眼睛一亮。   半长发的少年看着他们的动作,笑眯眯说道:“嗯?计时器坏了吗。”   “已经被松田修好了!”体育委员笑着对萩原研二开口:“所以我打算邀请松田要不要一起去踢球。”   这前后有什么关联吗?松田阵平有点迷惑。   “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喝饮料。”卷发的少年这样说道。   “嗯?饮料的话,那边倒是能提供,要一起吗?”体育委员立刻说。   松田阵平正在思考自己有没有那么想喝的,没想出来就干脆仰头问站在一边的好友:“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萩原研二没想到会喊自己,愣了一下才思考道:“暂时没有?”   “哦,那我不去了。”松田阵平立刻说道。   体育委员也没想太多,只是感叹道:“你们关系真好啊。”   松田阵平对这样的话题非常熟悉,耸了耸肩就打算当一个敷衍的回应时,就听到好友的声音带着点炫耀一样开口:“没办法嘛,谁让小阵平最喜欢我了呢?”   听到这句话,卷发的少年没忍住瞥了眼眉眼间满是笑意的好友,而其他人也根本听不出其中的深意,一根筋的体育委员更是如此,这个话题轻而易举就被略过了。   松田阵平还保持着脑袋微微仰起的姿势,问道:“现在不担心我误会了?”   “这不是事实吗?”萩原研二手搭在一边的课桌上,心情看起来很好:“我有说错什么吗,小阵平。”   “倒也没说错。”卷发少年哼笑了一声,“我的确喜欢你。”   “不是最吗?”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别得寸进尺啊,萩。”松田阵平这样说道。   “我还以为我有特权呢。”萩原研二双手搭在身后的课桌上,因着身高的关系,他此刻的双腿微微斜倚着课桌,上半身也不明显地往前倾了一些。   他故作可怜地问道:“没有吗?”   松田阵平有点受不了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家伙啊?   可是当视野注意到对方看向自己时、总是天然带着亲昵和笑意的紫色眼眸,松田阵平就有些控制不住放松神经,变得松懈起来。   作弊的到底是谁啊?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表面上看着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敷衍道:“好好好,最行了吧?”   “好敷衍哦。”萩原研二看起来意见还很多。   教室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无意(其实他们俩也没有放低什么声音)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同学调侃笑道:“又在甜蜜啦,你们两个?”   “是啊是啊。”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道:“羡慕了吗?”   “是啊是啊好羡慕,当然如果是女孩子就更好了。”一个同学说。   “我也想要漂亮的幼驯染说最喜欢我了啊……!”   “喂喂,你们忘记他俩都是男人了吗?”   “……如果是萩原的话、倒也不是不能……”   “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啊?!”   “有松田那张脸也很不错啊!你们不觉得吗?”   “你们这群变丨态!……其实我好像也可以。”   “哇,我才知道你们竟然是这么看待我和小阵平的?”萩原研二故作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们好像不小心进入了什么可怕的班级诶,我们还是快跑吧,松田。”   “现在转班是不是来不及了。”松田阵平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群人笑闹了起来。   同龄的男生们开着不合时宜却没人会觉得有问题的玩笑,没有一个人认真也没有一个人当真。   他们又开始聊着刚才没有结束的话题了,两个人在话题的最中心,却也游离在最外围。   萩原研二没有刻意去附和或者插入话题,而是在习惯性靠近松田阵平的时候,听到对方不重不轻的一句:“我认真的哦。”   那双凫青色的眼眸在他出现在这个空间里时,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一弯,用着同样的语调说道:“我知道。”   松田阵平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他不介意被开这种玩笑,前提是萩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把他的感情当成一个玩笑。   他和萩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松田阵平看向教室窗外的运动场,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模糊身影。   教室的玻璃窗很干净,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坐在最后两排的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少年看着昏昏欲睡,左手撑着下巴,眉眼微垂,遮掩住没什么精神的紫色眼睛。   玻璃没办法鲜明地照出每一处细节,但是松田阵平自己会填充。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萩原研二,甚至很多事他比萩的家人还很清楚。   所以他一点一点把那模糊的影子填充得细致完整,萩的睫毛很密很直,不仔细看的时候就像是自带眼线一样,眉毛很浓,在放松的时候,反而比他笑着的时候显得更有距离感。   萩的长相就不是亲和那挂的,但是偏偏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总是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顺着他的话说。   松田阵平的眼睛中印着时间在对方身上的成长,从7岁,17岁,又到22岁。   玻璃窗上倒映着的身影不再是高中生的青涩面孔,半长发的成年人穿着警校的制服,垂着眼,右手手指上摆弄着一只黑笔。黑笔在修长的指尖旋转跳跃,“啪嗒”一声,笔落在了桌面上。   高中的老师变成了警校的教官,他们同样都站在讲台上,说着那些教导学生的话语。   倒映在玻璃窗上的青年偏过头,眼睛一弯,于是不再是原本自娱自乐的独角戏。半长发的青年隔着玻璃对他展露了一个笑容,他神色调侃地做了个无声地口型:‘被我发现啦。’   穿着同样制服的卷发青年眉尾一挑,说着和少时近乎一致的那句对话:‘要举报我吗?’   像是被逗笑一样,半长发的青年重新拿起那只没有开盖的黑笔,在半空中写了什么。   松田阵平努力地分辨了一下,在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之后,原本托着腮的左手突兀改变了动作,挡住了半张脸的位置,下意识偏开视线,错过了萩原研二因他的动作偷笑的表情。   萩原研二在空中并不是写了什么,他只是拿着那个没开盖的笔,在空中画了个一个小小的爱心。   恶趣味的混蛋。松田阵平把情绪控制好之后,狠狠瞪了回去。   然后,他就收获了鬼冢教官的注目:“看来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啊?松田。”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噗。” [101]第 101 章:一直喜欢你。   一下课,萩原研二就讨饶似得凑到松田阵平旁边,然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一点也不怕人真的生气的调侃:“结果完全没看到教官就在旁边呢,小阵平你。”   “谁知道他会这么神出鬼没。”松田阵平吐槽,他瞥了眼靠坐在旁边桌子上的半长发青年:“而且问题出在你身上吧?”   “诶?怪我吗。”萩原研二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无辜起来了,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还不是你那会儿故意吸引我注意?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走过来了。”松田阵平立刻把责任丢到了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反倒笑了起来,理直气壮说道:“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小阵平没办法把眼睛从我身上移开吧?”   哇,这个人好理直气壮啊。松田阵平有点无语。   不过不等他说话,已经在前段时间就混成了朋友的几个人就听到了萩原研二显得有些自恋的发言,伊达航就开口道:“那你肯定是故意的。”   萩原研二偏过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消散,笑吟吟地对上伊达航的方向。他一点也没有忏悔或者为自己解释的意思,反而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就说是不是吧。”伊达航说。   萩原研二做出了一本正经思考的表情,松田阵平好奇他会怎么说,然后就听到自己的这位幼驯染,笑得有些轻浮,看似玩笑地说道:“是啊,我就是在勾引小阵平啊~”   松田阵平突然呛了一下。   降谷零看向他:“松田?”   “没。”松田阵平摆摆手,另一只手虚虚握成拳头,抵在唇前。   因着是他们过来找他,所以只有松田阵平是老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整个人的海拔比其他站着的人矮上一截,所以当松田阵平稍微低下头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诸伏景光有些无奈,“萩原你的用词还真是……”   “我认真的呀。”半长发的青年看起来并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着一个事实:“我就是在勾引小阵平陪我一起玩嘛。”   和过去每一次一样,从萩原研二口中说出口的话语,可信度就这么打了半折,没有一个人真的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   就像是这个人前段时间聚餐迟到,说自己是去扶老奶奶过马路了,他们都以为这个人又在开玩笑随口编造了一个借口。直到偶遇那个老爷爷,才知道他那天迟到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扶的不是老奶奶,而是老爷爷。   这个人是会撒谎的,但是安置在他话语之中的陷阱总是非常叫人出乎意料。   正因为他太理直气壮的,哪怕直白地点明出事实,其他人也不会当真。   就像是此时此刻。   自从高中起,意识到松田阵平喜欢他后,萩原研二就喜欢做这些小动作,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甚至到了松田阵平将注意放在了其他人身上时,还会不太高兴地在两人独处时小声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时,半长发的少年就抱怨般的开口:既然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一直看着我呢?   松田阵平缓缓打了个问号。   萩原研二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责任全都塞到了松田阵平身上,自己都有点搞不清的说道:自从你跟我说了之后,我就忍不住把注意放在你身上,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可能还会难过和失望吧。   松田阵平看起来更迷惑了:那不就证明你也喜欢我?   萩原研二努力思考了一下措辞,说道:可是我没有抱你的想法诶。   松田阵平觉得这个话题跳转得太快了,怎么一下就跑偏到了成年频道。   见好友好像在发愣,萩原研二推了一把走神的好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真的啊,你快陪我分析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暗恋者(真的是暗恋吗)和被暗恋者的概念,反倒像是军师和主公一样,帮着推理了起来。   萩原研二的个人证言是他的确没有什么恋爱啊心动或者更成年的想法,但是他很喜欢和松田待在一起,如果分开了反而会不适应。   不过和松田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出格的想法,甚至稍微了解了大概常识之后,虽然不算很排斥,但放在自己身上也不是完全能接受。   在松田阵平礼貌怀疑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身体情况的时候,后者气恼地追着松田阵平打了一架。然后萩原研二吐槽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看过片,他到底正不正常松田阵平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这让松田阵平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触同性的片子的那一次意外。   当时松田阵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很快就弄清楚自己喜欢萩原这件事。反倒是萩原,从看到开始,都本着一种研究好奇的意思,并没有往里思考太多。   松田阵平能意识到自己喜欢萩原研二,但是除此之外,对于性取向之类的整体概念,他们都还是一种懵懂的状态。   一直到高中毕业,大学有了接触更广的渠道后,松田阵平才恍然。一切可以用一个名词就可以解释。   性取向。   这是基因决定的,不是主观选择或者外部干预可以改变的结果。   萩大概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吧。至于他自己……他以前能对千速心动,那应该是双性恋?   在大学合租的房子里,松田阵平顺口把自己了解的部分和萩原研二说了一嘴之后,半长发的青年看起来若有所思,然后抬眼看向自己的好友,问道:“那小阵平是打算放弃喜欢我了吗?”   松田阵平没想太多,随口回答道:“怎么都没结果的话,如果哪天觉得没兴趣了,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卷发的青年还对着自己的好友说道:“这样也不错,等到了那天,你也不用考虑继续朋友喜欢自己该怎么做了?不是吗。”   就算是松田阵平,这么久以来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多少也会失望的。虽然他的确是一个百折不挠的家伙,像是小时候喜欢千速就会坚持一直告白一样,也不担心丢脸。   他会结束这份感情,只可能是发现自己不再喜欢对方、或者对方有了对象。   好歹是要当警察的人,松田阵平的道德感还是很强的。   不过要遇到比萩更好、和自己更契合的人,可能也比较困难吧?松田阵平无声地笑了一声。   在意识到萩一直不答应自己其实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纯粹是萩原的性取向和他不太搭之后,松田阵平就完全想开了。   或者说哪怕在此之前,他其实也没有多少不高兴的时候——毕竟萩原研二除了没有答应他表白外,作为朋友,他真的做到了仁至义尽。   就此把萩从过去那个玩笑般的诺言之中解脱出来,大概也是一件好事。   或者说,当时萩说的不交女朋友的事情,松田阵平从来没当过真,如果萩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他肯定会选择避开的。   结果谁知道萩竟然真的在遵守——当然还有很大的原因是萩的眼光真的很高,目前也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女孩子。   松田阵平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事情,却没想到低沉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可以哦。”半长发的青年语调平静,听不出什么强烈的情绪。   松田阵平疑惑地回过头,看着坐在原位没有动作的好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不可以放弃喜欢我啊,松田。”   松田阵平好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萩原研二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特定的时候,竟然会显得那样幽深危险,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而松田阵平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他只是不再做自己的事情,而是斜倚在墙壁上,一条腿稍稍弯曲,抬了下下巴,示意萩原研二解释:“嗯?”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会觉得很苦恼哦,松田。”萩原研二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这样说道。   “你这句话,可会让我误会啊?”松田阵平笑了一声。   “那就误会吧。”半长发的青年直白地说道:“已经独占了小阵平你这么久,如果将来会有外来者出现在我们之间……我觉得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担心会因此失去你,松田。”萩原研二说。   “……我真的要误会咯?”松田阵平抱着手臂,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不想、也不会欺骗你,松田。”萩原研二站起身,往着松田阵平所在的位置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喜欢、心动……我的确没有这种感觉,我到现在也没有过喜欢的人——但是要说最重要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但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之后我也会和你一起考警校,未来就会和现在、小时候一样,一直在一起。”   “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会出现一个外来者,他会有我了解你吗?会比我更重要吗?你会因为他而把我放在第二位吗?”   萩原研二本就比松田阵平高半个头,导致他的阴影可以轻易把松田阵平笼罩在其中。   半长发的青年垂头丧气般的低下头,轻轻贴在松田阵平的肩上,他用着很轻、却足够让松田阵平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要放弃喜欢我啊,松田。”   作为幼子的萩原研二很擅长撒娇,偶尔也会做出一些任性的行为。   松田阵平低低笑了起来,胸膛处的心脏的跃动声一下又一下,他说道:“那要看你努力。”   “——看你能不能让我一直喜欢你,萩?” [102]第 102 章: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有时候松田阵平自己的都不理解,他和萩原研二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还没在一起的。   但说实话,他竟然也能理解萩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和萩告白,那萩就不会有这个反应——毕竟仅仅以友情来说,这辈子就没有人能超过萩原研二在他心里的重量了。   但是爱情不一样,如果松田阵平喜欢的是女孩子,那萩原研二依旧是他最重要的朋友,男性之间的友情,异性是很难插入其中的。   但是当松田阵平说出自己喜欢的是男性时,一切都改变了。   毕竟很多时候,友情总会给爱情让步。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插入他们的友情之中——哪怕知道爱情和友情并不一样,可是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将代替自己留在松田阵平的身边,萩原研二肯定会不服气。   尤其是一联想到最开始松田阵平说的是喜欢他,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甚至有可能催动萩说出那句话的也不是什么爆发的独占欲,而是好胜心。   松田阵平能理解,并且并不讨厌。   毕竟以他和萩的关系,未来他除非完全和萩断交,否则对他未来(大概也没可能存在的)的对象很不公平。   ……怎么喜欢上一个萩会这么麻烦啊?   区区一个萩原。   区区一个萩原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他的模样,笑着问道:“我们快点去食堂!听说今天有你喜欢的咖喱牛肉哦!”   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紫色眼睛总是落点在他身上,让他在回头时,总能第一时间和起对视。   堂堂松田阵平,被区区一个萩原打败了。   “……败给你了。”松田阵平小声说道。   萩原研二看着有些疑惑,他完全没想到一堂课的时间,自家好友回忆起了几年前的对话。   但是这不妨碍萩原研二趁机卖乖耍赖,他伸出右手,掌心往上:“那么失败者的赔礼是什么呢~”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上去了。   萩原研二毫不犹豫把手收回去,得意笑道:“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做。”   然后萩原研二就看到自家好友张开刚刚看起来要打他手心的那只手,像是变魔术一样,掌心放置着一块薄荷糖,松田阵平遗憾摇头:“原本是想给你的啊,看来你并不想要,我还是给——”   松田阵平扫了眼教室里还没走的其他人,萩原研二一下就嚎了起来:“不可以,那是我的——”   而松田阵平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薄荷糖往旁边一丢:“hiro旦那?”   “嗯?”诸伏景光下意识回头,极好的动态视力让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那颗薄荷糖。   然后一抬头,他就对上了萩原研二显得幽怨的紫色眼睛。   诸伏景光诡异地卡顿了一下,凝重地问道:“是在里面下毒了吗?”   松田阵平没好气说道:“那是密封的糖,我怎么下毒。”   “整蛊糖?”降谷零凑过来,问道。   “是啊是啊,整蛊用的。”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降谷零警惕地看着他,诸伏景光好笑地把薄荷糖往降谷零手里一塞:“看你这么想要的样子,就转交给你了,zero。”   “我不是……”降谷零下意识要解释,但看着自家好友认真的表情,也就没拒绝了。   既然萩原这么想要,应该不是整蛊吧?刚好上课上得有点犯困了。   抱着这个想法,降谷零撕开了包装,把薄荷糖塞进了嘴里。下一秒,降谷零猛地把糖果吐了出来:“怎么是咸的?!”   “你就说精神没精神吧?”松田阵平笑了一下。   萩原研二脸上的郁闷也变成了偷笑:“结果就这么上当了呢,小降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互相击了下掌,庆祝恶作剧成功。   从看到包装的时候,萩原研二就认出来了。因为这就是他买的,只是之前顺手塞松田阵平兜里了而已。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这么自然地把降谷零拉进了套。   伊达航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你们两个的默契如果用在别的方面就好了。”   萩原研二的手臂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没办法,谁让小阵平都这么拜托我了?”   “你们俩还真是……”诸伏景光无奈地走过去拿了一瓶水递给降谷零:“所以一开始是想对我恶作剧吗?”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直接给零会被怀疑,但是给你的话,他就不会怀疑了。”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得回答道。   降谷零发现,他说得太有道理了。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去了食堂,在打饭的过程中,隔壁班的女生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人——或者说,注意到了他们之中的萩原研二。   “萩原君!你们也来吃饭呀。”一个女生说。   “今天有咖喱牛肉哦,我记得你说过松田君很喜欢吧?”另一个女生说。   “说起来晚上有一个聚餐,你要一起来吗?”   几个女生自然地就把萩原研二围了起来,半长发的青年笑吟吟地回应道:“是啊,还在想今天会不会来晚了,没有喜欢的菜品呢,现在看时间也还早。”   “至于晚上啊……”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转头问道:“小阵平,我们晚上要去便利店吗?”   已经坐着吃饭的松田阵平随意摆了下手。   萩原研二立刻点头:“可以呀,但是我可以带人一起来吗?”   “我懂我懂,就是松田君他们对吧?”其中一个女生说道:“反正每次喊你都默认会带上松田君了,其实也不错,毕竟看着松田君的脸,感觉饭菜都变得美味了呢。”   “是吧是吧,小阵平的脸真的完全找不到缺点呢。”半长发的青年愉快地说道:“我小时候可是对他一见钟情呢~觉得一定要和他交朋友。”   松田阵平这下有意见了,咽下饭回道:“当时明明是我主动的吧?”   萩原研二也立刻说道:“但不妨碍我看中你啊。”   一个女生挡住下半张脸,偷笑着说道:“关系真好呢,萩原君和松田君。”   “这大概就是幼驯染吧?”   “唉,如果我也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好了。”   “说实话,我是日久生情派的,毕竟性格什么的不长时间相处也很难确认和自己合不合适,不是吗?”   “但是青梅竹马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吗?毕竟一起长大……”   “哇,这么一说的话,萩原君对松田君岂不是一见钟情加日久生情——啊,抱歉。”一个女生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题或许不怎么合适。   “我不介意。”萩原研二笑了笑,甚至摸着下巴思索,还和松田阵平说道:“这么一说的话,我们还真的很搭诶,小阵平。我记得你之前对我姐也是一见钟情来着?我和姐姐长得还蛮像的,所以你果然喜欢我这种类型吧?”   “诶?松田君喜欢萩原君的姐姐?”   “哇,我之前就有猜萩原君你是不是有姐姐妹妹,要不然不会这么了解那么多细节。”   “是是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加日久生情,行了吧。”松田阵平看起来不耐烦地回答。   萩原研二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几个女生就说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和松田君开玩笑呢,萩原君。”   “哎呀,可是我是认真的呀?”萩原研二笑了起来:“看起来这么不像吗?”   几个女生立刻笑了起来,随意结了个尾之后提醒道:“别忘了晚上的聚会哦?”   萩原研二这时候才回到五个人的小团体之中坐下,诸伏景光感叹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萩原。”   “没办法,毕竟我的魅力连小阵平都无法拒绝呢。”萩原研二自恋地撩了一下头发。   松田阵平吐槽:“就算是真的,你这么自恋让人看着很不爽啊。”   这两个家伙的对话总是没有距离感,显得暧昧又随意,一开始其他人还不适应,但是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偶尔伊达航感觉有点不对,可是两个人的态度太自然了,就没往深处想。   一直到吃完饭解散了之后,松田阵平才问道:“怎么突然提到你姐了?”   “那句话重点不是姐姐啦,我只是联想到、不,没什么……”   “别遮遮掩掩的,直接说。”松田阵平说。   “好吧,那你不许生气哦?”半长发的青年慢吞吞说道:“你跟我姐姐告白的时候,其实我当时还蛮开心的。”   松田阵平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我当时觉得,姐姐肯定不会答应的,小阵平再努力也不可能啦,小阵平喜欢姐姐也太搞了。”   “……喂!”   “再后来,我又想着,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姐姐真的答应了,那我不是能一直和小阵平当好朋友、在一起了吗?那太幸福了吧。”   “……”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半长发的青年迟疑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形式,我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和你分开的可能。”   “这一点你不是早就和我说过了吗?”松田阵平说。   “我的意思是——”萩原研二看着他,不太确定地说道:“我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你了?松田。”   只是喜欢得太过理所当然,这份喜欢从未改变,一直抱着一样的心情,所以早已经习惯保持着这份情绪,所以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毕竟,比起还喜欢过别人的松田阵平,看起来异性缘极好的萩原研二,是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恋爱过的那个。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转身直面着因他的动作同样停下脚步的半长发青年。   卷发的青年将手抬起,点在了萩原研二心脏的位置,指尖下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跃动着。   松田阵平唇角勾起带着笑意,游刃有余地说道:“那就等你理清自己的想法,再来和我告白吧,萩。”   反正,他们从不缺少这点时间。 [103]第 103 章:【现实】喜欢。   ——那就等你理清自己的想法,再来和我告白吧,萩。   松田阵平无声地重复着手中稿纸之中最后一句的对白,往着后面翻了一下,发现这就是这个梦境故事的最后一张了。   这段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也并没有短到一眼可以看完。   卷发的青年手指搭在这份填满了文字的纸张上,手指打下的阴影落点在最后的那句话上。   他的余光扫过窗外已经按下去的天色,差不多到他平时可以睡觉的时间点了。警校的生活相当充实,白天的训练让大多数人一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就想倒头就睡。   松田阵平的体力不错,从小对于拳击的训练让他对于这些训练的接受能力还是很高的,所以还能空出时间来做自己想做或者喜欢的事情。   至于萩的话……那家伙现在大概也还没睡。   卷发的青年坐着思考了几秒,然后立刻站起身,拿着这一份故事往着萩原研二的房间走去。   “萩?还醒着吗。”松田阵平敲了下门。   “在的哦~”萩原研二开门很快,他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制服,穿着更休闲一点的短袖,有点惊讶地问道:“怎么啦?找我有事吗,小阵平。”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出现的好友,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的几张熟悉的纸,大惊失色,立刻把人拉了进来,惊讶道:“又有新的故事了?可是我刚刚没睡觉啊,难道是你睡了一觉?”   毕竟一般而言,松田阵平也不会特地拿着这几张相当破坏他们名声的记录着梦境的稿纸到处乱跑的。   既然回来找他,肯定是出现什么新的问题了。   这就是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   不过卷发的青年没有流露出别的情绪,这让萩原研二有点疑惑。   房间里的灯光不算特别明亮,至少不如白天开窗时的光线,但灯光依旧可以让萩原研二清晰地看清自家好友脸上神色的变化,甚至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注意到。   萩原研二关心着重复喊出好友的名字:“小阵平?”   “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的话,你会是什么想法?”卷发的青年毫无预兆突然这样说道。   萩原研二愣住了,他“啊?”了一声,带着几分迟疑,回答道:“小阵平你梦境上身了?”   这不太像是松田阵平会问他的问题,不如说更像是高中那会儿在质疑自己性取向的松田阵平才会纠结的事情。   在短瞬的惊讶之后,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诶,但如果是小阵平的话,我应该不会觉得——”   他的话音未落,甚至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卷发的青年已经向前走了两步,主动贴到眼前踮了下脚。   柔软的触感像是幻觉一样贴在唇上,萩原研二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松田阵平那双在灯光下色调显得更深、看上去像是墨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将萩原研二此刻的反应完全收入眼中。   搞清楚自己的心情吗?事实上,关系越是亲近,这份情感才越是难以分辨。   友情,爱情,亲情——长时间的相处和磨合,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再是纯粹的某一种。   而第一个故事,那个像是复刻了他们高中生活——除了松田阵平喜欢萩原研二这件事之外,几乎每个细节都和他们的日常相似。   反倒给了松田阵平参考的机会。   过去只因为上面的字迹太小而无法分辨,现在有了重刷的机会,松田阵平看着上面几乎和自己重叠的心理描写,竟也和故事之中的萩原研二一样,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   或许应该在弄清楚之后,再来找萩吧?   但松田阵平并不想这么做,毕竟萩就在这里,有什么是不能和他说、不能和他一起思考讨论的?   松田阵平保持着略微踮脚的动作,唇瓣就这么安静地贴在上面,没有更近一步,却没有没有后退。   那双明显因为吓了一跳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在过去几秒之后不明显的轻颤了一下。萩原研二下意识张嘴想说什么,可轻微的动作只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贴在自己唇上的柔软触感。   萩原研二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半长发的青年猛地后退两步,重重撞在了书桌上,双手便自然地抓在了桌沿的位置,支撑着自己站立的动作。萩原研二不确定地问道:“松田?小阵平?你真的没有被影响到吗?是故事里的某只小阵平穿越出来了吗?不好意思,可以把我的松田还给我吗?”   “……你无不无聊?”松田阵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说出口的话语倒是相当具备个人的情绪。   “还不是因为你吓了我一跳?!”直到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才抬起一只手虚虚盖在了自己的唇前,眉头不知觉皱起:“你真的不是被影响了吗?”   “我不确定。”松田阵平回答,他摆了下手:“比起这个,和我说一下你现在的感想?”   “我能有什么感想?!除了吓了一跳之外担心一下你的精神状态……”   “你脸红了喔。”松田阵平一句话阻断了萩原研二想继续说下去的抱怨。   然后松田阵平就看着萩原研二只是稍微泛红的脸颊,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什么爆丨炸了一样,猛地变得滚烫了起来。   萩原研二本来就是比较注意防晒的人,他的皮肤的确是偏白的那种类型,导致此刻的红色变得格外显眼。   于是松田阵平原本单纯的提醒,就这么覆盖上了一层调侃,他甚至吹了声口哨:“景色不错。”   “松田!”萩原研二这下是真的有点恼了:“你倒是先和我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松田阵平回答:“问你什么感觉。”   “……”   “萩?”   平日里比松田还要厚脸皮的半长发青年,此刻两只手都挡在了脸上,他低着头,只露出泛红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了点什么。   松田阵平仔细分辨了一下,不明显地挑了下眉。   因为萩原研二在说:“……这还是我的初吻呢。”   松田阵平有点想笑,但是感觉他现在笑了,萩能记仇很久,所以他憋住了:“那还真是抱歉?不过我也是,所以你就当被狗咬了一下吧,快点说说感觉。”   萩原研二似乎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相当丢脸,努力一本正经问道:“你问哪方面的?”   “都问吧?我也不确定。”松田阵平思索着说道。   萩原研二快被气笑了,“那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如果只是来恶作剧的,就算是我也要生气了哦?”   “只是亲一下而已,用不着吧?”松田阵平其实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就是有一点萩嘴巴还挺柔软的印象,萩刚才那副被吓到的表情、看起来害羞的表情还挺搞笑的外,他暂时没有生出别的想法。   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真的被这第一个故事影响了。   按照正常的设定来说,如果是面对喜欢的人,亲吻的话,肯定会觉得害羞或者不好意思吧?   就算他们俩都没有这种感觉,那作为朋友,只是嘴对嘴了一下,都没伸舌头,萩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不过没想到萩看着好像还挺在意的样子,有点意外。   嗯?   卷发的青年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不自觉皱着眉头的好友。   “喂,萩。”松田阵平开口。   “嗯?”萩原研二偏着视线,没和一样一直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鼻音。   “你这个反应……你该不会暗恋我吧?”松田阵平盯着面前偏移开目光,却因为他这句话又立刻和他眼睛对上视线的半长发好友。   房间的灯光在此刻似乎有些过于刺眼了,让松田阵平竟然看不清好友此刻的神色变化。   松田阵平只听清了友人和往常没有区别的声音,平静地说道:“太自恋了吧?松田。”   松田阵平却不觉得自己的直觉出现了错误,他只本能地想确认答案,无意识地重复道:“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而这一次,萩原研二的停顿似乎比刚才要更久了一些。   房间里的时钟还在转动,秒针滴答滴答地往着下一个数字移动。但是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在此刻被凝固了。   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冲动了——他只想确认自己的想法,而平日里总是习惯把萩原研二也拉进来,再加上梦境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该有的影响也是同步的,所以下意识觉得对方会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   既然他能接受这种试验,那萩肯定也可以。   只是一个甚至没有怎么深入的kiss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结果自己的情绪还没有理清楚,反而不小心挖掘出了另一个人藏着很好的宝石矿洞。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他刚才的行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很抱——”松田阵平立刻想要道歉,只是这句话依旧没办法从他口中完整地说出口,就被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打断了。   “你也没做错什么吧?为什么要道歉。”友人平静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半长发的青年稍稍前倾,偏了下头,那双重新暴露在灯光下的紫色眼睛带着和往常一模一样的笑意,但是这份笑意却和平时不同,并未到达眼底。   “至于你的问题,没错哦,我的确喜欢你。”萩原研二这样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松田。”   完了。   松田阵平缓慢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萩好像生气了。 [104]第 104 章:那你失望了吗。   萩原研二脾气很好,平日的打闹不作数,他真正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正因为如此,见到萩原研二这个态度,松田阵平少见地变得心虚了起来。   甚至于他都要怀疑萩原研二那句喜欢到底是不是赌气说出来的——那种被气到所以干脆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来,然后问他打算怎么做。   卷发的青年眼神漂移,大脑疯狂转动。可是和友人之间早已经习惯的不怎么动脑的思绪让他在听到那个问题时,下意识就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长发的青年站在原地,唇角勾着那道说不上什么意味的弧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松田阵平下意识顺着这个问题回忆了一下过去——不行,完全猜不到,毕竟萩对他的态度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除了最开始高中做梦那会儿、导致两个人都重新思考了要如何相处外,他们的行动逻辑都没有出现过什么让松田阵平可以去怀疑的地方。   但不管萩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刚才的行为对于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来说,的确有点太过分了。   看着自家好友这个反应,萩原研二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再度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和往常无异的状态:“你刚才那么做,是想试探什么?”   松田阵平卡顿了一下,举起手里的那几张纸:“因为这个。”   萩原研二伸手接过那几张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忽视过这个关键物品的存在。不过和他猜测的不同,上面并不是什么全新的梦境,反而是他们高中那会儿做的第一个梦。   设定大概是主动告白的松田和一直对此没什么想法的自己。   当看到上面的文字,萩原研二就基本想起了这个故事的大概走向,对于其中的文字描述也升起了印象。他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松田阵平刚才的行动逻辑。   半长发的青年捏着这几张纸,有一定支撑性的纸被他竖起,半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导致他接下去的话语显得有些模糊。他有些好笑地说道:“所以……你其实是想证实、试探自己的心情?”   结果松田阵平自己的心思没有得到答案,反而不小心把萩原研二的感情暴露出来了。   “……差不多吧。”松田阵平回答道。   “那你、觉得是什么感觉?”半长发的青年目光垂落,看着距离自己极近的白纸上那一行行文字:“刚才的那个kiss。”   同样的问题,就这么莫名其妙从松田阵平的口中转移到了萩原研二这边,回答的人也变成了另外一个。   可不同于刚才氛围的轻松,松田阵平少见的紧张了起来。   总觉得他如果说出了什么错误的回答,萩的反应一定不会是他想要的。   松田阵平试探着回答道:“其实还行……?你嘴巴还挺软的。”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哦,看来这不是萩想要的回答。松田阵平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真是……”半长发的青年看起来有些无奈,但身上那种让松田阵平微妙有些不太喜欢的气场倒是因为这个回答消散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重新倒映出松田阵平的身影:“下次别这么冲动直接踩油门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一下就变得自在了起来,他立刻笑道:“刹车不是你的责任吗?我反正从来都只负责踩油门的。”   “行了,时间已经不早了。”萩原研二随手把白纸往书桌上一放,轻笑道:“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训练呢。”   “哦,行。”松田阵平下意识接话:“那我就先……”   不对。松田阵平突然转换了口风,原本已经往着门口移动的脚步也转了回来:“等等,萩。”   已经转身背对着松田阵平、在书桌上整理东西的萩原研二微微侧过头,随意地问道:“怎么了?小阵平。”   “你……”松田阵平一下子竟然找不出什么好的措辞,他卡顿了一下,才憋出一句:“你没不高兴吧?”   “这么在意我的想法啊?”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这样问道。   总觉得这句问话怪怪的,松田阵平没太在意这种感觉,毕竟是萩,就算在话语中藏什么陷阱,也绝不可能对他不利。   所以松田阵平直白说道:“我不在意你我在意谁?你可是我最重要的……”   朋友这个词即将说出口时,卷发的青年一顿,另一个词就自然从口中吐露了出来。   “萩。”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萩原研二自然地接话。   但是等了一会儿,他没从松田阵平口中听到续接的词汇,后知后觉意识到,松田阵平喊自己的名字,就是那句话的结尾。   半长发的青年的手盖在那几张白纸上,顶端打下的灯光将他的面容完全笼盖在了阴影之中。   “就是这样。”松田阵平认真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随时找我。”   单人宿舍的门开了又关,听到咔哒的关门声时,站在房间里的青年手指不明显地抬了一下,似乎是想挽留。   但最终,萩原研二什么都没说。   松田阵平站在萩原研二的门口站了几秒,确定萩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在心里大喊不好。   萩这次竟然是认真的!   对于萩原研二喜欢自己这件事本身,松田阵平反倒没有太多的感想。他能有什么感想?他在梦里都和萩不知道深入交流多久了,这种层面的真相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问题不在于萩原研二喜欢他这件事,而是在于萩原研二竟然隐瞒了自己喜欢松田阵平这件事!   松田阵平甚至判断不出来这份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萩在喜欢他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选择的隐瞒,然后如此不动声色地开着那些玩笑?又和他一起做那些恋爱的梦?   萩真的不是被梦境影响了吗?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时,松田阵平突兀地想起最开始萩原研二对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态度,当时他是不是提醒过类似的话语?   梦境对萩的影响比预想之中的大。   所以萩只是被影响了?而不是他的本意?松田阵平不太确定,他正打算转头去问一下,但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想了想,决定给萩原研二一点思考的时间,第二天再问。   这个晚上松田阵平难得睡得有些不安稳,他没做什么新的梦,等早上顺着生物钟醒来的时候,萩原研二看起来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着差不多了。   在看到他的时候,半长发的青年和往常一样,对他摆了摆手:“早啊,小阵平。”   “早。”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平时,萩应该已经问他“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了,但这次,萩原研二就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样,对着顺路走过来打了个招呼的诸伏景光等人摆摆手。   他们过会儿要去早训,所以只是刚好看到打个招呼,没一会儿他们就自动分开了,松田阵平旁边还是只有一个习惯性跟随的萩原研二。   “我说啊,萩。”松田阵平迟疑着开口。   “嗯?”萩原研二像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你确定不是被影响了吗?”松田阵平问得很委婉。   毕竟这真的是他们没办法控制的东西,从高中时候就出现的梦境一直影响着他们的很多习惯。   萩原研二脸上挂着的笑容消失了。   “是在怀疑我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吗?”半长发的青年声音很轻,他淡淡地问道。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觉得——”脑子还没有转过弯的松田阵平不确定地说道:“毕竟我们一直在看自己谈恋爱的剧目,因此被带偏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其实你的怀疑没错,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半长发的青年这样说道。   “是不是因为那些梦境里的行为改变了我的思维,毕竟一直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松田阵平放在一起,看着那两个名字进行着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就好像萩原研二只会为松田阵平心动。一次又一次。”   “你会这么想很合理,松田。”萩原研二说。   “但是。”   松田阵平眼睛微微睁大,萩的语气让他觉得很不妙,下意识想解释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了他身后的墙壁,将松田阵平完全塞进了由自己掌控的空隙之中。   极少见的,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身上感受到了陌生的压迫感。   萩原研二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到松田阵平都能轻易感知到他的呼吸。熟悉的温度缓缓向他靠近,松田阵平下意识停住所有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确认过无数遍了。”萩原研二低低说道。   那份温度略过了他本以为的位置,在他的耳侧划过,带着轻笑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响起:“如果你用这个理由怀疑我的感情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哦?”   在这句低沉的话语落下时,萩原研二后撤两步,重新拉开距离,于是那份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在瞬息间消失。萩原研二笑容开朗而灿烂:“好了,我们真的要迟到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抬眼,看着神色自然、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好友,突然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亲上来。”   萩原研二反问道:“那你失望了吗?” [105]第 105 章:这不对吧。   失望吗?   松田阵平对上自己面前看起来没表露出什么异样的好友。一般而言,从他人口中会问出的问题,往往是对方本人更在意的方向。   按照萩以前喜欢开玩笑的个性,问出“难道你刚才在期待吗?”来调侃他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可是偏偏萩问他是失望了吗?   他能往那个方向失望?就这个问题,根本不是回答他刚才那句话啊。   萩原来是这么悲观的性格啊——哦,他也没多意外,这件事他早知道了。   松田阵平总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回答,都不会是萩满意的回答。毕竟这家伙的脑回路总是比别人多几个弯,他说不失望他可能会不高兴,他说失望,萩可能会联想到别的东西让他更不高兴。   好麻烦啊!   松田阵平干脆不思考了,纯粹按照字面意思回答道:“你会让我失望吗?”   至于这句话萩会怎么理解……算了,随便他怎么理解吧。   卷发青年的耐心总是在两个极端跳跃,说他很有耐心,但是对于很多事他其实都会不耐烦。但要说他冲动鲁莽,面对模型器械之类需要认真专注的存在,他又是那个会提醒别人耐心的类型。   那双在阳光下变得极其明亮清澈的青色调的眼睛,倒映着面前因为背对着阳光而把整张面孔都覆盖在了阴影之中的半长发青年。   而萩原研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伊达航发现他们还没集合,就回来找人了。   “你们怎么了?刚刚在吵架?”伊达航奇怪地看着笑吟吟的萩原研二和一边抱着手目光落点在旁边的松田阵平。   “没有呀。”萩原研二说。   “不是。”松田阵平说。   “……行吧。”伊达航左看看右看看,决定不插手这对幼驯染之间的问题了。   刚开学那会儿这两个人的表现就已经证明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到现在伊达航都没有搞清楚当时两个人是怎么做到轮流生气的。   至于现在,唉,他习惯了。   不只是伊达航发现了问题,早上只打了个招呼就离开的另外两只幼驯染也发现了氛围的不对劲。   降谷零凑过来,手指在伊达航桌面上点了点:“我记得你上午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班长。”   伊达航瞬间理解了降谷零想要问什么,平静回答:“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过去他们就是这个样子了。”   降谷零果断转身往着诸伏景光的课桌前跑。   明明昨天看着也挺正常的啊,就一个晚上,能发生什么?   然后降谷零一过去,就看到了诸伏景光看起来相当凝重的脸色。   “hiro?怎么了。”降谷零立刻关心道,把某对幼驯染的事情丢在了脑后——反正那两个家伙吵架没一会儿就能和好了,但是hiro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谁重要已经很明显了吧?   “我在想,是不是我昨天说错了什么……?”诸伏景光小声思忖。   “昨天?”降谷零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对话,无非就是关于松田阵平喜欢萩原姐姐然后什么一见钟情不钟情的。   有提到什么不该提、或者会让那两个人吵架闹别扭的东西吗?降谷零有点迷茫。   看着自家好友的疑惑神色,诸伏景光欲言又止,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虽然以前萩原也开过zero类似的玩笑,但是当时玩笑的意味太过浓厚,和他现在显得认真的猜测完全不同。   感觉明面上直白问出这个问题,会变得很尴尬,要私下去问一下吗?诸伏景光稍稍侧头,瞥了眼站在门口,和别班的女同期在聊着什么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异性缘真的非常好,好到只是一个课间的时间,也会有别的女生过来找他说话。   诸伏景光又看看坐在自己位置上已经无聊到快要打哈欠的松田阵平。   他果然是想太多了吧?黑发的青年歪了下头,这样想到。   降谷零没从伊达航和诸伏景光这边问出什么问题,想了想,他看了眼现在明显没空的萩原研二,直接反身坐在了松田阵平前桌的椅子上。   “你和萩原吵架了?”降谷零问。   “连你也开始八卦了?”松田阵平唇角扬起一道笑,虽然这句话听着好像很冲,但降谷零听得出来对方没生气,反而是调侃的意味更重一点。   降谷零过去一直都是好学生优等生的标榜,很少会关注这些东西。   “我记得你们刚开学那会儿也闹过一次别扭……一样的理由?”降谷零追问。   如果是之前,因为不熟,所以降谷零不会问,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算得上朋友了。或许这就是这对幼驯染的相处模式,可作为朋友,该关心的,降谷零也是会关心的。   门口的萩原研二已经和几个女生摆摆手,笑着不知道答应了什么还是拒绝了什么,反正不管是答应拒绝,他总能做到让别人心情愉快。   诸伏景光扫了眼正在和松田阵平说着什么的zero,又看了看正打算回教室的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站起身,在门口拦住了要进去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有点惊讶:“小诸伏?”   “我们能聊聊吗?萩原。”诸伏景光脸上是那平时相当常见的笑容,不过比起平时的温和,现在带着点犹豫。   萩原研二看似来思考了一下:“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应该是?”诸伏景光回答。   “那等中午吧,现在快上课了哦?”萩原研二指了指广播的位置。   “好。”诸伏景光见萩原研二并没有完全不愿意说的样子,无声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还没怎么和萩原研二独处过呢。倒不是说萩原研二不好相处让他有点紧张——这句话反过来说才是萩原研二的日常表现,萩原向来能在对话之中让人变得放松。   纯粹只是……诸伏景光比较喜欢慢节奏的相处,太过迅速的拉进距离,只会让他不太适应。   过于丨迅速的拥有好感,反而是诸伏景光不太习惯的相处方式。   就像是他和降谷零,小时候可是互相磨合试探了好久,避开对方身上的尖刺和防备,小心翼翼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成为真正的朋友的。   而成年人的友情,跟小学生比,还是要复杂太多了。   一直到中午,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打了个招呼,就主动和萩原研二一起离开了教室。   降谷零收拾了一下课桌,一回头,就看到了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盯着门口的动作,就走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萩他什么时候和诸伏关系这么好了?”松田阵平说。   金发深肤的首席看起来很想吐槽:“这个问题是我问你们才对吧?一开始你们自来熟的态度可是吓了我和hiro一跳。”   “真的假的?没看出来啊。”松田阵平立刻说道。   “其实我也蛮意外的。”伊达航也走了过来:“你们俩看起来都不太像是那种容易成为朋友的类型。”   “我就算了,萩不是吧?萩不是蛮好相处的吗。”松田阵平挑眉。   “的确,看着是挺容易亲近的,但是你看这么久了,他身边除了你还有别的什么亲近朋友吗?”降谷零在这个时候倒是很敏锐,他直白地说道:“如果萩原真的想和人成为朋友,那的确是蛮简单的,我也没见过比他人缘更好的人。”   因为降谷零也有一个一起长大的朋友,所以他很理解友情之中的独占欲,在这方面他比伊达航还要敏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小时候就保持着的感情,和明确知道只会相处半年的同期,本来就不是一个概念。原本降谷零就没有在在警校交朋友的打算,所以突然出现在他们世界之中的另外三个人,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期。   “萩原还蛮有距离感的,难道你没注意到吗?”降谷零问。   不过松田能问出那个问题,可能是作为朋友所以没有注意过萩原研二对其他人的态度吧?   然而不同于降谷零的猜测,松田阵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态度显得那么理所当然:“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降谷零在脑袋上缓缓打了个问号。   “我不是说了吗,萩想交朋友挺简单的啊。”卷发的青年漫不经心地说道:“比如你们不就是?”   “如果没和萩成为朋友,只能证明别人还没优秀到让他主动保持关系而已。”   或许很多人都只注意到了萩原研二身边围绕着的人,但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种时候,往往都是别人主动打招呼凑上来,而萩只是不会特地去拒绝而已。   一瞬间,伊达航和降谷零都沉默了。   松田阵平看起来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疑惑的看着面前两个人,“你们那是什么反应。”   伊达航感叹着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意外得傲慢啊,松田。”   “……我倒是不怎么意外。”降谷零随口说道:“松田不一直都是这么自说自话、按照自己心意做事的性格吗?”   “这不是很了解我吗?”松田阵平笑了一下。   “所以诸伏找萩原什么事啊?”伊达航关心道:“之前的案子应该结束了,没什么细节需要和萩原确认的吧。”   “不是那个,是因为……”降谷零思索了一下,还是按照自家好友说的话原话回答道:“他想问问萩原对东大生的想法。”   松田阵平猛地呛了一下空气:“咳咳咳……!!等等?!”   这不对吧! [106]第 106 章:道歉。   难得和萩原研二走在一起,诸伏景光算是更深刻感受了一下萩原研二的好人缘。   只是排队打饭的时间,都会有人主动走过来打个招呼,并且邀请萩原研二一起坐。   不过萩原研二笑吟吟地全都婉拒了,然后才端着餐盘和诸伏景光找了个空位坐下。   “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感叹,萩原你的人缘真好啊。”诸伏景光轻笑着说道。   “没办法,因为我太受欢迎了~”萩原研二就像是不懂社会特有的委婉和谦虚一样,语调轻快地自夸了一下,却并不讨人厌。   “有时候真想问你讨教一下攻略。”诸伏景光配合地回答。   “嗯——对小诸伏来说,学起来应该也不难。”半长发的青年好像完全忘记了最开始诸伏景光邀请他的原因,就这么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不过因为对话中的玩笑氛围很重,所以萩原研二所谓的教学也没有多认真,他提供的第一个教程就是多看杂志,学习上面的造型和打扮。   诸伏景光回答:“的确是很好的建议,不过我们现在好像只能穿制服吧。”   “但是周末联谊的时候、不就是表现自己的搭配能力和展现自己的帅气私服的时候了吗?”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故作严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诸伏景光:“不过如果是小诸伏的话,其实保持现状也不错?”   “嗯?是指什么方面。”诸伏景光疑惑地歪了下头。   “比较老派让人很有安全感的那种类型,不会打扮反倒是加分项呢,应该会有很多女生会吃你这种类型。”萩原研二说。   “听起来像是夸奖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诸伏景光笑了笑,他自然地顺着这个话题说道:“看起来很了解女生的偏好呢。”   “如果我对女生是安全的那种类型,那萩原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呢?”就像是好奇一样,诸伏景光把话题丢回了萩原研二的身上。   这个问题让萩原研二稍微思考了一下,“花花公子?好像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诸伏景光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朋友类型呢。毕竟萩原你虽然经常喜欢参加类似联谊的活动,但实际上并没有和她们往下发展的样子吧。”   “小诸伏你怎么也开始关注这个了?是有人拜托你过来的吗?”萩原研二眼睛弯弯,笑着问道。   “或许是我是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那个?”诸伏景光也笑:“但不是哦,并没有人委托我这么做。”   “只是我个人的疑问。”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稍微慢了几步的另外三个人也到达了食堂。   在打饭的过程中,伊达航看了眼食堂空着的座位,一眼就看到了面对面坐着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两个人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有减少,两个人气氛很好,笑着不知道再聊什么。   “要过去吗?感觉他们聊得挺开心的。”在排到伊达航并且打好饭的时候,他这么说道。   然后降谷零头也没回:“hiro说想和萩原单独聊一聊,我们去另一边吃吧?”   “单独?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松田阵平反倒是给出了不同的反应。   从刚才在降谷零那边听到了“东大生”的时候,他就有点炸毛。谁知道萩和诸伏会聊出什么东西出来啊?他们的秘密还有办法掩盖吗。   但是一抬头,看到那边面对面笑得像是哪里开花了一样的两个同期,原本打算正大光明加入其中的松田阵平脚步一歪:“我们去坐那边吧。”   伊达航:?   降谷零:?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听我说的话。”降谷零吐槽。   “你不觉得那边氛围很奇怪吗?”松田阵平则说道。   伊达航有点奇怪:“哪里奇怪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直没往那边看的降谷零听到这个对话,抬了下头,他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脚步自然地跟上了松田阵平:“你说得对。”   伊达航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所以你们幼驯染是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结界是吧?在你们眼中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伊达航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可是依旧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zero他们也来了。”诸伏景光偏了下视线,问道:“要喊他们一起过来吗?我们这边还有空位。”   “诶——我还以为小诸伏是想单独和我聊天呢。原来是我误会了吗?”半长发的青年说道。   诸伏景光:“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好像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   “直觉吗?”萩原研二问。   “是作为朋友的了解吧。”诸伏景光回答,“感觉萩原你现在有点焦虑呢。“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答,于是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变得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不开口,诸伏景光就低头慢吞吞地吃饭,他的礼仪很好,吃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隔着一点距离、没法听到他们对话但是能看到动作的松田阵平立刻说道:“他们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降谷零安静地低着头吃饭:“我们刚刚不也没说话吗。”   伊达航显得格外平静:“你这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过去,松田。”   “这不是zero说要给他们独处时间吗?”松田阵平一本正经。   降谷零抬眼,反驳:“我可没这么说过。”   “哦,萩又有动静了——”卷发的青年又将注意力丢过去了。   伊达航:“……”   降谷零:“……”   伊达航看了看降谷零,又看了看心思完全没在自己面前咖喱饭上的松田阵平,开口道:“我怎么记得松田以前只会关注饭,根本不会注意旁边是谁啊?是本人吗。”   “我原本以为只是萩原比较粘人……原来松田你们不相上下啊。”降谷零吐槽。   “萩怎么看着有点不高兴?”松田阵平压根没有在意他们在说什么,这样自说自话地问道。   伊达航:“……行了,吃饭吧降谷,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回答。”   降谷零认可了这一点,然后就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了。   他的确不好奇另一边的两个人在聊什么,反正他之后会去问hiro。   松田阵平有点焦虑,但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焦虑什么。总不能是担心萩原研二把他们的梦境说出去吧?但这种事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毕竟诸伏连东大生这个词都已经说出口了,瞒不瞒都不重要。   那他在焦虑什么?   松田阵平说不上来。   而另一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其实以诸伏景光的体贴,在发现萩原研二似乎并不怎么愿意交流的时候,就已经把话题转换到了日常了。   虽然对于一些疑惑稍微有点苦恼,但他不是那种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所以才主动问萩原研二要不要结束这个对话。   不过没想到萩原研二反而主动将对话时间拉长了,也没去管另一边明显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盯梢的卷发青年。   真少见啊。诸伏景光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小诸伏原本是想问什么呢?”萩原研二问。   “是关于一些和梦有关的不太科学的东西……”诸伏景光回答道:“因为感觉你和松田可能会有一点了解。”   “那为什么不去问松田呢?”萩原研二又问。   诸伏景光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可以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诸伏景光就卡顿了一下,眨了下眼睛:“抱歉?”   “你在抱歉什么啊。”萩原研二失笑:“刚刚有什么是需要道歉的吗?”   “我以为……松田不知道?”诸伏景光看起来有点迟疑。   两个人对话没头没尾的,但是萩原研二反倒是确认了答案——诸伏景光果然发现了。   或者说,在昨天白天诸伏景光下意识在对话之中暴露的情绪,早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昨天的对话之中,诸伏景光明显误会他和松田阵平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在明面上透露这件事的意思,所以诸伏景光谁也没提。   但是当时松田阵平的反应和萩原研二的态度,都证明了事情并非他所想。诸伏景光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不如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有点死心眼的人。   就像是哪怕被兄长否认,他也一直纠结于当时自己藏身的地方到底是衣柜还是橱柜。   因为自己也是有幼驯染的人,也和重要的朋友一起长大,所以诸伏景光比谁都清楚——正常的幼驯染到底是什么样的。   或许会因为性格差异倒是相处模式并不一致,但是情感一定是相近的。   所以,诸伏景光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份轻易就能意识到的差异。   见萩原研二好像没有太抗拒的意思,诸伏景光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辞,轻声说道:“松田其实是对情绪很敏感的性格,zero之前的态度也好,别人的看法也罢。他都能感知到,只是他不在乎而已。”   “但是昨天我发现,他好像一直都没往那边想、没发现……这件事。这其实让我蛮意外的。”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半长发青年,“你的隐瞒其实没有多完美,只是因为一般人并不会往这边想。”   “也因为……你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所以反而达成了瞒天过海的条件。   那么连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真相——这份感情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抱歉,萩原。”诸伏景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本意,他带着歉意轻轻说道:“是我昨天说的话,导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107]第 107 章:没打算说。   之前不认识的时候也就算了。   现在认识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多少还是对这对在警校刚认识的朋友有些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在他的认知中,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莫名其妙会闹别扭发脾气的类型。那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两个人就好像发生了什么?   昨天发生了什么吗?那就只有他说的那些话了啊。   所以诸伏景光才会小心翼翼试探一下是不是自己导致的。   如果真的是他说的话导致了什么……他会努力挽回补偿一下的。   诸伏景光是这样想的。   不过在听到诸伏景光所说的话语后,萩原研二反倒有点意外。大脑稍微绕了一圈,才算是反应过来对面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也对,毕竟他和松田的事情相当玄幻,所以诸伏会这么想也很正常。或许诸伏景光的话是有那么一点原因,但更多的果然还是松田阵平和他之间个人的事情。   所以半长发的青年笑道:“不,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小诸伏。”   “是这样吗。”得到了解释,诸伏景光看起来也没有更放松的样子。   萩原研二其实并不是很乐意和其他人提起自己和松田阵平的事情——啊,炫耀他们关系好的时候是例外。   现在这个情况……半长发的青年目光有些放空,却在这个时候捕捉到了人群之中一直盯着自己的那双熟悉的眼睛。   萩原研二的动作定格了一瞬。   诸伏景光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关心道:“萩原?”   就好像是他们在警校刚认识那会儿的重复画面,只是此时此刻,主动和逃避的人换了一个身份。   坐在另一头的松田阵平,在发现了萩原研二终于看向自己的视线,唇线自然地往上抬了抬,做了个可以过去吗的动作。   旁边两个埋头吃饭的伊达航和降谷零自然地在此刻变成了背景。   “我们旁边,好像还有空位呢。”萩原研二偏开视线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对着诸伏景光这样说道。   诸伏景光好像明白了什么,轻笑道:“是呢,的确很空。”   萩原研二便不明显地稍稍点了下头,他的眼中倒映着那双一瞬间变得明亮的青色调的眼睛,托着下巴无奈地感叹道:“完全没办法啊……”   诸伏景光正想接话,自己的旁边就被挤过来了一个明显被推过来的人形生物。   诸伏景光下意识抬手挡了下,避免对上摔跤,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降谷零自己都相当迷茫的脸。金发的青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看向诸伏景光:“啊,你也在吃饭啊,hiro。”   “好巧……?”诸伏景光不确定地回应道。   降谷零脾气其实挺好的,没有成为朋友之前另说,但是目前的确把松田阵平当朋友的降谷零,对于自己被强行拽过来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唯一有意见的是——“喂,那是我的饭,松田你拿错了。”   “哦,那换一下。”卷发青年一屁股坐在了萩原研二旁边,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餐盘推了过去。   萩原研二扫了一眼,说道:“结果你还一口没吃啊?都快凉了吧。”   “这不是一直盯着你们这边吗。”松田阵平直白地回答道。   伊达航不确定地开口:“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松田阵平看起来有点不理解:“不可以吗?”   “我倒是不介意,看起来萩原……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诸伏景光主动开口。   降谷零看了看现在的氛围,在吃饭的间隙之中,小幅度用胳膊推了一下诸伏景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疑问。   诸伏景光也眨眨眼,降谷零就收回了视线。   将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的伊达航:“……”   所以果然你们开了小群没带他吧!不是啊,你们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眨眼间理解对方的意思的?   事后降谷零则回答道:“其实我也没看懂,但hiro既然没直接开口就证明不太方便直接说,那等会儿再问一次就行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幼驯染的了解了。   而降谷零也真的在吃饭结束时候,对自己的好友问道:“所以你问出答案了吗?”   “嗯?”诸伏景光说。   “就是东大生那个。”降谷零提醒道。   “这个啊……完全没有呢。”诸伏景光感叹道:“等之后有机会再问吧,现在总觉得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好不方便的?降谷零有点疑惑,但既然好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而类似的问话也在松田阵平这边发生了。   吃饭的过程中他们没怎么对话,而吃完饭的午休时间,是他们自己单独可以支配的。   因此松田阵平很直接地问道:“诸伏找你问什么?”   “就很日常的事情,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萩原研二反问了回去。   “啧,还不是降谷在那说,诸伏要问你什么东大生的问题吗?”虽然昨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是松田阵平一时间也转变不过来对待好友的态度,他问了也就直接回答了。   “东大生……啊,所以小诸伏那边也?”萩原研二恍然。   主要是这个名词太关键了,无缘无故的情况下,诸伏景光肯定不会提这个和他们完全无关的东西。   总不能在毕业都考入警校的当下,问他们要不要回去试着考东大吧?   “不过刚才小诸伏的确完全没提到这个话题呢——”半长发的青年撑在窗台的边缘,稍稍弯着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自然地落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眼睛弯弯:“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什么?”松田阵平看起来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东大的话,果然是那个交换关系的梦境吧,在那个设定里,小诸伏可是你的幼驯染呢。”萩原研二用着箱单轻松的语调说道:“那么我面对的就不是普通的小诸伏、而是熟悉松田阵平的诸伏景光了。”   “面对松田阵平的幼驯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松田。”   “你好像总能把事情变得复杂啊,萩。”松田阵平听着他的逻辑,干脆直接略过所有的前情提要:“梦境归梦境,或许的确会有影响,但不妨碍和我一起长大面对这些的只有你。”   “而且什么叫我希望你怎么回答?关于梦境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一起面对的,当然是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咯?”卷发的青年直白地这样说道。   “你想承认也好,否认也行,不知道怎么说来找我讨论——这些都是你的权力。”   “那么现在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是我的权力吧。”萩原研二不吃这一套,他顺着松田阵平的话来说:“我现在比较想听你的回答。”   “我的回答?”松田阵平毫不犹豫说道:“那就说实话呗,还能怎么说。”   “我会否认、会反驳、会迟疑——只是因为我不确定你希不希望暴露而已。”松田阵平直视着那双下垂着的漂亮的紫色眼睛:“只要你想、并且认可自己的行动。那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   “我昨天就想和你说这个了,但是你今天躲了我一个上午。”   中午的阳光相当不错,从窗户外照射进来,不同于动作懒散支撑着窗台整个人显得松散的萩原研二,站在窗户中央的松田阵平就像是被打了一层暖光,像是被世界偏爱一样,处在画面的正中心。   “只是喜欢我而已,这有什么好不能承认的?”   松田阵平往前走了一步,完全没有一点自己面对着的是喜欢自己的人的概念。不如说,任何什么设定、概念被丢在萩原研二身上,松田阵平也只会看到一个“萩原研二。”   原原本本、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个萩原研二。   “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疏远你,和你拉开距离。”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是松田阵平想了一个晚上的问题。   就像是梦境里的设定一样,他或许刚开始会试着隐瞒一下,但是如果让萩不舒服了,他就会直接说……说起来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到啊,萩的喜欢。   毕竟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偏爱,在小学生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明显了。如果用态度问题去判断萩的感情……完全找不到任何疑点啊。   “我知道小阵平你不会变啊,也不会因此而改变看待我的态度。”   萩原研二回答了他的疑问。   “所以我才不想说啊。”   松田阵平不解:“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说了的话,松田你会把更多的注意放在我身上,或许在某一刻会觉得抱歉,觉得没办法回应我的感情,作为补偿,所以产生另外的感情。”   因为他们关系太好了,松田阵平的确不会因为好友喜欢自己而产生逃避或者不适应的感觉。他过于坦率,对喜欢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喜爱。   “那这样对小阵平你也太不公平了吧?”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中,这样说道。   “只是作为朋友会更轻松吧?不需要去考虑原本根本不用思考的事情。”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萩。”松田阵平不解地皱眉:“这种事根本没你重要。”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没打算说啊。”萩原研二直接打断了松田阵平想继续说话的想法,那双紫色的眼睛对着友人,显得认真而明亮。   “——在松田你自己喜欢上我之前,我就没想过要暴露这份感情。” [108]第 108 章:秘密。   松田阵平一开始以为萩原研二不和自己说,纯粹是因为他更偏向稳定的关系。因而才会选择隐瞒。   但是他没想到自家好友的思考方向竟然是这样的。   卷发的青年站在原地,他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对话起,就一直倒映着在场另一个人的身影。   “什么啊。”他原本显得认真的气势一下松懈下来,靠在窗沿的边缘,手指搭在上面,笑道:“这么自信我会爱上你?”   “因为小阵平的责任心很强啊。”半长发的青年唇角勾起,带着一点狡黠的意味。   “嗯?”松田阵平想听听对方有什么高见。   萩原研二在这时候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了,他用着自然地口吻说道:“在那个梦境和我的联系结束之前,你根本不可能回去找女朋友吧?”   松田阵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萩原研二还在侃侃而谈:“梦境里面我们可是绑定的,在完全结束之前,和别人展开亲密关系,对你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松田阵平开口了,他挑眉问道:“为什么是女朋友,不是男朋友?”   “男朋友的话——”萩原研二看着他:“选我不是更好吗?”   哇,这个人真的超级自信啊。松田阵平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就是萩原研二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   不如说昨天对方和今天上午对方的反应才让他感觉不适应。   “唉,结果隐瞒了这么久,结果小阵平你一下就发现了呢。”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整个人显得懒散又无奈:“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吗?”   “这大概不太行。”松田阵平回答道:“我还不至于无视你喜欢我这件事。”   “那要答应我吗?”萩原研二笑眯眯说道。   “那可能也不太行。”松田阵平思索道:“我还没从你喜欢我这件事反应过来。”   “刚刚不是表现得很自然吗?”萩原研二调侃。   “那不是因为你更不自然,所以我当然要说清楚咯?”松田阵平耸了下肩:“你之前的反应我都怀疑到底是我暗恋你还是你暗恋我了,哪有人会避开暗恋对象的啊?”   “哎呀,小阵平一看就是没暗恋过人的类型。”萩原研二长长叹息道。   “对啊,我喜欢谁我一般直接就说的。不像某人。”松田阵平幽幽回答。   萩原研二只是笑。   “你还没和我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松田阵平是真的有点好奇,搞清楚了好友的想法之后,确定对方不会在避开自己,他就毫无顾忌地问了。   反正他自己已经说清楚了,他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和萩原研二的友情的……额,可能这份友情还掺杂了些别的乱七丨八糟的东西。   但是目前松田阵平还不打算弄得太清楚,毕竟萩还在炸毛的样子。   真少见啊,他这个样子。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不可避免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有趣,想多调侃几次。   “其实也没有很久啦,就是上次做完梦,起床发现——”   “喂。”   “诶?怎么这个反应,难道小阵平你也——”萩原研二故作促狭地扫了一眼松田阵平,自己就笑了起来,他说道:“所以稍微判断了一下,然后就意识到我喜欢松田你啦~”   “听起来好随便……”松田阵平忍不住说道。   “没办法嘛,我们都熟到这种程度了,也没办法太意外吧?”   “也是。”松田阵平被说服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午休的时间就差不多结束了,他们打算往着教室走去。和往常一样,两个人依旧并肩,没有谁快一步或者慢一步。   在此刻的走廊上,阳光依旧在外围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热量,金黄的色彩透过玻璃窗和打开的窗户直射进来,为两个人打下阴影。   “真的吗?”松田阵平像是随口一样,又问了一句。   “嗯——是指什么?”萩原研二像是走神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带着一点疑惑。   松田阵平看了两眼,收回视线:“没什么。”   怎么感觉萩在骗人?啧,完全分不出来。   哎呀,小阵平还是太敏锐了,差点就要被发现了。萩原研二扫了一眼那毛茸茸的黑色卷发,慢吞吞地在心里想到。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骗人吧?每一次和友人一起做的那些超过正常关系的亲密梦境,他都会更深刻的意识到——他喜欢松田阵平这件事。   至于他到底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心动的?   半长发的青年走在走廊靠外的那一边,目光扫过窗外已经开始凋零的樱花树。   和第一个梦境松田告白的时候差不多的时间。   在那个梦境之中,在枯萎的樱花树下,没有什么绚烂的背景,一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卷发少年,认真地陈述着自己的内心,说出了那句——   我喜欢你,萩。   于是梦醒的少年惊恐万分,怀疑起了自己的性取向,还对着好心过去叫他起床打算一起去学校的好友狠狠来了一拳。   萩原研二伸手摸了摸那天被好友莫名其妙擦过一拳的脸侧,当时的疼痛早就随着时间消失了。   但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越演越烈。   他当然知道松田在问他什么——无非还是那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份感情的转变。   这种东西有这么重要吗?   萩原研二慢吞吞地想着。   今天下午没有什么需要在外锻炼的课程,基本都是文化课。   萩原研二坐在自己的座位,不可避免地有些走神。   他的目光并未直接落点在坐在他前方不远的某个人,只是哪怕并不直视,视线的余光也不知觉会包裹住那个熟悉的背影。   和他的直发完全不同,自然卷就和松田阵平这个人的个性一样,每一缕都会卷到本人都没办法预料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如果学校要检查仪表的时候,卷发稍微推一推,就会非常有效的在视觉里变短。   萩原研二当时还在吐槽那这样岂不是有一天小阵平会变成爆丨炸头吗?   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我去当漫才也不错?   萩原研二眼神一厉:从外表上看起来就不搭吧?哪有这么帅的漫才组合。   松田阵平:啊?组合?哦,你要和我一起吗?   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当然是要和我一起吧,要不然你想和谁组合。   那个时候松田阵平还没有说话,坐在旁边的同学就调侃道:真是一天都不愿意和松田分开啊,萩原你这家伙。   当然了,谁让我和小阵平天下第一好!萩原研二立刻抬起了下巴。   不过关于爆丨炸头的疑问,在大学有段时间松田阵平懒得去剪头发,所以头发开始长长之后,就自然解开了疑惑。   松田阵平的发质很软,比平时稍微长一点的长度的时候还好,其实肉眼看不出太多区别。而更长的时候,也只是发尾的地方会有点扒拉脖子,根本不会出现太多变化。   至于完全长长的时候?哈哈,松田那家伙完全受不了头发太长导致需要打理这件事,也不太喜欢头发卡在脖子上,所以一般在那之前就会自己一刀剪掉。   说起来,松田虽然有时候会给人一种懒散不着调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背脊一直都很直,体态也很好。   反倒是萩原研二在这方面有一点不明显的驼背,在之前被松田阵平提出来时,对于自己的外形非常在意的萩原研二大惊失色:那绝对要怪小阵平你吧!   松田阵平缓缓在脑袋上打了个问号,不过不等萩原研二说话,他就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嘴里没什么好话,阻止道:你闭嘴。   当然,就算他这么说了,也阻止不了萩原研二已经开口的调侃:主要是小阵平你太矮了,为了搭在你的肩膀上,我就只能弯腰啦!   松田阵平狠狠翻了个白眼:那你下次就别这么干了。   萩原研二:那不太行,谁让小阵平搭起来这么舒服呢?   不过最后的最后,还是松田阵平盯着萩原研二好好改善了一下那副过于松散的体态。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把面前的书随意往课桌下一塞,就对上了起身自然就要往他这边走的卷发好友。   他的动作很明显,诸伏景光注意到这一幕,对着降谷零感叹道:“看起来误会好像已经解除了?”   降谷零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们之间有什么变化吗?”   “嗯——”诸伏景光认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没有吧?”   他看了那边一站一坐的幼驯染,无声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他真的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那对幼驯染因为太过突然的情况而发生什么改变呢。   不过,真的一点改变都没有吗?诸伏景光有点关心。   “我打算晚上去一趟超市,要一起——你在笑什么?”松田阵平有点奇怪地看着撑着下巴的好友,问道。   “只是在想,喜欢小阵平真的一点也不亏呢。”萩原研二笑吟吟说道。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你现在是一点也不瞒了是吧?”   “哈哈。”萩原研二眼睛弯弯的:“我说的实话嘛。”   松田阵平觉得有点无语:“那要不要去?”   “当然。”萩原研二回答道。   松田阵平得到了回答,就往着自己的座位重新走回去了。   而少时的记忆再度浮现。   ——你该不会做了对我告白的梦吧!这算什么噩梦?喜欢我就这么不好吗!   ——松田你喜欢我?!   ——我好像也不亏。   那双紫色的眼眸倒映着一无所觉的卷发好友。   嗯,他有提醒过的哦?只是小阵平完全没有意识到而已。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感情的转变的呢?   萩原研二自顾自地又笑了一下。   秘密。 [109]第 109 章:表现得这么明显。   松田阵平觉得,就算知道萩喜欢自己,他的日常也不会有太多改变。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萩最近勾肩搭背的次数好像比平时少了很多。   哦,不是错觉。   看着笑眯眯对他打招呼,但没和平时一样自动跟随把他当成人体支架的好友,卷发青年没忍住开口:“你在避嫌?”   “嗯?”萩原研二看起来有点疑惑。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睛,感觉自己的问题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   他总不能问“你为什么不搭我肩膀了?”吧!   松田阵平憋了一会儿,把这个纠结憋了回去。   好吧,他大概理解为什么萩要一直隐瞒了。   看着有点郁闷的松田阵平,站在一边的萩原研二反倒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心情不错了,松田阵平看起来就更不爽了。   路过的降谷零看了一眼,侧过头开口:“他们又闹别扭了?”   “……不知道呢。”诸伏景光看起来有点无奈。   这都是第几次了?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始,他都见到这对幼驯染闹几次别扭了?   “他们是成年人吗。”降谷零发出了一句相当尖锐的质疑。   “那大概是的,要不然体检和报告是通不了关的。”诸伏景光认真地回答道。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伊达航:“……我觉得你的重点好像不太对,诸伏。”   诸伏景光无辜地转头看向他,好像并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弄得伊达航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理解错了什么。   而降谷零用着字面意思理解,认真回答:“你说得对,hiro。”   伊达航:“……”   行吧!他不管了!   不只是这边,那边他也不管了!反正按照经验,他们隔一天就会重归于好的。   说起来现在也根本没吵架吧?伊达航多观察了一下,确认了这个答案。   松田阵平余光看到了熟悉的三个同期,稍微抬了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没有特地走过去聊天的想法。   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什么都要凑在一起,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随意打个招呼就行了。   萩原研二正在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边的三个人,只是像是游戏里开了自动跟随的npc一样,顺着松田阵平的脚步往前走。   今天是周五,现在已经结束了最后一节课程。   “晚上有个联谊,要一起去吗?”萩原研二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了,放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   “不感兴趣。”松田阵平拒绝了。   “好吧,那我自己去。”萩原研二低着头敲击着手机的按键,看起来正在回复消息。   松田阵平不知为何,没由来的开口:“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哼哼~”萩原研二扬了扬眉毛,停下继续发消息的手,修长的指节夹着手机,手机的尖端抵在脸侧:“怎么啦,该不会现在才意识到我的魅力吧?”   看起来是和平时没有区别的语调,但是松田阵平一巴掌抬起来,没怎么用力地抵在了萩原研二的面前,有点无语:“别开屏了。”   萩原研二没有反驳这个用词——虽然这个用词现在其实并不存在,纯粹是他们通过梦境里的用词学会的——更没有拉开那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轻笑道:“会讨厌吗?”   萩原研二说话时吐露出的气息打在松田阵平的手中,他唇瓣张合的幅度不大,却依旧可以擦过松田阵平手心的皮肤。   松田阵平猛地收回了手。   以前觉得合理的动作,在“萩原研二喜欢他”的这个概念下,似乎都被莫名其妙放大了起来。   “所以我才不想说的嘛。”萩原研二看起来有点无奈,心情倒是没有什么沮丧。他眼睛弯弯地说道:“需要我给你一点冷静的时间吗?松田。”   “……不用。”松田阵平拒绝了。   只是被喜欢而已。   之前做梦起床避开萩的时候,这家伙看起来就跟被丢弃了一样,现在在跟他告白的前提下拒绝他的话,萩哪怕不说,也肯定会不太舒服。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在意的,毕竟都做了这么多梦。   但是出乎意料的,萩喜欢自己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比预想中稍微大一点。   就在松田阵平思考自己要怎么习惯适应的时候,萩原研二反而开口了:“还是不了吧。”   在松田阵平的目光之中,半长发的青年笑着说道:“我可不想让你觉得苦恼啊,松田。”   “就和之前一样,给互相一个冷静的时间?”萩原研二说:“我们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这一次,松田阵平没拒绝。   然后周末过去了,鬼冢班的同学们就发现,那对总是黏在一起的幼驯染,就和刚开学那会儿一样,又吵架了!   “我能说吗?我已经习惯了。”伊达航平静地说:“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嗯……继松田在梦里死掉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不好意思后,”诸伏景光思索着说道:“这次可能是没吃饱吧。”   伊达航:“……?”   “我记得上午在食堂看到他们了啊。”伊达航说。   诸伏景光笑了笑:“我只是随意猜测了一下。”   说着,诸伏景光用一种好奇的口吻说道:“说起来,班长你喜欢吃蛋糕吗?”   “蛋糕?”伊达航想了想:“我对甜食没有偏好,但是娜塔莉挺喜欢的,所以我有一点了解。怎么了?是谁要过生日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诸伏景光回答:“我也对甜品没有太多的偏向……说起来松田他们也是吧?”   “松田应该是偏重口味的,他不是挺喜欢咖喱的吗?”伊达航回答。   降谷零感觉这个对话有点奇怪,终于开口道:“你想说什么,hiro?”   “唔……”诸伏景光倒是没有什么谜语人的想法,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前两天意外了解了一个设定。”   “说是有些特定的杀人犯因为精神问题,是无法吃出正常事物的味道,只能在特定的某些人身上,品尝到蛋糕一样的美味。”   降谷零立刻皱起了眉:“这也不是犯罪的理由。”   伊达航很认同这句话,虽然因为解除了和父亲之间的误会,他没有和过去一样对正义的观念过于强硬。但是对于这种恶性的犯罪,他也是会给出相当负面的评价的。   “我记得你有去资料室查新闻的习惯,是看到了什么吗?”伊达航回忆道:“我怎么不记得有看到类似的新闻。”   “好像是国外的案子,我当时没仔细看,所以没太了解,所以突然想到而已。”诸伏景光思索着说道。   而降谷零发现了不对。尤其是在代入hiro刚才问伊达航的问题。   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愣是没有直接说出口,一直到伊达航离开之后,金发深肤的警校生才迟疑地开口:“你代入了什么视角?hiro。”   诸伏景光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什么?”   “你问班长对蛋糕是什么偏向……再加上后面那句话,不就是以你口中的犯罪者作为主体,而进行思考吗?”降谷零皱着眉:“是发生了什么吗?是你认识的人?”   在问出后一句话的时候,降谷零的神色带着一种“我怎么不知道”的态度。   毕竟这种事,不是诸伏景光想瞒就能瞒住的,如果他们身边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降谷零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zero。”诸伏景光失笑。   “其实不是我在资料里看到的,只是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梦。”他说道。   “梦?”降谷零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噩梦?”   关于诸伏景光睡眠状态不好这件事,降谷零还是知情的。所以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关心。   “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诸伏景光看起来有点无奈,说道:“……我应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呢?”   降谷零就这么盯着他。   诸伏景光不太想和好友撒谎,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印象和堪称造谣的梦境,也不太适合和zero说啊。   诸伏景光认真思考了一下,诸伏景光放弃了弃考。   他决定转移话题。   “说起来,zero。”诸伏景光突然开口:“你有想过我们小时候没有遇见的可能吗?”   降谷零瞬间炸毛:“什么?!”   “因为我在想,zero你和松田最近的关系不是很好吗?”黑发蓝眼的警校生眼睛眨眨,带着几分调侃:“如果你们一起长大的话,感觉会很有趣吧?”   见好友只是在开玩笑,降谷零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顺着自家好友的思维往下想,如果和松田一起长大……嘶,感觉小时候会变得非常吵闹热闹啊。   不过这样的想象是在是没有真实性或者既视感,金发深肤的青年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奇怪。”   “嗯?”诸伏景光看着他。   “听到你的问题,我刚才第一反应,竟然是我和萩原的组合,以及你和松田,hiro。”降谷零说。   诸伏景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哎呀,比起松田,你其实更喜欢萩原吗?”   “hiro——”降谷零有些无奈。   “嗯?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喜欢我?”某个半长发的脑袋在门口探了进来,他笑眯眯说道:“不好意思哦,请容我拒绝。”   比起耍宝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倒是大步走了进来,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们在说如果zero和萩原你一起长大的可能……”诸伏景光还没说完,刚进门的两个人,毫不犹豫转头就走了。   降谷零:“……”   诸伏景光:“……”   不是,表现得这么明显,生怕他们看不见吗? [110]第 110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这不对吧。”松田阵平凝重地说,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和萩原研二避嫌的事情。   萩原研二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我也觉得。”   “那怎么办?”松田阵平问。   “去做一个梦,减少一下我们身上的嫌疑?”萩原研二提议道。   松田阵平拍案叫绝:“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这样我们真的丢进墨水里了,洗也洗不清了。”   “哇,你和小诸伏待久了,都学会说谚语了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惊喜极了。   “你闭嘴吧,这是重点吗?”松田阵平一巴掌盖了上去,没怎么用力,也不等贴多久,直接又收回了手。   萩原研二看到他的反应,愣了半秒,低着头自己闷闷笑了起来:“……噗,你的反应有点太可爱了,小阵平。”   “啧,我认真的。”松田阵平问:“我们俩单独做梦就算了,把诸伏拉进来也太怪了吧?”   “不一定是小诸伏一个人哦。”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过去:“什么?”   “之前班长不是看到过那份稿件上的文字吗?再加上经常在里面出场的人……所以我猜,不只是小诸伏,班长和小降谷大概也会进来呢。”   松田阵平这下是真的有点紧张了。   认真的吗?他和萩谈个恋爱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观众?别人谈恋爱他也没见有谁会冲上去当观众啊。   “不过降谷和班长好像没什么反应。”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有小诸伏印象很深刻的样子。”   “为什么?”松田阵平没想得到答案,只是习惯性顺着萩原研二的话语接了一句。   “我怀疑……是小诸伏睡眠质量比较轻的关系吧。”萩原研二倒是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我记得之前在哪看过,睡眠质量不好的人往往更容易做梦、感到疲倦。”   “我睡眠质量挺好的。”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一愣,才反应过来好友的意思,大概就是他虽然经常做梦但是他睡眠质量很好。   萩原研二笑道:“那你就说,那些让你印象深刻的……嗯,噩梦,你是不是会突然吓醒?并且哪怕醒来也会有记忆。”   “别的什么都忘记了,就记得那个画面?”   “不是噩梦。”松田阵平说。   “……哎呀。”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我也没说那些是噩梦呀,小阵平。”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对方不是敷衍自己之后,才按照萩原研二说的话往下想了想。   这么一想,萩说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所以纯粹是因为诸伏睡眠质量比较轻,所以才导致他梦醒反而比当事人留下更多的记忆吗!?   “那他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松田阵平倒吸一口冷气。   “也不一定吧,按照经验,在梦里我们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视角,除非跳出来看整体,要不然都是一半一半……”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之前的设定和其中诸伏景光的出场。   因为之前为了帮诸伏景光找杀死他父母的凶手,所以特地翻找过对方出场的剧情,现在也能立刻回忆起来。   “……啊,小诸伏好像一直都是这个人设?”萩原研二恍然。   “什么人设。”   “就是那种,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的人设。”萩原研二竖起食指,这样形容道。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发现他评价得好完美。   “就他连降谷都不会直接说的性格,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会说啊。”松田阵平则说道。   “那就可以放心了,那可是小诸伏呢。”萩原研二愉快道:“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吧。”   “的确……不对,这是一个道理吗?”松田阵平感觉有点被绕晕了。   “被我喜欢就是这么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吗?”半长发的青年可怜地看过去。   “怎么可能啊?我又不介意这个。”松田阵平下意识就回答道。   “那不就行了?”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   好像很有道理啊?他的确不怎么在意……松田阵平这下是真的被绕进去了。   一直到看到萩原研二显得得意的表情,松田阵平才猛地回神:“不对,我的重点明明是那些奇怪的设定吧!我们俩就算了,但是梦里的我们——”   松田阵平欲言又止,普通的人类就算了,但是那种微妙的让人觉得羞耻的设定,被其他人知道真的很奇怪啊!他也是有羞耻心的好吗?!   “……那我也没办法啊。”萩原研二无奈道:“我又不能控制梦境里的我自己的行动,谁知道里面的我又会是什么设定啊。”   “总不能每天睡前催眠自己,不能表现出太喜欢松田吧?”   对于梦境的走向,他们两个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梦境根本不受控制,有时候就是会做醒来的自己都会迷茫的行动。   松田阵平虽然自己没什么印象,但是最开始为了了解梦境相关的事情,他还特地去找了一些和解梦有关的知识。   比如有人会梦到梦见里的自己是裸丨体,其实就是现实压力太大什么的。   但是现实之中,除了变丨态外,谁会让自己裸丨体出现在房间之外啊?   从一开始,松田阵平就知道梦境是不可控的,或许有些行为是现实之中压抑太久所以导致梦境里面乱来,但是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会克制。   谁会在梦境里还克制自己啊?那也太压抑了吧。   松田阵平有点郁闷,但是他显然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想太多的类型,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被诸伏知道,总比其他人知道好。   松田阵平瞬间就把自己说服了,萩原研二准备好的话术一个也没用上。   不过他不管想什么话术,最终的目的都是让松田阵平放宽心,所以对方自己已经想开了的话,用不上也无所谓。   今天他们花了半天闹别扭,又相当迅速地和好,再加上课程的填充,他们度过了非常充实的一天。   而到了晚上,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和过去的萩原研二一样,敷衍又诚恳地祈祷了一下:“希望不要做一个太离谱的梦,普通就好。”   他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   …………   【注:新副本是乱马1/2的梗,是萩原是冷水变女,热水变成男的特殊特质。萩原对自己的认知是男,不接受这个设定请注意文章详情介绍,略过此副本相关剧情!】   松田阵平,17岁,高二生。   松田家的独生子,因为过去父亲的一点小意外,导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至今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而今天,他也在绝赞迟到中。   松田阵平疯狂往着学校冲,可是依旧还是迟到了五分钟,他气喘吁吁地拉开教室的门:“报告!我迟到了!”   已经开始上课的老师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关系,你回去坐下吧,松田同学。”   “哦!知道了!”松田阵平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今天第一节课是脾气最好的国文老师,所以不用写检讨了!   而刚刚翻墙的时候,也没被熊佬(教导主任)抓住。   今天真是lucky的一天~!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叠得方方正正、带着香味的手帕递到了他的面前。   手帕下的那只手皮肤很白,没有被手帕遮挡住的位置显得很柔软,一道很小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你流了好多汗,擦一下吧。”   松田阵平疑惑地抬头,而后,毫无预兆地就对上了一双陌生的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睛。   国文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了,松田你迟到了,所以还不知道。”   “萩原同学是今天刚转过来的转学生,因为刚好你旁边空着,所以就安排她坐在你这边了。”   松田阵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直愣愣对上那张称得上漂亮的姣好精致的面孔。   因为他迟迟不接手帕,留着齐肩短发的少女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收回手。   “……松田君?”大概是因为老师刚刚喊过他,所以坐在他旁边的转学生可以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松田阵平才猛地回过神,大概是刚刚跑得太急了,汗水从脸上滑落,因为运动导致的红晕久久没有落下去。   “……谢谢。”松田阵平近乎结巴地说道,接过她手里手帕的动作和抢的一样。   见他终于收下,头发只到肩膀的女生眼睛弯弯,甜蜜的嗓音因为刻意压低显得有些低沉:“不用谢。”   做完这些,新同桌就将注意重新放在了黑板和老师身上,不再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还带着恰到好处香气的手帕,感觉拿这个手帕擦汗是不是太浪费了?   一节课结束得很快,松田阵平这一节课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而一下课,在隔壁的转学生周围围一圈人之前,她主动又对他开口了。   “我是萩原研二,刚刚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她弯弯眼睛,这次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尾音依旧有着独特的低沉质感,和她的外形有些不一样,但依旧很适合她。   松田阵平本能想把手帕还回去,但一想到自己用过,就干干巴巴说道:“好的,谢谢你的手帕,等我洗干净会还你。啊,对了、我是松田阵平。”   “其实不用麻烦的。”转校生笑得很甜:“不过好的,那我等你还给我,这算是约定吗?”   松田阵平大脑一片空白,在自己回过神之前,就听到了自己口中说出口的话语。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萩原桑!”松田阵平大声这样说道。   正打算和转校生交流的一群女生刚刚围上来,就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而那个转校生,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诶?” [111]第 111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萩原研二,17岁,高二生,性别……男!   萩原研二在早上换上学校校服的小裙子的时候,看起来相当郁闷。   正在卫生间刷牙的姐姐看到他,也没有避讳的动作。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睡眼惺忪还在打哈欠的姐姐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说道:“哦,今天是研美酱啊,不是说好用研二上学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萩原研二鼓起脸,因着他现在的女性外形,这个动作反而有种另外的可爱感。   因为姐姐今年是高三生,忙着搬家和熟悉新的学校进度和课本,所以没有怎么关注自家弟弟转学的具体事宜。   但是以弟弟的喜好和偏向,哪怕会有些麻烦,他都是优先以“萩原研二”的男性身份上学校档案的。   所以她还没见过自家弟弟(哦,现在是妹妹)穿学校的制服小裙子。   萩原研二说起这个就郁闷,在他变成女孩子的时候,姐姐就会对他多出几分耐心。所以此刻相当善良地往旁边走了走,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他给自己的牙刷挤着牙膏,一遍动作一边抱怨道:“我最开始也是想用研二上档案的,但是去报道拿校服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用冷水泼了一下。”   “原本我随身带了保温杯的,里面有热水,偏偏教导主任在那个时候从拐角处走出来了,已经有两个人看到了,我就只能用这个性别啦。要不然爸妈还得重新搬家。”   萩原研二说话的时候,用得还是男性自称的口吻,配合上现在的对于女生来说称得上是短发(对于男生来说就是半长发)的造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假小子一样,带着几分中性感。   恰好他变成女孩子的时候,身高只矮了十来厘米,依旧可以在女生——甚至是大部分男生之中显得格外高挑、鹤立鸡群。   但是任谁看到他的脸、那张称得上精致柔和的面孔,都不会认错他现在的性别。这一看就是一个稍微高挑了一点的漂亮女孩子嘛!   “变身的时候没被人看到吧?”萩原千速皱了下眉。   “没有,撞到我的是我现在的国文老师,戴眼镜,近视很严重,而那天刚好没戴眼镜。”萩原研二郁闷地说道:“但是教导主任没有近视,所以看到我手里的档案,就知道我是转学生了。”   “你档案上不是男吗?”萩原千速问。   “哈哈,是啊。”萩原研二看起来都绝望了:“教导主任还在抱怨我怎么这么粗心,性别都能填错,说着让我下次注意,直接帮我改了。”   甚至他在档案上的照片都是男生状态时候拍的,但是教导主任因为已经见过他本人的女性状态。在他离开前还提醒他,拿到校服之后可以用新照片去替换之前学校拍的照片。   萩原研二是什么情商?他一眼就看懂了教导主任的暗示——上张照片虽然看起来也不错,但是不是拍得太男孩子气了?如果不希望一直用这个照片的话,可以在记录档案之前替换哦!   天哪,好体贴的老师,完全关注到了女孩子不好意思说的腼腆!以及对照片的在意程度!   如果他不是男孩子的话,他都要感动了!   萩原千速几乎要笑出声了。   她对于自家弟弟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其实没有太大的意见。不如说如果是女孩子她反而更开心一点,这样子还能拿自己的裙子给妹妹(弟弟?)来换装游戏。   不过和她过去更幼稚不懂事的状态不同,爸爸妈妈对于弟弟的性别认知相当关注。   在确定弟弟的自我认知还是男性时,耳提面命对萩原千速说,绝对不能在弟弟面前(哪怕弟弟现在是女孩子的状态)换衣服。   同时告诫萩原研二,既然自我认知是男孩子,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外形去占女孩子的便宜,牵手挽手一起上厕所的事情都绝对要拒绝的。   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萩原研二自己绝不能分辨错误。   萩原研二是7岁那年和家里人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温泉之中,意外变成女孩子的。   7岁的小孩子外表相当精致可爱,根本没办法通过脸看出来性别。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回去那个温泉的时候,就发现儿子口中的温泉消失了。   等他们去神社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只得到了这是一个诅咒,目前没有解除的办法,只能用冷热水来恢复性别,并且出门要注意不要被冷水泼到。   小时候因为外形雌雄模辩,所以除了萩原千速出于好奇想玩换装游戏的时候另外再说,萩原研二在锚定自我认知性别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男孩子的状态。   不过当时为了避免萩原研二过去认识的人发现不对劲,萩原父母干脆趁着当时修车厂似乎有些不太好的走向,在真正倒闭前卖了厂子直接带着孩子们搬家,去了一个陌生的没人认识他们的小地方。   中间也断断续续搬家过两三次,都是为了避免儿子的身份暴露。   大多数时间里,萩原研二都是男性状态,女性反而是少见的状态,所以他对自我的性别认知非常明确。   而过去还没发育的时候,穿着衣服外形雌雄模辩,一般人也不会立刻意识到问题。   所以这一次显然是巧合中的巧合,倒霉中的倒霉,又是发育后的高中生,男女生形态身高和长相都有明显变化,还偏偏是教导主任看到,姐姐还在高三,这次不方便立刻搬家——多种因素让他不得不保持这个状态。   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千速的学籍问题,老家的学校更适合千速,所以他们才搬回来的。   再加上这么多年也没发生过意外……嗯,然后就发生意外了。   萩原父母想得很开——儿子都能时不时变成女儿了,他们不想开也很难——事已至此,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他们对外都会有意识地偶尔提起,说家里的研二有个经常住院身体不好的双胞胎妹妹。   如果别人问起妹妹在哪,那妹妹不是在乡下被爷爷奶奶养着,就是刚好在医院。   而偶尔变身的萩原研二很好地证明了妹妹的身份,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   至于妹妹为什么不在大城市和家里人一起生活?哎呀没办法,乡下空气好一些,适合妹妹养病嘛!总不能让她过来受苦,我们也经常回乡下看的。   这个年代对档案没有那么严密,有的档案连照片都不需要,再加上萩原父母因为在生意场上当老板,人脉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所以这么久以来也没有出现过大问题。   因为父母的心态很好,再加上还有个姐姐,从小又能变成女孩子的萩原研二,虽然有点困扰,但实际上对他的影响没有别人想象得那么大。   反正爸妈说了,等大学的时候选学校的时候,再改一下档案就行了。   他们家孩子因为这个意外,从来不上直升学校,所以到时候上大学就说是当时转学太着急,记录档案的时候出错了。国中和之前学校的记录、还有体检报告都可以证明。   所以问题不大!   也就是他们家心态都很好,父母也不会压力孩子,还有父母托底,才导致萩原研二一点也不紧张。   就像他从不会因为忘带小黄帽、迟到早退逃课什么的感到担忧!   走在他旁边的萩原千速缓缓打了个问号:“这是什么好自豪的吗?”   “哎呀,没关系啦,问题不大。”自动更改了自称的萩原研二笑眯眯说道,还比了一下身高:“之前没有发现,就算变成女孩子,我也比姐姐你高呢。”   “啧。”萩原千速有点无语,但是对于妹妹状态的弟弟,她耐心真的蹭蹭蹭往上翻了两倍。她在快到学校的时候提醒道:“你档案上名字还是研二,别记错……”   “嗯嗯!”   “还有,别忘记爸妈说过的话,之后想上厕所什么的记得来找我,我帮你守门。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也一样,可不能因为这个状态去占便宜啊。”   萩原千速抬手,不轻不重点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脑袋,告诫道:“我已经把你的课表复印了一份,我会监督你的哦,妹妹。”   “哎呀,这么不相信我吗?”萩原研二眨眨眼睛,远比男性状态时更长的睫毛眨眨,看起来还有点无辜。   “我相信我弟弟萩原研二和我不信青春期的臭小子有什么矛盾吗?”萩原千速收回手,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万一之后出现什么意外,比如暴露了什么的,至少你可以证明你自己从未因此占过女孩子的便宜。”   当她弟弟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太好,但是人品绝对不能糟糕。   然后萩原研二,就在上学第一天、第一节课,不小心让他的新同桌对他一见钟情了。   萩原研二有点茫然和无措——因为外形是可以改变的,导致萩原研二可以欣赏任何男女。所以在注意到自己的新同桌是个帅哥的时候,他就主动表达了善意。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挺受欢迎的,但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头发在绝大多数女生来说算是短发的紫色眼睛的少女歪了下头。   姐姐,你弟弟我好像没有占女孩子的便宜,但是占了男孩子的便宜诶!   虽然这个男孩子看起来真的有点帅气……坏了,有点想答应。   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但想了想自己的特殊情况,还是带着抱歉地笑意说道:“……不好意思,松田君。”   萩原研二遗憾地说道:“我暂时更想注重学业。” [112]第 112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萩原研二是真的有点遗憾。   他是转学生,本就还没来得及记清班上的新同学,只是刚才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稍稍扫了一眼班上的同学。在一群看着他显得好奇的面容之中,那个空着的座位显得那么明显。   老师当时看了眼教室的座位,就说道:“你就坐松田旁边——松田不在吗?”   讲台下的学生们互相对视,左右看看,下意识地都把目光放在了那空着的座位上。   某种意义上也是称得上万众瞩目了。   “算了。”国文老师的脾气似乎很好,他叹了口气,说道:“宫川同学,麻烦你举下手。”   一个男生举起了手。   然后他转头对萩原研二说道:“萩原同学,你就坐在宫川同学的后面吧。”   因为有个姐姐,所以对于模仿女孩子并不算非常困难的短发少女弯了弯眸,扬起一道开朗的笑容,回应道:“好的~!”   皮肤白皙的少女头发长度只到肩膀,柔和的面庞上那双下垂的眼睛几乎弯成一对月牙,只隐约显露出其中的紫色,显得无辜又甜美。   萩原研二几乎可以听到班上同学们没有控制好的小声惊呼。不只是男生,也有不少女生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色。   萩原研二有点小得意。   他们家基因不错,而且他和姐姐都挑着爸妈的优点长,就连身高都比同龄人高一截。姐姐是美女,他和姐姐长得很像,转换过来自然也不会太差。   萩原研二脚步轻快地走到那个举手的同学旁边,对他笑了一下,坐在了他的身后。   他刚坐下没多久,老师也没来得及讲课,大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那道清亮的声音完全将萩原研二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萩原研二非常擅长欣赏美丽的事物,而在这其中,他往往更偏爱颜色更浓艳、看起来五彩斑斓的东西。   他的审美向来偏向于浓烈的那一派。   教室里已经没有空位了,而老师的称呼更是让萩原研二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迟到的新同桌。   因为迟到而才出现在门口的少年,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卷发,大概是一路疾跑的关系,刘海被掀起,将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就像是为了展现出宝石的清透、而特地选择玻璃展台将其完整地展现出来一样。   那双青色调的眼眸明亮而璀璨,任谁对上那双眼睛,都能意识到这个少年性格的直率明媚。在门口说出报告时,清亮的声音带着点欢快地上扬。   而运动后还未恢复的呼吸带着小喘,皮肤上那盖着的一层鲜明红色,更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新同桌可以说是奔着他的审美点长的。   萩原研二承认自己心动了——倒不是说恋爱之情。   毕竟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男性。   纯粹是,帅哥是他的新同桌的话,他一定要和对方成为朋友啊!别的不说,打好关系的话,中午午休吃饭的时候看两眼都能多下两口饭!   所以萩原研二就主动表达了善意。   然后下课就收获了一个告白。   周围人似乎也没想到向来独来独往的松田阵平,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直接地进行告白。还是对他们班新来都没到一个小时的美女转学生告白!   所以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嘶……这也太大胆了吧!   可恶,晚了一步!   啊啊啊松田这个混蛋!速度太快了吧?!   糟了,以松田那张脸的话……!   在一阵沉默之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萩原研二身上,等待着转校生的回答。   而转校生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点歉意地礼貌拒绝了。   教室里的时间似乎终于重新开始了流逝,几个女生当即围了上来,把松田阵平档得严严实实。   她们对转校生的好感似乎相当高,尤其是青春期高中生的时候,对于男生的鲁莽,女生们自然站在了统一战线。   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瞪了一眼那边的男生,回头立刻说道:“萩原同学,如果你感觉困扰的话,我帮你去和老师提换座位的事情,你可以和我当同桌!”   另一个女生也反应过来,抱怨道:“真是的!那在教室里告白,是想逼迫你答应吗?都不会把人喊到外面吗?亏他有那张脸。”   “太轻浮了吧?只知道看脸的家伙!当然!萩原同学你的确有这个魅力啦,如果我是男生我也要爱上你了——天哪你的发质好好,是用的什么洗发水?”   “是诶,我刚才就想说了,你的皮肤也好好哦。”   “不过说真的,松田长得是真的帅诶?真的不考虑答应一下吗,萩原同学。”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观察着萩原研二的表情,驱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萩原研二都没来得及看见松田阵平要被怎么审判,只能看到一群男生狞笑着挡着视线,勾着松田阵平的脖子把人拉了出去。但他看得出来只是男生内部的玩笑,便不再注意那边的事情,将注意都放在了面前的女生身上。   他一个一个进行了回答:“没关系的,我不在意……嗯,我记得是XXX的牌子?”回忆了一下家里姐姐的护发素,萩原研二保证了每个话题都没有掉在地上。   而对于松田阵平相关的话题,萩原研二眨眨眼,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刚才看着松田君,我真的心动了一下呢……不过家里不会同意我谈恋爱的。”   “诶?萩原同学是家教很严格的类型吗?”   “说起来萩原同学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转学过来?”   在上课前,萩原研二完全被对转学生好奇的女生包围了。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一群男生才皱皱巴巴地回来了。   看起来应该是没有打架的样子,只是松田阵平的制服明显比一开始松散,脑袋上的卷发也变得比刚才乱了一些。   注意到萩原研二的目光,松田阵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相当明显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不应该直接拒绝吗?萩原研二思索了一下,在大庭广众拒绝好像的确没有怎么给对方面子呢。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小纸团被丢到了他的面前。   萩原研二一愣,他看了眼纸团丢过来的方向。   松田阵平注意到对方看到纸团,小幅度往他这边偏过头的动作,立刻双手合十,做出忏悔的姿势,每一根小卷毛都透露着本人的焦虑。   萩原研二抬头看了看站在上面写板书的老师,才小心翼翼打开了纸团,上面写着一段话,字迹相当认真,每个笔画的尾端都带着凝重。   【对不起!我刚才下课的行为让你感到困扰了。当时是我没想太多,太过鲁莽冲动,绝对不是想给你难堪的意思!如果让你赶到了不舒服,我下课就去找老师换座位!】   总觉得这个语调和同桌君不太搭,他应该是更肆无忌惮的性格才是。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松田阵平见对方看着纸条,一动不动的样子,心底有些发慌。   他承认那会儿是他上头了,没有考虑过女生脸皮薄的问题。而且还是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这不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吗?   对方没因此生气都是好脾气了!   啊啊啊可恶,他当时怎么大脑空白直接告白了?怎么都得在午休或者放学后把人约出来告白吧?   但他也没有告白的经验啊!一个上头就什么都没想了……   刚才下课一群男同学狠狠抱怨了一下他竟然抢先的事情,说转校生肯定对他印象深刻了。   有个同学吐槽松田那张脸就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吧?而且还是同桌,近水楼台啊!   “哈哈,但现在没用了,转校生肯定对松田印象相当糟糕了!”   “嘿,池面没被这么拒绝过吧?也是你不给人家女生面子,都没想过对方被人这么表白会尴尬吗?之后还要当同桌……我想想就觉得尴尬啊!”   “这不是很好吗?松田没机会了不就代表我们的机会来了吗?”   “萩原酱不是说要学习吗?”   “这种借口听听就可以了,明显是在给松田面子啊!”   同班同学聒噪的声音,把松田阵平从自己被拒绝这件事里唤醒,也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动到底是多么鲁莽。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已经上课了,没机会单独说话了。所以松田阵平果断选择了写小纸条。   他紧紧盯着转校生的动作,看着对方终于看完、并且拿起笔在上面写字的动作,才猛猛松了口气。   太好了!对方还愿意和他说话!那就证明还有救!   萩原研二观察着老师的动向,把手里的小纸团丢了回去。   松田阵平相当熟练地接下打开,上面多了一行显得格外飘逸的字迹。   【我没生气哦,不过真的吓了一跳,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告白呢。】   是嘲讽吗。松田阵平凝重地想。   毕竟以他新同桌的颜值外貌,他不信对方没被人告白过,所以是在吐槽他的告白方式吗?   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意思,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   【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吗?】   【真的没关系啦……如果你实在是在意的话,我刚转过来,对现在的进度不太了解,你可以借我一下笔记吗?】   【当然可以!这样就够了吗?】   【嗯嗯!】   【那就好。下次我会注意告白的时机的!】   【……还有下次?】   【当然了,我是认真的!这次只是意外!啊,会让你困扰吗?如果会影响到你,那我等毕业再告白。这样应该不影响你学习了吧。】   【……我不会答应哦?】   看到又一次的拒绝,松田阵平猛地把脑袋砸在了课桌上。   可恶啊!转校生对他的印象果然很糟糕啊!   不行,不能这么放弃!   松田阵平继续写:【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有机会获得你的好感?拜托了,教教我!】   ……哪有人会让喜欢的人教他追自己的啊!是笨蛋吗!萩原研二脑袋垂得低低的,发出了没控制好的闷笑。   松田阵平见对方迟迟不回复,余光还注意到了对方低着头的反应,立刻慌了,又丢过去一个纸团:【你不舒服吗?身体没事吧?要去医务室吗?】   重新接收到纸条的萩原研二没控制好脸上因为憋笑泛出的红色,他注意到了老师讲课的声音变化,偏过头对松田阵平使了下眼色,提醒他老师看过来了。   松田阵平接收到了对方的视线。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脸上炸开了红晕。   ……她眼睛真好看。松田阵平迷迷糊糊地想。   “松!田!阵!平!”同一时间,数学老师的声音也炸了开来:“你是对我的讲课有什么不满吗?”   萩原研二:“……噗。”   天哪,这家伙真的是笨蛋诶!   ……有点可爱。 [113]第 113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显而易见,这一次的老师脾气没有上一节课的国文老师好。   但松田阵平的学习能力显然挽回了一切,明明刚刚一直没听课,但是对于老师的提问,松田阵平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立刻答了上来。   和外表不同,出乎意料得学习能力很强啊。萩原研二有点意外。   那他的学习笔记要对了!   然后一下课,松田阵平就把自己的笔记全都塞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   萩原研二翻开看着上面大半的空白,带着迷茫地缓缓抬头。   松田阵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带着一点不确定地说道:“因为我课上都听懂了,所以会的地方都不会再重复做笔记……额,你什么不会?我可以教你。”   这个人是在炫耀吧?   萩原研二观察了一下,确定对方不是炫耀,还真的因为自己没有做笔记的好习惯感到抱歉之后,没忍住笑了一下:“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我成绩还挺不错的。不信你随便找个人去确认,或者出个题考我也行。”松田阵平相当自信地说道。   他眼神一转,就看到了坐在前面安静预习的同学,他记得对方是叫——   “宫川!你能证明吧?”松田阵平立刻说道。   宫川同学:“……”   宫川同学幽幽地回过头,在萩原研二好奇的目光之中,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又平静地转了回去。   松田阵平更得意了:“你看~”   “我也没说我不信你啊。”萩原研二撑着下巴笑。   因着松田阵平在这边,原本下课又想上前和转学生搭话的同班同学,都忍不住暗中观察了起来。   而宫川同学也绝望地感受到了其他人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尤其是男同学的威胁目光。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萩原同学对松田同学从一开始就很有好感吗!这种事反驳了也没有意义,看个成绩单不就能证明了吗?   松田可是池面啊!就算成绩不好也只会是他身上的时尚标签好吗!   你们难道不知道恋爱漫里面,男主如果成绩不好,剧情是会通过辅导学习来拉近关系的吗?!   感受着身后的粉红泡泡,宫川同学看起来更绝望了。   他才17岁,他好累。   不只是宫川,班上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隐约的迹象。   这时候,班上的男同学终于意识到了松田阵平的狡猾!   可恶啊,第一节课就迟到、给了转学生一个深刻印象,之后就立刻告白,岂不是会让转学生短时间完全无法忽视他吗!   最重要的是,松田阵平,是个池面啊!!   是他们学校都称得上靠前的帅哥啊!   要是他们学校有什么颜值排名的榜单,哪怕不刻意打理,随意的一张证件照,松田阵平都绝对会是前三名好吧!   完了啊,这不是完全没机会了吗?   而女生们的注意显然在另一边。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对眼睛真的很好啊。”有个女生突然开口,而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在这个时候,班长走到了萩原研二的课桌前,说道:“萩原同学,老师让我午休的时候带你了解一下学校,你中午——”   松田阵平在一边探出了卷毛脑袋:“可以交给我吗?”   班长一愣,看向他:“什么?”   “我对学校挺熟悉的。”松田阵平笑了一下。   班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不确定地看了眼同样有点惊讶的萩原研二:“按理说这应该是班长的工作。”   同时,班长看到了后面班上一半猛猛点头,一半猛猛摇头——主要区分点在女生和男生——的同学们。   ……他们班同学变异了?上节课一下课就被老师喊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班长有点迷茫。   她倒是无所谓谁去,同桌来帮忙的话也无可厚非。之前班级活动的时候,她有注意过松田同学其实是个蛮细致的人,所以交给他其实也无所谓。   还能给她空出休息的时间呢,不亏。   主要是看当事人的想法。所以班长理所当然地将选择权交给了转学生本人。   萩原研二张开了嘴,正打算开口,余光就看见了卷发的少年再次双手合十,对他做了个口型。   萩原研二分辨了一下,意思大概是——道歉、补偿、挽回。   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有点不太想拒绝了。   总觉得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哪怕他们只认识两节课。   嗯……和女孩子单独行动的话,可能会让姐姐误会,男生会更方便吧?萩原研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笑吟吟说道:“好呀。”   一瞬间,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嘘声和一阵欢呼。   萩原研二转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同学们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化妆的化妆,梳头发的梳头发,看书的看书,聊天的聊天,甚至还有个在空气投篮的。   萩原研二便回过了头。   糟糕了,不只是他的同桌,他的同班同学们,好像也是笨蛋诶!   而被当成是笨蛋的松田阵平,真的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等午休的时候,他就把自己迟到翻墙的围墙介绍给转校生!   不对……女孩子迟到会翻墙吗?松田阵平思索了一下。   然后他放弃了思考。   总之,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转校生对他似乎没有太过排斥!这证明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而在午休被推荐了好几个翻墙好位置的萩原研二:“……”   “嗯,的确、很有用呢。”萩原研二凝重地附和道。   这家伙,到底谁教他这么追女孩子的?要不是这个被追的人是他,感觉其他人都会一头雾水根本理解不了吧。   “不过翻这个还是有点高的,对女生来说可能有点困难吧。”松田阵平思索着说道。   捕捉到关键词的萩原研二立刻就不服气了:“哪里困难了?这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他也是迟到大户,姐姐不喊他的时候,他一半时间都会迟到的好吗,之前的学校他超会找翻墙的点的!   在松田阵平意外的目光之中,萩原研二后退助跑了一下,双手抓住缝隙几下就利落地翻到了上面,然后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直接坐在了围墙上,居高临下地笑道:“怎么样?”   而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中午的阳光很热烈,打在卷发少年那张没有瑕疵的脸上,真的完美衬托出了那份纯粹的帅气。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而松田阵平只抬了一下头,甚至没来得及细看,就立刻偏开了视线,他乱七丨八糟回答道:“嗯嗯嗯对对对,所以你快下来。”   萩原研二愣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了然。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点调侃的意味——高中女生的制服大多都是裙子,他们学校的制服就在膝盖上面一点。   而他刚才的动作,大概的确是容易走光的类型。   “你想看吗?”居高临下坐着的少女拎起裙子的一角,眼尾上扬挑起,带着强烈的调戏意味。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萩原研二看到了下面的那个少年瞬间变红的耳朵。   好可爱。   萩原研二没控制自己脸上的笑容,利落地从围墙上直接往下跳,他的裙摆直接被风高高扬起。   松田阵平紧紧闭上了眼睛,一点也不敢抬头。   萩原研二见此,终于不再逗他了,笑着说道:“其实你睁眼也无所谓的。”   松田阵平涨红了脸:“这种事还是——”   “我穿了裤子。”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我觉得这样不……啊?”   松田阵平错愕地睁开眼睛。   萩原研二炫耀着撩着裙子的一角,展现着他穿在裙子下面的短裤,还是有眩晕效果的花格子的炫彩牛仔裤!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原本脑子里乱七丨八糟的幻想全都消失了,被这过于雷霆的色彩搭配给炸没了。   萩原研二高兴地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长度合适又合身可以穿在里面的裤子呢~”   松田阵平:“……”   老爸,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好像是笨蛋啊。松田阵平凝重地想到。   不过这个想法刚升起一秒,对上那双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紫色眼睛,还有对方脸上没有任何遮掩的笑容时。松田阵平无声地捂住了心脏。   暂时还没去天国但是让我用一下这个句式的老爸,我好像又心动了。   “松田同学?”萩原研二好奇地看着他。   “咳、我觉得这样很好。”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说道:“很有安全意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还推荐给了我姐姐。”萩原研二苦恼地说道:“不过姐姐好像不是很愿意接受的样子。”   如果我是你姐姐我也不是很愿意接受。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对话相处之中,他感觉自己和对方身上原本的距离感瞬间拉进了不少。   而就在这个时候,教导主任的声音在另一边传了过来:“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糟了,是熊佬!”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就立刻做出反应的松田阵平毫不犹豫拉住了身边少女的手,往着声音的另一侧跑去:“被他抓到就麻烦了!”   等好不容易躲开了教导主任,松田阵平才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差点就被抓住了!幸好我反应……”   松田阵平一卡一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还牵着的手,过于柔软的皮肤透过触感终于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之中。   “不用跑了吗?”萩原研二喘了两口气,茫然抬头:“……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猛地松开了一直抓着对方的手,低着脑袋又一句道歉直接蹦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萩原研二:“……哎呀?” [114]第 114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不过他们的逃跑显然没用,毕竟松田阵平的外形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而且他给教导主任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喜提一份口头教育,但好消息是当时萩原研二被他挡住,而松田阵平也非常靠谱地没有暴露萩原研二。   而有了中午一起逃跑的意外发展,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间因为刚认识的陌生,以及上午告白导致的尴尬,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们本来就是邻座,稍微偏过头就能看见对方在干嘛,萩原研二在下午的课件注意到松田阵平一个人在课桌上捣鼓着什么,就好奇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手表上,眼睛都没有往萩原研二这边看一眼,这让萩原研二扬了扬眉。   反倒是前桌的宫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小声说道:“松田在帮隔壁班的同学修手表,他手工很厉害,很会修东西,所以有什么比较复杂又小巧的东西,我们都会拜托他。”   “唔——”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宫川同学轻咳一声,耳朵有些泛红,但还是继续说道:“松田君他比较专注,所以这种时候别人喊他他都不会有反应的。”   “所以我是别人啊。”紫色眼睛的女生撑着下巴,明明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却依旧给人一种委屈的错觉。   宫川同学:“……”   宫川同学:“…………”   “噗,我开玩笑的。”萩原研二立刻笑了起来,他眼睛弯弯:“我觉得认真专注的人很帅气呢~松田君很喜欢手工或者修东西吗?”   宫川同学胡乱回答道:“对对对所以之前隔壁女生想借用修东西和松田打好关系结果松田转头就忘记了她的名字但是记住了那个机械手表真的超级精巧……啊不是!”   宫川同学的耳朵明显比一开始更红了,他猛地回过头,感觉刚才都不是自己在说话了。   好像突然理解班上其他男生为什么都是那个态度了……这么近距离看,萩原同学的眼睛真的好大、睫毛好长,皮肤好……不对!   不要想了!你可不是松田啊宫川!宫川同学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自己放飞的心脏塞了回去。   池面……还是太作弊了!宫川同学幽幽地想到。   萩原研二倒是松了口气。   他差点怀疑了一下把东西都交给松田去修是不是什么隐形霸凌了,不过是松田自己的喜好,那就没问题了。   等松田阵平修好手表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短发的少女双手撑在课桌上,注意到他终于回神,才抱怨着说道:“我刚才喊你好多遍了,松田同学。”   前桌的宫川同学:……嗯?你不就喊了一次吗?   “啊、抱歉。”松田阵平显然没有怀疑萩原研二说的话,抓了抓头发:“我刚没听到,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只是道歉,没有补偿吗?”萩原研二眨眨眼睛。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心脏变快了一点:“……你想要什么?”   “教我修东西怎么样?”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呢!”   “啊?真的吗!”松田阵平眼睛一亮,他很少碰见和他爱好一样的人。   前桌的宫川同学捂住了脸。   完全上套了啊,松田君!不过你们到底是谁追谁啊?明明才认识半天吧你们两个!   然后宫川同学就意外发现,萩原同学竟然不是随口忽悠的,她真的能跟上松田同学的思路。几次松田说出脸宫川都不知道的零件,萩原同学都能很快接上。   松田阵平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告白还要激动:“你学过这个?”   “嗯——我说过我感兴趣的嘛。”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喜欢法拉利啦,汽车的引擎声超级棒的~!”   “我对这个没什么了解……”松田阵平思索着说道:“只修过自行车。”   “哼哼哼,我可以只依靠听的方式,就分辨出不同品牌型号的引擎声哦?”萩原研二得意地竖起食指,这样说道。   “好厉害!”松田阵平毫不犹豫说道。   萩原研二看起来更得意了:“我家是开修车厂的,我可是从小就在爸爸的车厂里长大的~所以是小意思啦!”   “我可以去吗!”松田阵平脑子都没动一下,几乎是本能说道。   前桌的宫川同学:……刚刚告白就要上门?!   萩原研二下意识就点头答应:“好呀好呀,我……不对!”   “啊!”松田阵平也猛地反应过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对汽车感兴趣!”   萩原研二眼神一厉:“难道对我没兴趣了吗?”   宫川同学:……这是重点吗?!   松田阵平立刻反驳:“当然没有!”   “……这么快就没有兴趣了?见异思迁!”萩原研二跟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当然没有对你不感兴趣——这话说起来这么怎么奇怪?”松田阵平看起来有点迷惑。   “听起来很轻浮呢。”萩原研二评价道。   “我也觉得。”松田阵平格外凝重。   宫川同学:……你们俩是在说漫才吗?   萩原研二太习惯当男人了,还没有习惯女孩的生态——别的不说,他把一个男同学带回家,爸妈……等等,爸爸妈妈好像也不会介意的样子。   他们家的家风向来随意,尤其是爸妈都知道他自我认知是男性,所以带个男性朋友回家他们也不会太紧张。顶多担心一下这个男同学是不是被他们儿子忽悠了。   不过姐姐如果带男朋友回家的话,爸爸绝对要崩溃的。   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区别啊。   松田阵平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虽然很想去修车厂玩,但是莫名其妙去一个女生的家里还是太随便了。   啧……她为什么不能是男生呢?松田阵平在心里扼腕。   然后他就听到了转学生思索着说道:“如果松田你实在是想去的话、嗯……其实我有个哥哥来着。”   松田阵平:“诶?”   “他和我的兴趣一样,而且很喜欢交朋友……”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如果是松田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吧?可以拜托他带你过去。”   “为什么?”虽然很激动,但是松田阵平还是好奇问了一句。   “因为他颜控。”萩原研二自豪地说道。   “那太好了!”松田阵平超级高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对自己颜值的认知还是有的:“这张脸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们的对话没怎么放轻音量,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可恶的池面……!!班上的男生们心声在这一刻同步了。   而在这份阴暗的气氛之中,有个女生好奇问道:“你哥哥和你长得像吗?”   “我们是双胞胎哦?”萩原研二笑着说道,毫不犹豫自夸道:“是个帅哥呢!”   于是女生们的激动和男生的阴郁在此刻形成了正负极一样的偏差。   女生们好奇围了过来,把松田阵平挤了出去。   直到有个女生问哥哥是不是在一个学校,说起来他们中午午休的时候,听说高三也转了一个漂亮的学姐——好像也是萩原!   “很可惜呢,哥哥有些事要处理,现在没和我们一起……”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等他什么时候过来,我把他介绍给你们?”   女生们欢呼了起来:“好耶!”   松田阵平也在一边:“好耶!”   其他人:“?”   不是,松田你在那好耶什么啊?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她哥回来我不就能去修车厂了吗?”   萩原研二没忍住笑出了声。   总之,合理引出双胞胎的设定,等未来哪天不小心被热水泼到,他还有解释的机会!   啧,变成女孩子要穿裙子就是很麻烦啊。女生穿男装虽然少见但是也算正常。但是他穿着女生校服变成男生的话……那是变丨态吧?   不过现在是女生也有个好消息,就是学校的冷水绝对比遇到热水的频率高,不管是操场和体育场旁边的水管,还是厕所的洗手台,接触冷水比什么都方便。   反倒是他以前都需要特地注意,然后及时用自带的热水泼自己一下。   因为萩原千速是高三,放学后要读补习班,自然不会跟着萩原研二一起回家。   所以萩原研二是独自一个人回家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身后不近不远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萩原研二迟疑道:“……跟踪?”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努力地挽回自己好像变得糟糕的名声:“我家也在这个方向、只是巧合!”   “……哦。”萩原研二没说信没信。   然后他们一前一后一起拐过了三个转弯口,一起路过了五个街道,经过两个红路灯。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满头冒汗,不是,为什么他们还没分开?他家真在这个方向啊!   所幸他很快就看见了自己家的房子,松田阵平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然后先一步站在自家的门口,忍不住松口气,证明道:“我到家了!”   他绝对没有跟踪!   短发的女生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绕过他,往前多走了十几步,然后停在了他们家隔壁的一栋房子前。她回头,笑道:“我家也到了。”   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   他后知后觉意识道:“刚搬过来的新邻居是你?!”   “是啊,我原本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隔壁的松田竟然真的是你家。”萩原研二轻笑道。   松田阵平卡顿了好一会儿,才在萩原研二打算进门前,毫无预兆突然说道:“那我明天早上可以和你一起去学校吗?”   萩原研二一愣,回头:“诶?” [115]第 115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萩原研二没想到松田阵平会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所以一时间有些愣在原地。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一点没有收回自己话语的意思。   他虽然不擅长也不喜欢和别人相处,更偏好独自一个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情商、或者说对他人的情绪和想法一点感知都没有。   要是萩原研二对自己表现出任何不满和不适,他都不至于像这样显得过于鲁莽冲动,好像一点没有想过退路。   他虽然一见钟情想要对面前的女孩子告白,但松田阵平可不是一个会对女孩子死缠烂打的混蛋!   正是因为在萩原研二身上感知到了对方并不抗拒的态度,所以松田阵平之后才会这么一往无前地踩下油门的。   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不尝试一下的话,岂不是就没有成功的机会了吗?   萩原研二有点纠结。   他当然不讨厌松田阵平了,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松田阵平相当有好感了。   如果松田阵平主动找他当朋友,他是一点犹豫都不会有的。问题是松田说喜欢他……哦不对,是喜欢她!   都怪国文老师的那杯冷水!!   如果是以萩原研二(男)的形态出现在学校的话,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研二?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一道温柔成熟的女声从拐角处传来,萩原妈妈手里拎着菜篮,语气温和:“是忘记带钥匙了吗?”   “啊,妈妈。”萩原研二回头。   萩原妈妈也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也注意到了另一边站着的卷发少年。   萩原妈妈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隔壁的阵平吧?”   她看了看两个人的站位和刚刚自家儿子站在门口似乎和人说话的情况,再注意到两个人身上的校服,便好奇问道:“你们是同学吗?”   萩原研二点了下头:“嗯,我们是同桌。”   “呀!那太巧了。”萩原妈妈欣喜地单手捧着脸:“刚好松田先生不在家,阵平君你要来我家坐坐吗?刚好帮研二补习一下你们的进度。”   原本因为见到心动对象的家长而感到尴尬和不适应的松田阵平猛地抬头,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妈妈!”萩原研二立刻回头。   萩原妈妈有些不解:“怎么了?”   她就是看研二看起来好像挺喜欢这个新邻居才主动邀请的,难道她做错了?   萩原研二一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说他儿子被对方告白的事情,声音闷闷的,但听起来其实也没多少不情愿:“嗯……好吧。”   松田阵平还特地小声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你?”   如果萩原研二说介意,那他现在转头就走。他表示自己还是会看人脸色的,顶多就是在萩原阿姨面前稍微有些失礼。   “没关系啦。”萩原研二也想通了,回答道:“刚好还能借我抄作业!”   松田阵平:“……我就这点用处吗?”   萩原研二看向他:“难道你不愿意借给我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借。”   “好耶!”萩原研二欢呼。   萩原妈妈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不要太欺负阵平君哦,研二。”   “好的妈妈!”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   松田阵平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愣是没说出口。   虽然对儿子的性别没有什么怀疑,但是对于儿子现在的外表,萩原妈妈还是有认知的,不至于说出让他们去房间玩的胡话。   所以现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坐在客厅之中写作业。   趁着妈妈在厨房的时间,萩原研二总算开口了:“松田君,我上午拒绝你的时候是认真的哦?你很好,但是我的确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啦。”   “但为了学习应该是借口吧?”松田阵平直白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能真的就是为了成绩吗。”萩原研二问。   “……当然可以,但是为了成绩就不会问我借作业抄吧?”松田阵平吐槽。   萩原研二眼神乱飘,心虚地咳了两下。   “那是什么原因?我能感觉到你不讨厌我。”松田阵平问得很诚恳。   “嗯……”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   关于自己的性别情况他是不愿意说的,那理由就是……   “其实我喜欢女孩子。”萩原研二凝重地说道。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缓缓睁大了眼睛:“啊?”   “所以,是性别不对啊,松田君。”萩原研二捂住了脸:“真的很对不起。”   松田阵平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宇宙的猫猫,整个人大脑宕机,看起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不要晕过去啊松田!虽然没办法答应,但是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的!”   卷发的少年恍惚地回过神,看着面前这张几乎全方面戳了自己审美的漂亮脸蛋,用着一种迟疑又不确定的表情,颤抖着尾音再度问了一遍:“……我、真的不行吗?”   那张还带着青涩、不够成熟的脸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春纯粹,平日里总是显得锐利冷淡的凫青色眼眸透着一点犹豫的可怜,带着几分不确定性,比白天纯粹的坚定帅气多了一点另外的色彩。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捂住了自己的脸。   糟糕,池面的威力还是太大了……!!   完全舍不得拒绝好吗?   不是你的性别问题,是我的性别问题啊!你能接受一个男朋友吗?能接受我现在就答应。   萩原研二低着头捂着脸,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再让我想想。”   而正因为他低头的关系,萩原研二完全错过了松田阵平有些得意地扬了下眉毛的动作。   但是在萩原研二看向他时,松田阵平又重新恢复成了刚才的表情。   白天他可是有注意听对方说的话题的!双胞胎的喜好很相似,尤其是萩原研二也承认了这一点,说她和她哥哥都对汽车感兴趣。   而萩原研二也说了,她哥哥是颜控——那么,萩原研二不是颜控的可能性是多少?   松田阵平对自己的脸还是有认知的,也注意到了今天自己的转校生同桌眼中几乎没有收敛隐藏过的惊艳。   所以,虽然性别问题有点尴尬。但是他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并不在天堂的老爸老妈,感谢你们遗传给我的这张脸!!我会永远对你们保持感激之情的!   不过见自己心动的女孩还在苦恼,松田阵平还是相当可靠成熟地说道:“……如果还是不方便的话,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萩原研二眼睛眨眨,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可以吗?”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又被魅惑了……怎么会有人眼睛这么漂亮、这么吸引人?   “嗯嗯嗯。”松田阵平胡乱点头。   一直在厨房忙碌的萩原妈妈出来拿个东西,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双双红了脸看起来尴尬又可爱的两个高中生。   萩原妈妈歪了下头。   萩原妈妈眨了眨眼。   萩原妈妈,理解了一切。   ……哎呀。萩原妈妈心情愉快地捧着脸又后退两步,回到了厨房。   要做红豆饭吗?会不会太早了。萩原妈妈想。   而客厅之中的萩原研二也快乐地抄了松田阵平的大部分作业。   他的成绩其实也不差,主要是两边学校的进度不太一样,所以萩原研二得花两天时间习惯一下当前的节奏。   松田阵平没怎么教过别人学习,他自己成绩不错,但是很多东西对他来说就是看一眼就懂了的,所以他其实不擅长教人。   这是班上其他同学的评价。   但在辅导萩原研二的时候,松田阵平没想过自己竟然能遇到一个思维和自己这么同步的人——就算一开始没跟上,但只要提一句,萩原研二就会丝滑接受他给的方向,然后自己往前窜两步。   “原来我这么会教人啊。”松田阵平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萩原研二很配合地鼓掌:“是呀是呀,很厉害了!”   不得不说,就算不成为情侣,和萩原研二相处的感觉,松田阵平也不讨厌,甚至称得上很舒服。   趁着这个机会,松田阵平又问出了那个问题:“明天上午我可以等你一起去学校吗?”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看似随意地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可能会有点难过吧?”松田阵平却回答得很认真,“就算告白失败了……我以为我们至少也是朋友了?”   “……太作弊了吧,松田。”萩原研二长长叹了口气,他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刘海从额角往下垂落。   “那你还要拒绝我吗。”卷发的少年追问。   “完全拒绝不了。”萩原研二伸出一只手,勾起小拇指:“但是先约好,最近不能再给我告白了,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不行吗?”松田阵平相当失望。   “当然不行了!万一我动摇了怎么办?!”萩原研二大声说道:“不要再诱丨惑我了。”   “那也就是说,你的确有被我吸引到,对吧?”松田阵平迅速地伸出手,勾住了那个已经要收回的小拇指:“拉钩,我最近不会告白了,但你也不能避开我,说好了?”   萩原研二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带动着摇晃了两下的小拇指,错愕地看着面前勾着唇笑得相当得意的卷发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故作无辜地看着他:“明明是你自愿的啊,萩原同学。”   糟糕,小看池面的狡猾了……!竟然被他下套了! [116]第 116 章:【乱马1\/2的萩原x一见钟情松】   松田阵平在萩原家蹭了顿晚饭,餐桌上只有萩原妈妈、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姐姐因为去上补习班,要上到晚上八点左右才结束,放学后来回太过麻烦,所以她会在补习班附近自己点餐。而萩原爸爸则是因为他得重新熟悉这边的客户,正在努力工作应酬。   松田阵平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萩原妈妈和萩原研二都是很善于和人相处的类型,几句话就把松田阵平的家庭情况套……咳、简单了解了一下。   “哎呀,如果我们小时候没有搬家的话,说不定研二可以和阵平君一起长大呢。”萩原妈妈若有所思地说道:“真遗憾呢。”   那的确很遗憾。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同步浮现出了这个想法,但谁也没说出口。   他们吃了顿宾主皆欢的晚餐,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离开了萩原家,一直绷到了他回家为止。   然后——松田丈太郎就一脸迷惑地看着推开门就蹦跶起小碎步、蹦蹦跳跳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儿子。   刚想问他怎么没回家吃饭的松田丈太郎,脑海中原本的问题消失了,只余下他是不是要给儿子叫救护车的担忧。   然后松田阵平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穿好了校服蹲守在萩原家了,看着就像是什么危险的保镖一样。   “……是不是来太早了?”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却没想到萩原家的门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   拎着垃圾走出门的萩原研二吓了一跳,谁能想到一开门就会直面一个小卷毛啊?   萩原研二差点就要后退一步回去看现在是几点钟了……现在才六点吧?!谁家好人起这么早上学!   “萩原——嗯?你是……”原本正惊喜地想喊人的松田阵平一愣,视线从原本的直视,稍稍向上偏移,对准了一张和自己心动女孩极其相似的脸。   对男性来说有些过长的头发垂落在后颈的位置,前面偏长的刘海垂落。而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睛没有女孩子的圆润可爱,线条要更加鲜明,就连身高,也比原本高了十来厘米。   都要一米九了吧?松田阵平有些惊叹,原本已经喊出口的称呼直接卡在了喉间。   萩原研二见到他的反应,也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男体的状态。他昨天晚上洗完澡之后就自动变回了男性,之后就没有关注了。   也多亏了松田阵平的愣神,反而给了萩原研二反应的机会,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一弯,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刚刚是在喊我吗?”   “你好,请问你是……?”半长发少年礼貌地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也立刻把这张脸和心动对象之前说的“双胞胎哥哥”对上了。   真不愧是双胞胎啊!长得好像,他刚才差点以为是萩原研二(女)了。   “我是萩原研二的同学!和她说好要一起去学校……额、我是松田阵平,请多指教!”   萩原同学说的话还真的没有一点水分,她哥长得真的很帅啊。松田阵平的审美还是相当正常的,分辨得出帅气和普通。   “啊,是松田君吗?她和我提过。”半长发的少年放下自己手里的垃圾袋,说道:“她还没起床,我去喊她,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不了不了……!”松田阵平猛地摇头,虽然有机会看到心动对象穿睡衣刚起床的样子,但是万一对方觉得不舒服呢?   “我就在门口等就好!”   “那好吧,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喊她。”萩原研二微笑着关上了门,然后果断冲上二楼,给自己泼了把冷水,变成女生之后又换上女士校服,拎起书包就冲到了门口:“久等了!松田君!”   才刚等了一分钟不到的松田阵平:“……啊?”   虽然他不太了解女孩子吧……但是不都说等女生出门至少要半小时起步吗?   松田阵平甚至可以看到面前大喘气的少女刘海的潮湿,脸上滑落下的水珠,长睫因为沾着水而几缕几缕的黏连在一起。不过这反而加深了睫毛的存在感,衬托着那双眼睛更大了。   “松田君?”紧赶慢赶生怕松田阵平察觉到不对劲的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咳!”松田阵平移开了视线,脑子再度被他丢掉了,他下意识问道:“你不用化妆吗?”   这是他偶尔在班上听到女生讨论的话题,说每天上午起床还要化妆很麻烦什么的。当时松田阵平就顺口插了一句“那不化不就行了?”,然后就被女生们翻了个白眼吐槽男生果然一点也不懂。   之后还听说了什么怎么化妆可以显得没化妆一样。松田阵平很想吐槽既然要显得没化妆,那干脆不化妆就行了?   女生真的好麻烦啊。当时的松田阵平还这么想过。   “……化妆?”萩原研二愣了两秒,不明显地皱了下眉,摸着自己的脸,担忧道:“我现在看起来很憔悴吗?”   “没有啊。”松田阵平立刻回答:“还是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萩原研二眯起眼睛。   “额……是之前有注意到班上的女生提过这个话题?”卷发的少年看着有几分试探的意思:“所以我以为你们女生早上起来都要花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化妆什么的……原来不是吗?”   “这样啊……”萩原研二这才放松下眉眼,愉快地回答道:“女生化妆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漂亮一点,所以化不化妆都很正常。下次别问得这么直接,很失礼啦。”   说着,萩原研二拎着书包将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弯弯,脸上的水珠像是耀眼的钻石一样从脸侧滑落:“难道我现在就不好看了吗?”   松田阵平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偷笑了两声。   松田阵平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刚才的那个果然是你哥哥?”   “嗯,我哥哥。”萩原研二立刻编造了起来:“他回来拿点东西,应该等会就要走了。”   “他不和你们一起住吗?”松田阵平有点疑惑。   “因为他老家的社团很需要他,如果没有他的话,社团就要消失了!”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啊……你哥是打篮球的吗?”松田阵平好像有点理解了,那个身高不去打篮球也太亏了吧。   “是呀是呀!为了梦想,所以他就决定先在老家那边留到毕业!”萩原研二热血地附和道。   萩原研二说着青春啊热血啊梦想啊,就把他所谓的双胞胎哥哥的人设做好了。   松田阵平信了。   等他们一步一步到达学校时,学校都还安安静静没有开机,他们被关在了门口。   因为带走钥匙的值日生还没来,他们班教室的门还没打开。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抱歉,是我起太早了。”松田阵平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咕噜噜”的动静。   他愣了一下,就看到了站在另一边也听到了这个动静,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短发少女。   “啊……!”松田阵平立刻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给你买点早饭!”   不过他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萩原研二拉住了手腕拦住了:“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汉堡肉。”松田阵平想也不想地回答。   他注意到了昨天晚餐的时候,萩原研二对这道菜的偏爱。   “……的确挺喜欢的,但是便利店有卖吗?”萩原研二吐槽。   “额……”   “我们一起去吧,早到学校又不是坏事,总不能让你请客。”萩原研二轻笑着说道:“走吧,松田君。”   “嗯……”松田阵平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看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松开的动作,慢吞吞应了一声。   一直躲在拐角处没敢走过来没敢出声的值日生宫川同学:“……”   宫川同学:“…………”   只是一个晚上,就是一起上学的关系了吗?!宫川同学大吃一惊,他震惊地拿着钥匙打开了教室的门锁。   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吃饱了再回来的时候,就惊喜地发现教室门开了。   不过就在松田阵平推门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说道:“我在门口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松田阵平有点疑惑:“为什么?”   “感觉被同学看到,有点不好意思?”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说道。   松田阵平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同意了。   然后他就大咧咧推开门走了进去,刚好和正在擦黑板的宫川同学幽幽对上了眼睛。   松田阵平被吓了一跳:“宫川?”   宫川同学默默回过头:“早上好,松田君。”   可恶,萩原同学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教室门的隔音效果约等于没有吗?松田!   “啊,早上好?”松田阵平有些迷惑。   但是不妨碍他心情相当愉快地哼着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萩原研二去外面又走了两圈,恰好和班上的一个女生碰到,然后高高兴兴两个人一起前往了教室。   “早上好,宫川君,松田君——你今天来得好早啊,松田君。”和萩原研二一起进来的女生有点意外,然后调侃道:“今天竟然没迟到!难道是因为在学校有想见到的人吗?”   松田阵平还没给出回答,正在扫地的宫川同学默默地举着扫帚走了过去:“麻烦让一让。”   松田阵平让开了。   然后宫川同学一抬头,就对上了悄悄对上了视线——像是对上了什么暗号一样——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宫川同学:“……”   可恶的混蛋池面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