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侦探和怪盗就是天生一对 作者：沉溺冰湖 简介： 　　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雨宫莲坐在他的旁边。 　　一位从日本而来的学生，有着些许的口音，戴着大大的眼镜，成绩还不错，非常符合亚洲学生的刻板印象。 　　除了上学偷偷带猫这一点以外。 　　“请帮我保守秘密。”新同学无辜地眨眨眼睛。 　　提姆意识到新同学的眼睫毛很长。 　　回过神来时，雨宫莲已经成为了他大学生活的固定同桌。 　　第二次见面是夜巡时偶遇的咖啡店，独特醇厚的咖啡香味顺着门缝飘到大街上。 　　眼睛已经快要合上的红罗宾随着本能进入店内，便看到了吧台后的年轻男孩。 　　煮咖啡在他手上宛如表演艺术一般，香气从他的手中酝酿出来。 　　红罗宾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坠入爱河了——对象是咖啡。 　　这间咖啡店便成为了红罗宾日后最为常去的咖啡店。 　　如此，提姆过上了白天上课撸同桌（的猫），晚上下课喝美味咖啡的幸福生活。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该死的怪盗。 　　漫天挥洒而下的红色偷心预告信，和某位精神病罪犯撞代号的怪盗站在高楼之上，向下方的世界第二侦探挑衅一笑。 　　“我是偷心的怪盗，JOKER。” 　　“世界第二的侦探？尽管抓我来试试——我会给你想要的真相，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 　　抱着某种目的，雨宫莲来到了这个名为“哥谭”的城市，开启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顺带继续自己的怪盗生涯。 　　白天上课撸猫，放学做咖啡，晚上做怪盗。顺带解救一下周围身陷囫囵的人们。 　　盗走恶人扭曲的欲望，让其改过自新，毫无程序正义可言，但这对JOKER来说就是他的正义。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智力毅力都点满了的世界第二侦探。 　　他苦恼地问自己的猫咪搭档，他好像有点喜欢那个侦探。 　　猫咪大惊，问他，那你同桌怎么办。 　　JOKER沉思两秒，做出了抉择。 　　没办法了，脚踏两条船吧。 　　*1v1恋爱甜文，血气方刚小情侣头脑一热拯救宇宙的故事 　　*打P5R打压抑之作，正文含微量中二，努力让没玩过游戏的也能看懂。 　　*文内会有短期小副本，可能有ABO、黑化、女装、绝对会变成BL的世界和绝对不会变成BL的我，全员贫穷……请自主避雷 　　*呈现出电波骚话/慈母神二象性，五维全满的莲 　　小剧场： 　　提姆觉得自己的同桌有点像哈○·波特。 　　一头凌乱的黑色卷毛，带着厚重的眼镜，住在阁楼上，有一只关系很好的小动物伙伴。 　　除此之外，同桌还有很多特色。 　　比如眼睫毛很长，做得一手好饭，会接受身边人的一切请求，像母亲一般包容着他人。 　　笑起来却意外的嚣张。 　　想亲。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强强 甜文 超级英雄 [1]第 1 章:乡下人进城ing~ 　　哥谭，一座明明坐落在北美，却有着大量的哥特式建筑，常年阴天下雨的城市，令每一个来访的英国人都亲切得好像回到了故乡。 　　黑发亚裔青年一只手撑着一支红色的长伞，一只手扶着肩上的背包，停在了犯罪巷内的一个门店前。 　　“LeBlanc Coffee，卢布朗咖啡。真巧。” 　　透过土气的黑框眼镜，黑发亚裔青年看着破旧的门头。 　　招牌的灯箱有一半已经损毁，仔细一看便能看见上面的弹孔，非常有哥谭的本土特色。 　　这些痕迹背后可能隐藏的恐怖故事并没有吓到青年，他面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来，就那么看了两三秒，才推门而入。 　　门似乎很久没有润滑过了，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挂在门上的铃铛也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就是雨宫莲？”听到开门的声音，杰森·陶德半转过身来，看向进入到咖啡厅的那人。 　　进门的亚裔青年乖巧且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似乎是个腼腆的性子。 　　“你好。”他道。 　　“看来你运气不错，没有遇上抢劫。”杰森露出略带恶意的笑容，“这附近的治安可算不上好。” 　　像是完全察觉不到杰森恶劣的态度一样，雨宫莲沉思片刻，回道：“……我跑得很快的。” 　　杰森：…… 　　跑得快？能比子弹快吗？ 　　他嘴角一抽，抬眼把这个亚洲来的留学生认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上下，骨架和身量照白种人来说更加单薄，但能看出一点锻炼的痕迹。 　　身上是没什么品味的黑色西装外套搭配牛仔裤，脚上一副普通的板鞋。脸上的厚眼镜很显土气，是坏小子们最喜欢欺负的贫穷书呆子类型。 　　这是一个普通到丢到人群里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人。除了手上那把鲜红的还在往下滴水的雨伞以外，并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不过那头蓬松的黑色卷毛衬得对方原本就稚嫩的亚裔面孔更加年轻，皮肤也很白嫩，或许会吸引一些有恶劣趣味的人？ 　　“最好如此，希望你的警惕性也能像兔子一样。” 　　杰森没什么兴趣给这种年轻人说一些建议，哥谭是一座怎样的城市根本不用他来说。 　　死活都要来哥谭上学，还在犯罪巷找住处的人多半是倔得要死，他才懒得浪费口舌。 　　在杰森观察雨宫莲的时候，雨宫莲也在观察对方。 　　好高的个子，好大的胸，啊不是，好大的胸肌，说话好不客气，像个小混混，难道这是美国特色吗？ 　　简直就是文化冲击！ 　　观察杰森的不止雨宫莲一人，背包当中的小生命不断蛄蛹着，顺利顶开了拉链，冒出了半颗猫猫头。 　　“这就是你的房东吗？他好像是拉雯妲女士帮你联系的……应该是个好人吧？” 　　奶牛猫口吐人言道。 　　雨宫莲没说话，厚重的眼镜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而这奶牛猫的话语落在杰森耳朵里，却是一片黏黏糊糊的喵喵咪咪。 　　他一挑眉，意外道：“你还带了猫？” 　　雨宫莲镜片反光：“这其实是猫玩具的声音。” 　　杰森：？ 　　杰森：我看起来很像傻子？ 　　面对杰森那质疑的目光，雨宫莲面不改色地扶了扶眼镜，好像刚才说胡话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这是摩尔加纳，是我的伙伴兼家人。” 　　说着他微微拉开自己肩膀上的书包带，露出了背包当中有着白色嘴巴、戴着白手套以及白色尾巴尖的小奶牛猫来。 　　小猫毛皮光滑，一看就是用心照料出来的好猫。 　　摩尔加纳听到这话，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家人什么的……莲你好肉麻，嘿嘿，嘿嘿。” 　　杰森看着包里这只一直在喵喵叫撒娇的小猫，沉默了一下。 　　如果现在在场的是达米安或者史蒂芬妮，多半已经冲过去狠狠撸猫了吧，不过他是红头罩，他有着钢铁一般的精神，是不会屈服在这种毛茸茸的引诱之下的。 　　不过这猫看上去挺乖的……就当没看见吧。 　　“咳，你的房间在二楼，一楼好歹也是个咖啡厅，你记得要管好你的猫。”杰森满不在乎地嘱咐道。 　　面对这样预料之中的回复，雨宫莲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来。 　　“非常感谢。” 　　还算真诚。 　　“跟上。” 　　杰森挪开目光，率先向咖啡店深处的木质楼梯走去，边走边为雨宫莲介绍这处住所。 　　“这里一楼是咖啡厅，临时店主前些日子进戒毒所去了，上面原本有四层，不过都是私自建的，前几天蝙蝠侠抓人把楼上给砸烂了，市政的人索性就把违章建筑都拆了，现在只剩个阁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杰森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转着钥匙。 　　“原本的住户拿了韦恩的补偿也都迁走了，这个阁楼就这么空了下来，再放下去我就要交空置费了，索性便宜租给你。” 　　要不是他的安全屋藏在这栋建筑的地下，杰森才懒得管这些琐事。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成功抵达咖啡厅的阁楼。 　　放眼望去，全是杂物和灰尘，能够肉眼辨识出来的家具只有挨着窗户的那个售货塑料箱组成的床，以及靠近楼梯的装满杂物的铁架子。 　　雨宫莲的眼镜开始疯狂反光。 　　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你在东京就住这种阁楼，在哥谭也逃不过这种命运吗？” 　　杰森看着眼前这幅糟糕的景象也忍不住咧咧嘴，他开口找补道：“所见即所得，每个月一百美元，没有押金。如果接受不了，我劝你去哥谭大学的宿舍，那里每月五百美元，可贷款，设施齐全包安全。” 　　摩尔加纳瞪大了眼睛：“学生宿舍竟然这么贵吗？不过吾辈现在既没有钱，怪盗活动也需要尽可能避开人群……没办法了，莲，委屈你了。” 　　雨宫莲默默推了一下眼镜，勉强把嘴边那句“我觉得我住这里你付我钱才对”给咽了回去，转而老老实实道：“这没什么，我习惯了。” 　　杰森：……？ 　　他略微诧异地瞥了一眼雨宫莲。 　　什么叫已经习惯了，他是应该诧异对方穷到这个地步也要上大学，还是爆发一下没有意义的正义感，谴责一下对方的监护人。 　　可看雨宫莲这幅细皮嫩肉的样子看上去又确实不像遭受过什么摧残的样子，杰森又觉得自己在瞎操心。 　　把这些微妙的情绪打个结丢到脑内垃圾桶里，杰森抬起手指：“你邮寄过来的行李在架子上，这里的清洁工具你随便用，就这样。” 　　说完，杰森便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走去。 　　雨宫莲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杰森一抬手，拒绝了对方：“没必要，我可不希望你在犯什么破事之后把我牵连进去。” 　　他现在的身份算不上干净，和他扯上关系对这种乖小孩不是什么好事。 　　“我带了些咖啡豆，只是想请您喝个咖啡。”雨宫莲继续出言挽留道。 　　在杰森看不到的地方，眼镜下敏锐的双眼来回扫描着杰森的身体。 　　一种仿若被猫科动物盯上的感觉令杰森停下了脚步，他再度转身，打量起这个有些口音的年轻租客来。 　　腼腆的亚裔呆板地站在原地，手牢牢抓着自己的书包，那只藏在包中的小猫露出一颗猫头，歪着脑袋看向自己。 　　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应该是那只猫带给自己的错觉。 　　“不用了，小子，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就不要随意在哥谭发善心，那只会害了你。” 　　杰森冷冷告诫过，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叮铃铃——”咖啡店门上的铃铛发出脆响，对方已经离开了此处。 　　“走掉了呢。”雨宫莲喃喃道。 　　“毫不留情走掉了呢。”摩尔加纳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真是不友善的房东，竟然连个名字都不留。” 　　雨宫莲倒是对这个房东有不一样的印象： 　　“他额头上的白色挑染还挺有个性的。他的身体很强健，不是健美的那种，而是那种为战斗而准备的强健，和他正面碰上不会有好事发生。” 　　听到这话，摩尔加纳不可置信地抖了抖耳朵：“真的假的？” 　　“刚刚用第三只眼查看了一下，是真的。” 　　第三只眼是他在怪盗生涯当中获得的一种能力，类似于扫描，能够更清晰地看清周围，找到关键物品，辨别敌人强弱等，非常便利。 　　雨宫莲，一位能够穿梭于现实世界和认知世界的怪盗。 　　曾组织并带领心之怪盗团通过偷心令恶人悔过自新，制裁诸多社会上的恶人。最终成功粉碎认知世界的邪恶，拯救了世界。 　　不过日常生活中，他也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学生罢了。 　　“美国的治安已经差到随便一个房东都是战斗达人了吗？”震惊的摩尔加纳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可能是为了收租？” 　　雨宫莲随口回着，他用随身的手帕纸清理出一小片干净的桌面。 　　摩尔加纳轻巧地从背包中跳到干净的地方，狠狠舒展开身体，嗓子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 　　“说起来一路上看见好多电影院，吾辈还没在国外看过电影呢，听说这里的电影院基本都没有字幕。” 　　安顿好伙伴，雨宫莲袖子一挽，准备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 　　“希望拉雯妲女士给你下载的语言包可以让你自由地看电影。” 　　“不要小看吾辈！吾辈才不是文盲！”小猫大声抗议着。 　　回答小猫的是雨宫莲摸到他头上的手。 　　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咕噜噜噜噜噜……” 　　笑意在雨宫莲的脸上一闪而过，他把架子上的纸箱打开，里面是拉雯妲女士帮忙带到这个世界的一些行李。 　　最上面是诸多证件，有入学相关、背景相关、护照、还有一些钱，下面则是衣服和日用品。 　　摩尔加纳看着乱糟糟的室内，语气里也带上了丝怀念。 　　“也不知道怪盗团的其他人怎么样了，杏大人的模特事业还好不好，龙司那个笨蛋有没有惹杏大人不开心，佑介应该没有在吃草度日吧，双叶在学校适不适应……” 　　雨宫莲听着摩尔加纳的碎碎念，对着自己翻出来的东西发愣。 　　“大学啊……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生活，你对大学生活有没有什么期待？喂？理理我啊，莲？雨宫莲？JOKER？心之怪盗团团长？喂~你在发什么呆？” 　　发牢骚的猫不甘被无视，一个大跳，轻盈地落到了雨宫莲肩头，柔软有弹性的肉垫在黑色的外套上留下几个梅花印。 　　猫伸长了脖子，去看雨宫莲手上拿着的那叠纸。 　　“韦恩集团助学贷款？这什么？”猫一字一顿念着纸张最上方的标题。 　　对此，雨宫莲也是满肚子疑惑。 　　他不是来拯救世界的吗？怎么开局送贷款？难道他是来到了动物森O会的片场吗？ 　　* 　　“提姆，入学相关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布鲁斯拿着两杯还在冒热气的饮品，把牛奶的那杯提姆面前。 　　刚刚结束夜巡，脱下制服的提姆·德雷克闻言把自己的视线从泛光的屏幕当中拔出来，迷迷瞪瞪地投向了布鲁斯。 　　孩子熬夜太狠，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入学……？” 　　耐心地等待着提姆回过神，布鲁斯靠着桌子的边缘，张口轻轻啜饮自己杯中的咖啡，杯中氤氲的水汽令气氛都变软了两分。 　　他还有夜巡的后半夜要盯。 　　“哦对，哥谭大学。”提姆猛灌了一口牛奶，双眼似乎亮了一点，“一切都好，韦恩集团今年的助学贷款人数同比去年增长了23%，不过贷款申请标准并没有下降，主要是因为和其他高中学校的宣讲效果有所提升。” 　　还是刚刚升入大学的年纪，提姆一张口却满是班味。 　　“哦，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布鲁斯连忙开口打断道。 　　他的额头上不由得流下一滴汗，要知道，他真的只是想要关心一下提姆，没有压榨童工的意思！ 　　自从错过过一次卡珊德拉的家长会，和孩子们闹过一次小别扭以外，布鲁斯就比以往更关注孩子们的学业生活。 　　提姆疑惑地看向了布鲁斯。 　　这眼神令布鲁斯忍不住心下一软，他嘴角浮现出笑意： 　　“提姆，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除了蝙蝠车以外，你开什么车我都不会再说不。” 　　“所以？”提姆还是不解。 　　布鲁斯微微放下杯子，沉声道：“你应该开始认真考虑你的未来了。” 　　迪克和杰森离家的过程都算不上愉快，作为第三个羽翼丰满，即将飞向广阔天地的孩子，布鲁斯希望提姆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向规划好的未来。 　　要过怎样的生活？生活在哪个城市？选择什么工作？提姆有很多选择。 　　家里有他顶着，不会让提姆有什么后顾之忧，年轻人就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提姆是个踏实的孩子，甚至有些踏实过头了，家里看电影量最少的就属他了。 　　“未来？”提姆嘴里念叨着这个词，眼里少见的有些迷茫。 　　念叨着念叨着，提姆突然抽了抽鼻子，察觉到哪里有不对。 　　“布鲁斯，你哪里来的咖啡，家里的咖啡不都被阿尔弗雷德收走了吗？” 　　“我从走廊的第三个花瓶里面捡到的。”布鲁斯的视线默默移开。 　　“第三个花瓶？等等，那可是我最后一处没被阿福发现的咖啡藏匿点啊——布鲁斯，那可是我最后的续命咖啡——” 　　提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最为尊敬的导师，不知道此人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面对提姆的愤怒，布鲁斯只是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我也好久没有摄入咖啡因了。” 　　一顿小打小闹结束后，提姆喝光了阿福帮忙准备的那杯牛奶，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柔软的织物包裹着疲劳的躯体，提姆盯着天花板上漏进来的那束月光，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未来。” 　　他喃喃着这个词，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思考着布鲁斯同他说的那个问题。 　　他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继续做义警，接手韦恩集团的工作，解决一桩桩一件件的谜题和悬案…… 　　脑子里能想出的答案都是复刻布鲁斯的人生，而他今年也才十八岁，在这之后还有数十年的时间等着他。 　　或许他应该在大学毕业之后，展开一场全球旅行，见识更多的人和事，再回到哥谭？ 　　又或许，他也能期待热烈的爱恋？两三场……不，一场足以，他想要遇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帮助自己的人。 　　等等，这貌似是伙伴的标准。 　　恋人的话应该加上姣好的外貌和身材，确保自己会产生生理反应。说到底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是激素分泌时的水到渠成，又或者别的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在脑子里，疲劳和困倦像是胶水一样，将上下眼皮粘在了一起。 　　不久，房间内便响起了长而缓的呼吸声。 　　* 　　事实证明，睡前不冥想还胡思乱想是有报应的。 　　提姆做了大半夜的梦，一只眼睛圆圆的黑猫一直在骚扰自己，一会儿把自己的U盘偷走，一会儿把他的咖啡杯从桌子上推了下去，简直就是坏猫中的坏猫！ 　　最后这只小偷猫更是狠狠地跳到了他的胸口，梦里的提姆差点直接因此西去。 　　惊醒的提姆出了满头的汗，满脑子都是黑猫最后那个略带幽怨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负心汉。 　　为什么是猫？提姆喘着粗气，想不明白。 　　他心想自己对猫女也没有感觉啊。他对忘年恋不感兴趣，总不可能是哥谭要来个小号猫女吧，他可不想花大把的时间去抓莫名其妙的小偷。 　　床头的闹铃准时发出声响，提姆关上闹钟，摸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别管什么黑猫了，今天还要参加开学典礼，希望路上不会堵车。 　　* 　　哥谭大学的开学典礼非常朴素，地点在运动场附近的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今年既没有新生讲话，也没有什么优秀校友讲话，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有校长讲话。 　　原因无他，就在半个月前红罗宾刚在哥谭大学拆了好几个炸弹。 　　自那之后，哥谭大学举办的集体活动都尽可能把流程缩短，场地更是临时决定，生怕天降个炸弹把这一届的学生全部炸上天。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站在人群当中，提姆穿着管家准备好的的定制西装。硬挺的上等布料经过精心剪裁，将年轻人衬得格外锐利。 　　深邃的眼眶，比例完美的五官再搭配上黑发蓝眼这两大加分项，让提姆能够在任何一个审美正常的人那里收获“帅气”的评价。 　　而事实上，他身边小声的交谈和打量的目光就没停过。 　　人都是八卦的，大家都对布鲁斯宝贝的这位出色的养子很感兴趣，各方面的兴趣。 　　提姆却像是没有感知到周围人的目光一般，没什么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当然，此举落在旁人眼里也只是有钱人的松弛感，完全算不上减分项。 　　美国是一个崇尚社交的社会，人们喜欢三五成群凑在一起。 　　现在刚刚开学，已经有不少人通过宿舍、专业等方式交到了朋友，凑成一个个小团体。 　　这让独自站着的提姆格外显眼。 　　同样孤零零站着的雨宫莲自然而然注意到了提姆。 　　打这么多哈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吗？怪盗头子以己度人，如此想道。 　　倒是长得很帅，气质也很独特，那副放松的神情和周围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好像他见惯了大场面一般，松弛之下甚至带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而对方身上的锐利感让他莫名联想到了警/察一类的东西，算了想这个干什么，晦气。 　　参加开学典礼的有数千人，自己多半和对方不会有什么交集，那对方再怎么特殊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雨宫莲收回了目光。 　　又一个哈欠之后大脑终于清醒一些。突然，多年在生死线上徘徊所培养的直觉令提姆像，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 　　是视线，还是对危险的感知？又或者是恶意？时间太短，他无法判断。 　　放眼过去是一片茫茫人海，白色人种为主，各种有色人种穿插其中，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是错觉吗？这样的判断在提姆的心中一闪而过，但侦探多疑的天性还是让他在脑中留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前方校长的演讲已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结束，这一代新生的大学生活也就此正式开始。 [2]第 2 章:书呆子也是有拯救世界的任务要做的 　　大学生涯到底该怎么度过，提姆还没有想清楚，但他知道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和高中固定的课程不同，大学的课程选择面更广，含金量也更高，上课好好听讲的价值相较于高中可以说是直线提升。 　　这就是提姆今天没有迟到及时赶到教室的原因。 　　由于家中最后的咖啡储备全部耗尽，提姆紧急在哥谭大学内的商店买了五听罐装咖啡赶来上课。 　　这期间又运气不好地遇到没有停车位、路过受伤的同学需要送医等特殊事件，提姆·德雷克原本的课前空余时间全部消耗殆尽，等他抵达教室后，这节课程都已经开始了。 　　朝前方正在讲课的教授点头致意后，提姆扫了一眼教室。 　　这间教室并算不得大，放眼望去都是连成片的人脑袋。 　　而就在片人之中，唯一的空位就在一个带着厚重黑框眼镜的黑发亚裔旁边。 　　只一眼，世界第二侦探便从周围人的微动作以及表情中看出，这个亚裔青年大概率是被孤立了。 　　独自行动的有色人种如果没有抢眼的外貌和体型的话，多半都会被孤立，这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但提姆不太喜欢这样，这让他走向空位的脚步掺杂了些认真的真心。 　　亚裔青年看到他靠近只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回前方讲课的教授身上。 　　他的心理学课本摊开在桌面上，明明才刚上课，但上面已经有数行的笔记。 　　提姆一边往外掏课本，一边下意识观察着旁边的人，玩着自己的侦探游戏。 　　哥谭大学的心理学每年都会换教材，所以这人手上的绝不会是去年学长的二手教材。 　　书上的字迹已经彻底干透了，所以也不可能是刚刚写下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了——对方提前预习了课程。 　　或许这人是个亚洲常见款的书呆子。提姆下了判断后，便下意识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其他人身上。 　　就这样，提姆一边听课，一边咕咚咕咚灌了两罐咖啡，一边又通过观察其他人来让大脑活跃起来，不至于让他一头栽倒在课桌上。 　　“真奇怪，”提姆小声喃喃道，“这么多人怎么安排了个这么小的教室。” 　　韦恩集团每年给哥谭大学的拨款一点也不少，最好别让他发现这里有什么令人心烦的幺蛾子。 　　旁边的亚裔同学闻言先是看了提姆一眼，随后悄悄倾斜身体凑了过来。 　　“有好多是来蹭课的。”黑发青年掩着嘴，悄咪咪道。 　　上课讲悄悄话，这对常年上学补觉的提姆来说是一件很有怀旧感的事。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亚裔同学一眼，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搭话来。 　　“你怎么知道的。”提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心情，学着那人的样子，掩着嘴小声问道。 　　“上课前听见的。”那人道，“好像还有其他学校的。” 　　他的英语带着些口音，一听就是外地人。 　　提姆觉得自己不讨厌对方。 　　两人说话的时候，提姆一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自从自己身为韦恩家养子的身份曝光，这样的目光就从没少过。 　　韦恩集团这几个字实在过于有重量，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却并不只是坏事。 　　“我是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你可以叫我提姆。”他道。 　　希望那些注意到眼前亚裔青年和韦恩养子有交集的家伙不会有超出孤立以上的举动。 　　就当回报对方的善意好了。 　　“你好提姆，我是雨宫莲，雨宫是姓氏，莲是名字，我的朋友们都叫我莲。”雨宫莲回以一个善意的笑容。 　　看着雨宫莲没有丝毫做作的态度，提姆想，他的大学生涯或许会收获一份普通人的友谊。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随着铃声响起，教授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宣布了下课。 　　提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以和雨宫莲告别作为今天这节课的结尾时，一声非常细微的猫叫从雨宫莲桌兜的方向发了出来。 　　“喵——” 　　猫的声音又小又短像是催促什么一样。 　　一直面无表情的雨宫莲脸上则浮现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手机铃声。这么想着，提姆下意识弯腰，目光探向桌兜内。 　　然后就和奶牛猫圆溜溜的蓝眼睛来了个对视。 　　提姆：？ 　　这怎么有只猫，哪来的，一节课都在这桌兜里呆着吗？怎么这么老实？自己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吗？ 　　感受到人类直白的目光，奶牛猫愣了一下后，直接一个扭腰，一头扎到黑包的深处，一根毛都没留在外面。 　　“这是……？”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提姆把自己疑惑的目光转向了老实的雨宫莲。 　　对此，雨宫莲露出了一副更加无奈的表情。 　　他伸手将包从桌兜中拿出，跨在了自己肩膀上。 　　“你上学带猫？”提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脑子里那个刻板的亚洲书呆子形象出现了一道裂痕。 　　面对同学的诧异，雨宫莲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自己前额的碎发。 　　“你刚刚见到的是摩尔加纳。”雨宫莲轻声道，“他是一只会催促我睡觉的乖猫，只是有一点粘人……” 　　提姆并没有被雨宫莲的说辞所说服。 　　上学带宠物，哪怕是达米安都不干这事。 　　察觉到提姆不认同的眼神，雨宫莲双手合十，神色非常真诚。 　　“那个，提姆，这件事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以后你来上课我都可以帮你占座位。” 　　雨宫莲真诚地垂下眼睛，提姆这才发现对方厚重的黑框眼镜下的睫毛又长又翘，带着一种他说不出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别开眼睛。 　　像是要为雨宫莲助攻一样，对方的话刚说完，半只猫头便从包中露了出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提姆。 　　提姆心中那个裂开的亚洲书呆子形象变成了头顶猫咪的眼睫毛很长的亚洲书呆子。 　　这人……是猫奴啊。 　　“你以后上学难道也要带着这只猫吗？”提姆答非所问道。 　　雨宫莲轻轻点点头：“因为摩尔加纳是家人。” 　　把猫视作家人还要随身携带，听上去怪心酸的。 　　“……好吧。只要你的猫不出什么问题。” 　　提姆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心软，但话已说出口，他也不准备收回来。 　　等走出教室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如果今后心理学的课程雨宫莲都帮他占座位的话……那他岂不是和对方成为了固定同桌？ 　　对方这么做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提姆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要审视这一段接触，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了雨宫莲低垂着眼睛的画面。 　　……是无意的那就无所谓，若是有意，那自己在近处观察也是最合适的选项，没什么好纠结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 　　* 　　告别了曾在开学典礼时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帅哥，雨宫莲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强大。 　　“吾辈看那个叫提姆的是个好人啊！”摩尔加纳兴致勃勃地把脑袋钻出背包，兴奋地和雨宫莲讨论着今天遇到的人。 　　“不过他喝咖啡喝得也太多了吧，吾辈看着都觉得吓人！” 　　“确实。”雨宫莲先是肯定了同伴的话，随后曲起手指，给摩尔加纳的脑瓜上不轻不重来了一下。 　　“课上人那么多，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跟着我就不要出声？” 　　经历过拯救世界的历练的摩尔加纳一点也不畏惧雨宫莲的脑瓜崩惩罚，甚至还挑衅似地蹭了一下对方的手指。 　　“从结果来说有个长期搭伴的同学不也挺好的吗？而且这么愚蠢的错误，吾辈不会犯第二次了。” 　　对此，雨宫莲只是用指尖搓了搓摩尔加纳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说话间，一人一猫已经成功抵达了犯罪巷的一处不起眼的街角。 　　地面上刚刚被清理过，看不见针头、烟头一类的垃圾。 　　不断落下蓝色磷光的蝴蝶像是幽灵一般从视野的边缘一闪而过。 　　而就在这样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街角，一道由蓝光制成的铁栏杆门突兀地树立在地面上。 　　而在铁栏杆门的旁边，站立着一位小小的淑女。 　　小小的淑女有着一头长及大腿的淡金色顺直长发，穿着靛蓝色的连衣裙，头上同色系的发箍两侧各装饰着一朵金色的花和一片蝴蝶的翅膀。 　　一双不似人类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来人，只到雨宫莲的腰部高的身高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拉雯妲女士，下午好！”猫咪从背包当中跳出，对着小淑女低下头，行了一礼。 　　“下午好，摩尔加纳，以及……诡骗师。”拉雯妲脸上温和的笑容在和雨宫莲对上视线后变得更加灿烂。 　　“下午好。”雨宫莲点头致意。 　　“哥谭的天气一向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拉雯妲先是下意识关心道。 　　闻言，雨宫莲挠了挠头：“有吗，还好吧。” 　　“不愧是你。”拉雯妲再度笑了起来，“上次时间太紧，没有把这里的情况和你讲清楚，我想哪怕是你也会没什么头绪吧？可以的话请来天鹅绒房间做客，让我为你解说一二。” 　　“当然。” 　　由靛蓝色的光所组成的监狱门猛地打开，雨宫莲毫不犹豫地抬腿，走进了一片黑暗的内里。 　　穿过门，入目是昏暗的牢房，再稍微往深处走去，便是以靛蓝色为主的监狱长一般的房间——天鹅绒房间。 　　这是位于梦与现实、精神与物质的狭缝之间的空间，也正是借助这里作为中转站，雨宫莲才能成功抵达哥谭。 　　在步入到天鹅绒房间的下一秒，雨宫莲身上的常服便瞬间被一套全新的衣服所替代。 　　黑色的长风衣，修身的马甲，同色系的长裤，赤红色的手套，以及白色的面具。 　　这幅打扮不是别人，正是曾轰动全日本，以盗取恶人扭曲的欲望为己任的心之怪盗团团长——JOKER——的样子。 　　“请允许我再次表示我的谢意，尊贵的客人。”拉雯妲微微低下头，优雅地做出了提裙礼。 　　“感谢你能够答应我任性的请求。天鹅绒房间本应该引领此处的愚者，踏上命运的旅途解决此处人类所面临的问题。但由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重启多次，我们很难再干涉这个宇宙。” 　　说道这里，拉雯妲的脸上展露出忧愁。 　　“我能够帮上忙就好。”JOKER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于自己接下了一个大烂摊子这件事没有一点厌烦。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话语，却瞬间挥散了拉雯妲脸上的阴云，笑颜再度从她的脸上绽放。 　　“我也为能和您再会而感到喜悦，”拉雯妲道，“你们已经抵达哥谭几日了，有没有察觉到这里有哪些异常？” 　　在JOKER的脚边，代号为MONA的摩尔加纳抬起爪子，蹦蹦跳跳地抢答道：“这是一个非常崇尚电影、戏剧一类的城市，简直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 　　走在路边，便能看到无数巨大的海报，有附近剧院的也有最近的热映电影的，任何带有情节的文娱作品都会被摆在商店的热销位置。 　　“这里有很多有超能力或者高科技的人去做英雄，而对于超级英雄的同人创作也很多。”JOKER补充道。 　　人们似乎十分热衷于为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赋予跌宕起伏的剧情，哪怕只是罗宾帮路人捡了一下钱包，当晚就会有一篇剧情跌宕起伏的相关创作出现在网上。 　　如果运气好，版权方甚至会找上门来买走作品去出一部电影。 　　拉雯妲点点头。 　　“你说得对，但不仅如此。哥谭这座城市经历过数场毁灭的危机，强大的恶人层出不穷。而最为恶劣的是，这些恶人甚至会为了所谓的戏剧性，造成目的以外的更多的伤亡。” 　　回想起自己了解到的恶人的事迹，拉雯妲的眉头简直要拧成一个疙瘩：“他们简直毫无下限。” 　　被这位小淑女厌弃到这个份上的东西可不多，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因素。 　　果不其然，拉雯妲补充了新的情报：“这个世界和认知世界之间的界限偶尔会产生模糊，我怀疑有人正在利用认知世界。” 　　“这可是大事。”MONA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认知世界的降临很有可能会给所有人类带来灭顶的灾难。” 　　认知世界是极为混沌的。 　　当人类潜意识对死亡的向往具现化时，人们便会迎接来死亡。 　　当人们疲惫于不断做出选择，背负自己的人生时，渴望被支配的认知便会抹消掉世上所有的反抗。 　　没有人能承担对应的风险。 　　JOKER也清楚其中的关窍：“你所担心的是力量落到恶人的手中，引发更大的灾害？” 　　拉雯妲点头：“正是。” 　　任务进一步明晰，JOKER点点头：“好的我懂了。” 　　MONA扬起脑袋看着自家首领诧异道：“你懂什么了，敌人这不是完全处于未知的状态吗？” 　　“总之先进印象空间先下手为强。”JOKER说着，拉了拉自己鲜红的手套。 　　MONA一听这鲁莽到极致的话直接炸毛：“别说这种可怕的话！你不是那种滥用力量的人吧？！！” 　　拉雯妲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不同意。” 　　“你看，连拉雯妲女士都这么说了！”找到盟友的MONA气势更强了两分。 　　“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拉雯妲脸上没有质问，全是担心。 　　MONA：“是这种原因吗？！女士你不要太宠着这家伙了，还有我难道不算伙伴吗？！” 　　JOKER嘴角一勾，伸出食指：“你这吃白食的猫。” 　　MONA朝着手指狠狠哈气：“再开玩笑的话，吾辈真的会咬你！” 　　拉雯妲发出了浅浅的笑声。 　　原本凝滞的气氛变得愉快，毕竟苦大仇深可不是他们心之怪盗的作风。 　　笑了一会儿，拉雯妲恢复正色道：“在这座城市行动一定要小心，哥谭一直都是一座很危险的城市。我和你的伙伴花了一些时间升级了你手机里的导航，希望能够帮到你。” 　　闻言，JOKER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轻触屏幕，只听一声清脆的叮咚，一个由黑色和红色组成的眼睛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注视着眼睛上黑色的五角星，JOKER勾起嘴角。 　　能够引导人前往认知世界的异世界导航APP，真令人感到怀念。 　　“现在，你只要使用APP，身体便会自动自动调整至认知世界的状态，充足的体力和远超常人的敏捷能让你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当中生存下来。”拉雯妲解释道。 　　注视着反叛命运，拯救过世界的青年，拉雯妲的眼神温柔得好像正注视着希望。 　　“诡骗师，你按照你自己的步调正常地前进就好，只要你的心中仍然有着反抗不公的叛逆，那无论怎样的命运都不会击倒你。” 　　“我相信着你，祝你武运昌隆。” 　　* 　　离开天鹅绒房间后，雨宫莲看着眼前陌生的城市，一阵恍惚。 　　“……我们好像没有钱。”雨宫莲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行李当中寥寥的几张钞票。 　　几张今早买早餐破开的皱皱巴巴的纸钞和硬币，加在一起大概不到一百美元。 　　雨宫莲又默默转头，看向不远处商店热卖的蝙蝠侠大战超人主题的热狗。 　　嗯，一个热狗要15美元。 　　已经成年，没有监护人可以蹭饭的小伙要吃不起饭了。 　　雨宫莲烦躁地开始搓起自己的头发，把原本就卷卷的头发又多卷了两圈。 　　怎么办，他现在就好想去认知的世界里去打劫，啊不是，是去搜刮战利品。 　　摩尔加纳从背包当中探出半个身子，像是好兄弟一样用肉垫安慰地拍了拍雨宫莲的肩膀。 　　“没办法了，我们先半工半读，吾辈会陪你的。” 　　* 　　人生总是峰回路转。 　　雨宫莲一家挨着一家的打听，想要找一份兼职，最后只得了个碰一鼻子灰的结局。 　　就在雨宫莲回到哥谭卢布朗咖啡厅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位白人女性。 　　女性有着一头干枯如草一般的金色短发，苍白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灰青色，她很消瘦，颧骨高高高隆起，宽松的衣服挂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 　　“你就是楼上那倒霉地方的倒霉的住户？”她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提起阁楼时脸上是止不住的厌恶。 　　“该死的，要不是楼上拆迁，红罗宾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个小喽啰。”她碎碎念道。 　　雨宫莲心下了然。 　　这恐怕就是那位胸肌很大的好心房东所说的进了戒毒所的咖啡厅临时店主了。 　　看上去不像是总在店里呆着的样子。 　　雨宫莲扶了扶眼镜，老实地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雨宫莲，雨宫是姓氏，莲是名字，现在是阁楼上的住户。上面的东西我都整理起来了，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奥罗拉·格雷，你小子最好不要做什么会引来蝙蝠侠或者GCPD的事情来。” 　　奥罗拉身上的衣服看着算整洁，靠近一些却能嗅到些许和街角味道相同的异味。 　　毒品。 　　这个判断令雨宫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领地被侵犯的猫科动物一般。 　　这一丝锐气很快被他压下，他开口道：“格雷女士，您的咖啡厅现在招人吗？” 　　奥罗拉·格雷眉头一皱，又开始充满怨毒地碎碎念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咖啡厅是我的，算了，多半是哪个碎嘴子干的。该死的韦恩，毁了我每天的固定客源，让我歇业这么久就给了那么点的补偿金，根本不够花。说到底这破地方真有必要开吗？” 　　她的神情恍惚又麻木，只是短暂的思考，似乎也已经变作压垮她的最后一颗稻草一般。 　　碎碎念到最后，她索性放弃思考。 　　“想为我工作？可以啊，反正这店已经半死不活了，我早晚会想办法卖了它。每小时十美元，周结。”奥罗拉满是恶意的咧咧嘴角。 　　“钱不多你自己想办法从那群穷鬼手里扣小费去吧，别管是到时候用嘴巴，还是用你那该死的小屁股，总之，有问题你自己解决，只要不把这个店砸了，就别来烦我。” 　　甩下这句话，女人踉踉跄跄走出了店门。 　　走出门的时候还在不断地咒骂着红罗宾。 　　摩尔加纳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有些惆怅：“真是个不友好的城市，不过好在不用为明天的早餐担心了。” 　　“薪资是周结，店长大概率不会提前透支薪资给我。”雨宫莲有些无奈。 　　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都要靠那个叫‘小费’的东西过活了吗？” 　　对此雨宫莲环顾了一下满是灰尘，遍地狼藉的咖啡厅，难得感到了些棘手。 　　像是嘲笑雨宫莲找到的破工作一样，放着食材原料的柜子发出咔哒一声，半扇柜门掉了下来，有着两条长长的双马尾的小生物正在里面愉快地窜来窜去。 　　雨宫莲：…… 　　这店真的会有客人来吗？ [3]第 3 章:小红已标记一家店铺 　　万事都有两面，红罗宾如此相信着。 　　就如同健康有时也会站在幸福的对立面一样。 　　阿尔弗雷德以健康的名义停了他在家中的所有咖啡因摄入渠道。他的养父兼导师偷偷喝掉了他的咖啡存款。 　　红罗宾曾就此事和家中食物链顶端的管家展开严肃的讨论。 　　他本人表示，现在他自己经济自由，哪怕阿尔弗雷德停掉他的咖啡，他也完全可以出去买，管家的这些举措只是造就了不方便。 　　而管家则神色淡定地摇了摇头，并精准指出就是为了平衡红罗宾在外过度摄取咖啡因所做出的抉择，无论是在家中、蝙蝠洞、韦恩集团或者安全屋内，所有他能看见的地方必不会储存任何含咖啡因的饮料。 　　红罗宾在外极端喝咖啡，在家一滴不碰，也能形成一种平衡。 　　红罗宾不愿放弃，一边向管家做着不知第多少次的保证，一边传达着喝咖啡不仅是为了提神，更是精神上的一种享受。 　　一位富豪的家中怎么能连一口咖啡都没有？ 　　对此，管家只是摇摇头，不再解释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最为尊敬的导师默默路过，面对红罗宾那求撑腰的眼神，导师只是拍了拍前咖啡小子的肩膀，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了提姆，在吃穿住行这方面，阿福永远拥有着一票否决权。 　　离开韦恩庄园，穿梭于哥谭大街小巷的红罗宾一边夜巡一边小小抱怨家中管家的无情。 　　然而，万事都有两面性，得与失就像一枚硬币一样，只要稍加外力，便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做一些不顾本人意愿的好事。 　　想起前些日子帮忙送进戒毒所的人最近应该出来了，红罗宾准备突击检查一下。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按照过往的经验，正是瘾君子们沉迷于幻境的时刻。 　　八月份的天还不算太冷，犯罪巷内流浪汉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情麻木而又紧张，汽车胡乱停在道路两侧，相隔数米的路灯们寂寞地亮着。 　　再往深处走一些，便是目的地。 　　忽地，一阵再常见不过的风拂面而来。 　　红罗宾在下水道、化学品、燃烧不完全的垃圾所混合的刺鼻味道当中嗅到了一丝并不明显的独属于咖啡的醇香。 　　那丝香味很微弱，却像是一只小手一样，划过红罗宾面部赤裸的皮肤，打着小圈飘进了鼻腔当中。 　　这一瞬，红罗宾理解了老鼠杰瑞被奶酪和烤火鸡的香味勾着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好香……咖啡……”红罗宾喃喃着，轻轻耸着鼻子，沿着风来的方向，寻找味道的来源。 　　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通往应许之地的路上，咖啡脑袋红罗宾停在了一间咖啡店前。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暖黄色的方格子，店门口上挂着一块“正在营业”的牌子。 　　正是卢布朗咖啡店。 　　意识到这一点的红罗宾猛地回神，理智压下对那丝香味的渴望，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 　　这家店的主人奥罗拉·格雷正是前些日子被自己送进戒毒所的女士，这间卢布朗咖啡店过往也只是卖的也是一些速溶和现磨兑在一起的廉价咖啡。 　　他路过这家店没有几百次也有几十次了，怎么从没闻到过如此香醇的味道？ 　　奥罗拉·格雷绝没有耐心做一杯好咖啡，难不成是用了什么香精？ 　　抱着这样的疑惑，红罗宾推开了店门。 　　“叮铃——” 　　门上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或许是今夜太过安静，又或者是咖啡的香味带走了红罗宾些许理智，铃声在红罗宾的心头轻轻回荡着。 　　暖黄的射灯下，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店员正站在木质的吧台前。 　　他手中拿着玻璃细长壶嘴的手冲壶，向滤杯中转着圈缓慢地注入热水。 　　对方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做过千百遍那般熟练，也因此显出几分赏心悦目来，勾人的咖啡香在他的指尖酝酿开来。 　　红罗宾认识这人，一个名叫雨宫莲的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明明只是白色的衬衫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围裙，穿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能让世间万物都安静下来的气质。 　　水汽蒸腾而起，宛如轻纱一般遮在了雨宫莲的眉眼前。 　　他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手头上咖啡萃取的步骤，等滤杯当中的水位下降后移开了滤杯。 　　等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雨宫莲才抬眼看向开门的人。 　　红罗宾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了避免镜片起雾，此刻并没有戴眼镜，那双灰黑色的猫一般的圆眼就那么直直看向了他。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抓上红罗宾的心脏。 　　原来雨宫莲好看的不止有睫毛…… 　　“晚上好客人，要喝一杯特制的拼配咖啡吗？” 　　雨宫莲重新戴上厚重的眼镜，语气平淡地问道。 　　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成功唤醒了红罗宾混乱的大脑，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在门口傻愣愣地杵着，简直像个傻子一样。 　　老天，他这是怎么了？想喝咖啡想到犯傻吗？要是让达米安知道，对方肯定会狠狠笑话他半个月！ 　　看来阿福停他咖啡的举动是对的，不然真是哪天栽在这上面了都不知道。 　　“咳，可以，我是说，当然。”红罗宾掩藏好自己的尴尬，坐到了吧台前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有什么口味偏好吗？”雨宫莲轻轻摇晃着萃取好的咖啡原液，偏头问道。 　　红罗宾一耸肩：“既然是特制的，那我全听你的，就当开盲盒了。” 　　雨宫莲点点头。 　　咖啡店内再度安静下来，只有香醇的咖啡从分享壶中倒入到杯中的声音。 　　这个亚洲人一直这么安静吗？ 　　忍耐不住沉默，红罗宾出声问道：“这杯多少钱？” 　　“您看着给。”雨宫莲随口回道，又察觉到自己这么说没什么礼貌，又补充道，“这是我自己带来的豆子，本来就是闲着没事泡的，我刚来美国，不太清楚这里的定价。” 　　他的声音很温润也很抓耳，或许他去选择配音专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红罗宾如此发散地想道。 　　“请。” 　　瓷质的杯碟落在木质的吧台上，发出一声清响，本就勾人的咖啡香像是炸/弹一样扑面而来。 　　红罗宾却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咖啡，那只手指细长而又灵活的手短暂地夺走了他的视线。 　　“……谢谢。” 　　在心底反省着今天这不知第多少次的异常，红罗宾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红罗宾：…… 　　红罗宾：………… 　　红罗宾：……………… 　　雨宫莲看红罗宾这幅像是被美杜莎所石化的僵硬样子，难得有些怀疑自己。 　　“怎么了？不合胃口的话算你免费。”他问道。 　　“不。”红罗宾深吸一口气，用力地闭上了双眼，“香气绵长，豆子的甘甜、苦味以及酸味的平衡很完美……是哥伦比亚和埃塞俄比亚的豆子？” 　　这是遇上了行家了。 　　雨宫莲露出真心实意的浅笑来：“还有深烘焙的印度尼西亚的咖啡豆，客人您很厉害。” 　　“呼——” 　　红罗宾又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人生一片坦途。 　　果然，刚才自己的异常都是因为咖啡摄取不足。 　　话说回来，真想和咖啡结婚啊。 　　“喵——”一声细长的猫叫从楼梯上传来，一只颇为眼熟的奶牛猫动作灵敏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摩尔加纳。”雨宫莲先是压低声音呼唤了一下，又转头看向红罗宾，“摩尔加纳很聪明，不会靠近操作区，您不介意他在您旁边坐一会儿吧？” 　　“当然。”心情愉悦的红罗宾自然不会和一只猫计较。 　　得到许可，雨宫莲转身回到了内里的小房间，只听一阵水声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刚刚擦干的椅子。 　　椅子被放在距离红罗宾不远的旁边，摩尔加纳动作优雅地跳了上去，四只带着白手套的爪子乖巧地并在一起，尾巴放松地左右摇摆着。 　　理智重回高地，红罗宾迟迟打量了一下卢布朗咖啡店内的情况。 　　墙面和角落的灰尘，过少的座椅，门口树立的数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 　　自己上次来卢布朗的时候，这里貌似还一片狼藉来着。 　　敏锐地察觉到红罗宾的目光，雨宫莲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些许的疲惫。 　　“让您见笑了。我现在住在这上面的阁楼，今天下午才获得了在这里打工的资格，光是擦那些灰，收好建筑垃圾就花了好几个小时。” 　　不光如此，他顶着发麻的头皮，硬是和橱柜里藏着的蟑螂搏斗了半个小时，到最后甚至用上了JOKER的力量，结合第三只眼的侦查能力，把所有的蟑螂卵全部烧掉了。 　　这绝对不是他滥用力量，这一切都是蟑螂的错。 　　好不容易收拾到勉强能看，雨宫莲发现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 　　这里说是咖啡店，厨房里连一粒咖啡豆都没有，收拾大半天，只翻出来一盒临期的速溶咖啡。 　　打电话给老板，老板让他自己去买，然后从营业额里自己扣，别来烦她。 　　对此，看着自己钱包里寥寥的几张纸钞，雨宫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吓。 　　红罗宾忍不住可怜了一下这个倒霉的亚洲人。 　　住那个破败的阁楼？给这个废了一半的咖啡店打扫卫生？为那个一点也不负责的店长工作？ 　　“辛苦你了。” 　　他一会儿多给点小费吧，不然他的良心会痛的。 　　红罗宾又默默抿了一口咖啡。 　　雨宫莲无奈地扯扯嘴角。 　　“对了，我刚来哥谭不太清楚，请问……您难道是那个哥谭义警红罗宾？” 　　这人穿着红黑配色的紧身衣，还有长长的黑色披风以及多米诺面具，雨宫莲瞬间就想到了回家路上看到的红罗宾周边海报。 　　红罗宾恶趣味地勾起嘴角：“说不准，也有可能是COSPLAY爱好者。” 　　雨宫莲擦着杯子，有些不太认同：“那红罗宾的敌人要是找上来，你岂不是很危险？” 　　没想到雨宫莲会这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红罗宾没忍住轻笑出声： 　　“别担心，能和我结仇的多半都打不过我。” 　　身旁的猫喵喵了好几声，像是在附和。 　　“好吧，不论你是不是红罗宾，你一定都对哥谭很熟悉。” 　　雨宫莲状似无意问道，“我对哥谭完全不了解，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 　　“哥谭的那些能造成重大伤害的坏人一般都集中在哪里？” 　　没有度数的眼镜反射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想我得绕着那些地方走。” 　　竟然不是来问义警而是问那些罪犯吗？红罗宾意外地挑挑眉头。 　　“尽可能不要落单，不要去远离大道的地方，有枪响就跟着周围的哥谭人跑，有问题就找巡逻的GCPD，不好使就塞几张钞票，不过这事要偷偷做，被人看见会很麻烦。” 　　红罗宾事无巨细地分享着哥谭遇险指南。 　　“那些厉害的罪犯们呢？”雨宫莲默默听完，又追问道。 　　“知道了那些也没什么实用性。”红罗宾的语气难得有些气馁，“尽管不愿承认，但普通人遇到那些精神病罪犯们并没有什么很好逃走的办法。” 　　“这么厉害？”雨宫莲假装惊讶，继续套话。 　　“不用太过害怕，他们现在都在阿卡姆疯人院关着。”红罗宾安抚道，“能够造成大范围伤害的罪犯要么是背后有扎根哥谭已久的家族，要么脑子好使，有很多是哥谭大学毕业的，只可惜，脑子没用在正道上。” 　　雨宫莲和摩尔加纳交换了一个眼神。 　　相比于盘亘本地已久的地头蛇，他们都更倾向于智慧超群的恶人更有机会触碰到影响认知世界的力量。 　　看来他们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出了诸多高智商罪犯的大学了。 　　“要是遇到意外，就麻烦你们来救了。” 　　以一座提前的道谢作为句号，雨宫莲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杯咖啡不多，哪怕红罗宾非常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也很快见了底。 　　欢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恋恋不舍地放下杯子，红罗宾问出了从刚才开始就挂在心口上的问题。 　　“你们店做外卖吗？” 　　这咖啡实在是太合他的口味，他实在无法割舍。 　　“可以有。”雨宫莲给了个奇怪的回答。 　　“店里目前只有我，店长不管事也没有和外送平台有合作，不过这里有个带箱子的自行车，我能帮忙外送。” 　　红罗宾忍不住告诫道：“那你晚上别做外送的生意，不安全。” 　　看来今后要和这么美味的咖啡告别了，红罗宾有些失落。 　　出于对这家店的保护，他不会多次重复去一家店铺消费，哪怕是再常见不过的便利店，一个月之内红罗宾都不会再光顾第二次。 　　他最讨厌那些恶人拿他们周围的普通人做人质。 　　镜片后沉静的灰黑色双目瞥了一眼红罗宾，又转回专注看着手上的杯子。 　　“我最近会简单打理、翻新一下卢布朗，或许我会开辟出一个的休息室，以供我晚上能够好好享受一杯咖啡。” 　　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罗宾抬头看向雨宫莲，只见他专注地擦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好像那不是售价五美元的玻璃杯而是拍卖会上的宝石。 　　“至于休息间在哪里，您觉得那个位置怎么样？” 　　雨宫莲放下杯子，用手指指了指操作台尽头的那个小角落。 　　那有一扇半开的窗户，恰好在一处死角，要不是走进操作间，谁也看不见。 　　或许自己明天也可以来这里喝咖啡？ 　　这样的想法像是一粒小种子，种在了他的心脏上，很快便被心头血浇灌得发了芽。 　　按照往日，红罗宾可能会开玩笑地问雨宫莲一句你是不是有意大利的血统。 　　可他现在只觉得嗓子很干很干。 　　明明刚喝过咖啡，却这么快又焦躁了起来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我觉得你说的位置很不错。” 　　红罗宾勉强稳住心神，从自己的万能腰带当中掏出一小卷钞票，想也没想便放在吧台上，连自己怎么离开卢布朗的都不知道。 　　直到街上的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才回过神。 　　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加速跳个不停。 　　他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他觉得，或许他可以期待一下明天来自咖啡师雨宫莲的特调咖啡是什么。 　　！ [4]第 4 章:这是一个金钱社会 　　又是一个上学日，拥挤的地铁内，雨宫莲像猫一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肩膀靠在车体内壁上，左手拎着个袋子，右手抱着自己的挎包。 　　时间还早，人们脸上挂着活人微死的疲惫，没有一丝活力。 　　受到气氛的感染，雨宫莲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送走那唯一的一位客人之后，他又花了些时间擦出来些桌子和椅子。 　　被抱住的挎包的拉链被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扒拉开一个小口子，摩尔加纳在背包内里向雨宫莲发射出了充满攻击力的视线。 　　“吾辈昨天晚上一直在劝你早些休息，可你一直都磨磨蹭蹭的，接下来一天的行动都会受影响，简直得不偿失。” 　　雨宫莲讨好地朝猫笑笑。 　　“店铺越早能正常运营，我才能拿到更多的小费。” 　　“昨天晚上那个叫红罗宾的义警不是给了不少吗？”提醒睡眠小助手摩尔加纳发出不太高兴的声音。 　　“五十美元对于一杯咖啡而言确实很多，但昨天晚上除了他可就没有别人了。” 　　也不知道这倒霉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迈上正轨，雨宫莲有些幽怨。 　　再没有入账，他就要和摩尔加纳一起吃水煮鸡胸肉充饥了。 　　一人一猫互相对视一眼，一同叹了一口气。 　　地铁飞速穿过一个个站点，车上的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拥挤，穿过黝黑的隧道驶出地面，柔和的晨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从车窗望去，不再是连成片的高楼大厦，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哥谭大学到了。 　　学校内的人不算多，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些时间，能看到些许在沿着校内跑道跑步锻炼的人。 　　也有不少小团体们凑在叽叽喳喳分享着昨晚看过的电影、影视剧、小说。 　　雨宫莲独自一人在校园里走走停停，还不时看看手机。 　　“怎么样？”他对着手机，像是打电话那样轻声问道。 　　雨宫莲十分重视昨夜从红罗宾嘴中套出来的情报，因为最了解恶人的便是他们的对手。 　　由于最近放学后的时间需要用于打工，他便早起了半个小时，计划和摩尔加纳在学校内四处逛逛，让摩尔加纳感知一下是否有问题。 　　顺带还可以四处偷听一下学生们之间的对话，按照他的经验，在人们无意的交谈之中，总会有一些独特的线索。 　　毕竟大多数有能力并被欲望所驱使的人都不会太低调。 　　“不行，吾辈什么也感知不到。”摩尔加纳回道，“这个学校太大了，你还是把吾辈放出来。你上课的时候吾辈会好好调查这座学校的。” 　　面对摩尔加纳的建议，雨宫莲严肃地摇了摇头： 　　“你单独行动太危险。” 　　哥谭本身就比东京危险太多，敌人还有可能有干涉认知空间的能力。本就漂泊在异国，雨宫莲一点也放心不下。 　　“谁会没事特意关注一只猫——”摩尔加纳还想继续争取一下，话却猛地顿住。 　　雨宫莲走路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有人在跟踪他们。 　　厚重眼镜下的目光向侧前方的道路广角镜看去，配合上第三只眼，雨宫莲准确无误地锁定到了三个人影。 　　他对这些脸没什么印象，在他眼里十个白男里能有五个和这些人撞脸的。 　　“到底有什么目的，会是线索吗……”摩尔加纳的耳朵竖的高高的，藏在肉垫里的指甲也露了出来，随时准备冲出去给不怀好意的人两爪子。 　　雨宫莲做出一副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脚步一转，向着更偏僻的那条路走去。 　　“莲。” 　　“我知道。” 　　无需过多的语言，心有灵犀的伙伴便能明白彼此之间的想法。 　　出于习惯，雨宫莲会随身带着匕首和枪的仿真模型，这最好可以唬这几个人。 　　最差不过是他把对方给打了，然后去警/察局喝喝茶。 　　身后的跟踪者见雨宫莲越走越偏，纷纷兴奋地跟了上来，嘴里还感谢着上帝今天为他们送来的小肥羊真是懂事。 　　“喂，jap。”来人用着侮辱性的称呼，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看了几部花花绿绿的超能力动画片就敢来哥谭了？” 　　白人男性的体型都比雨宫莲大上两圈，三个人凑在一起更像是一堵高墙一样，压迫感十足地朝着雨宫莲的方向逼近。 　　“你们有什么事吗？” 　　好似对眼前敌众我寡的不利情况毫无知觉一般，雨宫莲平静地问道。 　　“外地人，话说不利索谱子倒是挺大，”为首的人有着个大鹰钩鼻，说起话来有着浓浓的鼻音。 　　身旁的另一个人则接话道：“小子，我们几个最近在做安保生意，每周两百美元，保你能在哥谭全须全尾地活下去。” 　　另一个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汤姆，好一个安保工作，你真是个天才！小子，两百美元你会获得蝙蝠侠都不敢承诺给你的安全，这么大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雨宫莲：…… 　　竟然是打劫的。 　　大早上就在学校里遇到这么直白的打劫，到底是哥谭的治安不好，还是这也是国外风土人情的一部分？ 　　雨宫莲扶了扶眼镜。 　　刚刚用第三只眼确定过了，眼前这三个人对他毫无威胁，哪怕是没有JOKER的能力他也能轻松撂倒对方。 　　要不……他反敲一笔，给这几个人长长记性？ 　　“我身上没钱。”还是套套话吧。 　　“没钱不会去卖血？”为首的鹰钩鼻想也不想就道。 　　“卖血？在哪里？”雨宫莲微微低下头，反问道。 　　“倒是个听话的。”一侧的男人用肩膀撞了撞鹰钩鼻，“等放学的时候我们带你去，顺带还能给你介绍一个能让钱翻好几倍，还能让你感受到天堂一般滋味的地方。” 　　语毕，三人笑作一团，讲着一些胡乱的荤段子。 　　这几个人是把自己当猪仔来宰吗？雨宫莲有些无语，他此时的心情就好像被幼儿园小孩笑话不会数数一样。 　　不想再浪费时间，雨宫莲直白问道：“我知道了。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偷走扭曲的欲望需要得知目标的名字，具体的情报既可以去认知空间内问，也可以等他们洗心革面后当面来问。 　　厚重的镜片钝化了猫科一般紧盯猎物的眼神，但三人仍有所感，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来自本能的退意让三人像是尊严受到侮辱一般，猛地拔高音量，开始虚张声势为自己壮胆。 　　“知道我们的名字又怎样？威胁我们吗？我和你讲——” 　　鹰钩鼻伸手抓向雨宫莲的前襟。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略微耳熟的男声不容置疑地插了进来。 　　雨宫莲原本后退躲开的动作一顿，任由鹰钩鼻抓住了自己的衣服，拳头却已悄悄捏紧。 　　“谁这么不长眼？”另外两人骂骂咧咧，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转身。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来人身上。 　　简单的红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但稍微懂一些潮牌便能了解这一身的价格不菲。 　　“我已经通知学校内的安保了，识相就赶紧滚。”提姆皱起眉，阴沉着半张脸，毫不客气道。 　　拜哥谭媒体所赐，成年之后他这张脸还算有些知名度，眼前这三个哥谭本地人显然知道他不是好惹的茬，纷纷萌生退意。 　　“切，同学一场，这么开不起玩笑？” 　　鹰钩鼻松开抓着雨宫莲前襟的手，语气嘲讽不算，还猛地推了他一把。 　　摩尔加纳气得在背包里狠狠磨了两下爪子。 　　雨宫莲则顺着力道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身子，紧握的拳头也不着痕迹地松开。 　　“我们走。”一挥手，鹰钩鼻带着另外两人，很快便离开了现场。 　　“没事吧。”提姆收起手机，走近了雨宫莲两步。 　　雨宫莲面无表情：“差点要把心脏都吓出来了。” 　　提姆：……那可真一点也看不出来。 　　“谢谢你，提姆。”没管对方脸上微妙的表情，雨宫莲道。 　　提姆却对这诚挚的话语不为所动：“自己一个人不要走远离主干道的地方，你连这点警戒心都没有吗？” 　　明明自己昨天晚上还特意告诫过他。 　　提姆刚有些心累，脑子里却不由得回忆起了昨夜那双躲在水雾后面的那双眼睛。 　　……该死的，自己想这个干什么？早上没喝咖啡就会胡思乱想吗？ 　　雨宫莲他连把猫放家里都舍不得，这么一个天真的人没什么戒心也很正常，自己多说几遍这人总能记住的。 　　反正他们接下来还要一起上心理学的课，接触的机会还有很多。 　　雨宫莲自然不知道提姆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关系稍近的同学在关心他。 　　“刚才那样的笨蛋我一个人可以打五个。” 　　为了让自己的这句解释听上去不像吹牛，雨宫莲特意下调了对敌的数量。 　　“你就没想过对方会带枪吗？”提姆道。 　　雨宫莲：…… 　　雨宫莲：大意了。 　　没话说了吧？提姆挑挑眉，准备宣告自己这场对外地人教育的胜利。 　　然而雨宫莲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对方带着枪的话，往人少的地方走，造成的伤亡会更少吧？” 　　那双眼睛一片坦荡，没有丝毫的逞强和虚假。这就是雨宫莲真心实意的话。 　　提姆的大脑停止运作了两秒。 　　这个带猫上课的书呆子竟然是个笨的，而且笨到家了！ 　　这种人能在哥谭贫民区好好活过一年都算他命大！ 　　一定要让对方抛弃这种天真的想法！ 　　打定主意，提姆瞪着对方，准备展现出两分愤怒，狠狠震慑一下对方，好让对方把自己的小命看得更重一些。 　　对方却低下头，翻起手中无纺布做成的手提包来。 　　“幸好没撒。”雨宫莲说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杯咖啡和一根吸管。 　　“这是你刚刚救了我的谢礼，该上课了，我们快走吧。”雨宫莲道。 　　醇厚的咖啡香顺着杯子盖的缝隙飘到提姆鼻子里，直接把他酝酿的两分愤怒粉碎成渣。 　　提姆：我现在该生气，哦这咖啡可真香啊，不对我该生气，这咖啡可太香了…… 　　最终，粉碎成渣的愤怒随着提姆的一声叹息彻底消失不见。 　　他拿上那杯咖啡，插上吸管，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种糟糕的事情。 　　见他收下咖啡，雨宫莲勾起嘴角。 　　二人并肩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校园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放眼望去都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人，雨宫莲也终于不再因孤零零一个人而显眼。 　　“你后续被他们找麻烦该怎么办。”雨宫莲状似无意问道。 　　这决定了他要不要提前去印象空间小小加个班。 　　“我上下学开车，而且那三个人不是哥谭大学的。”提姆笃定道。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雨宫莲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他们上节课在心理学的教室里，心理学的老师上课会点名，而他们刚刚却是向学校大门的方向离开的，说明他们根本不在名单上。” 　　“以及……虽然说来不好听，但哥谭的犯罪历史很长，但凡有脑子的人就不会以这么拙劣的方式在学校内犯罪。”提姆道，“能考上这个学校的人都不会是什么蠢蛋。” 　　“二者结合来看，他们必不是哥谭大学的人。”提姆颇为自信地下定结论。 　　“……你说话听上去像是侦探。”雨宫莲推推眼镜。 　　提姆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那可真不错，我的梦想之一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 　　雨宫莲撇撇嘴。 　　“你不喜欢侦探吗？为什么？”提姆敏锐地察觉到了雨宫莲一瞬的情绪，转头看向他。 　　“……一点往事影响，算不上喜欢。”雨宫莲没转头看他，专心看着路。 　　“早晚你会喜欢上的，”提姆勾勾嘴角，“毕竟这座城市里同时拥有着世界第一侦探和世界第二侦探。刑事案件的破案率可是全球第一。” 　　“蝙蝠侠年龄太大了，我不会喜欢上他的。”雨宫莲出声捍卫自己不搞忘年恋的择偶原则。 　　年龄差在二十岁以上绝对不行。 　　“咳，谁说是这种喜欢了？”提姆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而且还有世界第二侦探，对方差不多和你同龄。” 　　“世界第二侦探，谁啊？”雨宫莲微微歪头。 　　提摩西·世界第二侦探本人·德雷克狠狠咬牙。 　　虽然他确实没蝙蝠侠有名，但去年以红罗宾为主题的电影刚刚上映，票房亮眼，推荐语中更是标明了“世界第二侦探”。 　　雨宫莲难道是从山沟沟里面跑出来的吗？ 　　“红罗宾是世界第二侦探。”提姆咬着牙道，“我觉得你可以喜欢他一下。” 　　“我要喜欢男人吗？”雨宫莲转头看向提姆。 　　“你别问我啊！”提姆头一次觉得普通人这么棘手。 　　两人又叽叽喳喳了有一阵子，在快要抵达教室的时候，提姆看氛围合适，问了个刚刚就很在意的问题。 　　“我听到你和那三个人的对话了，你问他们去哪里卖血。你很缺钱吗？” 　　雨宫莲点点头：“嗯，打工的钱周结，时薪也很低，其他的地方也都不要我。” 　　说着说着，曾经一个人养一个团的怪盗头子语气不由得变得幽怨。 　　哪怕刚去东京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穷过。难道他是被穷神缠上了吗？ 　　“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提姆问道。 　　“不到一百，”雨宫莲驼下背，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在英语里混杂日语，“我还要靠这些钱去买原料，店长她什么也不管，真是糟糕的大人……” 　　面对这越来越浓厚的怨念，提姆若有所思地用食指点了点下巴。 　　“你们咖啡店提供外送服务吧？”他问道。 　　这是有生意上门的意思？雨宫莲瞬间打起精神，背也不驼了，眼神亮亮的看向提姆。 　　提姆对这种眼神很是受用。 　　“留个电话给我。”他神神秘秘道，“还有，你那只猫给我摸摸。” 　　* 　　抱着希望下午可以正常开张的心情，雨宫莲回到了卢布朗咖啡店。 　　一进到店内，摩尔加纳便自己主动跳了出来。 　　他头上的毛有些乱，用力甩了甩脑袋，脖子上黄色的项圈跟着转了转。 　　“可憋死吾辈了。”摩尔加纳大声道，“莲，要不是吾辈相信你，在你被那三个男人围住的时候，吾辈差点就冲出去了，问卖血这种事还是太危险了。” 　　周围没有其他伙伴，摩尔加纳格外担心雨宫莲的安全，就像雨宫莲对他那样。 　　雨宫莲将背包放在吧台后面，出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成“开始营业”。 　　“我知道。”他道，“你当时在包里磨爪子把内胆磨坏了。” 　　作为一只不需要人类帮忙剪爪子的猫，摩尔加纳有着一副尖利的猫爪。 　　“咳，那只是一点意外，在战斗前将武器磨利才是一位怪盗必备的素养。”摩尔加纳强行找理由。 　　雨宫莲无视了他。 　　“对了，莲，你是不是对那个叫提姆的人有点特殊关照的意思？”摩尔加纳坐到昨晚雨宫莲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摇了摇尾巴。 　　相处两年，摩尔加纳自然知道雨宫莲对待好人总是很温柔体贴的，但他对提姆的态度有些……体贴过头了。 　　从早上那杯主动准备的咖啡，再到没什么遮掩的对生活的抱怨，这些行为背后的亲近之意再明显不过。 　　雨宫莲倒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昨天上课见到他的时候，他看上去快困死了。” 　　“那你应该让他睡觉，而不是请他喝咖啡。”摩尔加纳一针见血。 　　“那就太逾越了，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雨宫莲道，“一杯好的咖啡能让他更好地集中精神，事情要是快速解决了，他应该就能有时间睡觉了吧？” 　　“原来如此……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不愧是你啊莲，我心服口服。”小猫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雨宫莲穿上围裙，洗好手： 　　“卢布朗开始营业了，你先回楼上吧，过两天我看看有没有二手电视放到阁楼上。” 　　“有事叫吾辈。”小猫应了一声，便跳下座椅离开了。 　　卢布朗咖啡店重回安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客人。 　　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客人。 　　就在雨宫莲思考要不要现在关店去印象空间抢钱，以获得一些来源不明的资金好让他能吃饱饭的时候，咖啡店的电话响了。 　　这应该就是提姆的外送生意吧？ 　　雨宫莲双眼一亮，接起电话。 　　听筒内响起的却不是提姆干净的男声，而是一个颇为陌生的女性的声音。 　　“请问是卢布朗咖啡店吗？”那人道。 　　“是的，您好，请问有什么需求吗？”雨宫莲回。 　　“这里是韦恩集团，我们网络安全部门这边要订下午茶，一共五十杯咖啡。”女声吐字清晰。 　　雨宫莲：“多少？” 　　“五十杯。”女声复述道。 　　雨宫莲：…… 　　怪盗头子的脑袋上开始猛猛冒汗。 　　冲一杯咖啡平均要两分半，他一个人要做五十杯咖啡？他吗？ 　　他现在说这里不是卢布朗还来得及吗？ [5]第 5 章:新世代霸总X小白花 　　雨宫莲是一个会提前写完假期作业的人。 　　所以在笨蛋同伴于暑假的最后一天往死里补作业的时候，他只是体贴地递上一听冰可乐，并在心底感慨自己这辈子大抵是不会体会到这种痛苦了。 　　前言撤回。 　　来自韦恩集团五十杯咖啡的订单让雨宫莲深深理解了那种想要和全世界都爆了的感觉。 　　怎么来形容那地狱一般的一个小时呢？ 　　先是把店内所有的能够制作咖啡的工具翻出来，还把自己的收藏品也拿了出来，在操作台上一字排开，不停地忙活着。 　　有那么几秒钟，雨宫莲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干脆死在操作台前，并留下一行死亡讯息——凶手是提摩西·德雷克。 　　由于设备的制式不同，雨宫莲一分钟都不能走神，两只眼睛恨不得分开各盯一个机器。 　　电动的咖啡豆研磨机和手工研磨器双管齐下，一只手五根手指各司其职一口气折好三个滤纸，所有咖啡粉的过秤都靠自己远超常人堪称点石成金的灵巧来完成。 　　把翻出来的四个手冲壶绑成一个圈，一口气萃取四杯咖啡时眼睛还要盯着正在闷蒸的那杯！ 　　就连打工圣体木之本桃O可能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雨宫莲只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长出三头六臂，就连猫的爪子都想借过来用。 　　好吧，猫的爪子确实也拿来用了。 　　只不过是他自己抱着摩尔加纳，急匆匆赶到犯罪巷巷口的一家咖啡店里，以“这是东方来的神秘招财猫”为噱头，把自己能托付生命的伙伴作为抵押，借到了送外卖的自行车和外卖保温箱，并赊来了一批咖啡豆。 　　做完这一切，雨宫莲只觉得自己人都要去世了，他从来没觉得做咖啡这么痛苦过。 　　好在苦难是有尽头的。 　　等雨宫莲将这五十杯咖啡做好，并一一码好在外卖箱里后，他挺直了自己又僵又疼的后背。 　　瞥一眼卢布朗墙上的挂钟，雨宫莲庆祝似的猛地握拳。 　　“好，应该赶得上。” 　　想象着摩尔加纳正在耳旁发出“不愧是JOKER！”的鼓励声，雨宫莲戴好头盔，跨上了外卖自行车。 　　不会有问题的！今天的挑战是一个人骑车开拓哥谭地图！ 　　在心底为自己鼓气，有着堪称狮王之心的勇气，刚刚过了十八岁不久的雨宫莲蹬着自行车，像是一滴不起眼的小水滴，汇入到哥谭复杂的车流当中。 　　* 　　两侧的风景在快速后退，耳聪目明的怪盗并不畏惧糟糕的路况。 　　正相反，他依靠着自己优秀的方向感以及直觉，总是在堵车的前一秒找到不为人知的近路。 　　骑得越远，看得越多，雨宫莲便越发真实地感受到哥谭是一座有着自己历史的城市。 　　城市的几次扩建的痕迹很明显，新城区和旧城区的基础设施天差地别。城市飞速发展时，野蛮而无序的扩张创造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路。 　　就在半观光的心态下，他平静地抵达了韦恩集团。 　　虽然路上也走过几次死路，但完全没有自己第一次独自去东京上学，结果撞上地铁维修，在涉谷地铁里转了好几圈那么糟心。 　　“呼，终于。”长出一口气，雨宫莲把自行车停好，解开对外卖箱的束缚，再把外卖箱小心翼翼背到了背上。 　　韦恩集团的办公楼非常气派，哪怕是在工作时间，也有很多西装革履的人提着公文包进进出出。 　　大楼的一楼最外侧摆着一片巨大的展示柜，雨宫莲甚至看到了一排一比一还原的哥谭义警制服。 　　制服被透明的人体模型支撑起来，每一块肌肉都鼓鼓囊囊的，足以看出设计者对人体健美的欣赏。 　　雨宫莲回想了一下自己唯一见过的义警。 　　嗯……本人貌似没这么壮，也更有气质，但这制服作为周边的还原度还是高的。 　　对韦恩集团的周边制作表达由衷的肯定后，雨宫莲走进了这栋大厦内。 　　“你好，我是来送网络安全部门的下午茶咖啡订单的。” 　　雨宫莲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表明了来意。 　　大厅的正中间，圆弧形状的前台内坐着大约四位容貌端正的女士。 　　听到雨宫莲的话，一位有着金色卷长发的女士走上前来。 　　“网络安全部门对吧？”她一边问，一边偏头看向雨宫莲背着的外卖保温箱，“一共多少杯咖啡？” 　　“五十杯。”雨宫莲回道。 　　见金色卷长发女士下意识蹙起眉头，雨宫莲立刻反应了过来。 　　“咖啡码成了三层，数量我数过三次，不会有错的。” 　　“这么满。”前台诧异道，“这可差不多是背着一整个箱子的水了，真亏你能背得动，不会撒吗？” 　　雨宫莲抓着箱子的带子，乖巧地摇了摇头：“不会，我的平衡感很好。” 　　“你也太老实了，快先把外卖箱放这台子上吧，我们公司舍得砸钱，承重没问题。”前台热心又真诚地催促道。 　　“谢谢。”雨宫莲稳稳地将箱子放到了平台上，连一丝多余的抖动都没用。 　　“韦恩集团上面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我已经通知网络安全部门人下来拿了，小朋友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前台笑得很明媚，脸上看不见什么风霜的痕迹，但依旧透露出一种成年人的成熟感。 　　被称为小朋友的雨宫莲只是默默搓着自己额前的卷毛，对年上大姐姐的调戏回以沉默。 　　好吧，实际上是他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刚刚精神高度紧张做咖啡的后劲缓缓袭来，他现在脑袋都是懵懵的，唯一的想法就是拿到这一单的钱回去给摩尔加纳买点好吃的。 　　把雨宫莲的沉默当做亚洲人特有的腼腆，前台自顾自地和周围的同事聊了起来。 　　“说起来网络安全部门现在的负责人是提摩西·德雷克对吧？他成年时布鲁西宝贝不仅给了他好大一份股份，还给了他这么个职位。” 　　年轻、帅气、多金的空降管理总是员工们的话题中心。 　　“这权力给得也让人心服口服。”另外一位棕发的前台接话道，“人家一上位就干脆利落就抓出两个商业间谍来。被他们翻新过的系统听说都和个铁桶一样，又稳定又安全，不少子公司伸长了脖子想和人家搭上线呢。” 　　金发的前台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哈，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我更关心德雷克先生将来会不会坐上布鲁西宝贝的位置，还有他会选一个怎样的伴侣。” 　　雨宫莲靠着石质的台子，以一种抬头望天的无聊姿态，偷听着自己大学同桌的八卦。 　　“喜欢什么类型……他可是一点绯闻都没有外露过。”棕发前台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在他之前韦恩家成年的那个小孩听说在这个岁数已经谈过不少女朋友了。” 　　“看来我们的德雷克小总裁的人设是专注工作，封心锁爱。” 　　金发前台的语气瞬间暧昧了起来。 　　“不过我看过不少类似的作品，最后这样的富豪总会被单纯的穷人所打动。这种穷人明明长着一张好脸却带着厚重的眼镜，努力自食其力，不会轻易被钱所打动。” 　　“他们要经过一系列的误会，最终穷人家的孩子从丑小鸭变为天鹅，和富豪铸就一段佳话！” 　　想起昨晚看的小说情节，金发前台越说越兴奋，脸都红了起来，她瞥到一旁安静的雨宫莲。 　　那张比同龄白种人稚嫩许多的脸很是惹人怜爱，而他脸上的那副大眼镜更是和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金发前台突然手指一指，兴奋道：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仔细一看小哥你明明是亚洲人，头发却卷卷的，还挺可爱的。” 　　默默吃瓜，却莫名被卷入到八卦的讨论之中，雨宫莲回以一个疑惑的目光。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外送员，也要掺和进韦恩热门继承人的爱情故事之中吗？ 　　棕发前台开口道：“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估计书也没怎么读过。你就别拿他做代餐了。” 　　也不知道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只想把他从这莫名其妙的话题当中摘出来，总之，雨宫莲很感谢这位棕发的前台。 　　金发前台正在兴头上，全然不愿放过眼前的这位亚洲青年。 　　“这谁说得准，小朋友，你把眼镜拿下来给我们看看呗，姐姐请你喝饮料。” 　　一瞬间，前台内的几位女士都把目光投向了雨宫莲。 　　雨宫莲额角划下一滴冷汗。 　　看他做什么？他戴眼镜是为了挡自己的锐气，和那什么自强贫困女主没有一点相似的。 　　提姆更不可能因此而感到惊讶从而产生一系列浪漫互动。 　　棕发的前台也放弃了阻拦金发女人，转而对雨宫莲开口道：“你现在摘了眼镜，然后让她请你喝饮料，这是现在最快的解决办法了。” 　　“什么摘眼镜？”一道男声传来。 　　提姆穿着西装，身后跟着一个同部门的男生走向雨宫莲这边。 　　见到八卦话题中的主人公来临，几位小员工立刻忙了起来，整理文件的整理文件，接电话的接电话，没一个敢看提姆的。 　　劫后余生的雨宫莲安慰似的摸了下陪伴自己两年多的眼镜：“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提姆双手插在兜里，西装上衣的边缘弯出两道硬挺的弧度。 　　“你脸怎么白得跟纸一样？” 　　前台们都没想到雨宫莲竟然能和提摩西说上话，特别是金发的前台，不敢往这边看就瞪大了眼睛，努力增大自己余光的面积。 　　“我没想到你要五十杯咖啡。”雨宫莲语气里充满了无辜，“连咖啡豆我都是临时借的。” 　　“行吧，我的错。”提姆掏出自己的钱包，“一共多少钱？” 　　雨宫莲回想了一下自己借咖啡豆时看到的价目表，道：“每杯8美元，一共400美元。” 　　提姆数出五张百元钞票递给了雨宫莲：“百分之二十的小费，再加二十美元的配送费。” 　　一百美元，是他工作十个小时的薪资！吃饭都能吃好几天！ 　　雨宫莲的眼睛猛地一亮，双手接过了这几张轻轻的钞票。 　　提姆勾起嘴角，看了一眼那个外卖箱，道：“都在这里？莱特，把这些拿上去，给大家分了，最近都辛苦了。” 　　跟在提姆身后被称为莱特的人应了一声，想也没想就上去搬那个箱子。 　　然后这位人高马大的程序员只稍微撼动了一下箱子。 　　雨宫莲：…… 　　雨宫莲：“可能稍微有点重，背着会更方便用力一些，但小心不要倒。” 　　“我想我确实小看五十杯的威力了。”提姆挑挑眉，上前搭了把手，感受到手上的重力后，有些意外地看了雨宫莲一眼。 　　就在雨宫莲以为提姆会和自己的下属一起离开时，提姆只保证了莱特稳稳背住外卖箱，就向他走了过来。 　　“一楼有单间休息区，你好好休息一下。”提姆率先开路，边走边道，“那五十杯咖啡那么沉，你可以分成两次送，我又不急着要。” 　　“没事，不是很沉。”雨宫莲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声音透着些虚弱。 　　“你看看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说这种谎话吧。”提姆不客气道。 　　“其实我没吃午饭，现在……好饿……” 　　精神一放松下来，大脑才接收到身体的抗议，雨宫莲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已经开始想吃咖喱、烤肉、拉面、盖饭、寿喜烧…… 　　提姆：“……你果然就是笨蛋。”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韦恩集团的大厅内，前台的女士们纷纷探出头来，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炽热的眼神。 　　难道说……富豪和丑小鸭的爱情故事就要在今天降临在他们毫无桃色新闻的提摩西·德雷克先生身上了吗？ 　　好想跟上去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6]第 6 章:强制打工何尝不算强制play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你解围了。”雨宫莲啃了一口从自动贩售机买的三明治，感慨道，“那几位女士实在是太热情。” 　　韦恩集团一楼的休息室内放置着几组布艺沙发，每组之间用磨砂玻璃做成的屏风切割开来。 　　“我只能说你两次倒霉都不是很冤，”提姆坐在雨宫莲对面的沙发上，“都上大学了，好歹学习一下怎么保护自己，还有怎么拒绝别人。” 　　雨宫莲展示握紧的拳头：“如果看到有大叔骚扰女孩子，我会上去阻止的。” 　　提姆捂脸：“你说的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雨宫莲继续啃了一口三明治：“你在这个韦恩集团工作？” 　　被提到这个不是很想面对的话题，提姆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但他很好地掩盖了过去。 　　“意外吗？我的养父是现在韦恩集团的所有者，布鲁斯·韦恩。” 　　高中时期，尚且是未成年的自己的各方面信息都在布鲁斯的保护之下藏得严严实实的，提姆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可自从自己在十八岁的生日上做出为布鲁斯分担更多现实压力的选择之后，一切都变了。 　　随着关于他的曝光越来越多，周围人的目光也发生了改变。 　　那些原本只针对提摩西·德雷克这个人的目光变得愈加复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透过他去看他背后所代表的利益。 　　提姆从来没想过，原来赞美之词也会变得刺耳。 　　但这都是前进所要背负的代价，所以他没有抱怨，咬住牙继续前进。 　　只是他越来越重视每晚作为红罗宾的时间，只因穿上制服后每个投向他的目光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是真实而单纯的。 　　而就在升入大学后，他遇到对哥谭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的雨宫莲，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单纯。 　　雨宫莲只把自己当成一个爱喝咖啡，还帮过大忙的普通同学。 　　“我现在手里有不到百分之十的股份，还带着网络安全一整个部门，其他部门的工作我也经常帮布鲁斯处理。” 　　和雨宫莲相处的时间是舒服的，但提姆并不是会沉溺于安稳的人，他选择自己把这颗地雷引爆。 　　哪怕引爆之后，雨宫莲有可能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也总比哪一天出现什么意外要好。 　　提姆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微微收紧，静静等待着雨宫莲的回答。 　　雨宫莲不清楚提姆的心路历程，只是像是话家常那样道： 　　“听上去可真累，又上学又工作，怪不得你要喝那么多咖啡。”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提姆忍不住追问道： 　　“你面对的可是一个能够做主千万美金现金流的大富豪，怎么这么冷静？要是恭维我几句的话，没准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明明想要维护这段关系，提姆却控制不住说出试探的话语。 　　这是侦探的坏习惯。 　　他想，或许雨宫莲只是不知道钱和权力到底意味着什么，才回答得如此随便。 　　雨宫莲原本有些发白脸色已经渐渐红润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你能来订咖啡就是帮大忙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冷静……我在家那边有一位很有钱的朋友，所以对富豪有一定抵抗力。” 　　话不复杂，却足以表达雨宫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至少现在提姆手上这点钱和权力还不足以让他改变。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 　　提姆控制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自己原本预计的大学生活当中会多出一位来自异国的朋友，不错，真好。 　　“咖啡要是做腻了，可以来韦恩集团投简历，做实习生，薪资和待遇也都很不错，预支薪水也不是问题。” 　　这话他是真心的，有雨宫莲这么个秘书，他的日子会很好过。 　　放松下来的提姆翘起一条腿，黑色的手工皮鞋上没有丝毫的灰尘，衬得提姆腿长气势足。 　　雨宫莲看不出这鞋的来头，但他觉得应该挺贵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 　　“好，先提前谢谢你。” 　　雨宫莲用大拇指的指腹擦走自己嘴角的面包屑，鲜红的舌头快速一动，舔走了食物残渣。 　　“我才是要谢谢你，让我能喝到那么符合心意的咖啡。”提姆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了那抹鲜红，“今后也会点外送的，我会提前通知好你，不让你像今天这样急。” 　　提到生意，雨宫莲的情绪终于稍稍高涨了些。 　　“万分感谢。”他诚挚道。 　　一次连准备带送，可以控制在两小时以内，收益是一百美元，也就是说时薪最低五十美元！ 　　感谢富豪朋友送来的单子！ 　　看雨宫莲这一副单纯的样子，提姆又忍不住提醒道：“接韦恩集团单子这事你不要说出去。” 　　哥谭一家普通的咖啡店一天的营业额可能也就四百到六百。 　　这五十杯的订单和一百美元的小费对提姆来说不值一提，但放在犯罪巷里就有些扎眼了。 　　更何况这背后还有和韦恩集团搭上线的可能性，这次只是一个部门的下午茶，下一次说不准就是半个公司的了，哪怕是市中心最火热的饮品店也会对这份生意眼红。 　　对雨宫莲这种普通人来说，财不外漏才是最好的选择。 　　提姆忍不住像是监护人一样，开始为雨宫莲操心。 　　雨宫莲只当是韦恩集团的什么规矩，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脸嫩得好像未成年人的雨宫莲，提姆忍不住继续叮嘱道： 　　“还有，下次记得及时吃饭，这总不能让别人再督促你吧？” 　　“今天太忙了，没顾上。”雨宫莲解释道，“平时摩尔加纳也会督促我吃饭的，今天只是有些意外。” 　　提姆：…… 　　这人竟然被猫催着吃饭……主宠关系是不是搞反了？那只猫不会是作为他的监护人才一起跟着来美国的吧？ 　　“那个，德雷克先生。”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下属莱特手里拿着外卖箱，站在不远处，一脸“我没打扰你们吧”的纠结。 　　“我该走了，感谢您今天对卢布朗咖啡店的关照。”雨宫莲说完走向高大的莱特，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外卖箱。 　　莱特送完东西，立刻识相地转身离开。 　　“明天见。”提姆点点头，刚准备跟莱特一起走，又想起什么，转头道，“对了，莲，明天也是五十杯咖啡。” 　　雨宫莲：“……你没有拿我取乐吧？” 　　看着对方那敢怒不敢言的纠结表情，提姆心情大好，比了个wink：“怎么会呢，还是说你嫌少了？” 　　“谢谢老板，老板再见。”雨宫莲拿上外卖箱子，脚下生风当场溜走，生怕再多呆两秒提姆当场再下单二十杯。 　　提姆很满意。 　　点这么多咖啡，一方面是他自己想喝，另一方面则是想给雨宫莲这个不省心的找点事做，避免这人在没课的时候到处乱逛，再把自己赔进去。 　　思及此处，提姆的眼神变得沉重了两分。 　　干脆给对方手机里加个定位……不行，提姆，你们只是朋友，还不能这么做。 　　要不下次再多订点咖啡…… 　　回到自己所工作的楼层，提姆拿着那杯尚有余温的咖啡站在落地窗边。 　　很凑巧，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地面上那小得跟蚂蚁似的人影。 　　午后的阳光还很刺眼，时间像是回到了幼童时，自己蹲在路边观察那些忙碌的蚂蚁。 　　大脑一片放空，不去想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也不去思考自己这样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睁着眼睛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当中。 　　* 　　不知道为什么，雨宫莲觉得韦恩集团上方有什么让他觉得刺刺的东西。 　　可能是什么怨念十足的上班族正在无差别扫射外面一切可以自由活动的人吧。 　　这么想着，雨宫莲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很快便汇入到车流当中。 　　手上有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赎摩尔加纳。 　　没有五十杯咖啡当负重，吃过三明治的雨宫莲很快便回到了犯罪巷。 　　打开巷口咖啡店的玻璃门，便听到这家店店长抑扬顿挫的声音。 　　“请看，这位就是来自地球另一端的摩尔加纳小姐，她原本是一位侍奉贵族的女仆，但因为觊觎家主的财产而触碰了被诅咒的财宝，变成了这幅样子！” 　　一圈顾客围着店主，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雨宫莲：？ 　　“莲，救我！吾辈，吾辈再也不当什么招财猫了，哥谭人好可怕！” 　　摩尔加纳的声音自店主的手上传来。 　　店主听见开门声，下意识转过身来，眼睛却依旧看向那群被她的故事所吸引的顾客。 　　“你们听，摩尔加纳小姐也正附和我呢。” 　　雨宫莲此时才看清摩尔加纳的处境。 　　一身嫩粉色的女仆装被套在了奶牛猫的身上，和小猫露在外面的粉色肉垫交相呼应。 　　雨宫莲下意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摩尔加纳：“莲——救命——” 　　店长看到来人是刚刚来借东西的年轻，兴致瞬间熄灭了大半：“是你啊，回来得倒是很快，该不会迷路后被取消订单了吧？” 　　“谢谢关心，我是来还车和箱子的。”面对莫名的恶意，雨宫莲早已习惯。 　　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店长没了再找茬的兴趣，“行，咖啡豆和车的租金一共70美元。” 　　这价格显然偏高，但雨宫莲当时没别的选择。 　　“好。” 　　雨宫莲一点头，拿出自己的钱夹子，特意翻出自己之前装生活费的那格，将里面零碎的纸钞和硬币放到了一旁的收银台上。 　　店长把猫放到柜台上，去数那堆零钱：“结账还算利落，明天还租吗？” 　　“明天不一定还有。”雨宫莲一边回，一边解开女仆装上的扣子。 　　摩尔加纳急不可耐地从女仆装当中逃了出来，小猫一头扎进雨宫莲的怀里，叫声闷闷的。 　　“吾辈，吾辈下次再也不那么乐观了，吾辈本以为当招财猫不过是被女性们摸一摸，没想过名声竟然会被玷污……” 　　雨宫莲摸着伙伴后背顺滑的毛，决定为听不懂小猫话的愚蠢的人类传达小猫的旨意。 　　“摩尔加纳是男生。”他笃定道。 　　“那是因为她是一位跨性别者，她的心理年龄毫无疑问是女性！”店长想也不想，张嘴就编。 　　“摩尔加纳毫无疑问是一位喜欢女性，尊重女性的绅士。”雨宫莲继续一脸认真地维护自己伙伴的名声。 　　“莲——”猫已经感动得快要哭了。 　　见雨宫莲这么较真，店长气势弱了两分，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我可报过动物语言课，刚刚说得可都是猫告诉我的。” 　　“这猫叫起来倒真像会说话。”一个顾客插话道，“小朋友，你住哪？上哪里能看到这只猫？” 　　还没等雨宫莲再说什么，店长又拔高嗓音爆发了，生怕客人被劫走：“我刚刚都是随口编的，那就是只普通的猫，你想要自己去街头捡！” 　　冷静下来的摩尔加纳晃了晃尾巴，在雨宫莲耳边小声嘀咕道：“没想到美国遍地都是龙司那种傻子。” 　　雨宫莲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没再管巷口咖啡店内店长引起的混乱，转身离开。 　　“外送顺利吗？”猫问道。 　　“很顺利，我一共拿到了五百，其中有一百是我的酬劳。”雨宫莲用日语非常小声道。 　　“这么多！”摩尔加纳像是嗅到财宝味道的小偷一般，双眼放光，“我们是不是可以吃寿司了？” 　　“寿司可能要再过一阵子。”雨宫莲用食指点了点猫的眉心，“我准备拿咖啡剩下的钱去买些必需品。” 　　“记得要做好给卢布朗店长的账目哦。”摩尔加纳贴心提醒道。 　　雨宫莲点头应下。 　　“好！那么来哥谭的第一次购物之旅正式展开！莲，带我去看看这里的大型商店是什么样吧。” 　　“好，出发。” [7]第 7 章:贼头他那充实的现生 　　揣着刚到手的五百美元，雨宫莲带上藏着小猫的背包，把卢布朗的门锁好，牌子翻成暂停营业，正式开始了本次的购物之旅。 　　美国人民还是很热情的，雨宫莲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以巧克力为谢礼，随机抓取路过的外送小哥、出租车司机等人士，用上从政客那学来的口才，非常顺利地打听到了本地的一条价格亲民的购物杂货街的所在地址。 　　背包一甩，小兜一插，雨宫莲背着自家七斤的小猫，连转四趟地铁，走出三条街，成功抵达了目的地——哥谭老城区。 　　“这里看上去像电视上的英国。”猫从背包当中探出半个脑袋，蓝色的猫眼不断打量着这幅异国风景。 　　“确实。”雨宫莲应道，“这些建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哥谭建立至今已有四百年，老城区经历过几次翻新，却依旧和其他城区有着肉眼可见的区别。 　　原因无他，低预算的建筑外立面材料质量一般，难以抵挡住酸雨的侵蚀，再鲜艳的颜料也会很快褪色，留下黑色的雨痕和霉痕。 　　这片老城区是哥谭的开始，不知是哪位思念故乡的殖民者建立起了哥特式的尖顶，试图通过这直指天际的屋顶离上帝更近一些，离他们所创造的罪恶远一些。 　　后续的城区扩建中，各大掌握着哥谭命脉的财阀家族维持着这一传统，建造了不少哥特式建筑。 　　直到生产力大爆发的时代来临，现代风格的摩天大楼和建筑群才拔地而起。 　　这些历史雨宫莲不清楚，眼下相比于了解这条杂物商店街的历史，他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淘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进这条又狭窄，又热闹的对角巷一般的街道，雨宫莲很快便锁定了一家二手器具店。 　　“今天的营业额是四百美元，除去刚刚花掉的七十美元，我们还有三百三十美元的可用资金。” 　　雨宫莲念叨完，又不太确定道：“……应该不少吧？不太清楚这里的物价。” 　　“哪怕很贵，吾辈也相信你能搞来想要的东西。”摩尔加纳看得很开。 　　雨宫莲搓了搓自己额前的头发：“哪有那么好的事。” 　　二手器具店内照明很差，并不是店家没有开灯，而是内里货架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商品，把电灯的光遮了个七七八八。 　　刚进去，雨宫莲便嗅到了一股清晰的润滑油的味道，只见收银台旁边老板正在鼓捣一辆山地车。 　　“你的机会来了，吾辈有预感，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重要交通工具！”摩尔加纳兴奋道。 　　“想要点什么？”有着酒糟鼻的店主见有客人，慢吞吞站直身体，摘下了沾满机油的厚手套。 　　雨宫莲朝着酒糟鼻店主点了点头：“我需要一台送外卖的自行车。” 　　听这话，酒糟鼻店主脸上划过一丝不快：“那很不巧，店里没有。” 　　雨宫莲看看他背后的那辆山地车，又看看酒糟鼻店主，连镜片都透露出疑惑来。 　　他难道看上去很像笨蛋吗？ 　　酒糟鼻店主不耐道：“这车送来的时候就有毛病，总有异响，本来昨天已经卖出去了，结果刚才又给退回来了。” 　　“说什么这是被诅咒的自行车，上一任惨死的主人灵魂留在里面，一骑就叫。” 　　雨宫莲：…… 　　这绝对是瞎编的理由。 　　他的目光过于明显，以至于酒糟鼻开口大声反驳。 　　“外地来的臭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刚刚修这破车修了半个点儿，也没解决这异响，这说明什么？说明诅咒这事大半是真的。” 　　“既然被诅咒了，那能免费送我吗？”雨宫莲伸出手指，指了指那辆山地车。 　　酒糟鼻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雨宫莲：“你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一辆被诅咒的自行车，在外面最少值一千美金！” 　　雨宫莲对哥谭人民这神奇的精神状态沉默了半天，才又问道：“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地车，你会卖我多少钱？” 　　酒糟鼻看雨宫莲一副不信邪的样子，总算正眼瞧了他一眼，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看到对方挫败的样子。 　　“正常来说是一百美元，但你要是能把它修好！我给你打七折！不仅如此，我再送你一包义警的车贴！”他道。 　　“吾辈说什么来着？”摩尔加纳小声道。 　　“哪来的猫叫？”酒糟鼻小声嘟囔。 　　“我想试一试，工具能借一下吗？”雨宫莲上前一步。 　　酒糟鼻的注意力一下便被雨宫莲迁走，他看着眼前这外地人的自信模样，心里满是不屑：“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有着一头卷毛的亚裔年轻人走近山地车，蹲下身来，眼神大致一扫，又转了一圈脚蹬子……什么也没看出来。 　　酒糟鼻站在雨宫莲的身后，双手抱胸，等着看笑话。 　　雨宫莲想起自己在无聊时看过各种维修书，确定自己拥有对应的知识。 　　那就证明……这是他的经验不够，又或者问题是肉眼不可见的。 　　雨宫莲微微闭上双眼，属于怪盗的第三只眼瞬间扫描过眼前的场景。 　　在轴承内侧，第三只眼看到了些微的光。 　　熟练地翻过车，他没有带任何手套的手摸上了轴承的位置。 　　指尖轻轻划过轴承座圈的位置，微妙的凹凸感证明了雨宫莲的猜想。 　　“轴承座圈有点裂了，这车刚好是外置碗组类型的，可以直接换。” 　　雨宫莲收回手，勾勾嘴角。 　　“真的假的，我警告你小子，别让我发现你唬人。”酒糟鼻咋咋呼呼凑到一旁，伸出手摸向了此前雨宫莲碰过的地方。 　　裂痕很微妙，肉眼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酒糟鼻翻出自己口袋里的随身手电筒来，把强光怼了上去。 　　这下细小的裂纹彻底暴露在光下，就连凑热闹偷偷伸脑袋的摩尔加纳都看见了。 　　“还真是。”酒糟鼻嘟囔道，“这东西可不好修，挨着的那两块零件都需要和车架头管完全平行，不然过不久还得坏。” 　　闻言，雨宫莲弯起袖管，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我来帮忙。”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却成功让酒糟鼻这个没什么文化的白人糙汉子下意识感到信服。 　　二人就着手电筒的光，折腾了不到五分钟，便完成了零件的更换。 　　雨宫莲重新转动脚蹬，这次只有链条清脆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异响。 　　大功告成。 　　“真修好了？那诅咒真是假的？”酒糟鼻还有点回不过神。 　　“可能刚刚被超度了。”雨宫莲关上洗手台的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把袖子放下。 　　酒糟鼻点点头：“你可能实现了怨灵的遗愿，净化了怨灵。” 　　雨宫莲：……刚刚不还是诅咒吗？ 　　“你用这车是送外送对吧？我这有个干净的二手箱子，也有车架，都给你配上。”酒糟鼻爽快道。 　　“谢谢。”雨宫莲点点头，“除了这些以外，我还需要一台打印机。” 　　怪盗行动要从预告函开始，而预告函的诞生少不了打印机。 　　虽然现在还没有目标，但他有预感，距离JOKER的第一次行动不会很远。 　　酒糟鼻比了个OK的手势。 　　“对了，”想起什么的雨宫莲叫停了酒糟鼻向里走的动作，“你刚刚是说还送哥谭义警的车贴对吧？” 　　“对，我刚从俱乐部的人那里和别人交换来的。”酒糟鼻回道。 　　雨宫莲推了推眼镜，反光遮挡住了他的神情：“我能要红罗宾的吗？” 　　“红罗宾？”酒糟鼻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外地人第一个会喜欢的是蝙蝠侠。你喜欢红罗宾？” 　　“见过一面。”雨宫莲含糊道。 　　实际上，这是完全无关个人喜好的选择。 　　纯粹是伪装成对方的粉丝，尽可能降低对方对自己的怀疑的一点小花招罢了。 　　酒糟鼻听到雨宫莲的答复后，已然脑补了一番故事，了然点点头：“行，那我把车贴帮你贴上，保证一个气泡都没有！” 　　没等雨宫莲再附和两句，酒糟鼻就走向货架之间，找东西去了。他干活很是利落，转眼便将组合好的外送车推了出来。 　　“打印机是牌子货，除了有点旧和卡纸，其他没什么毛病，原价50，箱子和车架25，组装不要钱，全给你打七折，小费什么的也不用，一共，呃，一共……” 　　“一共122.5美元。”雨宫莲拿出自己的钱包，掏出了两张崭新的百元纸币。 　　酒糟鼻很快找好了钱，有些恋恋不舍地把车把移送到这极其合人胃口的年轻人手上。 　　“小子，你手真挺巧的，”酒糟鼻打趣道，“你女朋友一定很喜欢。” 　　雨宫莲疑惑：“女朋友？” 　　“哦，抱歉，男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你这年纪的小孩就是爱害羞，都来到哥谭了，自由点，大胆点，你一定能做到什么。” 　　酒糟鼻说着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把雨宫莲送到了门口。 　　这时雨宫莲才迟迟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感到了由衷的无语。 　　摩尔加纳还没明白：“那个店主说得什么意思？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莲你无论怎么看都是男生吧？” 　　雨宫莲把书包放到外卖箱里，颇为担忧地看了摩尔加纳半晌，像是父亲在看自家即将学坏的孩子一样。 　　“……回头让拉雯妲给你安装一个过滤系统。”他道。 　　摩尔加纳不爽大喊：“喂！不许小看吾辈！吾辈早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无论什么信息都能消化！” 　　“这猫竟然叫得这么吵。”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雨宫莲下意识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是那个额头有挑染，胸肌很大的房东。 　　房东穿着初见时的那套衣服，带着一个棒球帽，站在他旁边像一堵肉墙。 　　“别让我收到噪音举报的消息，不然你就要和你的猫换地方了。”房东不客气道。 　　闻言，雨宫莲连忙顺了顺摩尔加纳的毛，展示其温顺听话的一面。 　　“摩尔加纳晚上不会乱叫。”他道。 　　摩尔加纳也立刻装成一副弱小无辜又听话的样子，不见刚刚半分嚣张。 　　不开玩笑，他们现在可租不起哥谭的房，回头真要跑去当流浪汉了。 　　房东有些嫌弃地收回眼神：“行了行了，不给我惹事随你们怎么搞。” 　　“房东先生在这里做什么？”雨宫莲随口问道。 　　出乎意料地，房东没有回一句“关你们什么事”，而是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想找些新的书，最近精神太紧绷了，需要放松一下……你有什么推荐吗？” 　　看来对方是真的需要一些建议。 　　雨宫莲心下了然。 　　“富豪总裁和小丑鸭。”他想也不想，就道。 　　房东：？ 　　察觉到房东目光里的疑惑，雨宫莲伸出手指，指向隔壁书店墙上贴着的大海报。 　　“不食人间烟火的全能冷面总裁爱上辛德瑞拉一般的我，实际上我们都有双重身份，不知我们的爱情是否能结果（心）……？” 　　一向深耕于名著区的房东不可置信地把海报上的书名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老天爷，世上竟然能有这么长的书名。” 　　“还是热销。”雨宫莲比出一个大拇指，试图给予房东勇气。 　　“人生就是要多尝试，无论怎样都是新体验。房东先生，回见。” 　　不管房东那仿佛被车撞了一般的表情，雨宫莲丢下这么一句鼓舞的话，推着自己的外送车直奔附近买咖啡豆的店。 　　等买好一切，骑车回到卢布朗，天已经黑了下来。 　　利落地把车锁在一楼商店内，雨宫莲胡乱洗漱了一下，都不用摩尔加纳催促，倒在床上两眼一闭，连思考印象空间相关的事的余力都没有，彻底陷入到黑甜的睡眠之中。 　　在睡梦之中，一个敏捷的身影自一楼的商店窗户旁一闪而过，最终停在雨宫莲的窗前。 　　“……也是，肯定已经很累了。”那人小声喃喃道。 　　“晚安，咖啡师。” [8]第 8 章:小强三番两次出现在眼前证明家里有蟑螂窝 　　大清早的，雨宫莲的胸口像是被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与此同时某种温热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不断拍在自己脸上。 　　“喂——莲——起床了，要迟到了哦——” 　　雨宫莲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放大了数倍的小猫脸。 　　“总算醒了，闹钟都响半天了，快点起床。”摩尔加纳后肢一蹬，顺利从雨宫莲的胸口上跳了下来。 　　“唔——”犹如胸口受到重重一拳一样，雨宫莲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切都是摩尔加纳的错，但人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点小痛苦而责备小猫呢？ 　　“怎么了？”摩尔加纳站在床头陈旧却很干净的小柜子上，疑惑回头。 　　“没什么，早上好，摩尔加纳。”爱猫男很快恢复了往日平淡的神色。 　　床头的手机闹铃响个不停，抬手关上。时间还早，雨宫莲利落地换下睡衣，结束洗漱，准备下楼给自己和提姆都搞一杯咖啡。 　　经过昨天半日的奋斗，一人一猫收获颇丰，咖啡豆已经被放置在避光的密封玻璃罐当中，冲咖啡的器具有序地摆放在操作台上。 　　雨宫莲熟练地拿出新豆子和器具，泡起咖啡，摩尔加纳不上操作台，便左右看了看，最终在操作间内靠近后门的位置盯上了个很不错的猫爬架——昨日战利品之一的外送车。 　　手冲咖啡的进度此时已来到了萃取，细细的热水流被咖色的粉末吸收，再渗透下去，香味开始氤氲出来。 　　“莲——这里有留言！”小猫扯着嗓子喊道。 　　“留言？”雨宫莲疑惑，回头看了眼小猫，就见对方在操作间拐角的窗台上，用肉垫轻轻敲着玻璃窗户。 　　他把两杯咖啡装到杯子里，脱下身上的围裙，挂到墙上的挂钩上，走近了窗户。 　　那是一张文具店内随处可见的黄色便利贴，上面是一串黑色的非常标准的英文。 　　【车贴不错。】 　　这串英文的每一个字母都很标准，像是留下这便利贴的人生怕阅读的人看不懂一样。 　　雨宫莲瞥了一眼车上那堆Q版的二头身红罗宾。 　　这张便利贴究竟是谁留下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昨晚红罗宾来过了，”雨宫莲推开窗户，拿下了这张便利贴，“大概是想来喝咖啡的，美国人的咖啡瘾都这么大吗？” 　　看着手上那串标准的英文字母，雨宫莲想了想，把便利贴贴到了一杯咖啡上。 　　“莲，你在做什么？”摩尔加纳好奇问道。 　　“给别人带周边。”雨宫莲淡淡回道。 　　对方应该会很高兴吧。 　　* 　　开学第一周的排课并不算满，心理学的专业课程也都排在了上午，这对提姆来说算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好就好在上课时间集中，不用跑几次，下午时间空出来能处理更多韦恩的事务。坏则坏在上课时间太早，一点懒觉都不能睡，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赶着去上学。 　　不过后者的坏处也随着来自朋友的一杯咖啡而变成了一种期待。 　　是昨天上午那酸、苦、甜平衡，口感鲜明醇厚的哥伦比亚翡翠山？还是第一天喝到的特制拼配咖啡？又或者是昨天下午外送的，最为大众口味的巴西波旁咖啡？ 　　“德雷克，你脸上的笑很恶心。”一同坐在餐桌上的达米安一脸嫌弃。 　　“吃你的豆子去。”提姆毫不客气回怼道。 　　一旁的老管家微微抬起眼皮子，看了提姆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孩子这是长大到时候了。 　　看来是时候叫卢修斯多招些人手，给提姆少爷做个左右手，帮忙分担些工作了。 　　布鲁斯老爷也得多给提姆少爷做做心理工作，年轻人怎么可以被困在办公楼里，提姆少爷正是享受爱情的好时候。 　　提姆不知道就在刚刚的一秒，管家已经做好了为他的恋情做支援的心理准备。 　　他快速吃光盘子里的早餐，两口灌下杯子当中的牛奶，抓着自己的书包，一刻不带停地离开了家。 　　刚吃了一半的达米安：“……他吃兴奋剂了？不对，德雷克他肯定是准备背后做什么事，我得去看看。”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达米安身后，一把将站起来的熊孩子摁回到椅子上。 　　“达米安少爷，您多想了，提姆少爷只是怕迟到而已。” 　　“这样？”达米安挑起半边眉头，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不过就是凡夫俗子的课，那点知识自学才是效率最高的，德雷克真是笨，这都想不明白。” 　　管家不答，只是手继续压在达米安的肩膀上。 　　感知到什么微妙事情的达米安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啃自己的特制素食早餐。 　　良久，老管家才收回手，脸上是满意的神色。 　　不谈恋爱的孩子不要打扰谈恋爱的孩子。 　　也希望提姆少爷能谈一个普普通通，平平稳稳却又幸福的恋爱，能给家里其他情路坎坷的孩子们（包括布鲁斯）打个样。 　　* 　　提姆·德雷克终于等来了他美味的早晨咖啡。 　　“有便签的那杯是你的。”雨宫莲在他之后来到了教室内，他先把左手装咖啡的袋子放到桌面上，右手则轻而快速地把挎包塞进了桌兜里。 　　蓝眼睛的猫很快从背包当中钻出个脑袋，雨宫莲用大拇指轻轻捋了捋小猫眉头柔软顺滑的毛发。 　　今天也是带猫上学的一天。 　　提姆没有心情再吐槽什么，伸手进袋子里，小心翼翼拿出了带便签的自己那杯咖啡。 　　黄色的便签怎么看怎么眼熟，上面还用黑笔写着一行字。 　　【车贴不错。】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行字，提姆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板正的字是如此的眼熟，不是昨晚他留给雨宫莲的字条还能是什么？提姆开始飞速运转自己的大脑。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雨宫莲这是发现红罗宾的真实身份了吗？可回顾他和对方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露什么马脚啊？？ 　　不，冷静下来，提摩西·德雷克，你可是红罗宾，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退一万步来讲，如果雨宫莲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也会暴露对方的不同寻常之处。一定理性地解决这个问题，你可以的！ 　　“这是……什么？”巧妙地把自己刚刚突兀的僵硬转变为疑惑，提姆轻轻闻了一下咖啡，“豆子是夏威夷科纳？” 　　“猜错了，是哥伦比亚的铁皮卡。”雨宫莲没有任何异常地坐到了提姆身侧。 　　提姆当然知道是铁皮卡，但上一次出现在雨宫莲面前的红罗宾可是咖啡专家，为了避免对方将他们二者联系上，他现在只能扮演个业余爱好者。 　　“至于那张便签，是红罗宾写的，我记得你喜欢他来着？”将背包当中的课本掏出来，雨宫莲随口道。 　　“……这就是你把这张纸送给我的原因？”提姆的心已经有一半回到胸口的位置去了。 　　“你不喜欢吗？”雨宫莲疑惑。 　　“不，哦，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就是，呃，这个在粉丝市场上还挺贵的，你确定要送给我吗？”提姆随口扯了个借口。 　　雨宫莲点点头：“把别人的便签卖掉不太好，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给你了。”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 　　“而且讨好金主不是应该的吗？今后还请德雷克先生多关照生意。” 　　提姆：…… 　　平淡的语气，暧昧的话语，提姆知道雨宫莲是故意说怪话，耳朵却控制不住热了起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性格原来这么恶劣呢？ 　　把心头说不清楚的情绪当做正在汹汹燃烧的男大学生的好胜心。 　　提姆拿下便签，随便贴在教科书的内页里，开口道：“你都这么讨好我了，我肯定要多关照，下午咖啡再加十杯。” 　　给总裁办公室那群人送过去。 　　雨宫莲撸猫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提姆。 　　只见此男此时云淡风轻地翻书温习功课，时不时还喝口咖啡，昂贵的中性笔在指缝中灵活地转来转去，一副惬意老钱的样子。 　　“你这是恩将仇报。”雨宫莲皱起眉头，控诉对方。 　　“我又不是不给钱。”提姆挑衅一笑。 　　“你这是恩将仇报。”雨宫莲不为所动。 　　“小费翻倍，不过你那猫得让我摸摸。”提姆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成交。”雨宫莲的眼镜猛地反光，脸上的怨念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仔细一看还有点得意。 　　“莲——？”摩尔加纳瞪大了眼睛，怎么上一秒两个人还在斗嘴，下一秒自己就被团长给卖了？ 　　还没等他再喵喵地抗议，一只陌生的手已经伸进了桌兜里，格外灵活地摸上了猫的脑瓜。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上课，提姆左手拿着咖啡，右手摸着同桌桌兜里的小猫，由衷地感受到了幸福。 　　人生就该如此啊。他不由得如此感慨。 　　* 　　一下课，雨宫莲把书装进包里，就开始急急忙忙往回赶。 　　提姆顺手把对方遗落的咖啡杯拿起，无奈地笑了笑。 　　雨宫莲这么急着赶回去的缘由很简单，上次做得那么狼狈也是因为事发突然，提前准备好的话，就不会直面昨天那让人燃烧生命的困境了。 　　背着猫，雨宫莲脚下生风，转眼就出了校门口，朝着地铁口的方向赶去。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里面突然走出了三个五大三粗的白人男性来。 　　雨宫莲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拦自己的那三个外校的混混吗？ 　　“你小子以为抱上提摩西·德雷克那小子的大腿了就一切好说了吗？” 　　为首的鹰钩鼻说着就上来推了雨宫莲的肩膀一下。 　　雨宫莲顺着力道向后退了几步，和三人拉开距离。 　　“雨宫莲？啧，亚洲人的名字真难读。”侧边的，大概率叫汤姆的混混不断咋舌。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雨宫莲皱起眉头，眼睛微微眯起，不断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他在哥谭根本没认识几个人。 　　“哈哈哈，谁知道呢？小子，这可是哥谭，想要知道一个人的信息并不是难事。”鹰钩鼻满是恶意道，“我们还是来谈生意的，小子，每天一百美元，再加上上次的精神损失费，算你四百好了，只要拿钱你就有安生日子过。” 　　“要是没钱，哥谭会告诉你你可以值多少钱的。”另一个混混道。 　　“……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钱，明天带来可以吗？又或者我去找你们，你们把名字给我就行。” 　　额前的碎发和厚重的镜片一同遮挡住了雨宫莲的眼神，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没带，我们几个护送你回家也行。我看你个子这么矮，走起路也怪费劲的，我们架着你去吧。” 　　汤姆说着，开始一边咔咔咔地捏拳头，一边抬脚靠近形单影只的雨宫莲。 　　三人的眼神里全是纯粹的攻击欲，已经看不到一点交涉的可能性了。 　　希望对方没有带枪。雨宫莲颇为无所谓想道。 　　下一秒，他突然猛地看向三人的背后，脸上满是急切道：“蝙蝠侠！救我！” 　　他这一瞬的演技过于逼真，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三人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背后当然空无一人。 　　未等三人发飙，为首的鹰钩鼻便感到一股大力猛地撞向自己，直接把自己撞得人仰马翻。 　　“嘿——”他痛呼道，只觉得自己刚刚是被一辆小汽车给撞了。 　　另外两个小弟下意识想要把鹰钩鼻扶起来，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回过神来去看雨宫莲时，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人影了。 　　“该死的！他溜得怎么这么快？！”鹰钩鼻骂骂咧咧。 　　“他应该是去地铁了，我们快追。”汤姆大声道。 　　看着两个大汉架着一个瘸腿的大汉往地铁的方向赶，溜到树上的雨宫莲背靠着粗大的法国梧桐树干，推了推眼镜。 　　“不愧是JOKER，身手和反应都是一流的。”摩尔加纳的前两只脚踩上雨宫莲的肩膀，注视着那慌慌张张的三人。 　　雨宫莲没有搭话，只是从抬起手，看着刚到手的东西。 　　那是一个贴着各种骷髅头贴纸的钱包。 　　大拇指一推，钱包便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驾驶证来。 　　【姓名：帕特里奇·加里】 　　“这应该就是那个鹰钩鼻的名字吧？”摩尔加纳道。 　　雨宫莲将钱包合上，重新放进内怀里。 　　“今晚可以打印预告函了。”他道。 [9]第 9 章:偷心预告函火热制作中（上） 　　入夜，犯罪巷的路灯陆陆续续亮起，雨宫莲正趴在卢布朗咖啡店的吧台上记账。 　　“昨天是400美元入账，租物品花费70美元，买车和外卖箱花费87.5美元，各种咖啡豆一共280美元，大概能用一周，今天又是韦恩那边进账480美元……” 　　算着算着，雨宫莲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念叨了一句：“到底是我开店还是店长开店，我怎么什么都要管……” 　　摩尔加纳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挠了挠耳朵。 　　“吾辈觉得莲你自己在哥谭开一家店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以你的手艺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雨宫莲做了个停的手势：“我搞不来执照。” 　　他连身份都是拉雯妲帮忙伪造的，可不敢去接触政府那群人。 　　“你说的也对……”提议被否定，摩尔加纳只短短失落了一下，情绪很快又再度高涨起来。 　　“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手忙脚乱，明明订单的量比昨天还多了十杯，但你却显得格外的游刃有余啊，真不愧是你！” 　　把账目整理完毕，雨宫莲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就好像高强度地打了十年工一样……” 　　“没准这就是你没被发掘的天赋呢？”摩尔加纳晃了晃白色的尾巴尖。 　　闻言雨宫莲抬起眼皮，看了伙伴一眼：“话这么多……等不及那个了？” 　　摩尔加纳被看透也没有丝毫地不好意思：“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心之怪盗团时隔许久的再度活动，吾辈早就等不及了。” 　　雨宫莲收起账本，若有所指道：“那群人很可疑，也不知道到底从哪里得知到我的名字的……不过在这之前，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解决。” 　　像是配合他的话一般，操作间的拐角处响起了窗户被推开的吱呀声。 　　摩尔加纳瞬间就明白了雨宫莲的意思。 　　“晚上好，能来杯咖啡吗？”红罗宾的声音自窗边传来。 　　“当然，请稍等。”雨宫莲轻声回道。 　　在世界第二侦探眼皮子底下搞事确定是要谨慎一些，要是打印预告函打印到一半被红罗宾撞上了，那就搞笑了。 　　总之，先把这人糊弄过去再说。 　　热水和咖啡粉都是刚刚准备好的，两分钟后，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被端到了红罗宾面前。 　　“请。”雨宫莲轻声道。 　　今天的红罗宾整个人都透着些疲惫的味道，身上还有些尚未散去的火药味，沙土和木屑粘在鞋边和战衣身上。 　　他坐在这间雨宫莲用布简单隔出来的小房间当中，胳膊肘支在桌子上，连欣赏泡咖啡表演的精神气都没有，直到看到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里的光才多了些。 　　“谢谢。”他道谢完，拿起咖啡轻轻吹着气，温暖的水蒸气混合着浓郁的香气钻到了鼻子里，很好地抚平了他心灵上的疲惫。 　　“是蓝山？”他看向雨宫莲轻声问道。 　　咖啡色的围裙穿在对方身上，搭配上卷卷的头发，衬得他一点攻击力也没有，像是在孤儿院帮忙照顾孩子的义工。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雨宫莲轻声道。 　　犯罪巷的夜晚很安静，街上只能听见流浪汉点燃的火堆的噼啪声，卢布朗咖啡店的门把那些声音都隔绝在外。 　　耳边是一片难得的安静，没有枪响也没有同伴传递命令的声音。 　　能听到的只有站在旁边的亚裔青年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喝下咖啡的声音。 　　蓝山咖啡，产自牙买加，香气浓郁，口感醇厚，品质很高，是好东西。 　　下午处理公务，晚上处理好几群抢劫的小混混，连轴转的红罗宾终于放过自己，让自己沉迷于这短短几分钟的安宁当中。 　　“最近哥谭很多人都很躁动，你注意安全。” 　　他下意识叮嘱道。 　　这话并不是毫无来由的简单叮嘱，近期哥谭的勒索、敲诈类的事情发生极为频繁，但每次的涉案金额都不大。 　　这样的事对义警来说只是像蚊子一样的小事，但落在一个本就穷得快没钱吃饭独自生活的亚裔身上就不一定是什么小事了。 　　“我还是有戒心的。”对现在的雨宫莲来说要是真心想躲，几乎没有躲不过的麻烦。 　　红罗宾显然不太信他这话：“我看你运气不太好的样子，还是小心点吧。” 　　“哪有的事——” 　　“砰——” 　　门被踢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内格外清晰，门上的铃铛疯狂晃荡着，混合在男性咒骂的声音中。 　　“卢布朗咖啡店，是这里没错！” 　　“雨宫莲呢？滚出来？这刚不到八点，怎么能停止营业呢？” 　　“小白脸，出来迎客！！” 　　红罗宾：…… 　　雨宫莲：…… 　　怎么还被找上门来了，要是门坏了他还得再花一笔钱去修门。 　　给红罗宾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雨宫莲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走到了就餐区。 　　是鹰钩鼻和他那两个小弟。 　　“啧。” 　　这三个人，很烦。 　　摩尔加纳已经跳到了门口空调上方，那是进门处的死角，他随时都能跳下来给这几个人脸上添几个血口子。 　　卢布朗店面的面积不大，三个人几乎完全挡住了过道。 　　“你小子今天跑得很快嘛，可你能跑，这店可跑不了，今天要么我把你这破店砸了，要么你把钱交出来。” 　　鹰钩鼻一掌拍在吧台上，桌面上的咖啡杯都跟着震了震。 　　“加上医药费，一共一千美金！交出来！”疑似是汤姆的男子把金属棒球棍架在自己肩膀上。 　　昏黄的灯光下，几人浓重的黑眼圈和眼中鲜红的血丝显得更加狰狞了两分。 　　而更令他们愤怒的是雨宫莲的脸上见不到任何的恐惧，甚至有些厌烦和漫不经心。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又长又细的手指，指向几人的背后。 　　“快看，红罗宾。”懒懒散散的语气，像是把这群小混混当傻子。 　　“你*哥谭脏话*的，还想耍我们？”鹰钩鼻说着就伸手隔着吧台就要去抓雨宫莲的前襟。 　　“我想他并不是在耍你。” 　　一个干净的男声自店门口响起，门上的铃铛适时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欢迎着来者。 　　“什——” 　　最靠门的小混混刚一转头，便感到一阵凛冽的风迎面而来，紧接着就是一股大力袭来。 　　来者干净利落的一脚直接让他大脑宕机了两秒，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呻吟着。 　　红罗宾缓缓收腿，紧身战衣完美地勾勒出大腿肌肉的变化。 　　“晚上好？打扰你们喝咖啡了吗？”他双手没拿武器，十分亲切地耸耸肩。 　　“红，红罗宾？！”另外两人不敢置信。 　　雨宫莲在另外两人的背后，对红罗宾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真会耍帅，心之怪盗团团长很中意你的耍帅精神。 　　躲在空调上方的摩尔加纳也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看着眼前一边倒的闹剧。 　　再后面的事情就没有任何悬念了，纵使小混混体型庞大，在红罗宾眼前也不够塞牙缝的。 　　店内连张椅子都没乱，战斗便落下帷幕，随着一通电话，附近夜间巡逻的GCPD便直接把这三人拎走了，连带着雨宫莲也在卢布朗门口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时隔多年，又和条子说上话的雨宫莲心情很微妙。 　　也不知道哥谭的警/察局怎么样，会不会动用私刑审问未成年什么的…… 　　回到卢布朗内，雨宫莲有些意外红罗宾还没有离开。 　　他坐在吧台旁，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摩尔加纳的后背。 　　而摩尔加纳这小猫已经一边呼噜一边开始打滚了。 　　雨宫莲撇撇嘴，把猫抱到自己肩膀上。 　　没有猫撸，红罗宾看着雨宫莲那头小卷毛以及贴在对方脸上的小猫脑袋，有点手痒。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他们不是这片区域的人，怎么会特意来犯罪巷这种地方找到你？你最近有在哪里透露过自己的住址吗？” 　　红罗宾拿出了自己侦探的架势，试图寻找到答案。 　　雨宫莲思考片刻，道：“今天下学时他们想堵我，但我把他们撞开跑走了，地址的话最近就是留在韦恩集团前台的信息，那位金发的小姐说对卢布朗很感兴趣来着。” 　　说着说着，他补充道：“我这两天的下午都接了韦恩集团一个部门的下午茶订单，一次营业额在四百美元左右……上午他们勒索我时，很准确地说出了营业额和小费。”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真是太巧合了。 　　红罗宾却是一挑眉，可能是有些太累了，控制不住情绪，他听到雨宫莲轻飘飘说出这些话就开始不爽起来。 　　明明哥谭效率第二高的义警就站在他眼前，下学时被堵这个事情对方竟然只字不提。 　　好吧，一个外地人可能不习惯向义警求救，可自己昨天下午明明那么认真地说过不要轻易把订单的事泄露出去，眼下这人就两三句全交代出来了！ 　　雨宫莲到底有没有戒心，不会路上随便哪个人都能从他嘴里套出消息来吧？ 　　“你确定不是你一不小心把钱这回事说漏嘴了吗？”红罗宾双手环胸，不客气问道。 　　“我没有说出去。”雨宫莲平静回道。 　　“或许是不小心，你仔细回想一下？” 　　红罗宾见过很多天真的人，海量个例告诉他，大多数穷人手上陡然多了一笔钱，都是管不住嘴的。 　　更何况突然做五十杯咖啡赚到应急钱这种极具戏剧性的事，这种绝佳的谈资没有半天传遍整个犯罪巷都算人嘴巴严的了。 　　雨宫莲微微皱眉，语气也郑重了不少：“我说，我没有说出去过。” 　　他微微抬头，眼镜后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有些不悦地直视着红罗宾，没有一点胆怯也没有一丝心虚，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师从蝙蝠侠，曾多次加入拯救世界队伍，面对过半神一般敌人的红罗宾莫名感到一股心虚，就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是因为怀疑对方而心虚吗，还是自己刚才的提问里掺杂了太多不必要的私人情绪，又或者是自己刚刚喝了咖啡但还没给钱？ 　　红罗宾的脑子一瞬间变得乱糟糟的，各种对于心虚的成因猜想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而在诸多复杂纷乱的想法中，有一条隐蔽到本人都没有察觉的对雨宫莲的赞叹。 　　那真是一双锐利又漂亮的眼睛。 [10]第 10 章:偷心预告函火热制作中（下） 　　红罗宾现在的状况很奇妙，他的理性和感性正呈现出一种完全背道而驰的状态。 　　理性上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问题的，而感性上却满是心虚。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发自真心地想要信任对方，还是单纯不想对方露出这样不高兴的表情，红罗宾下意识放软了语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刚刚想也没想就把这事告诉给我了……呃……你看，我连你的名字是什么其实都不知道，我觉得你可以更有戒心一些。” 　　天啊，要是达米安那小子听到自己这么和人说话，多半要嘲讽自己应该去读学前心理学，毕业去当个什么幼儿园老师。 　　雨宫莲：…… 　　他沉默着向红罗宾逼近了一步。 　　那双漂亮的眼睛离红罗宾更近了，他甚至能看清雨宫莲脸上细小的绒毛。 　　“我的名字是雨宫莲。”青年道，“而且红罗宾先生又不是其他的什么人，为什么不能告诉你？” 　　他们二人身高相差不大，只是雨宫莲习惯猫着一点背，并不明显的肌肉也让他在自己面前显得小上了两圈。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还能看清对方宽大的领口和清晰的锁骨，鼻尖也能清晰地嗅到咖啡豆的香味和皂角淡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停，红罗宾，现在不是分析对方生活习惯的时候。 　　强行压下纷杂的思绪，红罗宾正色道： 　　“你对义警有点信赖过头了，我们终究不过是一群没有法律认可的人，一旦有任何问题，后果可不是丢点钱、被打一顿这么简单。” 　　雨宫莲对哥谭并不了解，他这样的盲信是很危险的。 　　先不说各种操控人的法术会不会对蝙蝠家的人生效，就泥脸这种擅长伪装的，也能够骗到哥谭九成九的人。 　　这告诫之中带着些威胁，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总能有些戒心了吧？ 　　做好承接对方失落表情的准备，红罗宾却看到雨宫莲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融化的冰一样，柔和了下来。 　　“可你同样不能否认的是，你们一直都在做好事，蝙蝠侠曾几度拯救过世界，就连警/察局内也有蝙蝠灯，我找不到不信任你们的理由。” 　　雨宫莲微微拉开距离。 　　红罗宾却不认同，别人可能不知道，他是最清楚蝙蝠电脑内有多少针对他们的方案的。 　　“可有着这样能力的我们，有一天也有可能会走岔路，给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没有人会不犯错，而能做到的越多的人，犯下的错便越是毁灭性的。 　　面对这样一个严肃的问题，雨宫莲表现得很是随意，像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讨论： 　　“那就到时候再说，而且哪怕你们中的谁变成了敌人，那也会有人像曾经的你们一样站起来反抗。不要太小看你给人们带来的勇气和影响。” 　　相信着自己的正义，相信着重压之下，人们总会产生反叛之心，反叛压迫者，反叛命运。 　　这是JOKER的信条。 　　雨宫莲用着信任的眼神，鼓励着红罗宾，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自信的孩子一样。 　　莫名其妙被鼓励了的红罗宾：…… 　　他不是来教育对方的吗，怎么到最后自己反而是被关心的那个？ 　　无语的心情是真的，心脏处暖暖的感觉也是真的。 　　这外地人完全不知道刚刚的那番话对于常年处于风口浪尖，任何的举动都会被放大镜看的义警来说是多令人心动的话。 　　红罗宾忍不住叹气，对自己叹气，对自己百分百会被这小咖啡店套牢而叹气，更为可以预见今后自己要为这个幼稚且有些中二的朋友操无数心而叹气。 　　“冒充义警的人还挺多的。”他道。 　　“不要太小看我的观察能力，”雨宫莲推了推眼镜，“我好歹有戴眼镜，看东西很清晰的。” 　　红罗宾：“你那眼镜不管怎么看都是没有度数的吧？” 　　气氛重归平和，红罗宾挥了挥手：“我继续去夜巡了，这大半夜的也没其他生意，你直接关店吧。” 　　二人就此告别，等红罗宾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才发觉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并没有解决。 　　那三个小混混，到底是怎样知道雨宫莲的住址的？ 　　* 　　今天楼上有些吵闹，监视器当中更是出现了红罗宾的身影，但这一切对杰森·陶德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手中的那本小说，直到意犹未尽地看到最后一页，杰森的灵魂才重新回到他的肉体当中。 　　“谁能想到一本名叫‘不食人间烟火的全能冷面总裁爱上辛德瑞拉一般的我，实际上我们都有双重身份，不知我们的爱情是否能结果（心）’，简称‘双重恋人’的书竟然是两个人在宇宙热寂之前重启了时间，拯救了世界呢？” 　　完整的人物弧光，精彩的剧情反转，毫不拖泥带水的节奏，用词准确犀利的文笔…… 　　能够说出来的优点有一大堆，但那黏连在杰森脑子里的情绪却并不来自这些优点。 　　这全新的体验，大多集中在两个主角一次次的交锋和日常温馨的接触当中，似乎只要这两个角色站在一起，杰森就会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感情。 　　两个角色明明有同样的理念，却时而站在同一条战线中，时而拔刀相向…… 　　只是在最后的最后，两人却因时间的重启而忘记了彼此，几十年过去，他们只做了一生的陌生人。 　　惆怅的情绪在胸口迟迟难以散去，杰森并不抗拒悲剧类的作品，他只是觉得可惜。 　　书已翻过最后一页，杰森从沙发上坐起，珍重地将书放置在桌子上，并关闭了一旁的阅读灯。 　　后半夜不少义警会休息，这时就需要红头罩登场，确保哥谭这个猎场上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猎物出来挑衅他的地位。 　　他需要为后半夜的行动换换脑子。 　　确认红罗宾已经离开，杰森站在熟悉的犯罪巷上吹着哥谭的夜风。 　　……还是想看两个主角凑在一起的样子，哪怕只是肩并肩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又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情？ 　　互相挨得极近的楼宇盖住了月光，小巷当中的光源很有限，杰森双手插兜，沿着道路走着，双眼下意识被玻璃内散发出的暖黄色的光所吸引。 　　是卢布朗咖啡店。 　　杰森有些不爽地挠了挠头，这个时间留在店里的绝对不会是店长奥罗拉，多半是那个租了楼上阁楼的小子。 　　大半夜不睡觉，开着灯，显摆自己有钱交电费，等人上门撬锁吗？ 　　索性要转换脑子，为了不要满脑子都想着那两个小说角色，杰森决定难得大发慈悲提醒一下外地人。 　　杰森大步走到门跟前，隔着玻璃看到一个黑发卷毛青年和一只猫正围着一台老旧的打印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门竟然没锁，他索性推门而入。 　　“大半夜折腾什么呢，你小子明天不上学吗？小心你的绩点不保后被退学，签证过期直接被遣送回去。” 　　杰森见过很多陷入这种窘境的人，恐吓的话张嘴就来。 　　闻言，黑卷发青年和黑色的小猫脑袋一同抬起，又一同看向杰森。 　　雨宫莲白皙的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子，他用手腕擦了擦自己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房东先生，晚上好。” 　　杰森无语：“如果你英语托福的成绩正常，就应该知道我刚才是催促你们快点关店。” 　　“门口的牌子已经翻到‘暂停营业’了。”雨宫莲呆呆地回道。 　　闻言杰森下意识顺着雨宫莲的目光向身后看去，随后才反应过来那牌子隔着门根本看不见。 　　杰森：…… 　　他就应该放任这人熬夜，等店被撬了这人自己就学会什么叫低调过日子了。 　　可现在再退出去已经太晚了，想着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杰森把手插在皮夹克外套的口袋里，走了过去。 　　“你这是折腾什么呢？” 　　不问还好，一问这人就像突然蔫了的植物一样，垂头丧气的。 　　“我想用打印机给卢布朗打印几张海报，但墨盒好像已经见底了，我和摩尔加纳正在找有没有备用的墨盒……” 　　雨宫莲没有说结果，但他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杰森只觉得搞不懂最近的小孩到底在想些什么。 　　刚准备随便说两句，转身离开，杰森才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天自己来的时候，这破咖啡店还和废墟差不多吧？ 　　那些厚厚的灰尘全然不见，桌椅之类的照此前少了一些，但留下的都经过精心地修整，坐垫都换了新的粗麻面料。 　　吧台上摆着两套手冲咖啡会用到的工具，再向里的操作间看去，也和此前是天差地别，要放在以往，杰森都不敢想这会是真的。 　　卢布朗咖啡店终于变得有点像咖啡店的样子了！而且全是靠眼前这个脸嫩得像是未成年的学生！ 　　这一套连清洁带翻新下来，放到哥谭的市场上不得花个五六百美元才能达成。 　　“你……现在是在这家店工作？为什么选这里，奥罗拉给你开多少？” 　　对眼前的人多了两分近似敬佩的欣赏，杰森问道。 　　“这附近其他的店都不招我，格雷女士给我每小时十美元，不过我还没拿到第一笔的薪资。”雨宫莲老实回道。 　　杰森：…… 　　这简直比资本家还资本家，比吸血鬼还吸血鬼，奥罗拉是走的哪门子狗屎运？ 　　不对，把人带进来的貌似是自己。 　　杰森感到一股心虚。 　　“你这太亏了，犯不着这么努力，真要找工作我可以帮你。”杰森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谢谢，我很喜欢卢布朗，平时帮朋友带上一杯咖啡也很方便，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雨宫莲一边腹诽哥谭人怎么这么喜欢挖人墙角，一边随意回复道。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强装男人却像是如遭雷劈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这充满暴力的外表下，杰森·陶德纤细的神经和情感正在不断被触动！ 　　刚刚雨宫莲所说的话和《双重恋人》中主角的话一模一样！ 　　仔细一看，无论是无害的气质、稚嫩的外表、朴素的打扮，还是对方这种沉默着把问题解决，不惧险阻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都能和主角一一对应。 　　除了没有双重身份这一点外，简直就是小说角色降临在我身边。 　　心被命运所触动，杰森对待雨宫莲的态度也发生了快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咳，缺墨盒对吧，我那正好有同型号的，你稍等。” 　　雨宫莲看着男人匆匆离开，又匆匆赶回来的身影，心下忍不住感慨——哥谭人可真是热情啊。 　　摩尔加纳跟着附和了一声。 　　“谢谢您。”雨宫莲一边礼貌答谢，一边掏出了钱包。 　　“没什么，你不用给钱，我只是看你经营这家咖啡店不容易而已。”杰森说完干咳两声，掩盖自己的情绪，“我叫杰森，杰森·陶德，叫我杰森就好。” 　　“好的，杰森先生。”雨宫莲点点头。 　　“那个，这家店也有食品制作等等的执照，你要是真想谢谢我的话，可以做一些方便吃的速食售卖什么的。” 　　《双重恋人》中的主角就是开三明治店来养活自己的，只可惜到最后店被拆除，主角也再也没为别人做过三明治。 　　自己一定是看书看坏脑子了。杰森在心底唾弃着自己。 　　“感谢您的建议。”雨宫莲一边说着，一边将墨盒准确无误地卡进打印机里。 　　目送杰森离开，雨宫莲把店门彻底锁死。 　　下一秒，他转过头来，脸上平淡的表情全然褪去。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摩尔加纳愉快地晃着尾巴。 　　打印机已经开始运转，白色的卡纸被喷上红色、黑色这两种极为扎眼的颜色。 　　看着卡纸上那数行文字，雨宫莲脸上展露出可以称得上是狂气的笑容。 　　扭曲的欲望即将被偷走，恶人终将忏悔。这场属于怪盗的正义执行，终于要开始了。 [11]第 11 章:怪盗小试身手 　　当年哥谭的地铁系统在建立时，上一代韦恩出了不少的力，导致人们在谈论起地铁的时候总是会带上一嘴韦恩。 　　也不知道是这一层缘故，还是为了抵税，总之每年韦恩集团都会给哥谭地铁捐上一大笔钱。 　　充足的资金带来了良好的员工福利，在地铁咨询站工作的缇娜很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年。 　　她工作的站点是哥谭大学站，最近开学，年轻且充满朝气的面孔便多了起来。 　　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丢三落四的，失物招领处的失物像是会繁殖一样多了起来。也经常有人慌慌张张来问失物。 　　今天也是如此，三个身体强壮，但脸上挂着淤青，衣服也莫名皱巴巴的男生围在咨询的小窗口前。 　　“有没有人捡到丢失的钱包。”为首的鹰钩鼻脸上带着急切和烦躁。 　　他身后的一人小声嘟囔道：“最近真是倒霉透顶了，堵一个书呆子亚洲人结果碰上红罗宾，在GCPD那破地方挤一个晚上，结果发现帕特里奇（鹰钩鼻）钱包还没了。” 　　另外一人安慰道：“现在距离周末时间还早，还不急着交钱，总会有办法的。” 　　“话是这么说，丢了的钱包里还能给他留钞票？哥谭人又不是傻子。”那人咬着牙，很是不甘的样子。 　　这声音不大，咨询站的缇娜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哦，三个坏小子。 　　“请问姓名？丢失物品的具体情况？”缇娜挂着一张脸。 　　“是个钱包，棕色仿制牛皮的，里面有我的驾照。”鹰钩鼻着急道。 　　又是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缇娜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重复道：“请您先说一下姓名。” 　　“帕特里奇，帕特里奇·加里。”鹰钩鼻捏紧拳头，努力忍耐着自己的焦躁和怒火。 　　“好的，让我看看登记名册。”缇娜戴上挂在自己胸前的眼镜，拿出厚厚的一沓纸质失物登记册。 　　她的动作缓慢到令人火大，气得鹰钩鼻在外面骂了好几句“老年痴呆”，可缇娜像是没听见一样，翻了几页后她抬起头：“哦抱歉，忘了问了，钱包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 　　鹰钩鼻愤怒地抬起拳头，就要砸向资讯站的玻璃，但被身后的另外两人及时拦下。 　　“我们昨晚刚出来，别冲动。”一人劝诫道。 　　另一人则凑上前去：“是昨天，钱包是昨天丢的。” 　　“好的，请稍等。”缇娜头也没抬，把册子向前翻了几页，快速浏览后摇摇头，“抱歉，这里没有登记加里先生的失物。” 　　“你这个*哥谭粗口*倒是翻翻那堆东西啊，万一有遗漏呢？”鹰钩鼻气得整个脑袋都变得像红枣一样红，令人担心他会不会在这里因脑部血管崩裂而身亡。 　　“好吧好吧。”秉持着最后的服务态度，缇娜站起身来走到了放着失物的柜子前，这里面都是这几天丢的东西。 　　一个个翻开钱夹，倒是真让她找到了。 　　“真奇怪。”缇娜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却对眼前的这只钱包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好像这只钱包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缇娜否定着刚刚离谱的想法，拿着钱包转身回到座位上，和鹰钩鼻快速确认了信息，把钱包还了回去。 　　钱包刚一到手，鹰钩鼻便迫不及待打开。 　　“五十，一百……没少，一分都没少！” 　　原本只是抱着极少的希冀，没想到捡到钱包这人竟然真的一枚硬币都没拿。 　　“等等，这是什么？” 　　正感慨自己的幸运，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从钱包当中滑落到了地面上。 　　卡片由红色、黑色和白色构成，圆靶图形正中间，一个高礼帽下是正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假面。 　　【TAKE YouR hEaRT】 　　“还挺帅的，和哪个妞告白用的？”一个跟班下意识奉承道。 　　“我不记得有这种东西。”鹰钩鼻疑惑地捡起卡片，翻向了另一面。 　　同样的黑红白配色，同样的圆靶底图，不同的是上面那拼贴风格的文字，它令这张卡片看上去更像犯罪片当中的绑架勒索信。 　　事实上，它也确实是一封信。 　　“这是什么意思？”鹰钩鼻满脸疑惑。 　　“肯定是恶作剧！”一人大声说道，仿佛这么做自己的话就能成真。 　　而另一人则脸色发白：“这可是哥谭。” 　　话音一落，另外二人的脸也一同白了。 　　这可是哥谭，不要小看任何看上去像是开玩笑的东西。 　　* 　　是夜。 　　身高快一米八的义警犹如一只轻盈的鸟儿一样，在楼宇之间飞速穿梭。 　　这本应是一件令小鸟心情愉悦的事，可红罗宾此刻板着一张脸，心情不是很美好。 　　今天一整天他那个天真的亚裔同桌就显得心不在焉的。他本来想让对方高兴一些，还特意邀请了对方参观一下韦恩集团，却被对方无情地拒绝了。 　　思来想去，唯一可能让雨宫莲挂心的事情就是昨晚那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去敲诈勒索的混混。 　　怎么想都是这群混蛋混混的错！欺负人家一个跨越大洋来上学的学生！ 　　没有惯着这群小混混的义务，红罗宾在小小调查了一下三人的所作所为之后，决定送他们到黑门监狱里好好呆上些日子。 　　红罗宾轻盈地落在老旧住宅区的一处阳台上。 　　房间内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红罗宾透过满是泥水印的玻璃，快速扫视着房间内的情况。 　　一个卫生条件堪忧的房间内，昨天揍过的三个小混混坐在沙发上。 　　为首的人是帕特里奇·加里，另外两个则是汤姆·约翰逊，索菲·布朗，均为高中学历。 　　三人于高中相识，此前已经因为抢劫等问题在黑门短暂蹲过几个月，但最近几人和哥谭黑/帮走得更近了，疑似拉过不少人进入到高利贷的赌局当中。 　　是毫无疑问的恶徒。 　　而此时，这除了践踏他人和打架以外没有任何其他长处的三人凑在一起，正强装镇定。 　　“再怎么说也只是贼，我们一直醒着肯定就没事。” 　　“这附近可有义警活动，我们肯定会没事的……他们肯定不会放任这么可疑的家伙在哥谭行动……” 　　“我带了枪，这什么怪盗只要敢来，就是强行入室。” 　　他们不断碎碎念着，焦躁的情绪无处可抒发，只能在这破败肮脏的房间当中来回回荡。 　　而桌面上的那张卡片只是静静地躺着，上面的文字在微微闪烁的灯光之下格外清晰。 　　四处勒索，教唆犯罪的罪人， 　　帕特里奇·加里先生。 　　为了谋财肆意欺凌弱小， 　　不惜让无辜之人步入深渊的恶徒。 　　我等决定， 　　让你亲口坦白你的一切罪行。 　　今夜，你那扭曲的欲望，将由我们取走。 　　——心之怪盗团敬上。 　　* 　　“说是怪盗团，但今夜只有吾辈和JOKER你一起行动。” 　　一只黑色的猫车正在有些扭曲的哥谭公路上飞速行驶着。 　　一双戴着鲜红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从车窗内灌入的风吹动此人黑色的卷发。 　　青年脸上戴着一副令人会联想到白色灵鸟的面具，他露出下半张形状姣好的脸，黑色风衣的领子也随着风轻轻晃动。 　　“这就是所谓的出差吧。”JOKER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里那样压着情绪和声调，华丽的嗓音特制彻底显现出来。 　　车窗外，放眼望去不是哥谭常见的霓虹夜景，路灯光照范围外便是一片漆黑，天上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只有建筑和天空相接触的边缘闪着不祥的红光。 　　此处便是认知空间，哥谭人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 　　来到了认知空间便可以转化为汽车形态的摩尔加纳尽可能保持着冷静：“这次的目的是对混混帕特里奇·加里进行改心令其悔改，并问出他的情报来源，没错吧。” 　　JOKER随意地嗯了一声。 　　恰巧此时，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某种漆黑的仿佛自阴影中诞生的不明生物。 　　生物体型庞大，足有三米高，而细而瘦长的四肢令它看上去极为诡异。 　　面对如此可怖的生物，JOKER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脚油门踩下，直接把对方撞成了一滩黑水。 　　代号为MONA的摩尔加纳语气欢快：“获得了战利品五十美元！不知道是谁丢的钱，总之作为心之怪盗团的活动资金吾辈就收下了！” 　　曾在东京的印象空间撞出一千万资产的JOKER毫无波澜。 　　心之怪盗团团长JOKER，平常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雨宫莲，却可以通过异世界导航前往认知的世界。 　　这里的住民被称为“暗影”，有的是诞生于人类长久以来的认知，有的则是某些特定人物的欲望的化身。 　　在这里，可以通过干涉对应的暗影，令现实中的人改变认知。 　　心之怪盗团以偷心预告信作为引子，借由这样的方式令罪人忏悔，恶人悔改。 　　猫车飞速驶过道路，最终停在一座学校当中。 　　校门口的名字已经被腐蚀了大半，看不出本来的字样，一个浑身缠着黑气的人影站在门口不远处。 　　“你们这种废物只配喝泥水，吃沙子，你们的钱都应该交给我才对。”那人影如此大声咒骂着。 　　“JOKER，前方那个暗影就是目标了。”MONA提醒道。 　　不必再说些什么，JOKER利落地下车，鞋面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黑色风衣的衣角也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 　　JOKER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向了前方那和帕特里奇·加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暗影。 　　“SHOW TIME.”他如此宣告。 [12]第 12 章:看似无害的恋爱脑正在哥谭开始传播 　　在红罗宾的计划里，这只是一次抓几个混账，并提供好证据直接塞到GCPD里去的小行动，他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这三个已经被他调查得底朝天的混混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一开始一惊一乍不愿意配合，两拳头下去就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认栽了。 　　但在送他们去见GCPD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看着被迫低头，却还明显不服气的三人，红罗宾手里把玩着桌面上那张奇怪的卡片。 　　“帕特里奇·加里，汤姆·约翰逊，索菲·布朗。” 　　红罗宾每念出一个名字，对应的人便下意识抖了一下身体。 　　“……看来也有人盯上了你们，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我，我在钱包里找到的。”鹰钩鼻说话瓮声瓮气的，他刚刚鼻子上中了红罗宾一拳，鼻血刚刚止住。 　　红罗宾的指甲轻轻在卡片上划过。 　　卡片的材质很普通，墨层厚度较浅，大概率是普通家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这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卡片，中间没有夹什么致幻粉末，也不会通过视觉把人催眠。 　　那想要做到“亲口坦白罪行”这一步，有可能是找到了什么把柄，让眼前这个混混不得不听从。 　　脑子飞速运转着，诸多猜测出现在脑海当中，却没有一条可以被印证。 　　红罗宾拿出证物封装袋，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卡片收了进去。 　　“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们。”红罗宾可不会忘记最开始的目的，“你们的勒索应该是即兴作案，是什么让你们昨晚特意去堵人，又是从哪里得知对应地址的？” 　　听到这话，三个混混下意识慌张了一下，鹰钩鼻张口便是含糊的回答：“没什么，就是看那小子不爽，又恰巧看到了他在那而已。” 　　鹰钩鼻的破绽实在明显，很明显这事里就是有猫腻，红罗宾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前襟，强迫对方站了起来，威胁性质地抬起了拳头。 　　“只是恰巧？我不建议在这种事上还有所隐瞒。” 　　看着那举起的拳头，鹰钩鼻还在隐隐作痛的鼻梁骨再度传来幻痛，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这，这个……真的只是恰……” 　　未等拳头落下，鹰钩鼻的动作猛地一滞，双手无力下垂，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在原地。 　　红罗宾皱起眉头。 　　下一秒，鹰钩鼻的泪腺就像是失灵了一般，泪水大颗大颗涌出，像是在神的面前忏悔的虔诚信徒一样。 　　“不是恰巧，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犯下的错误，我不想费力气去工作，就威胁那些人一直给我钱，他们要是没钱，我就拉他们去赌场来换钱……” 　　鹰钩鼻痛苦地捂住了脸，恸哭不已。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 　　眼前突然的变故令红罗宾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对方前襟的手，后退了一步。 　　谁都没有料到眼前的状况。 　　就像是硬币被翻到了另一面一般，从未对自己的罪行有过忏悔，只是恼火于失败的男性突然变成了具有良知的人。 　　一旁的汤姆和索菲也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帕特里奇，眼里甚至带上了两分惊恐。 　　在三人的注视下，鹰钩鼻跌坐在地，继续大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我愿意赎罪，我愿意伏法，我愿意去做补偿，让我获得被原谅的机会吧——对了，那些情报我都是从群组里得知的，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汤姆和索菲原本就发白的脸色在听到“群组”这个词时，猛地一变，他们看向帕特里奇的目光不再是震惊，而是惊恐。 　　就好像他说出了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诅咒一般。 　　* 　　“我会劝说另外两个人和我一同赎罪，一起自首的。” 　　认知空间内，帕特里奇的暗影顶着一身伤，脸上再看不出此前的狰狞和张狂，只有忏悔。 　　JOKER闻言，下意识抛了一下手中锋利的匕首，又在匕首下落时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夹住了匕首的前端。 　　“你也可以直接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告诉我。” 　　匕首在JOKER的手上像是魔术师手中的扑克牌那样转了两圈。 　　一块处理了便是，不会太费时间的。 　　暗影帕特里奇摇摇头：“红罗宾已经找上我们了，你不做什么也没关系。” 　　听到红罗宾这个代号，JOKER手上玩匕首的动作一滞。 　　“那个义警不会看到我们的预告信吧？”MONA双爪抱胸，“这么早就被侦探察觉，可不是什么好事。” 　　JOKER收起匕首，勾起嘴角：“我倒是觉得更有趣了。” 　　“JOKER，不要轻敌。”MONA提醒道。 　　“走一步看一步，事情没那么糟糕。”脑子里闪过红罗宾昨晚踢出的快准狠的那几脚，JOKER微微眯起眼睛，压下心底那莫名的兴奋。 　　暗影帕特里奇迟迟没有散去，“JOKER，这是你的代号吗，真不吉利。”说着，暗影还打了个哆嗦。 　　JOKER诧异看了一眼暗影。 　　哥谭的人承受能力都这么强吗？明明刚刚被自己痛打了一顿，现在还没离开，反而在自己眼前蹦跶，不怕自己再揍他一顿吗？ 　　像是察觉到JOKER的想法一样，暗影帕特里奇连忙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JOKER和MONA互换了个眼神。这是线索找上门了。 　　“我们近期一直在想办法搞钱，而钱的去向是为了交‘恋爱俱乐部’的会员费。”暗影道。 　　“恋爱俱乐部？”MONA疑惑，“恋爱不是很亲密隐私的事情吗？怎么会有俱乐部？” 　　“恋爱俱乐部并不只是单纯为了谈恋爱，”暗影解释道，“只要进入到俱乐部内，会长便会在合适的时间为我们安排一场完美的，跌宕起伏的爱情。” 　　“这听上去也太可疑了吧？”MONA下意识吐槽。 　　不是帮忙找真爱，不是维护爱情，而是准备一出充满戏剧性的恋爱，听上去像是什么杀猪盘。 　　JOKER听到暗影的话，却保持着沉默，若有所思。 　　“呆在俱乐部里需要每人每个月一千美元，而没钱交的人则会变成‘恋爱剧本’里的垫脚石。” 　　暗影越说语速越快，像是顶着什么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样。 　　“一切，一切，只要进入到俱乐部当中所有的人都离不开会长的剧本，成为垫脚石的人下场没一个好的！” 　　“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她有着很奇怪的力量。”暗影帕特里奇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惊恐，“你一定要小心她。” 　　说完，随着一阵白光闪过，暗影消失在了原地不见踪影，只留下了一枚圆滚滚的东西留在原地。 　　那是一枚弹珠，东西刚一入手，JOKER便认知到了这东西的来源——年少时从他人手中抢来的玻璃弹珠。 　　这就是帕特里奇扭曲欲望的起始。 　　将弹珠随手装进口袋当中，JOKER一挥手，示意摩尔加纳一同离开。 　　“JOKER，对那个恋爱俱乐部，你怎么想？” 　　MONA砰地一声变成猫车，打开了驾驶侧的车门。 　　“当然是去调查。”JOKER回道，“无论这背后是什么在捣鬼，我都会解决它。” 　　“不愧是JOKER，好帅！”MONA夸赞道。 　　往常的行动中，车里都会挤满同伴，大家总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JOKER对此也很是受用，可眼下车厢内空荡荡的，除了MONA的声音和风声以外什么也听不到。 　　JOKER藏下自己的心绪，望向车外的被红光所勾勒的哥谭的轮廓。 　　下次带个音乐播放器进来好了。他想。 　　* 　　红罗宾坐在蝙蝠电脑前，看着自己刚刚调查出来的信息，一脸严肃。 　　“恋爱俱乐部。”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词。 　　他在帕特里奇的手机里找到了同名的群组。 　　从聊天记录内来看，群聊的内容都是一些生活中遇到事情的分享，但基本都是些普通人偶然的收益、或者是能推断出这个人手上有多少资产的情报。 　　他还在群聊当中发现了雨宫莲的信息，果然是从韦恩的前台处泄露出来的…… 　　想到那个不声不响的同桌，红罗宾压下现在找人喝杯咖啡顺带找点方法赔偿一下的欲望，继续手头的分析工作。 　　群组内部的成员使用的都是真实姓名，红罗宾在这里看到了不少眼熟的名字。 　　这些名字全都是近期犯下勒索抢劫罪的罪人的名字，有男有女，年龄跨度更是大得离谱。 　　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哥谭的中老年恋爱市场原来这么火热，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渴求着一段夕阳恋。 　　而这就引来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这些罪犯之间这么大的一个共同点，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察觉到这个根本就没有经过加密的聊天群组？ 　　就像是下意识忽略了对方一样。 　　不光如此，按照刚刚帕特里奇提供的情报，他们每个人每个月都要上交一千美元作为会员费，这么规律的缴费，自己竟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红罗宾都不想去数最近自己和这些人接触的频率有多高，而自己竟然一次又一次让线索从自己手上溜走。 　　简直匪夷所思。 　　而令人费解的事情不光这一件，还有帕特里奇突然的情绪崩溃和忏悔，简直像是中了什么邪术一样。 　　可这也并不符合逻辑。使用邪术的人大多是心怀不轨之人，而这种人会用邪术令恶人改邪归正吗？ 　　谜团一个接一个，像是胡乱缠成一团的毛线球。 　　红罗宾坐在蝙蝠侠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沉默良久，突然双腿猛地一蹬，带着轮子的椅子顿时向后划去。 　　格外灵敏的转椅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通讯当中传出神谕疑惑的声音。 　　“红罗宾，我检测到你的心跳速度有些异常，你不是在蝙蝠洞里吗？发生什么了？” 　　红罗宾双腿一沉，停下了转椅的转动，他努力绷住声线：“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突然在桌子的缝隙里找到一包咖啡而已。” 　　“好吧，”这个借口说服了神谕，做义警的大多都少不了咖啡因提神，她很能理解红罗宾的心情，“喝的时候小心着点。阿福可不会给你找到第二包咖啡的机会。” 　　“感谢。”红罗宾长出一口气，关闭了通讯。 　　真是失态，他在心里自省道。 　　但片刻后，他又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侦探会不被谜团吸引？ 　　他已经很听蝙蝠侠的话了，天天处理哥谭的那堆鸡毛蒜皮的事情，比GCPD还像GCPD！倒不是认为这种朴素的义警活动价值低，也不是想要哥谭发生什么大乱子民不聊生，只是面对这样扑朔迷离的情况时感到兴奋而已！而且兴奋还能很好地调动人的状态，能帮助自己尽早解决问题，这对所有人的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虽然这种和小孩有了新的玩具一样的兴奋十分地不符合他们义警所背负的信念，但说到底自己也才刚过十八岁的生日不久，因为遇见困难的案件有什么不对的？怎么想都比时不时给大家来个大活的达米安强吧？ 　　总之——他会对这次的谜团和案件全力以赴的！ 　　大脑极度活跃的红罗宾在经历过几轮没什么用的左右脑互搏之后，毅然决然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中的聊天记录和那封神秘的偷心预告信。 　　侦探目光灼灼，脸上是兴奋时残留的余红以及经过长久的压抑以后控制不住的笑。 　　“无论是恋爱俱乐部，还是心之怪盗团，所有的谜底都会由我解开。”他道。 [13]第 13 章:BOSS贴脸就是这么突然 　　早八是每个大学生都逃不过的命运，无论前一天晚上是在酒吧喝得烂醉还是和人火并到凌晨，是当偷心怪盗令恶人悔改还是去当义警行侠仗义，只要还想拿到毕业证，还想保证自己的出勤，哪怕是爬也要爬到教室里去。 　　除非你能给学校捐一栋实验楼。 　　雨宫莲没有这个实力，他只能打着哈欠，拿着两杯咖啡来到教室，找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给提姆留好位置，安顿好摩尔加纳，然后毫无形象地趴到桌面上。 　　冰凉的触感从面颊处传来，令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两分。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小团体不时拔高声音发出惊呼和笑声，一个两个的都格外地兴奋。 　　雨宫莲支起耳朵，开始悄咪咪地偷听周围同学讲话。 　　“你减肥减得怎么样了，能套下那件礼服了吗？” 　　“简直生不如死，我再也不买打折的裙子了。” 　　拼死减肥也要穿上衣服……好了不起，但是听上去好累。 　　“今年新生美女好多。” 　　“你要是光看脸，有你受的。” 　　“只要性格不无聊就行，我想要一段能够违背世人眼光的义无反顾的爱情！” 　　能够违背世人眼光的爱情应该不会在大学同级生之中诞生吧，都说恋爱使人变笨，怎么没谈上恋爱就已经笨了起来。 　　“好想谈恋爱，好想谈恋爱……” 　　现在是秋天，不是春天。班级里的这股骚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了三天课难道刺激了这群人的荷尔蒙的分泌吗？ 　　“怎么都这么有精神，难道美国人都是体育笨蛋吗？” 　　雨宫莲喃喃出声。 　　“我想大家都这么兴奋的原因是周日就是新生舞会了？” 　　一个清亮的男声回答了雨宫莲的问题。 　　刚刚赶到教室，穿着宽大的休闲外套的提姆解下身上的挎包，有些无奈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朋友。 　　“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事情吧？” 　　他刚一进教室就看到了缩在角落趴在桌面上的没精打采的小卷毛，凑上前去就听见了对方满是怨念的碎碎念。 　　眼下，自己给了对方答案，却一点也没让对方的心情好转，亚裔的年轻人柔软的脸颊贴在坚硬的桌面上，挤出的软肉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镜框后的两只眼睛先是幽怨地抬起来看向自己，长长的眼睫毛呼扇两下还有点委屈。 　　“不好意思，我没其他朋友。” 　　提姆差点就抬手去揉对方的脑袋了。 　　手抬到半空，强大的意志力令他猛地回神，手的方向一转，摸向了自己桌子上的那杯咖啡。 　　难道是因为这人天天和猫凑在一起，才越来越像猫吗？ 　　“你稍微把工作的注意力和热情分给周围一点就能知道这回事了。”提姆无奈道。 　　“那我不工作了。”雨宫莲回了赌气似的话。 　　“那我喝什么？”提姆反问，“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了？还是说你准备脱离你的猫咪监护人了？” 　　“摩尔加纳听了你的话很伤心，我替他和你绝交十分钟。”雨宫莲转动脑袋，转而用下巴抵着桌面。 　　提姆不和猫计较，接受了绝交十分钟的安排，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不断刷新着消息。 　　“新生舞会……”咀嚼着这个词，雨宫莲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点的时间一到，漂亮的老师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针织衫，和往常一样先是和同学生们简单交流了些近期趣事，然后话锋一转，从文件夹当中掏出了一沓A4纸。 　　“只是一些有趣的心理小测试，需要大家花费十五分钟的时间填一下。” 　　老师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将纸张分成数份，分给了坐在第一排的人。 　　提姆的视线跟随着她，目光和往常正常的求学不同，带上了两分审视。 　　手机轻微震颤，有人给他回了消息。 　　【恋爱助理C：德雷克先生，这边已经收到您的入会费了，十分欢迎您加入恋爱俱乐部！】 　　【恋爱助理C：在这里，我们和会长不仅会帮助您收获爱情，还会给您一段一生难忘的爱情经历！】 　　昨晚，红罗宾在蝙蝠洞内花了大半夜的时间，调查出了恋爱俱乐部内的具体情况，锁定了群聊中近七成的人以及领头者的身份，从上往下摸出了不少问题。 　　恋爱俱乐部所相关联的人大多都是犯些小罪的人，与这种在哥谭称得上是低调的犯罪形式相反的则是他们几乎不遮掩痕迹。 　　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很奇怪。 　　在确保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足以把整个俱乐部端掉之后，红罗宾需要确保这个奇怪的组织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此，他必须探明这些不符合逻辑的表象背后的秘密。 　　所以在今天早上，他选择以身入局，以提摩西·德雷克的身份申请成为恋爱俱乐部当中的一员。 　　【恋爱助力C：我这边看您的入部申请表里填写了‘没有喜欢的人’对吧？那您方便说说您的喜好吗？】 　　【恋爱助力C：（丘比特比心.jpg）】 　　此时课堂的测试卷已经发到了提姆这排，他取了两张，又传向后排。 　　纸上的油墨还很新鲜，大概率是刚刚打印出来的，上面的内容提姆此前接触过，是很经典的一套题。 　　身旁的雨宫莲终于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拿过自己的那张测试卷，把中性笔拔开盖子，像个书呆子一样老老实实开始做起了测试题。 　　提姆则更游刃有余，他一只手答题，一只手回消息。 　　【提摩西·德雷克：我喜欢黑发，运动能力强一些，脑子聪明一些的。】 　　提姆先照着家里人的形象给了些含糊的信息，发过去后自己都觉得有些笼统，像是糊弄，便又打字加了更加具体的条件。 　　【提摩西·德雷克：会泡咖啡是加分项。】 　　【恋爱助手C：好的呢，我这边给您的信息整合一下发给会长~会长会在合适的时间，让您邂逅您的爱情的！】 　　【提摩西·德雷克：最快能多快？钱好说。】 　　【恋爱助手C：恋爱降临的时间可和钱没什么关系，不过出手阔绰在恋爱当中总是加分项！相信您很快就能遇到能令您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爱恋的！】 　　自己的催促被对方像打太极拳一样推了回来，谈话告一段落。 　　提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装作用心答题的样子。 　　两分钟后，坐在最前方等待的老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着助手给自己整理的资料，老师状似无意抬头用眼神扫过整个教室，在雨宫莲身上稍停片刻。 　　黑头发，毋庸置疑的，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脑子聪明，能考得上哥谭大学的没有傻子；运动能力好，根据前一阵群组内的情报，这人背五十杯咖啡都不是什么问题，身体素质很不错，更是一家咖啡店的在职咖啡师。 　　这么想着，女老师又将目光转移到提姆身上。 　　提摩西·德雷克作为韦恩家的养子，哥谭新的讨论话题，无数年轻女性瞄准的优质伴侣，她才不信这种又聪明又有能力还生活在老钱家庭里的继承人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那资料当中的“没有喜欢的人”大概率就是为了保护恋爱的烟雾弹。 　　不然谁能解释他和雨宫莲为什么从来不和别人社交，每次上课都坐在一起，早上还一起喝咖啡，这么排他的情感不是恋爱又能是什么？ 　　把一切都想通，女人用美甲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剧本。 　　*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下午照旧是没课。 　　下课铃响起后，雨宫莲正准备再在学校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就听见老师悦耳的呼唤声。 　　“雨宫·莲同学对吗？你的助学贷款的信息有些问题，麻烦课后跟我来一下。” 　　这一声差点把雨宫莲额头前的卷毛吓直了。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吃得上饭的日子，应该不会是发现他的贷款手续有问题，让他现在还钱吧？那钱根本就没经他手！ 　　提姆带上雨宫莲喝剩下的咖啡杯，“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今天没有大订单，你好好休息。” 　　雨宫莲默默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是他最后的体面。 　　二人分别后，雨宫莲背上装着七斤小猫咪的背包，跟着老师的脚步来到了办公室。 　　哥谭大学没缺过钱，一些颇有成就的老师们都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这位老师也不例外。 　　随着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在身后合上，就在亲和力极强的老师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氛围悄然发生了改变。 　　像是一瞬间卸掉了假面一般，老师的动作变得更快更大开大合，令人联想到美国高中那群嘻嘻哈哈声音最大的啦啦队女生。 　　“雨宫同学，你谈过恋爱吗？”女人问道。 　　早在氛围发生转变的那一刻，雨宫莲的直觉便让他打起了精神。 　　女人虽然说的是问句，但这种以自我为尊的口吻雨宫莲再熟悉不过了。 　　对方并不想知道答案，也根本不在乎他的回答。恐怕在对方的认知里，自己根本不是同为人类的生命，而是一个只有被操控价值的小木偶。 　　果不其然，不等他回复，女人便自顾自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谁都渴望一段美好的爱恋，我也不例外，不如说我的第二次生命就开始于我遇到甜心的那天。” 　　“那一天我就明白了，我想要的恋爱是要突破重重阻碍，再和所爱之人亲密相拥。我的第二次生命就是为了成就这世上最为浪漫，最为波澜壮阔的爱情，因为只有这样的爱才配得上我的亲爱的。而这，也成为了我一生的追求和梦想。” 　　犹如陷入热恋期的少女一般，女人展现了不顾一切的盲目。 　　雨宫莲推了推眼镜。 　　他不懂得是什么让眼前这位女士突然自顾自地兴奋了起来。 　　“雨宫同学，你能够理解吗？”女人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把自己的疯狂藏好，面上露出亲切的笑。 　　他理解不了一点。 　　“老师你刚刚说话太快了，我英语不好。”雨宫莲又推了推眼镜。 　　面对如此超出预料的回答，女人沉默了片刻，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雨宫同学刚来美国不久，这也是难免的。”她笑了笑，“我找你是来说一下韦恩集团的助学贷款的事的。” 　　女人刻意降低了语速，这让说出来的话听上去都有两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雨宫莲点点脑袋：“好的，老师，我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韦恩集团的助学贷款审核比较严厉，在入学后还需要对应的教学老师给出合格的评价，避免学生陷入怠惰，浪费学习的机会。”女人道，“你主修的是心理学，也就是说，这件事是由我来负责的。” 　　雨宫莲微微歪头，总算表现出了一点亚洲人在人际交往上的敏感来：“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准确说，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为了成就我的梦想。” 　　女人勾起嘴角，鲜艳的口红、夸张的弧度搭配上白皙的皮肤，令人联想到马戏团当中骇人的小丑。 　　雨宫莲打起了精神，准备应对女人接下来的话。 　　下一秒，女人红唇微张：“我要你狠狠地甩了提摩西·德雷克，在新生舞会上。” 　　雨宫莲：…… 　　雨宫莲：？ 　　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提姆谈上了吗？提姆知道吗？ 　　女人没有任何解释这段突兀文字的意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剧本当中不可自拔： 　　“当然，当然，雨宫同学，我能理解你的疑惑。” 　　“失去了德雷克同学这样能力优秀家境卓越的恋人固然是令人沮丧的，但你们是入学才认识的，根本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你们之间的情感简直比一片芝士还薄！” 　　女人一边说，一边捏起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很薄的厚度。 　　“然而，只要你甩了德雷克同学，我便会安排你获得一段足以让你一生难忘的爱情！” 　　擅自将雨宫莲脸上的平静理解为过度震惊，女人继续着自己的演讲。 　　“你应该发现了，班上有很多来蹭课的同学，其实他们都是为我而来，我经营着一家恋爱俱乐部，里面就是帮助人去找到真正值得追求的恋爱的！” 　　说到动情之处，女人双手合十做出类似祈祷的动作，但下一秒，又像是对一切失去兴趣一般，双手猛地分开，非常随意地甩了甩。 　　“不过他们都是一群品质很低的素材，需要付每个月一千美元的费用才能在我的俱乐部里呆着。” 　　听到一千美元这几个字，穷鬼雨宫莲紧急扶了扶镜框。 　　“不过你加入我们的话，我不会收你一分钱，一方面是作为你帮助我的答谢，另一方面则是……” 　　出人意料，女人的动作又轻又快，抽走了雨宫莲的黑框眼镜。 　　“你的这幅眼镜简直如同遮掩心灵的面具一般，你为何要藏起自己的一部分？” 　　没有镜片的阻隔，两双眼睛直视着彼此，女人的眼里看不见疯狂，只有单纯的欣赏。 　　“你和那群比超轻黏土好不上多少的人不一样，是很好的素材，我都可以想象到你在我的帮助下，会蜕变成什么样子。若要把这个改变量化的话，你可以理解为哪怕你同时拥有十段爱恋，也能轻松应对。” 　　对此，雨宫莲默默拉开了距离，手十分灵巧地没用几分力气就从女人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眼镜。 　　“为什么俱乐部的费用会这么高？”他冷静问道。 　　根据暗影帕特里奇的发言，正是这个俱乐部的收费制度令诸多人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而女人做出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他需要了解。 　　“你对这个感兴趣？”女人颇为随意甩甩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一样。 　　“他们那样低劣的素材连登上我的剧本都不够格，但若是低劣到极点，或许会有一些独特的化学反应，让他们的品质上升一些，就能来为我跑龙套了。” 　　“我的亲爱的也一定会喜欢我为他带来的这些龙套，光是讨论这些人是怎么先把自己害得面目全非，又怎么把周围的人一同拉入深渊，最后抛弃那些无用的一切陷入疯狂，就能讨论上大半天。” 　　完全的以自我为中心。 　　如雨宫莲所料，在这女人的眼中，其他的人并非同类，而只是玩具罢了。 　　“我知道了。”雨宫莲重新戴上眼镜，遮掩下眼中的愤怒和反感，后退到门边，“我拒绝你的请求，你的所作所为早晚有一天会被揭露的。” 　　女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会想明白的。” 　　“恕我失礼，再见，”拉开门，雨宫莲最后看了一眼女人，“哈莉·奎因老师。” 　　* 　　一离开办公室不久，背包里的猫便开始猛烈挣扎起来。 　　摩尔加纳钻出一颗脑袋，愤怒道：“脚踏十条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个老师真是错得离谱，而且莲你没有什么女人缘的对吧？” 　　雨宫莲沉默地推了推眼镜。 　　在东京那阵子刚好有十位女性明里暗里提过想要和他发展恋爱关系，但都被自己拒绝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摩尔加纳了吧，毕竟这些女性里面包含了摩尔加纳最喜欢的高卷杏。 　　“不说这个了！别太沮丧，leader！”猫以为对方是在哀悼自己的异性缘，用自己的肉球拍了拍雨宫莲的脸颊，“刚刚在靠近哈莉·奎因的时候，吾辈感受到了宫殿的气息，快试试异世界导航有没有反应吧。” 　　雨宫莲并不意外，早在女人开始演讲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对方多半会有宫殿。 　　所谓宫殿，就是当人的欲望扭曲到了一定限度后，便会在认知世界当中建立起自己的一方宫殿。 　　简单理解的话，可以将暗影帕特里奇当做游戏里野外生成的小怪，而哈莉·奎因的宫殿则是需要认真攻略的副本。 　　现在这个时间，教师和学生们都去就餐去了，建筑内空空荡荡的，雨宫莲在卫生间的隔间内掏出手机，打开了异世界导航。 　　“嗯？”雨宫莲皱着眉，看向导航的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了？”摩尔加纳爬上了雨宫莲的肩膀，“导航需要输入名字和关键词……地点呢？之前不是都要再输入地点吗？” 　　过往想要前往对应的宫殿，心之怪盗团需要确定对方的名字，具体承载了扭曲欲望的地点，以及对方将这个地点看做什么，才能成功导航。就比如追求胜利的检察官将法院视为一决胜负的赌场、追求权力的政客将国家视为由自己掌舵的游轮。 　　“可能是这里比较特殊，总之先试试看。”雨宫莲输入了哈莉·奎因的名字，在尝试过几次后，想起女人痴迷的反应又输入了“剧场”这个词语。 　　下一秒，周身的景象开始扭曲，日常的景象被异常所替代。 　　导航成功。 　　* 　　提姆发现他的同桌的情绪一直没有好转，甚至可以说是恶化了。 　　昨天他在校门口碰到对方时，便看到对方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诡异表情。 　　就跟撞邪了一样。 　　“你还好吗？”周五下课后，提姆有些担忧地看着雨宫莲。 　　“没什么。”雨宫莲下意识摇摇头，否定道。 　　“你这样子看上去可不是没什么。”提姆显然不认同对方的话，“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你要是再说没什么，我就去查监控。” 　　雨宫莲背包的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后才回道：“我……没有新生舞会的衣服，也没学过双人舞。” 　　哥谭大学今年双人舞的主题是华尔兹，雨宫莲会点儿街舞，但对这种和古典沾点边的双人舞就一点也没接触了。 　　“原来是这样。”提姆点点头。 　　这非常符合逻辑，雨宫莲来到美国这些天，除了自己和猫以外，都没怎么和人说过话。 　　而人总是需要社交的，新生舞会这么大好的社交机会肯定是不想要错过的，甚至和那群同学说得那样，对方能和某位漂亮的女士看对眼也说不准。 　　而且自己本就计划着借着舞会人多眼杂，以红罗宾的身份利用收集好的证据和哈莉·奎因来一场面对面对峙。 　　自己肯定是有很长一段时顾不上这个同桌的，那就只能为对方多做一些准备工作，让雨宫莲能更有底气地面对新生舞会了。 　　“你周六有时间吗？”提姆问道。 　　雨宫莲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排课，但要看店。” 　　“别看了，”提姆勾起嘴角，拍了拍雨宫莲的肩膀，“你那点儿营业额说出来只够当笑话，不如攒攒钱换个双头咖啡机，到时候我把隔壁部门的下午茶也包给你。” 　　“大学四年可就这一次新生舞会，周六我带你去挑衣服，然后再吃点好吃的，来哥谭这么久，你还没怎么逛过吧？” 　　“我……” 　　“我开车带你，你只要保证睡眠充足精神头饱满就可以了。”提姆没给雨宫莲任何拒绝的机会。 　　“……好吧。” 　　雨宫莲刚答应下来，昨天哈莉·奎因的话又突然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开车出门，吃东西，买衣服……这个流程怎么这么像约会？他们在别人眼里不会真的在谈吧？ [14]第 14 章:怪盗 　　对提姆而言，前往卢布朗咖啡店的路早已万分熟悉。 　　但对提摩西·德雷克而言，这应当还是人生中的头一次。 　　复古风格的门头，门上的牌子被翻到了“暂停营业”的那一面，隔着玻璃能看见内里略显简单乃至有些破旧的装修，在犯罪巷内格外的不显眼。 　　提姆能够理解犯罪巷里的人大多每天都是在为生计奔波，但作为一款咖啡全肯定Bot（限雨宫莲制作），他还是要说一句，真是暴殄天物。 　　以雨宫莲的手艺要是在富人区开店，他能保证那家店会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变成网红店，何至于到这种门可罗雀的境地。 　　不过真要变成人气咖啡店，自己可能就点不到对方的单了吧？ 　　提姆靠在自己红色的跑车边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想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想美了，顿时直起身子，迈开步子准备进去点一杯咖啡。 　　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刻，门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雨宫莲推开了门。 　　“早上好。”雨宫莲打招呼道。 　　提姆嘴唇简单蠕动了一下，最终情商占领高地，让他把那句“你现在回去帮我泡杯咖啡”咽了回去。 　　要是真说出口，他怕是要坐实咖啡因重度成瘾的名头了。 　　想要以称赞作为对话的开始，提姆却一眼被雨宫莲身上那套称得上是土气的衣服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早，早上好。你的打扮让我想到了我父亲的朋友。” 　　憋了半天，提姆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质朴的打扮，黑色的头发，配上黑框眼镜，服装品味和隔壁大都会的克拉克颇有几分相似。 　　雨宫莲思索片刻，才把提姆的父亲对上号了。 　　自己穿得像那个哥谭宝贝布鲁斯·韦恩的朋友？这应该是夸奖吧？ 　　下一秒，雨宫莲的大脑内控制不住地出现一片经过修剪的蔷薇花园，老钱们穿着和他同款的衣服，正在发出标志性的一听就很贵的笑声。 　　“今天不用带摩尔加纳吗？”提姆的声音打断了雨宫莲脑海当中的老钱笑。 　　他摇了摇头，道：“今天摩尔加纳想睡懒觉。” 　　实际上小猫正在房间里盯着那老旧的打印机打印预告函。 　　摩尔加纳作为一只会修车的小猫，雨宫莲能很放心地把那台总是出故障的老旧打印机交给对方。 　　提姆了然，他帮雨宫莲拉开了红色跑车副驾驶的门：“那请吧，我们亲爱的咖啡师，再晚一些，我们可就要堵在路上了。” 　　在繁华的哥谭，除非你开直升机或者你去当总统，不然不管你开什么车，该堵的车还是会堵，非常平等。 　　这红色的跑车一看就贵得吓人，雨宫莲坐上车，终于再度有了自己勾搭到了豪门继承人的真实感。 　　“法拉利？”他问道。 　　“没错，算是我的成人礼，我叫它红鸟。” 　　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正好奇打量车的雨宫莲，再度确定了一下方向盘内侧的开关状况。 　　只要轻轻扣下这个开关，这辆车的操控面板便会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整辆车也会变作一辆只稍逊于蝙蝠车的战车。 　　要知道，布鲁斯光在改装上花费的钱，就足够买十辆顶配超跑的了。 　　不过眼下，它也只是带着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普通交通工具罢了。 　　“今天天气不错。”他突然道。 　　“确实。”雨宫莲还在那里思考自己要不要在美国考个驾照的时候，车内突然响起轻微的机械音。 　　忽然，一阵风吹向他的额头，密闭的车内空间缓缓打开，车顶缓缓向后推去。 　　秋日清爽的风瞬间将年轻人额前的卷发吹开。 　　红色超跑此时已登上高架桥，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雨宫莲的眼镜倒映出碧蓝的天，光洁的额头彻底裸露出来，眼镜后的双眼有些呆愣地看着前方。 　　跑车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完成了提速，强风像是把所有的烦恼都吹飞了一样，只留下了难以言喻的舒畅。 　　“怎么样，休息日相比于闷在店里，出来兜兜风是个更不错的选项吧。” 　　提姆把胳膊微微搭在车门上，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炫耀。 　　“你说得对，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 　　在后视镜里，雨宫莲脸上的神情终于不再是沉默而平淡，那双眼睛像是小孩子看到玩具一样亮晶晶的，嘴角也是下意识翘起的。 　　一瞬间提姆觉得什么都值了，无论是昨天加班解决其他事情，还是选了这辆本不应该选择的惹眼车辆。 　　总算在他脸上重新看见笑了。提姆心想。 　　* 　　尽管开着惹眼的超跑，但提姆带雨宫莲去的地方都是些平价的商店。 　　购买衣服的体验非常美好，雨宫莲的身材虽然肌肉并不明显，却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穿紧一些的纯色打底上衣时，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会让他展露出些许的攻击性来。 　　身材比例也很完美，腰细腿长，能够hold住市面上各种类型的衣物。 　　穿oversize时，松松垮垮长过指尖的袖子再搭配上那头蓬松的卷毛，一下子就成了时尚杂志中的萌系年下男子，就连那副被店员嫌弃的老土眼镜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萌感。 　　“再戴上这个牛仔棒球帽，内里再打一条粉色的领带。” 　　提姆嘴上不停，双眼放光，一件又一件商品都往雨宫莲身上丢。 　　这一瞬，他终于理解了蝙蝠家的女生们为什么会热衷于逛街了。看着一个土里土气的孩子，变得闪闪发光，就像是打磨一块灰扑扑的宝石原石一样，令人心生成就感。 　　雨宫莲抱着一堆几乎要盖过他头顶的各种衣物，眼镜滑下来都没有手去扶。 　　他无奈地看着提姆，余光中站在对方身后的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都要比今天的天气还灿烂了。 　　“提姆……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是来买礼服的。” 　　“你都上大学了，买两身新衣服很正常。”提姆想也没想，就驳回了雨宫莲的请求。 　　对方来时穿得那件黑色的外套袖口都有些毛边了，一看就穿了好久。 　　“又没人看我。”雨宫莲小声反抗道。 　　“我这不站在这里看着吗？快去换衣服，这套牛仔风格的你也快去试试。” 　　提姆想也没想就把雨宫莲的话怼了回去。 　　雨宫莲：…… 　　他这个同桌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说话真的很gay啊。 　　对方身后的导购小姐此时已经把脸都要笑歪了，不光如此，身体还扭来扭去的，像是看到什么令人激动的东西一样。 　　“最后两套。”叹口气，雨宫莲认命地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五分钟后，雨宫莲疲惫地把身上的那套牛仔服给脱了下来，他又不拍写真，为什么要穿这么风格化的衣服。 　　一层门之隔的提姆看着一堆衣物，正在盘算让雨宫莲留下哪一套。 　　这套紧身的很帅气，这套宽松的很可爱，这套会让人想起青春爱情电影里的男主演，而这一套则让人联想到酒吧里叛逆的吉他手…… 　　全都想留下，但雨宫莲肯定不会答应的…… 　　提姆觉得自己的黑卡痒痒的，想要花钱了。 　　可这又和尊重对方独立自主的生活方式的理念相悖……雨宫莲是肯定不会想让自己掏钱的。 　　“好了，最后一套，总算到正题了。”雨宫莲有些郁闷地拉开试衣间的门，换了这么多套衣服，他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稍等一下，我再想一下留哪一件。” 　　手拖着下巴，正在严肃认真思考的提姆挥了挥手，只从余光中感受到了雨宫莲的身影。 　　跟在他身边的导购却发出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雨宫莲，一瞬间，他便明白了导购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你，你怎么，怎么把眼镜摘了？”提姆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雨宫莲竟然舍得和他那副眼镜告别了。 　　“换来换去总戴着太累了。”雨宫莲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自己额前的短发，这个动作让头发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眼睛，“而且穿正装还戴这种眼镜，不是很奇怪吗？” 　　话刚说完，他便看到提姆突然黑着半张脸冲了过来。 　　雨宫莲：？ 　　下一秒，青年毫不留情，一掌拍在了雨宫莲的后背上，用力之大，差点让他咬到舌头。 　　“把背挺起来！不许猫着身子！”提姆一脸严肃。 　　“好，好的。”被提姆身上的气势所压制，雨宫莲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听从了对方的话语。 　　身体舒展开后，尺寸刚好的衣物勾勒出身体的轮廓，而身体又撑起了衣物，完美展现出设计师想要的美感。 　　宽肩窄腰还不够，西装裤将两条长腿衬得格外笔直，没了厚重的眼镜，略显凌厉的眼睛也彻底暴露出来，卷而长的眼睫毛非但没有弱化这种锐利感，反而显出几分游刃有余来。 　　只是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子张扬和神气。 　　“很好。”提姆打了个响指，彻底满意了，“你可以换回原本的衣服了，这件还有之前试的那些全包起来。” 　　雨宫莲瞥了那小山一样的衣服一眼，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亲爱的老板，你应该是在场除了我之外，最知道我钱包里有多少钱的人了。” 　　“你不是就买礼服吗？剩下的是我买给我自己的。”说话间，提姆已经利落地翻出了自己的卡。 　　“这些衣服你一件也没试。”雨宫莲道。 　　“没关系，反正咱们两个身材差不多。” 　　提姆这话倒也不是随口说的，他除了身高比雨宫莲高上几公分外，也就肌肉比雨宫莲明显一些，骨架子也比对方大一些而已。 　　雨宫莲看看提姆，没敢说话。 　　有钱人买东西都不看价格的，他没资格管对方怎么花钱。 　　反正最后这些衣服也不会进到卢布朗里面去，他爱花就花呗。 　　认命地转身想要回到换衣间内，就听到提姆在身后道： 　　“对了，这些衣服回头先放你那里。作为存放的租金，你可以随便穿。” 　　雨宫莲：？ 　　何意味，韦恩庄园放不下衣柜了吗，非要这么多衣服来挤他这么一个破阁楼。 　　提姆解释时，语气带了些沉重： 　　“我家里的恶魔小崽子要是看到我的衣柜里多了这些衣服，会笑话我要穷得揭不开锅了。你不敢想象那小子能有多烦。” 　　“小孩子们都很单纯，好好听他们说话，多交流一下，不会很难相处的。” 　　一向对小孩格外宽容的雨宫莲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你能说这种话是你没见过他，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他的外号为什么是恶魔崽子了。” 　　提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就等见过了再说。”雨宫莲坚定自己的想法，关上了换衣间的门。 　　漫长的购买礼服任务终于完成，二人没有大包小包的离开，只有雨宫莲拎了一个装着礼服的袋子。剩下衣物的后续店员会送到卢布朗。 　　找了个餐厅随便糊弄一下肚子，就餐期间，雨宫莲试探性问道：“哥谭哪个生存游戏道具专卖店好一些。” 　　想要在认知世界安全地行动，最好要准备好相应的物资。 　　只要道具长得和真品足够相似，能够让人认知为真货，那就可以在认知世界中使用，从这一点来看，生存游戏的道具再合适不过。 　　“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提姆边说，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全熟牛排。 　　“想买模型枪。”雨宫莲道。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事情。提姆抬起半边眉毛：“模型吗？说实话，在哥谭，搞个真货可能比搞个模型要更简单。” 　　雨宫莲：…… 　　雨宫莲：“我又不杀人，搞真的做什么？” 　　“防身啊。”提姆下意识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文化差异。 　　在雨宫莲的认知里，枪是只为了杀害他人而存在的凶器，完全没有美国人民的自卫和权益意识。 　　在这个国家，信不过警/察和军队的人比比皆是，自然不会有雨宫莲这么纯良的认知。 　　“咳，那你为什么想买模型枪？爱好？”咽下口中的食物，提姆说了一句废话来掩盖自己刚刚傲慢的理所当然。 　　“因为帅。”说这句话的时候，雨宫莲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耀眼的光。 　　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差点把提姆逗笑了。 　　这是什么中二病小孩一样的回答，这个书呆子的心理年龄不会还停留在小时候吧？ 　　“那你可以搞一把没有子弹的真货，足够帅，也足够沉。万一遇到抢劫的你可以拿出来吓吓人，对方要是还敢靠近你，你就拿枪砸他的脑袋。” 　　说着，提姆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枪，对着雨宫莲开了一枪。 　　雨宫莲做了个歪头的动作，躲过了不存在的子弹。 　　“你这样不对，枪要对准人才行。”说着，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枪，食指瞄准了提姆的眉心。 　　“砰——” 　　食指微微上扬，模仿着枪械的后作用力。 　　“现在你‘死’掉了。”雨宫莲缓缓收回手，支撑在脸庞，卷曲的黑色头发贴在脸颊上，小小的一块区域便汇聚了皮肤的白、头发的黑与嘴唇的红。 　　提姆只觉得血液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往脑袋上冲，耳朵烫得要命。 　　“啊，嗯。”他声音含混地回道。 　　将提姆的反应看做是认输，雨宫莲把注意力放回到盘子中的食物上，并没有注意到提姆变得躲闪的目光。 　　一顿饭吃完，提姆总算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收了起来。 　　“提姆，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雨宫莲跟着对方离开餐厅，郑重地道了谢。 　　提姆却不答反问：“你下午的时间应该也空出来了吧？” 　　“还有什么事吗？”雨宫莲有些面露难色，提姆不会带他继续去试衣服吧，要是这样他可要想办法逃了。 　　“有个惊喜。”说着，提姆想要比一个wink，眼神却在接触到雨宫莲脸的时候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躲闪开来。 　　“惊喜？” 　　“就在不远的地方，咳，跟我来吧。” 　　提姆今天带雨宫莲的来的地方是一处复合型的商业中心，除了售卖各种商品的商店以外，还藏着很多提供各种服务的店。 　　雨宫莲不知道这些，所以当提姆左拐右拐带他来到一处舞蹈体验教室的时候，露出了十足意外的表情。 　　“我们来干什么的？”他问道。 　　“学双人舞，你不是说不会吗？经典的华尔兹，不难。”提姆说完，又后知后觉补充了一句，“肯定会迷倒很多女士的。” 　　被对方带进了门，雨宫莲看着门口放大的课程教师简介，拉了拉提姆，又指了指简介。 　　“华尔兹的老师今天休息，白来了。” 　　正在确定预定的前台想要开口说其他老师也能教学时，提姆先一步开口，“我女步也会跳，我教你好了。” 　　前台把话憋了回去，脸上露出职业笑容，像是已经看透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只是来找乐子的小情侣。 　　“我们提供练舞房租借服务，您可以随意使用，房内有监控，您可以通过回放确定自己的动作。” 　　特意加重了“监控”的语气，不知是想强调什么。 　　雨宫莲在“兄弟你不会是gay吧”和“对方只是好意而已”两个想法里来回摇摆，沉思和纠结被对方当做害羞，直接被对方抓进了舞房。 　　雨宫莲：…… 　　外国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强硬、不容拒绝，自己看上去很想跳舞的样子吗？ 　　另一边提姆已经连笔画带解说，叽里咕噜半天了，见雨宫莲一副呆样，有些关切道：“是不是记不住我刚刚说的？要不我去帮你借一下教学录像？” 　　雨宫莲猛地一推眼镜：“记住了。” 　　怪盗头子怎么能说不行？今天他就要让这个美国阔佬看看什么叫异国来的舞蹈天才。 　　提姆把雨宫莲的那点小情绪全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一声不响的，好胜心还怪强的。 　　随着音响当中的音乐响起，提姆伸手轻轻搭在雨宫莲邀请的手上。 　　双手交叠，掌心传来的温度都比彼此的想象都要高一些。 　　“一，二，三，一，二，三，对，就是这样。” 　　提姆数着拍子，不时给予鼓励和肯定。 　　雨宫莲则低着脑袋，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脚，努力熟悉舞蹈的步伐。 　　和显然是新手的雨宫莲不同，提姆显得格外熟稔，虽然跳得是女步，但他背脊笔直，每一步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又利落，像是一个成熟的引导者。 　　一步，一步，又一步，接下来是旋转，没有华丽的裙摆，只有专注舞蹈的热忱。 　　雨宫莲有一颗聪明的脑瓜子，也有一副灵活的身体，在一圈又一圈的舞步当中，他渐渐显得熟练起来。 　　舞步渐入佳境，提姆的声音被染上了愉悦：“有学习舞蹈的经验？” 　　“一点街舞。”雨宫莲言简意赅。 　　“你跳得很好。”提姆赞赏道。 　　“没有你好。”雨宫莲回道。 　　二人默契地不再说话，再度将注意力投入到舞蹈当中。 　　脑子里装不下任何其他的杂念，直到脸颊上划下汗水，音响中的舞曲声渐渐收声，这一场全身心都投入的舞蹈才画上句号。 　　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也随之分开，冰冷的空气替代了分不出彼此的温度。 　　提姆微微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跳舞跳出汗来了。 　　“好像学会了华尔兹。”雨宫莲则张开又握紧拳头，呆呆道。 　　“那就好。”闻言，提姆勾起嘴角，擦去脸颊上的汗珠。 　　说出去恐怕谁都不会信，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跳双人舞，却默契得像是跳了几百场一样。 　　刚刚他仿佛进入到运动员的zone状态一样，整个人全部沉浸在舞蹈当中，停下舞蹈后，整个人都意犹未尽，乃至于心里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看着雨宫莲因运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提姆压下了心里那奇怪的失落感，直到送对方回到卢布朗，这种失落感也没有消失。 　　等车开到韦恩宅，接触到管家含笑的眼神，提姆才找到个原因。 　　原来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没摄入咖啡因的影响！不然阿福怎么会这么欣慰地看着自己。 　　想着和雨宫莲分别时和自己说再见的模样，提姆不由得开始期待明天。 　　好！红罗宾，你一定抓住机会，完美地解决恋爱俱乐部的事情，没准解决得早，你还能赶回到舞会上看到自己一手教出来的雨宫莲和某位姑娘跳舞呢！！ 　　* 　　周日，哥谭，天气阴。 　　虽然天气不如前一天好，令人感到些许遗憾，但生活在哥谭的人早就习惯了灰色的天。 　　而且舞会是在晚上举办的，运气好没准还能看见戈登在云层上点亮的蝙蝠灯影子。 　　年轻的姑娘们有的打扮得素雅高贵，有的则好似盛放的鲜花一般显眼，男男女女们凑在一起，脸上全是即将参加舞会的兴奋。 　　早在开展开学典礼时，就有不少人担心此前的红罗宾拆炸/弹事件会影响新生舞会。 　　毕竟自那之后，学校一直在尽可能避免人群集中的活动，哪怕开展也要尽可能缩短流程。 　　不过谢天谢地，最近的罪犯们都很老实，哥谭大学已经很久没有遭过殃了，新生舞会也如期展开。 　　这是一个重视社交的国家，在学校里最受欢迎和肯定的从来不是成绩好的书呆子，而是体育新星、啦啦队队长以及派对达人。 　　对于那些本就在社交场合吃得开的人而言，新生舞会是能最大限度提高他们影响力的舞台。 　　而对于那些不善社交的人而言，这是一个让他们打翻身仗的好机会。 　　更别说舞会这种事，是最能吸引异性的关注的。 　　在美妙的音乐和浪漫的旋转中，人们总能会对手心上传来的温度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不过也有很多人因为需求不同，想要吸引来同性的目光，或者两者都有。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好的展开浪漫关系机会。 　　提姆也认同这一点，只可惜他今晚有其他的任务在身上，因此并不能沉浸在这种暧昧的氛围当中。 　　在抵达举办舞会的礼堂后，不少或熟悉或陌生的人都来找他打招呼，顺带看一眼被他带来现场，跟在他身后的人。 　　不过这些人通常只是扫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并没有过多关注的意思。 　　原因无他，雨宫莲最终还是戴上了那副土气的眼镜，还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恢复到猫腰的状态，好像随时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一样。 　　瞥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提姆偏头问道：“你紧张？” 　　雨宫莲搓了搓自己的刘海，试图让头发像面具一样遮住自己的脸：“我想回乡下。” 　　提姆：…… 　　提姆：“你是我最看好的同学，奈何你最不争气。” 　　“唉。”没办法，提姆把雨宫莲直接拎到一个靠窗户的角落，“实在不行你就呆到结束吧，幸好舞会也没什么事。”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么个节骨点，会有义警来访，提姆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从他们的心理学老师哈莉·奎因那里逼问出这背后的一切来。 　　此时雨宫莲可怜兮兮地缩在窗边，像是被城里人时尚的打扮吓到要随时都要从窗口逃跑一样。 　　“你也不差，可以再自信一些。” 　　提姆尝试鼓励孩子。 　　可惜雨宫莲只是抱着一纸杯的白水，试图扮演一只长在墙角的蘑菇。 　　无奈，提姆叹了口气，摸了下雨宫莲的脑袋：“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雨宫莲默默点头，眼镜和刘海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 　　又叮嘱了两句，提姆才狠下心来，短暂地放生自己同桌一阵子，他本人则闪到了卫生间里，换上了红罗宾的行头。 　　顺着通风管道离开卫生间，藏匿于无人关注的角落，红罗宾很快赶到了教师的休息室。 　　每年的新生舞会老师们都会参加，一方面是亲近学生，另一方面则是及时压住学生们搞出来的事情。 　　毕竟哥谭大学也是一座一流的国际学府，校方也不希望流出什么学生聚众飞一些叶子，或者某些小群体展开一些群体亲密交流的新闻流出。 　　教师休息室里很热闹，不时有学生会的成员进进出出。 　　而在所有教师之中，有一人最为突出。 　　她便是哈莉·奎因，她正在往自己身上戴一些昂贵的珠宝首饰。 　　红罗宾躲在暗处，思考着怎么更自然地把哈莉·奎因引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骚乱便是在此时发生的。 　　“卡片雨！外面在下红色的卡片雨！”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引得其他学生都以为是什么学校安排的活动，全都看向了窗外。 　　红罗宾也不例外。 　　窗外，只见教学的高楼之间，片状的东西纷纷扬扬。 　　今日风向刚好合适，卡片降落的范围将礼堂不偏不倚包含在其中。 　　天上恰好有商业性的飞艇驶过，强光一扫，纷飞的红色卡片显露无疑，白色的巨大气囊则化作画布，衬得那些卡片再清晰不过。 　　红罗宾看清了卡片上一闪而过的文字。 　　【TAKE YouR hEaRT】 　　是偷心怪盗团的预告信。 　　老师这边也渐渐起了骚动，一个心理学的学生手里拿着一张预告信，脸色沉沉走到了哈莉·奎因身旁，递给了对方。 　　原本看热闹的哈莉·奎因在看清卡片上的字后，脸色猛地一变。 　　而另一边，高高的礼堂屋顶上闪过一个灵活的身影，那人身着长风衣，衣服的下摆随着他的下落，像是一朵绽放在夜色中的花朵。 　　哥特式的尖屋顶像是一片石质的森林，而那人踩着礼堂中乐队的节拍，闪躲于其中，身影时隐时现。 　　周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那个身影，议论声越来越清晰。 　　红罗宾犹豫了片刻，就做好了选择。 　　哈莉·奎因不会跑，也没有战斗力，而这个偷心怪盗团的怪人可就不一定了。 　　想起小混混突兀忏悔的画面，红罗宾甩出手中的钩爪，转眼便登上了房顶。 　　那身着风衣的怪人此刻就静静站在最高处，察觉到红罗宾的到来，他缓缓转过，看向红罗宾。 　　黑色的短发，黑色的风衣，令人能联想到白色灵鸟的面具，以及一双鲜红色的手套。 　　那人转身，对红罗宾缓缓行上一礼，动作优雅而又绅士，漫天的卡片作为背景，令他更显神秘。 　　“晚上好。”他道。 　　一张预告信被风吹动，拍在了礼堂窗户的玻璃上，以为是惊喜活动的导播立刻让摄影机将画面转移到卡片上。 　　最前方的投影屏幕如实地转播着画面，预告函上拼贴风格的字句十分张扬。 　　践踏情感的色欲大罪人， 　　哈莉·奎因小姐。 　　为了满足自己的恋爱妄想， 　　以恋情为诱饵，以帮助的口号， 　　引诱无辜的人牺牲钱财乃至于人生来做你剧本的垫脚石。 　　我等决定， 　　让你亲口坦白你的一切罪行。 　　今夜，你那扭曲的欲望，将由我们取走。 　　心之怪盗团敬上。 　　夜风将怪盗的黑发吹乱。 　　怪盗则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个不断向自己靠近的义警。 　　他勾起嘴角，挑衅一笑。 　　“我是偷心的怪盗，JOKER。” 　　“世界第二侦探？尽管抓我来试试——我会给你想要的真相，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15]第 15 章:什么叫小红鸟和JOKER在谈了 　　众所周知，JOKER这个称号在哥谭有不一样的意思。 　　通常，这个称呼会指代向一个精神病——小丑。 　　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小丑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一登场便带来了无数令人绝望的混乱，甚至多次将蝙蝠侠逼入绝境。 　　哪怕在诸多精神病罪犯当中，小丑都是最为混沌的那一个。 　　所以当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怪盗自我介绍为JOKER的时候，红罗宾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扭曲了一瞬。 　　就像舔了一口酸到家的柠檬一样，五官在一瞬间都皱成了一团。 　　“你……最好不要用那个代号，会给你带来危险。”顶着自己对JOKER这个代号的生理性厌恶，红罗宾稍稍抬高了声音，提醒对方道。 　　使用小丑的名号太过危险。眼前这个怪盗纵然全身都是谜，可尚且没有做过恶事，不应当承担这个称号背后的风险。 　　面对义警的劝诫，怪盗的目光只轻轻扫过对方，脚步一转便准备转身离开。 　　在怪盗转身的那一瞬，远处飞艇的光恰好打在了他的身上，光勾勒出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胆小鬼。”怪盗讽刺一笑。 　　红罗宾额角的青筋跳起，在听到那声笑之后，他过去十八年所接受过的教养以及引以为傲的冷静在瞬间就土崩瓦解。 　　这人好赖不分就算了，竟然还敢笑话他！这怪盗绝对是臭外地的！！ 　　好啊，好啊，叫JOKER是吧，偷心怪盗是吧，漫天撒小纸片是吧。 　　自己作为蝙蝠侠的弟子，绝对会揪下对方脸上的假面，识破对方的真身，破解对方所带来的所有谜题。 　　区区一个怪盗而已，再会逃跑，还能有猫女能跑吗？ 　　“站住，别跑！”红罗宾掏出自己手中的钩爪枪，对着怪盗身侧的房顶就扣动了扳机。 　　怪盗虽然自信，但也没蠢到站在那里等侦探来抓，他三两步站上房顶的边缘，向后微微一仰，就这么直直跳了下去。 　　将近十米的高度，怪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晃动的衣摆勾勒出他旋转身形的弧度。 　　红罗宾几乎是转眼便赶到了边缘处，他急忙向下看去，敏锐的动态视力成功让他捕捉到了怪盗黑色的衣角。 　　“别以为你能跑。” 　　红罗宾也跟着向下跳去，左手轻轻敲击了下多米诺面罩的侧面，左侧目镜中的夜景登时变得颜色艳丽起来，蝙蝠科技捕捉着温度信息，将一切细节汇集于侦探眼前。 　　墙面突出的棱角处，怪盗留下的手印的余温在红罗宾眼中格外清晰。 　　夜色之下，身着红色制服并拖着黑色披风的侦探像是最为敏捷的猎犬那样，紧紧咬住猎物留下的痕迹，步步紧逼。 　　怪盗也意识到了对手极强的追踪的能力，脚步一转，向着人员密集的地方而去。 　　红罗宾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他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多少找回了些以往的理智。 　　自己刚刚竟然就那么头脑一热冲了过去，万一对方身上携带有热武器，那可就麻烦了。自己不能再这么盲目地追下去了，他不能拿礼堂内学生的安全去赌这个怪盗的底线。 　　怪盗则不像侦探那样有太多的顾虑。 　　他像一只猫一样，以礼堂上方的灯具做跳板，横穿整座礼堂而没有被任何学生发现。 　　而下方的学生们正在议论纷纷，声音如同浪潮一样一刻不停。 　　“心之怪盗团？那是什么？特别表演吗？” 　　“哈莉·奎因老师，我知道她，她心理学的一个很温柔的老师，这信上说得都是什么胡话？” 　　“没人觉得这种跌宕起伏的剧情也很有趣吗？优秀教师背地里是拿捏别人命运的恶人，我有灵感了，我可以去写一个剧本！” 　　引发话题热议的人对人们的讨论毫不在意，他已经成功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教师休息室。 　　哈莉·奎因被一群人围着，脸色有些难看却并不焦急，像是心下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一般。 　　JOKER拿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点开了异世界导航。 　　“这里是死路，看来你没有提前来踩点，小偷。” 　　红罗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对方也和他一样，站在高处房梁的平台处。 　　他缓缓从自己的后腰处拿出一小节棍子，轻轻一甩，短棍变作长棍。红罗宾斜斜地拿着颇有重量的长棍，像是拿着一柄长枪。 　　现在，要想离开这个房间，必然要过红罗宾这一关。 　　JOKER拿着手机，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在侦探的注视下，他站直了身子，转身看向对方。 　　“死路？这可不好说。” 　　话音刚落，手机传来轻微的震颤。 　　一切都准备就绪，在红罗宾惊讶的眼神当中，怪盗再度向后仰倒。 　　那动作没有任何后续，看上去像是要自杀。 　　“喂！你！” 　　红罗宾想也没想，脚下一个用力，整个人扑向了正在坠落的怪盗。 　　他手上的钩爪枪已经准备完毕，只要自己抓住对方，对方就肯定会安全无恙。 　　然而，就在红罗宾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怪盗的衣角的那一瞬，周身的一切像是奶油一般化开。 　　原本距离地面还有数米的距离突然只剩下两米了，红罗宾下意识一个翻滚，成功卸力。 　　再一抬头，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异常来自哪里。 　　面前不是哥谭大学那砸了无数钱的礼堂。 　　璀璨的夜幕之下，一座华丽到有些夸张的剧院立于面前。 　　剧院前是洁白的大理石所搭建的长长的石梯。 　　地面上的高功率射灯打在剧院外墙上，将剧院衬托得像是美术馆当中珍贵的藏品。 　　这样大手笔的建筑，肯定会有大量的营销，然而红罗宾却对此毫无印象。 　　他这是被传送走了吗？这里又究竟是哪里？他还在地球上吗？要是被传送到其他星球上，韦恩卫星能收到信号吗？呼叫超人能把自己送回去吗？ 　　这一切是那个自称JOKER的小偷搞的鬼吗？又或者，这就是他所说的“真相”的一部分？ 　　十八岁侦探的求知心正蠢蠢欲动，他看着眼前的剧院良久，忽地一个深呼吸，做出了绝对会被蝙蝠侠骂的举动。 　　他走上了通往剧院正门的台阶。 　　* 　　如红罗宾所料，剧院正门是最热闹的地方。 　　许多面目模糊的人正从下方的台阶处赶来。 　　他们有着极为相似的模糊的面庞，那与其说是一张张脸，更像互联网上经过几万次传播后失真的图片。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们关节处明显的球形关节。 　　这并非是一群人类，而是一群木偶人。 　　这群木偶人当中偶尔也会混入一两对更高清更精致的木偶人，只要不是特意锻炼过观察能力，是无法区分这类木偶人和普通人类的区别的。 　　在剧院入口处，一群穿着管家一般制服的类人生物站在那里，它们的身体像是一片黑雾，轮廓非常模糊，身材比例像是吃了菠菜罐头的大力水手。看着像是剧院的工作人员。 　　它们从木偶人手中接过厚厚一沓钞票后，便在木偶人的手上系上一个像是演唱会手环一样的东西。 　　这似乎就是入场凭证。 　　红罗宾用多米诺面具的望远镜功能观察了一下，他确定了这些木偶使用的货币正是美元。 　　难道美元已经要成为宇宙通用货币了吗？他们总统要是知道了不得半夜笑醒。 　　压下心底的吐槽，红罗宾混入到木偶人的队伍当中。 　　对于他的出现，木偶人和类人生物果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队伍前进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入口处。 　　两个大概率负责安保工作的类人生物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说着些闲话。 　　“今天晚上，我们院长将亲临剧院，观看今天演出的剧目。今天来的人真是好运。” 　　“谁说不是呢？剧院里剧目的剧本都出自院长，每一场剧都是那么完美，狠狠地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 　　红罗宾默默听着这有些僵硬的奉承，队伍里他前面的人只剩下四个了。 　　“院长为了获得更多的灵感，总是满城跑，她真是一位伟大的剧作家。”身着管家制服的类人生物道，“听说院长也一直在为自己恋爱的剧幕高潮做准备，而高潮的剧情则是她和自己的恋人突破困难再度相遇。” 　　“双向奔赴，多好啊。”类人生物们齐齐感叹着。 　　前面的四个木偶人已经离开，红罗宾站到了那负责售票的类人面前。 　　他从万能腰带当中直接掏出一沓百元美钞来，数了十张交到了售票员手上。一千美元，是他刚刚观察出的入场费用。 　　类人生物面部有两个亮着红光的疑似是眼睛的部位，此刻正像是扫描仪一样来回扫视着红罗宾。 　　“您不需要付费。”售票员道。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一样，原本还算轻松的顿时凝固住，两个保安类人生物一瞬间齐齐看向红罗宾。 　　红罗宾都蒙了，之前那些木偶人可全都交钱了，怎么到自己这里就突然免票了？ 　　“您是红罗宾没错吧？”类人生物不等红罗宾回答，自顾自道，“您的舞台不在这里，请您退场。” 　　自己竟然在剧院的黑名单里。 　　红罗宾意外地眯起眼睛。 　　把义警拉进黑名单的地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越不让他进，他偏偏越要进。 　　“你们认错人了，我其实是一名coser。”他道，“我身上的都是韦恩卖的高仿货。” 　　“您是说，您是剧院的客人？”售票员问道。 　　“当然。”红罗宾点头。 　　两个安保类人生物靠近了红罗宾一步，其中一个逼问道： 　　“那请问，您的伴侣是谁，您的剧本是怎样的，您这样的高质量客户为什么此时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红罗宾嘴角一抽，心道不妙，自己刚刚是踩到雷区了。 　　“这个……我对剧院仰慕已久，一个人来剧院不可以吗？”他边说，边微微后退一步。 　　类人生物们沉默两秒，双眼突然红光大盛。 　　“这里是恋爱剧院！这里的剧本便是铸就完美的爱情！绝不容许你这样没有剧本的人存在！！” 　　它们抬起双手猛地向红罗宾砸来。 　　红罗宾从不是站着挨打的主，他手腕一翻，长棍再度出现在手上，毫不犹豫就砸向了类人生物的手腕。 　　预料当中会穿过黑雾身体的情况没有发生，长棍像是砸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一样，震得他虎口发麻。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轻轻转动长棍的一节机关，强电流顿时从棍子尖端释放出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令人牙根发麻。 　　然而你类人生物们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 　　红罗宾轻轻咋舌。 　　打不过能怎么办？赶紧溜！ 　　他一个弯腰，成功躲过前面类人生物笨拙的攻击，顺着胳膊和身体的缝隙直接跑出了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时，眼前的生路突然被一个类人生物堵死了。是此前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售票员。 　　真是失策。红罗宾有些恼火地抓紧了自己的武器，努力思索着可行方案。 　　就在类人生物的手即将抓到红罗宾的前一刻，一个华丽的男声传来，叫停了所有动作。 　　“我想，哈莉·奎因女士并不想看见你们这样对待她的客人。”那人道。 　　“和这位客人有约的是我，剧本是院长新写下的，你们不知道就不要乱搞事情。”一只鲜红的手套轻轻拍开类人生物的手掌，那青年走到了红罗宾身旁。 　　“想进去就配合我。”怪盗在侦探耳边轻声道。 　　众目睽睽之下怪盗JOKER态度暧昧，一只手轻轻搭在红罗宾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抓住红罗宾的手。红罗宾僵硬片刻，伸手搂住怪盗的腰，像是一位真正的爱人那样。 　　“我们是恋人，对吗，亲爱的。” 　　红罗宾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当然，甜心。” [16]第 16 章: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剧院内的墙壁上挂着大片大片红丝绒的幕布，地面上铺设着吸音的软地毯。 　　木偶人们犹如朝圣者一般组成沉默的人流，不断向剧院更深处涌去。 　　在这群木偶人之中，有两位先生极为显眼。 　　二人身高相仿，是如出一辙的黑发，脸上同样带着面具。 　　稍高的那一位头发稍短，发质也更坚硬些，额前的碎发自正中分开，微微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带着黑色的多米诺面具，身上是以红色和黑色为主色调的紧身衣，慷慨地展示着经过锻炼后富有力量感的肌肉轮廓。 　　黄色的腰带和零部件恰到好处地调和着整体的颜色。 　　黑色的披风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坠在他脚踝的位置，随着他前进的动作而左右摇晃，垂顺得像是丝绸，却远比丝绸要有份量感。 　　不需要额外的装饰，完美的身体比例和经过精心锻炼的肉体便足以解释为何西方的艺术家们花费几百年去追求绘画人体之美。 　　他此时左手搭在左边的那位先生的腰上，右手则轻轻抓着对方的手腕，几乎是半揽着对方。 　　被揽着的那位有着一头更加柔软的黑发，他的发质微卷，垂在额前的头发和白色的面具一起挡住了上半张脸。 　　这位先生露出的下半张脸稍显稚气，他穿着一件长长的黑风衣。风衣的下摆自腰部分成左、右、后三片，非常方便行动。风衣的领子也极高，领子尖端颇长，令人联想到故事当中神秘而又古老的吸血鬼。 　　黑风衣下是灰色的紧身马甲，黑色的长裤以及一双黑色的靴子。 　　在这一片沉闷的颜色当中，有着点睛之笔的两点红色，这位先生手套的颜色比鲜血还要赤红。整个人的印象也因此由朴素变为张狂。 　　二人的面具一黑一白，身上衣物的颜色也互相呼应着，动作又是如此地亲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一对情侣。 　　而实际上，十分钟之前，那位慷慨的先生正追着这位张狂的先生满屋顶跑。 　　现在，他们被迫扮演着一对火热的恋人，怪盗的嘴角饶有兴致地弯着，侦探脸上的肌肉则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两人在远离门口的工作人员后，飞速离开了木偶人的队伍，红罗宾拉着JOKER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好了，恋人游戏告一段落，周围已经没人了，感谢你刚刚的配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JOKER率先开口，试图让红罗宾的神经不要再那么紧绷。 　　他率先递出的友善并没有效果，红罗宾的手像是一副枷锁依旧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这让JOKER想到了此前自己在天鹅绒房间当囚犯的过往，而早已恢复自由身的怪盗讨厌束缚。 　　“适可而止。”JOKER微微用力挣扎了一下。 　　这手再抓下去可就有点暧昧了。 　　而红罗宾的回答则是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只听“咔”“咔”两声，一副银色的总能在警匪片中看见的银色手铐就这么铐在了JOKER手上。 　　红色的手套，银色的手铐，一点也不暧昧，非常的进狱系。 　　JOKER：…… 　　JOKER：“我们一定要这么相处吗？” 　　红罗宾又从腰带当中摸出一条绑人专用的纳米纤维绳子，系在了手铐中间的链子上。 　　这样一个能够拴住罪犯的链子就做成了。 　　做完这一切，红罗宾神清气爽，脸上僵硬的肌肉重回柔软，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阴险。 　　“你既然自称为怪盗，那你就是小偷，抓的就是你。” 　　JOKER有些无奈：“正常来说，接下来的发展不应该是放下前嫌一起合作吗？你在安全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抓我？” 　　红罗宾抓着绳子的另一端，露出一副没错怎样的神情。 　　在眼下这种不明朗的境况，JOKER显然掌握着更多的情报，而这人又是一个极其擅长逃跑的。为了抓住主动权，他必然先想办法限制住对方的行动。 　　怪盗头子显然也意识到红罗宾只是装得很任性冲动，实际上冷静得紧。 　　该说不愧是在混乱的哥谭行侠仗义的义警吗？确实有两把刷子。 　　“我现在已经抓住你了，你也应该兑现你的诺言了。”红罗宾微微向前一步。 　　JOKER后退一步，后背便触碰到了墙角冰冷的墙面，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你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红罗宾微微压下上半身，压迫感十足地逼问道。 　　对此，JOKER微微抬起带着金属手铐的双手，推了一下对方的胸膛。 　　“不用这么近，我会说的。”他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这一点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木偶人，奇怪的剧场，黑色的类人生物，以及毫无信号的电子设备。 　　一切的信息和条件都如此明显，没有任何举证反例的空间。红罗宾点了点头，示意JOKER继续说下去。 　　“我称这个异空间为‘宫殿’，宫殿的主人则对应着现实中存在的人类，只要在这里偷走宫殿主人的至宝，便可以令现实中的人改邪归正。” 　　JOKER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跟进来，事实上，我是两年前觉醒力量的，从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宫殿的主人对应着现实中的人类……”红罗宾左手握拳，虚虚搭在自己下巴上，脑子里回想着来时的种种以及预告信上的内容。 　　心理学的知识像是针和线一样，将一个个情报犹如穿扣子那般穿了起来。 　　“这里不止是单纯的异空间，而是能够映射出人的认知和思想的认知空间。” 　　短暂的沉思之后这句话突然从红罗宾嘴里冒了出来，吓得JOKER一个激灵。 　　“你用预告信让哈莉·奎因意识到她是拥有某种宝物的，这样，在这个空间，混沌的认知便会具体化，你也能够去偷走宫殿主人的至宝，而这至宝正是哈莉·奎因最为执念的东西，也就是她扭曲欲望的根因。” 　　就像是扯线头一样，真相噼里啪啦地从红罗宾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而在她的认知里，扭曲欲望的根因消失不见，她没有再作恶的理由，便会改邪归正，用普通人类的标准审视自己……这就是偷心，对吗？” 　　JOKER脸上淡定的表情要撑不住了，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终于褪去，露出些许慌张来。 　　这就是世界第二侦探的恐怖之处，仅仅凭借含糊且有限的信息，便将真相推导了个七七八八。 　　外国的侦探都这么可怕吗？JOKER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事先进行的风险评估可能太儿戏了。 　　侦探的推理总是需要观众，观众越合心意，侦探的头脑便越是活跃。 　　将JOKER脸上的表情当做奖励，红罗宾很快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节点。 　　“你说这个剧院的主人是哈莉·奎因……那如果杀死这里的哈莉·奎因，现实会怎么样？” 　　随着红罗宾的话语落地，JOKER的脸色陡然一变。 　　“现实中的人也会死，别这么做。”他皱起眉头，眼睛直直看向红罗宾，严肃道。 　　面对这个意料之中的回复，红罗宾微微眯起眼睛：“你用这种力量杀过人吗？” 　　“当然没有，我是怪盗，从来没想过杀人。”JOKER想也没想就否定道。 　　“很好。”红罗宾点点头，轻轻放过了这个显然有点炸毛的卷毛怪盗。 　　作为义警，他最清楚不过拥有超能力可以决定他人死活的犯人会是什么个样子。 　　JOKER和这种人没有一丝的相同，所以真相大概率是对方面对过类似的惨案。 　　这种推断让怪盗在红罗宾心中的警戒值下降了许多。 　　侦探决定稍微释放一下自己的善意。 　　他勾起嘴角：“你刚刚果然在装傻藏情报，我劝你再老实一点。” 　　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诚意，这么遮遮掩掩算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他。 　　听到这话JOKER差点冷笑出声，刚刚对方的猜测令他很不爽，所以他决定恶心对方一下。 　　下一秒，他微微压下上半身，让红罗宾能彻底俯视他，而他则歪了歪头，恶趣味十足地抛了个媚眼。 　　“你觉得我不够老实，那……你再给我加点装备？” 　　说着，怪盗鲜红的手环上了自己的脖子，比划出了一个项圈的动作。 　　他的挑衅很有用，红罗宾用力扯了下手中的绳子，用实际行动警告了怪盗。 　　JOKER的手被手铐带着，猛地扯离了脖子，整个人差点摔到红罗宾身上。 　　“嘶——轻点。”他倒吸了口气。 　　这动静大了些，引得不少木偶人偏头看向这边，却在看到穿着披风的一个背影以及披风下露出的四只脚后纷纷把头扭了回去。 　　恋爱剧院有情侣随地大小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没什么好看的。 　　“你们侦探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危险，就不能不依靠暴力好好地谈一谈吗？”JOKER揉着手腕，重新站稳了身子。 　　“抱歉，哥谭义警是一脉相传的暴力解决问题。” 　　红罗宾说完，又将绳子在自己手上转了两圈，将绳子收到了最短。 　　JOKER：？这又是要做什么？ 　　下一秒，红罗宾抬起右手，JOKER的双手也被跟着带了起来，然后被按在了墙上。 　　见过大风大浪的JOKER脑子都空了一瞬。什么东西？他被壁咚了？ 　　没等JOKER抵抗，红罗宾向前一步，整个人压制住了对方，空着的那只手直直伸到黑色的风衣之下。 　　隔着马甲和红罗宾黑色的手套，JOKER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可那只手的所作所为存在感太强。 　　“别动。”红罗宾低声命令道。 　　JOKER倒是想动，可这个姿势完全用不上力气，唯一能肆意动弹的地方只有嘴皮子。 　　恰好一群巡逻的路过，不想引起骚乱，JOKER只能咬紧嘴唇忍了下来。 　　很好，红罗宾，他记住了，你等着的。 　　半分钟后，红罗宾手指上勾着一柄匕首和一柄手枪，退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放松了对JOKER的限制，并将对方的武器全部都收了起来。 　　“好歹给我留个防身的吧？”JOKER有些幽怨。 　　那可都是他从老家带过来的装备，没了都不还不知道要上哪里去买去。 　　红罗宾颇为不在意道：“你不是很擅长逃跑吗？只负责跑就行了。”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JOKER的左手腕一眼。 　　那里宽大的袖子下藏着一个小型的钩爪发射器。 　　JOKER把手腕往下压了压，很想翻白眼。 　　照红罗宾这态度，自己还得谢谢他留下了自己的钩爪发射器不成？ 　　“走了。”红罗宾垂下拿着绳子的那只手，用披风遮挡住了大半一看就很不健全的绳子和手铐。 　　“做什么去？”JOKER问道，“你难道不着急离开这里吗？” 　　“我最近一直在调查哈莉·奎因，如果这里是认知空间，那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红罗宾回答道。 　　为什么自己和蝙蝠侠都会忽视那些明显的情报？其他的恶人会不会也在利用这种能力？ 　　这些想法在红罗宾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只是推测了一下各种可能性，便觉得胃里沉甸甸的。 　　他会搞清这一切的。 　　“希望你找到答案之后就放了我。”JOKER回应得很随便。 　　在一系列不平等待遇之下，这支临时宫殿攻略小队于此刻正式成立了。 　　* 　　两个人压着手，尽可能紧凑地混到人群里，成功抵达了剧院的大厅。 　　“那就是宝物。”JOKER扬了扬下巴，示意红罗宾向上看。 　　只见半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玻璃罩子之中又叠着玻璃罩，一层又一层，仔细一数，竟然有七层。 　　而在最里面的罩子里的东西是厚厚的一摞纸。 　　那大概率是个剧本。 　　“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红罗宾义正言辞，没有去碰那一看就知道绝对很棘手的东西的意思。 　　“好吧。”JOKER耸了耸肩膀。 　　大厅内面积极大，座位呈现出圆弧状包围着最前方的舞台。 　　舞台上垂着红色的幕布，灯光打在幕布最中间的缝隙处，似是在等待着主演的登场。 　　观众席上密密麻麻都是木偶人，红罗宾发现但凡高清一些的木偶人全都是成双成对的。 　　JOKER用肩膀微微顶了一下红罗宾。 　　“坐在最前排的，应该就是今晚演出的主演们，最中间的那个位置就是稍后院长会出现的地方。” 　　听到这话，红罗宾也下意识看向了第一排的座位，在面罩的望远功能下，只见一群清晰度极高，几乎很难分辨是真人还是木偶人的人坐在那里。 　　就在最靠近中间主座的位置，红罗宾看到了两张非常熟悉的面孔。 　　他的眼眸骤然缩紧，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只见两个穿着平常的黑发年轻人凑在一起，正亲密地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有趣的事情，黑色的头发碰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是提姆·德雷克和雨宫莲。 　　理智告诉红罗宾，这是哈莉·奎因认知中的人，她认识他们两个，宫殿里就会出现他们两个，这很符合逻辑。 　　但感性让红罗宾现在就想抓住那个雨宫莲当场逃跑。 　　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对方既没有加入恋爱俱乐部，也没有谈恋爱的对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是出现在第一排？！ 　　红罗宾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只见认知中的提姆·德雷克和认知中的雨宫莲越贴越近，越贴越近，越贴越近。 　　意识到红罗宾的状态不对，JOKER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 　　他吹了一声长长的流氓哨。 　　那两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正不知羞耻地亲在了一起。 [17]第 17 章:互为工具人的两位男大 　　红罗宾是一个非常重视准备工作的人，也非常崇尚蝙蝠侠那为了应对紧急事件而提前制作应对方案的义警风格。 　　但总有一些意外是会超出人的想象的。 　　就比如说：在异世界里看到自己和自己的大学男同学兼同桌正在疯狂啵嘴怎么办？ 　　红罗宾确定，哪怕多疑的蝙蝠侠都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一个每天都能在镜子里见到的人影和另外一个最近颇为在意的人影正在这个容纳了将近上万人形生物的剧场里亲得忘我，亲得缠绵。 　　脑子过载的红罗宾没能第一时间关掉面具的望远镜功能，他甚至把认知雨宫莲因亲得太过而不舒服而微微翕动鼻翼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认知雨宫莲脸上的眼镜已经被认知提姆给拿了下来，漂亮的眼睛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此刻这双眼睛微微眯起，沉迷地注视着身旁人。 　　这简直……这简直…… 　　“喂——喂——听得见吗？”JOKER有些无语地看着红罗宾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脸也红得不成样子。 　　这是中魅惑BUFF了吗？难道要拿纸扇抽一顿才能从异常状态中恢复吗？ 　　思考片刻，他抬起手，像是说悄悄话那样凑到了红罗宾耳边：“怎么，你也想亲？” 　　红罗宾：！ 　　红罗宾：！！！！！！！ 　　“你，你乱说什么。”像是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红罗宾猛地向旁边跳了一下，出于防护本能地瞪着JOKER。 　　恶作剧成功的JOKER吐了吐舌头：“你想亲我也不陪你，想亲等离开了你自己找人去。” 　　红罗宾的脑海当中飞快地闪过认知雨宫莲眼尾发红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 　　“你，你——我没说我想亲，谁说我想亲了。” 　　没头没脑，完全冲动地说出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话，红罗宾说完理智才迟迟回归，整个人瞬间沉默下来，身上鲜艳的红色制服都显得暗淡了两分。 　　自己，刚刚在做什么说什么啊，作为义警简直业余到家了…… 　　“嗯，你没说。” 　　JOKER只当红罗宾是因为看到熟人亲嘴而不适应。 　　但他完全忘了，对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从小看着荧幕当中的帅男俊女们在荧幕上激情法式热吻长大的，此时的反应明显有猫腻。 　　“该到做正事的时候了。”JOKER道。 　　只见怪盗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食指和中指竖得笔直，另外三根手指握在一起。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红罗宾疑惑地看向了JOKER。 　　在红罗宾的注视下，那手猛地一翻转，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便多了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给。” 　　JOKER的指尖微微下垂，将纸丢给了红罗宾。 　　“这是……？”红罗宾皱着眉，迅速地展开了这张纸。 　　那是一张平面图，红罗宾扫到了平面图正中间的舞台，瞬间反应了过来。 　　“剧院的平面图，你从哪里找来的？”他抬起头，挑着眉头看着JOKER。 　　“刚刚从路过的警备人员那摸出来的。”JOKER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没有偷东西的羞耻。 　　红罗宾：“……你怎么这么积极。” 　　对红罗宾而言这不是第一次和嫌疑人合作破除困境，但JOKER这种积极向前推进的态度属实少见。 　　“如果你是指和站在这里看别人亲嘴发呆的人相比的话，我确实是很积极的。” 　　JOKER面无表情道。 　　红罗宾：…… 　　可恶，话好刺耳，可偏偏自己一点也反驳不了。 　　看了会儿义警吃瘪的表情，JOKER才善心大发，决定放对方一马：“而且我要是不积极，你得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好吧。”红罗宾瘪瘪嘴，接受了JOKER的说法。 　　就在JOKER以为红罗宾准备开始干正事，探索宫殿的时候，红罗宾却并没有直接离开。 　　他脸上还是那副憋憋屈屈的表情，再度拿起那张地图，快速扫了几眼，就直接转过地图，给JOKER点了点地图中的几个位置。 　　“根据经验和剧院整体设计风格来看，这里，这里，和这里，大概率是储存重要内容的地方，我想要的答案大概率就在这里。” 　　一直边探索宫殿边背地图的JOKER：…… 　　刚刚才见识过红罗宾强大的推理能力和知识储备能力，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识第二次了。 　　问题是这小子指出的重要地点一个都没错，推断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恐怖如斯，要是哥谭的义警都是这个水平，他就要考虑考虑要不要走PLAN B了。 　　这么想着，JOKER却有些兴奋地微微勾起嘴角。 　　尽管事情变得棘手了些，但他不得不承认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我要是蝙蝠侠，我肯定最喜欢你。”他感慨道。 　　强度占领大脑，红罗宾代替思考，这个队友他可以给个夯爆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红罗宾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既然目的地已经明确了，我们快走吧。”JOKER随口搪塞道。 　　* 　　他们的前进很快遇到了阻碍。 　　离开木偶人群，穿过两三条满是巡逻者的走廊后，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巡逻者强壮两三圈的类人生物正站在必经之路上。 　　作为这个通道的把守，它宛如门神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身上更是传来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站在不远处观察的红罗宾眼睁睁看着一个木偶人脚下踉跄一下倒向了那个通道，下一秒就被看守毫不留情地一拳轰飞。 　　那木偶飞出去好几米，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红罗宾：…… 　　外面巡逻的他都打不动，眼前这个更是如此了，但刚刚一路过来也没看到通风管道之类的，到底怎么样才能绕过那个守卫呢？是声东击西还是…… 　　侦探正躲在墙角冥思苦想之际，身边被抓住的怪盗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红罗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临时队友竟然是个这么鲁莽的。 　　“过去啊，地图指向的不就只有这一条路吗？”JOKER一脸无辜。 　　红罗宾刚想斥责对方胡闹，下一秒对方直接抓住自己，强行拉着他躲到了一旁的矮桌旁边。 　　红罗宾：…… 　　这小桌子连JOKER的脑袋都挡不住，对方这样掩耳盗铃给谁看呢？ 　　就在红罗宾用蠢货的眼神看向JOKER之前，JOKER突然一个猛猛冲刺，直接擦着那巨大看守的身侧，蹿到了另一头的墙角边。 　　红罗宾则像一个拉不住爆冲宠物的主人一样，也被强行带去了，还因为JOKER的急刹车，差点撞到对方身上。 　　“你——”他刚要瞪大眼睛，痛骂自己神经的队友，JOKER带着红手套的手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巴。 　　“嘘。”JOKER鲜红的食指搭在嘴唇上，示意红罗宾收声。 　　顺着JOKER的视线看去，那看守像是对自己身旁刚刚窜过去两个一米七以上的青年一事浑然不觉，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红罗宾：……？ 　　无独有偶，JOKER就这么带着红罗宾蹭着墙角，动作偷感十足地躲过了好几个守卫。 　　红罗宾：？？ 　　红罗宾：“难道那群东西其实是瞎的？” 　　在一个还算安全的走廊内，红罗宾没忍住，开始思考起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中途有好几次，红罗宾都以为他们即将展开一场跑酷大逃亡，中途再发生一些JOKER因为双手被束缚在逃跑的途中摔倒，自己再背着他逃跑之类的可能性。 　　红罗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JOKER非常淡定：“毕竟，我姑且也是个贼啊。” 　　红罗宾：…… 　　看着红罗宾脸上无语的表情，JOKER心情愉悦，重新扯回了正题。 　　“冷静点，好好想想我们在哪里。”他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示意对方思考。 　　“……认知空间。”红罗宾喃喃道。 　　JOKER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没错，这里是认知空间，只要是人们认知中所存在的事情，在这里就可以被实现。” 　　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关注桌子旁、墙角之类的地方的，这一认知在认知空间里便被强化为躲在墙角很难被发现。 　　哪怕巡逻的人的腿已经碰到人了，可作为认知空间的住民，它们还是不会注意到墙角的人。 　　红罗宾：“……我真是疯了。” 　　见红罗宾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JOKER也没再多废话，带着对方继续贴着墙角，偷感十足地前进。 　　红罗宾努力配合着JOKER的步调，有好几次眼睁睁看着对方当着巡逻类人生物的面跳出去的。 　　每次他都以为会被发现，而每次，那些傻大个们都左望望右望望，挠挠头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红罗宾还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那张宇宙猫猫头的图片一样，大脑几近死机。 　　现实要是也这么方便就好了。 　　这是曾为了苦学潜入技能花费了大把时间的红罗宾的唯一想法。 　　* 　　“前面怎么走？”JOKER拍了拍红罗宾的肩膀，指了指走廊当中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这门看上去可没有插钥匙的地方。” 　　红罗宾甩了甩脑袋，恢复正色。 　　“这个门后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之一。” 　　那是一扇淡粉色的金属门，大小类似于银行的金库门，金库门上画满了粉红色的心，最上面有三个显示数字的格子。 　　在金属门旁边，有一个可触摸的显示屏，应该是用来输入密码的地方吧。 　　“那我们怎么进去？”JOKER摸着下巴疑惑道，“你会穿墙术吗？” 　　“谁告诉你义警会这些的。”红罗宾今天无语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星期都多。 　　走廊内很安静，可能是对剧院的主人对前面的安保以及这堵大门的防御性有充足的自信，这也让二人能够自由地活动和对话。 　　红罗宾走到大门旁边，熟门熟路地拧下螺丝，将门旁的终端和自己战衣小臂处内置的微型电脑连在一起。 　　JOKER在一旁双眼放光地偷偷看着红罗宾的装备。 　　好东西，虽然他不会用，但他想要。 　　终端代码并不难，没有任何的加密可言，红罗宾只花了半分钟就获取了内部的全部消息。 　　坏消息：这个终端和旁边的大门并不相连，开不了大门。 　　好消息：终端内详细地写清楚了怎么打开大门。 　　“怎么样？”JOKER看红罗宾一脸凝重，上前两步。 　　红罗宾诡异地沉默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不愿接受现实一样。 　　良久后，他开口道：“这里面是一段剧本，需要在门前进行表演，并经过大门评分后才能打开。” 　　JOKER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就演，怎么了？” 　　红罗宾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门旁边显示屏上剧本的名字，不忍直视地收回了目光，可最终又不得不向现状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剧本的名字。 　　《被豪门阔少强取豪夺的我在新婚之日被甜心罪犯抢婚后一起火烧哥谭，最终于大火中拥吻五分钟》。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吗？！哈莉·奎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一些什么！！！ 　　JOKER也显然看清了显示屏上的文字。 　　“所以我们要拥吻五分钟吗？”他问道。 　　“让我安静一会儿，求你。”还没有决定好自己人生初吻对象的红罗宾如此回道。 [18]第 18 章:我擦，我擦，我擦擦擦 　　JOKER发现红罗宾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他对此人的原本的印象是一个重度咖啡爱好者，一个实打实的好人。 　　是帅气的城市义警，是没有超能力，花费自己的睡眠时间，不留真名，只为了让城市中的罪恶少上几分的英雄。 　　JOKER很欣赏这样的人，愿意以雨宫莲的身份尽可能给予对方支持。 　　因为好人就应当接受更多的善意。 　　但来了这迷宫，这个粗浅的认知得到进化。 　　超强的推理能力，配合冷静的大脑和矫健的身手，看上去似乎完美无缺，但却在一些话题上意外地纯洁。 　　稍微说两下关键词，那些冷静啊，推理能力啊就像纸糊的一样，把侦探先生最单纯的一面全部都露出来。 　　很有趣。让人好奇，当他呆愣、脸红时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渐渐冷静下来的红罗宾，处在对方视觉死角的JOKER脸上的笑意变温柔了两分。 　　“虽然书名叫这个，但我仔细看了一下，我们不用亲嘴。”JOKER道。 　　红罗宾的眼睛渐渐有了高光。 　　JOKER歪嘴一笑：“我们抢婚。” 　　红罗宾：…… 　　红罗宾：“我就知道。” 　　“要演吗？”JOKER问道，“好像拿到999分就能开门了，我一个人可演不了。” 　　“演。”红罗宾认命道。 　　* 　　这金库一般的粉色大门没有任何接口，他们要么把这堵墙直接拆了，要么就要想办法满足条件，才能打开这破门。 　　“怪不得这条走廊根本没有巡逻的。”红罗宾一脸不情不愿，牵着绳子和JOKER一起站到了大门前。 　　下一秒，门上打开三个孔洞，其中一个很明显，是一个摄像头，而另外两个则是投影仪。 　　随着投影仪发出光来，一座礼堂便被投影了出来，礼堂内人头攒动，神父作为证婚人站在中间，笑着直视前方。 　　JOKER走到了神父左侧，他的对面便立刻生成了一个面目模糊但身材一流的男性人影。 　　红罗宾则站到了离投影的门稍远的地方，准备一会儿做踹门的无实物表演。 　　演员就位，剧幕开始。 　　“亲爱的，你今天真美丽。”面目模糊的新郎赞美道。 　　只见JOKER上一面还板着一张脸，下一秒脸上已经带上了四分迷茫，三分无助，三分忧郁。 　　他回以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算作对新郎的回复。 　　在一旁围观的红罗宾打了个冷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JOKER的演技绝没有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专业，但任谁看到一个恣意的灵魂露出这幅任人欺负又强装坚强的样子都会觉得身上好像有蟑螂在爬吧？ 　　说到底，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熟练？ 　　无论红罗宾要怎么想，这一场戏还在继续。 　　金属门上的三个格子开始飞速转动，最终停在025这个数字上。 　　看来想要开门，需要让这个数字抵达到上限，也就是999分。 　　神父开始念起了誓词：“这位女士，你是否愿意……” 　　到男主角登场的时候了。 　　红罗宾猛地抬腿，对着空气就是一脚。 　　在他精湛的肌肉控制力量下，这一脚就好像真的踢到了实物一样，力度感、反馈感直接拉满。 　　这精彩的一脚直接把门上的分数踢到了075。 　　投影的门被猛地踹开，砰地一声把站在门边的花童给撞到了。 　　“哦抱歉。”红罗宾几乎是下意识到。 　　门：050。 　　红罗宾：…… 　　竟然还有扣分，谁设计的这个系统，这么玩不起。 　　没有时间为丢掉的分数而哀叹，现在红罗宾咬着牙也要演下去。 　　“我亲爱的，咳，小点心，你今天迟到的太久了，到底在浪费时间做什么呢？” 　　红罗宾想要努力展示出男主角应有的帅气来。 　　只可惜，他说话时的嘴唇格外紧绷，相较于来抢婚的男朋友，更像是来质问员工为什么恶意旷工结婚的邪恶老板。 　　门：070。 　　JOKER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不过他的演员修养明显比此时的红罗宾好一些。 　　“亲，亲爱的，你为什么会来？我，我已经要结婚了，如果我不结婚，我的追求者会让你永远被困在那个疯人院的。” 　　JOKER的声音听上去惊讶中带着哽咽，手捂在嘴巴上，双腿做出内八的形状来，一副非常刻板的破碎感女主角样子。 　　门：135。 　　“那当然是我需要你。若是没有你，我的舞台便少了最为美丽动人的女主角。” 　　红罗宾拿出了自己最深情的语气。 　　只可惜现场没有录音，要是熟悉他的人听到红罗宾此番话，肯定要吐槽他这感情指数还没有找咖啡时深情。 　　身旁的新郎像是对此感到不可置信，他上前一把抓住JOKER的肩膀。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选择我？我不允许，你要是离开这个门，所有奢侈的生活都将离你远去，你只能做一个卑微的，四处乞求生路的毫无尊严的人。” 　　新郎的话语里带着贬低，带着强迫，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可仔细听，却又有一种救命稻草被抽走的癫狂和无助。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仅仅凭借几句台词，场内的氛围便陡然一变。 　　“啊，嘿！拿开你的脏手，你不配碰她。”红罗宾一开口，就直接将这场舞台剧重新拉回到了高中生汇演的水平。 　　JOKER脸上的表情则变了又变，最终定在坚定上：“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选择他，而不是选择你，抱歉。” 　　“这只因为我爱他——” 　　念完台词，JOKER便飞速向红罗宾奔来，他甚至是垫着脚，特意做出高跟鞋跑步的动作。 　　二位嘉宾成功牵手成功。 　　又经历了一系列狗血的情节，周围的人声讨这场逃婚，又对男主角的身份进行无数次抨击，然而男主直接露出了自己西装外套下的炸/弹，成功把众人吓退，成功带着女主逃离了教堂，逃往自由。 　　一幕终了，周身的投影尽数散去。 　　两人的手嗖的一下彻底分开，速度快得堪比一不小心碰到了火焰。 　　最终得分，320分。 　　金库门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打开的意思。 　　红罗宾：…… 　　红罗宾：“所以这是什么精神病男主，正常人会在抢婚的时候变成人肉炸/弹去吗？就不担心一不小心把所有人炸上天吗？” 　　这事要是发生在哥谭，他一定要把这个男主直接扭送到阿卡姆疯人院去。 　　JOKER在一旁看着这个数字，也默默点点头：“这人是个精神病，你要把自己也当个疯子，才能演好。” 　　两人的判断一拍即合，红罗宾疲惫的心灵感到了些许的慰藉。 　　可问题来了，要怎样才能演好疯子？ 　　像是感知到红罗宾的迷茫一样，JOKER上前一步，他的双手还是被手铐束缚在身前，神情却一点也不像被束缚的囚犯，反而像是用亮晶晶的饰品来妆点自己的神气小鸟。 　　“疯子的语气可以再轻佻，再不当回事一点，我现在演一段给你看一下。” 　　JOKER话刚说完，大门便发出咔嚓的一声。 　　门：325。 　　竟然就这么直接地给加了五分。 　　红罗宾：…… 　　JOKER：…… 　　“什么意思？看不上我演男主角是吗？”红罗宾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怨念。 　　“怎，怎么会呢。”生怕孩子受到打击一蹶不振，JOKER立刻展开安慰。 　　“既然如此……那我，演女主角好了。” 　　“你演得已经很好了，我刚刚心里都小鹿乱撞了……等等，你说什么？”JOKER呆呆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的目的是打开这破门，既然你能拿到更高的分数，那就由你来演男主好了。”红罗宾理所当然道。 　　这人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刚才的扮演心得，重新再开一局。 　　红罗宾去演坚强小白花女主，JOKER饰演精神病疯子男主。 　　二人像是真正的演员一样，开始扣自己的动作，扣每一句的台词，走廊里响起了一遍又一遍的“我亲爱的小点心”、“拿开你的脏手”和“只因我爱他”。 　　一遍又一遍，二人的分数终于来到了699分。 　　“哪里还能再好一些吗？”JOKER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绝望。 　　他已经对着这栋门尝试过太多次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世上为何有如此为难人的宫殿谜题。 　　一直注意着分数的红罗宾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对，让我们再试一次。” 　　又是一场的“我亲爱的小点心”、“拿开你的脏手”和“只因我爱他”，分数的跳动却比之前要频繁了许多。 　　JOKER迟钝地又演了一阵子，才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场和上一场的区别。 　　红罗宾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蹭他……而且每次两个人有肢体接触，门上的红心装饰就会一跳一跳又一跳。 　　此时，这一幕戏剧逐渐步入尾声，男主角将带着女主角逃离这个教堂。 　　此时的分数已然比上一次高了足足一百分，可距离满分还差两百。 　　红罗宾似乎已经准备收手，脸上的脆弱表情眼看着就要彻底消失，JOKER猛地停下自己逃婚的脚步。 　　“怎么了？”红罗宾诧异地看着JOKER，门上的分数也开始因为这个失误而疯狂扣分。 　　“亲爱的。”JOKER的脸上不再是疯子的肆意妄为，而是突然变成了一脸深情，就好似看着什么最重要的珍宝一样。 　　红罗宾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漫上心头。 　　只见JOKER突然抬手，捏上红罗宾的下巴，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扑到对方的脸上，近到只要稍微一低头，便能触碰到对方。 　　咔嚓咔嚓咔嚓—— 　　门上的数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转动，门上的爱心闪得都快出现残影了。 　　“没什么，只是想仔细看看你罢了。”JOKER道。 　　“滴——”一声尖锐的鸣笛，像是水被烧开，又像是门上的红心都在尖叫。 　　门开了。 [19]第 19 章:你信我吗？ 　　短暂的沉默。 　　红罗宾被掐着下巴，低着头看着JOKER。 　　JOKER则看着门的方向，在怔愣后，脸上划过短促的惊喜。 　　他很快又将惊喜憋回去，回复到此前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门开了，我们快……” 　　他转回头来看向红罗宾，下一秒，在生死边缘所锻炼出来的直觉让他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红罗宾微微低沉着头的脸大半隐没在阴影当中，他狠狠捏了一下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响。 　　就这么沉默了好半晌，红罗宾才重新抬起头，脸上的嫌弃也收敛了两分：“下次做什么事之前提前说。” 　　他是一个男性，对男性不感兴趣，更对一个上来就三番两次戏弄自己的小偷不感兴趣。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JOKER撇撇嘴，站直了身子：“刚刚先动手动脚的人说什么呢？”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谁。 　　就这么沉默了不到半分钟，JOKER最先移开视线，偏过头，用手遮住了嘴巴。 　　JOKER：“噗——” 　　红罗宾脑袋上的青筋鼓起。 　　JOKER努力压下笑声：“你这么正经做什么，要是觉得亏了，我让你掐回来怎么样？”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恐同即深柜？ 　　怪盗笑意盈盈地转回头来，戏谑地看着侦探。 　　红罗宾没招了，他扶住额头，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才刚刚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确定，对方绝对是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为止遇到的体感最微妙的临时队友。 　　给两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现在的小偷到底有没有一点小偷的自觉，嚣张到完全不把义警放在眼里。 　　不再去看JOKER，红罗宾率先一步向门后的房间走去。 　　“不掐回来吗？”JOKER跟在后面不依不饶地问道。 　　“再废话我就掐那个连着你下巴的那个直径12厘米的椭圆柱体。”红罗宾回道。 　　“……连着下巴？”JOKER抬手摸上自己的下巴，又向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红罗宾话里的意思。 　　好吧，这真是一位暴力又爱显摆自己的知识储存量的侦探伙伴。 　　* 　　门后的房间不大，面积只有十平米左右。 　　纸稿堆积成山，随意地放置在地面上，像是不再拥有捡起翻阅的价值一般。 　　而就在这样混乱的房间的正中间，几张薄薄的纸，整整齐齐地叠在一张小桌子上。 　　红罗宾还在小心地检查房间内有没有什么警报设施，JOKER已经迈着愉快的步子，来到了桌子旁边。 　　“你谨慎一点！”红罗宾下意识道。 　　“没关系，我怪盗的直觉告诉我，这房间里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桌面上这几张纸。” 　　早用第三只眼扫描完整个房间，确定过情况的JOKER语气轻松。 　　红罗宾挑挑眉，见JOKER动作这么大也没引发什么机关，才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去。 　　纸张上的文字和周围散落的稿纸相比更稚嫩两分。 　　X月XX日 　　今天过生日！妈妈带我去看了一场很独特的剧，不是电影和电视机里那种由人扮演的，而是由人控制着木偶，在好看的箱子里演出的剧。真有趣！王子把公主从恶龙的手中救出，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我长大了也要和王子在一起！！ 　　“日记啊……这里面要是有你想要的信息，我们就能撤了吧。”JOKER完全没有翻阅别人隐私的羞耻感。 　　“希望如此。”红罗宾随口应道。 　　X月XX日 　　今天家里为我举办了成人礼，至今我也没有等来我的王子。不如说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获得王子的身份。这些人自认会思考，却难掩浅薄，这些人自以为勇敢，可真当面临危机时只会祈祷。 　　距离我第一次看木偶戏，已经过了整整十年，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才意识到，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王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的脸，他的性格，一切都是模糊的。 　　这样的我，真的能找到我的王子吗？或许我这一生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恋爱，只会步入到和其他人一样的普通人生当中。 　　成长带走了孩童纸面上涂涂画画的痕迹，聪明的女孩准备和自己的天真告别。 　　红罗宾的脸色凝重了两分。 　　要是真的如日记上说的发展，又怎会有恋爱俱乐部的诞生？ 　　X月XX日。 　　我遇到了他。 　　日记到这里便没有了下文。 　　JOKER用手指敲了敲纸面上的单词：“他，兼任王子、男主角，你觉得他会是谁？” 　　红罗宾废了半天劲，却没有看到任何一点自己想看到的情报，有些浮躁：“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世界第二侦探吗？”JOKER戳了戳红罗宾的胳膊，“发挥一下你推理的超能力啊。” 　　“你也说了是侦探，不是先知，而且我没有超能力。”红罗宾咬着牙回道。 　　JOKER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红罗宾，用眼神鼓励着义警，一定要继续加油。 　　红罗宾：“……这里没有别的线索，别废话了，去下一个地点看看。” 　　他率先转身迈开步伐，拉了一下一直抓在手中的绳子。 　　力度不大，JOKER一个箭步，走到红罗宾前面一步，成功卸力，一点苦头也没吃。 　　一旁，冷静走过去的侦探在路过怪盗的时候，不轻不重敲了一下怪盗的脑袋。 　　* 　　摩天大楼之中闪着火光，总是闪耀着霓虹灯的城市在爆炸声中长出一朵朵的烟尘蘑菇。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们一同在这混乱的夜色里嚎叫着，呼唤着，恸哭着，哪怕声音已经沙哑，嗓子开始咳血，声音也没有停息。 　　哥谭正在烈火中燃烧，人类一砖一瓦建立起的城市正在变作一片无序的地狱。 　　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人，只是站在哥谭的最高建筑上，像是在看一场本世纪最盛大、最浪漫的烟花秀一般。 　　这场烟花，正是为了映衬他们眼中的彼此而存在的。 　　脚下的建筑传出爆炸的声响，冲天的火焰，男主角握住女主角的手。 　　终于，他们破开了诸多阻拦，终于，他们可以在这喧嚣到单纯的世界当中，真切地感受彼此的存在。 　　JOKER轻轻搭住了红罗宾的腰。 　　某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红罗宾看向JOKER的眼神暧昧得都要拉丝了。 　　咔嚓咔嚓的声响越加清晰。 　　两张脸越离越近，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当中的慢镜头。 　　咔嚓咔嚓的声音变得急促。 　　突然，JOKER抓住红罗宾的披风，像是带上婚纱一般，将披风一同遮盖住了两人的头。 　　顺垂的披风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暧昧的距离，模糊的真相，一切都是那么令人遐想。 　　“滴——！！” 　　尖锐的声音代替咔嚓的声音，为这眼前的剧幕给出了最终评价。 　　门：999。 　　声音停止的下一秒，两个人像是相斥的吸铁石一般，啪地一下就分开了。 　　刚才暧昧粘稠的氛围像是幻觉，两人一脸公事公办，没有一丝世俗的欲望。 　　“成功了。”JOKER握拳，“你的初吻守护大作战计划完美地成功了。” 　　“能别叫这奇怪的名字吗？你是还在看特摄片的小孩子吗？”红罗宾下意识嫌弃JOKER的取名品味。 　　这是他们演的第三场戏了，无论是演戏，还是通过暧昧行为取悦评审大门都已经万分熟练了。 　　可最终剧幕的吻戏是怎样也避不开的重头戏，他们双方无论如何都亲不下去嘴，尝试过错位，也骗不过评审大门。 　　最终还是JOKER坐在地上休息时，无聊到把红罗宾的披风盖到自己的脑袋上时，红罗宾才想到了这么一招。 　　虽然实际看上去效果很雷人，但婚纱这一概念又非常符合评审的口味，他们也是成功地打开了这最后一道金属门。 　　进入到门后的房间内，红罗宾掏出了此前的日记，和桌子上的日记放到了一起。 　　X月X日 　　我顺利地得到了手上的这份工作，福利和薪资都很不错。一开始我也有些忐忑，但在接触了病人后才反应过来，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仿佛能随意毁灭世界的病人在这间医院里，也不过是没有武器的普通人罢了。 　　针对病人的疏导并没有压力，因为谁都知道，按照正常来说，这群人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间疯人院内度过了。 　　不过我依旧很关注其中的一位病人……我对他很好奇。 　　X月X日 　　他有些特别，说不上的特别。我总是忍不住想到他。 　　X月X日 　　我离开了阿卡姆疯人院，哪怕这里有他。但这里的舞台太小了，观众和配角都极为有限。 　　为了能够迎接来我想要的剧幕高/潮和结局，我需要从现在开始做准备。 　　X月X日 　　他因脆弱而耀眼，他因混沌而迷人，而我想要成为他的女主角，我想跨越这世上所有的阻碍，去往他的身边，帮助他，保护他，实现他的梦想。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属于我的，最完美的剧本。 　　除此以外的一切，不过是我剧本上的配角，能够被当做柴烧的木偶。 　　我所追求的一切都会开花结果，就连命运也站在我这一边。 　　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属于我的完美的剧幕。 　　“所以哈莉·奎因爱上了自己的病人，而且这个人貌似很危险。”JOKER把日记来回看了半天，只得出了这么一个有效情报。 　　没办法，他是外地人，现在除了知道阿卡姆是外地人最想开放参观的疯人院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红罗宾把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目光虽是落在纸面上，眼睛却完全没有对上焦距。 　　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一般，关于哈莉·奎因的如海一般的信息正在他的脑中被快速地一一检索。 　　从演戏的时候他就隐隐有预感，而日记当中那几乎变为疯子信徒的哈莉·奎因更是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 　　良久，他盖棺定论道：“哈莉·奎因喜欢的人是……JOKER。” 　　一旁的JOKER人都傻了。 　　JOKER：“……我做了什么让你记恨的事吗？如果有的话，我道歉。” 　　红罗宾赏了对方一个脑瓜崩：“都叫你不要叫JOKER了，在哥谭，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意义比你想象中要重得多。” 　　JOKER这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和自己用了同样代号的精神病罪犯——小丑。 　　“你说得有道理，”JOKER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我不会改的。” 　　哪有因为重名就给自己改名字的道理，他的代号也承载了很多很有重量的回忆好不好？ 　　就比如……他当过老鼠！那个小丑当过吗？！ 　　红罗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个固执的怪盗争论些什么。 　　“这个小丑，是什么人？”外地人JOKER把代号问题翻篇，追问起了这个关键人物的事情来。 　　“一个精神病，放出来就会犯罪，偏向使用炸/弹作为武器。喜欢混乱和用道德困境考验道德感高的人，然后用他们的选择逼疯他们。” 　　对于阿卡姆精神病们的侧写，红罗宾是倒背如流。 　　“哈莉·奎因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人了？”JOKER理解恋爱是一件自由的事情，可这也太自由了点。 　　红罗宾却像是早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从日记来看，生活于普通的人向往大起大落的人生……哥谭这种人还挺多的，哈莉·奎因一开始的情况也并没有很严重，是小丑抓住了她的心。” 　　“这样……”JOKER装作沉思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看向红罗宾：“宫殿里藏着机密文件的地方已经都找过了，你找到你想要的情报了吗？” 　　红罗宾郁闷地摇了摇头。 　　“那你是想现在离开，还是继续想办法，找下去？”JOKER又问道。 　　红罗宾察觉到JOKER语气的微妙之处，那种无论他选什么都奉陪到底的态度让他的心底再度升起希望来。 　　“你想说什么？”他问道。 　　好一个不愿放弃的侦探。JOKER勾起嘴角。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还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怪盗的右眼调皮地眨了一下，向侦探发出了新的行动邀请。 [20]第 20 章:义警和贼头已达成初步合作 　　被男人比了个wink的红罗宾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还有什么办法？” 　　观众不给面子，JOKER也干脆地直接切入正题。 　　“之前也说过了，这个宫殿里面最重要的也是最为核心的东西就是秘宝，这也是宫殿主人最为在乎的东西。” 　　世界第二侦探只是被稍加引导，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用这个秘宝去威胁宫殿的主人？” 　　JOKER打了个响指：“没错，我会配合你拿到秘宝。你问出情报，而我拿走秘宝作为报酬，最后离开宫殿，你拿着情报去继续破你的案件，我回家去睡觉，忘记彼此，一切完美。” 　　“你说话的方式很像罪犯头子在找同伙。”义警红罗宾评价道。 　　“人每天会忘记的事情有上千件，何不也忘了这件事？” 　　JOKER抬起左手准备搭在红罗宾肩膀上，慢半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手铐，便把两只手先叠在一起，再搭在对方肩上。 　　“现在说的话像抢劫的劫匪威胁人。”红罗宾把肩膀上的手抖掉，拒绝了来自怪盗的套近乎，“你的方案可以，但秘宝你不能拿走。” 　　“为什么？” 　　JOKER挑眉，又把手搭上去了。 　　“秘宝拿到现实世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物件了，什么用也没有。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做了这么多事，还抢了婚和你一起烧了哥谭，我连个纪念品都不能有吗？” 　　“谁跟你火烧哥谭了。”红罗宾再把JOKER的手抖了下去，无奈中带着两分嫌弃，“这是案件，秘宝就是证物，别说秘宝了，你也要和我走一趟。” 　　“我记得你是义警，说话怎么一股子味……你的真实身份不会是警/察吧。”JOKER面露嫌弃地收回了两只不安分的手。 　　“猜错了。” 　　红罗宾扯了扯嘴角，义警确实有做警/察的，可惜不是他。 　　“如果你确实没有做过坏事，我也不会为难你。但你也知道，你的力量能够了无痕迹地改变人的认知，这很危险，所以今后你的行动需要在义警的监控下行动。” 　　红罗宾并没有把话说全。 　　他见过不少魔法侧的人，能够改变、控制人的魔法师很多，乃至于擅长于催眠的也不少，但都不像JOKER这样能令恶人真心悔过。 　　这份能力着实宝贵，要知道哪怕强如蝙蝠侠也无法改变那些深深扎在罪恶的泥土当中的根茎。 　　所以红罗宾会尽自己所能让JOKER成为同伴。 　　至少……在他找到反制这种能力的办法前，JOKER不能是敌人。 　　“我感觉你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怪盗直言不讳。 　　红罗宾继续道：“这确实会让你失去部分自由，不过好处也是很多的，义警的很多情报都能为你开放，行动经费也会非常充足，你也能拥有许多更好的装备。我之前使用的那个微型电脑，你很喜欢，对吧？” 　　像是推销员一样，红罗宾语速飞快道： 　　“如果你还是想要证物的话，我可以在将证物扫描录入到我们的情报系统里之后还给你。” 　　“如果你没有地方放这些东西，我甚至可以自作主张在蝙蝠洞里给你准备一小块地方做战利品展示台。” 　　这一番话要是落在一个义警粉丝耳朵里，怕不是此刻已经高兴到跳起来了，但JOKER这个外地人只是微微歪头，做出沉思的动作。 　　红罗宾并不急。 　　将弊端讲清，以利益为饵，这样的谈判对于聪明年轻的人来说很是有效，更何况JOKER是个好说话的。 　　“你们义警的名声在哥谭很不错，我可以相信你。”果不其然，怪盗在短暂的思考后，便答应了下来。 　　“那么，合作愉快。”红罗宾伸出手。 　　“合作愉快。”JOKER抬了抬手腕，做出要握手的动作，下一秒双手却握起拳头向下叩去，把手上的手铐挺了起来。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好歹交付给彼此一点信任吧？” 　　红罗宾脸上完美的表情出现了裂口。 　　“你不信任我。”JOKER一眼看穿红罗宾的想法，“你怕我跑。” 　　见识过对方那见鬼的潜行能力的红罗宾努力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怎么会呢，我们刚刚可是一起经历抢婚，并且火烧哥谭的关系啊。”他道。 　　“那就把这破东西打开。”JOKER才不信侦探的甜言蜜语，他晃荡了一下手上的手铐。 　　“……好。”红罗宾咬咬牙，从万能腰带里取出钥匙。 　　随着清脆的两声咔嚓，时隔许久，JOKER的手腕终于恢复自由，怪盗一边活动着手，一边揉着手腕。 　　红罗宾注意到怪盗红色的手套和大衣的缝隙间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有两圈浅浅的红痕。 　　JOKER似乎是容易淤青的体质，年龄貌似也不大，还是个有点中二病的小孩…… 　　红罗宾的良心微妙地疼了一下。 　　JOKER并没有注意到红罗宾这微妙的情绪变化，他整理了一下红色的手套，再度切入正题：“想要拿到秘宝的话，剧院上方的那七层玻璃罩子就是最大的阻碍，你有没有特殊道具，直接把他们全给炸了？” 　　红罗宾摇摇头。 　　“那防护罩虽然看上去是玻璃的，但实际上强度是玻璃的数倍。防护罩整体结构非常不合理，要是普通玻璃，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早就直接碎裂了。” 　　蝙蝠家倒是有破坏力高的装备，但他今晚本来就准备见一个大学老师问个话，怎么可能会携带那么危险的东西，谁能想到话没问到，还被卷入到异世界来了。 　　“那就得想办法把它打开了。”JOKER道，“正常来说，这种宫殿内是会有个总控室的，你带路。” 　　被当做导航用的红罗宾很无语：“你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命令我真的好吗？” 　　“我带路的话就是把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摸一遍，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JOKER更理直气壮了。 　　“……行吧。”红罗宾认命地拿出此前JOKER偷到的平面图，扫了一眼，抬手指了个方向，“这边。” 　　* 　　双手恢复自由的怪盗行动起来速度更甚从前，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都能靠钩爪直接跳到更高的平台，少走了不少弯路。 　　成功从通风管道抵达总控室，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红，像是两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面上。 　　作为一家剧院的总控室，操控台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按钮，想要找到他们想要的按钮可能要花费上些时间。 　　红罗宾一边寻找，一边随口问道：“你之前面临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做的。” 　　“一脚踢坏。”JOKER言简意赅。 　　红罗宾：……他就不该问这强盗作风满满的怪盗，纯浪费时间。 　　总控室正对着剧院的舞台，下面的座位已经快要坐满，第一排的座位全部都空了下来，演出似乎快要开始了。 　　“希望能找到开关，别和那个破门一样，只有满足奇葩条件才能开启。”JOKER喃喃道。 　　忙着干正事的红罗宾没有理他。 　　无所事事的JOKER来回晃悠，最终成功晃到了总控室门口。 　　像是触发了什么事件一般，原本背对总控室门口的两个暗影开始无聊地开始对话。 　　暗影A：“那什么偷心怪盗团简直就是出来闹笑话的，到现在为止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暗影B：“谁说不是呢。哪怕他们已经成功混进来了，也肯定打不开保护剧本的罩子！毕竟根本没有开关能打开它！” 　　刚刚立了flag的JOKER：…… 　　他转头看向了红罗宾，似乎是想听到什么并非如此的好消息。 　　红罗宾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已经找一圈了，确实没有开关。 　　难道真要他临时脱离这里，回家带个爆炸膨胀泡沫来才行吗？ 　　门外的两个暗影则继续送情报。 　　暗影A：“只要舞台按照剧本正常上演，秘宝就会让玻璃罩无坚不摧，就连我们都能变得刀枪不入。” 　　暗影B：“怪盗团注定会是女士的手下败将！” 　　总控室内的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红罗宾用手比划了一下通风管道，示意对方离开后便率先一步爬了上去。 　　JOKER也点点头，手腕上的钩爪发射器也瞄准了通风管道上方。 　　在离开总控室的前一秒，JOKER回头看向门的位置，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 　　离开了总控室后，红罗宾低声道：“我有一个想法。” 　　“巧了，我也有个想法。”JOKER嘴唇一勾。 　　确认过眼神，是想到同一个点子的人。 　　二人一拍即合。 　　十分钟后，他们躲开走廊上诸多的类人生物，站在了除观众席以外离帷幕最近的地方——演员准备室。 　　这里的灯光更暗，一条走廊串起数个小房间，每一间房间上都挂着一张名牌，名牌下还挂着被装在透明文件袋中的对应剧幕的名字。 　　他们两人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演出成功能让秘宝输出令玻璃罩坚固的能量，那破坏演出会是否会让那巨大的防护罩碎成满地的玻璃渣呢？ 　　这也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JOKER率先道：“舞台边上的那些敌人太多，防守也很严密，我们直接去破坏演出会被人拖住，没有机会去拿秘宝。” 　　红罗宾点点头，接话道：“而且这里是认知世界，我怀疑判断演出是否被破坏的标准大概率是哈莉·奎因的主观想法。” 　　“那就只能让演员自己去破坏演出了……”JOKER想着想着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你刚进剧院大厅看到的第一排亲嘴的两个人吗？” 　　“咳，”红罗宾猝不及防，大脑自动调出雨宫莲眼尾发红的画面，差点让他被口水呛到，“你提他们做什么？” 　　他努力保持平静。 　　“他们两个是所有木偶人里最清晰的，也是坐得离哈莉·奎因最近的。今晚的重头戏大概率就是他们。”JOKER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剧本是什么，但从他们下手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他道。 [21]第 21 章:到底什么能打败恋爱脑？ 　　演员休息室的走廊静悄悄的。 　　“这些房间一个个找过去，总能碰到那两个人。” 　　演戏就要演全套，JOKER表现得好像既不认识提摩西·德雷克也不认识雨宫莲，抬手就要去开最近的那扇门。 　　红罗宾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别打草惊蛇。” 　　JOKER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的推理能力已经强到能从这两排一模一样的门当中推理出他们两个在哪一间吗？” 　　红罗宾脑子飞快，迅速找好了借口：“我认识那两个，咳，亲嘴的人里的那个白人男性，他是提摩西·德雷克。” 　　“前一阵子他在报纸的财经板块没少登场，也算半个公开人物。另外一个人的剧本名和他的应该是一个，也很好找。” 　　JOKER掩盖住眼底的意外。 　　他本以为红罗宾能一下子把两人的名字都点出来，没想到对方竟然假装不认识他。 　　这算什么？保护普通人？还是别的什么？总不可能是没认出他吧？ 　　压下诸多想法，JOKER十分自然道：“好，你是义警，都听你的。” 　　门上的名字标的很清晰，他们很快找到了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的房门。 　　而房门上则挂着他们所要上演的剧幕的名字——《一见钟情过后》。 　　“好土的名字。”JOKER言简意赅。 　　红罗宾点点头。 　　“你说，那个叫提摩西的真会一见钟情吗？”JOKER状似无意道。 　　“能上财经报，他应该是很了不得吧，怎么会和人一见钟情？还是说，是那个戴眼镜的才是一见钟情的那个，把提摩西追到手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哈莉·奎因会以为他和提姆有一腿。 　　从他的第一人称视角来看，他们明明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兼金主和他的外送打工人员的关系好吗？ 　　JOKER的疑惑坦坦荡荡，而被他寄托希望的侦探下意识地运用自己的推理能力，想要解答JOKER的问题。 　　然后他就突然想起了自己发给恋爱俱乐部的那条消息。 　　【黑发，运动能力强一些，脑子聪明一些。】 　　【会泡咖啡是加分项。】 　　红罗宾：…… 　　哈莉·奎因的这个错误认知大概也许可能是他自己亲手促成的。 　　“你怎么了？”JOKER有些疑惑。 　　这已经是红罗宾第二次走神了。 　　上一次走神是在看到认知提姆和认知雨宫莲凑在一起亲嘴的时候。 　　“你……难道喜欢……”回想起红罗宾当时的眼神，JOKER觉得自己快要摸到真相了。 　　红罗宾一回神就听到喜欢这个词，心不知道为何跟着颤了颤，错失了阻止JOKER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你难道喜欢那个提摩西吗？”JOKER面具后的双眼闪着兴奋的光。 　　红罗宾：…… 　　红罗宾：“闭上你的嘴。” 　　这声拒绝太过果断，太没有感情，JOKER有些沮丧：“真的没有吗？” 　　“没有。”红罗宾斩钉截铁。 　　“那你刚刚为什么发呆？”JOKER问道。 　　“我只是在思考你说的问题。”红罗宾冷静道，“作为布鲁斯·韦恩的养子，提摩西的感情生活肯定会被人关注，但我不记得看过类似的新闻。” 　　这话半假半真，备受关注是注定的，不过布鲁斯很保护他们家孩子的隐私的，真有消息也不会流出来。 　　“所以最有可能是哈莉·奎因被误导，产生了错误的认知。”红罗宾解释道，“但是无论怎样，我们只要知道他们在这个宫殿里是情侣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有错误认知，别管，反正这两人在这里就是情侣了。 　　兜了一大圈子，什么新信息也没有，JOKER也没招了，情报还是太少，世界第二侦探推理不出来原因也情有可原。 　　说话间，JOKER已经停到了紧挨着提摩西·德雷克休息室的另一间休息室门前，“这个剧本也是《一见钟情过后》，雨宫·莲是另外一个主演的名字。” 　　JOKER伸了个懒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你去负责提摩西，我去搞定这个雨宫莲，目标是说服他们违背自己的剧本，OK吗？” 　　红罗宾几乎是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就直接选了雨宫莲？” 　　JOKER回以一个你傻了吧的眼神：“我们之中，就你知道点提摩西的情报，自然是你去负责。” 　　谁叫你假装不认识，这回让你们彻底不认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红罗宾：“……行。” 　　JOKER吹了声口哨：“祝你好运。” 　　说完，他便推门而入。 　　红罗宾在外面等了半秒，没听见什么尖叫和求救声，JOKER那边应该已经正常进入交涉了。 　　看着自己面前“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这个名字，红罗宾飞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推开了门。 　　* 　　演员休息室不大，只有西装革履的提摩西一人坐在化妆镜前。 　　他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即将第一次登上舞台，而是因为那个和他共演的人。 　　今夜，他会和莲在舞台上上演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互相诉说“我爱你”，第一次一同在舞会当中跳舞的故事。 　　只是想到对方那双平时隐藏在眼镜下的双眼，提摩西便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不正常。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提摩西掏出了手机，准备看点东西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解锁手机，点开相册，动作一气呵成。 　　喜欢的人穿着制服，在阳光明媚的咖啡店柜台后，专心致志做着手冲咖啡。 　　超可爱。 　　提摩西坐在椅子上开始冒幸福的小泡泡。 　　“咔哒。”身后突然传出开门的声响。 　　提摩西：！ 　　这么快就到他上场了吗？！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 　　惊吓之中，手机脱手而出，想要去抓，结果只是手指划过屏幕，放出了下一张照片。 　　“咚。”手机落到了地面上。 　　进到门内的红罗宾的视线被声音所吸引，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闪光的屏幕上是莲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卷卷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睫毛又长又卷，一脸放松，毫无防备。 　　一瞬间红罗宾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这小子竟然偷拍自己同桌。 　　“那个，这个，你是，”提摩西的嘴巴和舌头像是不认识彼此了一般，憋了半天才憋出完整的一句话，“你不许看！” 　　长臂一伸，提摩西捡起手机藏到自己怀里，动作和神态不亚于护崽的母鸡。 　　红罗宾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提摩西，不会是一个纯粹到难以沟通的恋爱脑吧？ 　　“嘿，冷静。”红罗宾道，“我是红罗宾，是义警，只是来找你确定些事情。” 　　“红罗宾……”听到这个名字，提摩西冷静了些，“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也要登台吗？” 　　“不，我只是发现了些关于演出的异常，所以向你来确定一些情况，请你保守秘密。”红罗宾努力把眼前和自己有一张脸的人当做陌生人。 　　哥谭义警的名声都不错，提摩西没做过多的怀疑，便点头答应：“我是第一次来剧院，知道的可能不多。” 　　“帮大忙了。”红罗宾挂上亲切的笑来，“是这样的，我想向你了解一下你今晚演出的内容。” 　　“你想知道我的剧本？”提摩西有些意外，他随手拿起化妆桌前那一叠算不上厚的纸。 　　“没错。”红罗宾点头。 　　想要更好地破坏演出，他必须要先知道剧本的具体内容。 　　“剧本……”提摩西偏开自己的视线，“就是演一些我和莲从认识到成为恋人，再到一起跳舞的故事。” 　　他抬起一只手试图挡住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绯红，羞涩得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 　　红罗宾想要自戳双目。 　　想他这辈子，热爱推理，热爱英雄，推理出罗宾的真实身份，在蝙蝠侠的低谷期找上门去自荐成为助手，帮助对方更好地振作起来。 　　年纪轻轻，凭借推理能力揭掉了无数罪犯的底，帮助无数人重回自己的平静的生活。 　　一向以理性为准绳的自己，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来？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只是做为一个普通人，他白天上学睡觉也能考上哥谭大学，未成年时就参与了韦恩的经营工作，甚至能背着所有人搞出一辆蝙蝠车！到现在布鲁斯都还会感慨这件事的不可思议。 　　而眼前这个只是谈了恋爱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提摩西，怎么看怎么让他浑身别扭！ 　　而且那么含糊的剧本概括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想详细展开说说吗？ 　　顶着被OOC冲击到的复杂心情，红罗宾努力保持住自己平静的神色：“我能看一下剧本吗？” 　　与其和这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提摩西说话，他不如自己去看。 　　却不料，提摩西一瞬间变得格外警觉，他抱着剧本，后退一步。 　　“你要做什么？”他皱眉问道。 　　红罗宾被问得一头雾水：“我一个义警还能做什么？” 　　这剧本里难道还能藏着对方的偷税漏税信息不成，至于这么警惕吗？ 　　“谁知道，没准你看上莲了呢？”提摩西默默后退一步，又觉得这太丢气势了，立刻挺胸抬头，一副要和红罗宾叫板的模样。 　　然而，不知道他话语里的哪个词，让红罗宾的思考产生了短路。 　　在这个节骨眼上，红罗宾回以了诡异的沉默，令交涉的境况变得更加糟糕。 　　提摩西登时炸毛：“你看！你都心虚了！” 　　大脑重启成功的红罗宾立刻抬起双手，做出一个安抚的动作：“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莲是谁而已，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你刚刚都看到莲的照片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提摩西一个字也不听，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恋爱脑，没救了。 　　软的不行来硬的，红罗宾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一个义警哪里可能会喜欢一个普通的学生？” 　　“莲他睫毛也很长，总是很安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可爱！”提摩西听不得任何诋毁恋人的话，“而且他泡咖啡很好喝！” 　　自诩直男的红罗宾嘴巴张开又闭上，半天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干瞪眼。 　　提摩西的话他连一个词都反驳不了。 　　成功扳回一城的提摩西顿时神气了起来，可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你……倒是反驳一句，你为什么要沉默？！！” [22]第 22 章:当然是用恋爱脑打败恋爱脑！ 　　事态再一次急转直下。 　　“你，你果然对莲——”对面哈莉·奎因认知中的提摩西已经气到开始跺脚了。“我现在就叫安保把你打出去！” 　　“你冷静点！”红罗宾急忙安抚对方。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刚刚的沉默难道不是默认你对莲有非分之想吗？”提摩西已经开始找机会往门口冲了。 　　“我只是从个人的角度很欣赏他，我没有那个意思。”红罗宾伸开手，拦住了对方。 　　“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没那个意思？”提摩西咬牙，用像是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红罗宾。 　　“我和他不熟！”红罗宾辩解。 　　“不熟就没那个意思吗？你没见过一见钟情吗？”提摩西不听解释。 　　“听着，我是义警，我只是来解决问题，我的来意就这么简单，你不要多想。”红罗宾加重了语气。 　　“我不听！”提摩西油盐不进。 　　红罗宾急得脑门上都出汗了。 　　死脑子快想啊，到底怎么才能安抚住这个已经陷入暴怒状态的恋爱脑。 　　要是刚刚和JOKER互换人选就好了，对方根本既不认识提摩西也不认识雨宫莲，肯定不会陷入到这种焦灼的境地…… 　　对了，JOKER。 　　红罗宾的脑内闪过一道灵光。 　　眼看着提摩西就要大声开始喊人，红罗宾一咬牙一跺脚，彻底豁出去了。 　　“其实，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他有些绝望道。 　　为了达成目标，他都可以扮女装，假告白算不得什么。 　　对付恋爱脑就要用恋爱。 　　果不其然，提摩西的脸上先后出现了震惊、迟疑、沉思等等诸多的表情。 　　红罗宾给了对方一阵子消化这个消息，并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脑子里调出了所有自己的情报，时刻准备着证明自己对“提摩西”的爱。 　　提摩西脸上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了质疑上。 　　“可你喜欢我和喜欢莲是没有冲突的。” 　　红罗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眼前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诡异的事情！！ 　　“你再喜欢我，我也不会把莲让给你的。” 　　面对自己的爱慕者兼情敌，提摩西虽然仍旧保有敌意，但却减少了攻击性。 　　让提摩西信他对雨宫莲没兴趣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没办法，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下去。 　　红罗宾咬牙道：“你·说·得·没·错，其实，我确实喜欢你们两个人，我想看你们两个幸福。” 　　“这样，”提摩西眼中的敌意终于散去，看过来的眼神带上了些怜悯，“压抑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他幸福的。” 　　红罗宾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股气撒不出去，要憋到内伤了。 　　但他只能顺着这扭曲的事态继续下去：“我……相信你，所以，能让我看一看你的剧本了吗？” 　　听到这话，提摩西脸上的怜悯更明显了。他将手中的剧本递给了红罗宾：“当然，如果这能让你好过一些的话。” 　　“谢·谢。” 　　红罗宾一点不想知道，此刻的他在对方眼里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没办法和心上人在一起所以只能看对方的恋爱故事聊以自慰的可怜虫。 　　他只愤愤地翻起了剧本。 　　前面是些中规中矩的内容，可就是这样中规中矩才显得奇怪。 　　恋爱俱乐部所追求的是跌宕起伏的恋爱经历，怎么可能会这么平稳。 　　直到翻到了最后，异常才显现了出来。 　　“最后这几页为什么被黏住了？”红罗宾皱眉。 　　纸张和纸张死死地粘合在一起，摸不到一丝缝隙，一旦有人想要撕开，便会伤害到剧本本身。 　　“这后面是由莲主导的部分，”提摩西解释道，“我只要配合表演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提摩西脸上微微发红：“我很期待莲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演出。” 　　无视旁边不停在放闪光的提摩西，红罗宾果断掏出自己臂甲当中的微型电脑，并手动更换上了扫描模块。 　　不用思考胶水的化学式是什么，用什么样的试剂可以在不伤害字迹的情况下把几张纸分开；也不用透过光看到几张纸重叠起来的内容，再动用自己脑子的算力自行将纸上的内容拼出。 　　只要动用蝙蝠系义警的高科技装备，一切都迎刃而解，解放双手更解放大脑。 　　很快，第一页剧本的内容扫描了出来。 　　“你对他的剧本不感兴趣吗？”红罗宾看着微型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表情有些古怪。 　　“这是剧本的主人和莲的想法，我会尊重他们的想法。”提摩西一脸爽朗。 　　“……你真对和雨宫莲相关的事情不感兴趣吗？”红罗宾再度用诡异的目光看了眼提摩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偷看了内容的。” 　　“咳。”提摩西努力表现得不好奇，“我坚持我的想法，但如果你也坚持你自己的想法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们在舞会上跳完舞就要分手了。”红罗宾语气平淡。 　　提摩西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而且是雨宫莲提出的。”红罗宾继续往提摩西的心上插了一刀。 　　提摩西脸都白了两分。 　　“你被毫无征兆地甩了。”随着扫描出来的内容越来越多，红罗宾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微妙。 　　说是毫无征兆分手都说轻了，剧本上的用词极为直白，雨宫莲和前文所表现出来的更是两模两样，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对方的台词太刺耳了。 　　写这剧本的人真是恶意满满，话说自己不是交钱进的俱乐部吗，怎么领了个这么惨痛的恋爱剧本。 　　扫描还在继续，文字一行行出现在屏幕上，红罗宾分了点注意力看向提摩西。 　　提摩西已经被打击到坐在墙角，一脸悲痛欲绝，像是失恋的人要去酒吧买醉一样。 　　低垂着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如果，这是莲的想法的话，我尊重他的选择……我会，我会，尊重，呜……” 　　情绪起伏波动如此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真是没眼看。 　　……不过这一出剧最高潮的转折点是这个分手的话，情况对自己很有利。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拍了拍提摩西的肩膀：“这只是剧本，你难道就这么甘心分手吗？” 　　“我会尊重他的选择的……” 　　这句话提摩西前几分钟刚说过，不过那时他是一脸温柔和自豪，此刻则全然是失意和惘然。 　　“可是除了你自己，你还能想到更好的人选陪伴在他身边吗？” 　　红罗宾开始给眼前这个恋爱脑鼓劲。 　　“重要的是他的选择。”快要碎掉的提摩西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几个关键词。 　　红罗宾都无语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恰是此时，微型电脑传来叮的一声——扫描已然完成。 　　在这处高潮剧幕过后，对于二人的结局只是草草数行文字。 　　雨宫莲发现了截然不同的自己。 　　他不再温吞地藏匿于人海之中，而是摘下了眼镜，成为了女士手上最好用的剑、最佳御用演员。 　　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巅峰时他曾同时拥有十位恋人，为女士献上无数剧幕，最终那颗恋心也迷失在这样的生活中，再无下文。 　　提摩西·德雷克经历了痛彻心扉的感情，最适合成为被掌握在手中作为女士剧本中的重要配角。 　　注：此为强取豪夺的第六号备用角色，后续随取随用。 　　红罗宾看到强取豪夺几个字时，登时想到了半个小时前自己演的那鬼剧本，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就像吃中餐时突然吃到花椒，看纯爱作品突然出现了NTR了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把嘴里的饭全部都喷出去。 　　哈莉·奎因这是什么见鬼的剧本？自己竟然是备胎六号？这人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似是感知到了红罗宾糟糕的情绪，提摩西抬起头来，有些愧疚。 　　“抱歉，我，我没能给莲幸福，让你失望了。” 　　“什么失望！还没上台呢，不许说丧气话！！” 　　红罗宾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斗志。 　　决不能让这该死的剧本成功上演！他要是失败了，就罚他自己给达米安那个恶魔崽子做两个月的跟班！！ 　　提摩西有些怔愣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突然斗志高昂的红罗宾。 　　“你比你想得要优秀太多了，这是后续的剧本，没了你，雨宫莲根本不会幸福！他只是被这个该死的剧本迷惑了心智！” 　　红罗宾把微型电脑怼到了提摩西面前。 　　“可，可为什么要给莲安排这样的一个剧本？” 　　提摩西陷入到混乱之中，底层代码中的相信剧本和此刻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因为这个女士缺一个多金的追求者。”红罗宾一脸严肃，“你是她自己剧本当中的一块垫脚石。” 　　提摩西不敢置信地将微型电脑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将剧本翻过来对着光照了又又照，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崩塌的信任像是火苗一般，点燃了提摩西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为了和莲更进一步才进入到恋爱俱乐部的！！” 　　“绝不能让她如意。既然莲在离开我后，会走上不幸的道路，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哪怕这会违背他的意愿！” 　　怒火在提摩西眼底燃烧，彻底烧掉了这位年轻才俊温和的原则，新的秩序正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定型。 　　“咚咚咚。”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德雷克先生，到您候场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提摩西的声音中气十足，神色坚定。 　　他站起身来，先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又抬手拍了拍红罗宾的肩膀。 　　“谢谢你，红罗宾，我一定会给莲幸福的，我一定会破坏掉这场演出，告诉所有人我的决心。” 　　绕了一大圈子，终是走上正轨，红罗宾终于松了口气。 　　“没问题，如果有意外我会去帮你。”他道。 　　“谢谢，不过我是不会把莲让给你的。”提摩西点点头，“你跟在我身后，我会说你是我的助理，这样你就可以在距离舞台最近的地方随时接应我了。” 　　“正合我意。”红罗宾点头应下。 　　* 　　幕帘落下，灯光升起，雨宫莲早已站在舞台上静静地等待着这场戏的另外一位主演。 　　提摩西脚步带风，步履稳健走上了台。 　　抵达后台的红罗宾眉头紧锁，双手抱胸，关注着舞台上的情况。 　　眼下，他周围没人，擅长多线程工作的大脑开始下意识复盘刚刚和提摩西的对话。 　　等等，提摩西不是和雨宫莲已经亲嘴了吗，那他说的“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无人注意，后台的红罗宾先生静悄悄地进化成了一颗红番茄。 [23]第 23 章:开演之刻已至，此处应有雷鸣般的喝彩！ 　　舞台上的表演很青涩，故事也很是简单、老套的青春恋爱剧。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相遇在开学第一天的课堂上，双方都很拘谨，却又忍不住被身边的人所吸引。 　　两个炽热年轻的灵魂触碰在一起，就像冷水滑入了油锅一样，只需要一个略微过界的触碰，一次毫无伪装的对视，便能产生强烈的反应。 　　冷静下来的红罗宾在舞台的边缘，看着台上两人的约会、告白。 　　提摩西像是一位所有人理想中的谦谦公子一样，进退有度，风趣幽默。 　　雨宫莲则和他印象中的同桌一模一样，看着有股子淡淡的疏离，接触时却能感受到小小的孩子气。 　　至今还未和任何人步入到浪漫关系当中的红罗宾有些出神。 　　这就是普通人的恋爱吗？如果自己去牵起某个人的手，也会像台上的那个提摩西·德雷克一样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展现出无畏前路的热情吗？ 　　可这样的故事早已在他的身边上演过无数次，无数男男女女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凑到一起，最终又留下了什么，这一切又真的是值得的吗？ 　　这想法有些矫情。意识到这一点，红罗宾几乎是立刻回神。 　　初高中时周围谈恋爱的就不少，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怎么这次谈恋爱的一方换上了自己的脸，就让自己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敢再仔细地去看台上二人的表演，红罗宾开始隐秘地观察着观众席的情况。 　　放眼望去，数万个坐席空无虚座，木偶人密密麻麻地坐在一起，让人大脑发麻。 　　只有第一排的特等席基本是空的，在正中间的位置，一个显然相较他人庞大数圈的女人坐在那里。 　　她打扮得有些像小丑，皮肤表面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白金色的头发被烫成了满头的罗马卷，嘴上涂着鲜红到扎眼的口红，眼上则一边红一边蓝的撞色眼影，眼影的尾部则夸张地晕开，像是被泪水毁坏的妆容。 　　最为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打扮，而是她背后所背着的巨大的木质十字架子。 　　借用舞台灯光的反光，可以在架子的四个顶点处看到数不清的黑色的细线。 　　那是一个提线板。 　　光是看着那充满不祥气息的提线板，红罗宾就有点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摸向了藏在披风后的JOKER的武器。 　　JOKER这人哪去了，怎么现在还不来汇合？不会掉链子了吧？ 　　* 　　心之怪盗团团长从不临阵脱逃。 　　JOKER此刻正站在所有人注视的焦点处——舞台的正中间，以雨宫莲的身份。 　　在后台，他一进到房间里就怪盗本能发作，在认知雨宫莲发现他之前，直接蹲到了墙角。 　　偷剧本更是顺手的事，宫殿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怪盗的毒手。 　　认知雨宫莲剧本上的内容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这代表了把控演出的主要权在自己手上。 　　然而，也不知道是哈莉·奎因脑子有病，还是自己给了对方什么不切实际的幻象，导致这个认知雨宫莲坚定地要走剧本。 　　问他为什么，对方说既然可以一口气谈十个，那为什么不谈？ 　　JOKER一拳给对方抡倒了。 　　此时此刻，真正的演员认知雨宫莲正在脚下的舞台机关里躺着，享受着婴儿般的睡眠。 　　利用APP调整到雨宫莲的状态，JOKER身上穿着昨天和提姆一起买的礼服，在这处舞台上和提摩西一同上演着前半场剧幕。 　　一切进展顺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提摩西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头皮麻麻的，就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红罗宾是和这个提姆说了什么，才让对方变成了这个样子？ 　　顶着提摩西那炙热的目光，JOKER刚照着剧本那样，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下一秒，JOKER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红。 　　JOKER：！ 　　时间太紧，忘记用人格面具给自己把伤口治好了！ 　　JOKER下意识瞥了一眼后台红罗宾的方向，抬手的动作也收敛了不少，用袖子把伤口全部挡住。 　　撒旦耶尔保佑，怪盗之神保佑，刚刚红罗宾没看到他的伤口，绝对不能看到啊，看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可就不保了！ 　　不敢仔细看舞台的红罗宾没有发现JOKER的异常，可和JOKER演对手戏的提摩西可感知了个一清二楚。 　　为什么越是距离到高潮剧情，莲的动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不看向自己？ 　　虽然这种含蓄也很可爱，可为什么会这样？ 　　提摩西不得不想到那几页被黏住的剧本。 　　难道说……难道说，是莲他想到了后续要和自己分手的剧情，心情变得不好了吗？ 　　他心里有我！他一定也不想和我分手！哪怕他真的舍得放手，我也绝不会放开他！！ 　　舞台的上的JOKER和舞台下方沉睡的认知雨宫莲齐齐打了个寒颤。 　　很快，剧情来到了最高潮。 　　按照剧本，接下来雨宫莲要说出诸如“你真是一个无聊的人”、“我从没有觉得和你在一起开心过，也从没真的爱过你”、“只是玩玩”之类绝情的话，再甩手离去，留提摩西一人黯然神伤。 　　还未等他把相反的台词说出口，提摩西突然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亲爱的，我爱你。”提摩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露出里面的戒指，“请你和我结婚！！” 　　JOKER：？ 　　这么改剧本吗？红罗宾到底都干了什么！ 　　看着雨宫莲脸上露出的怔愣，提摩西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那双眼里写满了执着。 　　“哪怕你不愿意也不行，你这一辈子，只能和我结婚！为此我提摩西·德雷克什么都能做！！哪怕是犯法！哪怕去做精神病罪犯！！” 　　台下准备随时接应的红罗宾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不，他不能，他没兴趣当精神病。 　　JOKER则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 　　不是每个被同桌表白的人，都能听到这种我犯罪都会和你结婚的震撼发言的。 　　哥谭人的浪漫真的是太有特色了。 　　这还说什么了，好同桌这么仁义，当然是答应他了！ 　　完全不用违心说羞耻台词的JOKER露出温和的笑，准备以接过对方手上的戒指为结局，为这场演出强行画上句号。 　　然而，事与愿违。 　　一条细线自观众席的位置飞来，直接打飞了那小小的盒子。 　　“雨·宫·莲，”剧院的掌控者，宫殿的主人，暗影哈莉·奎因咬牙切齿警告道，“要么你自己回到你原本的剧本当中！要么由我来教教你到底怎么去做一个听话的木偶！” 　　JOKER静静地看向哈莉·奎因，眼里没有一丝的恐惧。 　　“我拒绝。”他道。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提线板上无数的细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猛地向台上的雨宫莲飞去。 　　一柄长棍便是此刻从舞台后台飞出的，在接触到细线的同时，长棍便分解开来，变作多节棍，将线卷了起来，带离原本的方向。 　　“女士，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无论是您想做小三还是做恶毒女配，这边都不建议您付诸行动呢。” 　　说着挑衅的话，红罗宾如同英雄一般登场，披风勾勒出他冲上舞台的运动轨迹。 　　他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那两人和哈莉·奎因之间。 　　“还不接受提摩西的求婚吗？”他微微侧过头，对雨宫莲露出一抹帅气的笑。 　　眼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剧本被人破坏，哈莉·奎因抓紧拳头，发出尖利的叫声。 　　“谁，给你，的勇气！！胆敢来挑战我的剧场！！！” 　　“呲——” 　　比哈莉奎因的攻击先来的是舞台上的烟雾装置突然启动。 　　红罗宾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JOKER总算有点动作了，时机抓得很不错，值得表扬。 　　白色烟雾转眼间便吞噬了整个舞台，慌乱之中，提摩西只感觉有什么人绊了自己一脚，下一秒，他摔坐在地上，一个人也落入到自己的怀中。 　　这个重量！毋庸置疑，是莲的体重！ 　　提摩西激动地拦住怀中的人肩膀，空下来的手抓住对方的手，不愿放手。 　　“亲爱的，听我说，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接受我的求婚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不信你心里没我，我不信你没了我会幸福，请，请——” 　　认知雨宫莲忍着头疼悠悠转醒时，听到的便是提摩西剖开心腹般的求婚发言。 　　这个一向风趣又富有的年轻男人此时此刻展示出了令人心醉的脆弱一面，可他抓住自己手腕上的手又强硬至极，像是决不允许自己的拒绝一样。 　　原本沉迷在自己可以拥有无数恋爱，又是兴奋又是有些迷茫的认知雨宫莲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如果恋爱的尽头是结婚，那自己何必分手后再和不认识的人谈恋爱，直接和眼前这个自己既熟悉又喜欢的提摩西结婚不就好了？ 　　一步到位，不用折腾，也不会被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怪盗一拳打晕。 　　“好，我和你结婚。”他回握住了提摩西的手。 　　提摩西激动到眼泪差点喷出来：“亲，亲爱的，莲，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的，我爱你一辈子，呜。” 　　正在烟雾中和长线搏斗的红罗宾咧咧嘴角。 　　老天，这可真肉麻，竟然还哭了，自己求婚时可不能这么窝囊。 　　“谁给你们的资格——”宫殿主人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发出近乎尖叫的吼声。 　　与此同时，剧院大厅正上方的玻璃防护罩猛地炸裂开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红罗宾下意识一个后撤步，用披风替身后的那对黏糊情侣挡住了纷飞如雪的玻璃渣。 　　他的脸颊处被锋利的玻璃划出一小道血痕，多米诺面罩下的双眼是说不出的兴奋。 　　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只要JOKER成功偷到剧本，他就可以从哈莉·奎因口中问出情报了！ 　　然而，直到烟尘散去，红罗宾也没能看见JOKER的身影。 　　抬起头来，便能看到仍然在散发着光芒的剧本，和周身保护它的六层玻璃防护罩。 　　刚刚碎掉的防护罩竟然仅仅只有一层—— 　　宫殿的主人已经彻底站了起来，她背着巨大的提线板，身躯像是小山一样，低垂着头，双手抓在脑袋两侧。 　　像是因陷入绝望而疯狂的人一般，哈莉·奎因猛地抬起头。 　　“红罗宾？害亲爱的被关在那该死地方的罪魁祸首之一，竟然敢闯入我的剧院破坏我的演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我要给你安排最不得好死的剧本！！” 　　就跟BOSS开二阶段一样，女人外形的怪物发出尖啸的声音，离得近的几个木偶人被音波所波及，耳朵的位置纷纷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红罗宾嘴角抽搐后退半步。 　　现在抓着JOKER跑路还来得及吗？ [24]第 24 章:大王小王都是王 　　身后，黑色的类人生物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过来，身前，则是巨人一样的哈莉·奎因。 　　而自己的手上能打出的牌又有多少？ 　　红罗宾的眼睛不断左右扫视着。 　　眼下除了逃跑以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敌人头顶大空，直接用钩爪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可又有谁能保证敌人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呢？ 　　“莲，我会保护好你的。”身后的恋爱脑还在发出些要死要活的声音。 　　红罗宾默默抓紧刚刚取回的多节棍，正思考着有没有更好的方案摆脱这群怪物，观众席的方向却传来了骚动。 　　大量的守卫抓住了观众席上的木头人，又动作粗鲁地运送到舞台的边缘，不少木头人在这个过程中掉胳膊掉腿，像是一群濒死的螃蟹。 　　它们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边用仅存的一只胳膊，从自己的怀中取出火柴，点燃了自己。 　　一束又一束火焰自舞台的边缘开始燃烧，木偶人在烈火中凄厉地嚎叫着，它们跌跌撞撞倒向其他的木偶人，在自己化为焦炭之前点燃了同类。 　　“这是——”红罗宾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缩。 　　只见火焰之中飞出了点点光芒，飞向头顶的剧本处，原本光芒暗淡了许多的剧本开始逐步恢复自己的光芒。 　　原本最外一层破碎的玻璃罩的位置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像是要重新长出玻璃罩一般。 　　木偶们从不是观众，它们也是哈莉·奎因剧院当中的演员，此刻，它们正在完成自己的剧本，来促成哈莉·奎因的愿望。 　　愤怒和无力一同自心底生出。 　　无力于自己做出如此多的努力，只给敌人造成了如此小的伤害，而眼下竟然要看着伤害一点点愈合。 　　愤怒于在这个女人竟将这剧院内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当做木柴。 　　“你怎么可以把其他人当做耗材？它们的求饶和哀嚎声，你一点也听不见吗？哈莉·奎因！回答我！”英雄如此质问。 　　“人？”哈莉·奎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是人又如何，我的爱和我的剧本，我那无人能及的完美的爱恋才是一切！他们这群边角料存在的理由便是向我的剧本上供，成为我舞台的一部分！” 　　“你不可能成功。”红罗宾笃定道，长棍一伸对准了哈莉·奎因，“哥谭从不是你一个人的哥谭，我会阻止你，因为你什么也不是。” 　　“哈哈哈，这是我的宫殿，年轻的小鸟，你又能做到什么呢？”哈莉·奎因将义警的反抗看做笑料，嚣张地大声笑着。 　　就在红罗宾想办法要和哈莉·奎因爆了之际，一个类人生物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女士！女士！有，有一位先生前来求见！”黑色的类人生物喘着粗气，大声道。 　　“啧，”哈莉·奎因咂舌，很是不耐，“没看到我正在兴头上吗？” 　　“那位，那位先生自称是JOKER！” 　　就在这个代称被说出口的那一瞬，整个剧院都安静了下来。 　　头顶的护罩不再生长，燃烧的木偶人不再哀嚎，类人生物不再活动，身居剧院正中心的疯女人像是看到了美杜莎的眼睛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 　　最先动的是红罗宾。 　　来的人究竟是怪盗还是小丑，他不去思考这些可能性背后的故事，而是选择抓住眼下这莫大的破绽。 　　他猛地发射出钩爪枪，试图进一步靠近哈莉·奎因。 　　然而他身边的类人生物比他更快，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便将他按倒在地。 　　沉默半晌的哈莉·奎因终于回神，她的脑子里已经不能再思考关于红罗宾的事，只疯癫地遮住自己的脸：“你说什么，你是说，他，你说，是亲爱的，是我的小布丁？” 　　“为什么他会现在来到我的面前？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再见到他。”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 　　这状态很奇怪，她一边欣喜若狂，一边又有些恐惧。 　　“我想，见到我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需要做心理准备的事情。” 　　一个华丽的男声自头顶传来，在剧院内回荡。 　　“是谁？”意识到发出声音的并非自己的意中人，哈莉·奎因震怒道。 　　“我明明早已向您送出信函，您为什么转眼便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发声点时左时右，像是没有实体的幽灵正在剧院的上空来回穿梭。 　　“偷心怪盗团？不过是贼，哥谭里像你这样的小喽啰数不胜数！”宫殿的主人震怒道，“别故弄玄虚，出来！” 　　“需要订正一点，我们是心之怪盗团，不是偷心怪盗团。”声音变得更近了。 　　“准备好改过自新了吗？罪人。” 　　鞋底轻击玻璃的声音很清脆，男声终于不再左右飘忽，场内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高空。 　　JOKER带着白鸟面具，自半空中跃下，风衣的下摆随之舞动。他的落地姿势优雅，明明身处敌人的正中间，却没有半分慌张，满是从容。 　　而哈莉·奎因已经气得双眼发红两耳冒烟了：“把这个竟敢冒充布丁的家伙给我碎尸万段！！” 　　随着她的命令，暗影们纷纷放下手上的木偶，如潮水一般涌向了JOKER。 　　“耍什么帅！快跑！”红罗宾朝着那身影大声喊道。 　　那身影却什么动作也没有，红罗宾眼睁睁地看着JOKER的身影被潮水吞没。 　　然而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指盖过了所有声音。 　　“Persona，劳尔。”怪盗轻念着。 　　潮水之中，靛蓝色的火焰自缝隙之中爆发，炽热而又神秘。 　　有着金属双翼的帅气绅士的虚影一闪而过，只听到低沉的男声如同报幕一般念了一句“幻影秀”，神秘的力量转眼便席卷全场，强烈的睡意让木偶人们纷纷停下点燃自己的动作，陷入到深沉的睡眠中。 　　“Persona，爱丽丝。”怪盗呼唤着。 　　金发少女的虚影自暗影群中一闪而过，她身着紫色的洋装，金色的双瞳中毫无怜悯，淡色的嘴唇上挂着危险的笑。 　　“可以为我而死吗？” 　　少女如银铃的声音响起，像是深陷梦境之中才会听到的缥缈的声音。 　　暗影们纷纷炸开，迎来了毫无预兆的死亡。 　　少女的裙角自脸边划过，压制红罗宾的怪物们也转眼间烟消云散。 　　红罗宾都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 　　JOKER果然藏了底牌，说着什么交付信任，最后他藏得最多。 　　幸好，幸好他藏了底牌。他们还有赢的可能。 　　“请不要愤怒，我特意为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JOKER无视身后红罗宾投过来的针扎一般的视线，他毫无畏惧地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两三倍的敌人。 　　“接下来，请您好好欣赏这份影像，为您的剧本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怪盗行了一礼。 　　怪盗MONA满头大汗地在总控室按下播放按键。 　　“咔哒。”一声清响，远处的投影仪开始工作。 　　拉雯妲女士坐在高处的栅顶上，双脚一晃一晃，笑意盈盈地着看着下方诡骗师的演出。 　　红罗宾眼疾手快，直接一把将所有的深红幕布全扯了下来，影片在纯白的背景板上开始播放。 　　“滋啦——” 　　一阵电流声过后，模糊的画面开始清晰，拍摄的人没什么经验，一开始只拍出了一身病号服，花了些功夫才对准了那张脸。 　　哈莉·奎因看着画面中的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惨白的皮肤，绿色的头发，上挑的眉毛。 　　是哥谭鼎鼎大名的精神病罪犯，小丑。 　　拍摄的人似乎问了什么问题，小丑表现得有些兴趣缺缺，却依旧回答了这个问题。 　　“哈莉·奎因？那个心理医生？对，对，她是一位可爱的女士，简直像是一块小点心一样。” 　　哈莉·奎因脸上的妆花了大半，露出下面正常的肤色来，她微微脸红着，犹如深陷热恋的少女一般，痴迷地看着画面中的人。 　　“特别是在欺骗了她之后，她那副自以为懂我，擅自心疼我，爱上我的样子。不，那根本不是欺骗，我只是说了点我的事情，再随便说了几句她想要听的话罢了。” 　　小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痴迷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哈莉·奎因瞪大了双眼，像是听不懂英语一样。 　　“喜欢她？”小丑露出一副仿佛受辱了一般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胆小鬼？” 　　“她所带来的戏码千篇一律，无聊至极，她甚至会假装看不到真相，胆小至极。” 　　“住嘴！住嘴！不许说！”哈莉·奎因尖叫着，拒绝着。 　　身后提线板上的线像是暴走一般，横扫着整个剧院。 　　然而录像不会听从她的话语。 　　不如说，哪怕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小丑本人，也不会听从她的命令停嘴。 　　“她明明知道我一点也不爱她，只是纯粹的利用她，甚至是讨厌她，却骗自己我是爱她的，有什么比这更搞笑的事情吗？” 　　小丑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 　　“啪嚓————” 　　头上六层的玻璃防护罩在这一瞬齐齐出现了裂纹，一场盛大的玻璃雪就此落下。 　　男主角拒绝出演这一场恋爱的剧幕，剧本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剧院的主人永远无法迎来自己剧幕的高潮。 　　“都住嘴——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四处飞舞的木偶线终于扫中了投影仪，砰的一声，小丑的影像瞬间消失，他的嘲笑声被卡在了这几秒，反复地播放着这诡异的笑。 　　“胜负已定。” 　　站在舞台的正中间，JOKER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没有必要再挣扎了。” [25]第 25 章:首演落幕 　　按照往常的习惯，JOKER会用枪指着罪人的头，宣布对方的落败。 　　看着眼前站在一片碎玻璃之中哭泣的女人，JOKER伸出食指，轻轻抚摸着白鸟面具的下边缘。 　　可惜他的枪此刻并没有带在身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要杀了你，我会证明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会证明，我会证明……” 　　女人陷入到某种疯狂的状态，呢喃着，身后巨大的提线板被她像是拿玩具一样拿了起来，挥至身前。 　　下一秒，无数的细线拧成数条手腕粗的鞭子，狠狠向着JOKER的面前挥来。 　　“虽然哥谭的罪人表现得更疯狂，但这不肯服输歇斯底里的样子倒是都一样。” 　　鞭子带来的烈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JOKER光洁饱满的额头。 　　怪盗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身形微动，脚上的步伐像是舞步那样精准而又轻盈。 　　“但很可惜。”JOKER的手指再一次轻轻落在自己的面具上。 　　“劳尔，耶加翁。” 　　拥有着金属翅膀的绅士的虚影伴随着蓝色的火焰再度一闪而过，某种诅咒的力量带着不祥的气息直接将女人手中巨大的提线板击碎成不足十公分大小的碎片，连带着哈莉·奎因也被击飞出去数米。 　　体型庞大的女人此时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浮夸的体型迅速缩水，最后化为了一个普通的穿着小丑服的女人。 　　“Checkmate。”JOKER冷静地叙说着一切的终结，他静静地注视着败者，“一切都不会如你的意的，JOKER可一点也不喜欢你。” 　　喧闹的剧院内重归平静，舞台和观众席上都是一片狼藉，一切似乎都已经画上了句号。 　　红罗宾睁大眼睛地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JOKER！你的那种能力究竟是什么，是只在认知世界能用还是没有限制？” 　　红罗宾知道这世界广大，什么奇怪的能力都有，可见到全新未知的能力，侦探还是不由得好奇。 　　“你可是侦探，怎么可以向怪盗要答案。” 　　JOKER说着手一抬，钩爪成功抓住上方的栅顶上，在空中一个翻腾便将半空中的秘宝抢到了手上。 　　落地的地方刚好在哈莉·奎因身旁，怪盗看着在地上蜷缩的女人，语气里没有轻视。 　　“成王败寇，你将失去这里，好好忏悔吧。” 　　“我，呜，我只是想要一段，永远不会忘记的完美的恋爱，呜。”女人脸上的妆已经彻底化开，头发被泪水黏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别人的恋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你只是创造了无数段假货而已。”JOKER淡淡道，“况且你这次失恋也算终身难忘，只是没那么完美，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痛苦，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经受这样的苦难？” 　　红罗宾听到这话，下意识露出一抹苦笑。 　　这样的道理谁不会说，可若哥谭的这些罪犯能只是感受到相似的疼痛而忏悔，那便不会有无穷无尽的罪恶诞生了。 　　他们只会在疼痛时痛恨自己的失败，并将这疼痛十倍百倍地在将来强加于其他人身上，来抚平自己过去的创伤。 　　然而，狼狈的女人抽噎着，由衷忏悔道：“你，呜，你说得对，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我会解散我的俱乐部，我会自首，我应当忏悔，呜……” 　　这里是认知的世界，是能让人真心忏悔，由最根本的地方改变的异世界。 　　JOKER点点头，算是对女人话语的肯定。 　　这就是改心。 　　红罗宾见证完这场人心的转变，心下仍有疑虑，理智却告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哈莉·奎因，我有事要问你，”红罗宾道，“你是通过什么办法，绕过了我和蝙蝠侠的排查，让恋爱俱乐部不被发现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哈莉·奎因一边抽抽噎噎一边面露疑惑：“呜，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为什么还会有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令红罗宾心头一紧。 　　就在他要抓住哈莉·奎因的胳膊问个明白的时候，JOKER突然发声打断。 　　“没有时间了。”JOKER皱眉道。 　　什么没有时间？红罗宾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看到一脸忏悔的女人化作了光球，转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与此同时，脚下传来强烈的震动，剧院的顶棚开始坍塌，地板开始陷落。 　　“等等——什么情况——”红罗宾下意识回头看向那两个恋爱脑认知体，发现他们已然消失不见。 　　再转头看向能场内唯一能解释的JOKER，对方已经跑得快没影了。 　　“出口就在你来的地方，快跑——” 　　只丢下这句告诫，已经拿到秘宝的怪盗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 　　先红罗宾一步逃离宫殿，JOKER马不停蹄离开哥谭大学，最终停在学校附近某个生物企业的楼顶上。 　　这样的企业楼在哥谭大学附近不知有多少，藏在这里可谓是毫不起眼。 　　楼顶钢铁制成的架子支撑着巨大的招牌，JOKER站在钢架底部，从口袋中拿出自己从宫殿内抢来的秘宝。 　　厚厚的一叠剧本此刻只变成了薄薄的两张纸。 　　“这个……值钱吗？”有卖赃物换钱这一恶劣习惯的怪盗头子借着招牌上的光，试图看清纸上的内容。 　　第一张是花花绿绿的铜版纸，上面是灰姑娘木偶剧的宣传，由于年代颇久，折痕都起了白色的毛边。 　　第二张是一张A4大小的诊断证书，以JOKER目前的心理知识，他只能看明白就诊人是小丑，负责医生是哈莉·奎因。 　　他眯着眼镜，像是有老花眼一样，离远了看，离近了看，低下脑袋仔细看，抬起来透着光看。 　　“这医生写的……是英文吗？我是不是再考一次雅思比较好。” 　　JOKER在静静地怀疑人生。 　　“考托福也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JOKER：！ 　　怪盗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咔嚓咔嚓两声，一副熟悉的手铐便重新拷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耍我很好玩吗？”不知何时摸到边上来的红罗宾明明是笑着的，脸却黑了大半。 　　“那个，这个，晚上好，今晚月亮不错哈哈。”JOKER尴尬地笑笑，笑完才想起来今晚的云彩厚得能打蝙蝠灯。 　　“耍我很好玩吗？”红罗宾脸上的表情不变，以一种能吓哭小孩的气势，重复着充满怨念的话语。 　　JOKER咽了口口水：“没，没想耍你。” 　　救命啊，这侦探不应该去处理现场维持秩序吗，怎么来抓自己了？ 　　身陷异世界，忍耐了无数不知羞耻的事，却只问出了半句情报，最后还要像神○海域的男主德雷克一样，经历一段走哪哪塌的惊险跑酷才勉强跑回现实世界，红罗宾此刻怨念深到能去灵异片场COS恶鬼。 　　“所有被偷走秘宝的宫殿都会坍塌吗？”他一只手抓着手铐中间的链子，另一只手将JOKER手上的两张纸抽走，不客气道。 　　“是这样没错，不好意思忘告诉你了。”JOKER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便碰到了坚硬的钢铁架子。 　　“别再想跑，”红罗宾黑着脸警告道，“你跑到天边我也有办法抓住你。除非你的腕力在五吨以上，不然你连手上的手铐都破坏不了。” 　　JOKER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瞪大，下意识道：“这手铐这么厉害？”蝙蝠系义警的科研能力，恐怖如斯。 　　说完话，感到周身的温度又猛地下降了不少，怪盗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抱歉，我真没在耍你，今晚不是一次很完美的合作吗？你看，没有你，我做不完这么多的事情，这是真心话。”他急忙找补道。 　　红罗宾一点也不被怪盗的甜言蜜语所动，他微微勾起嘴角：“看来你的那些特殊能力在现实世界无法使用。” 　　JOKER脸上的友好有点挂不住了。 　　“你想做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抓你归案。”红罗宾伸手，一把抓住了JOKER的手腕，准备把他的钩爪发射器卸下来拿走。 　　JOKER却猛地将身体向后撤去一大步。 　　电光火石之间，红罗宾只觉得一双灵巧的手先后握上了自己的手腕，下一秒，只听清脆的两声“咔嚓”，手铐已然被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上面的链子甚至绕过了钢铁架子。 　　“什么？！”红罗宾下意识用力收回手，金属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昭示着他的徒劳。 　　JOKER后退两步，像是魔术师那样张开双手，正面反面各自展示了两次。 　　“你看我手上什么都没有，”JOKER的手轻微一抖，“哎呀，你看，这是哪里来的小道具呢？” 　　像是无中生有一般，JOKER自空气当中摸出了一根铁丝。 　　“这怎么可能？”红罗宾不敢置信。 　　这手铐可是经过数次蝙蝠侠数次迭代更新，坚硬程度称得上世界一流，正常开锁更是要用融入了特制磁铁的钥匙，来确保内部部件微米级别的移动。 　　哪怕猫女拷上了这手铐，也脱不下来！ 　　“可能我手比常人巧一些。”拥有着堪称点石成金的动手能力的JOKER如是说道，“这手铐确实有点棘手，要怪就怪你在宫殿里给我戴了那么久的手铐吧。” 　　说完，JOKER愉快地绕到铁架另一边，伸出两根手指从红罗宾手中抽出了今夜偷出的秘宝。 　　红罗宾咬住牙，露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手上的小动作也不停。 　　感谢蝙蝠侠那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多的特性，在设计手铐的时候就考虑过如果义警自己被拷住了该怎么办。 　　只要在一处寻常的部件，用特定的节奏施加对应的力度，就可以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打开手铐。 　　就这样，特定的节奏……对应的力度……特定的…… 　　……打不开，内部的结构已经坏掉了。 　　注意到红罗宾脸色微妙的变化，JOKER勾起嘴角：“我都说了，要怪，就怪你在宫殿里给我戴了那么久的手铐。” 　　任何秘密都躲不过怪盗的第三只眼，就如同现在这样，在红罗宾惊诧的目光，怪盗从自己衣服的内侧，摸出了纽扣大小的东西。 　　“你就是靠这个找到我的？随意在别人身上安跟踪器是违法的吧？”JOKER将手中的小仪器丢到地面上，用脚尖轻轻碾碎。 　　红罗宾牙都要咬碎了：“这话轮不到你来说，怪·盗。” 　　“也对。”JOKER在红罗宾警惕的目光中近了一步，“不过我没想到你还会找上门了，正好方便我了。” 　　灵巧的双手划过红罗宾的侧腰，探到了披风之下。 　　铭记着此刻的屈辱，红罗宾咬着嘴唇，禁止自己发出任何狼狈的音节。 　　很快，怪盗摸回了自己的武器，他心情颇好，走向红罗宾身后的大楼边缘。 　　红罗宾背对着怪盗，不想去面对自己的失败，有些狼狈地用额头抵着铁架。 　　然而那双灵巧的手在这毫无防备的时刻再度摸了上来。 　　它暧昧地探入到义警的万能腰带，之中，食指轻轻勾走了那串小钥匙，临了之际，还恶意满满地摸了一把侦探锻炼良好的腹肌。 　　“JOKER！！” 　　这一次，红罗宾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伪装，而是彻底红成一大片，连脖子都红得彻底。 　　他死死地盯着JOKER，像是要把这人拆之入腹一般。 　　而JOKER则站在大楼的边缘，高楼之间的风吹起他的黑发。 　　自从当了怪盗之后，他一向有仇就报，能多快报仇，就多快报仇。 　　JOKER用食指转了两圈手中银色的手铐钥匙后一把将钥匙抓在手心里，转而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面具的边缘上，对红罗宾比了个wink。 　　“真可惜，这一次是我赢了，期待和你的下一次交锋，亲爱的世界第二侦探先生。” 　　语毕，他向后仰倒，落向了穿梭在楼宇之中的夜风之中。 　　“该死的！”彻底愤怒了的红罗宾一脚踹向钢铁制成的架子，“下一次，我管你是什么怪盗还是别的什么，我一定要抓住你！” [26]第 26 章: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工 　　回卢布朗咖啡店的路上，雨宫莲用第三只眼来回来去扫视了自己十几遍才敢走进犯罪巷内。 　　天知道红罗宾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时候有多吓人。 　　要是在变回雨宫莲时被红罗宾找上门来，他都不知道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拉开卢布朗咖啡店的门，熟悉的铃铛声响起，雨宫莲看清咖啡店内的两个身影，后怕的情绪才一点点消散。 　　“辛苦了。”他抬眼，对着内里的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来。 　　“莲！”座椅上的摩尔加纳猛地直立起身子来，“怎么这么晚？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雨宫莲点点头：“已经解决了，在宫殿里红罗宾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今后行动还是要更小心一点。” 　　摩尔加纳晃了晃尾巴，声音也严肃起来：“不愧是在这种城市里行动了多年的义警，莲，我们这一步扯上义警真的合适吗？” 　　感受到小猫的关心，雨宫莲抬起手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头：“没关系的，相比于不知什么时候露出马脚被他们直接找上门，现在主动暴露自己反而不会陷入到被动之中。” 　　“也是。”摩尔加纳的耳朵弹了一下，认可了首领的判断。 　　雨宫莲压下笑意，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吧台旁，一脸笑意看过来的小淑女。 　　“拉雯妲，这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忙。”他诚恳道谢道。 　　“能够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耳边有着蝴蝶发饰的淑女展颜一笑，她优雅地站起，提起靛蓝色的裙边行了一礼。 　　“拉雯妲，你接下来没事吧？介意来一杯咖啡吗？” 　　说着，雨宫莲已经穿上了围裙，开始洗手。 　　“当然不介意。”拉雯妲掩唇轻笑。 　　“吾辈也要奖励！”摩尔加纳兴奋地抬起了两只爪子，控制不住开始挠起了空气。 　　“回来的路上我买了金枪鱼猫罐头，还有一点生鱼片寿司。”雨宫莲从属于摩尔加纳的小柜子里取出了猫碗。 　　“金枪鱼！寿司！金枪鱼！寿司！”摩尔加纳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两只蓝色的猫眼猛猛放光。 　　等小猫低着头干饭，香到喵喵喵喵叫个不停时，雨宫莲站在柜台后，正和拉雯妲一起享受咖啡。 　　准确来说，在享受咖啡的只有雨宫莲一人。 　　拉雯妲正在努力适应咖啡的苦味和酸味，那张看上去总是处事不惊的脸上正浮现着纠结和忍耐的神色。 　　“这是……欺诈师和人类都喜欢的味道，我要……学习，感受它。” 　　带着面对毁灭世界敌人的认真态度，拉雯妲正在努力喜欢上咖啡。 　　雨宫莲看了一会儿拉雯妲的苦恼，放下自己的咖啡，从后厨拿出了一杯早就做好的拿铁咖啡。 　　“很多人类都喝不惯纯咖啡，试试这一杯？” 　　“好。”拉雯妲如释重负，飞快放下手中的咖啡，一副和这杯咖啡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 　　雨宫莲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咖啡轻轻搁在了拉雯妲面前，陶瓷的杯具落在木质的吧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看清这杯拿铁咖啡的一刻，拉雯妲惊讶地微微瞪大了双眼：“这是小猫吗？” 　　只见浅棕色的咖啡表面，一只白色的小肥猫正笑眯眯地望着拉雯妲。 　　“没错，在浓缩咖啡上用带有奶泡的牛奶画画，这就是拉花。”雨宫莲解释道，“下次想还想试试咖啡的话，我做拉花给你看。” 　　拉雯妲先是双眼亮晶晶的点头应下，又低头，一脸认真：“虽然这很残酷，但为了能够更好地了解人类，抱歉了，拉花小猫，我会喝掉你的。” 　　一旁已经美美吃完饭的摩尔加纳已经开始抖着胡子，舔自己的爪子给自己洗脸了。 　　“这次行动可真是遭大罪了，特别是JOKER你，再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吧。”摩尔加纳感慨道。 　　雨宫莲推了推自己反光的眼镜：“等再攒一些钱的吧。” 　　钱包太空，只能勉强支撑起犒劳小猫咪的费用。 　　已经残忍杀害奶泡小猫的拉雯妲顶着嘴上的牛奶沫，一脸煞有其事：“在辛劳之后充分的休息和对自己的奖励是有必要的。” 　　“不过不愧是你啊，leader，前天的时候吾辈还以为这个宫殿没办法攻略了，结果今天就偷到了秘宝！” 　　雨宫莲脸上也露出些感慨：“我当时也差点以为解决不了这个宫殿。” 　　* 　　时间回到星期五，宫殿内。 　　怪盗JOKER和MONA无奈地看着眼前金属巨门上的分数。 　　“三百分……整个宫殿都已经探索完毕了，只有这几个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打开。” 　　二头身的怪盗MONA双手抱胸，有些发愁。 　　仅有两人的攻略队伍，具有全攻击耐性的暗影敌人，种种问题他们都可以解决，到现在不仅摸清了秘宝的所在地，就连哈莉·奎因的居所也翻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打开剧院玻璃保护罩的方法。 　　而此时，唯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只有这扇打不开的门的后面了。 　　“能尝试的方法都已经试过了。”JOKER甚至曾尝试用面具强行破墙，在得到失败的结果后，便也只能认命地尝试上演哈莉·奎因那诡异的剧本。 　　“果然……让MONA扮演新娘还是太矮了吗？”JOKER用手扶着下巴，一脸凝重。 　　MONA双手抱胸，一脸无语：“吾辈觉得这不光是因为身高的问题。” 　　攻略宫殿的进度卡住不动，一人一猫没办法，回到了卢布朗准备商量对策。 　　一同参与作战会议的还有拉雯妲。 　　因为此处宇宙的特性，拉雯妲能在哥谭提供更多的助力，JOKER也在攻略受阻时，第一时间寻求了这位小淑女的帮助。 　　只可惜…… 　　“拉雯妲女士根本不会被门识别到。”摩尔加纳叹气道，把后半句掐灭在心里。 　　而且哪怕被识别到，不擅长演戏的拉雯妲女士也根本获得不了几分。 　　“无论是从戒备程度来看，还是从现在的攻略进度来看，那个门后一定有某种决定一切的重要线索。果然……” 　　说到这里，摩尔加纳抬头看了一眼雨宫莲，一人一猫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人手不足……”雨宫莲有些头疼。 　　要是杏她们也在身边就好了，哪怕是祐介也好，反正那个满脑子美学的笨蛋稍微忽悠一下就能去穿女装配合自己。 　　坐在一旁安静听着的拉雯妲若有所思：“人手不足吗？在哥谭，我倒是有一个推荐的人。” 　　“谁？” 　　见雨宫莲疑惑地看向自己，拉雯妲招了招手，在靠过来的雨宫莲耳边轻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好奇的摩尔加纳把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贴了上去，偷听成功。 　　听到名字的一瞬，雨宫莲下意识皱起眉来，不太认同：“义警确实很厉害，可本质也是普通人，真要把他牵扯进来吗？” 　　拉雯妲神秘地笑了笑，又轻声在雨宫莲的耳旁说了些什么。 　　这次声音太小，摩尔加纳没有听清。 　　雨宫莲听完，沉默许久，在摩尔加纳好奇的目光中一锤定音。 　　“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么做吧。” 　　“JOKER，你真觉得这样好吗？”摩尔加纳对这个决定仍存疑虑。 　　“作为报酬，我之后会尽我所能好好弥补红罗宾的。”雨宫莲一脸沉痛，不知做出了怎样的决心。 　　“吾辈不是问这个！”摩尔加纳无语。 　　将红罗宾牵扯进认知世界并不是一拍脑袋就可以做成的事情。 　　首先，在确定了红罗宾注意到了怪盗之后，以颇为夸张的登场方式，确定能吸引来侦探的注意。 　　其次，进入到认知世界前，需要拉雯妲提前影响异世界导航APP，确保只有自己和红罗宾前往宫殿。 　　JOKER在落地认知世界的那一刻，便要马不停蹄赶往宫殿内部，用人格面具爱丽丝即死掉部分暗影，将宫殿百分百的警戒值下降至百分之八十。 　　在和红罗宾接触的过程中，JOKER也曾多次给出对方要不要回去的选择，在此期间，他也时刻做好了带着对方离开宫殿的准备。 　　如果对方无意继续深入，他会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意作为筹码，来和对方做一场交易。 　　但真要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有可能会选择放弃雨宫莲的身份，只作为JOKER在哥谭内行动，这不利于收集情报，也会让JOKER过上野猫一般流浪的生活。 　　所幸，红罗宾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正派侦探，尽管手段暴力了些，还乱贴跟踪器，但JOKER很欣赏对方那不畏困难，深入调查的侦探精神。 　　在和红罗宾确定了破局的关键人物是小丑后，再由拉雯妲开车，前往认知世界的阿卡姆疯人院当中获得小丑的录像。 　　最后，在剧院破坏演出，避免防护罩能量进一步增强后，由MONA播放小丑的录像，破坏掉哈莉·奎因的人生剧本，彻底粉碎所有防护罩，取得秘宝，成功改心。 　　至此，便是本次行动的全貌。 　　* 　　“作为心之怪盗团在哥谭的出道战！很帅气哦！”摩尔加纳如此评价道，“初登场也超级帅！不枉费吾辈在你出去玩时辛辛苦苦打印预告函的功夫了。” 　　“摩尔加纳是大功臣。”雨宫莲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后脑勺，又笑着对淑女道，“拉雯妲也是大功臣。” 　　还有那个义警。他小声在心底补充道。 　　“是一次很精彩的行动。”拉雯妲点头称颂，“距离我们的最终目的想必也近了一步吧。” 　　“接下来就是逐步提升我等心之怪盗团的名气，触碰到认知空间更深层。”摩尔加纳斗志昂扬，“那里肯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还有要好好赚钱！吾辈还想吃寿司。” 　　“还有上课。”拉雯妲突然插嘴道。 　　“人类的学生是要上课的，没错吧？”不知为何，拉雯妲的脸上透出几分神气，“作为要拯救世界的人，要好好享受在那个叫学校的地方的生活，不畏艰辛锻炼技艺，学习知识！这可是我的哥谭人类朋友告诉我的重要的事。” 　　“好。”雨宫莲有些宠溺地看着这两位身高加起来还不到自己胸口的伙伴。 　　“为了拯救世界。”他举起手中的咖啡杯。 　　“为了拯救世界！”猫和小淑女大声附和道。 　　* 　　“呼——” 　　躺在床上，雨宫莲感受着轻微的眩晕感，有些感官过载。 　　真是忙碌的一天，今天自己就这么直接在舞会上溜走，也不知道明天怎么面对提姆。 　　算了，别想了，明天好好道歉就是，没什么好想的。雨宫莲抛开脑海中的杂念，闭上双眼。 　　“亲爱的，我爱你，和我结婚吧。” 　　提姆的声音在脑子里来回回荡着。 　　帅气的青年穿着修身的西装，手中拿着小盒子，灼灼的目光好似真有温度，烫得人一抖。 　　雨宫莲睁开眼睛，雨宫莲闭上眼睛。 　　是错觉，自己太累了的错觉，自己根本没有被求婚。他如此自我催眠道。 　　“别动。” 　　这次脑子里响起来的是红罗宾的声音。 　　肌肉紧实，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几乎压在自己身上，暧昧的距离让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雨宫莲睁开眼睛，雨宫莲闭上眼睛。 　　“还不接受提摩西的求婚吗？”义警露出帅气的侧脸，下颌线锋利，嘴角噙着笑。 　　雨宫莲睁开眼睛，雨宫莲闭上眼睛。 　　下一秒，雨宫莲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整个人蜷缩进被窝里，只剩几根头发露在被子外面。 　　已经睡着了的摩尔加纳从雨宫莲的肚子上被猛地抖掉。 　　“喵啊——”小猫如此惨叫道。 [27]第 27 章:平平淡淡才是真（上） 　　次日，又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周一。 　　无论是拯救世界的怪盗，还是名动哥谭的义警，都要从床上爬起来去上学。 　　雨宫莲顶着两个黑眼圈，背着装有猫的书包，带着两杯咖啡，坐完拥挤的地铁，带着满身的疲惫成功抵达了学校。 　　“昨天吾辈也早早催你睡觉了，怎么这么没精打采。” 　　猫从背包的缝隙里，疑惑地看着一向睡眠状态良好的雨宫莲，想不明白。 　　总不可能是昨晚偷秘宝被吓到了吧？这可是前一天拯救人类，晚上也能呼呼大睡的心之怪盗团团长！ 　　雨宫莲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他一晚上似睡未睡，某两个影子就跟阴魂不散的鬼一样缠着自己，不肯让他安眠。 　　出卖色相这种事情还是得少干，都是报应。 　　抵达教室，雨宫莲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替同桌霸占好位置，就趴在桌面上躺尸。 　　“早上好。”在脑子里响了半个晚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雨宫莲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抬起头，便和同样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提姆来了个对视。 　　原本帅气的脸上此时略有浮肿，写满了疲惫，像是被恶鬼吸走了生气一样，和记忆里总是显得游刃有余的精英形象称得上是两模两样，和昨天宫殿内见到的更是相差甚远。 　　“噗——”雨宫莲没忍住，“昨天晚上你去做小偷了？” 　　提姆脸上疲惫的笑猛地一僵。 　　他哪是去当小偷，他是被小偷耍了大半个晚上。 　　见提姆属实没什么精神，雨宫莲收起玩闹的心思，良心有一点点疼。 　　“是昨天晚上舞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抱歉……难得你周六陪我买了衣服，还教了我跳舞，但我不仅什么也没做，还提前离开了。” 　　说着，他将手中提姆的那杯咖啡递了过去。 　　提姆坐到雨宫莲一早为他占好的位置上，手在碰到咖啡纸杯的时候有些惊讶。 　　“冰的？” 　　“冰美式。”雨宫莲道，“我猜你昨晚应该睡得很晚，冰美式提神还消肿，我特意用保温的袋子拿过来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亚裔的青年很认真，努力让自己每一个发音都能被听得清清楚楚，顶着一头不羁的凌乱小卷毛，很是反差。 　　提姆那颗被怪盗气到邦邦硬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只捏捏玩具。 　　“谢谢。”提姆心情大好地喝了一口咖啡，明明是苦味和酸味并重的咖啡，喝到嗓子里却觉得莫名甜甜的。 　　谁能想到在升入大学后他还能获得一个治愈系的同桌？这么看来他第一天上课迟到真是一件顶顶的好事。 　　雨宫莲有些忐忑地看着昨晚被自己气到放生了自己的同桌：“昨天晚上的事……你不生气吗？” 　　这幅战战兢兢的模样很好地唤醒了提姆的保护欲。 　　孩子只是不适应美国的社交文化，这多正常啊，之后多锻炼锻炼，让对方用平常心面对失败才是更重要的。 　　“反正昨晚的舞会都被那个心之怪盗团搅黄了，你也别太在意。”提姆认真劝慰道，“而且也是我先有事暂时离开的，你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说完他才回过味来：“你不会以为我昨晚离开是因为生你的气吧？” 　　雨宫莲没说话。 　　提姆对自己同桌的软糯程度有了新的理解：“我昨天只丢下那么一句话就走了，也没再回来找你，你就一点不爽也没有吗？硬要说起来我还欠你道歉才是。” 　　雨宫莲摇摇头，刚准备开口再描述一下自己的几大罪状，提姆就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停，”提姆道，“我们是朋友，平等的朋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既然我觉得你没错，你也觉得我没错，那就让这事过去吧。” 　　见雨宫莲点头点得很迟疑，提姆又道：“你要是真想对得起我，那就把我上次买的那些衣服拿去穿一穿。” 　　好孩子总是值得更好的生活。 　　“可那是你的衣服。” 　　雨宫莲不是很适应如此直白的不求回报的善意。 　　“反正现在我用不上，你总得让我的钱花得更有价值一些。”提姆向雨宫莲露出安抚的笑来。 　　“好吧。”雨宫莲拗不过提姆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的目光短暂对上，又不着痕迹地别开目光。 　　在抽离目光的下一秒，两人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划过了数个昨晚宫殿舞台上的画面。 　　不同的是提姆脑中划过的是雨宫莲被亲的画面，而雨宫莲脑子里则是提摩西向自己求婚的画面。 　　明明都知道那些是假的，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些？ 　　是荷尔蒙在作祟？还是宫殿内的氛围也影响了他们彼此的认知？ 　　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 　　* 　　和氛围有些微妙的两人不同，其他同学们之前的氛围称得上是火热。 　　原因无他，在新生舞会上大出风头的偷心怪盗只靠漫天的卡片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无论是极其吸引人注意力的通知方式，还是信件上的内容，对于热爱具有戏剧性的一切产物的哥谭人而言，这是一件绝对不容许被忽视的事件。 　　“奎因老师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信上说取走人扭曲的欲望，那个什么偷心怪盗团会不会是什么魔法师，还是催眠大师？” 　　“真的能做到吗？奎因老师又会变成什么样？好好奇啊。” 　　“到最后这个怪盗团也没出现，不会是骗人的，难道说只是障眼法，后面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如此的讨论不绝于耳，听得想起自己屈辱记忆的提姆直咬牙。 　　该死的怪盗……他一定会抓住对方的。 　　正想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你们心理学课程的临时任教老师。”台上严肃的中年男性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哈莉·奎因老师最近因为一些私事请假，由我来给你们代课。” 　　请假？ 　　提姆皱起眉，暗骂了自己一句不冷静。 　　光顾着找那个怪盗了，对哈莉·奎因那边的监视就完全搁置了。看来今晚夜巡有必要去亲自看一下哈莉·奎因那边的状态。 　　总之这一切都是那个怪盗的错。 　　雨宫莲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 　　在偷走扭曲的欲望后，偶尔一些人会花费一些时间来进行适应和调整，甚至有的人会卧床数日。 　　但他们无一例外，最后都会重新走到人们的注视下，坦白自己的罪行，忏悔自己犯下的罪恶。 　　总之等着就行。 　　讲台上的老师自是不知，搞出昨晚那么多事的人就在讲台下做学生，出于自己的职业素养，老师推了推眼镜叮嘱道。 　　“注意你们的课表，本周开始各门课程都会开始排课，我建议你们每周日都在学校的后台系统里确定一下你们的课程。” 　　受此前炸/弹事件余波影响，哥谭首周的课程排得极少，大多数只排了各个专业的主要课程。 　　这句话唤回了提姆那逐渐飘向红罗宾的思考模式。 　　“我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提姆往雨宫莲旁边凑了凑，小声道。 　　“什么？”雨宫莲也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是辅修心理学，”提姆道，“我主修是商科的。” 　　雨宫莲震惊。 　　对方一个熬夜上班的新世纪总裁苗子，为什么要一边上班一边还在学校选一门辅修啊，真不用休息的吗？ 　　提姆没对上雨宫莲的脑电波，继续道：“让我看看你的选课，要是咱们两个的课表差得太多，你可能就要多贿赂几个同桌了。” 　　说完，他意义明确地瞥了一眼正在桌兜里呼呼大睡的奶牛猫。 　　“啊好。”雨宫莲掏出手机点了点，把自己的课表调了出来。 　　提姆也点出了自己的课表，两个手机一黑一红，在桌面上贴在了一起。 　　台上已经开始准备讲课的老师瞥了这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上一眼，认出是韦恩家的人，又默默把张开的嘴闭上。 　　今年心理学的资金有一半是韦恩资助的，韦恩继承人在课堂上谈恋爱算什么！这两人只要别当众搞起来，他什么意见也没有！ 　　提姆对了课表半晌，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除了小部分专业课程不一样以外，你的课表上的课和我重复度很高，老师也都选得一样。” 　　闻言，雨宫莲也把脑袋凑过去，看了半晌道：“你这真是辅修，而不是双学位吗？” 　　提姆口中不一样的课程基本都是他选了而雨宫莲没选的。课表排得密密麻麻，雨宫莲看着都觉得眼晕。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爱上课的人，他不理解！不说美国都是快乐教育吗，提姆怎么这么卷？ 　　“我想第一年把学分尽可能多地拿到手。”提姆解释道，“不过我真没想到咱们两个的课表会差不多。” 　　对此，雨宫莲也有些疑惑。 　　他来哥谭又不是真的为了上大学来的，选课是直接按照拉雯妲的建议填写的，难道拉雯妲是直接抄了提姆的一部分课表？ 　　提姆则没想这么多，他面带笑意道：“看来接下来也是我来当你同桌，恭喜你，不用多带咖啡了。”而他，也会有更多时间感受到卷毛同桌身上传来的治愈能量！多完美！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只用咖啡就能贿赂。”雨宫莲也勾起嘴角，愉快地摸了摸桌兜里毛茸茸的小猫咪。 　　不管怎么样，不用和新同桌交涉也是一件好事，不想那么多了。 　　* 　　下午满课，两人在学校偏僻的角落里，在小猫的陪伴下准备简单吃些补充能量的食物。 　　为了避免下午犯困，提姆的午餐只是简单的沙拉碗和水煮蛋。 　　雨宫莲则是自己带了三明治，一边吃东西一边用路边拔下来的狗尾巴草当逗猫棒骚扰摩尔加纳。 　　“对了，”吃完沙拉的提姆突然出声，“你想好之后要参加什么社团了吗？” 　　“大学社团吗？”雨宫莲回想了一下自己高中的社团经历。 　　哦，他没有社团经历，放学后要么去当怪盗，要么去打工，要么四处帮忙做平平无奇的助人为乐好青年。 　　“还没考虑过这个？”提姆一下看穿雨宫莲的想法，忍不住开始操心，“社团对美国大学生还是很重要的，很多社团都是未来职业的起点。” 　　雨宫莲的脸上闪过短暂的迷茫：“……我不太确定应该从哪里去思考社团这回事。” 　　提姆勾起嘴角，拿走了雨宫莲手上的狗尾巴草。 　　“那还不简单，”他道，“我帮你。” 　　韦恩家继承人兼义警红罗宾亲自帮忙选课的这份殊荣，他的卷毛治愈系同桌很值得。 [28]第 28 章:平平淡淡才是真（下） 　　提姆将手中的沙拉碗放到一边，拿出自己上班的精神，认真地为雨宫莲介绍道： 　　“想要度过怎样的职业人生，在未来做怎样的工作，进入什么样的公司？你可以先从这些角度开始思考。” 　　“大学社团是一个非常适合干出实绩的舞台，哥谭大学的研究类社团每年都能拿出不少专利来，有大公司来社团里挖人，也有很多初创公司就是从社团发展而成的。” 　　说着，提姆掏出手机来，飞速点到一个文件夹内，挑了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 　　“这个，园艺社团的，去年研发了能够大幅度压抑植物生长，让植物维持现状的，专利卖了二十万美元。” 　　“还有这个，是行为艺术社团的，前年组织了一场参与人数达上万人的活动，组织能力极强，毕业就拿高薪被挖走，走了管培的路子。” 　　雨宫莲听完一脸奇妙：“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些人的资料？” 　　提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灵活的大脑让他飞速找到了借口：“在韦恩工作，肯定要关注新的人才，及时去挖角。” 　　“真辛苦啊。”雨宫莲感慨道。 　　提姆露出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 　　他总不能告诉雨宫莲说这是义警重点监视名单，避免他们毕业后直升阿卡姆精神病预备役吧？ 　　“那你呢？你有想去的社团吗？”雨宫莲反问道。 　　他自己来哥谭是来处理问题的，提姆对他说的未来太遥远了。 　　“我吗？”提姆想了一下。 　　其他学生毕生所追求的，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是起点，社团于他而言并没有跳板的功效。 　　布鲁斯也曾几次提醒过他，让他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未来，但现在他除了按部就班发展公司，做好义警以外给不出任何其他的回复。 　　“我对社团没什么需求，”他耸耸肩，“硬要说的话，家里人可能更希望我在社团交上几个朋友。” 　　说完，他看着正在认真倾听的雨宫莲，心里又补充道：朋友贵精不贵多，从这个角度来看，家里发的这个KPI他现在已经完成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报心理学？将来想做这方面的工作？”提姆问道。 　　“高中的一点经历让我对这方面产生了兴趣，”雨宫莲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我将来或许会去做心理咨询师一类的工作，让那些还在因各种原因而苦恼的人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一个东亚的高中生，会在什么情况下对心理学产生兴趣？糟糕的答案有很多，提姆并不希望雨宫莲的答案是糟糕的那一个。 　　他没有逾越地选择去触碰那很有可能是伤口的过去，只面露肯定：“不错的选择，我可以做你第一个投资人。” 　　提姆希望自己可以是朋友最坚强的后盾。 　　雨宫莲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好歹等我毕业做出点成绩再说这话吧？我万一当真了，以后遇到事就来找你，你不得被我烦死？” 　　提姆轻笑两声，微微眯起的笑眼里满是欣赏：“你会吗？” 　　摩尔加纳一爪子拍掉了心不在此的提姆手中的狗尾巴草，朝着雨宫莲连续喵喵了好几声。 　　雨宫莲低着头，一脸认真地听着小猫讲话，手还不停地从摩尔加纳身上捡下来草的碎屑。 　　简直像他真的听得懂猫讲话一样。 　　“嗯，嗯，”他对小猫点了点头，“开个咖啡店吗？这个选择或许也不错。” 　　提姆在旁边听得双眼发光，他郑重地把手搭在雨宫莲的肩膀上：“莲，你要是开咖啡店，请务必让我做投资人，我是认真的！” 　　雨宫莲有些无奈地偏了偏头：“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咖啡？” 　　“不行吗？”提姆理直气壮。 　　“行行行，小看了你和咖啡之间浓厚的感情，真是抱歉。” 　　看着恢复了精气神的提姆，雨宫莲莫名感到有点自豪。 　　看来自己当初向老板学了这泡咖啡的手艺真是学对了。 　　闲话聊过几段，也快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雨宫莲的社团选项还是没有定下来。 　　倒是提姆心思活络了几分，在雨宫莲再次反问他想去什么社团时，心里偷偷回了一句现在要是有个抓小偷的社团，那他还是挺愿意去的。 　　* 　　满课的一天无波无折地结束，天色暗沉，路灯亮起。 　　卢布朗内，上了一天课的雨宫莲正在忙碌。 　　他要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店面和后厨，盘点后厨咖啡豆的余量，记账，然后对着手机上新下载的文档算一下该交哪些税。 　　脑袋一低，一抬，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还真是艰辛。”一直乖乖坐在座位上，陪着雨宫莲忙上忙下的摩尔加纳由衷感慨道。 　　“要不周末还是去印象空间一圈吧……”雨宫莲疲惫地喃喃道，“但是现在怪盗团的知名度都太低了，只能在印象空间的表层活动。表层的暗影太弱，也太穷，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知名度不够，就只能抢少少的钱，没有钱就只能去工作，去工作了空余时间就会变少，空余时间变少怪盗活动也越少，怪盗活动越少知名度也越难提升。 　　这是什么糟糕的恶性循环，总不能真让他同桌去包养他吧？ 　　“莲，说到这个吾辈今天白天就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摩尔加纳的尾巴圈着自己的四只爪子，坐得很是端正。 　　“红罗宾现在已经知道了心之怪盗团的事情，昨天在宫殿里更是和JOKER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吾辈听说哥谭侦探的推理能力都很强，总是能在所有人之前找到罪犯，吾辈担心……他会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 　　“不会的。”雨宫莲毫不犹豫地笃定道。 　　说完，他在摩尔加纳疑惑的目光之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雨宫莲就像得知真相胸有成竹的江户川O南一样，推了推自己的粗框眼镜。 　　“若要问为什么的话，这个哥谭有着一条颇为独特的群体认知。” 　　说着，雨宫莲用手指沾了点杯壁上的水，在吧台上用水渍画出一个简单的图形。 　　“事情总有着一体两面，义警们受益于这条群体认知，不会被人推测出真实身份，却也同样被困于此。” 　　他画的赫然是一张面具。 　　* 　　“该死。”红罗宾对着屏幕上错乱的画面气得咕咚咕咚灌下两大口冰水。 　　从昨晚开始，他便发现有关JOKER的录像和认知世界的录像全都是一片错乱的颜色，蝙蝠电脑修复了快一天也没有什么成果。 　　哈莉·奎因那边也只是精神不济一直卧床休息，也不知道是被偷走秘宝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 　　明明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现在他去回忆JOKER的外貌，除了黑色的风衣，红色的手套，黑色的头发以及白色的面具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连对方是白种人黑种人还是黄种人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对方是个男的！ 　　红罗宾坐在蝙蝠电脑前，一脸痛苦。 　　果然是有什么魔法影响了自己的记忆，早知道在宫殿里薅走JOKER几根头发好了。 　　下一次，下一次再遇到JOKER，他一定先记录对方的外貌特征，不过脑子直接记录信息，绕开这该死的魔法！ 　　正苦恼着，红罗宾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靠了过来。 　　是夜翼。 　　“亲爱的提宝，我最近听阿福说你最近在忙着谈恋爱？现在不会正在为恋爱而烦恼吧？” 　　身着紧身衣，还没有戴上面具的夜翼对着红罗宾比了个俏皮十足的wink。 　　下一秒，一向敬重夜翼的红罗宾却脸色一白，捂住嘴巴像是要吐出来一样： 　　“我最近雷wink这个动作，别对我这么做。” 　　一看到这个动作，他就不由得想起昨夜的屈辱来。 　　“哦，抱歉。”夜翼紧急撤回一个wink，又不无担心道，“提宝，你要是雷这个的话，你会和你女朋友失去很多乐趣的。” 　　“我没有女朋友。”红罗宾纠正道。 　　“那，男朋友？”夜翼也飞速纠正道。 　　“我也没有男朋友，”见夜翼又张开嘴，红罗宾连忙打断，“也没有跨性别恋人或者跨物种恋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对象的单身者。” 　　夜翼脸上却划过一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我懂。” 　　红罗宾额角青筋一跳，总觉得夜翼在刻意曲解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翼挤眉弄眼道：“这样……那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在意的人？或者新的朋友，新的捉摸不透的敌人？” 　　“没有。”红罗宾没好气，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见弟弟完全不配合，夜翼一撇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咳咳，昨天晚上十一点钟，红罗宾在哥谭大学附近的——” 　　“把嘴闭上吧你！”红罗宾一下子跳起，抬手捂住了夜翼的嘴巴。 　　“唔唔唔，唔唔唔唔。”夜翼无辜地眨眼。 　　昨夜，将被铐在楼顶广告架上吹夜风的红罗宾捞回来的人正是路过的夜翼。 　　此人甚至在看清红罗宾情况时，毫不犹豫地当场爆笑出声。 　　红罗宾要是一只猫的话，此刻已经在疯狂哈气了： 　　“这件事你不许说出去！”特别是不能让那个恶魔崽子知道！不然他接下来两个月的血压都会很高！ 　　“红罗宾怎么了？”害怕什么来什么，红罗宾话音刚落，一只邪恶的恶魔崽子就穿着一身制服，高调路过。 　　“去，小孩子别偷听大人讲话。”红罗宾一点也不客气地轰道。 　　不知道红罗宾今天吃的什么火药，罗宾诧异地挑了挑眉头，问询般地看向夜翼。 　　夜翼看了看罗宾，又看了看红罗宾，意思再直白不过。 　　不想黑历史外泄，红罗宾咬着牙在夜翼耳边低声道：“在学校认识了个新朋友。” 　　果然是有情况。 　　夜翼满足了，面上露出灿烂到令人想到向日葵的笑：“罗宾，我们刚刚在聊开车的事。” 　　罗宾一脸你们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红罗宾他上周末开车交朋友被人追尾了。”夜翼进一步胡说八道。 　　罗宾满意了，他点点头，对红罗宾露出嘲讽一笑：“红罗宾，你要是连车都开不明白，不如把驾照注销了怎么样？” 　　“我注销驾照也轮不到你开蝙蝠车。”红罗宾黑着脸回呛道。 　　送走了罗宾小朋友，蝙蝠洞内只剩下了夜翼和红罗宾两人。 　　夜翼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捅了捅红罗宾：“新学期，新朋友，听上去可真不错，你和你这新朋友到哪一步了？”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红罗宾没好气地躲过了夜翼捅过来的胳膊肘，“我还有事情要调查，先走了。” 　　在夜翼戏谑的目光中，红罗宾拔走自己的U盘，离开了蝙蝠洞。 　　二十分钟后，卢布朗咖啡店后厨的玻璃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声，雨宫莲熟练地拉开窗户，对着窗外的义警露出一抹柔软的笑来。 　　“欢迎光临。”他道。 [29]第 29 章:小红鸟专用充电宝 　　二人不用多说些什么，雨宫莲侧开身子，红罗宾便动作利落地从窗外跳进了房间里。 　　“晚上好。”红罗宾友好道。 　　看着这张带着面具依旧难掩帅气的脸，雨宫莲很难不想起JOKER昨夜分别时对这位侦探做的事情。 　　仔细想想，他好像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 　　不过他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起誓，他只有在JOKER刚和红罗宾见面时起了些捉弄的心思，后面都是红罗宾先起的头！ 　　JOKER只是下意识起了竞争的心思才做出那些举动的。 　　“怎么了？”见雨宫莲看着自己发呆，红罗宾疑惑。 　　“没什么。”雨宫莲猛地回神。 　　说到底红罗宾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在宫殿里帮他解决了难题，他得好好弥补一下眼前这人。 　　“最近几天都没来，在忙吗？”心里有了主意，雨宫莲说着，先一步走向后厨。 　　“啊，最近有点棘手的事。” 　　红罗宾下意识跟在雨宫莲后面，随口回着问题。 　　他来卢布朗是一个完全和理性不沾边的决策。 　　在蝙蝠洞内他既没能修复影像，也没能回忆起JOKER的具体情报，完全做不了人物侧写。 　　这对侦探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件极具挫败性的事情，后来还碰到见证了他黑历史的迪克来瞎打听，种种情绪累积在一起，红罗宾迫切需要一些东西来治愈自己。 　　而最近广受提姆兼红罗宾好评的治愈好物就是——他亲爱的同桌和同桌泡好的咖啡。 　　义警也是需要给自己充电的好吧？ 　　“最近那三个小混混没有再来找我麻烦了，是你做了什么吗？谢谢你。” 　　换上了一条新的围裙，雨宫莲非常真诚地道谢道。 　　小混混？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事情的红罗宾慢了半拍才想起上周抢劫抢到卢布朗内的那三个小混混。 　　“他们最近这一阵子都被GCPD压着，短时间内出不来。”红罗宾道。 　　话说完，红罗宾又想起什么，后背靠在墙上，双手有些纠结地交叉在一起。 　　“我后来查清楚了，你的收入情况和店面地址其实是韦恩集团前台那边泄露出去的，抱歉当时怀疑你了。” 　　雨宫莲对此却很是平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知道我的信息并不奇怪，你当时第一个怀疑我也很正常，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他一边说话，一边自己今天买好的东西一样样从购物袋内拿了出来。 　　听着这样的回答，红罗宾莫名有些不甘。 　　提姆曾被很多人怀疑过，对于那些话都不曾说过却怀疑自己能力的人，他从来不屑一顾，可要是被身边的人怀疑，他的火会猛地窜出来。 　　“你被怀疑难道一点也不生气吗？”红罗宾绷着嘴唇，不断摩擦着指尖。 　　“当时有点。”雨宫莲如实道，“那么这位英勇机敏的义警，请问你想要熄灭我的怒火吗？” 　　他转过身子，面带笑意地看着红罗宾。 　　被这么一看，红罗宾心底的那点小情绪全都熄火了。 　　“说说看，我能做得到的话。”他分开纠结的双手，站直身子。 　　“过来。”雨宫莲朝着红罗宾招了招手。 　　后厨不大，红罗宾没两步就走到了雨宫莲面前，他还在猜雨宫莲是准备掐他一下泄愤还是做些别的什么，手上就被塞了一把削皮刀和两颗土豆。 　　“去，把土豆皮削了。”咖啡师毫不客气向义警命令道。 　　“哦。”红罗宾看看手中的土豆，又看看转身去拿别的食材的雨宫莲，默默走到垃圾桶旁边，开始磕磕绊绊地削土豆皮。 　　义警有一双巧手，可削土豆对他来说也是人生头一遭，回想着自己平日削苹果的方法，红罗宾小心翼翼地把土豆坑坑洼洼的地方剜出来，又认真地一点点把皮削下来。 　　神态认真地好像在绣花。 　　两颗土豆不大，简单洗完再冲洗掉表面沾上的泥土，也就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红罗宾屁颠颠地拿着两颗削得完美无缺的土豆去找雨宫莲去了。 　　“放案板上就行。”雨宫莲看都没看，只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案板。 　　此时他正在用一把厨刀将手中刚刚化冻好的鸡腿进行去骨。 　　只见他细长的手指顺着骨头摸出大致的位置，再用刀轻轻一插，手抓着骨头转上一圈，鸡腿上的肉便和骨头彻底分离开来。 　　青年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动作熟练，像是一位在后厨掌勺多年的大厨一样，没有丝毫的露怯。 　　红罗宾在一旁偷看了好久，才好奇问道：“你很擅长做饭吗？” 　　“之前和朋友在日本岛内旅游的时候，和各地的厨师稍微学了些手艺。”说到一半，他还微微侧头思考了一下，“算是擅长。”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同桌还有这样的手艺，红罗宾好奇地在旁边又偷看了好一会儿。 　　雨宫莲有些无奈地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杵在他旁边的障碍物。 　　“本店只提供手冲咖啡的表演，不提供处理食材的表演，你晚上不是还要夜巡吗？”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还被红罗宾捧在手里的土豆，夸赞了一句：“削得不错，给你打一百分，快去休息，一会儿有夜宵吃。” 　　想起自己一个小时后的夜巡任务，红罗宾微微飘起的心也重新落回到地上，老老实实回到了雨宫莲特意收拾出来的视觉死角的小隔间里。 　　打开微型电脑，连上韦恩的卫星，今晚义警也在兢兢业业地监视着哥谭。 　　雨宫莲很快从后厨出来，像是为了证实他刚刚说的“手冲咖啡表演”一般，将一件件工具放到了红罗宾旁边的桌子上。 　　从两罐咖啡豆中挑选出饱满富有香味的，直接用手称重，研磨、折滤纸、温杯、补粉、注水。 　　一步一步，井井有条，带着秩序的美感。 　　咖啡的香味和后厨食物的香味一同变得浓郁起来，闻起来只觉得很温暖。 　　红罗宾刚好圈出一处需要重点关注的地点，给罗宾发了过去，一抬头直直地就看到了蒸腾的水汽后雨宫莲认真的灰黑色双眼。 　　那副封印了雨宫莲百分之八十气质的厚重眼镜此刻就在他左手边的桌面上躺着。 　　眼前的景象明明应该令红罗宾想起他第二次遇到雨宫莲时的场景，然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宫殿舞台上的那个身影。 　　身着修身的礼服摘下了眼镜，平静地温柔地专注地注视着“提摩西·德雷克”的雨宫莲。 　　为什么自己现在会频繁地想起宫殿内的那个雨宫莲，是因为白天的莲带着眼镜，还是因为夜色总是令人放下心防？ 　　有短短那么一瞬，深夜之下宁静的咖啡店内，专注的咖啡师，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那双纤细的手腕，灵巧的双手，在红罗宾的视网膜上化作两团白色的色块，不断来回晃动着…… 　　“怎么了？”雨宫莲拿着刚刚倒好的咖啡，疑惑地看了过来。 　　红罗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手伸了过去。 　　我昨晚熬夜后遗症这么大吗？ 　　猛地回神，红罗宾啪地把手收回，恰好此时后厨传来了定时器发出的嗡鸣声，雨宫莲没多想，把咖啡放到红罗宾面前便转身去往厨房。 　　等雨宫莲再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时，红罗宾已经喝上咖啡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些呆滞。 　　像只呆呆鸭。 　　雨宫莲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就这么急着喝咖啡？” 　　“毕竟已经好几天没喝过了。”红罗宾机械地回答着问题。 　　“我有个同学和你一样喜欢喝咖啡。”雨宫莲随口道。 　　红罗宾喝咖啡的动作一僵：“啊这样吗，真巧啊，哈哈。” 　　他干笑着打着哈哈。 　　雨宫莲应该猜不出他的身份，他现在可戴着面具，应该认不出他吧，应该。 　　但自己还是得和提姆·德雷克做出点差异性来，怎么办，他要是骗雨宫莲他其实是心理女性的异性恋可行吗…… 　　雨宫莲完全没察觉出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给红罗宾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他将手中的盘子放到红罗宾旁边。 　　“来，尝尝看卢布朗特制咖喱。”他得意道。 　　“啊好。”现在无论雨宫莲让他吃什么，只要能转移话题，红罗宾都会答应下来。 　　他不做多想用勺子挖起一勺被香料和酱汁包裹住的白米，塞进了自己嘴里。 　　下一秒，最为简单的美味狠狠地殴打了红罗宾的味蕾。 　　捏着勺子柄，红罗宾双眼放光，就像一只松鼠一样猛猛嚼嚼嚼。 　　“怎么样？”雨宫莲问道。 　　“好吃。”红罗宾果断又塞了一口。 　　这种好吃并不是指米其林那种精妙、多层次、还具有形式美的美味，而是一口下去简单直白的美味。大口大口地吃，不仅不会腻，反而会觉得更香了的质朴的美味。 　　能够看着客人高兴地一口接一口吃自己做的饭，对于每一位厨师来说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雨宫莲坐到红罗宾对面，喝着给自己温好的牛奶，问了刚刚就问过一次的问题。 　　“你最近在忙什么？” 　　香醇的咖啡搭配美味的咖喱，一并温暖了红罗宾的胃和心，连带着下意识的警戒心也松了一两分。 　　“昨天在哥谭大学新生舞会闹事的那个心之怪盗团你知道吧。” 　　红罗宾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有些怨念。 　　“目前完全抓不住这人的行迹，是个很麻烦的人物。” 　　雨宫莲点点头，盯着手中的牛奶出神。 　　“在想什么？”红罗宾问道。 　　雨宫莲抬起眼看向红罗宾：“在想怎么能帮到你，你想要知道那个怪盗团更多的信息对吧？” 　　红罗宾摆摆手：“你能每天晚上正常开店就是帮大忙了。” 　　红罗宾不想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来，对他来说雨宫莲能给出的最好的报酬就是每天平安。 　　雨宫莲却勾起嘴角，笑得很神秘：“你说晚了，我已经有头绪了。” 　　“是什么？”红罗宾挑眉。 　　“保密。”雨宫莲闭上眼，不去满足侦探的好奇心。 　　一碗咖喱量并不大，作为夜宵来说刚刚好，红罗宾吃完最后一口，喝掉咖啡内最后的咖啡，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你早点休息。”他来到了窗边，回头向正在洗碗碟的雨宫莲叮嘱道。 　　“您是客人，听您的。”雨宫莲搪塞道。 　　红罗宾无奈摇摇头，窗户一开，轻轻翻出，窗户一合。 　　很好，他现在无论是心态还是体力都状态极佳，今晚的夜巡也一定要解决掉更多的问题。 　　对着夜色，红罗宾勾起嘴角。 　　“这是夜巡的新路线吗，小红鸟。”夜翼从角落里鬼一样冒了出来。 　　红罗宾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只是为什么要走窗户……”夜翼说着就伸着脖子，向里面打量。 　　红罗宾必然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他再度犹如猎豹一般猛地暴起，捂住夜翼的嘴巴，直接拖到了十米开外。 　　夜翼就这么乖乖被带走了，不做一点反抗，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那个不会就是你说的新朋友吧？”刚被松开嘴巴，夜翼就迫不及待开始打听道，“你用义警身份接触他做什么？想收获一个红罗宾铁杆粉丝？” 　　红罗宾对这种态度过敏，他想也不想就道：“只是最近认识的一个咖啡师而已，喝杯咖啡，你知道我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如此。”夜翼点点头，表达出自己对弟弟毫无缘由的信任。 　　就在红罗宾以为这一茬就这么结束了，准备离开时，夜翼又开口了。 　　“小芭告诉我这位咖啡师还是你同学，你最近在你们部门已经连续请了好几天下午茶，就是这位小同学做的。” 　　红罗宾脸瞬间就红了，他咬牙切齿道：“我们家的人是不能有一点隐私了吗？” 　　罪魁祸首夜翼同情地拍了拍红罗宾的肩膀：“小红鸟，咱们家就这样，你懂得。所以你这是什么情况，说说看？” 　　此刻红罗宾点开了蝙蝠通讯频道的公共频道，往日掺杂着各种信息的嘈杂频道内什么声都没有，安静得好像信号源都被掐了一样。 　　这群爱看热闹的。 　　就在红罗宾准备和这群兄弟姐妹们爆了，来换取捍卫自己的隐私以及雨宫莲清净的权利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大半夜的在别人的地盘做什么？” 　　红头罩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冒了出来。 　　“小翅膀！”夜翼瞬间就换了骚扰对象，他满面笑容地搭上红头罩的肩膀，“好久不见，跟你打听个事。” 　　红头罩：“犯病别找我。” 　　“你地盘里，在那里工作的咖啡师，你认识吗，人怎么样？”夜翼对红头罩的语言攻击完全免疫，他用大拇指指了指卢布朗的方向。 　　红头罩有些意外地看了夜翼一眼，但还是颇为认真地回道： 　　“一个亚裔的穷学生，有点倒霉还有点天真，不过人还不错。” 　　红罗宾撇撇嘴，一方面觉得雨宫莲能从红头罩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理所当然，另一方面又觉得红头罩竟然真对雨宫莲有所了解而心情微妙。 　　“这样，”夜翼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我要不要夜巡结束后也来喝杯咖啡呢？” 　　红罗宾想也没想，也不顾自己对初代罗宾的尊敬了，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你平常都不在哥谭，哪怕在哥谭，等你结束都几点了？别打扰别人休息。” 　　这话火药味浓得不像平日冷静的红罗宾了，反倒有些罗宾的风采。 　　夜翼和红头罩互相对视一眼。 　　夜翼：呦呦呦，我们小红鸟竟然护食了，小翅膀你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吗？ 　　红头罩：收起你那骚得哄的眼神，我什么也不懂，你要是没事也给我滚蛋。 　　在夜翼眼中，红头罩嫌弃的态度太过火热，他直接将对方浑身是刺的态度自动翻译为关心自己的态度，兴趣点直接转移，转而去骚扰红头罩。 　　对此，红罗宾对红头罩比了个大拇指，拔腿就溜。 　　红头罩：…… 　　看在那个卷毛亚裔的面子上。他在心底嫌弃道。 　　对于夜翼的骚扰，红头罩早已习以为常，一边带着夜翼去干活，一边又回想着刚刚红罗宾脸上的表情。 　　等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另一边，蝙蝠侠对着莫名沉默的蝙蝠通讯频道沉思，又看了一眼自家孩子们各自的位置，不知在思考什么。 　　* 　　一夜无事，摆脱掉后来杀了个回马枪的夜翼，提姆成功在天蒙蒙亮时躺到了床上。 　　望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那双认真注视着手上工作的灰黑色眼睛又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提姆闭上双眼，心情莫名有些雀跃。 　　真是的，都已经成年了，竟然又开始期待第二天上学的日子，自己是找到好朋友的小学生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提姆沉沉睡去。 　　几小时后，在起床的闹钟响起之前，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掀开被子，无语地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 　　“唉——”良久后，他长叹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幸好今天醒得早。”他嘟囔道。 　　最近也没少忙，昨晚又睡得那么晚，自己怎么还这么精力旺盛？ [30]第 30 章:FUN CLUB 　　因为一些青春期的小烦恼，新晋男大学生被迫起了个大早。 　　解决完小烦恼后，睡意全无，干净利落解决完早餐后便选了辆低调的黑色代步车赶往了学校。 　　今天他比雨宫莲要早到教室，选了个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随意地翻着手中的课本。 　　门口的学生来来往往，一个个步履匆匆，动静不小，叽叽喳喳讨论着近期的热点话题。 　　这属实是一个很难令人静下心来的场合，一有人影闪过，提姆便下意识抬眼扫一眼门口。 　　直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雨宫莲背着那个一看就沉甸甸的包，眼神迷茫地扫视了一圈教室。 　　提姆眼前一亮抬起手来，招呼道：“这里。” 　　“你今天到的好早。”雨宫莲快步走来，将手中的一杯咖啡放到了提姆面前，“昨晚有休息好吗？” 　　“呃，还好。”提姆搪塞道，又忍不住托住下巴，上下来回扫视了雨宫莲几圈。 　　奶油白的oversize套头无帽卫衣，银色简洁的卫衣链，刚好到脚踝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搭配上一双普通的高帮运动鞋，脑袋上再加上一顶浅棕色的帽子。 　　简单的风格，挺括的版型，拉满的质感，衬得雨宫莲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配上这头黑卷毛，去隔壁艺术系坐着去也绝没有半分违和感。 　　提姆·真少爷·德雷克对此非常满意。 　　“浅色很适合你，明天继续保持。”他颇为自豪道。 　　“谢谢？” 　　雨宫莲有些不解为何同桌这么执着于让自己穿新衣服。 　　他觉得自己带来的衣服穿着很舒服啊。 　　提姆不语，只是一味感慨自己的眼光好。 　　雨宫莲：……算了，这人高兴就好。 　　认命地坐到座位上，雨宫莲拿出课本，放好猫，全然没注意到往日那些落在提姆身上的目光也有不少落在了自己身上。 　　提姆在欣赏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拿起雨宫莲递给自己的杯子，心满意足地开始享受每天的第一杯咖啡。 　　“对了，提姆。”雨宫莲突然道，“我想好我要去什么社团了。” 　　“嗯？”提姆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放下咖啡杯看向雨宫莲，“社团？好啊，你有什么想法，是哪一类的，说说看，我帮你把把关。” 　　哥谭大学的社团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能每年产出结果的有很多，滥竽充数的也不少。 　　做他提姆的同桌，当然要去同类里最好的社团！ 　　不过会是什么社团呢？是料理社团，还是饮品社团，又或者是心理咨询相关？ 　　“硬要说的话，应该算粉丝俱乐部相关的社团。”雨宫莲说完又点点头。 　　提姆拿着纸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昨晚雨宫莲为红罗宾做咖喱的画面，夜翼调笑地说“收获铁杆粉丝”的画面，还有卢布朗外送车上的贴纸。 　　不会是……吧？ 　　提姆努力绷住自己的嘴角，不让它胡乱地翘起。 　　“粉，粉丝俱乐部？这一类在哥谭还挺常见的，像是义警基本都有自己对应的俱乐部，其他正义联盟的成员也在哥谭也有俱乐部一类的。” 　　提姆捏着咖啡杯，嘴巴动得飞快。 　　“这一类的社团基本已经成型，大多是组织一些粉丝类的活动，韦恩集团一些部门也和大学的义警粉丝社团有联系，热闹，没什么压力，同好之间也更好破冰。” 　　一长串话连个气口都没有，提姆说完才觉得有些失态，连忙重新把话题引回到了雨宫莲身上。 　　“为什么想要加入这一类的社团？”他由衷好奇道。 　　“嗯……就是想要知道更多人对他的看法，如果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些新情报就更好了。” 　　雨宫莲思考片刻，认真答道。 　　提姆内心的小人猛地握拳。 　　是“他”，毫无疑问是男人，好的，虽然很不仁义但家里的那些可爱的小姐妹以及神奇女侠可以直接排除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哥谭大学现在的几个粉丝俱乐部类社团的负责人都已经升到大四了，你想去哪一个，或许我能帮你牵头？” 　　提姆努力维持住自己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你都知道？”雨宫莲不可置信道，对他同桌的强大程度有了全新的理解。 　　什么问题都能解答，什么困难都能解决，难道他同桌是全知全能的吗？ 　　“偶然看到了就记住了。”提姆回答完便压不下隐隐的兴奋问道，“所以你想去谁的粉丝社团？” 　　不知道为什么提姆用这样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雨宫莲推了推眼镜，老实回答道： 　　“不是去社团，是建立社团。”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提姆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就这么想自己亲手从零开始做些什么吗？有那么喜欢吗？ 　　雨宫莲歪歪头：“哪怕学生们动作再快，现在应该也没有对应的社团吧，毕竟心之怪盗团是前天刚出现的。” 　　提姆：…… 　　提姆：“什么意思？” 　　“我想建立心之怪盗团相关的社团，”老实人雨宫莲解释道，“主要是想建立一个对应的论坛。” 　　恍惚之间，提姆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裂开的声音。 　　什么叫他那个看上去连打架都不会的纯良同桌想要搞一个该死的竟敢戏弄义警的违法小偷的粉丝社团以及论坛？ 　　那该死的JOKER不会趁他不注意把雨宫莲的心给偷走了吧？ 　　“等等，你为什么认为心之怪盗团里的人是男的？”侦探一闪而过的直觉令提姆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怪盗一般不都是男的吗？”雨宫莲随口回道，“就像怪盗亚森·罗宾。” 　　“在哥谭提到偷东西的通常都会想到猫女吧？等等你确实是个外地人，日本那边还有鲁邦三世什么的。” 　　重新找回理智，提姆用手抹了把脸，收起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来。 　　“重新采访你一下，你怎么会想建立一个这么久以来，除了一些小卡片以外连个影子也见不到的怪盗团的社团？” 　　“怪盗很帅气。”雨宫莲底气十足道，“而且哈莉·奎因老师自那之后没再上学，怪盗的指控很有可能是有根据的。” 　　“要是未来能够兴起一阵子怪盗风潮的话，我还可以先行占据先机。” 　　“而且我对这个怪盗团很好奇，他们真的存在吗，会做哪些事？有了论坛的话，这样的信息也会很好收集。” 　　听到最后一句，提姆瞬间想起昨晚雨宫莲对着红罗宾卖关子的样子。 　　当时对方所想到的帮助红罗宾的方法就是这个论坛吗？ 　　* 　　“你真想做？”提姆认真问道。 　　“当然。”雨宫莲点点头，“对了，提姆你是懂网络那些事情的对吧，我在这方面完全一窍不通，如果我想要建立一个论坛的话，你能推荐我一些书看吗？” 　　面对能帮忙解决一切的提姆，雨宫莲请求的帮忙总是格外有分寸的。 　　可就是因为雨宫莲总是试图自己去解决问题，不去依赖他人，埋头苦干，提姆才总是想帮一帮这个形单影只的好孩子。 　　在雨宫莲的注视下，提姆的食指轻轻敲了桌面好几下。 　　哥谭的同好文化非常发达，各类大大小小的组织也数不胜数，建立论坛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现象。 　　参考哥谭论坛以及各类义警粉丝论坛的情况，不少会遭受到网络攻击，如果不是邀请制的论坛，管理难度也会直线上升。 　　而论坛内要是出现什么问题，被GCPD或者蝙蝠侠找上门也是常有的事。 　　雨宫莲的未来规划更是和这论坛一根毛都沾不上关系。 　　怎么看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让雨宫莲这个勉强糊口的零基础大学生来搞，大概率会在某天碰一鼻子灰。 　　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雨宫莲垂头丧气的样子，提姆就觉得有些焦虑，恨不得在脑子里的雨宫莲旁边自动生成一个提摩西·德雷克，帮忙一键解决所有问题。 　　可现在每天又是满课，又是夜巡，又是韦恩集团的工作，自己还得想办法找怪盗，研究那个认知空间，这好几座山压在他身上，他已经快要变成把睡眠进化掉的新人类了。 　　雨宫莲也已经不是什么小宝宝，而是一个成年人了，自己这么频繁地插手算什么？ 　　两种思绪互相打架，思考片刻，提姆终于又开口：“好，我帮你。” 　　“啊？”雨宫莲意外地看向提姆，“你都这么累了，别勉强自己，我自己能搞定。” 　　提姆从容地勾起嘴角：“我本来就有加入社团的计划，一个论坛工作量已经很低了，现有的社团想创出一片新天地也没那么简单，怪盗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搭建论坛也很简单，今天下学就能完工，这事可能比你想象得要简单太多。” 　　“提姆。”雨宫莲一脸认真地抓住了提姆的手腕，“你这么全知全能，不会是耶稣在世吧？” 　　提姆无语到笑出声来，他轻轻挥开同桌的爪子：“我才不给别人顶罪，而且这只是恰好你碰到的问题都在我的专业领域内，是你运气好。” 　　对于提姆谦虚的言论，雨宫莲双手合十，认真地拜了拜提姆： 　　“请保佑我接下来的生活和论坛创建都顺顺利利的。” 　　“你这个乱乞讨的小乞丐，”提姆笑着摇摇头，“该上课了，看看你的课本吧，不然挂科补考的钱就够你头疼的了。” 　　学习和生活是雨宫莲应该头疼的事情。 　　至于该到底怎么在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内挤出时间和雨宫莲一起搭建维护怪盗论坛，这就是提姆该头疼的事情了。 　　唉，为了每天都能看到治愈系的萌萌小卷毛，这都是他提摩西·德雷克应得的。 [31]第 31 章:瞌睡来了送枕头 　　布鲁斯·韦恩正在蝙蝠洞内看正义联盟最近发来的资料。 　　包括但不限于，某地顶着宗教皮的邪恶组织终于集资成功最后发现是杀猪盘；因为爱情把自家黑产全搞没了结果发现心上人是警方男扮女装；超能力觉醒后想要出道，想要加入正义联盟，结果辛辛苦苦拉了几十车的沙土后发现是房地产商假扮正义联盟合作方…… 　　地球真是一颗热闹的星球啊。 　　不咸不淡地处理着这些信息，再用尖锐又不乏幽默的语言给正义联盟的主席回一些信息，一切都让布鲁斯感到很舒服。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就是在此时响起的。 　　“布鲁斯老爷，很高兴看到您今天起得这么早，您的心情看上去不错。”管家操着一口纯正的英国口音，明明是赞赏的话语，听起来却莫名有些阴阳怪气。 　　他推着一个餐车，步履稳健，最终停在了布鲁斯身旁，将餐车上的餐盘罩一一掀开。 　　刚刚出炉的点心和面包的香味在蝙蝠洞内弥漫开来。 　　“最近提姆、达米安和卡珊德拉越来越成熟，史蒂芬妮行事的风格也稳健许多，杰森的及时支援也帮了大忙。” 　　“恶性事件死亡率下降很明显。越来越多的罪恶被掐死在苗头的阶段。” 　　布鲁斯的心情是实打实的好，看着这些视若己出的孩子们成长成现在的样子，他由衷感到自豪。 　　“孩子们会很高兴听到您这些评价的。” 　　阿尔弗雷德将泡好的茶水倒入到杯子当中。 　　老管家掐断了家里的咖啡供应，家里唯一的咖啡因摄取渠道只剩下了茶。 　　这是英国人特权，没有人能对此表示不满。 　　布鲁斯接过茶杯，感受着茶叶的美好。 　　“谢谢。” 　　一边喝着茶，布鲁斯还一边在心底偷偷感慨，最近日子确实好过了很多，连阿尔弗雷德对他都温柔了不少。 　　“那么，布鲁斯老爷，是什么原因导致您在助手逐步成熟的前提下，不断延长您自己夜巡的时间，并大幅度降低了您在家庭和工作上的时间占比。” 　　图穷匕见，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正克制、平静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咳，”布鲁斯呛了口水，“我晚上夜巡时没少陪孩子们。” 　　“那想必您应该察觉到了家里哪个孩子最近的状态发生了改变吧？” 　　管家站在布鲁斯身后，眼皮也没抬，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布鲁斯。 　　饶是布鲁斯对自家孩子的状态一清二楚，此刻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想说提姆？” 　　提姆最近的情绪起伏确实有些大，但积极的状态占比更大，上周末还出门玩去了，可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下一秒，管家周身几乎要凝成冰的氛围顿时化开。 　　“我很高兴看到您和家里孩子们的感情和关系进一步加深。” 　　布鲁斯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 　　可还没等他把心放回到肚子里，阿尔弗雷德下一个问句已经迎面而来。 　　“但我想您应该对孩子的青春烦恼有些了解。”阿尔弗雷德道，“并且您也在孩子的烦恼和正义联盟主席的工作之间进行了比较，才让您此时选择坐在这里处理正义联盟的这些……” 　　老管家瞥了一眼屏幕。 　　“这些八卦。” 　　“这是正事。”布鲁斯并不认这个罪名，“这些信息虽然属于人人爱看的八卦范畴，但也是重要的情报。” 　　“如果您说的正事是您在看正义联盟八卦的同时顺带调查了提姆少爷今日的行程以及他同学信息这件事的话，我想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反驳您。” 　　阿尔弗雷德坚守自己的阵地，下一秒又开始反击。 　　“您应该知道提姆少爷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无论是睡觉的时间，还是一些发展他个人关系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语速飞快。 　　他边说，边从餐车被遮住的第二层拿出了一个衣架子。 　　“肯特先生会尽力够兼顾好他的家庭、工作以及正义联盟主席的责任的。” 　　“我认为您完全可以不要像个控制欲十足的家长一样，盯着肯特先生的工作，生怕他犯什么错误。” 　　没等布鲁斯再反驳什么，阿尔弗雷德将衣架子外套的防尘袋一把扯下，露出了内里早已熨烫好的西装。 　　“来吧，先生，听说现在流行员工多放假，老板多加班。卢修斯最近给公司招了不少好苗子，您也该见见了。” 　　此刻的阿尔弗雷德，不容拒绝。 　　* 　　把小乞丐雨宫莲哄去好好学习，刚刚狠狠装了一把的提姆继续喝起了咖啡。 　　时间飞速流过，转眼上午的课已经讲了大半。 　　表面上看，提姆的眼睛跟随着前方的老师，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其本人属于双眼发直，脑子飞转但一点也没有听课的意思。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思考怎么进一步提高效率挤出时间的方法也已经思考了快一个小时了。 　　但提姆依旧是没有一点头绪。 　　首先，夜巡肯定是不能动的。 　　其次，韦恩集团那边的工作已经是在给学业让步的情况了，服务器防火墙升级的问题刚刚解决，可外面那些的黑客也不是吃素的。 　　自学课程提高效率，然后上课来处理论坛？那这个论坛大概率就是他在做，雨宫莲肯定不愿意。 　　要不……突袭几晚，直接写好结课论文，再向商科专业那边申请平时不上课只参加期末考试好了。 　　不太行，他要是按照这个作息再坚持一阵子，大概率会恢复以往上课补觉的状态。 　　正纠结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迪克发来的消息。 　　【空中飞人：嘿！我们韦恩集团未来的掌舵人，有没有在好好上课？有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 　　【空中飞人：（蝙蝠侠比心.jpg）】 　　【空中飞人：我刚刚送完达米安上学，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正好碰到阿福正压着布鲁斯去上班！】 　　【空中飞人：你都不敢想当时布鲁斯的表情有多幽怨！！】 　　上班？提姆一挑眉，有些疑惑。 　　最近也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的意思啊，韦恩集团内部一切正常，前一阵子超级英雄IP部门的财报还给他们狠狠来了个惊喜。 　　布鲁斯平时也有在处理韦恩的工作，不过为了固化布鲁西宝贝的形象而显得无所事事而已。 　　虽然处理工作的频率确实算不上高就是了…… 　　【空中飞人：阿福还让我转告你，近期韦恩集团那边你不用跑了，周六有时间去看一圈就行，专注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 　　【功能饮料兑咖啡：韦恩集团那边的事不太占我时间，我自己处理就可以。】 　　【空中飞人：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空中飞人：（罗宾得意.jpg）】 　　【空中飞人：阿福说他手上还有不少你和布鲁斯的小把柄，你们要是不服，他可以陪你们慢慢打牌。】 　　【空中飞人：他还说，他和你已经很久没有算过账了。】 　　提姆心下一惊，手心开始下意识冒汗，隔着文字就已经感受到了老管家身上那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提姆，怎么了？” 　　许是提姆脸上的表情过于奇怪，雨宫莲压低声音问道。 　　透过眼镜后的空隙，雨宫莲长长的眼睫毛像是蝴蝶在扇动翅膀，眼底的关心单纯到让他想到小动物。 　　“没什么。”在短短的两三秒之内，提姆在飞速权衡利弊后做出了决定，“莲，我们今天放学就去搞论坛去吧。” 　　对不起了布鲁斯，此刻是阿尔弗雷德和卷毛同桌的隔空联合技更胜一筹，你且去上班，我会帮你守护好哥谭人民的。 　　*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提姆空闲的时间似乎变得更多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不再像早上那样神经紧绷。 　　“你不去韦恩集团那边真的可以吗？”雨宫莲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已经有更有能力的人接手了，他的效率比我更高。” 　　提姆熟练地把黑色的代步车停在路边。 　　坐在副驾驶的雨宫莲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了车。 　　“真的吗？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你更有能力的人。” 　　听到这样语气自然的赞美，饶是从小到大收到过无数夸赞的提姆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用指尖搓了一下鼻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甚至都这么谦虚，我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比你厉害。” 　　雨宫莲说着，用钥匙打开了卢布朗的门，顺带将门口的牌子翻到正在营业那面。 　　至少我做饭就没你好吃，咖啡更是只会泡速溶的。提姆注视着雨宫莲的背影在心底小声地回着。 　　咖啡店内很干净，提姆跟在雨宫莲身后，装作是第一次进来的模样，打量着四周。 　　“社团的日常活动就在这里可以吗？我顺带开店。”雨宫莲说着，熟门熟路地将店内的灯都一一打开，“吧台那边有插座，你可以连你的电脑。” 　　摩尔加纳从雨宫莲的包中跳出，挺胸抬头走在前面，以一种东道主的姿态为提姆带着路。 　　“好。”提姆跟在摩尔加纳身后将自己手中的电脑包随手放在吧台上，半开玩笑道，“咖啡免费续杯吗？” 　　“只要我还在这里工作，只要你还没毕业，那就是免费的。”雨宫莲耸耸肩膀，已经穿好了墨绿色的围裙。 　　“所以，有什么想喝的吗？”他随口问道。 　　米白色的卫衣的袖子直接被捋到小臂以上，宽松的衣料和白皙线条流畅的小臂撞在一起，带着某种后劲十足的视觉冲击性。 　　“都行。”提姆将视线从雨宫莲的小臂处挪开，一脸冷静地掏出自己的电脑开始干活，心思却开始活络起来。 　　“说起来，我后续可能给不了你更多韦恩下午茶的订单了，卢布朗开店的时间也进一步缩短，你要不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产品，来提高一下单价？” 　　他都为新品想好名字了，就叫心动咖喱。 　　这个名字完美地总结了他第一次吃到时的感受，在短期内他愿意把它和咖啡放到自己心动名单内的并列第一。 　　想要让更多的哥谭人都感受到这种心动，他真是一个慷慨的人，布鲁斯也会为他自豪的。 　　提姆有些得意地想道。 [32]第 32 章:风口上的猪闭着眼睛也能起飞 　　卢布朗咖啡店就是要卖咖啡和咖喱的！ 　　如果可以，雨宫莲也想握着拳头大声说出这项主张。 　　但很可惜，这是在美国。 　　“我也很想卖一些其他的东西。”顶着提姆那莫名期待的眼神，雨宫莲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卢布朗没有食品服务许可证，只能卖一些超市里的袋装曲奇一类的。这种东西我没有进货渠道，卖不卖除了多交笔税外没什么差别。” 　　理想很美好，只可惜现实总是很骨感。 　　提姆一拍脑门：“也对，是我想当然了。” 　　他再怎么想要帮雨宫莲，也不至于出资帮忙升级卢布朗的店内设施，顺带帮忙把食品许可证搞下来。 　　……好吧，看在美食的份上貌似也不是不行。 　　可他又能用什么借口去提这件事呢？ 　　总不能是回家路上被红罗宾拦住，得知雨宫莲做饭很好吃所以我现在手上突然出现了十万美元准备要给卢布朗升个级吧？ 　　看提姆一脸纠结，雨宫莲还以为是对方烦恼建立论坛的事情，也不敢打扰，默默开始泡起咖啡。 　　只有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摩尔加纳看着提姆笔记本电脑上完全没怎么动的界面，有些疑惑。 　　莲的这个同桌在学校说得那么自信，不会只是嘴上强者吧？他还准备偷学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成为天才黑客猫的天赋！ 　　一杯咖啡对于前些日子每天最少冲五十杯咖啡的雨宫莲而言，已经花不了多少时间。 　　将两杯咖啡放到提姆左手边的吧台上，雨宫莲抱起摩尔加纳，坐在椅子上，让乖巧的小猫坐在自己大腿上。 　　“做论坛都需要做哪些事？” 　　拿起那个红色的超市赠送咖啡杯，雨宫莲把脑袋凑到电脑面前。 　　提姆瞥了一眼雨宫莲手中的咖啡杯，随口道：“我有一只和你一样的咖啡杯。哦，说回到论坛上。” 　　提姆操控着鼠标点开一个雨宫莲完全看不懂的页面。 　　“哥谭的论坛大体分为两类，一个是完全自主搭建的，另一个则是走托管，付一些钱或者广告位让服务商帮你搞定基础框架，前者需要建立者懂一些技术，后者方便但论坛的自由度会低很多。” 　　提姆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一样，先是点出了哥谭最大的蝙蝠侠粉丝论坛，又随便点击了一个咖啡爱好者收集的网站。 　　“蝙蝠侠粉丝论坛就是走前者的路子，虽然它叫这个名字，但下面也包含其他义警的子版块。现在是由韦恩集团的员工在维护运营，不过这一点是机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德雷克老师，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雨宫莲举起手提问。 　　德雷克老师有些无奈地把对方举起的手按下去。 　　“如果你不想看到‘论坛就是韦恩集团的义警IP广告网站’、‘官方操控粉丝引导话题’，之类的言论，最好不要说出去。” 　　雨宫莲似懂非懂点点头。 　　见学生没有异议，德雷克老师继续自己的授课：“如果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建议你选托管。” 　　“但显然我不是一个人。”雨宫莲非常有眼力见地捧场。 　　德雷克老师小小地控制了一下自己膨胀的心，转而打开了一个文档。 　　“论坛的具体搭建交给我就好，今天优先确定一下论坛的构架，比如有哪些板块，有哪些想要实现的功能？对了，还有具体的视觉风格也可以确定一下。” 　　提姆说着，手指灵活地在薄膜键盘上敲击着，很快一个常见的论坛框架就出现在了文档上。 　　“莲，你有什么想法？”提姆问完，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雨宫莲回忆了一下高中同学三岛做的怪盗频道，回道： 　　“除了普通的公告贴以外，我想在怪盗频道的首页最上方放一个投票。” 　　“投票？”提姆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定期发布不同的投票，不想多花费时间讨论的人可以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和论坛互动。想要讨论的人也可以在投票下面回帖。”雨宫莲道。 　　提姆思考片刻，点头：“可以，很好实现。不错的主意。” 　　“对了，投票可以是匿名制的吗？最好游客也可以投票。”雨宫莲补充道。 　　“当然可以。”提姆肯定完后半开玩笑道，“你是准备毕业论文写这个吗？这么早开始收集信息。” 　　“呃，没准呢。”雨宫莲含糊道。 　　怀里的猫瞥了一眼这个没准备在哥谭大学毕业，所以一点学业方面都没考虑的大学生。 　　“莲，既然是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摩尔加纳忍不住教导道。 　　雨宫莲按下喵喵叫的猫头，果断推进论坛建立的进度。 　　“再加上一个匿名的求助频道怎么样？”雨宫莲道，“从预告函上看，怪盗貌似是一个很正义的人，如果他能看到这上面有人求助的话，说不定会帮忙？” 　　“正义……”脑子里蹦出那个对着自己比wink的恶劣怪盗，提姆就觉得牙根发痒。 　　“你觉得怪盗是正义的吗？” 　　“他不是在做好事吗？”雨宫莲歪头，“我有听说一点关于哈莉·奎因老师的事情……” 　　“他到底会把事情做成什么样，现在还不能确定。” 　　认知空间的事情自然不能和雨宫莲说，提姆所知的心之怪盗团偷心所造成的结果只有上周找到的那个混混。 　　在如此少的样本数量的情况下，哈莉·奎因是否真的会忏悔提姆并不敢打包票。 　　退一万步来讲，除了忏悔以外，JOKER的“偷心”是否有其他的后遗症，他也不能确定。 　　多疑的侦探看了一眼旁边完全没有在多想的小卷毛，把心下的诸多疑虑也压了下去。 　　“求助板块是个不错的主意。”他道。 　　在诸多的变量之中，有一点毋庸置疑——那个满是坏心眼的JOKER坚信着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义。 　　如果他能知道这个论坛，一定会看求助类的帖子。 　　这或许是他抓住对方的机会。 　　提姆对雨宫莲鼓励似的笑了笑：“退一万步来讲，万一怪盗没看见，但义警看见的话，也有可能帮忙解决问题。” 　　“好，框架我暂时就没什么想法了。视觉风格的话，就参考预告函，上面还有LOGO，应该没那么难做。” 　　说着，雨宫莲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 　　提姆脸上的笑不见了。 　　黑白红的颜色，夸张惹眼的设计风格，拼贴的文字，显然，这是那晚怪盗所撒下的预告函之一。 　　“你怎么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提姆有些脸黑的看着那张犯罪预告函。 　　他原本以为雨宫莲搭建怪盗论坛只是想要帮红罗宾收集信息。 　　但看着这张卡片，他突然有点不确定。 　　“因为帅。”雨宫莲言简意赅，一脸认真。 　　提姆：…… 　　“你觉得不帅吗？怪盗，预告函，都很帅。”雨宫莲将卡片放在桌面上，不多说别的，就那么用眼神攻击德雷克老师的心。 　　摩尔加纳附和似的喵喵叫了两句，也用自己的蓝眼睛攻击德雷克老师。 　　“……帅。”被两双眼睛盯着，提姆咬着牙强迫自己附和道。 　　纵使不爽，但这张卡片确实彰显了一种无法无天肆意潇洒的美学，一看就是由从事艺术的人专门制作出来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雨宫莲这才收回目光，放过了提姆。 　　“那还有哪些事要看——” 　　“叮铃——”门上的铃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摩尔加纳几乎是听到铃铛声的下一秒就躲到了雨宫莲的书包里。 　　雨宫莲下意识抬起头，准备迎接这家门可罗雀的咖啡店的第一位客人。 　　“欢迎光临——” 　　话刚说出口，雨宫莲便看清了来人是谁。 　　“你打扫得倒是干净。”面容瘦削的女人打量着咖啡店。 　　“店长，晚上好。”雨宫莲无视对方话语中微妙的攻击性，态度自如地打招呼道。 　　提姆也抬起头来，认出了这位店长。 　　奥罗拉·格雷，上个月被自己送进戒毒所，上一周刚出来。 　　奥罗拉的眼睛在看到提姆的时候，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下一秒像是没看见这个人一样，对雨宫莲道： 　　“我需要确定一些这一周以来店铺的账本，把我的钱拿走，顺带给你开一下工资。” 　　雨宫莲点点头，从座椅上站起来：“账本我放到后面的休息室里了。” 　　说着他转头对提姆歉意地笑笑：“提姆你稍微等一下。” 　　提姆自然没有说不的理由，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了平时红罗宾呆的那个休息室里。 　　奥罗拉算不得一个坏人，也算不上一个好人，可一个在犯罪巷长大的人对上雨宫莲这种外地来的小绵羊，结果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提姆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的吧台桌面，有些烦躁。 　　早知道上次来喝咖啡他就在休息室里装个窃听器一类的了。 　　雨宫莲那个傻的，遇到问题大概率会先自己绞尽脑汁解决，要是被坑了可怎么办？ 　　正烦躁着，又是一阵铃铛声响起。 　　秉持着帮同桌一把的想法，提姆开口道：“点单要稍等一下，店长和咖啡师在处理事情——怎么是你？！” 　　“嗨~是布鲁德海文帅气的格雷森警官来喝咖啡了哦~”迪克刻意用着荡漾的语气，走进了店内。 　　提姆合上笔记本电脑，避免搞出什么额外的乱子来：“抱歉，这家咖啡店不卖含有麦片的食物，而且你不是一直可乐派的？怎么突然想喝咖啡？” 　　“话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就不能因为好奇心而走进一家咖啡店，感受一下咖啡的美好吗？” 　　迪克坐到之前雨宫莲的那张椅子上，一把搂过提姆的肩膀。 　　提姆垮着一张脸，无奈叹气。 　　“你假期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了吗？不如去陪一陪你的女朋友？” 　　闻言，迪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假期最后一天？” 　　“已经和女朋友分了？”提姆看着迪克，毫不怜悯地用语言打出暴击。 　　转移话题失败，迪克第一次觉得他弟弟这么小心眼：“我在你这能不能有点隐私？” 　　“如果你不来骚扰我的朋友的话。我想我会假装不知道。”提姆无情道。 　　“我真的只是路过，好奇而已，听了你昨天的话我都是特意白天来看看的。” 　　迪克先是为自己申冤，下一秒，嘴角自动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来。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怎么，白天上课和晚上都不能满足你？”他将话说得有些暧昧，“有没有有一种可能，你喜欢他？” 　　提姆挑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之前只当迪克是想捉弄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主动私下来接触雨宫莲。 　　说什么他喜欢雨宫莲，怕不是因为刚分手，恋爱脑侵入判断系统，看谁都像一对。 　　“我们刚刚认识一周多，我对他更多是欣赏，和他只是朋友的关系，你不要乱说。”提姆严厉拒绝道。 　　被严肃批评的迪克撇撇嘴：“好吧，那你不喜欢他。”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算了，这话题结束了就行。提姆腹诽。 　　下一秒，又一个炸弹自迪克口中吐出。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理·查·德！”提姆额角青筋一跳，准备制裁一下这个不懂分寸的哥哥。 　　“我想起来我还有报告没写，先走了！提宝，不要太想我！” 　　然而初代罗宾来去如风，没等提姆抓住他算账就夺门而出，一溜烟没了人影。 　　这动静太热闹，正在休息室算账的雨宫莲探出了自己的卷毛脑袋：“提姆，怎么了？” 　　“没·什·么。”提姆强压愤怒，坐下狠狠喝了一口咖啡来压火。 　　这是怎么了？雨宫莲疑惑，却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个事的时候。 　　“你帐记得倒是清楚。”那边，奥罗拉已经把账本看完，手里拿着一叠纸钞，“没有真假账吧？” 　　雨宫莲老实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做假账。” 　　奥罗拉：…… 　　奥罗拉：这孩子果然是个傻的。 　　“这些是你的工资，好好干。”奥罗拉利落地数出数张纸钞来，放到了桌面上。 　　雨宫莲瞥了一眼，工资还没自己自己送两次咖啡的小费高。 　　但他日子过得很自在，没准备再要求什么。 　　店长拿完钱就准备离开，没准备在店内多呆一分钟。 　　在离开这件小休息室前，她顿住了脚步，终是回头告诫道：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个人是韦恩家的提摩西·德雷克吧？” 　　没等雨宫莲回复，她又挥挥手打断，压低声音继续道： 　　“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警告你一下，如果你要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走太近，最好不要付出真心。” 　　“人家有钱有权，玩你换你都轻而易举，哪怕他现在是真心的，但他换得起，而你这种赔不起，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说的就这些，再见。” 　　语毕，女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雨宫莲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默默推了眼镜，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 　　“莲，你店长没为难你吧？”提姆见雨宫莲出来，连忙问道。 　　雨宫莲摇摇头：“看了一下账本，拿走了部分钱，给我开了工资，没了。” 　　“那就好。”提姆点点头，主动解释道，“刚刚是家里人看到我在店里，主动来打个招呼，你不用理他。” 　　“好。”雨宫莲点点头，重新坐回到提姆身侧的位置。 　　两颗黑色的脑袋再度凑在一起，奶牛猫也从包里跳了出来，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将论坛的整体构架彻底确定下来。 　　打工圣体提姆则展示了一下他超高的工作效率，雨宫莲只是去续了一杯咖啡的功夫，怪盗频道的论坛便已完成。 　　至此，名为怪盗频道的论坛正式建立，开始运行。 　　一小时后，怪盗频道网站被搜索引擎抓取。 　　同日，哈莉·奎因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认罪，并在哥谭晚报记者的注视下主动向警局自首。 　　相关社媒讨论帖热度飙升，怪盗在大学生群体范围内成为热门搜索词。 　　当晚，怪盗频道的游客量激增，服务器短暂宕机，论坛内新增帖子在数分钟内成功破百。 　　次日，论坛创始人的信息已然躺在了论坛首页。 　　雨宫莲的名字第一次被暴露在了大多数人面前。 [33]第 33 章:通常情况下，一枚硬币可以掷出两种结果 　　一整夜，红罗宾都在跟进哈莉·奎因的事情。 　　作为少见的自行认罪的罪人，哈莉·奎因和过去所有的罪人都不同，她以一种真诚的态度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她一边声泪俱下，一边将自己的罪状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说了出来，连物证都一并交了出来。 　　哈莉·奎因所犯下的罪行就像一片多米诺骨牌，表面看上去不大，可只要一推下去，便会有无数多米诺骨牌倒下。 　　粗粗算一下，对生活造成重大影响，丢掉工作走向不归路的便不下百人。 　　GCPD什么大风浪没见过，可哈莉·奎因这种纯自首忏悔的还是头一个。 　　当晚，戈登警长点亮了蝙蝠灯，在向世界第一侦探确定了这并非一个更大的阴谋后，才敢带着哈莉·奎因走正常的自首流程。 　　红罗宾直接去见了哈莉·奎因，在经过多层评估后确定对方理智清晰，自我认知明确，并没有产生什么奇怪的后遗症。 　　他也问了许多一直在困扰他的问题，比如对方是否记得名叫JOKER的怪盗，又比如对方此前是靠什么方法躲过义警的排查的。 　　对于这些问题，哈莉·奎因只是一无所知地摇头。 　　无功而返的红罗宾在离开后又直接对上了蝙蝠侠，做了一通报告后发现现阶段也只能继续监视哥谭，蹲守下一次心之怪盗团的出现。 　　事情临结束，他还被蝙蝠侠罚了一篇检讨，因为他的遇事不报。 　　忙了一整晚，红罗宾一无所获，倒亏一份检讨。 　　等提姆躺回到床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三小时后，提姆头疼欲裂地被手机铃声的声音吵醒，他将手机摔到地上，摇摇晃晃从床上爬起。 　　“为什么今天是周二？为什么不是周末？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提姆低声咒骂道。 　　他要去死。 　　床上的身形左右晃了两下，床铺也发出吱呀的声响。 　　提姆最终还是没任由自己重新投入到床铺的怀抱中。 　　他的咖啡，他的同桌还等着他，他要，起床，可他，好困—— 　　在强大的意志力即将被困意打倒前，提姆捡起手机，点开论坛，准备让大脑转两圈来打败困意。 　　下一秒，他便在论坛内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帖子，以及压在所有帖子上方的热帖。 　　哥谭大学又一颗新星，雨宫莲究竟是谁？【热】【匿名】【426回复】 　　一瞬间，提姆什么困意也没了，脑子嗡的一声，耳边隐有耳鸣。 　　他伸出还有些发麻的手，迅速点进帖子内。 　　雨宫莲的学号、住址、长相等详细信息全部被扒了个干净，一些正常爆料者会忽略的隐私也被补全。 　　这是毫无疑问的恶意爆料，提姆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删帖。 　　为什么雨宫莲的名字就这么大喇喇地出现在论坛里，信息是不是已经在其他社交媒体满天飞了？ 　　忍着像是要爆炸一般的头疼，提姆闭上双眼，揉着额角，复盘起整件事来。 　　雨宫莲除了上课就是在打工赚钱，在学校应该只认识自己一个人，他自己也不是大喇叭的性格，社团的想法是昨天确定下来的，大概率不是他那边泄露出去的信息。 　　论坛的搭建过程中，唯一能够暴露身份的就是租用韦恩集团的云服务器，可那用的也是他自己的名字。 　　再剩下的……就是自己昨天傍晚时为了让雨宫莲多点学分，发给学校的社团申请邮件。 　　手指点开邮箱，提姆看着收件人以及一堆抄送人，脸黑得像锅底。 　　* 　　雨宫莲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昨天晚上，用手机美美观看了哈莉·奎因的自首视频，并刷了一圈相关资讯后，便在摩尔加纳的督促下，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改心成功，恶人服罪，怪盗频道也走上正轨，这日子真是怎么过怎么美。 　　第二天，他神清气爽地从床上醒来，套上了他同桌买好的衣服，冲好他和同桌的咖啡，背上他最亲爱的猫咪伙伴，精神满满地去上学了。 　　一开始一切如常，可当他走进第一节课的教室时，原本热热闹闹的房间安静一瞬，一整个教室的人都在这一瞬齐齐向他看来。 　　雨宫莲差点以为自己是走进了什么恐怖片片场，下一步这群同学就要变成丧尸，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过来了。 　　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扑了过来。 　　雨宫莲头皮一炸，差点以为自己怪盗的身份暴露了，但身为团长的定力让他硬是站住身形。 　　“早上好啊！”“你好啊！”“你这身打扮可真不错，从哪买的？”“你的头发是自来卷还是每天自己卷的？”“你喜欢喝哪家的咖啡？”“我叫麦克，你叫什么？”“帘·羽弓？我的发音对吗？” 　　热情的哥谭学生瞬间围住了这个外地亚裔同学，他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每一个都试图挤到雨宫莲面前。 　　雨宫莲这辈子被同伴围过，被警/察部队围过，被暗影围过，就是没被热情的陌生人围过。 　　面对这群仿佛要吃人的同学，雨宫莲紧紧抿着嘴，顶着脑门上的汗，抱紧了自己的包，像是一个要被抢劫的无辜路人。 　　“你，你们好。”他用着蚊子大小的声音，刻意加重了自己的口音，试图用一般人听不懂的日式英语劝退这群排外的哥谭人。 　　这群学生听到雨宫莲的话，没有丝毫的嫌弃和退意，反而一个个更努力地试图凑上去，比保险公司里的销售还要热情。 　　等雨宫莲成功从这群人之间逃出来时，他的口袋里已经被塞了好几张名片，好友列表也从仅有提姆一人增加了十几人。 　　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难道今天是愚人节？ 　　雨宫莲拿着咖啡，满脑子疑惑地找到了教室角落里正趴在桌面上的提姆。 　　“早上好。”他坐到了提姆身旁。 　　听到雨宫莲的声音，提姆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往日帅得仿佛在发光的脸此刻脸色灰白，眼下一片青紫，泛白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极了。 　　雨宫莲被提姆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下吗？” 　　“抱歉，”提姆的声音很沙哑，“昨晚论坛访问量激增，我没有关注到，你的信息被人泄露到论坛上了。” 　　雨宫莲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提姆被问得一愣：“什么然后？” 　　周围有太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雨宫莲没敢把摩尔加纳放出来，只安抚地摸了摸猫脑袋，平静地把课本拿出。 　　“我看你脸色这么差，还以为我上了什么哥谭暗杀悬赏名单。” 　　提姆眨了眨眼睛，慢半拍才回道：“你几乎所有隐私都暴露了出去，而且平白无故多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不生气吗？” 　　问完，提姆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好像才问过类似的问题。 　　雨宫莲无所谓道：“每天有那么多事发生，他们很快就会去关注别的事了。” 　　至于他的隐私……他来哥谭还没来得及制造多少隐私，被看了就被看了吧，只要第二天不会出现侦探带着警/察来抓自己的情况就行。 　　相比这个，他有其他更关心的事情。 　　雨宫莲将咖啡放到提姆桌上，却并没有松开手。 　　“你脸色太差了，明天要还是这么差，我就要停你的咖啡了。”他有些强硬道。 　　提姆愣了两秒，回以一个苦笑：“你的心态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和你做同学，确实要比一般人厉害上一点。”雨宫莲回道。 　　* 　　雨宫莲镇定的态度给提姆打了一针强心针，纵使他还有些烦躁，却也能在第一节课时让大脑冷却下来，趴在桌上小小补了一觉。 　　只是这一觉一点也不踏实，周围时不时投过来的试探的目光，扰人安眠。 　　纵使这些目光的落脚点并不是自己，可其中的戏谑和轻视就像是藏在棉花里的钢针一样，冷不丁就要刺人一下。 　　课间休息，提姆拖着混沌的大脑，前往洗手间简单洗把脸清醒一下。 　　比冰冷的水更先一步唤醒清醒的是洗手间外两人讨论的声音。 　　路人A：“真没想到奎因老师竟然真的是一个罪犯，她那犯罪规模可不比那些天天和义警斗智斗勇的卖糖的差。”。 　　提姆的手一顿。 　　路人B：“在哥谭这种事情都算老生常谈了，不如说那个偷心怪盗团真新鲜吧？偷心，怪盗，哪个单拎出来都帅得不行。” 　　“怪盗频道也火了，论坛看着可够帅的，一点也不像学生做的东西。” 　　“多半是德雷克帮忙做的。” 　　说完这话，路人B话锋一转，语气五分嘲讽五分羡慕：“真好啊，我也想勾搭上个金主，什么都不用做，人家就把机会摆到面前了。” 　　路人A附和道：“怪盗上周末刚出现，哈莉·奎因的自首报道也是昨晚才出的，论坛昨天下午就建好了，说不定就是提摩西先一步拿到了内部消息。” 　　路人B似乎是嗤笑了一声：“大胆一些，自首的报道没准就是提摩西推迟的，他完全做得到。” 　　路人B的态度太嚣张，路人A忍不住泼凉水道：“不要光说好的，不想想雨宫莲都付出些了什么？” 　　“就德雷克那总是一副要死的样子，能折腾五分钟吗？不如害怕在床上搞出人命来。” 　　路人B越说越来精神，肆无忌惮道：“再说那个亚洲的猴子付出什么了，你看德雷克把他养的多好，我看德雷克就好这一口，就和日本的那本小说一样，养成自己的理想型。那小子从一个土包子变成现在这幅干干净净招人疼的样子。怕不是卖出去价格都能翻倍——” 　　路人B的话戛然而止，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瞳孔睁大，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着。 　　路人A顺着路人B的视线，下意识回头。 　　被他们讨论的正主，提摩西·德雷克正站在洗手间门口，慢条斯理地用白色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他擦得很仔细，仿佛皮肤上的不是水珠，而是会留下罪证的血渍一般。 　　“丹尼斯·特纳，拉菲尔·纳尔森，”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两个人便抖一下，“学校是好好学习的地方，我很期待你们能做出什么成绩。” 　　提姆并没有多做停留，连看都没看两人，只留下两个满面惊恐的男人。 　　“刚刚，刚刚是你先起的话头。”丹尼尔·特纳颤抖着嗓音道。 　　“那些出格的话都是你说的，我可只是普通的讨论。”拉菲尔·纳尔森面露愤怒。 　　刚刚还正聊得欢的两人顿时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可他们谁也不敢追上提姆去进行解释。 　　*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提姆脚步匆忙地赶回到教室里。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雨宫莲此刻正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提姆只能从人的缝隙之间看到一小撮翘起来的卷毛。 　　没等他上去创造提摩西分人海的神迹，一个手拿着文件袋的男性就走上前去，三言两语劝走了雨宫莲身边的那些比蜜蜂还吵的同学。 　　雨宫莲摸着脑袋，对那人露出一抹感谢的笑来。 　　提姆：？ 　　提姆：这人谁？ [34]第 34 章:木头，何时开窍？（2W营养液加更） 　　这人谁啊？ 　　雨宫莲也想问。 　　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金色头发，没什么特色的脸，身上的衣服印着不太熟悉的LOGO，衣领上别着一个一看就不便宜的太阳镜。 　　雨宫莲瞥了一眼窗外那厚重到仿佛随时都要下雨的云彩，不太明白戴太阳镜的必要是什么。 　　“你好，你就是莲·雨宫同学吧。”陌生人笑得很灿烂。 　　“昨晚学生会事务办公室收到了你和德雷克的社团申请，初步审批已经通过了，你需要额外填一张表格。” 　　“社团申请？”雨宫莲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张，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提姆就是在此时出现的，他走到雨宫莲旁边道：“昨天晚上我提交了社团申请，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我还以为会因为社团参与人数打回来两回。” 　　一听是提姆申请的，雨宫莲默默打开自己的中性笔，打起精神一脸严肃地填起申请表上的内容来。 　　他同桌都做了这么多的事了，他这个社团团长也要尽自己可能做些事来。 　　提姆则抬眼扫了一眼这陌生人，迅速把人对上了号。 　　奥森·布莱克，出生于普通的工薪家庭，是一个履历颇为精彩的大一新生，但没有特别精通的方向。 　　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见到提姆过来，奥森·布莱克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很快将情绪掩盖，露出热情的笑来： 　　“哥谭大学出过不少性格孤僻的天才，人数从来都不是重要指标。你们的嗅觉非常优秀，偷心怪盗毫无疑问会是下一个热点，没有任何理由能打回你们的申请。” 　　填表的雨宫莲微微皱起眉头。 　　又是一个傲慢的哥谭人，他不信一个大学生能记不住心之怪盗团这么简单的名字。 　　奥森·布莱克并没有察觉到雨宫莲微妙的情绪，依旧在对着提姆滔滔不绝。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奥森·布莱克，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我想你应该就是提摩西·德雷克。你应该听过我，前些日子……” 　　“表格填好了。”雨宫莲不高的声音打断了对方。 　　“好了？让我看一下。” 　　奥森·布莱克拿起申请表，目光由上至下快速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下方签名的位置。 　　“哦，莲，能借我一根笔吗？” 　　被直呼名字的雨宫莲：……自来熟的美国人。 　　一旁的提姆也微微挑眉，在他微妙的眼神下，老实人雨宫莲递出了手上的那支笔。 　　奥森·布莱克的动作大开大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根十五厘米的中性笔，他的手却是擦着雨宫莲的手指拿走了笔，雨宫莲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明明对方的动作看上去是很正常，提姆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是今年新生，学生会和学生事务办公室都还没开始招人，怎么是你来送文件？”提姆出声问道。 　　“学生事务办公室那边有我的熟人。” 　　说着，只见奥森·布莱克唰唰两笔，在签名处签下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部长他急急忙忙把表给我了，自己却忘了签名，真不应该。不过现在好了，我不用回去跑一趟，可以直接把表格送到学生会那边了。” 　　提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明里暗里都在展示自己的人脉是想做什么？ 　　“对了，我本来也打算今年加入学生事务办公室的，但现在我有了新的兴趣。”奥森·布莱克道，“不介意我加入你们怪盗社团吧？” 　　提姆从早晨一开始就积压的不爽情绪像是干柴一样，被瞬间点燃。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提姆此刻的腔调和阿尔弗雷德学了个十成十，像是一条毒蛇在喷洒毒液一般。 　　“你又是为什么以为你能加入这个社团，是连心之怪盗团的名字都念不对，还是靠你刚刚这个丝毫不符合规定的代签名？自信很好，可我劝你有个限度，不然自信就会变成惹人嫌弃的自大。” 　　一旁的雨宫莲都惊呆了。 　　他从未在提姆口中听到过如此咄咄逼人的话语，原来对方这么喜欢怪盗频道吗？ 　　被毫不留情嘲讽的奥森·布莱克慌乱了一瞬，他连连摆手，一副自己没恶意的样子。 　　“抱歉，原来你们两个是情侣，我并没有插足到你们之间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社团会很有意思而已，如果我做了什么冒犯到你们，我道歉。” 　　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情侣？ 　　提姆像是一把哑火的喷子一样，一肚子火药却被对方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雨宫莲也忍不住开口纠正道：“我们并不是情侣。” 　　外国人怎么满脑子搞gay，不懂。 　　“我刚才说得哪个字让你能往这方向误解？”提姆依旧不忿，却因为刚刚一瞬的失语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脑子也跟着冷静了许多。 　　“莲，建立社团的主意是你出的，你怎么想？”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看向话最少的雨宫莲。 　　团长淡定地推了推自己的装饰性眼镜。 　　他其实并不想让太多人加入社团，人总是贵精不贵多的。 　　可他和提姆的时间其实很紧张，对方更是休息时间严重不足，如果能多一个人手，或许对方就可以多休息一下。 　　“我们社团目前主要运营怪盗频道这个论坛，你对相关的内容有什么了解？”雨宫莲问道。 　　“我是计算机专业的，论坛日常维护没什么问题，高中也是学生会的人，无论是组织活动还是处理意外事件也都有经验。”奥森·布莱克回答道。 　　雨宫莲轻轻点头：“那怪盗频道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 　　提姆的目光下意识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但是我也需要事先和你说清楚，”雨宫莲缓缓道，“最近因为哈莉·奎因的自首，怪盗的风很大，我的很多隐私信息被传了出去。现在加入怪盗频道不一定是个好选择，我希望你等怪盗的事冷却两周以后再确定是否正式加入社团。” 　　今后怪盗的行动不会少，雨宫莲不敢打包票对方不会遭到和自己类似的待遇，所以他需要确保对方能把这些问题想清楚。 　　桌兜里旁听的小猫用力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们团长，就是靠谱。 　　幽怨状态的提姆在此刻也和小猫产生了共鸣，整个人的怨气都被净化了不少。 　　奥森·布莱克的眼神透露出两分意外，他很快恢复到此前的热情：“也就是说实习期？不错的主意，你们平时都在哪里活动？” 　　提姆的怨念瞬间反扑，阴恻恻地盯着这个不知哪个角落里杀出来的路人。 　　这人好不要脸，怎么就粘上来了。 　　雨宫莲平静道：“我们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下午三点结束，你没课可以来找我，或者去犯罪巷的卢布朗咖啡店找我。” 　　课间并不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奥森·布莱克离开不久后，新的一节课便开始了。 　　雨宫莲看着从刚才开始整个人状态就很不妙的提姆，小声问道：“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提姆咬着牙：“算了，醒都醒了。” 　　他满肚子火，睡不了一点。 　　“真不睡吗？”雨宫莲追问道。 　　这次，提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幽怨地掏出电脑，课也不听了，在心底里来回来去想着奥森的那句“我是计算机专业的”，猛猛地敲击键盘，优化论坛。 　　* 　　下午放学后，卢布朗内。 　　“这就是你说的咖啡馆，你在这里打工？”奥森·布莱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提姆则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臭脸，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今天回家就要让阿福帮忙洗车，车内部全都要清洗一遍，这没眼力见的奥森竟然好意思蹭他的车，该死的…… 　　“在这里打工，也住在楼上。”雨宫莲打开灯。 　　“咪……” 　　声音有些虚弱。 　　提姆一下便听出这是那爱叫的摩尔加纳。 　　奥森·布莱克打量的动作一滞：“刚刚是不是有猫叫？” 　　雨宫莲：…… 　　雨宫莲：“喵。” 　　提姆：“噗——” 　　奥森·布莱克疑惑地看向雨宫莲。 　　面对这单纯的疑惑眼神，雨宫莲神态自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去楼上放一下书包。” 　　他脚下生风，没两下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回到阁楼，从背包里释放出已经憋了一天的小猫咪。 　　“呼，呼吾辈要憋死了——”小猫一出来就狂抖自己身上潦草的毛。 　　在背包里带着它根本没办法好好舔毛，四肢也没不能伸展，难受得要死。 　　“抱歉，摩尔加纳，今晚给你开罐头。”雨宫莲诚恳道歉。 　　“那吾辈要金枪鱼的。”摩尔加纳非常坦然地接受了雨宫莲的道歉，“你社团那边应该还要忙一阵子吧，吾辈出去逛逛，莲你加油。” 　　“没问题。”雨宫莲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放小猫出去探索世界去了。 　　楼下，咖啡馆内。 　　提姆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心情好上了不少。 　　社团来个明显不是善茬的人又如何，他和雨宫莲之间共享一个毛茸茸的秘密，这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奥森·布莱克在咖啡馆内转了两圈后，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破败的街区。 　　“我倒是头一次来犯罪巷，现在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个贫民窟。”他用手轻轻遮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妙的气味一样。 　　然而卢布朗内只有咖啡的香味，也不知道这人在死装什么。 　　提姆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有种这话你在红头罩面前说，在这嘀嘀咕咕个鬼呢？ 　　雨宫莲此时正好下楼，换上了围裙。 　　“抱歉，我还有咖啡师的工作，一会儿会优先工作。” 　　“没事，”奥森一点不生分，“我想看一下论坛的后台可以吗？或许有我能帮忙的事情。” 　　“当然可以。” 　　提姆抢先在雨宫莲前回道，并反手掏出自己的电脑，展示出已经经过自己一下午的翻新，无论是防火墙还是机制都已经可以和蝙蝠侠论坛碰一碰的论坛后台。 　　奥森·布莱克试图努力去看懂这些代码，越看脑门上汗越多。 　　一句注释都没有，他根本看不懂这一排排的字符是什么意思。 　　一旁双手环胸的提姆皮笑肉不笑。 　　最终，奥森·布莱克尴尬地笑了两声：“不愧是德雷克，这方面应该是轮不到我了，哈哈……” 　　他眼睛在四周一转，立刻找到了下一个话题：“这咖啡店和其他咖啡店不太一样，好像有点太朴素了，莲，你有想过增加一些装饰之类的吗？” 　　提姆咬牙。 　　只重视外表的蠢货，咖啡馆的本质是咖啡，那群喝不明白的人才会重视什么装饰氛围。 　　正在泡咖啡的雨宫莲推了推眼镜，难得有些真情实感道：“确实。” 　　他有在苦恼怎么装饰一下卢布朗，但现在一是没有时间，二是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三是现在那点营业额，买什么东西都不够看的。 　　提姆：…… 　　提姆：不知道为什么，更气了。 　　“所以你现在是靠这份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吗？真厉害。”奥森·布莱克赞叹道。 　　提姆坐在吧台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假了，哪怕他是个三岁小孩，都能听出对方这是假意恭维。 　　雨宫莲没有搭话，只是默默泡好了两杯咖啡，放在了两人手边。 　　提姆率先拿起咖啡杯，挑衅似的看了奥森·布莱克一眼。 　　奥森·布莱克像是感知不到提姆的恶意一样，他轻轻吹了吹咖啡，细细品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双眼微微亮起：“好咖啡，莲你真是好手艺。” 　　这次，他的赞美是真心的。提姆听出来了，可他恨不得自己完全听不懂，恨恨地喝着自己的那份咖啡。 　　雨宫莲见提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特意给对方做好的小鸟拉花，有些无奈。 　　这人到底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青春期吗？ 　　正准备聊两句论坛的事，转移一下这快要气成球的同桌的注意力，门口的铃铛便响了起来。 　　“这里就是卢布朗？”“雨宫就住这里？”“闻上去可真香。”“怪盗会来这家店吗？”“我们一起合个照，我要上传到INS上。”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就走了进来，打碎了店内的安静。 　　是心理系的同学们。 　　“噫——” 　　然而所有人在看到吧台旁黑着脸的提姆时，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像是一群看到了鹰隼的鹌鹑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好，我们点单。”鹌鹑首领垫着脚走到吧台前，小声道。 　　“这是菜单，想喝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雨宫莲身上平和的气息让鹌鹑首领的胆子大了一些。 　　鹌鹑首领接过菜单，和同行者们嘀嘀咕咕一通，点好了十杯带拉花的卡布奇诺。 　　“请稍等。”雨宫莲点点头，转身就向后厨走去。 　　奥森·布莱克开口问道：“十杯可不少，需要帮忙吗？” 　　提姆下意识发出一声冷笑。 　　自以为是的外来者。 　　“不用，我一个人很快的。”雨宫莲拒绝道。 　　奥森·布莱克却只当雨宫莲只是不想麻烦自己，刚站起来，就看到雨宫莲跟表演一样，一心多用，同时做起好几杯咖啡来，动作又快又稳。 　　没几分钟他便端着一个托盘，将咖啡一杯杯送到了顾客面前。 　　“请慢用。” 　　游刃有余的亚裔青年连一丝汗也没出，良好的礼仪让这群小鹌鹑联想到了动画当中的全能管家来。 　　“谢谢。”小鹌鹑们开始对着自己杯子里的心形拉花咔咔咔拍照。 　　还没等雨宫莲走回到吧台，店门的铃铛再度响起。 　　又是一批来赶怪盗热度的大学生来袭。 　　* 　　没有给雨宫莲讨论论坛的时间，卢布朗内第一次人流量这么大。 　　进店的人很多，雨宫莲咖啡上得很快，提姆身上散发的冷气也很足，爱凑热闹的大学生们来去匆匆。 　　一时间卢布朗的翻台率高得惊人。 　　奥森·布莱克没事找事，正努力试图看懂这论坛诡异的代码。 　　提姆则抱着手机，查看着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或许和认知世界有关的知识。 　　“德雷克，”奥森·布莱克道，“这里的代码我实在是看不懂，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提姆放下手中的手机，就那么看着奥森·布莱克。 　　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差，才像是发善心一般道：“这里面的具体内容你可能大四，或者工作之后才能接触到，看不懂很正常。” 　　言下之意是他不会给对方解释。 　　就在提姆以为，这一次奥森·布莱克也会知难而退时，对方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嘲讽，又像是在看笑话。 　　“你不觉得你对你朋友的占有欲有点太强了吗？” 　　提姆下意识反击：“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也想和莲做朋友。”奥森·布莱克笑得促狭，“又或者不止朋友，你总不能总抓着对方不放。” 　　除非他是你的宠物犬，奥森·布莱克在心底补上了这一句。 　　二人之间的氛围再度陷入沉默。 　　提姆本不想在乎对方那些荒唐的话，美国人在朋友以上的关系这方面一直颇为开放，他听了只觉得是苍蝇在嗡嗡叫。 　　然而那句“你对你朋友的占有欲有点太强了吗？”在他的疲惫的脑子里硬是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散去的意思。 　　手机上的内容已经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他想起今天自己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诋毁，不堪入耳的词汇令人无法容忍。 　　可为什么会有这些流言，他又格外清楚。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快插手怪盗频道这件事，就会不在哈莉·奎因自首之前建立好论坛，论坛也不会爆火，那些多余的视线也不会落在雨宫莲身上。 　　甚至于可能在更早时，那些混沌的恶意就已经开始注视雨宫莲了。 　　因为自己总是和对方呆在一起，也有可能因为雨宫莲突然转变的穿衣风格。 　　不，说什么可能，这些事都是板上钉钉的，必然会发生的事。 　　只是当时自己觉得这些事不可避免，而雨宫莲又不曾表现出不适，便自大地认为自己这么插手对对方而言是好的。 　　说到底雨宫莲真的需要自己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吗？ 　　对方聪明，有耐心更有勇气，哪怕只有一个人摸索，也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替对方解决问题也只是让对方更快地抵达了问题的终点而已。 　　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半晌，卢布朗内的客人总算少了些。 　　奥森·布莱克出声，打破了提姆不断内耗的思考。 　　“莲，提姆，我朋友刚刚联络我，明天下午有个派对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奥森·布莱克问道。 　　“派对？”雨宫莲默默放下自己刚刚洗好的咖啡杯。 　　他看上去很有空去参加派对吗？ 　　“先别想着拒绝，”奥森·布莱克道，“是个新生和往年毕业生之间举办的小派对，能认识不少厉害的人，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说着，像是报菜名一样，奥森·布莱克说出了一长串雨宫莲根本没听过的人名。 　　外地人雨宫莲下意识看向提姆。 　　提姆沉默地听着，沉默地点头。 　　确实都是哥谭大学往届非常优秀的毕业生，每个人每年光是交税都可能是普通人半年赚不到的钱，有不少名字他在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上都听到过不少次。 　　“只是一个交朋友的派对，氛围很轻松的，我向你保证。”奥森·布莱克趁热打铁。 　　“里面爱喝咖啡的有很多，你这手艺一定会大受欢迎。而且你好不容易来国外上学，我猜你还一次派对都没参加过，体验一下也是好的。” 　　雨宫莲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垂下眼眸思考片刻。 　　他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去的，谢谢你的邀请。”雨宫莲给出了回复。 　　* 　　郁闷地和雨宫莲告别，郁闷地开车，郁闷地回到家。 　　对提姆而言，这是一个糟糕的白天。 　　夜晚，红罗宾郁闷地夜巡，郁闷地路过卢布朗却不去敲窗户，郁闷地结束夜巡。 　　对红罗宾而言，这是一个糟糕的晚上。 　　度过了今年最糟糕（比JOKER把他锁在天台还糟糕）的一天，提姆郁闷地躺到了床上。 　　天要亮了，天怎么又要亮了？ 　　提姆将被子盖过脑袋，怀着醒来又要郁闷一天的烦闷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身体发热，虚汗不断往外冒，四肢的部分皮肤开始疼了起来。 　　闹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提姆也没能抬起手来关掉它。 　　最终还是发现他没去吃早餐的阿尔弗雷德替他关上了闹钟。 　　老管家的唠叨声像是隔了一层膜，只能勉强听清。 　　在连续多日的连轴转下，他提摩西·德雷克成功被流行性感冒病毒偷袭，病得像个三岁的小孩子。 　　明明身体上的痛苦一点也不少，提姆却觉得心下一松。 　　也好，不用去参加那什么派对了，想一想都烦。 　　想到这里，高热的脑子自动渲染出了雨宫莲被奥森·布莱克引荐给其他人的样子。 　　原本舒坦了一点的心猛地一扭。 　　“FUCK。”他下意识低声咒骂道。 　　老管家挑眉，以为提姆这是不甘于生病，还想爬起来继续蛮干。 　　他举起手中的测温枪，对着提姆扣下扳机。 　　103华氏度。 　　“提姆少爷，你现在体温比刚才还高。”阿尔弗雷德道，“我劝您收收心，老老实实打针吃药。您今天哪里也别想去。” [35]第 35 章: 十八岁还是个宝宝呢！ 　　提姆今天请了病假。 　　不得已，雨宫莲自己一个人喝完了两杯咖啡。 　　一整个上午，他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教室里但凡有人路过都会盯一会儿这个空座，然而始终没有一个人坐下。 　　摩尔加纳小声道：“就那小子的糟糕的脸色，也难怪会生病。他每天晚上真的有睡觉吗？” 　　雨宫莲没有搭话，中性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莲，你说提姆那小子不会顶着病工作吧？”摩尔加纳不免有些担忧。 　　尽管提姆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作为怪盗频道的建立者，摩尔加纳已经将他看做半个同伴了。 　　“他应该没那么笨。”雨宫莲小声回道。 　　可刚说完，脑子里就自动蹦出提姆早上中午下午都至少一杯咖啡的样子，他又有些没底气。 　　“应该吧……” 　　犹豫片刻，雨宫莲手上转笔的动作猛地停止，他掏出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 　　“这就是提姆家……” 　　雨宫莲抬起脑袋看着眼前巨大的门，以及门后那片精心裁剪过的各种园艺植物。 　　韦恩庄园看上去并不是很奢靡，它沉默却富有威严，低调，却哪里也挑不出错处来。 　　层层叠叠的植物像是屏风一样将庄园的主建筑遮掩得七七八八，只能看清房顶的一个尖角。 　　今天一下课，还没等同班的同学围住自己，雨宫莲便拿出自己怪盗的速度来离开了学校。 　　搭乘地铁抵达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站后，用手机一导航发现还要再走最少半个小时。 　　没有办法，打了辆出租，钱包小小出血后雨宫莲才成功抵达了提姆家的大门口。 　　“真大啊——感觉比春家还要大。” 　　摩尔加纳从书包里钻出来，白色的爪子搭在雨宫莲肩膀，伸长脖子打量着这个宅子。 　　雨宫莲也伸长脖子，不过他是为了找门铃。 　　“拜访富豪是不是要准备拜帖，”平民小猫摩尔加纳由衷担忧道，“莲，你有提前和提姆打过招呼吗？” 　　“还没。”雨宫莲道，“我们应该能进去。” 　　“要是进不去呢？”摩尔加纳下意识问。 　　“那就偷偷进去。”雨宫莲理直气壮道，“我想试一试能不能肉身躲子弹。” 　　“要以被房主枪击为前提偷溜进去吗？别了吧。”摩尔加纳吐槽。 　　“准备好了吗？”雨宫莲拿出如临大敌一般的认真语气，食指已经摸到了门铃上 。 　　“等等，吾辈还没准备好！进韦恩家应该不用经过安检吧？吾辈还不想被X光扫描！”摩尔加纳喵喵惨叫。 　　“喂，你是谁？！”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快放了那只小猫！！” 　　“对，放了那只小猫！！”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大声道。 　　闻言，雨宫莲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就看到两个黑头发的小男孩。 　　男孩们大概十二岁左右，皮肤稍微深一点的有着一双绿眼睛和扫把一样不羁的发型，另一个则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来的路上也没看见小孩啊，这两个小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两个小孩警惕的目光下，雨宫莲把肩膀上的小猫抱了下来，放到地面上。 　　“摩尔加纳只是喜欢叫，我并没有虐待他。” 　　摩尔加纳被那个皮肤深色的小孩盯得有些发毛，他努力表现得像一只普通的胆大小猫一样，喵喵叫了好几声。 　　小猫很好地获得了孩子的信任，深皮肤的小孩小大人一般点点头： 　　“好吧，从动物肢体语言学来看，看来你确实没有虐待小猫。” 　　蓝眼睛的小孩则双眼亮晶晶地蹲下，朝着小猫伸出手： 　　“他叫摩尔加纳吗？好特别的名字。我能摸摸他吗？” 　　雨宫莲盯着蓝眼睛小孩半晌，脑子里闪过一些关于韦恩家的报道，以及从提姆口中偶尔听到过的弟弟的名字。 　　“你，难道就是达米安？”雨宫莲问道。 　　蓝眼睛小孩先是呆了两三秒，下一秒发出爆笑声来。 　　“对，对，我是达米安，达米安·韦恩！”小孩捂住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乔·纳·森·肯·特！”深色皮肤的小孩杀气腾腾地直接对着另一个小孩来了个锁喉。 　　摩尔加纳被突如其来的打斗吓了一跳，蹦到了雨宫莲肩膀上。 　　“现在小孩都这么暴力了吗？” 　　那深色皮肤小孩都连续用出好几个关节技来了。 　　蓝眼睛的小孩则动作敏捷，抓住时机成功躲闪，拉开距离就开始放声大笑。 　　“那个。”雨宫莲抬起手，眼疾手快接下深色皮肤小孩的一个拳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蓝眼小孩的小臂。 　　“很抱歉刚刚叫错了你们的名字，你是小乔纳森·肯特，你是达米安·韦恩对不对？” 　　摩尔加纳也趁机打出配合，在雨宫莲肩膀上对那个暴脾气小孩喵喵叫了好几声。 　　“没错。”达米安收回拳头，语气里的火药味淡了不少。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家门口？” 　　今天达米安也是照常坐着超级小子下学，刚到家门口就在天上听见了小猫凄厉的叫声。一落地就看到了一个亚裔卷毛男不知道在自家门口做什么。 　　“我的名字是雨宫莲，是提姆的同学兼朋友。”雨宫莲道，“他生病了，我来看望他。” 　　“德雷克？”达米安不屑挑眉，“他确实是生病了，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来看他。” 　　“雨宫，你没带慰问品吗？”小乔纳森对眼前的大学生很有好感，“要不要现在去买？我知道这附近的商店都在哪，我可以陪你去。” 　　“TT，韦恩家又不缺这个。”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但礼貌总还是要有的吧？”小乔纳森怼了回去，“阿尔弗雷德很重视礼节的。” 　　雨宫莲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孩子。 　　没想到提姆的弟弟竟然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性格。 　　更没想到原来哥谭还有小乔纳森这样散发着天使气息的好孩子。 　　眼见两个小孩又要争论起来，雨宫莲紧急插入话题。 　　“其实我带慰问品了。”他道 　　在三道疑惑的视线中，雨宫莲像举起狮子王一样把小猫举了起来。 　　“摩尔加纳会让提姆的心情变好，让他能加速痊愈。” 　　摩尔加纳：？ 　　“原来如此。”达米安点点头，“德雷克真是好命。” 　　“听上去很不错。”小乔纳森也被逗乐了。 　　至此，雨宫莲算过了达米安这一关，韦恩家的小少爷直接指纹解锁开了大门，带着他向庄园内走去。 　　无语的摩尔加纳顺着雨宫莲的肩膀，重新爬回到了背包里，只把一只带着白手套的小猫脚露在背包外面。 　　小乔纳森看着小猫暴露在空气中的粉色肉球，没忍住问道：“你这一路就把摩尔加纳放到背包里吗？他不会闷吗？” 　　“闷的话他会把头露出来的。”雨宫莲回道，“而且从我高二开始，摩尔加纳就和我一起上学了，他早就习惯了。” 　　“跟着你一起上学？！”达米安被成功触发关键词，猛地回头，双眼放光。 　　“达米安，阿福不会答应的。”小乔纳森泼冷水。 　　达米安咕哝了一句，一脸不忿。 　　雨宫莲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不被其他人发现就可以了。” 　　看着小孩眼里迸发的希望，雨宫莲又补了一句：“只要像摩尔加纳一样聪明，又懂得如何躲藏就可以了。” 　　摩尔加纳从书包内发出懒散的一声猫叫。 　　达米安眼中的希望逐渐破碎。 　　家里的狗和牛确实很聪明，可它们都太大，没有什么地方能藏好它们，阿尔弗雷德猫倒是足够小，但性格高傲，不会去陪他上学的。 　　雨宫莲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藏起了自己小小的优越感。 　　* 　　“提姆少爷，您的朋友雨宫莲来探望你了。”阿尔弗雷德推开提姆的门。 　　穿着睡衣，刚打过一针退烧针的提姆正刷着手机，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面露惊诧。 　　“他怎么来了？” 　　好心情刚在心里冒出个芽来，提姆就想起了昨天的种种。 　　他耷拉下嘴角，眼里带了几分说不明白的情绪。 　　“帮我劝他回去，就说怕把感冒病毒传染给他。” 　　“我没那么容易生病。”雨宫莲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提姆：！ 　　提姆：阿福你怎么直接就把人放进来了？ 　　震惊之下，提姆用眼神向老管家疯狂控诉。 　　老管家慈祥地笑笑：“雨宫先生是达米安少爷带进来的客人，他要去哪里您可管不了。” 　　语罢，老管家便微微欠了身，不顾提姆哀求的眼神，潇洒地离开。 　　该死的达米安，你给我记住了！ 　　提姆咬着牙，一把扯过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全给罩住。 　　隔着被子，体温还没完全降下去的提姆只能勉强听见房间门关闭的声音。 　　他并没有听见雨宫莲的脚步声。 　　对方是在看见自己这幅拒绝沟通的样子后无奈地选择了离开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到提姆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他放松神经的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不想见我？”雨宫莲问道。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提姆的心莫名一颤。 　　“没有，只是怕把病毒感染给你。”他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那你是不想和我说话？”雨宫莲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床头前。 　　“我嗓子疼。”提姆继续编着借口。 　　“上午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雨宫莲不急不躁，“你不会想说手指疼，发不了信息吧？” 　　提姆没说话，只是闷在被子里。 　　“病总会好的，你要一直这样吗？”雨宫莲道，“是讨厌我吗？果然，我这种又穷又土的外地人想要找个真心朋友就是痴心妄想——” 　　“别胡说八道了！”提姆猛地把被子掀开，“再说这些我就叫警/察来把你丢出去。” 　　雨宫莲没回答，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沉不住气的提姆。 　　提姆的气焰持续了没半分钟就偃旗息鼓，他有些沮丧地把手挡在了自己眼睛前，没敢看雨宫莲。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你稍微拉开点距离的。”他有些颓丧道。 　　“你可是我金主，我为什么要拉开距离？”雨宫莲问道。 　　“……那点钱和我给你带来的麻烦相比不值一提。”提姆咬牙道，“你是没听到流言有多难听。” 　　“你怎么觉得我没听到？”雨宫莲反问道。 　　提姆愣了一下，他将手放下，语速因不可置信而变快：“你难道就不生气吗？明明论坛都是你自己靠努力抓住的机会。”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想要和我拉开距离的原因。”雨宫莲了然，“那我们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觉得你和我之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吗？” 　　提姆眉头微皱，思考片刻果断道：“那么一点利益，不值得这么些糟心事，如果我是你我会离开。” 　　雨宫莲推了推眼镜，然后在提姆反应过来之前给了他肩膀一手刀。 　　“所以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是一笔买卖？” 　　提姆一懵：“我没这个意思。” 　　雨宫莲的眼镜微微反光：“那我再换一个说法，如果我是那个给你带来了无数麻烦的朋友，你会觉得这划算吗？” 　　提姆学聪明了：“朋友之间不能说划算不划算。” 　　雨宫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对方：“怎么不能？” 　　提姆：…… 　　提姆：“你这个人不讲道理。” 　　闻言，雨宫莲勾起嘴角：“世上哪有那么多讲道理的事情。” 　　沉默良久，雨宫莲又问道：“还想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我拉开距离了吗？” 　　“这不应该是我单方面决定的问题。” 　　提姆心底的烦躁终于平复下来，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在刚刚片刻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 　　“我想和你继续做朋友，你也是这么想的。我该做的应该是解决问题。” 　　说来好笑，在一众义警中，被评价为最为理性的自己竟然就那么被别人三言两语带偏了想法。 　　“你很聪明，赫奇帕奇加十分。”雨宫莲满意地点点头。 　　“为什么是赫奇帕奇？不应该是斯莱特林或者拉文克劳吗？”提姆问道。 　　“因为你是笨蛋。”雨宫莲回答道。 　　提姆正准备抗议一下雨宫莲这乱七八糟的语言系统，便听到一阵默认的手机铃声。 　　是雨宫莲的手机。 　　雨宫莲接通了电话，一个令提姆感到些微不爽的声音自听筒内传来。 　　“莲，派对要开始了，你真确定不来吗？” 　　“我上午发的消息你应该看见了，很抱歉，我不会去参加派对。”雨宫莲颇为正式地拒绝道。 　　电话那边的奥森·布莱克不肯放弃： 　　“我的意思是，他要是没事的话你要不要现在来派对这边？时间来得及，我开车去接你。” 　　提姆正心想要嘱咐雨宫莲几句参加美国人的派对需要注意哪些事情时，就听到雨宫莲再度拒绝道： 　　“不用了，谢谢你的热心，不过我认为朋友更重要。” 　　语罢，雨宫莲便挂断了电话。 　　听不懂拒绝的男人在他这里是负分。 　　“……真不去？这可是积累你人脉的好机会。”提姆开口道。 　　雨宫莲瞥了一眼，思考要不要让提姆也进一会儿他的负分黑名单。 　　最终，他还是决定放病号一马。 　　“朋友贵精不贵多，你已经够精的了。”他解释道。 　　“可实际上，能帮上忙的人脉大多数往往都是这种点头之交的浅层社交关系网。”提姆苦口婆心道。 　　“我要人脉做什么？”雨宫莲反问。 　　“你总会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提姆进一步解释。 　　“那些没有人脉的人也活了下来，我当然也可以活下来。” 　　雨宫莲反驳完，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提姆，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我。这句话对那些无关的人有效，对你也有效。” 　　他语气坚定，仿佛再多的流言，再多的磨难也不能令他蒙尘，只能将他打磨得更耀眼。 　　提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你离开我也没关系的。”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那我留在这里也没关系，你这嘴硬的鸭子。” 　　雨宫莲毫不留情地怼完后，看见提姆脸上越来越浓重的倦意，轻轻弯起嘴角。 　　“没办法，生病的人总是有特权。” 　　亚裔青年先是为提姆整理好被子，随后轻轻地落在提姆微微发汗的额前。 　　令人舒适的体温贴在额头上，只让人觉得暖烘烘的，连神经都想要像婴儿那般蜷缩起来。 　　雨宫莲的声音越来越远，不高的声音像是摇篮曲一般令人感到安心。 　　“多依赖我一点也没关系。” 　　随着这轻如呢喃的一声，提姆的意识陷入到一片温暖的黑暗之中。 　　一场酣眠。 [36]第 36 章:世界那么大，小红鸟可以随便飞 　　提姆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床头昏黄的台灯还亮着。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莫名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就好像他只是一闭眼一睁眼，便睡过了一年四季一样。 　　“咕————” 　　他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 　　提姆眨眨眼睛，缓缓坐起身来。 　　四肢仍有些无力，但头不再疼，体温回归到正常区间，也没有出虚汗的意思。 　　经历了这一场黑甜的睡眠后，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健康的状态。 　　就是肚子有点饿。 　　他偏头看着床边那个雨宫莲之前坐过的椅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韦恩庄园的走廊空旷、安静、还有些寒冷。 　　随便找了一件外衣披上，提姆穿着皱皱巴巴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阿福找出来的棉拖鞋，准备前往厨房找些吃的垫垫肚子。 　　拖鞋踩在价格不菲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窗外不时传来猫头鹰和一两只还没冻死的夏虫的鸣叫。 　　提姆独自一人行走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越靠近厨房，食物的香味便越是明显。 　　提姆站在厨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浓汤和甜点的香味交织在一起，令口水疯狂分泌。 　　他推开了门。 　　“这么搭配香料，确实能更好地突出牛肉的香味，”年长者轻声感慨道，“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我是在一个店家那里学到的，”年轻人道，“店长不肯直接告诉我，我去吃了四次尝出来配方后，他才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厨房的灯光下，雨宫莲和阿尔弗雷德各自穿着一件围裙，靠在料理台旁闲聊着。 　　提姆推门的动作并没有打破二人之间和谐的气氛，他有些呆愣地看着厨房内的两人，像是一个收到小猫咪做生日礼物的小学生。 　　“饿了？”雨宫莲轻声道，“晚饭很快就好，你睡觉时出了不少汗，回去换身衣服吧。” 　　阿尔弗雷德也面带笑意地看着提姆。 　　提姆听完后消化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好像一团卫生纸的衣服。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可能是为自己糟糕的姿态感到羞耻。 　　“咳，我只是有些意外你还在。”提姆拉拉紧了披着的上衣，遮住里面的红黑格子睡衣，“你今晚要在我家吃晚餐吗？” 　　雨宫莲点点头：“潘尼沃斯先生邀请了我，还有……也不知道达米安带着摩尔加纳去哪玩了，吃饭的时候应该能回来吧？” 　　雨宫莲只是说了个大概，提姆却凭借着自己对恶魔崽子的了解，瞬间脑补出了事情的前情后续。 　　多半是那小崽子看雨宫莲的猫聪明，就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了。而莲又为了自己的血压着想，不能带达米安进自己卧室。 　　“多半是去花园里，找牛或者狗玩去了，晚饭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提姆因自己的弟弟无奈地叹口气。 　　“哪怕回不来，家里也会有专业人士前去抓捕不爱吃饭的小孩。” 　　“专业人士？”雨宫莲疑惑地微微歪头。 　　阿尔弗雷德笑而不语。 　　“呃，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提姆微微关上门，用门扉遮掩住自己大半的身体，只露出一小条脑袋。 　　“晚餐在十分钟后开始，麻烦提姆少爷去通知一下老爷。”说着，阿尔弗雷德拿起勺子，抬起锅盖，准备给晚餐装盘。 　　“知道了。”随着门被关上，提姆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 　　韦恩家常吃饭的餐厅并不大，雨宫莲没能看到电视剧里那铺着洁白餐布的十米长桌，也没能看到能放三根蜡烛的银质烛台。 　　有的只是一张比普通人家稍微大的四方桌。 　　桌上摆着一瓶鲜花、一些海盐黑胡椒类的调味品、一个挂着九个不同马克杯的杯架。 　　像是普通的家庭一样。 　　“你就是提姆的朋友吧？我是布鲁斯·韦恩。” 　　帅气的家主最先抵达餐厅，他脸上傻白甜一般的笑容，毫无架子地和雨宫莲握了握手。 　　“布鲁斯先生，您好。” 　　雨宫莲一边感慨着美国人的热情，一边偷偷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外国人在超过一定年龄后都会或多或少有些显老，眼前男人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成年男性的魅力，然而岁月却并没有在男人的脸庞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但此刻他更像一个普通的关爱儿子的父亲。 　　和报道当中荒唐到称得上不谙世事的布鲁西宝贝似乎很不一样。雨宫莲暗自想道。 　　“他高中的朋友现在也都不怎么联络了，”布鲁斯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大学上了不到两周就能把人带家里来玩。” 　　“我是来探病的。”雨宫莲纠正道，“提姆并没有主动邀请我。” 　　“那他欠你一个邀请，我会叫他补上的。”布鲁斯回道。 　　正准备说些什么，远处传来了一阵子小猫特有的动静。 　　“莲——累死我了，这小子体力怎么这么好——呼，呼——” 　　奶牛猫喘着气，小跑到雨宫莲脚边，咚的一声便倒了下去。 　　雨宫莲对布鲁斯不好意思地笑笑后便蹲下身来。 　　“辛苦了。” 　　他先是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又从书包里掏出湿巾，把摩尔加纳变得灰扑扑的四只小白手套擦干净。 　　达米安一脸亢奋地进了餐厅：“摩尔加纳真是一只好猫！” 　　说完，他满脸期待地看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不行，达米安。家里的动物朋友已经很多了。” 　　“可父亲，猫是不一样的！”达米安据理力争。 　　“不提供摩尔加纳租借服务。”雨宫莲擦完小猫，义正言辞拒绝道。 　　“我会自己训练出一只像摩尔加纳一样优秀的猫的。”达米安理所当然道，“用顺应动物天性的方法，绝不会强迫它们，你可以放心。” 　　“花心的恶魔崽子。”提姆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路过达米安时幽幽说道。 　　如果话语有重量，花心这个词汇会像一顶帽子一样精准地扣在达米安的脑袋上。 　　“德雷克你懂什么，我只是想给有天赋的动物们一个展示的舞台。” 　　达米安眉梢一跳，语气里的火药味瞬间翻倍。 　　“顺便给天下所有流离失所的动物一个家。”提姆翻了个白眼，“这话迪克听了都会骂花心。” 　　“你乱说什么！”达米安气到跳脚。 　　“好了，达米安少爷，提姆少爷，晚餐前请减少剧烈运动。” 　　阿尔弗雷德推着餐桌进入到餐厅内，成功镇压了家中青少年之间的摩擦。 　　旁观一切的雨宫莲不由得感慨。 　　有阿尔弗雷德这样一位管家，布鲁斯先生真是享福。 　　雨宫莲顺着阿尔弗雷德的指示，从餐车的最下面取出一小陶瓷碟的猫饭，先给摩尔加纳安排好了吃饭。 　　“喵，这饭，好香，喵，莲，这饭是用什么做的，好香，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真是一只爱叫的猫。”提姆评价完，给雨宫莲拉开了自己旁边的那张椅子，示意对方入座。 　　来到哥谭快十天，雨宫莲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吃上了晚餐。 　　可能是提姆的家人们都太亲民了，雨宫莲一点也没有和报纸上响当当的人物一起吃饭的自觉，他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盘子中切好的牛排，时不时来一口刚刚烤好的苹果派。 　　“潘尼沃斯先生手艺真好。”他由衷赞美道。 　　“阿福的小甜饼和茶更是一绝。”提姆在旁边自豪道。 　　“素食也做得非常完美。”坐在提姆对面的素食主义者小朋友也点头认可道。 　　“真是的，你们都说完了我要说什么？”布鲁斯打趣道。 　　“感谢夸奖。”阿尔弗雷德绅士风度十足地承接住了客人和家人的赞美。 　　对于主厨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奖励了。 　　餐桌上没什么固定的话题，但也并不冷清，提姆时不时和雨宫莲说些没用的话，和达米安打两句嘴仗。 　　坐在主座上的韦恩先生把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当做下饭菜，心情颇好。 　　同样心情颇好的还有阿尔弗雷德，没有人注意他，他便和他的老主顾说起了悄悄话。 　　“我为雨宫先生今天的拜访而感到欣喜，提姆少爷没喜欢错人。”阿尔弗雷德轻声说。 　　布鲁斯有些不解：“但提姆和那个亚裔男孩好像都没那个意思。” 　　老管家用看不成器的儿子一般的眼神看了布鲁斯一眼：“无论是作为爱人还是作为朋友，雨宫先生都是一个值得托付感情一起共事的人。” 　　“这我倒是很认可。”布鲁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无论如何，提姆能交上一个能够交心的普通人朋友，都是一件令人欣喜的好事。 　　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可以倾诉苦恼的朋友，可以让人无数次坚定自己理想的想要守护的普通人。 　　这些对于任何一个英雄，任何一个义警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 　　次日一早。 　　提姆神清气爽地出现在教室里，明明昨天还病倒在床上，此时却神采奕奕，皮肤好像都能反光。 　　“早上好，莲。”他打招呼的声音极大，过于良好的精神状态直接将试图围住雨宫莲的几人吓跑了。 　　“你恢复得未免有点太好了。”雨宫莲抓着背包，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当然，我身体素质好的很。”提姆自豪完又问道，“莲，你给我带咖啡了吗？” 　　“热的卡布奇诺。”雨宫莲回道，“你还生病，需要减少咖啡摄入量。” 　　“莲你真好，阿福直接把我家里所有的咖啡供应全断了。我在家里连咖啡的味道都闻不到。” 　　说着，提姆陶醉地嗅了嗅，下一秒，脸色猛地严肃起来。 　　“谈一笔生意——下次咖啡能多放点吗？”提姆将脑袋凑过来道。 　　“再问下去，明天就只有牛奶可以喝。”雨宫莲伸出食指把提姆的脑袋怼了回去。 　　“好吧，您是咖啡师，您说了算。”提姆耸耸肩。 　　“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雨宫莲忍不住问道。 　　闻言，提姆忍不住勾起嘴角，满是意气风发：“只是状态变好了一点，心态稍微改变了一点而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什么个人信息泄露，什么对朋友的占有欲过强，这些只是需要解决的任务清单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只要想要解决问题，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突破口，抓住机会，主动出击。 　　他是红罗宾，他是提摩西·德雷克，他会做得更好，除此以外不会有其他答案。 [37]第 37 章:偏偏你最跳 　　不知道是因为解开了心结，还是雨宫莲加上阿尔弗雷德的厨房组合太过强大，提姆昨晚只是普普通通地睡过了一觉，整个人就如同重获新生一般精神满满。 　　甚至早上起来还要解决一些精神过了头的青春期小问题。 　　但这些就没有必要和雨宫莲说了。 　　上课后，提姆简单翻了下雨宫莲的笔记，没费多大力气就跟上了课程。 　　老师在讲台上嘴巴一刻不停，提姆的脑子也一刻不停。 　　只不过他在想的不是课本上的内容。 　　是谁泄露雨宫莲的个人信息，泄露者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他拿出电脑，开始筛选嫌疑人。 　　首先，嫌疑人肯定能接触到自己邮件发送的社团申请表。 　　其次，嫌疑人要么早就在关注雨宫莲，要么能够接触到学生的信息档案。结合第一点的条件，嫌疑人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顺着邮件接收人往下摸，就像从树干处开始向下探索树根一般，提姆熟练地摸索出了嫌疑犯们的社交范围。 　　下一步，从嫌疑犯们的社交账号上确定他们的上网习惯，以及过往是否有滥用权力等行为。 　　提姆刻意压低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可频率显然和老师讲课的节奏不同，雨宫莲好奇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然后便看到了连成一片的窗口，以及密密麻麻的一堆小字，还有像警匪片里的线索板一样的东西。 　　他默默收回视线。 　　这不是他能涉足的世界，看上去好费脑子。提姆想搞什么事就搞去吧，反正孩子看上去挺开心的，别做什么过于违法的事情就行。 　　雨宫莲不知道的是，在他收回目光不久后，提姆就做了个他能看明白的动作——他拉了个表，从高到低给涉事人员的嫌疑程度排了个序。 　　提姆喝了一口奶味过于浓郁的卡布奇诺，算给自己当前阶段的推理画上了句号。 　　榜单上嫌疑程度最高的只有一人。 　　奥森·布莱克。 　　提姆将他放在最高位置肯定不是因为讨厌这人所以公报私仇的，他有着非常合理的推断。 　　就像犯罪嫌疑人总会折返回现场一样，奥森是这张表格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去接触雨宫莲的人。 　　若他是犯人，那他肯定有所图谋。 　　考虑到对方远超常人的成就，肯定是个有脾气的人。可前天自己在卢布朗没少故意刁难对方，莲在昨天探病时更是直接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如果自己是他，那他接下来的时间多半会回避交流。 　　但如果他怀着某些不好的念头，那他今天也肯定会再来。 　　提姆又喝了一口卡布奇诺。 　　接下来只要等对方上钩即可。 　　* 　　放学后。 　　雨宫莲将门口的牌子翻过来，卢布朗再次开始正常营业。 　　没过五分钟，门上的铃铛便再度响起。 　　“莲，下午好，德雷克，你看上去像是没有生过病一样，恭喜你痊愈。” 　　奥森·布莱克像是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不愉快一样，笑着打招呼。 　　“莲的手艺超好，吃他做的饭比吃药还管用。” 　　提姆像是毫无距离感一样，一把搂住雨宫莲的脖子，把人带得跟着左右晃了好几下。 　　雨宫莲默默推了下差点被晃掉的眼镜：“不好好吃药我就在你饭里下药。” 　　奥森·布莱克的嘴角控制不住开始抽动，像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一样，而那双盯着提姆的眼睛却已经暴露了他的不解。 　　“莲你在哥谭最好的朋友是不是我？”提姆对奥森的反应很满意，继续加大药量。 　　什么叫他对朋友的占有欲太强了，那怎么了？他乐意，雨宫莲也乐意，别人管不着。 　　提姆在心底阴暗地想到。 　　雨宫莲淡定回道：“不是，最好的朋友是摩尔加纳。” 　　桌兜里的书包动了一下。 　　“那我是第二好吗？”提姆不气馁，宽宏大量地容下了一只小猫咪。 　　“第二是拉雯妲。”雨宫莲面色不变。 　　提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拉雯妲，是谁？” 　　雨宫莲竟然真的有除了他以外的朋友，他怎么没听说过？ 　　“一位淑女，”雨宫莲说完，察觉到跟脖子上的力气有加重的趋势，不紧不慢补充道，“她推荐的我选哥谭大学。” 　　提姆的肌肉瞬间放松。 　　原来是故交，好吧，原谅了。 　　“那——”提姆开口又要问。 　　“第三是你。”雨宫莲选择开口终结这场无聊的话题，“我在哥谭第三好的好朋友是你。” 　　说完，雨宫莲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奥森·布莱克晾在旁边太久了，连忙将对方也拉入话题当中。 　　“布莱克，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也要感冒了吗？”他关心道。 　　“不，没什么，只是一点头疼的老毛病而已。” 　　奥森·布莱克的脸色微微发青，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出现轻微的抽搐，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 　　“要是不舒服的话，你今天可以先回家。”雨宫莲道，“论坛现在主要也就是一些审核和处理举报的事情。” 　　“不，如果没能把问题解决，我的头疼也好不了。”奥森·布莱克组织着语言。 　　“问题？”雨宫莲和提姆对视一眼。 　　“就是关于论坛和怪盗话题度下降的问题。”奥森·布莱克道，“到目前为止，怪盗只在学校的范围有一些影响力，而哥谭每天都有新的热点出现，怪盗如果沉寂得太久，那他很快就会被挤出人们的视线。” 　　雨宫莲对怪盗话题度下降这件事并没有想法。 　　怪盗出名只是前往目的地的方法，不是他的目的。 　　不过他确实需要加深民众对怪盗的认知。 　　“你有什么想法？”他轻声问道。 　　“简而言之，怪盗需要更多的曝光。”奥森·布莱克道。 　　“哈莉·奎因的事件并没有发挥她本应有的价值，我们可以去采访那些受害者，深挖他们因哈莉·奎因发生了怎样的人生变故。” 　　“这些痛苦的内容天然就是博眼球的素材，而怪盗为他们带来了希望，罪恶者由衷的忏悔对这些人来说肯定是莫大的安慰和救赎。” 　　奥森·布莱克越说越快，像是已经听到了无边的赞美声一般。 　　“这可是蝙蝠侠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稍微做一些对比的内容，就能获得莫大的讨论度。在争论之中，怪盗肯定能积累下一批忠诚的粉丝。” 　　提姆和雨宫莲一个微微皱眉，一个眼底的温度变得冰冷。 　　然而奥森·布莱克对这些一无所感。 　　“等名气进一步提升，忠诚粉丝数量增多，就可以制作周边进行贩卖，我认识一些印刷行业相关的小工厂，成本好商量。到时候怪盗这个IP就算是半成型了。” 　　一长串言论终于到了尽头，他期待地看向怪盗社团的团长，像要获得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不认为把别人的伤口当做炒作的噱头是一件好事，哥谭的警/察以及报社的记者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蝙蝠侠是一位可敬的义警，你不应当有这种想法。” 　　雨宫莲摇摇头。 　　“那你又有什么方法能挽回怪盗的话题度吗？”奥森·布莱克有些不客气道，“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就要这么白白葬送吗？如果你不知道从何下手，或者不想这么做，那事情可以由我完成。” 　　提姆突然插入到话题当中： 　　“布莱克，你说怪盗会看论坛的求助板吗？” 　　这问题有些跳脱，奥森思考片刻谨慎回答道： 　　“他既然会发预告函，那说明他是渴望得到关注的。目前哥谭也只有这一个怪盗论坛，所以我认为他会看。” 　　“那你说，我要是随便写些理由，把你放到怪盗求助板块，怪盗会来偷你的心吗？” 　　提姆笑意不达眼底。 　　奥森的表情猛地一僵。 　　“我又没做坏事，他找我做什么。” 　　“真没有？小学时没有没交过作业吗？成年后没看过片吗？”提姆问道。 　　这话任谁听都知道对方在耍人。 　　“提摩西，我没有在开玩笑。”奥森终于黑下了脸。 　　雨宫莲出声熄灭了争吵的火星子：“布莱克，你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有。”奥森有些不甘道，“在论坛里搞一个怪盗账号进行运营，类似于角色扮演那种，能直接通过回复打发那些求助板上来捣乱的人，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内容分享。” 　　雨宫莲点点下巴：“这倒是个好办法。” 　　见自己的提案被通过，奥森的眼睛亮了起来：“我高中的校园官方账号就是这么运营的，成绩还不错。我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只是需要一个权限全开的后台账号就可以。” 　　提姆瞥了眼奥森·布莱克。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很抱歉，权限全开的账号不能给你。”雨宫莲摇头道。 　　自前天下午提姆对论坛进行全面升级后，论坛的后台信息就变得相当可怕。 　　求助板块从外面看是匿名的，但论坛能直接联动至对方的其他社交平台账号，并进一步判断求助内容的真实性，对求助帖进行排序。 　　这一看就和美国宪法多少沾点边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给普通人看。 　　说到底……还是提姆这人实在是太离谱了。 　　正等着看戏的提姆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突然就被雨宫莲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提姆：？ 　　被三番五次拒绝的奥森脸色变得很差：“莲，我真的是想要加入这个社团，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没等雨宫莲开口，奥森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退出，你不用再羞辱我了。” 　　雨宫莲：…… 　　雨宫莲：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 　　奥森起身便要离开。 　　没等雨宫莲说出慢走欢迎再来，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这就是奥罗拉那婊/子的店吗？” 　　来人是一个男性，穿着一件印着“警/察”的突袭夹克，警徽别在腰间，叼着燃烧到一半的劣质香烟，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些什么。 　　屋内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您好，店内不让吸烟。”雨宫莲面不改色地提醒道。 　　男人对雨宫莲的话嗤之以鼻。 　　“奥罗拉涉险运输一些违禁毒品，你就是给她打工的对吧？我怀疑你参与了运输行动，麻烦你跟我好好‘聊一聊’。” [38]第 38 章:人是踩着自己的影子生活的 　　望着站在门口的那位一看就职业道德堪忧的警/察，雨宫莲离开吧台，走到警/察面前。 　　没有诋毁这种职业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跟这职业的人真是天生犯冲。 　　最近好像一直很倒霉，也不知道去教堂拜一拜能不能去晦气。 　　“您说的运送毒品的奥罗拉是奥罗拉·格雷女士吗？”雨宫莲确认道。 　　“别废话，不然还能有谁？”男人将腰间别着的警棍拿在了手里，一脸不耐。 　　吧台旁，提姆眉头微皱。 　　奥罗拉·格雷确实有案底，可这人来得实在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格雷女士上次来店内还是上周一，只是来拿钱的，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雨宫莲冷静道。 　　“我并不清楚您说的事情，希望您可以再仔细地调查一下。” 　　如果有熟悉雨宫莲的人在旁边，就知道此人已经在给出第一次警告了。 　　对待真说不通的人，怪盗团团长也略有些特殊手段。 　　“别说多余的，外地佬。把手举起来，跟我走一趟。” 　　男人像是完全听不懂话一样。 　　面前这个黑头发的卷毛亚裔完全是个学生，身上穿的衣服也没几个钱，倒是衬得腿长腰细，怕不是等着路过开车的富豪对他按喇叭请他上车。 　　整个人细胳膊细腿的，自己给对方一脚怕是要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男人伸手就去抓雨宫莲。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自己一把抓住这小鸡崽子不同，雨宫莲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样，先他一步微微歪了下身子。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飘落的落叶，明明速度不快，每一个动作都很清晰，却让男人的手直接抓了个空。 　　也是他这一步，让警/察看见了此前被雨宫莲挡住的吧台边上的身影。 　　对方正用一种他所熟悉的厌恶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明是坐着的，却像是在俯视他一样。 　　男人认得这一张脸，是韦恩家的提摩西·德雷克。 　　“最近红罗宾在犯罪巷行动很频繁，要是真有问题他早就抓出来。”提姆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晰。 　　要不是不想暴露红罗宾的行踪，提姆都想告诉这蠢警/察红罗宾天天来这家店喝咖啡了。 　　他话里嫌弃的意思很明显，要站在此处的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警员，多半会表现得愤怒，来维护那可笑的尊严。 　　然而眼前的男人是一个老油条。韦恩集团和GCPD关系很不错，每年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赞助，他在这里把事情闹大最终吃亏的肯定是他。 　　而且……动作再不快一点，就有可能会引起红头罩的注意了。 　　就在老油条再准备说什么的前一秒，此前一直边缘化的奥森·布莱克上前一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警官，我记得您。”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老油条借势下坡，重新将警棍别回腰间，看向奥森。 　　“今年二月我参加了警局和哥谭高中举办的戒毒相关活动，还有四月份的公益活动，您是当时来参加的警员，我和您办公室主任还认识咧。”奥森道。 　　“好像有点印象。”老油条点点头。 　　“是这样，这位叫雨宫莲，是我的同学，他是一位十足的老实人，这事里肯定有什么误会。”奥森上前一步道。 　　“误会？”老油条闭上眼睛嗤笑一声，“一个外地人来哥谭在哪工作不好，非要在犯罪巷找工作，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老油条又抬起一只眼睛，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两圈这瘦小的亚裔人：“不过这小子看上去确实也没这个胆子。” 　　雨宫莲垂下眼睛，藏起眼里的情绪。 　　他胆子大不大不好说，这警/察的胆子看起来就到此为止了。 　　有了台阶下，老油条警/察带着和来时同样的威风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放句狠话。 　　“小子，你最好和这事情没关系，别让我在局子里碰到你。” 　　随着铃铛和门被开关的声音响起，卢布朗内重回到往日的平静。 　　这么一闹，雨宫莲也没了继续开店的兴致，去门口默默把刚刚翻到营业的牌子又翻回到休息。 　　当他再度和奥森擦身而过时，这个自刚刚开始就在努力展现存在感的人突然开口。 　　“莲，”他的声音里莫名带着些不忍，“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但现在已经很好的结果了。” 　　心情确实有些糟糕的雨宫莲停下脚步，他没有看向奥森，只是静静听着。 　　“你可能想象不到，一个无辜的普通人被判错案的警/察强行带走后会遭受怎样的待遇，好一点只是受到惊吓，糟糕一些的还有体罚、毒打、乃至于被注射违规的吐真剂。” 　　奥森的面上划过不忍。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才又继续说道。 　　“可在哥谭就是这样。没有名气没有能力做事便会事事受限，任何一个丁点大的厄运压在人头上都是可能会改变一生的难题，只有站在高处，才能够避开这些。”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我三番五次地邀请你一起去派对，只要我们没有站在更高的地方，那么只能过被随意践踏过的蝼蚁。” 　　语罢，奥森猛地抬起头。 　　他话语中的真诚并非作假，也正因如此，他迫切地想要在雨宫莲的脸上看见认同的神色。 　　然而雨宫莲厚重眼镜后的双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哦。”雨宫莲给出了相当乏味的反应。 　　原本脸色很差的提姆一听到这动静，就像被人挠了痒痒一般，扑哧一声差点暴笑出声。 　　奥森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要走形。 　　“……你过去一定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所以你刚来哥谭，什么也不懂，我不怪你。莲，明天见。” 　　说着，奥森拿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拉开了门。 　　这次出声送别的是提姆。 　　“晚上好好睡一觉，可别做噩梦。”他道。 　　“……轮不到你来说，德雷克。” 　　在离开卢布朗的最后一秒，奥森还是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他阴恻恻地看了吧台旁的人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恨了十几年的仇人。 　　“叮铃叮铃……”铃铛的声音很快归于平静。 　　几乎是下一秒，楼上就传出了小猫的声响，焦急的摩尔加纳一个三连跳，就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我没事。”雨宫莲蹲下身来，向自己的小猫监护人汇报着情况。 　　摩尔加纳则一顿喵喵咪咪，嘴上的胡子跟着不停地抖，也不知道再话痨些什么。 　　看到一人一猫，提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变得真实两分。 　　“莲，你怎么看今天这事？”他问道。 　　雨宫莲抬起头：“我觉得你之前的想法就很不错？” 　　“哪个想法不错？我每天不错的想法可不少。”提姆刻意露出得意的表情。 　　“就是把他放到求助板上那个。” 　　雨宫莲的手穿过摩尔加纳的腋下，对着提姆挥了挥小猫粉色的肉球。 　　“一切都太巧合了，我看上去很蠢吗？” 　　提姆随意地拿起手机，对着可爱的小猫随手拍了一张照： 　　“你倒是信那个什么影子都没见过的怪盗。喵喵，摩尔加纳看这里。” 　　摩尔加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提姆，尾巴不爽地甩动着。 　　雨宫莲放下小猫，语气颇为笃定：“怪盗肯定存在，我有线人。” 　　“线人啊……”提姆咀嚼着这个词汇，不知想到了什么。 　　聊了这么一大圈，雨宫莲也有所察觉：“你有别的想法？” 　　对此，提姆没有正面回答，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问道：“明天能不带卡布奇诺吗？” 　　“理由？”雨宫莲反问道。 　　“再喝下去我就要被牛奶腌入味了，有损我少总裁的身份。”提姆有理有据。 　　“驳回。”雨宫莲一锤定音。 　　* 　　次日，奥森·布莱克起床，一边在水池前做着脸部清洁和护肤的工作，一边不断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怎么给雨宫莲施加一些新的压力。 　　这东亚来的留学生看着好拿捏，实际性格简直像一根钢筋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副没办法影响他的样子。 　　一开始他以为这次的事情能信手拈来，顶多三天就能结束，现在一看，哪怕他再花费三十天，雨宫莲也不一定会被他所打动。 　　可问题是，他已经在前天的派对上夸下海口了，现在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奥森·布莱克摸着下巴上冒出的一颗痘痘，狠狠地啧了一声。 　　实在不行就只能找人揍这小子一顿了，拳头落在身上的疼痛可比他的话管用多了，到时候让人打的时候把脸避开就好。 　　只可惜，不能顺便打那个该死的德雷克一顿。 　　奥森·布莱克挤破痘痘，随意用水抹掉了油脂和血迹。 　　前一阵子，他明明抓住了德雷克难得暴露出来的弱点，让对方因自己的性向而迷茫，对方却只是病了一天，第二天就来向他挑衅了。 　　他们两人同龄，从很早以前，在奥森拼尽全力也没能超过对方后，他便将对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碰到对方，他就没赢过一次。所以，这一切都是该死的提摩西·德雷克的错。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从德雷克那里把那个雨宫莲抢过来。 　　这人心理承受能力强，能为他的朋友们解很久的闷。 　　到时候他既能收获来自朋友的一笔不菲的投资，也能让德雷克看看和他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奥森终于将下巴的那颗痘痘遮了下去，他满意地穿上价格不菲的衣服，出门上学去了。 　　这一趟地铁学生很多，大多是前往哥谭大学的。 　　往日，奥森会在地铁上偶遇一两个认识他的同学，并享受对方认可的目光。 　　然而，坐上地铁没多久，奥森就察觉到周围的人目光怪怪的。 　　还没等他确定目光的来源，手机便发出震动。 　　是学生办公室的熟人发给他的消息，要他今后不要再去了。 　　发生什么了？他试图问回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 　　奥森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液猛地往头部冲去。 　　他为这段关系没少花费心思，对方怎么就突然就要和他断联了？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不等奥森去打电话问出来个一二三，一条条消息，一封封邮件便蜂拥而至。 　　【不要再联系了。】 　　【真不敢相信，你是这种人。】 　　【布莱克同学，今天下课后来办公室一趟，是关于你入学顶替他人成绩这件事。】 　　奥森再多的不解，在看到最后的这一封邮件时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事情暴露了，怎么会？他的那些朋友和前辈可还需要自己作为眼线和下属，怎么会不把事情压下来。 　　在极端的焦虑下，周围原本只是奇怪的目光，此刻像是钢针一样向他扎来。 　　那边有人在交头接耳，他们是在讨论我的失败吗？ 　　那边有人在对着手机笑，是在看我的笑料吗？ 　　又是一阵被压低的笑声，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奥森的理智，他冲上前去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你，你在笑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人，凭什么笑我？” 　　那人迷茫地看着他，手机也翻了过来，上面正播放着一只奶牛猫发疯的视频。 　　原本还有些遮掩的视线，此刻全都向奥森投了过来。 　　“你！你们！不许看我！”奥森有些崩溃大喊道。 　　然而他一发声，所有人都像是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甚至有人开始熟练地报警。 　　“该死——”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此前一切都好，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自己？难道他被抛弃了吗？难道他被谁替代了吗？ 　　地铁恰好入站，奥森想也没想直接冲下车去。 　　此时，另一节车厢里，雨宫莲抬起脑袋看向隔壁骚乱的车厢。 　　“是上班族要迟到了吗？”见骚乱源似乎离开了地铁，他嘟囔道。 [39]第 39 章: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连锁反应？ 　　哥谭大学位于中城区的西北侧边缘，紧挨着哥谭河。 　　这个位置对于开车的人而言，只要肯舍得多花一些油钱就可以选择走外环的公路，避开一切堵车的可能，一路猛踩油门。 　　赶上个晴天的话，还可以把窗户打开，呼吸一下河边还算新鲜的空气。 　　当然，前提是没有什么罪犯往河里倾倒什么可溶于空气的化学药剂。 　　今天河边的雾气也不浅，提姆将车窗关紧，避免刚刚洗完并吹过的头发吸到水汽。 　　不过又是一个身体过于精神而不得不洗冷水澡的早上罢了，也不知道迪克他们在刚成年时有没有类似的问题。 　　“嗡——” 　　放在右手边的手机发出嗡鸣声，提姆瞥了一眼，是陌生电话。他选择安全驾驶，随手挂断了电话。 　　“嗡——” 　　电话挂了没半秒，便再度震动起来。提姆想也没想，再度挂断。 　　“嗡——” 　　打电话的那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依不饶地一遍又一遍打过来。 　　提姆用两根手指捻起震动中的手机，勾着不屑的笑又等了十几秒，才接通了电话。 　　“这样三番五次的打电话来骚扰，我可以告你妨碍安全驾驶，你现在还有余裕接一份诉讼吗？奥森·布莱克。” 　　没想到提姆能直接地将陌生来电的身份点明，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许久。 　　随后便是阵阵干涩的笑声。 　　这笑声提姆没少听过，红罗宾的那些手下败将发现自己再没有胜算后，都会这么破防地来上一段。 　　“果然，果然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奥森的声音陡然变得癫狂，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这么做是因为你嫉妒我，就像我嫉妒你一样。” 　　这人说什么屁话呢？ 　　提姆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已经彻底陷入到自己世界中的奥森已经不在乎提姆的反应了，他语速飞快，话语当中掺杂着沉重的呼吸。 　　“你装什么清高，说到底你和我都是一种人，不过是靠着更高的位置去把敌人踩在脚下。” 　　“我没有意见，我们这样的人就要这样活着，也只有这样的人生才称得上精彩。” 　　奥森说完，猛地倒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一次是我棋差一着，我没什么好说的，但——” 　　“我说，你不要再演独角戏了好吗？电影看多了真把自己当主角了？”提姆打断道。 　　一听到提姆的声音，奥森的嗓子就像是被掐住一样，只能发出嚯嚯的声响。 　　“我从没有想过理你，是你一直在贴上来浪费我的时间。你不会以为你现在的状况是因为我社会地位高、有什么见鬼的人脉吧？” 　　提姆冷笑一声。 　　“告诉你，哪怕我和韦恩集团没关系，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也能做到这些事。” 　　“说到底这些事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我让真相见了见光而已。葬送你自己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就这样，收拾你的烂摊子，别再来烦我们。” 　　“嘟，嘟，嘟，嘟——” 　　奥森·布莱克躲在地铁卫生间的一个小格子里，手里用力捏着几近变形的手机。 　　他穿的高价衬衫已经全被汗水浸透，脑门上的血管膨胀着，全是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通话结束的画面，眼里全是恨和嫉妒。 　　“不，这怎么能算结束呢，这绝对不能结束，我绝对不会在这里结束……” 　　如同陷入了癫狂一般，他点开拨号界面，按下了一串自己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的那些朋友们，那些自己根本不敢当面称呼为朋友的朋友们，他们有着更高的地位和更广的人脉，一定可以帮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他马上就要把论坛搞到手了，这会是一个新兴的IP，这能转化为大笔的钱，他们肯定会帮自己的。 　　奥森把自己颤抖的手往墙上砸了几下，这才按下了拨通键。 　　“对不起，您呼叫的对方不接收此呼叫。对不起，您……” 　　手机从颤抖的手上滑落。奥森这才意识到，真的要完了。 　　* 　　雨宫莲正刷着怪盗论坛，在地铁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摩尔加纳聊天。 　　“奥森从初中开始拿下的奖项和各种机会，竟然全是从他人手上抢过来的……” 　　雨宫莲很是意外，“那些被他夺走荣誉和机会的人选择在今天早上一齐揭露他的罪行，提姆是怎么做到让他们开口的？” 　　“真厉害啊……可能他在韦恩集团处理过类似的事情？”摩尔加纳回道，“不过从他的过往罪行来看，他来你身边果然是为了怪盗频道。”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说着，雨宫莲关闭了帖子，跳转到了怪盗频道的求助板块。 　　摩尔加纳听到这话，错会了雨宫莲的意思：“莲，他的事情已经败露，这种情况下吾辈不建议再去改心。” 　　“我知道，力量不能滥用。”雨宫莲回道。 　　摩尔加纳抖了抖耳朵，从书包当中露出半颗脑袋来。 　　“虽然这么说，但你好像并没有更改今晚行动的意思，莲，你有什么想法？难道说，难道说？” 　　雨宫莲弯了弯眼睛，点点头。 　　“求助板上有可以正式行动的目标了。” 　　怪盗需要继续行动，求助板明明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随着短期的怪盗热度高涨，求助板上什么信息都有。 　　一个“我女朋友最近太粘人了好烦，怪盗能不能把她的心偷走啊”的秀恩爱帖子因为真实性很高，在过去数日都挂在最上面。 　　求助板下方，密密麻麻真实性很低的钓鱼帖子挤在一起，仔细一看还有自称蝙蝠侠要来抓小偷的。 　　这样的求助板让雨宫莲和摩尔加纳头疼了几天。 　　而今天，他们终于有第一份真正有意义的委托了。 　　“昨天晚上和红罗宾简单说了下放学后的事情，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能有收获。”雨宫莲勾起嘴角，将手机塞到书包里，让摩尔加纳去看上面的文字。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热狗摊贩子，在新城和犯罪巷交界口的地方做生意。 　　前些日子我被缉毒警/察威廉·肯兹勒索，我前前后后给了他快三千美金，现在连房子都租不起，每天只能在餐车里睡觉，靠吃临期的面包度日。 　　可他威廉·肯兹仍旧不放过我。我已经没有钱了，如果怪盗真的存在，求求你让他停下吧，我上周刚卖过血，昨天晕倒在餐车上，又是一下午没有收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真过分……”摩尔加纳用爪子抱着手机，眉头皱起，“但是这个情报有些太详细了，大多数求助人都会对自己的信息遮掩一下……难道说？” 　　雨宫莲收回手机：“回头要谢谢红罗宾才是。” 　　* 　　今天莲给提姆带的咖啡里花香、焦糖和莓果的风味都非常突出。 　　他猜雨宫莲用的是哥伦比亚的精品咖啡豆。 　　而且最重要的是咖啡里没加牛奶。 　　提姆喝着喝着，整个人心情就好得好似刚刚拯救完世界。 　　他同桌人可真好。 　　这个课间的时间很长，提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情况。 　　奥森的问题已经处理完，剩下的就是那些流言了。 　　只要他在旁边呆着，缠着雨宫莲便不会凑过来，但暗处投来的目光却从没有减少。 　　不过今早奥森出事的事情，为这群人敲响了警钟。 　　提摩西·德雷克对雨宫莲的事情很上心，并且他也有手段能让人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想必流言会减少很多，至少那些有点脑子的人会选择闭嘴。 　　想到这里，提姆微微垂了垂眼。 　　如果可以，他想要今后找到更多的机会，让雨宫莲在人前做出成就，让人们好好看看雨宫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才是让大多数人闭嘴最好的办法。 　　至于要所有流言全部停下……那只有让同桌转行去做伏地魔才能做到。 　　正想着，提姆透过前桌桌上眼镜镜片的反光，察觉到身后有个人正朝他们走来。 　　提姆下意识警惕起来。 　　“那个，雨宫同学，”来者是个女生，穿着特辣的抹胸短裤，“我应该没喊错你名字吧？” 　　她的态度很平常，让人看不出来意。 　　雨宫莲点点头：“你找我有事吗？” 　　“我前天去卢布朗喝过咖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女生说着，就翻起自己的手机来，“我当时点了十杯带拉花的卡布奇诺，就这个。” 　　说着女生将自己的手机翻转过来，给雨宫莲看。 　　“我那天发的INS，点赞量和转发量比我这几年来加起来的都要多！你能信吗？” 　　说到兴奋处，女生手舞足蹈起来。 　　“所以你今天还开门吗？我可不可以拍一个你制作拉花的视频？” 　　面对女生炙热真诚的目光，雨宫莲推了推眼镜。 　　“当然可以。”他轻声回道。 　　“好！YES！谢谢你，你的咖啡味道真的很不错！” 　　女生说完又是一阵手舞足蹈，她还转身对教室另一端的女生们做了个手势，引起女生们的同样的手舞足蹈。 　　“你今天一定要开门哦！我会给你写推荐语的，一定，一定！” 　　女生压不下兴奋地再三强调完，便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回到了她的朋友之间。 　　提姆在一旁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对生病那天雨宫莲说的话有了全新的理解。 　　看来他确实要再多依赖一下朋友，想要平息流言，雨宫莲不用额外做些什么，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 　　就像刚刚出道的蝙蝠侠，就像那么多曾背负骂名和猜忌的英雄们一样。 　　“莲，说不定你有当超级英雄的潜力。”提姆感慨道。 　　雨宫莲也不知道这话题是怎么扯过来的：“什么英雄？咖啡英雄吗？听上去很提神。” 　　提姆忍不住笑起来：“也不错。” 　　压在心头的麻烦事瞬间被扫掉一半，提姆眼里的笑意很快转化为斗志。 　　“对了莲，虽然那个烦人精奥森被解决掉是一件很想让人庆祝的事情，但抱歉，我今晚工作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今天的社团活动我可能要翘掉了。”提姆道。 　　他要去处理那另外一半的麻烦了。 　　“这样，”雨宫莲点点头，“论坛现在很稳定，那我们明天放学再约？” 　　“好，明天放学我一定去。”提姆勾起嘴角。 　　* 　　是夜。 　　红罗宾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的这一片区域。 　　威廉·肯兹就在他脚下的街区巡逻，而他已经将周围所有的监控都连上了警报系统，任何人影的出现都会被红罗宾知晓。 　　从上次哈莉·奎因的事件来看，如果怪盗想要偷心，肯定会靠近下手的目标。 　　而第一次的混混帕特里奇·加里偷心事件中，红罗宾怀疑对方是在隔壁的房间完成的。 　　看着威廉·肯兹的背影，红罗宾严肃地皱起眉头。 　　这一次，一定要抓住那个怪盗JOKER。 　　另一边，雨宫莲来到附近的电影院，随着手机APP的开启，周围的景色犹如奶油一般化开。 　　哥谭群众们的认知空间入口是电影院，第一次知道这一点时MONA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可真够方便的。 　　有猫车MONA助阵，找到威廉·肯兹的暗影并不困难，战胜对方再问出想要的情报也很简单。 　　没用一个小时，JOKER便从认知空间里退了出来。 　　就在认知和现实相交替的某个瞬间，现实的景象猛地抖动了一下，认知世界中暗藏的脉络在一瞬间完全覆盖在了现实世界当中。 　　然而这个瞬间太过短暂，JOKER和MONA都并未能感知到。 　　他们成功步入回现代世界。 　　“就没有些更强的敌人吗，或者多一些也行。”摩尔加纳趴在雨宫莲肩膀上，有些嘚瑟道。 　　雨宫莲没说话，都雨宫莲也这么想。 　　他拿出手机，点开怪盗频道的求助板，准备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委托。 　　雨宫莲：…… 　　雨宫莲：“嗯？” 　　“莲，怎么了？”雨宫莲的迟疑太过奇怪，摩尔加纳站起来，把自己的猫头凑了上去，顺着雨宫莲的目光念着最上面的求助内容。 　　“‘我家omega最近太粘人了好烦，怪盗能不能把她的心偷走啊’……”小猫一字一顿地念完，他和雨宫莲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omega是什么？” 　　他们共同疑惑道。 [40]第 40 章:这是什么味道？ 　　雨宫莲对omega的理解仅限于知道它是一个希腊字母。 　　但论坛里的这个omega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词汇或许是哥谭新的指代女朋友的词。抱着这样的想法，雨宫莲一边背着摩尔加纳往卢布朗赶，一边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词。 　　omega是一种……性别？ 　　人类天生的性别从两种增加到了六种？在男女的基础上还有alpha、beta、omega这三类第二性别？？ 　　基于第二性别，男性可以生孩子？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发情期，二者也都有信息素？ 　　“性别变成了六种，难道要设计六种卫生间吗？”雨宫莲对此大为震撼。 　　同样大为震撼的摩尔加纳给了雨宫莲一巴掌：“你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吗？！不应该是怎么去了一趟印象空间，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一人一猫就这么震惊地走到了犯罪巷。 　　和记忆中临出发时的样子不同，眼前的街道路灯至少有一半是黑的，不少商铺的灯光也很暗，道路坑坑洼洼，两侧的墙上贴着层层叠叠的纸质小广告。 　　刚刚往这边赶的时候，雨宫莲就注意到，不同街区之间的贫富差距变得格外大。 　　新增加的第二性别，街景的改变，或许还有更多的变化还没被他们发现。 　　而这些变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好像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一般。 　　“这种莫名其妙的变化很有既视感。”雨宫莲收起手机，用钥匙插进了卷帘门已经微微生锈的锁上。 　　摩尔加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犯罪巷的治安变得有些糟糕。” 　　鬼鬼祟祟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卢布朗原本干净的玻璃此刻大半都蒙上了灰尘，将窗户内的景象遮盖得七七八八。 　　“看来，为了避免卢布朗被人盯上，我要忍受这些灰尘好一阵子了。” 　　雨宫莲进入到卢布朗内，重新关好卷帘门和门窗，忍不住苦中作乐道。 　　“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那解决了幕后黑手，那玻璃就能重新干净回来。”摩尔加纳回道。 　　他们此前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通过让认知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来对人类的认知进行“扭曲”，直到两个世界彻底融合，被扭曲的认知就会变为现实。 　　这种情况下，死人可以复活，罪人不曾犯错，一切遗憾都不复存在，只要是可以被认知的，便都能成为现实。 　　过去，一个心理咨询师想要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没有痛苦的世界。 　　但幸福和痛苦的定义被他一个人所垄断，面对痛苦继续前进的可能性被他所否定。 　　因为痛苦不允许存在。 　　“看来哥谭的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一些。”雨宫莲道。 　　他想起，拉雯妲曾说过哥谭的认知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界限偶有模糊，便拿出手机重新点开了搜索框。 　　“果然……”雨宫莲将手机转给摩尔加纳看，“影响范围只在哥谭，大都会那边就没什么关系。” 　　只见手机屏幕上，卢瑟顶着他那亮得反光的光头，对镜头露出企业家式的笑来。 　　在他的个人简介上，性别那一栏只写了一个词：男。 　　雨宫莲手指微动，跳到了另一个页面上。 　　这次是布鲁西宝贝正对着镜头抛媚眼，而他的性别上则写着：男·alpha。 　　摩尔加纳尝试思考，但怎么想也想不通。 　　“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想要怎样，才会让人变成六种性别？吾辈想不明白啊——” 　　雨宫莲思考片刻：“可能是哥谭人的性别本身已经很多样了，幕后黑手想统一一下？” 　　“你确定不会更复杂吗？”摩尔加纳反问道，“吾辈在路上看到墙上贴着好多beta转alpha的性别改造广告，这绝对会变得更复杂吧！” 　　雨宫莲沉默了。 　　哥谭卫生间门口的性别指示牌不会因此进一步增加吧？那不得变成迷宫？ 　　“唉，”小猫轻盈地从雨宫莲肩膀上跳下，“莲，现在时间不早了，吾辈去找拉雯妲女士确认一下情况，很快就回来。” 　　雨宫莲几乎是下意识道：“我陪你去。” 　　“距离很近，吾辈一个人没什么问题，你一起出门的话目标太大了，而且那个侦探不也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吗？”摩尔加纳据理力争。 　　雨宫莲被说服，他默默来到二楼，拉开床边的窗户。 　　“要小心。”他叮嘱道。 　　“吾辈知道！你也要早点休息，别让吾辈回来的时候发现你还没上床睡觉。”小猫朝雨宫莲晃了晃尾巴，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 　　卢布朗内只剩下了雨宫莲一个人。 　　冰凉的空气让人很不舒服，思考片刻雨宫莲去烧了一壶开水。 　　站在水壶旁，感受着温暖的水蒸气和眼镜上一片白的雾气，雨宫莲听着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正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找到异常的来源时，身侧的窗户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是只会出现在深夜的客人来了。 　　他透过满是雾气的眼镜，勉强找到了窗户上的锁，手刚把锁打开，窗户便被外面的客人迫不及待拉开了。 　　窗外的红罗宾猝不及防看到了两块白花花的镜片，以及表情略显呆滞的雨宫莲。 　　这瞬间，红罗宾原本紧张而烦躁的心情像是被强行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心头只有一种莫名的好笑。 　　雨宫莲：…… 　　雨宫莲：“晚上好？” 　　“嗯，晚上好。”红罗宾轻松跨过窗棱，合上了这灰扑扑的窗户。 　　“抱歉，我在煮热水，天气有些太冷了。” 　　客人来了，不能再玩抽象，雨宫莲将眼镜擦干净重新戴上。 　　不知道红罗宾是不是刚刚制服了闹事的酒鬼，他身上有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我没打扰到你休息就好。”红罗宾说着便坐到了那间小休息室里。 　　不知是不是今天放学后的生意很好，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咖啡香。 　　“水刚煮开，咖啡马上就好。”雨宫莲说完，便回到了操作台旁，那股咖啡的香气也跟着远了些。 　　目光扫过随身终端上的信息，红罗宾松懈下的神经重新绷紧，嘴角也下意识向下弯去。 　　他今晚的行动很不顺利，明明一直盯着威廉·肯兹，然而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世界便出现了诸多细微的变化。 　　而威廉·肯兹则在陷入到短暂的沉默之后，举起手机拨打电话，向他的上司自首去了。 　　显然，怪盗已经偷心成功，而自己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能看到。 　　在红罗宾排查完一堆事情，发现自己失败得彻彻底底后，他迫切地需要一些咖啡因帮他兴奋神经清醒大脑，思考后续的解决办法。 　　可在前往卢布朗的路上，他遇到了比失败更糟糕的问题。 　　他阻止了一个力气极大的女性对男性的暴行。 　　这事情相对少见，但也没什么特殊，直到那个女人开始称呼男人为到处勾引alpha，还要假装守节的omega。 　　alpha，omega？这都是什么？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红罗宾突然反应过来，哥谭发生了诸多肉眼可见的变化，可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就和此前哈莉·奎因的事件一样，他的认知受到了短暂的影响，哥谭正在发生某种巨大的变化。 　　唯二值得庆幸的是频道内的战友们听上去还很精神健康，卢布朗内的人也一切照旧。 　　“雨宫，”红罗宾开口问道，“你知道ABO的事情吗？” 　　正在泡咖啡的雨宫莲的手微微一顿。 　　“当然。”他回道。 　　指节匀称的手将最后一滴咖啡液倒入到杯中，雨宫莲拿着咖啡杯走到了小休息室内。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他顺势坐到了红罗宾旁边的椅子上。 　　“没什么，突然脑子抽了一下而已。”红罗宾苦笑了一下。 　　他继续在微型电脑上检索哥谭的各种信息，并和自己大脑中的信息进行比对，以确定哪里出现了问题。 　　雨宫莲则喝着自己的那杯热牛奶。 　　他最近跟着提姆喝了太多咖啡了，再喜欢喝咖啡的人也招架不住这个，所以他决定换换口味。 　　“对了，你记得我前些天遇到的那个说我有运毒嫌疑的警员吗？他果然害了很多人，今天我在怪盗频道的求助板上看到受害人的求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牛奶的原因，雨宫莲的发音有些黏连，词语在他嘴里含糊着，听不太真切。 　　“记得，怎么了。” 　　红罗宾听到这事，就想起了今夜失败的源头，那个怪盗JOKER。 　　他停下手上检索的动作，喝了一口咖啡，脑内不断思索着这些问题是JOKER造成的可能性。 　　“那个求助帖是你帮那个受害人发的吧？”雨宫莲语气随意。 　　“嗯，是我。”脑子里想着问题，红罗宾下意识回道。 　　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刻回过神来：“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雨宫莲得意地笑起来：“我怎么可能知道，刚刚就随便诈了你一下。” 　　随着他的笑，空气当中咖啡的香味似乎变得浓了一些。 　　不知怎的，红罗宾脑子里的那些杂乱的问题像是变成一颗球一样被这笑踢远了。 　　他现在只想放松下来和雨宫莲说两句没有意义的话。 　　“随便诈的？我不信。”红罗宾道。 　　“好吧，瞒不过世界第二侦探。”雨宫莲耸耸肩，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论坛主要是提姆做的，能够一定程度判断求助的真实性。其他真实性都很低，就那个警员的求助很高。” 　　咖啡的香味在红罗宾鼻尖转悠。 　　“不光如此，信息也给得很清楚具体，不像一个普通的求助人。我就猜会不会是哪个义警干的，然后就第一个想到了你。”雨宫莲缓缓道。 　　咖啡的香味令红罗宾的唾液开始加速分泌。 　　“不知道怪盗会不会真的出手，不过哪怕他不出手，你也会帮忙解决吧？” 　　雨宫莲的语气很真诚。 　　红罗宾下意识想要更靠近雨宫莲。 　　“无论如何，感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可能会纠缠我的难题，如果可以，我也想更多地帮到你——” 　　话没有说完，雨宫莲有些怔愣地瞪大眼睛。 　　空气当中，酒的味道越来越浓，简直像是什么人在他旁边开了一瓶酒一样。 　　酒味伴随着杜松子的味道，带着些苦和冷意，猛地缠了上来，令大脑思考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这种味道他在酒吧打工闻到过，好像是……金酒。 　　雨宫莲下意识用食指微微遮住鼻子，身体则向外侧瑟缩了一下。 　　有什么不对劲。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红罗宾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也是这一瞬间，雨宫莲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狼咬住的猎物一般，下一秒就要被对方咬穿喉咙，这令他一个激灵想要拉开距离。 　　红罗宾不肯松手，两人竟然一同倒在了地面上。 　　义警有力的身体压制住了咖啡师，而他身后的斗篷几乎将雨宫莲一整个人都给罩了进去。 　　金酒的味道彻底压住了雨宫莲的理智，酒味令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陷入到半瘫痪的状态。 　　而红罗宾也在寻找着咖啡味道的来源。 　　他的鼻尖抵在雨宫莲颈侧的皮肤上，小心翼翼地嗅闻着，动作轻柔地好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自己一定要找到味道的来源才行，他来卢布朗是来找雨宫莲喝咖啡的，没错，他是来喝咖啡的。 　　近了，很近了，就快找到那味道的来源了。 　　“哈——呜——” 　　猫科动物哈气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耳边炸响。 　　摩尔加纳狠狠给了红罗宾的后脑勺来了一爪子。 [41]第 41 章:宛如刚从森林里出来的野人 　　摩尔加纳那一爪子没有留情，不仅一爪子打得人脑袋发出咚的声音，收爪子时还给红罗宾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条挠痕。 　　痛觉唤醒了理智。 　　一瞬间，红罗宾如梦初醒，犹如触电一般猛地弹起来。 　　“我——”红罗宾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一步，脑子还没来得及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雨宫莲的衣服在刚刚的拉扯间凌乱了几分，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被扯开了一粒，露出了骨感的锁骨。 　　那平日总是显得风轻云淡的脸此刻像是喝醉了一样红得彻底，脸上的眼镜也被蹭得快要掉下来，只有一根眼镜腿勉强挂在他的耳朵上。 　　灰黑色的眼睛不敢看向红罗宾，只有些无助地盯着地板，长而卷的眼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而此时，雨宫莲才摆脱了金酒的压迫，他的脑子还不太灵光，只下意识用手压住自己后脖颈上发烫的皮肤。 　　那里像是一个火炉，令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雨宫莲还在迷茫。 　　“哈——” 　　全场最不迷茫的摩尔加纳弓着背站在红罗宾和雨宫莲中间，再度对着红罗宾发出警告的声音。 　　“抱歉，雨宫，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了——” 　　红罗宾下意识道着歉，想要伸出手安抚好摩尔加纳，再把雨宫莲拉起来。 　　然而只是前进半步，咖啡的味道便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与之形成连锁反应的是红罗宾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种变化。 　　那是某种刻写在基因里的本能的欲望。 　　他猛地把前进的脚收回。 　　饶是脑子再怎么不灵光，红罗宾也意识到他嗅到的咖啡味道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咖啡味了。 　　脑子里飞速闪过刚刚所看到的字眼——腺体、信息素、omega…… 　　红罗宾用力咽了口口水，看着半躺在地上微微蜷起双腿的雨宫莲，只觉得老天爷真是给他开了个该死的玩笑。 　　金酒的味道消退而去似乎引起了咖啡味道的不满，它肆意扩张着自己，拼命想要留下眼前的人。 　　而雨宫莲还未意识到真相，他只是有些痛苦地蜷起身子，两只手全都捂在了脖子后面。 　　咖啡的信息素令红罗宾的意识恍惚了一下，他猛地咬破嘴角回神。 　　“我们得先分开一会儿，抱歉……” 　　连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完，红罗宾带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狼狈地从窗户处爬出。 　　随着窗户被啪地一声关严，摩尔加纳身上炸起的毛才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他急切地跑到雨宫莲脸旁。 　　“莲！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金酒味道的来源离开，他的四肢终于变得听使唤了。 　　雨宫莲从地上坐起，刚刚那几分钟的折腾，他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他道，“这种失控太糟糕了。” 　　呢喃着说完这些话，雨宫莲有些虚弱地对摩尔加纳笑笑：“我已经比刚刚好多了，刚才我和红罗宾之间应该是alpha和omega之间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了反应。” 　　摩尔加纳气到磨牙：“你要是有事，吾辈就要把那个义警当猫抓板撕碎！” 　　雨宫莲把捂住后颈的手松开，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才摸了摸摩尔加纳的脑袋。 　　“我需要打个电话，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摩尔加纳你能帮我警惕一下没什么奇怪的人凑过来吗？” 　　“交给吾辈吧！”摩尔加纳挺胸应下。 　　* 　　半晌，一个女人拎着一个满是折痕的塑料袋，气冲冲地来到了卢布朗。 　　她进到这家整洁的咖啡馆后，先是转身，谨慎地把卷帘门锁死，才又向房间内走了两步，边走边摸着护身用的枪。 　　直到确认房间里只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雨宫莲，她才松开手中的枪。 　　将手中的塑料袋摔到这个亚裔青年面前的桌子上，女人毫不客气就开始数落： 　　“你这个外地来的脑子不好使可以捐了，知道自己是omega竟然连这么点东西都不备着？” 　　“谢谢你，格雷女士。”大半夜让老板给自己带药，雨宫莲不敢对这顿数落有半分的不满。 　　“谢谢我有什么用，多说几句谢谢能让你的脑袋里长出常识来吗？”奥罗拉语气很恶劣。 　　雨宫莲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只抬起有些发热的手，从袋子里翻出了类似于镇痛贴一样的东西。 　　他没见过这东西，下意识先看起说明书来。 　　不料这种行为像是又戳中了女人的不爽。 　　“难道日本没有卖阻隔贴的吗？还是说你其实是一个从大森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她嘴里说着辛辣的语句，手上则直接从雨宫莲手中抢走阻隔贴，唰的一声撕开，又啪地一下贴在了雨宫莲的后颈。 　　动作又快又准。 　　发热的后颈一接触到药物，便感到一阵冰凉，身体也好受了很多。 　　见雨宫莲脸色好转，奥罗拉问道：“小子，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电话的？” 　　“收拾店铺的时候正好有张小纸片上写着。”雨宫莲回道。 　　“有那种东西？”奥罗拉皱眉。 　　自然是没有那种东西的，奥罗拉的情报是JOKER在认知空间里拿着枪向那个警员的暗影逼问出来的。 　　“有的。”脸上顶着眼镜，雨宫莲像是一个单纯的书呆子一样，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吧。”奥罗拉翻了个白眼，低声咒骂了些什么。 　　雨宫莲向奥罗拉打电话其实也是在赌，在上一次见面奥罗拉最后对他的警告让他判断这位看上去很刻薄的女士或许是一位好心人。 　　看来今天他赌对了，雨宫莲默默想道。 　　“小鬼，你可别当今晚的帮助是免费的，两百美元，拿得出来吗？” 　　奥罗拉对雨宫莲脸上温和的笑容很不适应，她下意识像是刺猬一样竖起自己的刺。 　　“我会付钱的。”雨宫莲乖巧点头。 　　“啧。” 　　见雨宫莲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奥罗拉烦躁地开口： 　　“卢布朗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你和另一个alpha的味，你们两个要么赶紧标记上，要么就别在这里乱搞，除非你想看你的那个alpha大战路过的其他alpha，然后再被一群小omega缠上来。” 　　“抱歉。” 　　这通指责属实是在雨宫莲的知识盲区了，他老实闭嘴，假装自己是一个只会道歉的复读机。 　　“哪怕真要搞，也麻烦你们两个找个宾馆去。别说你付得起这两百，付不起开房的钱。”奥罗拉继续输出。 　　雨宫莲低垂着脑袋，委屈，但不敢吭声。 　　“所以那个alpha是那个提摩西·德雷克吗？”奥罗拉突然问道。 　　雨宫莲被问懵了。 　　怎么就扯上提姆了，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是默认下来搞坏提姆的名声，还是暴露出红罗宾来……不对，首当其冲名声坏掉的好像是他自己。 　　见雨宫莲不说话，奥罗拉当他是默认了。 　　她道：“啧，你和他，要么不要把肚子搞大，要么就尽早把肚子搞大拿到钱赶紧走人，别让他永久标记你，不然下半辈子只有痛苦等着你。” 　　“omega对于那群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只有两种用处，一种用来玩，一种用来生孩子。” 　　这些话很矛盾，奥罗拉似乎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只是说到最后时，语气有些沉重。 　　雨宫莲抬起头来：“你还好吧？” 　　奥罗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丝巾，脸上满是抗拒：“少管闲事。” 　　二人没再说话，等雨宫莲状态稳定下来后，他将说好的二百美元交到了奥罗拉手上，奥罗拉拿上钱便转身离开。 　　“那个，请等一下。”在女人彻底离开前，雨宫莲制止道。 　　奥罗拉原本以为雨宫莲想要反悔这二百美元的交易，却听到他道： 　　“距离上一次见面你似乎瘦了很多，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的手艺还不错，请一定来试试。” 　　像是一位热爱自己店铺的店长一样，雨宫莲对奥罗拉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真是怪人。”女人随意点了一下头，嘟囔着离开了。 　　* 　　送走奥罗拉后，雨宫莲回到卧室里。 　　“莲，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摩尔加纳急切地问道。 　　他刚刚在楼上一边听声音，一边小声磨爪子，随时下去支援雨宫莲。 　　“好多了。”雨宫莲坐到床边，“拉雯妲那边是怎么说的？” 　　“拉雯妲女士说，认识世界确实侵入到了哥谭当中，性别的变化也只是变化之一。” 　　提起正事，摩尔加纳一脸严肃。 　　“因为范围仅在哥谭，所以不是一点点影响人，而是瞬间改变哥谭的情况。对认知世界有感知的人会有一定的抗性。” 　　“这样……那这一切源头的宫殿是哪里？”雨宫莲问道。 　　要是拉雯妲知道地点，那他今晚不睡也要直接把这宫殿踏平。 　　小猫遗憾地摇了摇头：“拉雯妲女士只说对方肯定会有马脚，多留心周围的问题，你肯定能找到对方的。” 　　雨宫莲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快到周末了，我让提姆开车带我四处逛逛吧，总是能发现的。” 　　* 　　提姆像是一个死人躺在棺材里那样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正痛苦地进行反思。 　　明明只是想喝咖啡，可他做都了什么？他对莲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那么做，是稻草人的新型生化武器，还是某种催情的植物？ 　　怀着强烈的羞耻感，在离开卢布朗后，提姆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删掉的那个暴露雨宫莲信息的帖子。 　　只见性别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男·omega”。 　　两个简单的单词，直接掐灭了提姆的所有侥幸心理。 　　没有稻草人，没有变异植物，有的只有他对雨宫莲犯罪了的现实。 　　雨宫莲要是在法庭上告自己，他肯定一个反对的话都不说。 　　抓狂的红罗宾站在卢布朗对面楼的顶部，吹了大半天的夜风，才把燥热的身体吹冷。 　　他看着奥罗拉·格雷拿着东西进入到卢布朗再离开，又等到卧室那盏暖色的灯熄灭才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他犯罪了，他向蝙蝠侠坦白，他要向蝙蝠侠告罪。 　　红罗宾对他亲爱的同桌做出了糟糕的行为。 　　想到雨宫莲，他便又想起那咖啡的香味，雨宫莲迷茫的眼睛，还有自己的鼻尖贴在对方脖颈尖皮肤上时传来的温热触感…… 　　该死的红罗宾——快停止你亵渎的想法！你明天可还要上学！！ 　　等等，明天，上学？！ 　　他明天要闻那个味道一整天吗？ 　　提姆在床上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他肯定忍不住的，他肯定忍不住的！！ 　　“砰——” 　　门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德雷克你要是大半夜再不睡觉鬼叫，咱们就训练场见！看看是你的棍子硬还是我的武士刀快！” 　　达米安大声咒骂道。 　　“还有！收起你身上那该死的酒臭味！大半夜的在这发/春给谁看呢？别逼我给你预约绝育手术！” [42]第 42 章:脖子上的枷锁（营养液3w加更） 　　提姆被咖啡的香味折磨了一整个晚上。 　　他昨晚先是在浴室里泡了两个小时，在网上的一堆教程贴的辅助下，终于学会怎么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要乱飞。 　　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下意识开始描绘和雨宫莲短暂接触的那几分钟。 　　味道、声音、画面、触感，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里被剪碎成一个个瞬间。 　　这些瞬间随机组合搭配，缠着提姆，消磨着他的意志。 　　半梦半醒之间，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原本只开到锁骨的衣领被扯开得更大，皮肤红成一片，单纯的呼吸声变成了夹杂着嗓音的喘气。 　　实在是一场不和谐的梦。 　　实在是令提姆无比痛苦的一晚。 　　醒来后，提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愤怒来。 　　都是这该死的信息素的错！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他的朋友，这是对他们友情的亵渎！ 　　雨宫莲要是知道自己竟然背着他做这种糟糕的梦一定会对他很失望吧？ 　　……等等，按照现在的情况，他对莲做这种梦貌似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 　　提姆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提摩西·德雷克你想什么呢！雨宫莲他不知道现在情况异常，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这种想法不就是趁人之危吗？ 　　只是被这什么该死的信息素引出了一些激素变化，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冲动，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清醒点，昨天发生那种事，莲绝对被你吓到了你知不知道，你个满脑子春天的笨蛋—— 　　像是想通了关键一样，那些纷杂的情绪和暧昧的画面一瞬间在脑子里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很单纯的愧疚与担心。 　　如果他是雨宫莲的话，他会怎么觉得？ 　　是震惊、害怕、恐惧、无力？还是被背叛的幻灭、愤怒？ 　　在自己跑开后，他一个人面对遗留下来的问题时，是不是会感到孤独？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alpha，不能陪在对方身边呢？ 　　哪怕能变成一只小猫也好，至少能在夜里为对方提供一份温暖。 　　提姆下意识摸向了脸颊上那道摩尔加纳留下的伤痕。 　　伤痕不长，只有三四厘米，毛细血管被划破后很快便结痂，像是在路上被绿化带划过的小伤口。 　　他到底怎样才能做得更好呢？ 　　* 　　餐桌上，提姆刚刚挂断自己请假的电话。 　　达米安今天早上似乎有事，餐桌上只有阿尔弗雷德和提姆。 　　“提姆少爷，我怎么不知道最近公司有要紧的需要处理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掀起眼皮子，看向对面某个刚成年没多久就撒谎给自己请假的小朋友。 　　“我需要把ABO的事情，还有哥谭变化的事情调查清楚，这件事的优先级比上学要高太多了。” 　　提姆皱着眉，一脸严肃。 　　被信息素影响的人生对于现在的哥谭人而言可能很正常，可提姆是一点也接受不了。 　　他只要一想到雨宫莲当时的毫无反抗是因为无法抵抗他的信息素，他就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 　　无论背后的人的目的是什么，他都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 　　“提姆少爷，我想您对您说的事情是有自觉的。”阿尔弗雷德道，“这很荒唐。” 　　“我想也是。”提姆扯扯嘴角，“要是蝙蝠侠某天突然和我说男女这两种性别是谁的阴谋，人类本是无性人，我也会觉得他疯了的。” 　　“我想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提姆少爷，您选择请假的原因，真的只有这些吗？” 　　管家的视线若有似无，划过提姆脸上的红痕。 　　“这是被猫抓的。”提姆连忙解释道。 　　管家叹了口气，像是一位老人为自己不争气的孙辈发愁。 　　“您说是就是。但我要说，和合拍的人相遇本就是一场奇迹，任何误会或者情绪问题在这场奇迹面前都是无足轻重的。”管家道。 　　“我知道，谢谢你阿福，早餐很美味。”提姆连忙咽下盘子里最后的煎蛋，转身就跑了。 　　看着提姆远去的背影，阿尔弗雷德难得有些人老后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老了，老了，多说两句话孩子们都不爱听了。 　　* 　　提姆一溜烟赶到了蝙蝠洞内，果不其然，布鲁斯·韦恩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坐在舒适的黑色真皮座椅上。 　　“布鲁斯，我有事要和你谈。”提姆开门见山，“是关于第二性别的。” 　　布鲁斯椅子微微一转，令他能够面向提姆。 　　“第二性别，确实是个严肃的话题，迪克在步入青春期后总在这上面栽跟头。但我本以为我和你不会谈及这个话题的，没别的意思，我随时欢迎你，提姆。” 　　布鲁斯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提姆坐下。 　　作为长者，布鲁斯总是显得游刃有余，他是那个能解决最多问题的成年人，也是能够包容下孩子们错误的父亲。 　　他在义警的事情上多疑、控制欲强、偶尔说不清楚自己对孩子们的爱和期许，但提姆一直视其为最棒的引路人。 　　他希望能在布鲁斯这里得到些答案。 　　“布鲁斯，我要说的不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提姆道，“你还记得上次哈莉·奎因的事件吗？” 　　布鲁斯点头，他的手肘撑在扶手上，手则杵在自己的太阳穴旁，冷静地看着提姆。 　　“继续。” 　　“哈莉·奎因的自首是因为她的认知被改变了，而昨晚发现了第三起事故，一个叫威廉·肯兹的缉毒警员，做着些敲诈勒索的勾当，但他昨晚被改心了。”提姆继续道。 　　“昨晚和戈登交流的时候，他确实提到了这一点，你推测这件事的背后是那个叫JOKER的偷心怪盗做的？” 　　提到这事，布鲁斯也有些烦恼。 　　“我分析过预告函上，打印机的型号是这些年销量最大的那批家用打印机。但想要找到那一台打印机需要先圈定范围，再把打印样品进行对比才能确定。” 　　“想要找到心之怪盗团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布鲁斯总结完，又问道，“不过这和第二性别有什么关系？” 　　“在发现对方被改心后，我突然发现哥谭多出了所谓的第二性别。”提姆一脸严肃。 　　“突然多出？难道你想说哥谭此前只有第一性别吗？”布鲁斯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 　　“是的。”提姆点头。 　　“computer.”布鲁斯轻声呼唤道。 　　下一秒，蝙蝠电脑自动跳出数个文档，从哥谭建立的古早文献，到上个月哥谭大学医学部刚刚发布的关于第二性别的论文全都展示了出来。 　　“提姆，第二性别一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从我的角度来看，你最先确定的应该是你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世界的问题。” 　　布鲁斯说完，脸上也显得有些忧愁。 　　“难道是上次生病的后遗症？阿尔弗雷德说得对，我把太多压在你身上了。” 　　提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事情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昨天晚上他就检索过相关的信息。 　　关于ABO的内容逻辑上格外严密、看不出任何的问题，就好像从一开始人类就是有第二性别一样。 　　但有一点漏缺是很致命的，所有第二性别相关的事情都是和哥谭有关的。 　　“我怀疑这和认知世界有关。”提姆说着，叫出蝙蝠电脑，跳出了多个明星的wiki百科。 　　“出了哥谭，似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第二性别的痕迹了，然而却没有人能察觉出问题来。这说明认知更改至少是敌人行动中的一环。” 　　说到最后，出于谨慎，提姆补充道：“不过影响认知的到底是认知世界，还是魔法，我还不能确定。” 　　布鲁斯微微转头看了屏幕半晌才又转回来看向提姆。 　　看到那种眼神时，提姆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因为布鲁斯的眼神里是单纯的疑惑。 　　“提姆，你真的不需要检查一下吗？他们明明都有自己的第二性别。” 　　“什么？”提姆抬起头去看。 　　他的眼睛扫过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没有找到任何关于ABO的字眼。 　　“安娜·琼斯，第二性别omega；小贾斯汀，性别alpha；海伦·泰勒，性别beta。还需要我继续念吗？” 　　布鲁斯转过头来，对提姆挑挑眉。 　　“这，这怎么……” 　　短暂的震惊过后，提姆的额前渗出一层冷汗。 　　眼见这条路走不通，他迅速转变方向，拨通了迪克的电话。 　　“早上好，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迪克，你的第二性别是什么？”提姆急切地问道。 　　迪克似乎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依旧开口回答道：“嗯？我最近过得很好，怎么了？” 　　提姆猛地抬头看向布鲁斯，却见布鲁斯也一头雾水。 　　“他刚刚说自己是alpha，实际上，我们一家都是alpha，你忘了吗？” 　　提姆的嗓子紧绷，声音有些干涩：“迪克，我刚刚问你的是什么问题？” 　　“你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提宝，你怎么了？”迪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关切道。 　　“我只是……”提姆进行了一个深呼吸，才把话说完，“我只是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你我会再打给你的，再见，迪克。” 　　“好，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翘班也会回去的。” 　　随着迪克的声音落下，提姆挂断了电话。他疲惫地捂住自己的脸。 　　事情的糟糕程度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提姆，你还好吗？”布鲁斯道。 　　在其他人眼中，所有和第二性别相违背的情况都会被合理化，大脑会自动将真实的信息扭曲成另一个样子。 　　又或者，出问题的真的是他自己？ 　　他该如何在现在的现实中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不，错的绝不可能是自己，事情还没发展到怀疑自己的那一步。 　　“提姆，你需要一次全身检查。”布鲁斯严肃道。 　　“好。”提姆点点头，“不过我确定我没有问题。” 　　假如这种认知上的改变像是麻瓜驱逐咒一样的东西就能解释了，魔法这东西一向都很唯心，没有魔抗是无法应对的。 　　然而获得魔抗的条件是什么，他又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提姆突然意识到，这一次或许他只能孤军奋战。 　　他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和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唐吉坷德没什么区别，但他一定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我先去检查了，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提姆冷静道。 　　看着提姆离去的背影，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不知在想什么。 　　* 　　雨宫莲醒来时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窗户上的雨滴。 　　他将窗户拉开一个头那么宽的缝隙，去看外面雨势的大小，寒风顺着这道缝隙就往里面钻，吹得他一个激灵。 　　在雨宫莲肚子上睡了一整晚的小猫咪从床上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真冷啊，莲，记得穿厚一点。”摩尔加纳叮嘱道。 　　雨宫莲点点头：“摩尔加纳记得也让身上的毛厚一点。” 　　“吾辈控制不了那种事情。”摩尔加纳无语道。 　　正说着，雨宫莲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提姆发来的消息。 　　【功能饮料兑咖啡：抱歉，莲，公司这边突然有个需要出差的工作，结束时间还没定下来，这两天我就不去学校了。】 　　“怎么了？”见雨宫莲表情不太好，摩尔加纳问道。 　　“提姆他去出差了，”雨宫莲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样……”摩尔加纳了然。 　　雨宫莲来了哥谭就忙于打工维持生计，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这么久了也只有提姆一个常说话的朋友。 　　“那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调查哥谭！等提姆回来了，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摩尔加纳打气道。 　　“好。”雨宫莲勾起嘴角，答应下来。 　　他三两下换好了衣服，小猫则亦步亦趋地跟上： 　　“对了，莲你身体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今天要不要请假？” 　　“已经好了。” 　　雨宫莲回完话，对着眼前的临时衣架犹豫了片刻，还是从一套衣服上扒下来一块装饰性丝巾，学着奥罗拉的样子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天气怪冷的，变成omega之后脖子后面的皮肤就敏感了好多，还是带点什么挡一挡吧。 　　* 　　尽管是阴雨天，但可见度比晚上好上太多。 　　雨宫莲只是普通地去上学，便在路上遇到了很多的检测门，就像商场和防盗扣搭配的检测门一样。 　　包里的摩尔加纳被门吓了个半死，差点以为那是什么检测随身宠物的门。 　　雨宫莲还注意到路过的行人们总是下意识往自己的脖子上看。 　　不知道是因为丝巾的颜色有些鲜艳，还是男生戴丝巾有些太奇怪了。 　　刷社交软件时，能看到网络上的热点信息从原先的各类网络红人、社会事件，转向了各种精英alpha们的精彩生活。 　　布鲁西宝贝的风评都变好了许多，很多精英对他敢于挑战极限的生活方式，以及和蝙蝠侠谈恋爱的精彩事迹公开表示支持。 　　这些变化一定是受到幕后黑手的认知所影响的。 　　但究竟会是什么？ 　　* 　　到了学校后，雨宫莲先是去教室所在楼层的卫生间晃了一圈。 　　好消息！厕所还是以第一性别为准，不过内部的设施发生些变化，小便池被一个个独立的单间所替代了。 　　“你就这么在意这个问题吗？”摩尔加纳忍不住在背包里小声吐槽。 　　“有猫叫？”一个女声响起。 　　“有吗？哪里？”刚走出卫生间的雨宫莲淡定道。 　　“应该是我听错了吧？雨宫！果然是你，我就说我刚刚没有看错。”说话的是上次因为拉花图片而火了的女生。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类的黑色装饰物。 　　装饰物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这已经是雨宫莲在学校里见过的第五个戴着这样装饰物的人了。 　　看来有必要去了解一下。 　　“早上好，怎么了？”雨宫莲道。 　　“你前一阵子补办的东西总算下来了，老师拜托我转交给你的。”说着女生从背包当中拿出一个飞机盒，里面装着的正是同款黑色项圈。 　　看来不用他找借口去问了。雨宫莲想道。 　　“因为你之前和德雷克一起行动，所以才允许你没有带检测器的情况下在哥谭行动的，但他今天好像请假了，你竟然敢就带个丝巾就来上学。”她絮絮叨叨道。 　　说着，女生伸手拉下了雨宫莲的丝巾：“路上应该没有alpha骚扰你吧？真是的，你胆子也太大了，幸好你还记得贴着个阻隔贴，不然我真要以为你的脑子坏掉了。” 　　“……不戴着检测器，没有alpha协同的话就不能出门了吗？”雨宫莲问道。 　　“当然，你脑子睡糊涂了吗？而且只戴着检测器没有alpha陪同的话，也有很多场所是去不了的。” 　　女生说着，拿起项圈一顿操作，雨宫莲只听到一阵滴滴滴的声响。 　　“给，已经开机了，不要再搞坏了。”女生将项圈检测器递了过去，“等我看着你把它戴上，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在这里戴吗？”雨宫莲看着那个项圈，意识到这是个天大的麻烦。 　　“不然呢？”女生疑惑，“这东西每个omega都要带，毕竟omega保护法生效前提就是戴着检测器。” 　　“……我知道了。”雨宫莲接过这根本无法拒绝的大麻烦。 　　检测器整体是黑色的，类似于塑料的质感，正前方则是暗红色的。 　　轻轻往脖子上一放，后方的锁扣便自行合上，前方的暗红色格子闪烁一下，检测器则发出滴的一声短促的声响。 　　“好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先走了，再见。”女生挥了挥手。 　　“嗯，再见。”雨宫莲摸着项圈，微微垂下眼。 　　这可真是久违了的，不自由的滋味。 　　* 　　放学后，雨宫莲尝试在陌生的地铁站下车，他还没正式离开地铁站，脖子上的项圈便传来震动，上面的红光也开始闪烁。 　　门口的执勤人员直接拦住了雨宫莲。 　　“没有alpha的协同，你不能在这一站下车。”执勤人员道。 　　“抱歉，我有点迷糊，下错站了。”雨宫莲点点头，便转身回去等地铁。 　　说实话，对方的态度很好，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莫名地令雨宫莲感到不适。 　　回到卢布朗，雨宫莲道：“头疼了。” 　　他想要展开调查，肯定要满哥谭转悠，现在却连出门都受限。 　　难道要靠JOKER两条腿跑遍哥谭吗？他又不是蜘蛛侠，真的会死人的。 　　“没想到第一步就遇到这种困难，莲，你准备怎么办？”摩尔加纳问道。 　　“……我打个电话。”雨宫莲回道。 　　随着短促的忙音，电话很快被接通。 　　“莲，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提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 　　他似乎很紧张，是在处理什么困难的工作吗？ 　　“我没打扰到你吧？”雨宫莲问道，“打扰到了也没办法，抱歉，这事我想快点知道答案。” 　　“没事，我这边刚结束，你说。”提姆回道。 　　“我来哥谭已经很久了，但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雨宫莲道，“这周末你有时间吗？可以带我开车把哥谭全都逛一圈吗？” 　　“呃，这周末吗？”提姆的语气慌乱了一瞬，“抱歉，莲，我这边的时间确实很难定下来，但结束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样。” 　　不知是目的没有达成，还是得知了朋友短时间之内都回不来了，雨宫莲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我问的只是这个事，不打扰你了，再见。” 　　* 　　听着电话的忙音，穿着红罗宾制服的提姆正站在一处天台上。 　　他脑子里全是雨宫莲最后那个带着些落寞的声音，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拳。 　　可问题没有解决，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见雨宫莲呢？ 　　冷静些，红罗宾，现在哥谭的问题可压在你肩膀上呢，冷静些。 　　红罗宾不断催眠着自己，而他越想专注地思考问题，大脑却越是背叛他，重复播放着雨宫莲最后失落的声音。 　　快别想了，想这些不如把问题尽快解决，一切就都能结束了，你也能开开心心去喝咖啡了。 　　一切都能结束……？ 　　红罗宾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心念这么杂乱了。 　　要是这一切解决了，第二性别从哥谭消失，那莲他还会记得昨晚的事情吗？他犯下的错误会被一键清除吗？ 　　红罗宾下意识抓紧胸口。 　　他不想让这件事含糊地结束，他需要向莲道歉。 　　在解决问题之前，他要解决掉自己的情绪问题，想要解决情绪问题，他就要去见一见雨宫莲。 　　他至少要去见他一面。 [43]第 43 章:达成了新的交易关系 　　正苦恼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雨宫莲的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信息。 　　【雨宫，昨晚的事很抱歉。今晚我还可以去找你吗？我需要向你道歉，为我昨天无礼的举动。——依旧想和你做朋友的咖啡爱好者留。】 　　“怎么了？难道是提姆那小子改主意能回来了吗？”摩尔加纳跳到雨宫莲手边的窗台上。 　　雨宫莲摸了摸猫咪顺滑的毛，试图安抚好对方的情绪。 　　“摩尔加纳你对红罗宾怎么看？” 　　一听到这个名字，摩尔加纳的毛下意识炸了一下。 　　“怎么突然提他？”他颇为不快道，“他最好祈祷不要随便出现在吾辈面前，不然肯定不是一爪子那么简单。” 　　“他去过认知世界，对于ABO的变化并不清楚，当时他可能连自己是alpha都不知道。”雨宫莲试图压下小猫的怒火。 　　“有苦衷又怎么样！有苦衷就可以欺负人吗？！你昨天晚上都被他欺负成什么样了——” 　　对于昨晚的事，摩尔加纳还历历在目，他都不敢想如果他再稍微晚来一点会是什么结果。 　　一提起这事，雨宫莲就不免想到昨晚的义警。 　　超级英雄的紧身衣行动方便，经过良好锻炼的身材一览无余很是大方。 　　往日总是一脸神气的红罗宾昨晚大概率因为抓怪盗扑了个空，又突然要面对发生了巨变的城市，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像是一颗好久没有浇水的盆栽。 　　他本应该帮对方打起精神来的，可那股酒味毁了一切。 　　哪怕他再不愿去回想，他也知道自己是渴求着对方的信息素的。 　　新增的第二性别是如此地不讲道理，明明他从没喝过一口酒，却在闻到那股味道后下意识地放纵了自己。 　　放纵自己去嗅闻，也放纵对方的种种行为，乃至于对方想要离开时，他的信息素也在不受控制地想要挽留对方。 　　真是……不知羞耻。 　　“咳，”雨宫莲下意识整理了一下两侧的头发，挡住自己发红的耳朵，“我当时乱放信息素的行为也很成问题，硬要说，可能我的责任更大些。” 　　“你那不算。”摩尔加纳非常双标道，“总之是他不好。” 　　雨宫莲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讲讲理。” 　　摩尔加纳跳回到床上，把屁股对准雨宫莲，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好吧，是他的错。”雨宫莲靠近哄道，“那他要过来道歉，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小猫把头一偏，只向雨宫莲展示自己的后脑勺，“我不想看他。” 　　“那我只能自己去见他了。”雨宫莲作势要走。 　　小猫猛地跳起，对着雨宫莲大叫道：“不许！” 　　“别担心，我已经学会怎么控制信息素了，而且还有项圈和阻隔贴。” 　　看到那个项圈，摩尔加纳又忍不住开始沮丧。 　　他用脑袋顶了下雨宫莲的手。 　　“吾辈还是觉得你不带项圈会更帅一点。” 　　“嗯，”雨宫莲摸了下摩尔加纳毛茸茸的耳朵，语气坚定，“很快就能摘下来了。” 　　* 　　在忐忑当中，红罗宾收到了雨宫莲肯定的回复。 　　他带着一半欣喜和一半忧愁，在晚上八点钟时准时敲了敲卢布朗后厨的玻璃。 　　“咚咚。” 　　小巷子里很安静，红罗宾能听到这层玻璃后雨宫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红罗宾数着脚步声，很快便在磨砂玻璃后看到一个人影。 　　看那人影将手伸向窗户的开关，红罗宾才急忙开口打断道： 　　“先别开窗户。” 　　他不确定自己再闻到那股味道时会不会做出像昨天那样的事情。 　　见窗户后的人没动，红罗宾深呼吸了几次，才将焦虑压下去。 　　“雨宫，我为我昨天晚上的冒犯行为向你道歉。说出来可能像借口……我遇到了一些从未碰到过的困难，它让我忘记了怎么去管自己的信息素……” 　　红罗宾打好的腹稿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开始变形，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辩解，索性止住话语。 　　“我说得是真的，可我并不是想证明我的无辜，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轻视过你。我，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红罗宾只觉得自己此刻狼狈得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厚着脸皮低着脑袋，等朋友原谅自己后再一起骑着自行车出去疯玩。 　　说完这一切，他的手下意识绞在一起，等待着重要的朋友的回复。 　　“……当然。”玻璃后传来雨宫莲的声音，“我想说的是，那天我有些放松过头了，没有贴阻隔贴才搞出这么一堆麻烦，真要论起错误来的话，我们一人一半才公平。” 　　“是我先做出不正当行为——”红罗宾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唰的一声。 　　屋内的暖光洒在他的脸上，窗户被猛地打开。 　　红罗宾像是一只被黄瓜吓飞的猫一样，猛地后撤一步，一手遮着自己的后脖颈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噗——” 　　难得见义警露出这样滑稽的动作，雨宫莲没忍住，手遮在嘴边半天才把笑意压回去。 　　“不用担心了，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半，哪怕你现在进入易感期也不可能标记我了。”他道。 　　听到雨宫莲如此直白的用词，已经知道这些词汇背后含义的红罗宾脸猛地一红。 　　他有些犹豫地微微抬眼。 　　雨宫莲的两只胳膊搭在窗户边，身体微微前倾。 　　他还穿着那件熟悉的墨绿色围裙，卷卷的头发很蓬松，就站在那里，逆着光，对着自己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 　　而在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个陌生的项圈。 　　在今天知道了这是个什么东西的红罗宾下意识松开了自己掐着鼻子的手。 　　意识到红罗宾的视线，雨宫莲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用食指的指甲敲了敲项圈的表面。 　　“补办的项圈下来了，之前因为有一个alpha朋友陪着出行才能光着脖子到处跑……算了不说这个，总之你看，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们当然还是好朋友。”雨宫莲道。 　　红罗宾微微别开视线，心里那些郁闷的情绪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只一眼，雨宫莲就知道这是对方犯了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英雄病。 　　“如果你还是觉得这是你的错……我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怎么样？”雨宫莲试探性地开口。 　　红罗宾听到这话，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水一般，他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的精神都为这句话而振奋。 　　“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他拔高了声音，目光灼灼。 　　前后的反应差别太大，雨宫莲都怀疑如果此时自己要对方的全部资产，红罗宾都会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直接答应下来。 　　“小声点。”雨宫莲无奈道。 　　在红罗宾期待的目光中，雨宫莲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事情需要你。”他道。 　　“其一，我来哥谭后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但现在我出门不太方便，所以我需要你晚上用手机和我视频通话，带我把哥谭看一遍。” 　　红罗宾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不过一些义警秘密相关的内容，我会挂断通话。” 　　“没问题。”雨宫莲爽快道，“从义警的角度看哥谭应该还挺有趣的。” 　　“那第二个事情是什么？”红罗宾有些急切地追问道。 　　“第二个……”雨宫莲收回一根手指，将指尖轻轻放在嘴唇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暂且保密。”他神秘道。 　　* 　　红罗宾怀疑雨宫莲上辈子是一只坏心眼的猫。 　　不然他玩弄起罗宾鸟来怎么会这么得心应手。 　　对第二个事情他好奇地抓心挠肝，还试图用自己对雨宫莲的了解去推理出来这第二件事。 　　然而他的每一种推测都只得到了对方否定的答复。 　　好气，但还是要努力夜巡，带着只能憋在家里的雨宫莲看一看哥谭。 　　“这楼可真高，你站在这里不会害怕吗？”手机里传出雨宫莲好奇的声音。 　　“还好，习惯了。” 　　红罗宾回完话，还对着下方的一家店指了指。 　　“那家快餐店的店主是英国人，万幸的是他们家只做炸鱼薯条，味道不错，你有机会可以试试。” 　　“哪个？”雨宫莲问道。 　　“就那个，老爹炸鱼薯条。”红罗宾对着镜头调整了半天手势，手指尖终于点对了店铺。 　　可能是手机像素不够，屏幕中的雨宫莲穿着一件长袖，怀里抱着摩尔加纳躺在床上，脸离前置摄像头极近，红罗宾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的眼睫毛。 　　老天，有生之年他一定要让他同桌去面试睫毛膏的工作。 　　“看到了，下次和摩尔加纳去试试。”雨宫莲点点头。 　　“猫不能吃油炸食品。”红罗宾没忍住道。 　　“那你觉得我和谁一起出门合适？”雨宫莲随口问道。 　　红罗宾那句提摩西·德雷克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总不能红罗宾一句话就紧急叫停提姆的加班吧？他还没做好让红罗宾和提姆成为一对感天动地的双alpha情侣的准备。 　　“平时你们夜巡的话，都哪里会出现坏人？”雨宫莲状似无意问道。 　　“大多是一些固定的小巷子之类的，”说着，红罗宾便点出了几处地点，“他们总以为自己的行为多隐蔽，可实际上来回来去就那么几个地方。” 　　“主要是小巷子吗？我还以为会在一些大建筑里，那种地方监控死角应该很多吧？”雨宫莲道。 　　“也有。”红罗宾随口答道。 　　他简单切了一下屏幕，确定无人机已经将这附近的数据采集完毕，才又道：“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红罗宾做事追求效率。 　　在雨宫莲说出第一个要求时，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展开地毯式搜索的好机会。 　　顺着线索，整理逻辑链，找到问题的发生点固然高效。 　　但在没有线索时，地毯式搜索永远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 　　就在红罗宾举着手机，即将前往下一个地点时，一只紫色的小鸟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搅局者刚刚就发现红罗宾在频道里一直不说话，哪怕她对达米安讲她新编出来的《红罗宾糗事一百则》这人都没有反应。 　　她本以为红罗宾又在那个咖啡馆里醉生梦死，没想到刚刚路过，看到此人站在楼顶边缘行迹可疑，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经过长达0.01的深思熟虑之后，搅局者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红罗宾你在做什么！”搅局者猛地拔高声音。 　　“什——”正在给无人机发参数的红罗宾猝不及防，手机差点飞出去。 　　好在他反应速度快，一把抓住了手机，避免一个还能使用三年的高技术电子产品直接变成高空坠落的垃圾。 　　“搅局者，你在做什么？！”红罗宾有些恼火。 　　然而搅局者对红罗宾的怒火全然不在意，她的目光全被对方的手机屏幕吸引了。 　　“好可爱的omega，红罗宾你从哪里认识的，介绍介绍？” 　　阳光开朗小女孩嬉皮笑脸道。 　　红罗宾翻了个白眼：“你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所以这是你要做的事吗？”搅局者一个太极，将红罗宾的话直接推了回去。 　　趁着红罗宾语塞的这两秒，她猛地凑到镜头前，对这屏幕里一大一小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拼命挥手。 　　“哈喽哈喽~我是搅局者，是一个优秀的义警！你的猫好可爱，我能知道你和小猫咪的名字吗？” 　　搅局者语速很快，语气里的阳光像是能把哥谭上空厚厚的黑云都要撕裂了一样。 　　“你好，我是雨宫莲，这是摩尔加纳。” 　　“喵，喵喵——” 　　屏幕当中的雨宫莲稍稍拉开距离，让摩尔加纳能在镜头前点头行礼。 　　“摩尔加纳会行礼！红罗宾你快看，这猫会行礼——！！” 　　震惊的搅局者来回晃荡红罗宾的肩膀。 　　红罗宾撇撇嘴嘟囔道：“他还会催人睡觉呢。” 　　“嗯？”搅局者和雨宫莲都没听清，好奇地看向他。 　　糟了，这事可不是红罗宾该知道的。红罗宾拍了下嘴巴。 　　“抱歉，今晚可能不太方便了。” 　　红罗宾把手机抬高，因为搅局者已经开始伸长胳膊开始抢手机了。 　　“小气鬼，小气鬼，认识朋友也不介绍一下——”搅局者如此大声抱怨道。 　　“嗯，那明天晚上见，记得来喝咖啡。”雨宫莲也没太坚持，举起小猫，让小猫对紫色的义警挥挥爪子作为告别后，抬手关闭了视频通话。 　　见通话结束，搅局者也不闹了，她脸上全是看兄弟八卦的戏谑。 　　“哦，哦哦，哦哦哦，今晚可能不太方便了，明天晚上记得来喝咖啡——” 　　红罗宾捏硬了拳头：“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那我能追他吗？毕竟我也是一个alpha。”搅局者挑衅一笑。 　　“不能，除非他喜欢你。”红罗宾斩钉截铁，“至于他喜欢你？应该不可能。” 　　“到底是他不可能喜欢我，还是你不可能喜欢他？”搅局者只攻击不防守，“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你闻过吗？如果是咖啡师，那会不会是咖啡味的。” 　　在连续的攻击下，搅局者成功压中了关键词，收获了红罗宾发红的脸颊。 　　“关你什么事？”红罗宾瞪了她一眼，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直接用钩爪枪跑开了。 　　搅局者站在原地也没追上去，只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竟然真脸红了，不过应该还没追到手。哈！这段时间的人最好玩了，不行，我得告诉卡珊德拉和芭芭拉。” [44]第 44 章:输出一些以下克上 　　红罗宾嘴上说着明天见，实际上甩开搅局者就去找雨宫莲去了。 　　身为omega的雨宫莲现在外出不方便，他应该做一些什么事来帮助对方。 　　当他敲响卢布朗后厨的窗户的下一秒，窗户便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我就猜到你还会来。”雨宫莲道，“毕竟以往这个时间你还要来杯咖啡继续熬夜。” 　　或许是视频通话里那些没什么用的闲聊让他们之间重新建立起了安全感。 　　雨宫莲说话时的语调和神态都和过往一样，连带着红罗宾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不要说得我好像晚上完全不睡觉一样。”红罗宾回道。 　　“你真的会睡吗？”雨宫莲由衷好奇。 　　“……每天至少两个小时？”红罗宾不太确定。 　　雨宫莲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如果你真的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我会考虑停掉你的咖啡，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我是在犯罪。”他道。 　　红罗宾立刻举手投降。 　　“我最近睡眠时间很正常，请不要克扣我的咖啡。”他道。 　　“看我心情。”雨宫莲转身走开，只留给红罗宾一个蓬松的后脑勺。 　　红罗宾果断跟上，顺着窗户缝钻进到卢布朗里。 　　双脚还没落地，他便闻到了一股香料的味道。 　　“你今天做了咖喱？”回想起那天尝到的味道，红罗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当初他吃到咖喱，心心念念了好一阵子，在家吃了两顿阿福做的咖喱，可味道总是差一些。 　　“嗯，最近晚上都准备自己做饭，反正一个人呆着也没事，多做一些，没准还能喂一下路过的流浪动物们。” 　　雨宫莲一边搅动着锅中逐渐变得粘稠的汤汁，一边若有所指道。 　　流浪动物当然不会喜欢吃咖喱，但大半夜四处乱跑的人就不一定了。 　　“流浪动物们一定会很感谢你的，雨宫。” 　　下一秒，红罗宾话锋一转，开始严厉警告起对方来。 　　“但是有一些流浪动物不可以轻易靠近，特别是可疑的非常热情的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义警，她要是靠过来的话，不要搭理她。” 　　“她是坏人吗？”雨宫莲问道。 　　“呃……她不是坏人，只是她大概率没安好心。”说着，红罗宾来到小休息间内，开始解析刚刚收集来的信息。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很前后矛盾？”雨宫莲无奈道。 　　红罗宾对此毫无反省的意思：“你听我的就对了，不会害你的。” 　　“看我心情。”雨宫莲随口道。 　　咖喱需要再炖煮一会儿时间，为了更贴合美国人的口味，雨宫莲又往里放了两片芝士来增加风味。 　　在浓厚的香味和锅中液体泡泡炸裂的声音中，雨宫莲随口问道：“说起来，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红罗宾操控微型电脑的手一顿。 　　“透过摄像头的时候多少有点感觉。” 　　将火源关上，雨宫莲手脚利落地盛饭，浇上咖喱，随后端着盘子走到了小休息室前。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或许你可以和我说一说，电影里的侦探在关键的时候和人说着说着话就找到答案了。”雨宫莲道。 　　我怕说出来你觉得我在做梦。红罗宾默默想道。 　　还没等红罗宾想好怎么回答，便突然听见了卢布朗店门的铃铛响了起来。 　　红罗宾：？！不都歇业了吗，怎么还有客人？不会是搅局者真找过来了吧？ 　　雨宫莲很冷静，他给红罗宾做了个“躲好”的口型，自己先出去了。 　　红罗宾脑子一抽，也不知道为什么真听从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直接缩下身子，躲到了桌子的白色桌布下面。 　　下一秒，他和一双写满不悦的猫眼对上了。 　　不被允许独自进入厨房，干脆自己躲在桌子底下的摩尔加纳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个重点监视对象。 　　红罗宾：…… 　　* 　　奥罗拉·格雷原本只是路过卢布朗，她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也就一点点在乎雨宫莲昨天晚上的话。 　　手艺不错，希望她来试试，哈，像是上世纪电视里的女主人会说的话。 　　一个年轻的男性omega手艺能好到哪里去？多半也是学校教的用来讨好alpha的一些只中看不中用的吃的吧。 　　不过，如果对方做多了食物，她也不介意来当一次处理剩饭的小浣熊。 　　一边给自己做着多种心理建设，奥罗拉一边拉开了卢布朗的门。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差点让她流出口水的香味来。 　　“格雷女士，晚上好。” 　　带着点口音的英语自前方响起，奥罗拉一抬头就看到雨宫莲正拿着一碟咖喱。 　　“晚，晚上好，我只是来看看店怎么样，有没有被你乱搞。”奥罗拉努力保持自己的体面。 　　“咕——”只可惜，她的肚子并不想让她体面。 　　雨宫莲笑着将咖喱放到了吧台上：“我刚吃过晚餐，不介意的话来尝尝我的手艺？” 　　桌子底下的红罗宾默默捏紧了拳头。 　　他的咖喱！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奥罗拉在吧台前坐下。 　　她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 　　原本兼职的地方还能蹭一口东西吃，可店主说什么有人投诉餐食上有信息素就把她给开了，也不想想她现在要是有信息素，她还能去打工吗？！ 　　抱着满肚子怨气，奥罗拉捏起勺子，挖了半勺米饭和半勺棕色的酱汁和土豆块。 　　一口咬下去，香味、微微的辛辣、牛奶的醇香、土豆的绵密和大米的香甜全都混在了一起，直接狠狠攻击了人的味蕾。 　　除此之外，在奥罗拉尝不出的味道里，苹果和少许的咖啡粉很好地平衡了各方的味道，让人怎么吃也吃不腻。 　　原本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奥罗拉双眼冒光，一勺接一勺，嘴巴里的食物还没完全咽下去，下一勺已经到嘴边了。 　　“别吃得太急。”雨宫莲轻轻将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放在奥罗拉手边，“卢布朗特制咖喱和咖啡很配，你可以试一试。” 　　桌子底下的红罗宾咬紧下唇。 　　他的咖啡！奥罗拉那个天天卖速溶的，她喝得明白吗？！ 　　差一点噎住的奥罗拉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咖啡来喝了一口。 　　“巴西波旁山度士？确实很配。” 　　红罗宾：？？ 　　奥罗拉竟然真的喝得出来。 　　“您有一条灵敏的舌头。”雨宫莲道，“很多人在吃上咖喱这种香味浓郁的食物后，对咖啡的判断都会有些迟钝。” 　　“喝得多了而已，对这东西算不上喜欢。”奥罗拉的语气莫名有些惆怅。 　　一盘食物，一杯咖啡，没过多久便全部都一干二净。 　　“你咖啡确实泡得不错，现在咱们两个算两清了，我点一下账，钱在收银台里对吧？我自己拿。” 　　胃里有了温暖的食物，人也就平和下来，奥罗拉准备给雨宫莲的工资稍微涨一下。 　　“抱歉，格雷女士，你不能就这么把钱拿走。”一直默默在旁边安静坐着的青年突然开口。 　　这完全意料之外的话触动了奥罗拉一些不好的记忆，她突然满脸怒意，开口就想质问对方。 　　雨宫莲先她一步开口道：“我只会给您一天的钱，如果您还想要钱的话，那就每天晚上来吃饭。” 　　奥罗拉的身形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相比已经瘦了一圈，对方的饮食习惯显然很有问题。 　　昨天晚上对方帮了雨宫莲大忙，他不能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 　　“……什么？你脑子没问题吧？”奥罗拉很是不理解，“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猜你已经有两顿没有好好吃过饭了，”雨宫莲很冷静，“人活着就是要好好吃饭。” 　　“你信不信我去找警/察，”奥罗拉道，“对那些真的恶人可能没什么用，但对你来说可没那么好糊弄。” 　　“那我就说义警说钱来源有问题，把钱卷走了。”雨宫莲毫不犹豫道。 　　桌子下的红罗宾：我把钱卷走了吗？ 　　奥罗拉咬咬牙。今天中午她最后一份工也被开了，经济来源彻底归零，雨宫莲这一下子还真是抓住了她的七寸。 　　“……好吧，不过我可不会付饭钱。” 　　雨宫莲满意地点点头，在奥罗拉准备起身离开时又道：“还有一点。” 　　“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奥罗拉有些抓狂。 　　这个亚裔青年明明看着一副好欺负的绵羊样子，怎么这么难对付。 　　“想吃饭的话，你就要去买菜，我会把清单和钱给你。”雨宫莲道。 　　“这又是为什么？”奥罗拉不满。 　　“因为我现在一个人进不了超市。”雨宫莲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奥罗拉不说话了。 　　桌子下的红罗宾也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 　　哥谭内omega的出行自由很成问题。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omega基本不被允许去人太多的公开场合，唯一允许前往的地方都是提升自己价值的地方。 　　比如美容、理发、服装等场所，以及学校。前者是能够提升外表的观赏性，后者则是某些人迷信高学历的人生下的孩子会更聪明。 　　总之，这些条条框框都看得红罗宾拳头痒痒的。 　　在看到项圈的那一刻，奥罗拉整个人瞬间就从斗鸡一般的状态变为萎靡的状态。 　　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也不容易。” 　　在她眼里，雨宫莲也只是一个绕了一大圈，也只为了保证自己每天的温饱的倒霉omega罢了。 　　然而，藏在桌底的红罗宾知道，雨宫莲真的只是想让奥罗拉能吃饱饭而已，他同桌就是这么好的人。 　　被迫接受交易的奥罗拉突然问道：“昨天晚上那个该死的alpha呢？他就这么泡完你把你抛下了？” 　　红罗宾：“噗——” 　　奥罗拉：“嗯？什么动静。” 　　雨宫莲嫌弃了一秒红罗宾，便回答道：“嗯，他确实把我抛下了，所以我现在吃饭都成问题。” 　　这句话瞬间将奥罗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就说那群有钱有势的一个都靠不住，幸好你还没被他标记——” 　　“这是今天卢布朗的钱，这是买菜钱，这是买菜清单。” 　　雨宫莲拿出刚刚收拾好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奥罗拉手里，成功止住了对方的话头。 　　奥罗拉皱眉看着清单：“番茄和番茄罐头？这两个买一个不就够了，为什么要买两个？” 　　她只纠结了一下，就烦躁地一挥手：“好了好了，反正买了这些就行，你不用再说了。” 　　说完，她连一句再见都没说，便推开门离开了。 　　雨宫莲看着对方的背影无奈摇摇头，随后又无奈地走回到小休息室里。 　　他掀开桌布的一角，露出藏在底下的义警。 　　“后半段你没有出声，做得很好。”雨宫莲称赞道。 　　红罗宾脸上浮现出自豪的表情。 　　“可总算走了。” 　　他这半天没出声，全靠他用山一般的意志，以及猛猛掐自己大腿的行动。 　　“我只是叫你躲好，可没叫你躲桌子底下，你怎么想的躲到这来？”雨宫莲无奈道。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可能桌子下面有猫，把我吸过来了吧。”红罗宾随口胡诌道。 　　他刚准备爬出来，动作却猛地顿住了两秒。 　　在雨宫莲疑惑的视线当中，红罗宾有些不好意思道：“雨宫，能拉我一把吗，我腿好像麻了。” 　　“好。”雨宫莲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拉着对方的胳膊就一用力。 　　“哎等等——”红罗宾还没做好准备，下一秒就感受自己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条腿就跟没有知觉似的，不仅没有支撑起他的身体，反而让他加速摔了下去。 　　* 　　杰森只是日常巡视自己的各个安全屋，也只是恰好路过了卢布朗。 　　看着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想起自己也好几天没碰见小咖啡师了，就想着进去提醒对方一下。 　　大半夜的在犯罪巷挂着这块牌子，很容易引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的。 　　这么想着，我们善良而又奇怪的房东就顶着额前的那撮白毛走进了卢布朗。 　　前脚刚打开门，后脚就听到了后厨的方向传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痛苦的呻吟声。 　　杰森：？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他一个箭步冲进后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红黑配色的东西把卷毛咖啡师压倒在地，旁边还有一只正在哈气的猫。 　　并且这个东西应该是他的alpha兄弟，而另一位是一个omega熟人。 　　深夜，孤A寡O，一上一下，厨房。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三秒过去…… 　　在这短短的三秒内，杰森想到了那本已经被他封印在最深处的整理箱内的那本小说。 　　《不食人间烟火的全能冷面总裁爱上辛德瑞拉一般的我，实际上我们都有双重身份，不知我们的爱情是否能结果（心）》简称，《双重恋人》。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忘了这本小说，也忘了那个和雨宫莲有些相似的坚韧的主人公，更忘了有着两重身份的男主。 　　而此时此刻，他能够瞬间想起两位主角在相处中的所有小细节。 　　那位有着双重身份的男主的样子也渐渐和眼前的红罗宾重合。 　　原来，原来他们是真的。 　　杰森：“所以你们的孩子准备叫什么？” 　　他问出了那个他看小说时就想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