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毒炮灰扮演计划》作者:七月二十三   简介:   【双男主➕切片攻➕微万人迷、有点呆但不太笨/恶毒美人+自带体香+攻全洁】   副本失败。   朝雾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倒欠了系统1W+积分。   猫猫愧疚。   只是。   主角为什么在扯自己的衣服?   疑惑、震惊…………   副本1。   崩坏的童话世界里,朝雾嫁给了患病的老国王,成为了一位娇纵又守财奴的小王后,也是白雪公主的继母。   看着个子比自己还高的“女儿”,朝雾懵了。   副本2。   校园文里,朝雾是无法无天的小老大,家世背景优渥。   “爬过来,给我当凳子踩。”   狠戾话不多的主角自愿变成了小少爷的忠犬。   信佛的残疾小叔,长相妖冶久病缠身,笑着问他。   “朝朝,你更喜欢谁?”   副本3。   极寒天灾来临。   朝雾冻得瑟瑟发抖,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具尸体,他想要对方的衣服,没想到人还活着。   酒红色碎发的男生拽住想要逃跑的朝雾。   “胆小鬼,你在怕什么?”   副本4。   农村糙汉捡到了个漂亮的小老婆,不能干活还得让人伺候着,娇气!   ps:莫得主线,写到哪算哪。剧情无厘头,无逻辑,请勿考究,文笔小白。   ​ 第1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   【双男主】   简介:   朝雾。   它生前是一只懒懒笨笨的……灰色矮脚猫。   在被主人送去宠物医院绝育的路上。   不小心从没关紧的笼子里意外摔落。   倒霉至极。   遭路过的大货车无情碾死。   【小猫咪啊~小猫咪,吾乃伟大的系统001,可以帮助你重新复活。】   就此开始。   朝雾跟随001进行副本任务,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到主人身边。   ●v●   小猫咪……   你是个自作聪明的恶毒炮灰。   你用所剩不多的脑容量在主角面前蹦跶、作死。   又蠢又坏就是你的代名词!   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主角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最后。   你的下场凄惨得只能用马赛克来形容!   系统为您全身扫描,检测出如下结果。   智力:★★★   体力:☆   美貌:无法估计。   幸运值:★★   ———​副本开始———   【聋、聋,鹅勾。】   【在一片繁荣的国土上,生活着众多的人民,他们的国王和自己的妻子十分恩爱,并于寒冷的冬天生下了唯一的女儿,小公主黑发雪肤,漂亮至极,国王给她起名白雪。】   系统给了朝雾一副临时的人类身体。   他盘腿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难道是新手福利吗?   这个副本好像很简单。   少年蹙起眉心,略微担忧地说。   “001,你给我这样的身份不太好吧,感觉金手指开大了诶。”   【……】   对方的回应是一串明显的省略号。   朝雾处于半透明状态。   身后的尾巴轻轻摆动,那张惊艳的五官舒展,他很有信心。   只是,自己说错话了吗?系统怎么沉默……   少年面容懵懂,从浅灰色发丝中冒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颤了颤。   听见001又继续补充。   【可怜的白雪公主刚成年,她的母亲意外去世。   国王再娶了一位恶毒的女人成为新的王后。   新王后卑劣善妒,从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漂亮。   王后由于怨恨白雪公主的美貌,想方设法想要杀了她。   愚蠢的王后不择手段祸害单纯善良的白雪公主,触犯众怒,最终死于绞首之刑!】   故事背景叙述完毕。   少年眸光迷茫,他搓了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这位王后的下场好可怕。   系统化作一颗白色光球钻进了朝雾的脑海里。   它刻意模拟出阴恻恻的调子,语言诡谲,明晃晃地吓唬胆小的少年。   【而你,小猫咪,你就是恶毒王后——白雪公主的继母。】   少年的身体顿时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般。   他将整张脸藏进膝盖中间,蜷缩成一团。   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这是猫科动物缺乏安全感时候的表现。   幼稚且天真,自欺欺人。   蒙住眼睛就代表你们看不见我。   朝雾双手交叠在小腿处,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慢吞吞地想。   自己居然是童话里的恶毒王后,还会被绞杀……   呜呜(⋟﹏⋞)   再次抬起头。   少年已经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卧室里,水晶吊灯将房间映照得明亮刺眼。   他的脚下踩着的是织造华丽的宫廷地毯。   墙壁上悬挂价值不菲的画作。   空气中飘逸淡淡的香水味儿。   而墙角摆放着一面普通的穿衣镜。   【极度自恋的王后每天都会询问魔镜。   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随后。   魔镜回答:尊敬的主人,当然是白雪公主。   彻底惹起了王后心底的嫉妒和杀意。   这便是故事开端。】   朝雾扯了扯他身上丝绸锦缎材质的黑色斗篷,还带着一个很大的兜帽。   拉起来就能把人藏得严严实实,不露脸。   果然很符合王后阴郁的性格。   只是他的皮肤太嫩,在布料的磨蹭下红了一片。   朝雾抬起手,袖子下滑堆叠在肘部。   能看见一截莹润如玉的手臂。   骨节处浅浅粉粉,被黑色的衣服衬托得愈发白皙。   他轻轻拉住领口一揪,垂眸。   天哪,里面怎么是空的?   难怪他一直觉得不舒服。   少年的脸颊爬上一层难为情的绯色。   他踌躇着往前走。   小腿处在漏风。   他只能一只手捂着领子,另一只手压住腿部摇曳透风的衣摆。   接下来。   看似平平无奇的镜子表面映着一位容貌秾丽的少年。   他低头,按照系统给的说明书。   先是念了一段咒语把沉睡的魔镜唤醒。   “#嘀嘀~咕咕%12^3∃p^”   少年唇瓣微张,一串复杂神秘的字符从他嘴里发出。   渐渐的。   镜子表面出现了微弱的光芒。   可以了。   朝雾清了清嗓子,他双手不习惯地叉腰,嘴巴紧紧抿着。   尽量摆出一副蛮横娇纵的姿态,贴近恶毒王后的人设。   少年皱着挺翘的鼻尖询问。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他像走过场一样,语速很快。   甚至已经悄悄编排好了下一句,到时候得大声说。   “可恶,我要杀了白雪公主!”   万万没想到。   一根颜色不祥的漆黑触手从魔镜内部飘出来。   缱绻地缠在了少年的指尖,绕了两圈。   西拉发出磁性的男音,万分虔诚回答。   “是您,我的主人,您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幻化的触手像柔顺的宠物似的。   它压制自身强大的魔力,甘愿臣服于朝雾。   想都不想,用阿谀奉承的话语来满足小王后的虚荣心。   “我从未见过比您还漂亮的人,您一定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边说。   触手还放肆地从指尖绕到了少年的手腕。   他皮肤嫩得看不见丝毫瑕疵,稍微一用劲,就会留下红印。   西拉可舍不得,只是在表面虚虚摩挲。   它还在源源不断地吐露心声,巴结讨好这个小王后。   它看朝雾呆呆的盯着自己。   一双清润似水的眸子睁大,也许是不相信。   “我发誓,您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玫瑰,没人能超越您的美貌。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有一句撒谎,我将被万箭穿心而死。   我的主人,您还在怀疑吗?”   少年不是不信它的话,而是不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爷哦……   朝雾后退了一步,远离那个痴狂不正常的魔镜。   他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怎么和系统介绍的童话背景不一样……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剧情走向完全不对劲了!!! 第2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   朝雾不得不提醒西拉,别忘记主角。   “那……白雪公主呢?她肯定比我更漂亮!”   少年的下唇抿得泛红。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镜面挪开。   即便看不见对方的完整身体,也能感受到它的眼神。   灼烧得让人害怕。   “白雪公主不及您万分之一。亲爱的主人,您在怀疑我的忠心么?”   男音哀怨得和被抛弃的宠物一样。   知道自己不受小王后的喜爱。   它连幻化出来的触手都恹恹地收了回去。   童话世界崩坏了。   朝雾搭在桌上的手掌微微收紧。   因为过度震惊流出的细汗将胡桃木桌面洇出一团潮湿。   他下意识想要用尾巴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才发现为了方便任务,耳朵和尾巴都已经被系统隐藏起来。   没有地方可以让他逃避。   还是得把偏离的剧情掰正。   少年揪着袖口丝滑的黑色绸缎布料。   用跟蜗牛差不多的速度,一步步挪过去。   他没穿鞋,衣服下是一双纯棉白袜,遮到脚踝的位置。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朝雾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外,害怕西拉对自己造成伤害。   他再度启唇。   “你既然叫我主人,就该听我的话对不对?”   他高傲地抬起下巴,殊不知那副娇纵的小样子更加吸引人。   西拉快要压抑不住趋于燃烧的心情。   尽管它现在还不具备彻底变成人形的能力。   只能被封印在镜子中。   看得见吃不着。   男音语调高昂,毫无保留地坦诚对于小王后的忠心耿耿。   “是的,亲爱的主人,我听从您的一切命令,即便让我去死也可以!”   收回去的黑色触手再次探出脑袋,想要触碰少年的袍子又硬生生忍住。   朝雾及时打断越来越疯狂的西拉。   “行了行了,我不需要你去死,你听我的话就好。”   他和魔镜模拟了原文中的正常对话。   散发着黑色气息的触手迷茫得没了方向。   小王后在宫殿里面闲得过于无聊,而想出来的新Q趣?   西拉不理解但照做。   “是白雪公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终于,朝雾可以把自己的台词顺利说出来。   “可恶,我不允许有人比我更漂亮,我要杀了她!”   恶毒炮灰的作死第一步完成。   作为一位嚣张跋扈的王后,自然不能光靠嘴说。   少年在极度愤怒下,抬手一挥。   把桌上昂贵的银质餐具通通横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响声传到了门外,等待侍奉的仆人耳朵里。   他们对视了一眼,把头低下,假装没听见。   默默地想。   “唉,新王后的脾气坏、心眼小,是个极不容易服侍的人,以后有苦头吃了。   朝雾演得太过火。   把自己气得胸脯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有几缕浅灰色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线条优美的后脖颈。   少年精致白皙的脸上宛如涂了上好的胭脂。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西拉难以抑制地伸出触手,还没碰到少年的袜子足尖。   对方就已经小跑着去穿鞋。   远离了魔镜能触及到的范围。   他嘴巴还在嘟囔。   “穿哪双好呢?”   西拉知道,小王后迫不及待要去见自己的丈夫了,也就是埃达国王。   他第一次生出无比怨恨的情绪。   要不是自己的魔力不足,实力太过孱弱。   也不至于只能被困在镜子里。   眼巴巴地望着小王后为了另一个快要病死的老男人精心打扮。   朝雾不太喜欢身上这件颜色阴森森的袍子。   但如果突然换成毛茸茸的可爱风格衣服。   画风好像不太对劲。   暂时先穿着吧。   过长的斗篷不太方便走路,得稍微拎着。   不然可能会把自己绊倒,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   朝雾在里面还添了条白色的蕾丝边南瓜裤。   他戴上宽大的兜帽,从额头遮到了下巴。   气质阴郁。   像一位擅长黑魔法的小巫师。   从外人的角度只能瞥见少年精致的锁骨,多一分也看不见。   他走到门口,抵着下唇咳了一声。   琢磨一套合适恶毒王后的说话习惯。   用不耐烦的屏退身边的仆人。   “别跟着我,碍手碍脚的,走开!”   朝雾才说完,他们毫无怨言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少年穿梭在铺满大理石的走廊里。   两侧矗立着雕刻精美花纹的巨大石柱。   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地面形成斑斓图案。   这是一座极其奢华的宫殿。   随处可见珍贵的宝石作为装饰品镶嵌在墙壁上。   朝雾一身暗沉的黑斗篷出现在国王的卧室外面。   他听见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还有浓郁得刺鼻的药味儿。   端着盘子出来倒药渣的侍从对他恭敬地行礼。   “国王还在休息,我为您通报一声。”   少年盯着透明画板上的信息介绍。   【作为最受宠的一任王后,仗着国王的溺爱,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朝雾不等侍从回禀,就擅自闯进了国王的卧室。   屋里几乎不透风,只留了一盏壁灯照明。   能隐隐约约分辨出大致布局。   宽敞的空间里。   用昂贵的金子打造成床头的装饰,入眼皆是奢靡的风格。   唯一不符的是屋里过低的温度。   从少年踏入才短短几分钟,就能感受到脚底攀爬而上的寒意。   他的掌心在衣袍下握成圈,好冷......   年近五十的国王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   有侍从的精心打理。   他衣着整洁,脸上布满了沟壑皱纹。   即使得了重病也极其注重仪态,没摘下头上的王冠。   埃达听到脚步声,慢慢睁开了疲乏的双眼。   正想下令将无礼的闯入者拖出去处死。   侍从在他耳边低语。   “王后来看望您了。”   发现是自己的小妻子后,他撑着病入膏肓的身体缓缓坐起来。   “过来这里,朝朝,让我看看你。” 第3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3   年幼的小王后借着兜帽遮掩,好奇的眸子扫来扫去。   他紧张地走到距离埃达半米处。   闻到了一股食物腐败后的臭味儿。   停下,没再靠近。   少年的身形清瘦,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白得泛起光泽。   袖子外的手并不大,指尖不安地绷紧,莹润白皙。   像魔镜说的那样。   朝雾是上帝的宠儿,无一处不精美。   纵然是有心无力的老国王,眼里的神采也亮了几分。   小妻子就算套上最丑陋的麻袋也不掩绝色,是自己的补药和精神支柱。   可惜埃达久病缠身,心有余。   而力不足。   “朝朝,把帽子摘了。”   少年没照做,只虚伪客套了几句就站着不动。   老国王发现自己逐渐猜不透妻子的性格,尤其是现在。   朝雾莫名其妙地撒娇,嗓音温软。   “埃达,我不喜欢白雪公主,你把她送出宫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没有直接提出把人赶走,而是送出去表示等自己情绪稳定了再接回来。   当然是幌子。   毕竟后续发展可由不得国王做主。   霸道的语气让侍从都不敢直视新王后。   害怕下一个挨刀的就是自己。   暗自唏嘘不已。   白雪公主只是王后发泄怒火的倒霉虫。   老国王收回搭在金色被子上的手,杵着额头叹气。   自家小妻子心胸过于狭隘,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   或许是白雪无意中惹到了他。   埃达提及另外的事情来转移少年的注意力。   “朝朝,我已经让人准备修建你之前要的天使雕像。还从邻国运来了你最爱吃的水果以及新款的布料,你挑些喜欢的。”   原本宅心仁厚的老国王自从娶了新的王后,就像妖精迷了眼。   失去神智,不顾及劳民伤财。   挥霍人力物力来修建讨好妻子的大型雕像。   无限度的溺爱让人害怕。   朝雾可不想在任务没完成之前就被本国的臣民们当做妖后烧死。   他坚定拒绝,蛮横无理。   “那些我都不用,我就是讨厌白雪公主,你明天就得把她送走!”   前王后留下的唯一子嗣。   于情于理,国王都不可能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的孩子给赶出宫。   会遭到子民的批斗。   “朝朝,别闹了。听话,过来坐我旁边,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瘦了?”   埃达用手轻拍床边的位置,还在哄小孩似的。   请求遭到拒绝,高高在上的小王后被伤害到自尊心。   他将帽檐往下拉,捂着耳朵。   恨不得把自己都藏起来,不想面对这位不顺着自己心意的丈夫。   朝雾后退了好几步。   “不听不听,我就是讨厌白雪公主,还说喜欢我,连这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能满足,难道你也要让我讨厌你吗?!”   他的声音过于尖锐,眼看场面即将失控。   侍从不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再留下来围观国王的家事。   他忙不迭跪下,匍匐在地退出去,把门阖上才松了口气。   新王后太可怕了,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也不知道年迈的国王现在什么心情。   埃达躬着腰,被气得咳嗽。   他那苍老的手臂捂住心口的位置,薄薄的皮肉覆盖骨头,没有精气神。   “朝朝,我以后不让白雪出现在你的面前好不好?”   老国王做出了折中选择,两边都不得罪。   他不知道小妻子为什么莫名其妙讨厌自己的孩子。   国王累了,到了每日休息的时间。   侍从根本没胆子提醒王后,劫后余生逃出来不敢再进去。   朝雾也吼得虚脱。   幸好有黑袍挡住正在流汗的脸。   他一天内发了两次火,肺活量不足,气喘吁吁。   唇瓣也被自己咬得糜红诱人。   这一幕全都藏在帽子下方,无人发现。   缓了一会儿。   朝雾装作愤怒到极致,握拳转身就跑,不顾瘫在床上的丈夫挽留。   “王......王后。”   侍从没来得及阻拦少年的身影。   娇纵的他已经拎着衣摆消失在转角。   新王后是出了名的坏脾气,谁都不敢招惹。   人已经远去。   空气中弥留一股淡淡的甜腻香味。   如同快要濒临成熟的果子,还未被人采撷。   它悬挂在枝头,招摇地诱惑路过的行人。   朝雾回到房间。   确定屋里没人看见之后。   他踮起脚,抓住书柜上的第三本书扭转,左边一圈,右边半圈,最后放平。   一处暗门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新王后的秘密空间。   他拎着油灯走进了黑暗的环境,踩着楼梯慢吞吞往下挪。   满货架都是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以前失败的药液堆积在墙角。   少年把灯悬挂起来。   他从杂物堆里找到了一本封面粗糙的书。   双手捧着,翻开,内部的羊皮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是禁用的黑魔法书籍,不能让人发现。   朝雾得意洋洋地想。   自己可真聪明,刚才和丈夫大吵一通,现在又为他炼制补药。   埃达看见的时候。   肯定会感动得哭出来,后悔自己没能满足小妻子的愿望。   ( ̄▽ ̄)/   赶走白雪公主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朝雾的脸藏在帽子下,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他按照上面写的开始调配能用于滋补身体的药剂。   在他头上的笼子里关着一只黑色乌鸦,眼睛如鹰隼锐利。   盯着小王后生疏的动作。   少年往“咕噜噜”冒泡的绿色锅里添了些乱七八糟的材料。   他左手捧书,右手拿勺子搅拌。   嘴巴还念念有词。   “三克的钩钩果,再兑上鹿茸。”   升起来的气味儿呛得他鼻子酸,小脸皱成一团。   用袖子擦掉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由于帽子挡住。   乌鸦从上方看不见朝雾的脸,但能听到小家伙哭鼻子的可怜声音。   它居然开口嘲笑。   “第四种配方错了,你都不识字的么?真是个笨蛋王后!”   朝雾眼眶微红,眼尾的水珠还沾在睫毛根部。   他懵得重新翻手里的教程,果然把兔子毛加成了乌龟壳。   于是重新在乌鸦的帮助下调配。   红绿交加的液体。   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他自己先尝一口,以防万一。   要是把国王毒死了,就完蛋了。   闭着眼睛,小巧的喉结滚动咽下。   等待了几分钟也没有变化,看来是没问题的。   朝雾开心装瓶。   却听见乌鸦从头顶发出怪异的笑声。   搭配昏暗不清的环境,显得渗人。   朝雾拿着玻璃瓶,呆呆地询问它。   “还有哪里错了吗?” 第4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4   乌鸦的一片羽毛飘落,刮蹭到了少年的手背。   本来是很平常的摩擦。   可是却带来了强烈的反应。   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很热,很热。   “好奇怪……”   用袖子扇风,也没作用,于是掀开了头顶沉重不透气的帽子。   浅灰色的细软头发下,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小脸。   少年猫瞳里的情绪懵懂又慌乱。   “难道是药有问题?”   短短几秒,丝丝缕缕的晕红爬上他的眼角眉梢。   很漂亮的唇瓣轻轻地喘着气。   自己会死掉吗?   乌鸦快到嘴边的讥讽声骤然消失。   谁能想到最招人厌恶的小王后居然长得清纯无比。   怪不得老国王那么宠爱他。   可惜了。   祸国殃民的长相下,藏着一颗极度邪恶的心脏,卑劣恶毒。   朝雾难受得抱住了装满奇奇怪怪液体的玻璃罐子。   他把烫乎乎的脸颊贴上去蹭了蹭,暂时降温。   “为什么会这样?”   他害怕自己死掉,死在阴暗潮湿的秘密地窖里面。   变成腐烂的尸体也无人发现。   乌鸦煽动翅膀飞起来,它用坚硬的喙使劲啄笼子上的锁,没用。   豆粒大小的眼里闪过狡黠。   “啧,你赶紧把钥匙给我,放我出来,我就告诉你解决办法。”   朝雾快要被烧懵了,脑袋迷迷糊糊。   他不记得钥匙在哪。   和主角无关的信息需要自己去探索。   翻遍了柜子也没找到,灰尘把脸弄得脏兮兮。   “抱歉,乌鸦先生,我找不到钥匙。”   小王后害怕得没了平日里的高傲姿态。   肩膀小幅度颤抖。   发出可怜的泣音。   “我是不是吃了毒药,要被烧死了?好热。”   没人告诉他答案。   朝雾想跑出去和国王求助。   忽然想起来喝下的是自己炼制的黑魔法药剂,被发现了也是死路一条。   唉,还不如待在这里呢。   他想着想着。   就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   板板正正地躺下。   把衣服整理妥帖。   乌鸦出不来,烦躁得在有魔法禁锢的笼子里面来回转圈圈。   它瞅见少年的迷惑行为。   “……你困了?”   朝雾吸了吸鼻子,把眼睛阖上。   “不是,我想让人发现我的时候,衣冠整齐。”   乌鸦气得笑出声,忍不住逗他。   “都要死了,你还挺讲究。”   少年不再搭话,小腿也并拢。   安安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灭。   寂静的空间只剩下一道抽噎的呼吸声。   “无趣。”   乌鸦看小王后真的不打算起来。   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会致死的,你刚才在药里加了鹿茸,那东西能……额,反正没毒。你别再乱喝,过一段时间就能代谢掉。”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   他听不懂乌鸦隐晦的话,怪自己脑袋笨。   “鹿茸是干嘛的?”   朝雾睁着一双纯洁的眸子看向那只僵硬住的乌鸦。   “笨死了,不就是延年益寿、补血养颜嘛!像老国王那样体虚的人可不适合吃,稍不留神就上天了。”   确定自己不会死了。   朝雾开心地抱着冰凉的液体罐降温。   既然这个药没法给国王吃,那等下次再重新配吧。   他出了阴冷的秘密基地。   回到奢华明亮的卧室。   用毛巾擦了脸,水汽沾湿睫毛,没一会就干了,还是热。   朝雾只能喝了很多水,黑袍下的肚皮微微鼓起弧度。   仆人来禀报,白雪公主要见自己。   正好。   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琢磨找个理由把她赶出宫。   “嗝……”   喝的水太多,朝雾捂着肚皮。   前面带路的侍从没敢回头看,他清楚新王后好面子、自尊心强。   说不定会因为出糗就把在场的人给杀了灭口。   顿时吓得哆嗦。   于是朝雾每打嗝,前面的侍从就颤抖一次。   少年不禁心想。   自己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技能?是药剂加成么。   已经出了内廷,走向花园。   距离白雪公主越来越近,一直打嗝不像话。   趁无人看见。   他蹦跶一下,把嗓子里的嗝咽回去了。   【白雪公主长得非常漂亮,善良又心软,甚至不舍得踩死一只蚂蚁。她在举国人民的期盼中诞生,是埃达国王最疼爱的女儿】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能用来形容这位精灵般的主角。   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却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   朝雾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自己真的好坏,居然要伤害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   为了任务,抱歉了。   少年走在长满青草的小径上。   微风吹过。   草尖挠到他的脚踝,酥酥痒痒。   他想弯腰抓,又顾及着侍从还在,忍住了。   “王后,我无权进入皇家花园,我就在这里等您,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喊我。”   朝雾隐在帽檐下的小脸紧绷,语调冷淡地“嗯”了声。   他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一步步进入香味儿浓郁的花园里。   传言中的白雪公主,肤色像雪一样的白嫩,头发像乌木一样的黑亮。   只要看见,一眼就能认出来。   走到侍从看不见的地方,朝雾轻轻捻弄开得极致艳丽的花朵。   他嗅了嗅。   “好香哦。”   像没长大的孩子,这里摸摸,那边碰碰,好奇心很重。   终于穿过弯弯绕绕的小道。   在红得滴血的玫瑰花田里。   和煦的阳光下。   白雪公主睡在鲜花和植物的包围中,清晨的露珠坠落到她的额头。   女生鼻梁很高。   睫毛不算很长,却十分浓密。   她穿了一条华丽的中世纪复古长裙,雪纺面料。   白色。   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纯洁无瑕。   明明朝雾走得很轻,还是让女生惊醒。   她徐徐睁开眼睛,眸底清明得如同在假寐,并未熟睡。   白雪公主侧躺在草坪上。   没起身行礼。   她单手托着下巴,蓝色深邃的眼里也凝着疏离与冷淡。   由于这个动作。   导致低至锁骨往下的衣领多了些空隙。   朝雾急忙扭过视线。   他不敢看,虽然是任务世界,但男女有别。   兜帽下的耳朵红得像宝石,还刻意摆出教育人的严肃语气。   “作为一国公主,注重仪态是基本要求,把衣服穿好。”   “呵……”   轻飘飘不带温度的嗤笑,不难听出白雪毫无尊敬的态度。   “多谢王后提醒。”   女生整理衣服站起来,也由此挡住了阳光。   将朝雾笼罩在阴影中。   她脸部线条分明。   透着股攻击性的异样美。   和故事里纯良柔软的外貌描写完全不搭边。 第5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5   少年难以置信地仰头。   从未想过白雪居然比自己还高。   她在草坪上躺着还看不出,一旦站起来就形成了鲜明对比。   ......   自己净身高172cm。   穿雪纺长裙的女生至少185cm出头。   隐隐约约极强的压迫感让小王后的气势弱了不少。   怎么和介绍的不一样呢,香香软软的公主比自己还高。   朝雾琢磨着小脑袋瓜子。   有点儿尴尬,这可不行。   他踩在了石阶上,在外力加持的作用下,估摸着两人的视线几乎持平。   黑袍笼罩少年的身体。   散发着一股子和周围的明媚环境格格不入的阴郁气息。   他日常地清了清嗓子,找到最娇纵的调子。   “我作为你的继母,管教你是我的职责本分,虽然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白雪丧母不过短短几个月,国王就变心再娶了朝雾。   女孩恨他也很正常。   朝雾其实是有些心虚的,还好有衣服遮掩。   别人看不出来他藏在袍子下的指尖,拢着布料胡乱捏来捏去。   白雪没了妈妈,遭受巨大的打击,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   自己就要为了任务把她赶出宫。   实在太坏了。   少年暗自谴责,试图减少心虚感。   女生裙摆摇曳着,款款而来。   黑色长发下的眉头紧蹙。   略显柔弱。   她脖颈上是和裙子同色系的蕾丝颈圈,禁欲的美感。   “继母?”   女生目光失去焦距地喊出这个称呼,仿佛还不能接受自己的母后早已逝去。   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未束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脆弱得让人心软。   朝雾抿着下唇回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严厉了点儿?   不就是衣服没拉好,头发没盘起来,都是小事情。   以后好好教导就行了。   白雪上前和少年踩在同一层台阶上。   她微微弯腰。   居高临下地盯着自称是自己继母的小王后。   唇角缓慢又自然地一点一点翘起,针锋相对。   “就你也想当我的继母?靠爬床的手段,把我父亲伺候好了,他答应你的?”   轻佻的话语完全不像简介描述的善良女孩。   低俗得难听。   朝雾再次想起这是一个崩坏的童话世界。   魔镜都不正常了,何况是主角,肯定也有些影响。   小王后不允许有人敢这样挑衅自己。   于是生气得提高音量,用身份斥责无礼的晚辈。   “这些话谁教你的?白雪公主!”   朝雾很愤怒。   女生没一丝畏惧。   她还在笑着,慵懒凉薄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还需要教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还有,您喊得那么生分,我都要怀疑您是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   朝雾无端被对方压了一头。   身高比不过就算了,气势也不足。   【白雪公主只是一个称谓,主角有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家族姓氏起源于中世纪的奥斯丁•安纳托利亚•瓦达西•美索不达米•斯米马赛。而埃达国王则是第三任......】   不等系统解释来源。   女生已经起了疑心,盯着少年。   “停停停,快告诉我她的名字。”   【尤里。】   朝雾照着念。   “尤里,注意你的语气,再犯就别怪我按照规矩惩罚你。”   忽略两人的身高差,还是能听出几分威严。   黑色绸缎长袍贴合少年的清瘦身形。   从头到脚密不透风。   能看见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没有任何庸俗的装饰品。   自己的继母还是有点儿姿色,难怪父亲被迷了魂。   “哦,惩罚我?”   尤里靠在石柱上,她化了淡妆的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表情。   “您准备怎么惩罚我?”   距离太近,少年再度感受到喘不过气的窒息压迫。   他咬着牙,回复。   “如果你继续像这样没礼貌,故意惹怒长辈。那就让埃达把你送出宫,重新学了礼教再回来,可能是一年或者更久。”   女生的注意力被少年说话时微微起伏的肚皮吸引。   忽略了他的恐吓。   “才多久就怀了?看来我父亲很厉害。年底能给我多一个弟弟吧。”   朝雾顺着她的视线下挪到自己的肚皮上,解释。   “当然没有,只是......只是喝多了水而已。”   怕尤里不信。   他还跳下台阶,摇晃中听到“汩汩”水声。   可这举动落在对方眼里就变了意味。   “平时也会鼓起来?”   没头没尾的话。   朝雾听不明白,跟不上女生的思路跳跃。   “什么意思?”   尤里随意掐断了离得最近的一株玫瑰花。   她用带刺的枝干隔着黑袍,戳了戳。   不重的力道。   女生压低的语调循循善诱。   “你说说,这里有什么?”   和打哑谜差不多。   朝雾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有他的皮肤,血肉。   再往里面还有鲜红的内脏和肠道。   “我每顿都吃得很少,不会鼓的。”   少年傻乎乎回答,其中某个词踩到了尤里的笑点。   她背过身。   玩够了,将手里的玫瑰花丢掉,鞋底狠狠碾碎。   幽蓝的眼底淡漠一片。   锋利的刀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削铁如泥,杀人更是简单。   朝雾又打起嗝来,憋也憋不回去。   还抖落了头上的兜帽。   黑色绸缎布料滑到他的肩膀上。   里面是一件棉质的白色衬衫。   少年不想在主角面前失态,气势弱了还怎么欺负人?   他可是恶毒王后。   捂住了嘴巴,可声音还是从指缝间溢出。   “......嗝。”   女生眼睛微眯,掩下杀意,将冰冷的器物藏在袖子里。   转过来。   她想出言奚落几句,却罕见地沉默了。   少年的脚边栽满了红得鲜艳的玫瑰花。   而他秾丽惊艳的脸颊上,卷翘的睫毛在不停颤动。   他也知道自己才教育过尤里作为公主得注重仪态。   没想到自己就出糗。   “那个,我口渴......所以多喝了点儿水。”   朝雾的话没一个字进尤里的耳朵。   两人关注的不在同一个点上。   女生定定望着他,素日里沉寂许久的心跳失衡。   有了黑色丝绸衣服的衬托。   少年身上哪里都很白,脸又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父亲年迈疾病缠身,连床都下不来,每天得有专人侍奉。这样的身体能满足你么,嗯?” 第6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6   说归说。   她还眯着眼睛斜睨,少年在黑色斗篷下遮住的地方。   朝雾无语。   “......你!”   他没想到描述中,纯洁善良如同天使的白雪公主会偏离剧情,达到那么严重的程度。   简直就是个白切黑。   朝雾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把屁股遮住。   尤里戏谑地挑了挑眉。   惹得慌张失措的少年干脆跑到了喷泉后面。   “你怎么能……”   他气得一时间无法组织完整的话语。   尤里倒是没半分不自在。   她撩起自己的长发,手指灵活地盘成发髻。   露出的脖颈线条分明,她歪了歪头,佯装不解地问。   “怎么?小继母是害羞了么?”   女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笃定少年早就和自己的父亲do了。   她眼里仿若结了一层冰霜,挂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浅笑。   真恶心啊......   爬上别人丈夫的床是什么滋味?   尤里为自己的母后感到不值得。   她走向脸颊绯红的朝雾,步伐缓慢。   反握在手里的刀锋,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落在水里扩散又消失。   少年绕着喷泉和白雪公主拉开距离。   他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跑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尤里不但恨他,而且想要杀了他。   朝雾在国王面前提出要把尤里赶出宫的消息。   早就通过布置在暗中的眼线透露给了她。   女生的目光像刀一寸寸剐过少年的五官。   用这副皮相蛊惑国王,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居然还容不下自己的存在。   尤里的眼神阴鸷,决定先下手为强。   划烂这个恶毒王后的脸,看他以后还能用什么来迷惑自己的父亲。   白雪公主脸上的笑容诡谲。   朝雾第六感警觉到危险。   可是从腹部往上窜出的热意,吃了鹿茸配方的副作用又发作了。   “……呜,难受……”   少年软了身体,半趴在大理石池子边缘。   他弯腰捧水打湿脸部。   不小心踩到自己穿的长袍。   这件衣服材质丝滑,顺势垂落到肩头。   细腻的肤肉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尤里手指收紧,刀尖正对前方。   难怪他听不懂自己刻意侮辱的话,什么鼓不鼓的。   原来小王后还很单纯。   朝雾几乎快要将自己彻底埋到水里,领子湿透了。   灼热的温度稍稍褪去。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颊,睫毛上的水珠掉到眼睛里面。   他揉了揉。   “尤里,给我纸。”   和命令仆人的语气一样,充满了颐指气使的拽劲。   女生重重深呼吸,像被气到了。   “嘁,没有。”   朝雾拿出娇纵小王后的行事,又要批评白雪公主的态度不好。   侍从战战兢兢地禀报,   “公主殿下,邻国来了使者,国王指明要您去接待。”   尤里只好暂时放弃了想要杀朝雾的想法,把刀藏起。   作为王后也有资格参与。   但朝雾没去凑热闹,猜应该是议论民生琐事。   和任务无关,他不感兴趣。   侍从拿来干净的毛巾和香水。   少年擦掉脸上的水珠,没碰香水。   他甩了甩干燥的头发,差点儿像猫咪一样舔毛。   “别跟着我,我自己会回去的。”   在他们面前得随时注重言行,端架子太累,朝雾不喜欢。   夜幕降临。   少年独自在城堡里溜达,熟悉环境,寻找可疑点。   看见了穿着灰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是国王的贴身照顾者,尼尔夫。   此时正拎着油灯穿过城堡的连廊,去往女仆的住处。   朝雾好奇地跟在他后面,走路轻得和猫儿一样。   男人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恰好少年的黑袍有遮蔽作用,和夜色融为一体。   尼尔夫没发现他。   “咚咚。”   敲门后。   不一会有女仆走出来。   两人在门边闲聊。   女人显然精心打扮过,红艳的嘴唇上涂了胭脂。   她穿的也不是城堡统一分发的古板工作服,而是从城里买的新款裙子。   薄纱质地,类似睡衣,勾勒出的身材窈窕。   “你今天来得好晚,我等得都快要睡着了。”   她在抱怨,却没生气。   涂了指甲油的手指在尼尔夫胸前画圈圈。   男人拎着油灯,没放松警惕。   他回头看了看。   差点和躲在柱子后面的朝雾对视。   好在夜色浓稠,没发现少年偷窥。   女仆还在细数自己心里的不满。   “我今天都快累死了,你不知道那个新王后的住处有多难打扫。”   她一一数落,说朝雾挑剔得连门上的缝隙都得擦干净,不能有一粒灰尘。   否则怪脾气的王后会发火。   少年默默听着,看来以后得更苛刻一点儿才行。   正是备晚餐的时间。   门口并不安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会来撞破。   尼尔夫打断女人啰啰嗦嗦,半天说不完的话。   他担心被看见,脸色不耐地皱了皱眉。   “让我进屋。”   女仆娇羞地捂着脸埋怨。   “哼,平时也没见你那么着急过。”   说归说,她嘴角上扬。   探出了脑袋瞧了瞧才把门关上。   朝雾不知道他俩进去干嘛,可心底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该再等等。   城堡的石墙和尖塔在月光下显露出模糊轮廓。   蚊子在少年耳边“嗡嗡”叫,他时不时拍打。   等得快没耐心。   窗户上的光线熄灭。   已经过了十分钟,尼尔夫才整理衣服走出来。   他顺势关门。   朝雾没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尼尔夫手里多了个粗布麻袋,大概到自己腰间那么高。   挺重的,男人费劲才扛在肩膀上走远。   少年踮着脚跟踪。   烟囱在往外排气,朝雾闻到了肉香味儿。   尼尔夫把麻袋放到厨房。   他拿起刀出去磨。   少年偷偷溜进去,想看看袋子里的东西。   厨房很宽敞。   开放式的壁炉在燃烧,上面还炖着一锅肉汤。   各式各样的勺子挂在墙壁 ,橱柜里摆放着数不清的食材。   木柴堆得很高。   而那个麻袋就在木柴旁边的角落里随意丢着。   朝雾走过去,蹲下,看见袋子表面渗透出来的褐色痕迹。   怪怪的。   束口的绳子缠得很紧,他费劲才解开。   就在要低头往里面瞅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尼尔夫疑惑的声音。   “王后?” 第7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7   朝雾没理会。   他飞快地扒拉袋子,瞥了一眼。   堆积的红色骨肉混合物黏黏糊糊,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熏人的气味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少年将黑袍捂严实,站直身体。   白净的手掌掩鼻,一副嫌恶到极点的样子。   他压根不提自己跟踪的行为,倒打一耙追问。   “真臭,这袋是什么东西?”   尼尔夫不敢质问小王后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   他卑怯地弯腰行礼。   “是昨天从森林里打来的野鹿,已经去角剥了皮。王后,厨房里的油荤味儿太重,您有什么吩咐可以让我来就好。”   只是鹿肉?   朝雾不可能直接询问为什么要从女仆的房间里拿出来,那不就是直接告诉别人他在跟踪了嘛。   他蹙了蹙眉。   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斥责尼尔夫。   “没眼力见的东西,你看不出来我饿了吗,难不成是找你聊天?!”   少年的嗓音清亮又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尼尔夫额头流汗。   他下意识跪在地上,惶恐道歉。   “公主还在和邻国的使者谈话,所以今天的晚餐比平时多耽搁了半小时。”   害怕小王后一生气就砍了他的脑袋似的。   还在不停解释。   “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周全。”   朝雾瞥了眼男人满脸的汗珠。   他再不开口,尼尔夫估计都要被吓死了。   “算了,起来吧,我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性格多变的王后饶了他的性命。   尼尔夫立马取出来一把铲子,伸进烧得正旺的半圆形窑里。   少年不理解他在干嘛,默默看着。   铲子上有一盘刚刚烤好的面包。   蓬松金黄,表皮涂抹了一层蜂蜜,在高温烘烤下甜滋滋的气味溢出。   “王后,您先吃一块儿垫垫肚子,正餐马上就好了。”   堂堂国王的妻子居然因为嘴馋,就跑到厨房去讨吃的。   不合礼数也不合规矩。   要是被公爵们看见,肯定要大肆宣扬批评。   可尼尔夫只是个侍从,没有反抗的权力。   他早就习惯了新王后的喜怒无常。   被国王宠在心尖尖上的人,吃块面包又算得了什么呢。   朝雾其实不饿。   他来只是想看看尼尔夫背地里干啥呢。   嗅了嗅蜂蜜的甜香味,扭头往外走。   “尽快上菜吧,别让我等太久。”   尼尔夫猜测新王后怕是饿坏了,又觉得在餐前偷吃很丢脸。   得赶紧备菜,待会儿少年发火可没人能哄得住。   朝雾走了。   安静的厨房里只能听见木柴噼里啪啦燃烧的响声。   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脸上。   那胆怯卑微的面容在少年离开后,嘴角抿直。   他手里的菜刀磨得锋利。   走向了被小王后解开的麻袋。   已经有褐色的液体渗出,滴落在地面的砖缝里。   手起刀落,重重砍下。   该做菜了......   过了一个小时。   系着围裙的胖厨师姗姗来迟,食材基本都已经下锅。   他拿起勺子往沸腾的汤里搅拌,添香料。   嘴中尴尬地道歉。   “尼尔夫,还好有你帮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打盹睡着了。”   尼尔夫把沾了血的刀冲洗干净。   “没事。”   晚宴时间。   宫廷音乐家在一旁奏响优美的古老曲调,弦乐和管弦交织成令人陶醉的旋律。   公爵们各自落座,礼貌地交谈寒暄。   不仅是一场盛大的晚宴,更是贵族间联络感情、巩固势力的社交活动。   侍从们端上一道道丰盛的佳肴。   长桌上铺着华美的绸缎桌布,烛台点燃。   菜品有烤的羊肉、腌制的鸽子和面包等到,最中央是一盘炖得烂熟的鹿肉。   银质餐具上刻有精美的纹饰,摆放得整整齐齐。   埃达坐在主位,身披一件繁复的金色披风。   手持帝位象征的权杖。   久经战场赢来的气势,即便患病也依旧高贵得不容小觑。   他扫了一圈,自家的小妻子还没出现,他正想派人去请。   尼尔夫就低声通报。   “王后来了。”   少年头戴一款黑色网纱礼帽,在鼻尖打下格子状的阴影。   穿的是略显暗黑风格的洛丽塔长裙,大面积的黑白混色。   一层薄薄的蕾丝外衬,绣着玫瑰图案。   他脖子上挂着绚烂多彩的宝石项链,价值连城。   生怕人看不见,走得很慢。   在刻意彰显他的财富。   公爵们内心暗自“啧啧啧,真是个虚荣的小王后。”   可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收腰的设计。   系带在朝雾后背处。   黑色的丝绸手套从指尖延伸到了手肘。   他锁骨再往下,微微起伏的弧度,是裙子自带的两小片柔软加厚。   少年不太习惯。   总想伸手扯掉,忍住了。   喧闹的氛围趋于安静,众人眼神聚焦在同一个处。   传闻中。   病入膏肓的老国王娶了个年轻貌美的新王后。   藏着掖着不让人瞧了去。   没想到居然那么漂亮。   “朝朝,坐我旁边来。”   老国王面上带着自豪和骄傲,招了招手。   少年表面上抬头挺胸,高傲得像只小孔雀。   实际在数十道目光下惴惴不安。   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聚会。   猫咪社恐的特写让他想把原先那件黑斗篷牢牢裹在身上。   从头到脚都遮住。   人到齐了,晚宴开始。   少年对面是盛装打扮的尤里。   女生的头发束得规规矩矩,大方得体的裙子衬托得她愈发高挑。   比一般的男生都高出一截。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在和自己的父亲交谈。   埃达想起朝雾提过好几次要把尤里赶出城堡。   他担心两人起冲突,脾气乖张的小妻子会做出伤害女儿的事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帮你挑了些合适的人选,待会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今日的晚宴也有为白雪公主选择夫婿的意图在里面。   国王提出婚事后。   尤里的微笑面具碎了条裂痕,蜷在桌下的指甲抠进肉里。   她唇角僵硬,倏地恢复如常。   “嗯,好的,劳烦您操心了。”   自从国王再娶,她已经很久没有喊过“爹爹”这个亲昵的称呼。   朝雾要不是一直盯着。   他还没发现,白雪公主的演技比自己好多了。 第8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8   举杯同饮。   少年端了酒杯,闭着眼睛咕嘟咽下。   他不适应。   尽管侍从已经挑选了度数最低的果酒,还是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刚好面前多出来一盘洗好的水果。   朝雾的右边传来温润入耳的男音。   “草莓可以舒缓灼烧感,王后可以吃一颗,挺有用的。”   朝雾没尝,他打量这个从自己落座就存在感为零的男人。   金色的碎发下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男人的白色礼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衫扣到最上面。   他面如冠玉,姿态闲雅端正,没有像某些世家贵族似的坐相放荡不羁。   对于公爵们的问候。   男人时不时颔首,疏离地讲着场面话,不失风度。   【霍斯,邻国的王子殿下,比你大五岁,性格成熟稳重。埃达国王和他父亲存在多年深厚的交情,打算将白雪公主嫁给他,以延续两国之间的友谊,保持和平局面。】   “谢谢殿下。”   朝雾小口嚼着草莓尖尖。   嗯,果然有用,甜腻的汁水抚慰了灼烧的喉咙。   可是根部口感不好,他没吃。   看向对面的白雪公主。   女生低垂的睫毛深深覆住微红的眸子。   朝雾观察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绷紧,显然在压抑情绪。   公主的身份让她没办法在公开场合大吵大闹,像个泼妇一样宣泄自己的不满。   只能委屈地控诉。   “您难道要赶我走吗?您知道的,我母后走得早,我也没了依靠,就连您也不想在看见我......孤”   尤里的话估计是让埃达意识到自己平时对亲女儿疏于关心,在父亲身份上的失责。   他扶着额头叹了声气,暂时把婚事搁置。   “那等你找到合眼缘的再说吧。”   朝雾边吃草莓边吃瓜,腮帮子咀嚼不停。   他嘴巴染得红红的。   果汁黏在了指尖。   适时出现的白色纸巾,又是霍斯。   少年不理解他的行为,懵懵地看着。   男人的手指骨节修长而有力,微微弯曲。   点在自己的嘴角。   “王后这里脏了。”   他的声音是低沉温柔的,就像是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   划过人心不留痕迹。   说完。   霍斯继续安静用餐,仿佛仅仅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对他本人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举手之劳。   国王久卧病榻,很久都未参加像今天这样热闹的聚会。   他高兴得没忍住喝了好几杯酒。   尼尔夫想劝,可他只是个仆人,没资格。   顿时着急得手足无措。   “埃达,少喝点儿,对身体不好,你的病还没痊愈呢。”   小王后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国王把公爵给自己满上的酒杯放下,摆摆手。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我的朝朝要生气了。”   脸上笑着炫耀妻子对他的关怀。   他的手伸过来想牵。   少年假装看不见,低头握着刀叉用餐。   戴着丝绸手套,银质的餐具会滑,他吃得更慢。   今晚桌上的菜品丰富。   但朝雾只碰了蔬菜和离得近的蜂蜜面包。   老国王提前离席。   他睡眠质量差,困得早,需要安静休息。   尼尔夫和其余侍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离开。   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   “国王慢走。”   埃达的背影蹒跚,身边少不了服侍的人。   连独立行走都成了难题。   他为了招待尊贵的邻国王子霍斯,还是强撑着参加晚宴。   瞧着没多长时间活头了。   国王如果去世。   留下的可不止无法估量的财富,还有那位年轻的小王后......   朝雾身上裙子的设计,在他的肩胛骨往上,露出部分润白的肤肉。   当少年低头的时候。   灰色发丝垂在柔嫩的后颈部,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掐住。   朝雾嘴里咽下食物。   数道隐秘的视线投来。   其中最无法让人忽视的是位于他斜前方,隔了好几个座位的男人。   对方喝多了酒,最外面的衣服凌乱地搭在椅子上。   手臂抵着扶手。   醉醺醺地望着小王后。   【西奥多公爵,他是国王的远房表弟。没有任何战绩功勋,倚仗亲戚关系混来的爵位。他在城里有好几处住宅,私生活极度混乱,男女不忌,玩过火弄死了人,就用钱打发家属。】   西奥多身形壮硕,刻意蓄起的胡茬增添了野性魅力。   他在嚼鹿肉,七分熟的程度,还有血丝渗出。   朝雾觉得恶心。   连手里的草莓也不香了。   西奥多舔了舔嘴唇,无声口型。   “漂亮的小玫瑰,我敬你一杯。”   轻浮的话语只让少年一个人辨认出来。   他平时流氓多了,也不顾忌。   朝雾胡乱叉起一块蔬菜,是苦苣。   他眉心皱紧,表情十分可爱,愈发恶劣的语气。   冲着西奥多发火,也用的唇语。   “给我滚一边去!”   被拂了面子,男人怔了一瞬,第一次被骂。   继而他开怀大笑,豪迈地把烈酒一饮而尽。   他长相不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爬床。   酒足饭饱。   西奥多闲着无聊又不安分了。   他的穿着没个正形,内衫的衣领敞开,可见蜜色壮硕的胸膛。   自以为孔雀开屏,没想到落入少年的眼中。   获得评价——一副浪荡子弟的德行。   他撩不动朝雾。   三两句情话调戏侍女,逗得女生脸红,进展很快,已经坐在腿上。   周围的公爵们尽管知道西奥多是个好色之徒。   但现在毕竟是国王的眼皮底下。   他们还是善意提醒。   “小王后和白雪公主都在呢,收敛着点儿。”   西奥多搂着侍女,借力倚靠在她身上。   “嗯哼,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男人五官深邃,儒雅多情的语调惹得侍女脸红心跳。   两人离开了宴会厅。   朝雾对面的尤里,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口腔里弥散开醇厚的葡萄果味儿。   她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落在了恶毒王后的脖颈处,如玉般细腻。   下移,嗤笑一声。   “呵,居然连这里还垫个假的。”   她察觉到自己过于关注少年,烦躁得把酒杯重重放下。   穿的什么鬼衣服,还不如那件黑色斗篷。   丑死了。 第9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9   朝雾可不知道对面的白雪公主内心矛盾交加。   他看出来老国王的心思。   果然偏向了自己,选择把女儿尽快嫁出去。   对他的任务有帮助   于是顺水推舟,端起作为长辈的架子。   “尤里,这里太闷,你陪霍斯殿下去花园醒醒酒。正好玫瑰开得艳丽,你们可以慢慢欣赏。”   媒婆朝雾可算是费尽心机。   百感交集的女生眼皮撩起,冷冷的瞥了一眼少年微微绞紧的指尖。   她忽地笑了。   小继母心里怂得要死,还摆个拽样命令自己。   或许是喝醉了。   尤里并没有白天的戾气重,她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那您得先询问殿下的意见,不是吗?母后。”   最后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   别人听着没问题。   只是朝雾能感觉到浓浓的讽刺。   白雪公主不是个纯良性格,哪里会平白无故承认他的身份。   少年没再和她继续夹枪带棒地交流。   直接询问另一个人。   “您要和公主出去散散步么?霍斯殿下。”   位于右侧的男人蓝眸半垂。   他稍微整理衣襟。   面上仍旧云淡风轻,露出个礼貌的笑容。   “当然,正好也想欣赏一下王后所说的玫瑰,开得有多艳丽。”   男人的语调沙哑低沉,尾音拖长,无意撩拨人的耳廓。   “玫瑰”两个词从他的唇齿间吐露出来,带了股数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朝雾轻轻捏了一下泛红的耳垂,麻麻的。   霍斯作为邻国下一届继承人,时刻保持嵌在骨子里的优雅。   他率先站起身和朝雾行礼后等待公主。   尤里刚想站起来,顿住。   望向少年身后。   尼尔夫踌躇不决地走近,音量压低。   “王后,埃达国王吩咐,让您去照顾他一晚。”   说得隐晦。   只有少数几个人听见了。   少年喝了酒,脸颊变得微红的脸颊。   即便侍从没直接说出“暖床”   谁都清楚,照顾当然不只是擦手洗脸的简单事情。   朝雾坐立不安。   抿着唇瓣,娇纵地耍脾气。   “烦死了,我头晕,只想回去睡觉!”   喧闹的场景霎时间安静下来。   八卦的贵族们全都在偷听这起秘事。   难怪老国王刚才吃了那么多鹿肉,合着是想开荤了。   尼尔夫早就猜到了小王后的性格。   他拿出手里精心装饰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丝绒质地的海绵,包裹着一串来自异国的珍贵项链。   小王后喜欢珍稀的珠宝。   越贵越漂亮。   面前这条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够庸俗、够豪气。   朝雾摸都没摸一下,完全没有观赏性,全靠宝石衬托。   他也觉得丑,只是没说。   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很怪异。   毕竟新王后和丈夫的感情很好。   接下来短短几分钟。   少年如坐针毡,匆匆给尤里身上再牵了条红线。   “白雪性格温婉,特别招人疼。霍斯殿下不妨多和她聊聊天,相信你们合得来。”   尼尔夫是老国王的贴身仆人。   此刻没回屋,在不远处等候朝雾。   小王后拎着裙摆,也离开了。   他走前,隐隐约约听见喝醉酒的公爵们在打赌。   “不是我吹,先压五分钟的。不信咱们等着瞧。”   另一个也醉得站不稳。   “嘿嘿,还五分钟呢?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最多两分钟。”   有胆大包天的贵族昏了头,拍拍霍斯的肩膀。   “……嗝,王子殿下,您压哪边?”   样貌清隽的男生不着痕迹地把肩上的手挪开。   他褪下外套搭在臂弯,体态颀长。   只摇摇头,笑容温润。   “这是国王的私事,我们还是别猜了。”   醉酒的公爵还想说更荤的话,被旁边人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清醒。   他冷汗瞬间冒出来打湿后背,忙不迭道歉。   “殿下,对不住了,我喝多昏了头,无意您。”   霍斯面色坦然,幽蓝的眸子里空无一物。   他虚虚投向了朝雾之前坐的位置。   白色餐盘里还剩下十来颗被咬了尖尖的草莓。   嘴巴小,牙齿的纹路清晰。   ......   走进城堡的顶楼。   屋里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   处于夏季,还在燃烧的壁炉,空气闷热不流通。   埃达佝偻身体。   隔着层层床帘都能听见咳嗽声。   尼尔夫熟练地倒药,喂他喝下。   朝雾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只穿了棉质白袜的足尖陷进去,触感像某种生物的胃部,黏腻难受。   老国王缓过来,苍老的脸上溢出不正常的喜色。   多亏了鹿肉加持,让疲惫许久的他精神焕发。   “朝朝,过来这边,听话。”   少年打量着阳台新培育出来的一株植物,怪异的花香。   是他没见过的种类。   锯齿形的叶片,长了一颗还没开放的花苞,黑色的。   老国王的品味也是稀奇古怪。   小王后回神,揉了揉微醺的脸颊,愤怒地跺脚。   “尼尔夫,把窗户打开,我都快热死了!”   向来听话的仆人没有立即照做,而是看着国王。   像一条忠心的狗。   “咳咳......去打开吧,我没事的。”   埃达盖的被子看起来也不薄,他怕冷,极其怕冷。   生病的人畏寒。   “吱呀、”新鲜的空气流通,朝雾终于舒坦了些。   他的丈夫还耐心哄小妻子。   “可以了吧,朝朝,你看,我还让人送来那么多你喜欢的饰品。”   床头柜上铺开的盒子里,红色的宝石项链和翡翠吊坠等等。   足足有十几条。   闪闪发光。   小王后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   朝雾一步步靠近。   随便捡起一根吊坠,在丈夫想要触碰到他的手时,快速抽回去。   他挑剔极了。   举起吊坠在灯光下仔仔细细看。   猫儿似的眼睛睁得很大。   复而满脸不悦。   “都没你上次送我的好看,埃达,你是不是喜欢别的人了?对我都不上心!”   少年无理取闹,他环着手臂,把项链重新丢到了床上。   不屑一顾。   万分笃定丈夫出轨了。   老国王失笑片刻,耐心哄自己的小妻子。   “朝朝,别乱想,我除了你之外,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不信,你问尼尔夫,他随时在照顾我,很清楚。”   点到名的侍从还没说话。   少年就盛气凌人地指着他。   “闭嘴!” 第10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0   朝雾换了串蓝色的翡翠吊坠。   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   他踮着脚在屋里转悠。   老国王本来吃的药物就有助眠的用处,被小王后拖拖拉拉浪费太长时间。   他已经开始困了。   “朝朝,过来陪我......”   少年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又胡搅蛮缠提出要求。   “埃达,尤里公主和霍斯殿下看起来就很般配,不如你尽快让他们俩成婚,我也会准备丰厚的......”   没有人回应。   朝雾一个人自言自语,慢半拍望向床上。   正在整理床帘的尼尔夫无声比划道。   “国王睡着了。”   小王后怨恼得跺脚,他把所有的盒子通通抱起来。   一个也没落下。   极为吝啬。   再不喜欢也是他的,别人想都不要想!   担心国王赏赐给别的仆人。   全都带走。   尼尔夫怕他抱不动,十来个盒子已经堆到了少年的脸上。   正想帮忙。   被漂亮的小王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无措地收回手。   用不会吵到国王的音量叮嘱。   “夜里看不清路,那您走慢点儿。”   小王后的怪脾气大家有目共睹,也都习惯了。   可他是主子,不能怠慢。   尼尔夫让别的侍从跟着少年。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朝雾无语得抱着大概12个盒子,里面装的都是珍贵珠宝。   他两只手抱得发酸,也遮住了视线。   只能看见脚底下一片区域。   居然遇到不长眼的侍从挡路。   “你瞎了吗?让开!”   对方没听见似的,直杵在面前。   朝雾高高在上地命令。   “帮我抱着,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呆愣的侍从终于动了,轻轻松松就把全部盒子接过去。   “呼……”   少年的肩膀耷拉放松,他拍打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毕竟王后有洁癖,很爱干净的。   朝雾理了理歪掉的黑色网纱头饰,以及扯了一下滑到胳肢窝处的软垫子。   回去就把这条裙子丢进柜子里,再也不要看见。   他以为仆人都是低着头的,从来不敢直视主人。   所以才敢正大光明整理衣服。   包括软垫。   猝不及防听到一声轻笑。   来自那位没有眼力见的东西。   “大胆,不想要你的脑袋了是吧!挡路就算了,还敢嘲笑主子!”   男人硬朗的眉骨锋利英挺,没穿外套,身形挺拔。   低垂眸子里蕴着浅浅笑意,他尾音略微低沉。   “尊敬的王后,我无意冒犯您,对此深感抱歉。”   居然是邻国的王子霍斯。   少年骤然忘记穿马甲,红晕顺着脖颈爬上他的脸。   眉眼间满是局促不安。   自己在弄衣服被看见了。   “也……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骂他们。”   朝雾迅速调整脸色,恢复眼中无人的样子。   让侍从把盒子接走。   “还不帮我拿着?”   霍斯没勉强,递过去。   少年提及白雪,问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男人游刃有余地应付小王后强烈的好奇心。   表达了尤里哪里都好,就是没说有联姻的想法。   离开时。   少年嗅到了对方领口处一股醇厚的酒香味儿。   熏得他脑袋晕乎乎。   走在长廊上,他猜不透对方的想法,是个很怪异的男人。   对于意外出现的霍斯又是一起变故。   男人本应该是在白雪公主吃下自己给她的毒苹果以后,才出场的救命角色。   万万没想到直接从故事末尾窜出来了。   朝雾回到卧室。   一把关上门,隔绝了随从的视线。   他将鞋子“啪嗒”踢掉。   踩着绒毛地毯,小跑着把视若珍宝的珠链一股脑塞进了柜子里。   动作粗鲁。   他坐在床边想计划,层层叠叠裙摆下的小腿笔直莹润。   无人发现魔镜亮起光芒。   一根黑色的触手从里面悄无声息探出来。   爬到了小王后的白色棉袜边缘,想碰又不敢。   直到朝雾低头,冷不丁吓到。   自己没有召唤西拉,它怎么能出来?   触手心虚。   摆出各种滑稽的姿势来转移少年的注意力。   像演无声话剧似的。   朝雾觉得挺好玩就没阻止。   他把戴了一晚上的绸缎手套摘下来,丢到地上。   距离很近的触手仿佛被烫到,它猛地缩回镜子里面。   “?”   “西拉,你怎么了?”   微弱的光芒熄灭,恢复成平时的普通镜子。   朝雾没理会。   他悠哉悠哉地泡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都没擦就进入自己的秘密基地。   借着昏暗的油灯。   认真翻看黑魔法书籍。   他往冒泡的汤里一步步添加配料,东一勺,西一勺。   黑乎乎的颜色伴随着难闻的气味儿。   “呕......”   朝雾被臭到了,他揉了揉眼尾一抹湿润晶莹。   那么明显。   白雪公主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吃下?   他倒是不担心会把人毒死。   因为按照故事设定。   尤里会在啃了一口毒苹果后,进入假性休克的状态。   然后。   被邻国王子霍斯救醒,两人过上童话里的幸福生活。   自己,则是被处以绞刑。   多悲催的结局,想到都忍不住颤抖。   乌鸦嘶哑嗓音嗤笑。   “你个笨蛋,别忘记了上次的教训,又去尝一口,还没来得及害人就把自己送到天堂去了。”   它停顿一秒,更毒舌。   “哦不,是地狱,你这样的恶毒小王后只能在地狱里备受折磨。”   幽暗的环境配上乌鸦的恐吓。   “听说地狱里,还会把人串起来烤呢。”   朝雾被它吵得烦躁。   眉心紧紧蹙起,故作凶狠。   “再说话,我就用胶带把你嘴巴裹起来!”   语气温软,毫无威慑力。   可喋喋不休的乌鸦慢悠悠转身,闭上了眼睛。   它像被成功吓到,没了声音。   少年窃喜,自己好像越来越厉害了,系统给的身份有时候还挺管用。   经过半小时炼制。   他把黑糊糊的液体装瓶。   还得放在阴凉处发酵两天,再进行二次熬煮。 第11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1   朝雾从地窖里出来时已经是凌晨。   他困得晕晕乎乎,趴在床上。   拖鞋一蹬直接睡着。   根部还有些潮湿的头发拢在脸上,细密的睫毛耷拉成一排小扇子。   嘴巴微微喘气。   乌云遮住了月亮。   墙角沁出半透明的雾气,颜色逐渐变深。   直至把整间屋子都覆盖住,不进一丝光亮。   诡异的气息萦绕在卧室里面。   魔镜表面多了几条裂缝。   它在剧烈颤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可少年沉睡在梦中,并未察觉异样。   从浓雾里透出了黑曜石般的色泽,是翅膀的一角。   表面光滑坚韧,突出的骨刺锋利无比。   还没完全展开。   已经很宽敞的卧室根本容纳不下祂的全身。   带着鳞片的蹼爪轻轻搭在少年已经蹬得快要滑落的棉袜。   勾起。   太小了,还没半个巴掌大。   感受到异于平常的寒冷。   朝雾抽气,抱着膝盖蜷缩,是猫咪睡着的姿势。   他睫毛颤了颤,快要醒来。   祂庞大的身躯默默矗立在少年的床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   少年睡得不舒服,嘟囔了一句。   “有点儿冷......”   悬浮的被子盖住他。   “可爱的小家伙,期待和你下次见面。”   黑暗慢慢褪去。   月色洒落在地面。   快要碎掉的魔镜停止震颤,祂不是已经休眠数万年了么,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清早。   天刚亮。   小王后收拾妥当就继续去国王面前扮演贤妻,走到门外听到交谈。   年长的公爵禀报。   “也就是这段时间才发生的意外,昨晚又出现了一起,还是邻居报案,身体都泡烂了。”   男人声音严肃,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朝雾屏退了随从。   他猫着腰偷听。   “我派人查过,可是没有找到原因,我去问了神父,他说是......”   嗓音压低,“是诅咒。”   年迈的国王震怒,涨红了脸。   “简直是胡言乱语,分明只是生病了!”   埃达气得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先安抚民心,不要引起恐慌。”   老人有条不紊地安排,要不是身体原因,估计他得亲自去处理。   公爵出来时。   小王后刚好走过来。   少年穿了比昨天更简便的灰色棉麻长裙,袖口处收紧。   一圈蕾丝褶皱,衬得手腕白皙。   他在外面套了件无袖薄款毛衣。   没有太多装饰品,简单又华丽。   公爵只看了一眼就低头,行礼告别。   他步伐急匆匆,表情很沉重。   国王在写信。   却握不住笔,手臂肌肉萎缩,不受控制地打颤。   男人罕见地火气上头,将笔狠狠折断。   “废物身体,没用的身体!”   尼尔夫只能安慰他。   “国王,您别着急,慢慢来,以后总会好的。”   压抑的气氛持续到朝雾进来时,烟消云散。   少年娇纵地仰着下巴审视自己的领地,目中无人。   从不在意规矩,也不行礼。   埃达笑着问他。   “朝朝用过早餐没有?”   满心满眼都黏在貌美的小妻子身上。   不管少年穿什么衣服,都散发出一种独特又青涩的美貌,像颗未被采撷过的果子。   咬开,里面一定是甜腻的汁水。   想着想着。   国王的眉眼沉了下去,要不是自己身体不行。   唉......   他愈发愧疚不能带给小王后幸福。   只能从其他方面对妻子的亏欠,所以纵容朝雾肆无忌惮地耍性子。   “埃达,你有心事?”   少年旁敲侧击打听。   没想到丈夫直接告诉他,小镇上的居民近来生了一种奇怪的病,叫“渴水症”。   生病的人会不停喝水,直到把肚子撑破,皮肉泡烂。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朝雾发现阳台的那株丑丑的植物比昨天生长得更高,花苞也更黑。   “好丑呀,为什么不把它丢掉?”   少年嘴上嫌弃,走近,眼看就要触碰到。   国王伏低胸口,咳嗽得越来越严重。   “朝朝,它会划伤你的手,叶片很锋利。”   自家小妻子某些方面总是莫名的执拗。   埃达解释。   “一个公爵送的,随便留下来了,你要是不喜欢,过几天我就让人把它搬走。”   “哦。”   朝雾也只是随口问问,没兴趣。   他揪着自己的袖口,语气软糯。   “我想去镇上玩,这里好无聊。”   城堡里的生活太枯燥,年轻的小王后待不住了。   国王没允许。   “不安全,等下个月吧。”   心高气傲的少年要去把那朵丑花拔了,发泄怒气。   老国王无奈。   “行,正好尤里也陪你出去逛逛,她最近的情绪太脆弱了,你们好好聊聊。”   宴会上女儿的话,让埃达觉得她还是得多社交。   有了朋友就不会那么孤单。   朝雾从房间出来,远处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他踱步走过去。   接过侍从递来的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   是朝雾要找的猎人,城里最强壮的家伙。   听说只要有丰厚的酬劳。   猎人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把白雪公主绑架,送入森林。   小王后把纸条攥紧,阴沉沉的脸色。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打探消息的侍从吓得跪在地上。   “我......我不会说的,王后,您相信我,别杀我。”   朝雾轻哼。   “谅你也不敢!”   一辆外观精美的深红色马车停在城堡外。   少年在仆人搀扶下慢慢钻进去。   内部装饰华丽,铺了层柔软的绒毛坐垫。   他面前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水果糕点。   侍从跟随在外。   尤里就坐在对面,眸色淡淡。   她穿了件浅蓝色礼服,头上戴了一顶宽大的亚麻卷边遮阳帽。   “早上好,尊贵的王后。”   虚伪的客套话。   一双长腿毫不客气伸到了少年旁边,她侧着坐,才能稍微放下。   朝雾忍不住开心,盘算着任务进展很快。   才出发没一会儿。   旋转的轱辘停下。   马夫紧张得要命,小王后晕车了。   侍从给他喝水、扇风,忙碌得不敢休息。   尤里无语。   还是帮朝雾拍了拍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她早就看透了少年的诡计。   蠢得要命。   又在为了把自己赶走,想些什么馊主意。   女生手下的动作逐渐放轻。   “娇气。” 第12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2   朝雾听见了。   他眼睫挂着晶莹的水珠,脱力后脸色虚弱苍白。   扬起的小脸可怜兮兮。   竭力端着架子。   “我是你的母后,不许这样说话!否则就让埃达把你赶出城堡。”   尤里“啧”了声,她还想还嘴。   可是面对着少年绯红的鼻尖,说不准小蠢货要哭出来了。   “行行行,等你把我赶出去。”   马车走得更慢了。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拖长了三个小时。   下午才到目的地。   市集是小镇的繁华之地,在摊位上摆满了各类商品。   有远方来的布匹、陶器、香料和手工艺品等琳琅满目的货物。   商贩们高声吆喝。   向路过的行人推销他们的商品。   “瞧一瞧,看一看了,最新款的布料只需要1个银币。”   华丽的马车经过闹市区。   精明的商人认出里面坐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他们簇拥在窗口,帘子被掀开。   “夫人,看看新来的布料,很适合您的品味。”   “淡雅的紫罗兰香料,您闻闻,价格可以谈。”   吵吵嚷嚷,侍从在外面驱赶。   “靠后,全部靠后!”   朝雾在脑袋里回想着猎人的住处,忽然一块甜酥糕点喂到了他的唇边。   以为是仆人递过来的。   少年下意识张开嘴巴接住。   甜滋滋的奶油气味弥漫在口腔中,他咀嚼了两下才察觉不对劲。   僵硬地抬头面对着尤里扶额的动作。   食物已经吞到了嘴巴里面,吐出来也不至于。   “嘶,停车。”   公主让侍从给了对方两倍的钱买下其余的糕点。   商贩开心得想把篮子里所有的物品都推销给贵人。   “夫人,你再尝尝蓝莓味的,也很好吃。”   男人的声音喊得很响亮。   他们被侍从隔开,不能再靠近马车,只使劲吆喝。   朝雾懵懵地喉结一滚,吞咽。   对上女生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吃吗?馋嘴的王后。”   少年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软垫上,呐呐出声。   “还......不错。”   尤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着了,接下来她没再说话。   安安静静等待穿过繁闹的市井街区。   “我们要去哪?不是说陪我去玩吗。”   少年的眼睛四处瞅瞅,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不安。   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多,住宅区不像刚才那样混乱,管理得井然有序。   女生兴致缺缺地把玩着黑色长发,一双长腿堵在少年的外侧。   车夫小声提醒。   “王后,公主,舒伯特公爵的住所到了。”   朝雾拎着裙摆,由仆人搀扶下马车。   不等他辨认所在地。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站到了他眼前行礼,穿着打扮都很成熟。   亲昵的态度热情得让少年不适应。   她想拉朝雾的手,后方的男人制止。   “收收性子,别吓到王后了,先进去休息吧。”   舒伯特公爵?   正是今早少年在国王的卧室外面遇见的男人。   原来是他家。   朝雾坐在主位,热情的夫人紧挨着自己。   “听说您在路上晕车了,喝杯清凉的薄荷茶能缓解不适。”   她像位姐姐般,送出了许多礼物,让侍从拿着。   完全不顾及小王后恶劣的性格,自来熟得让他害羞。   “要不要睡一觉?我带您去准备好的房间。”   “不用了。”   尤里则是和舒伯特在偏厅里商议,关于小镇上居民的病。   传染得莫名其妙,短短半个月已经死了八个人。   死相狰狞。   朝雾的脚趾在鞋子里面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可舒伯特的夫人太热情,投喂各种新奇的零食。   还夸赞小王后的外貌漂亮,请求他留下来用晚餐。   朝雾没机会出门。   按照他平时的性格,不想留下的话只要摆架子斥责对方就行。   但舒伯特夫人甚至让仆人拿着菜单记录自己爱吃的食物。   是要提前准备好,这番举动周到又体贴。   伸手不打笑脸人。   小王后揪不到对方的错处来发火。   他苦恼得眉心轻蹙。   看着尤里,像被丢进了狼窝的小羊羔,居然有些无助。   女生瞧出朝雾坐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凳子上有钉子扎得慌。   猜自作聪明的少年又在憋啥坏点子了。   她低笑一声,顺水推舟。   “母后您出去转一圈就回来吧,附近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您可得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舒伯特夫人拿着一把造型淑女的扇子轻轻扇风,凑近询问。   “王后,您要出门啊?我陪您一起吧。”   十分困扰的少年板着脸拒绝。   恶声恶气。   “不要!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夫人也不生气,笑着试图说服他。   “哎呦,您刚来这边还不熟悉,要买什么?我带您去看看。”   少年抠着掌心,他应付不来这样热情的人。   尤里起身,将朝雾挡在后面,劝舒伯特夫人。   对方终于放弃。   惋惜的眼神目送小王后独自走出去。   朝雾总觉得这位夫人想摸自己的头了,当成宠物似的。   他的脸过于招摇。   不得不买了一把乳白的防晒伞,打开,伞面微偏,遮住上半身。   小王后确保没人跟着自己。   他沿地址。   穿过弯弯曲曲的石板路,眺望远处,还有一座沉闷压抑的教堂。   这个小镇上除了富人以外。   大部分屋子用木材和粗糙的石头搭建,很简陋。   朝雾花费了大概半个小时。   见到门边悬挂起来的整张兽皮,老虎的斑纹,很吓人。   他收了伞,跨过破旧的木门。   “请问猎人卡丁在吗?”   少年的音量不低,里面背对着他的男人没回答。   他体型壮硕,上半身一件褐色背心,最初可能是白色。   再往下。   粗麻裤子上满是斑驳的污垢,刷不下来那种。   男人露在外面的手臂,毛发旺盛。   他没看见朝雾。   举起砍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第13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3   宰杀的中型猎物,比兔子还大。   既是猎人,也是屠夫。   少年认不出来是什么,他猜测对方没听见。   于是走近。   从木桌上飞溅的血液滴落到了少年的鞋尖。   他穿的白色小短靴。   做工精细,皮面上的红色液体很明显。   被弄脏了。   男人终于停止动作,他转过身。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肌肉在衣衫下滚动。   周身带着迫人的杀气打量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小漂亮。   他拎着砍刀。   一步步冲朝雾走来,屠夫的职业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小王后语气微颤。   “你是卡丁对吧?我要雇佣你帮我一件事,报酬肯定不会少。”   男人体型壮实,和熊差不多。   背心都包裹不住鼓鼓囊囊的肌肉。   他眼神冷酷而锐利,犹如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扎进少年心底!   “你......你听见了吗?”   任凭朝雾询问,对方也不说话,或许是个哑巴。   凌厉的气势让人害怕。   少年后背渗出冷汗。   握着伞的指尖蜷了蜷。   “我可以加钱的。”   卡丁手里的刀刃还在滴血,或许是动物的内脏碎片黏在上面。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紧张的小漂亮。   体形对比。   卡丁壮硕如山,一拳可以把少年轻而易举揍扁。   “……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人杀了你!”   朝雾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个精神病。   他蒙着眼睛,用伞乱敲。   力气不小。   在男人的手臂留下红痕。   但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少年怂怂地眯着眼睛,睁开条缝隙,人不见了?   垂眸看见猎人的脑袋,凌乱不堪的褐色头发位于自己下方。   男人蹲着。   用背心干净的部分仔细帮少年沾血的鞋面擦得崭新。   他常年握刀,手指上都是厚厚的茧子,用劲很轻。   稍不留神就会磨破小王后的皮鞋。   血迹消失。   卡丁回去继续砍肉,将不同部位分解,依次摆放在桌面。   “呼……”   朝雾精致的小脸白的透不出一点血色。   他睫毛颤了又颤。   “你不会说话?”   任凭少年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嗡、嗡嗡嗡嗡叫。   卡丁也不嫌烦,也许是根本不在意。   他从容淡定地做自己的工作,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衣服的起伏。   男人将解剖下来的兽皮洗好了,挂起来晒干。   朝雾就哒哒哒跟在他后面,像个小尾巴。   一直念叨。   “我可以给你八十个金币当做酬劳,够了不?”   足以在小城里买下三栋豪宅,是卡丁打猎十年都攒不到的金额。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和愣木头的唯一区别就是会动。   “那就一百个金币。”   小王后出了名的吝啬。   他第一次那么大方,生怕给多了,就扒着手指头数。   “一百二还不行?那一百三……最多一百五十个金币!”   完全足够猎人下半身养老,过寻常安逸的生活。   少年在自言自语的同时。   一件褐色背心被主人随意丢在地上。   皮带,裤子。   卡丁浑身都是血腥味儿,好不容易忙完。   用冷水直接洗澡。   太吓人了。   朝雾转过身。   “……呜啊!我的眼睛……”   做作的小王后又开始指责。   “你这个不讲礼仪的莽夫,还有客人在呢,况且你的门都没关!”   少年不停抱怨。   他把门带上后走出去,善解人意地守在外面。   他摸了摸兜里带的钱,要是卡丁狮子大开口,这些就不够了。   得让侍从送来。   尤里还在舒伯特的家中,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怕是要搅黄了。   还有这个男人究竟要怎么沟通啊,不像猎人。   像个……野人。   耳朵贴到门上,里面的流水声停止。   “好了没,我进来了哦。”   朝雾忘记了,卡丁不会说话。   男人或许是进屋了,不见人影。   一桶水放在门口,少年帮他拎过去,可是太重,手心勒红。   “放下。”   卡丁三两步迈过来。   他头发还没擦,毛巾搭在肩膀上。   外表粗犷,多了几分野性的帅气。   他把朝雾手里沉甸甸的水桶接走。   少年难以置信。   “你会说话?”   又是沉默......   娇纵的小王后意识到,对方自己纯粹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于是睫毛耷拉,阴郁地盯着他,如同一朵发霉的蘑菇。   卡丁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没发现少年的情绪。   “你要让我去杀谁?”   “不是杀,而是绑架。”   怕他听不懂,朝雾早有准备,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上面是自己画的尤里。   “她叫白雪公主,长这样,你把她丢到森林里面,让她暂时没办法离开就行。”   卡丁沉思。   寡淡的视线在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微微波动,而后移开。   纸上的图象比较独特,看得出来少年花了心思。   至少有鼻子有眼......   男人将纸张揉成团放在衣服内兜,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简单,把她的手脚打断,这辈子也爬不出森林。”   像杀鸡宰羊一样普通的语气。   朝雾咽了咽口水。   倒也不必这么凶残,只要完成剧情点就行了。   他担忧卡丁把人给弄残废了。   絮絮叨叨跟在男人屁股后面。   “1.不要伤害白雪公主,2.只要让她进入森林就行了......”   对方猝不及防停下。   少年磕到鼻尖,密密麻麻的酸涩感,熏出眼泪。   男人凝望他的脚底。   朝雾随着低头。   地面太脏了,少年干净的短靴已经沾了很多泥污。   担心卡丁又蹲下擦。   “没事的,我回去换了就好,这是定金。”   一袋沉甸甸的金币。   “明天你就下手,在我们返程的路上。” 第14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4   朝雾离开了卡丁家里。   他沿来时的路返回舒伯特伯爵的住处。   小镇上的经济不算富裕,但人们热衷于购买些能为生活添趣的小物品。   年轻的女孩结伴挑选不同款式的发夹和头饰。   少年打着遮阳伞经过。   他身边是彩色布帆搭建起来的临时小亭。   商品琳琅满目,一直延伸到远处。   热闹杂乱,配上欢乐的音乐。   很符合童话世界的风格。   要是自己空着手回去。   肯定会引起尤里和舒伯特一家的怀疑。   小王后究竟是出门干嘛了。   于是朝雾挑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小玩意儿。   木雕制作的狐狸栩栩如生,恰好能托在掌心。   姿态轻盈。   匠师勾勒出它柔软的毛发和灵敏的眼神,仿佛下一瞬就会变成真的。   少年随便看了两眼询问价格。   “多少钱一个?”   男性摊主靠在躺椅上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头都没抬一下。   “一个金币。”   反正在这里做生意都习惯了。   先喊高价,随后顾客又要开始拉扯,最终以1/3的价格拿下。   没想到。   清润软乎的语调响起。   “可以,帮我包起来。”   摊主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出现幻觉了?   他扭头去看站在小亭子外面的朝雾。   陌生的顾客身形清瘦,衣服打扮非富即贵。   除了那把普通的遮阳伞。   其余的在镇上买不到,倒像邻国进贡的珍稀布料。   摊主猜测这位漂亮小夫人或许是某个公爵养的情妇。   甚至不会讲价。   他眼睛划过奸诈的光芒,皱了皱眉试探性补充。   “夫人,你问的是小狐狸木雕?我看错了,还以为你说的是乌龟呢。这个由著名的%吧啦/吧啦#大师雕刻的最后一个作品。”   铺垫得男人口水都说干了。   他举起食指和中指示意朝雾。   “我也不乱喊价,只需要两个金币就行。”   赶集的人群太挤。   少年热得慌,裙子的设计在腰间收拢,贴合身形。   同时也不容易散热。   他轻轻用手掌扇风。   “行叭。”   经过的顾客听到老亨利又在骗人了,纷纷摇了摇头。   说不定朝雾是不常出门的有钱人,居然没看出来在乱喊价。   少年接过摊主用精致的礼品盒打包起来的小狐狸木雕。   准备付钱。   他旁边站了个及腰的小孩,无意间撞到自己。   没在意。   可悬挂的金线钱包慢慢往下坠。   一只脏而瘦弱的小手探入,握住的前一秒被人攥住。   “就这破玩意也值两个金币?”   从少年身后传来男生带笑的声音,钻进耳膜。   摊主老亨利坐不住了。   他深知那个木雕才值一个银币。   可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笨蛋,到嘴的鸭子不能飞了。   他怒斥多管闲事的灰袍男生,看不见对方的脸。   男生个子太高,被垂落的布幔遮住了头。   “你个不识货的东西,睁大眼睛仔细瞧瞧,这可是著名的匠人......”   老亨利把刚才的假话重新复制一遍,越说越骄傲。   说多了连自己都信。   在朝雾旁边的小偷脸庞脏兮兮的,手腕被钳制住。   没办法挣脱。   他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无声求饶。   “放了我吧,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拜托您。”   江折灰色兜帽下的长睫里铺了层阴鸷,浅色瞳孔倒映着化为实质的冷意。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他的薄唇中吐出。   “再有下次,我就废了你的手。”   小偷颤抖着点头,一溜烟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老亨利听见这话,顿时气上心头。   “还他妈敢威胁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整个镇上谁不知道我的厉害!”   他愈发骂骂咧咧地想要从里边出来理论。   瞥见男生挺拔的身形,比自己高了一大截。   他脑子清醒过来。   分析战斗力,可能自己打不过。   于是站在小亭子里面叫嚣。   江折压根没分心给他。   低头看。   朝雾的钱包完好无损。   实际上里面也没剩下多少钱,从猎人家出来后瘪瘪的。   傻乎乎的小王后没发现自己躲过了盗窃犯。   从他肩膀上穿过来的手臂直接把木雕接过去。   朝雾举着遮阳伞转身。   “干嘛?”   少年想要随便买个小玩具还被人接二连三阻挠。   很烦很烦。   男生一头银色短发张扬不羁,带着野性和硬朗。   他嗓音中透着几分散漫的性感。   “喏,底部裂了条缝,做工也不好,你喜欢?”   朝雾得使劲仰头才能和江折对视,对方无礼的举动惹得他不高兴。   阴郁气息笼罩全身,变成了发霉的毒蘑菇。   “没礼貌,我又不认识你。”   江折穿的灰色长袍,不带金丝花纹,造型简朴。   从男生领口处露出白色衬衫没有刺绣花边,和当地的风格截然不同。   像外来的巫师。   朝雾在看江折,对方也在看他。   男生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随即弯腰,厚脸皮地从少年的白色小遮阳伞下方瞧。   “真漂亮啊,不过,你也是个男生,怎么穿小裙子?“   任务设定。   没人会觉得朝雾男扮女装奇怪。   眼前的江折是第一个不受童话限制的人。   少年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但还不确定。   “喜欢丑东西?我给你买。”   “不用!我自己有钱。”   朝雾随手挑的还被人嫌弃丑。   他双颊气得鼓鼓,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音调尖锐。   “还给我!”   男生将小木雕灵活地顶在食指上转圈,举到少年面前。   在朝雾即将抢到的前一秒又瞬间拿远。   俊朗的眉梢染上笑意。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江折,你呢?爱赌气的小家伙。”   呼风唤雨的小王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平时都是侍从捧着价值连城的珠宝送到自己面前,任由挑选。   现在被人当猴子耍。   “就当赏你了!”   朝雾气呼呼地重新去拿更丑的小乌龟,边缘棱角都没磨平,一不小心就划破了手指。   江折迅速把手覆盖到少年的伤口处。   温度渐暖,再分开,细腻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   “又没说不给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朝雾懵懵地把手藏回袖子里。   能快速治愈的要么就是原住民会的魔法。   或者是——道具。   漂亮的小家伙连伞都微微拿偏了,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的。   “你这个低贱的……”   还没骂完。   对方踩在他发火的边缘,用了一个银币将木雕买下。   “送你了,小狐狸,别气炸毛了都。”   老亨利还想讨价还价,走出来。   对上江折淡漠的眸子,结巴了好几声都没顺利说出口。   他莫名地犯怵,把银币收下。   朝雾从没见过这样惹人讨厌的家伙。   空手往舒伯特夫人家走。   江折拿着木雕不远不近地跟着,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闲散。   “走开,你好烦!”   “嗯哼,确定不要么?还有,我走哪都得管,难不成......这个国家是你的?” 第15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5   少年被他气得一时间忘记用权威去压人。   正好遇到巡逻的士兵,想命令他们过来把江折抓进监狱。   最好关一个月再放出来。   人群聚集,喧闹。   “求求您了,大人,我的丈夫他没生病,真的,您相信我。”   外表朴素的女人跪地哭嚎,家境一般。   她眼眶红肿得不像话,竭力哀求下。   冷漠的士兵不为所动。   仍旧把不对劲的中年男双手铐住,粗鲁地从屋内拖出来。   裤子在地砖上磨得很脏。   没人想惹祸上身,全部在围观。   离得远远的看热闹。   女人的丈夫此时双眼猩红。   他肚子鼓得很高,和孕期八月差不多。   衣服被撑开,嘴里还在癫狂地嚎叫。   “我要水,快让我喝水啊!”   士兵们发现病患,处理方法首要就是采取隔离。   好心的邻居劝说女人。   “莉莉,别怀疑,你丈夫就是得了渴水症。让大人们把他带走吧,或许能治好呢。”   听不见话的她头发狼狈地披散在肩膀上,憔悴不堪。   “不行,不行,他会死的,你们都是一群魔鬼!”   精神不正常的女人怨毒地盯着围观者和士兵。   干裂的嘴唇还在咒骂。   “你们就是想看笑话,想看着我的丈夫被活生生折磨死,上帝保佑,诅咒你们......”   体型健壮的士兵一把堵住莉莉的嘴巴。   “再闹,把你也抓走。”   女人挣扎也无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肚子怪异隆起的丈夫被无情拖远。   经过市集中间的空地,有一个小喷泉。   男人涣散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可怕的执念。   他猛然用力把士兵们甩开,大步大步狂冲到喷泉边上。   整个头都埋进去喝水,像即将渴死的旅人。   超出了胃部的承受范围。   他边呕边喝,魔怔又可怕。   直至肚皮已经出现明显的红色裂痕,皮肤撕裂。   “把他抓起来,快点儿!”   士兵们一左一右强硬地拽住男人的胳膊往外拖。   “不要伤害他,你们都滚开。”   莉莉无人看管,跌跌撞撞冲过去把士兵撞开。   也以为这耽搁的几秒钟。   本就不正常的男人直接爬到水里猛灌。   肚皮蠕动,撑到炸裂。   反应快的妇人及时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宝宝乖,不怕。”   朝雾的伞面被江折单手压着,挡住视线。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丝血色。   死去的男人。   红彤彤的肠子淌了一地,包括大量的绿色液体。   很奇怪。   他刚才喝下去的水,再次露出来已经变色。   士兵们恐慌地后退,担心触碰到以后传染给自己。   莉莉怔怔跌坐在地上。   有人把她扶出一段距离,没有染到怪异的液体。   所有人都吓坏了,不停地祷告祈求神的庇佑。   其中也有情绪异常稳定的人。   他们全部穿着同款灰袍,散布在密集的人群中。   朝雾侧眸观察。   差不多二十个人,男女不等,很年轻。   江折也是其中之一。   男生把木雕丢回少年怀里。   吊儿郎当的气质改变,面色严肃。   “下次再见了,漂亮又爱赌气的小家伙。”   男生不偏不倚地对着死亡不久的尸体走过去,蹲下身。   朝雾已经隐没在人群中,踏着夕阳的余晖离开。   “系统,他们也是玩家?”   【嗯】   少年抿了抿唇,怎么和我的完全不一样?   看江折的样子。   他们的任务内容应该和调查镇上的怪病有关。   本来还想笼络人心,看来没必要了。   自己绑定的恶毒炮灰系统,除了作死,还是作死,最后死于绞刑。   少年想到这里就心慌。   “等我死的时候,能屏蔽痛觉吗?”   【可以。只是要扣除300积分,您目前余额不足,赊账需要额外10%的利息】   朝雾和系统聊着聊着已经到了目的地。   舒伯特夫人热情地迎接他回去。   用晚餐。   “王后逛了一下午,有什么收获?”   少年早有准备,把礼品袋里的木雕拿出来。   舒伯特夫人很捧场,看都不看就夸赞。   “啧啧啧,太好看了,王后可真有眼光,有品味。”   女人夸奖的词都不重复,信手拈来就是一大堆。   劈头盖脸砸得少年耳垂发烫。   “舒伯特你说说,我经常从市集那儿经过,都没发现这样的宝藏小木雕,王后真是慧眼识珠啊。”   她的丈夫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朝雾低头喝汤。   没好意思顺着她的话炫耀自己一塌糊涂的审美观。   只矜持回复。   “恩,还行吧。”   尤里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的嘲笑,长腿交叠。   对这个丑东西没发表任何看法。   舒伯特夫人为少年安排了一间精心收拾过的房间。   特意摆放了很多名贵的珠宝装饰品,看来她很了解小王后的性格。   喜欢布灵布灵的贵东西,庸俗又浅显易懂。   临近夜深。   月色稀薄。   软榻上的少年处于睡梦中,精致的眉眼阖上。   看起来十分乖巧恬静。   他肌肤雪白细腻,露在外面的指节是毫无瑕疵的漂亮。   小狐狸木雕静静待在床头边。   浓稠的黑雾从墙壁里面渗透出来,一点点攀附而上。   将木雕包裹住。   上面不止有朝雾的气息,还有另一个男生江折的。   黑雾躁动不虞。   小狐狸在强大的力量碾压中无声粉碎,木屑被一扫而空。   完全没留下存在过的迹象。   少年嘟囔着翻身,只盖着肚皮的被子掉在地上。   床底蔓延的黑暗,想要将人吞噬,可还不是时机。   只能再等等,占有欲极强的诡谲嗓音。   “我的,你是我的......”   朝雾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白雪公主,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杀跑进了森林深处。   迷茫的时候闯入了七个小矮人的屋子里。   他很饿很饿。   就坐在凳子上,用刀叉吃了盘子里的面包。   还喝了葡萄酒后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   耳畔听见了七个不同的声音在讨论。   第一位矮人质问:“有人坐在我的椅子上吗?”   第二位矮人询问:“有人尝过我的盘子里的食物?”   第三位矮人焦急地问:“谁动了我的面包?”   第四位矮人困惑地说:“谁动了我的勺子?”   第五位矮人疑惑地追问:“有人使用了我的叉子?”   第六位矮人紧张地问:“有人用过我的小刀吗?”   第七位矮人惊讶地质询:“谁喝了我的葡萄酒?”   朝雾心虚地睁开眼睛,面前七个小矮人面容恐怖。   朝他举起了刀,眼神狠毒。   “不如我们就砍掉贪吃鬼的手,挖去眼睛,还要拔了他的舌头!” 第16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6   小矮人狠毒的话让朝雾瞬间从深沉梦境里惊醒。   屋外光线昏暗。   少年慢吞吞蜷缩身体,侧躺,抱着膝盖圈成团状。   他睡衣下的后颈湿漉漉的,黏了层还没干的汗液。   “幸好是梦,还以为变成暗黑童话了。”   隔了一会,朝雾去摸床头的小狐狸木雕,空荡荡的。   奇怪,怎么没了?   用过早饭。   王后和公主一同回宫。   舒伯特夫人热情地挽留。   “您再住一天呗,小镇上还有好玩的地方没逛过呢。”   少年坚定拒绝,表示埃达想念自己了。   国王的权威,众人不敢有异议。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路上,还没出城。   朝雾偷看尤里,对方在注视后退的集市风景。   一头漆黑的长发慵懒地垂落到腰间,她戴着黑色颈圈,脖颈修长。   透出一种略带侵略性的美感。   “渴了?”   少年心虚得摇头。   “没有。”   只是在想猎人会选择什么时候下手,白雪公主看起来武力值很低,估计会吓到。   他第二眼偷看被抓包。   女生审视性地挑眉,故意询问坐立不安的小王后。   “饿了就停下用餐。”   她视线下移望少年的肚子,微微鼓起,稍微吃点东西进去。   就很明显。   女生的眸色渐深。   朝雾捂住自己的腹部,“不饿......”   尤里无声嗤笑,小笨蛋心虚的样子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干坏事。   愚蠢的小王后还没学会伪装,露出马脚都不自知。   城门处。   遇到在检查的关卡,进出的商人和平民们排起长队。   也许是病疫太严重,国王临时调整了对策,让士兵们加强防备。   尤里虚掀开帘子一角,只微露出她和朝雾的身体。   领头的士兵认出她来,急忙恭敬地行礼。   “冒犯了,尊敬的公主殿下和王后。”   尤里兴致缺缺地颔首,没多交谈。   “立刻放行,您慢走。”   佩剑的士兵们,以整齐划一的阵仗恭送华丽的马车离开。   帘子落下的间隙。   窝在软垫里的少年远远看见了江折。   那个讨人厌、痞里痞气的玩家。   朝雾撇过头,胃不太舒服。   他一坐车就感觉难受。   没多久。   江折出现在城门口。   “打扰一下,请问刚才那辆马车为什么不检查?”   面色严肃的士兵皱眉。   “关你什么事?还有,你的长相挺眼生,是从邻国来的吧,通行证拿出来我看看。”   男生和其余的平民反应不同,面对自己没有恐惧感。   警惕的士兵扫视了江折裹得严严实实的外袍。   愈发怀疑。   国王发布的命令是对所有可疑人物都先关押再审查,免得不怀好意的人暗中滋事。   江折把士兵已经拔出来一截的刀鞘单手按回去。   笑吟吟地说。   “别急啊,我只是来城里做生意的商人。您看这些都是我的货物。还有刚才那件事想不通,大人,您通融通融。”   男生从敞开的袍子内侧,隐晦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   在掌心颠了颠。   “我没见过那阵仗,看起来很威风,您就满足我的好奇心呗。”   分量很重,差不多抵得上士兵半年的俸禄。   他心动了。   正好附近没人看见。   士兵立马暗戳戳地接过来塞进自己兜里。   欲盖弥彰地站直军姿,有板有眼地说。   “那辆马车可不是我们这等人有资格查的,里面坐的是帝国的公主殿下以及王后。”   士兵怕人听到,压低声音。   每说一句。   江折嘴角的笑意多添一分,原来爱赌气的小家伙身份挺高贵的。   也难怪不在意被忽悠两个金币买小狐狸。   男生匆匆告别。   “谢了。”   连敬畏的称呼都没有,也不喊大人。   士兵啐了口,没和他计较。   偷偷摸摸趁着换班交接的时机,来到隐蔽处。   “今儿遇着个傻子,就问句话而已,居然给那么多,还他妈怪有钱的。”   他四处瞅瞅,确保安全了。   嘴角上扬,开开心心地把沉甸甸的钱袋子打开。   顿住。   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双手捧住本该是金币的物体。   全是不值钱的铁片。   “妈的,居然敢骗老子!”   士兵把一堆破烂物品丢掉,恶狠狠地返回城门。   早就不见了江折的影子。   ......   朝雾心里藏着秘密,也不晕车了。   他感觉昏昏欲睡就掐自己的腿,把困意驱散。   裙子下方细腻的皮肤上留了好几个红印子。   行驶的马车骤然停下。   车夫扯了扯缰绳,用鞭子抽打也不管用。   “奇怪,地上怎么会有倒塌的枯树。”   侍从们禀告朝雾。   “王后,您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清除障碍物。”   枯树太重,得好几个人一起抬,车夫也下去帮忙。   只剩公主和王后两个人坐在车厢里。   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唰”地射穿了马腿。   马匹吃痛受惊。   一双前蹄高举,仰头长啸。   它拖着朝雾和尤里窜进了森林,侍从根本追不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   少年死死抓住坐垫。   他脸色苍白,很想吐。   尤里坐得稳当,即便面对着未知的危险也显得波澜不惊。   她阴沉沉地恐吓道。   “你敢吐我身上试试?”   朝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颠簸得急促喘气。   眸子氤氲,可怜兮兮。   公主则是悠哉哉靠在车厢上。   她内心暗笑了声,自讨苦吃的蠢货。   马匹慌不择路撞到巨石,死亡。   摇晃的马车停下。   “咻!”   第二根锋利弓箭猛地穿透木质的墙壁,只差一厘。   险些刺中了尤里的手臂。   杀气煞为凶狠。   朝雾忍不住发颤。   卡丁这个神经病,自己已经叮嘱了好几次,说了不要伤到人,他还不听。   尤里也不害怕。   她脸色阴沉地拎着裙子出去。   少年趴在窗口偷听,没有打斗和挣扎的动静。   猎人轻易就得手了?   他估摸着尤里应该被绑起来了,于是战战兢兢地探出脑袋偷看。 第17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7   空旷的森林里只留下朝雾一个人。   他轻声呼喊。   “尤里?”   没有回音。   看热闹的鸟儿聚集在枝头叽叽喳喳。   死去的马匹早就没了呼吸,血液浸透土壤。   偌大的空间只有朝雾自己的脚步声和头顶的鸟叫。   歪歪扭扭的树枝在随着狂风呼呼摇曳,像恐怖片里面的诡异森林。   逮住落单的人就把他绞死,然后活生生吃掉。   少年犹豫,喊道。   “白雪公主你在哪?”   女生很讨厌这个称呼,从不允许侍从当着她的面喊。   不止尤里,猎人卡丁也消失了。   朝雾越想越害怕,仆人们也找不到自己。   他不敢再坐回车厢。   站在原地等了好久,焦急得啃自己的手指头。   不知道时间流逝。   他决定沿着马车的轮印,赌一把走出森林。   路过一片长得奇特颜色的蘑菇。   它们伞盖肥硕,菌柄上部有花纹,基部膨大。   还有沾湿的露水,顶端滑溜溜的。   蘑菇们随风摆动。   在传播孢子,是菌类的繁殖方式,落地生根。   童话里的蘑菇茎干粗壮,两只手都握不住。   一颗灰白色的孢子飘落在少年的嘴巴上。   “......唔,好臭。”   朝雾用袖子擦得嘴巴微红。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闯入了蘑菇的生长区域。   怪异的气味儿熏得他眼花缭乱。   “它们有毒?”   少年忙不迭小跑起来。   突然绊到一个矮蘑菇,摔倒。   脸埋在了另一朵更大的蘑菇伞盖,被厚厚的白色膏体呛到。   朝雾还是小猫咪的时候就见过鹅膏菌,是一种剧毒蘑菇。   他艰难站起来。   把脸上的脏东西擦掉。   擦得太过用力了,整张脸都泛红。   少年后知后觉自己中毒了。   湿润的眼底泛出惊慌失措的意味,像是要碎掉。   哭腔可怜。   “完蛋,我要死了......”   朝雾漫无目的地徘徊,他找不到出去的路。   远方野兽嚎叫。   “系统,系统,快帮帮我。”   【往前走】   少年的睫毛都糊了白色孢子丝,挂在眉梢嘴角,擦也擦不干净。   浑身都脏了。   “卡丁究竟把白雪公主绑去哪里了呀?”   朝雾怨恨地边走边骂。   这个蠢笨的猎人,居然害得自己迷路了。   另一边。   少年责骂的对象正倚靠在森林边缘的树根处。   猎人穿着耐磨的廉价短袖背心,手臂上露着很明显的肌肉。   粗犷又很有男人味。   他专心致志擦拭箭头上的脏污,沉默不语。   旁边还有一位身高相当的女生,装饰华丽。   正是尤里。   两人态度熟稔地交谈。   “那个笨蛋给了你多少钱来绑架我?”   卡丁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起伏,眼眸深沉如寒潭。   他没有隐瞒。   “一百五十个金币。”   女生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将裙摆上的灰尘抖落。   好气又好笑。   “真是个小蠢货,居然能想得到去找你,呵。”   猎人没再接话。   他起身背上弓箭,语气淡漠。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尤里不甚在意地“嗯。”   卡丁曾经在寒冷的冬天差点被饿死,是尤里路过,随手赏了他一块面包,熬过来了。   猎人也就记住这次恩情。   尤里估量着小王后被吓唬得差不多了。   藏起来也只是给他长个记性而已。   胆小的王后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在陌生的森林里。   怕是委屈巴巴地躲在马车里面哭。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   猎人走时驻足。   “你打算怎么处理?”   本来是王族的家事,他没资格管,可莫名其妙就问出口。   尤里皱眉,疑惑地盯着常年只会打猎,不通感情、麻木刻板的男人。   “处理?自然是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还有,你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性格呢。”   卡丁握住弓箭。   麦色的肌肉绷紧,肩膀挺得笔直。   “随口问问罢了,不用在意。”   他消失在森林中。   尤里冷冰冰地望着他的背影,   狭长的眉峰紧蹙,眼底尽是阴郁。   她狠狠捶在树干上,直到手掌出血,疼痛让脑子清醒。   阴冷的声线从女生唇中吐出。   “好啊,我亲爱的母后,您的丈夫还没去世,就在勾搭别人了是吧?”   面容清冷的公主殿下满心愤恨。   卡丁一个粗鄙的莽夫,也敢惦记尊贵的王后?   小东西为了坑自己,大着胆子独自去猎人的家里,也不怕被杀了。   他们真的只是简单交易,没做别的?   卡丁一辈子没找过对象。   这种粗俗的处男表面上憨厚,实际发起疯来最恐怖,三天三夜都不止,止血药都得用上。   小王后回来时,走路很正常,没有端倪。   意识到逐渐失控的想法,尤里怔住。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就算做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没有!   根本不在乎!   饿了好几天没进食的鳄鱼爬到了发呆的女生背后,正打算偷袭。   它那尖锐的牙齿朝着尤里裙子下的腿猛咬上去。   眼神没有焦距的女生掐住它的上颚。   眉心冷意泛滥。   “你说,肯定是那个恶毒的小东西给我下药了是吧?”   鳄鱼翻滚也挣脱不开束缚,无能狂怒。   尤里自言自语。   “那个小混蛋随时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转而询问鳄鱼。   “你怎么不回答?”   女生轻松掰开它的嘴巴,一眼看得到口腔深处,泛白的颜色。   腥臭无比。   她有了自己的答案。   手腕用力,将鳄鱼两半嘴撕裂,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   滴落,染红了草地。   尤里站起来,去溪水里清洗干净。   她回到马车旁边。   戏谑地调侃。   “亲爱的母后吓哭了没有?”   隔着帘子,依旧安静。   尤里摊了摊手。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真是深表遗憾呢。”   无论怎么挑衅,鸦雀无声。   女生察觉到不对劲。   她迅速扯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心跳停了一瞬,频率失衡。   朝雾不见了。   那个胆小的恶毒继母在望不到边际的森林里消失。 第18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8   穿过了长满毒草的丛林、河流。   最后少年看见了参天大树下那栋熟悉的彩色房子。   很符合童话色彩。   他昨晚才见过,只不过是在梦里。   朝雾肚子“咕咕”叫。   走累了也饿了。   系统并没有告诉自己离开的正确路径,估计是还有需要解锁的任务点。   这是七个小矮人的家?   从烟囱源源不断地飘出香味儿。   少年慢吞吞猫着腰趴在窗棂看。   里面没人。   燃烧的壁炉上方在炖萝卜汤。   烟雾缭绕。   飘进了少年的鼻子里,勾得馋虫躁动。   平时在城堡里面都不被允许上桌的寡淡家常菜。   现在朝雾只觉得好香,想吃。   他脸上的白色鹅膏干涸后附着了薄薄一层,随手擦了擦。   反正自己也要死了,不能饿死。   他推开门走进去。   桌上有一盘烤得焦黄的面包,闻着香喷喷。   炉子上还在热着萝卜汤。   少年迟来的礼貌问了一句,“有人吗?”   他的裙子也在长途跋涉中弄得脏兮兮,搭配上一张饿得发晕的脸。   活脱脱像个小流浪汉。   “没人的话,我就吃了......”   他把身上值钱的珠宝当做饭钱,堆在显眼的位置。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面前食物的价值。   足以在城里买下数十间屋子。   嗅了嗅面包的气味儿。   朝雾四处瞅瞅,   “我真的吃了。”   吃饱喝足,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本就迟钝的大脑停止运转。   “呜呜......要被毒死了。”   朝雾颓丧地倒在床上,任由悲观的思绪发散。   如果真的死掉,会到天堂还是地狱?   乌鸦先生说,自己作恶多端没办法去天堂。   地狱的恶魔会把自己串在签子上烤。   好可怕。   落魄的小王后在恐惧中睡着。   再有意识。   听到耳边嘈杂的议论声。   他不敢睁开眼睛,和梦里面一模一样。   七个小矮人发现自己偷吃了食物,联手挖出自己的眼睛,还割掉舌头。   相反的视角。   七兄弟戴着不同颜色的帽子,皮肤略黑。   他们的衣服是用树林里面的藤条编织出来,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和野人很像。   他们发现长久无人拜访的家里面突然多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漂亮。   小漂亮吃光了桌上的食物,还霸占了他们的床。   不明白少年是从哪里来的。   那纤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明明醒了还在装睡。   老三温了壶新酿的葡萄酒,放在床边。   老四拿了柔软的小毯子给朝雾盖住肚皮。   老五则是把凌乱的桌面收拾干净。   老大帮朝雾擦干净脸。   老七的年纪最小,才到成年人的腰部。   他趴在少年耳边,奶声奶气地说。   “小哥哥,你是在玩游戏吗?我也要来。”   说着他就顾涌到朝雾旁边躺尸,嘴里念叨。   “一二三,木头人。”   随即定住。   老大性格成熟,是家里的指挥长。   他把捣乱的弟弟抱下来,低声耳语。   “嘘,小七不要闹,别吵到客人。”   朝雾浑身都不自在,害怕被拔掉舌头,硬是坚持了一个小时。   周遭寂静。   他们走了?   微微眯着眼瞧,吓得一哆嗦。   七兄弟整整齐齐围拢在少年的床边。   崩坏的童话世界。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小矮人。   老大身高超过一米八,其余的都差不多。   唯独老七,还是个小孩子。   长相稚嫩。   他惊喜地说话,“哥哥,客人醒了。”   朝雾急忙用毯子盖住头,恨不得躲起来。   “我已经给了报酬,你们不能杀我。”   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七兄弟面面相觑。   “你怎么会独自进入这片森林,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蒙着头,蜷在毯子下方。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中毒,奇怪。   才想告诉七兄弟,自己是国王的妻子,这个国家的王后。   就听到了老五骂骂咧咧。   许多士兵在森林里大规模搜寻,不仅惊扰了小动物,还破坏了它们的生存环境,行为极度恶劣。   “我猜测,估计又是国王为了讨好那个恶毒王后才下的命令。”   之前就有几十位士兵来到森林里面捕杀野鹿。   据说是为了给王后献上漂亮的鹿皮制作鞋子。   “哥哥,我害怕。”   老七躲在兄长们的怀里,稚嫩的五官皱成一团。   朝雾慌张捂住嘴巴,庆幸话还没说出口。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   可锅还得背。   老七年纪小,稍微哄哄就恢复了平时的活泼开朗。   他蹦跶在床边转圈圈。   “漂亮小哥哥,你起来陪我玩吧。”   再度提及。   “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朝雾怀疑自己要是透露真正的身份,说不定噩梦成真。   眼珠被挖,舌头被拔。   他紧紧的攥住毯子假哭抽泣。   头发沾湿了汗珠就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颊。   “我叫白雪公主,正是被恶毒继母给丢到了森林。我迷路了,才会闯进你们的家里。”   朝雾擦红眼尾,装作在哭的样子。   “很抱歉,我实在太饿了,不是故意动桌上的食物。”   少年的一番话触动心弦。   老五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   “又是王后干的好事,公主别怕,您就留在这,我看她敢来试试!”   老大让弟弟小声点,别吓到少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七兄弟和朝雾很快就站在了同一阵线。   “你既然爱吃面包,我再烤一点儿,加槐花蜜,比原味的更甜。”   他裹着小毯子看老七表演才艺,学舒伯特夫人夸赞。   “天哪,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厉害的人。”   小家伙被夸得脸红。   少年住下了。   他根本不用动,吃喝都有人伺候,和在宫里差不多。   谎言总有被拆穿的那天。   朝雾得尽快找机会溜走,可有七双眼睛盯着。   他从早到晚陪最小的孩子玩,玩着玩着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欢乐的时光截止于次日。   少年看见拎着剑的尤里出现那一刻。 第19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19   隔着一条小溪。   少年昳丽的脸庞瞬间失色,粉白唇瓣抿得湿红。   朝雾捏着玩具的手在发抖。   白雪公主知道是自己雇佣猎人绑架她的么?   不由自主害怕得后退。   尤里高挑的身姿稍显狼狈,漆黑长发上裹了几片枯叶。   她的裙摆沾了露水。   手里的长剑不知道砍过什么动物,还在滴血。   女生嘴角轻笑。   “我找了您整整一天呢,玩得开心么?我的小继母。”   后面的称呼缥缈得只有少年一个人听见。   七兄弟纷纷拿出武器,防备地盯着情绪不对劲的尤里。   同时保护朝雾。   “白雪公主,她是谁?”   少年硬着头皮回答。   “是......我的朋友,你们不用担心。”   尤里耳尖,虽然距离远也听见了。   她挑了挑眉,看来自己的小继母过得不算舒坦。   还得伪装身份。   少年使了个眼色,让尤里别戳穿自己的谎话。   七兄弟卸下敌意。   “既然是公主殿下的朋友,那我们也很欢迎。”   散去。   只留他们俩单独相处。   尤里也不在乎湿透的裙摆,她直接淌水走近。   颀长的身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将少年笼罩在阴影里。   她居高临下地问。   “给我什么好处当封口费?”   朝雾不习惯她身上袭来的压迫感,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受伤了?   “等我回去,就开库房给你钱,很多钱。”   “不要。”   那她要什么?   少年绞尽脑汁,瞥见了尤里束缚在女款长裙下修长的腰肢。   不知怎么想起了曾经听过的荤段子。   “emm,那就给你招十个丈夫,个个身强体壮,猛如老牛那种。”   朝雾发现尤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臭得简直没法看。   难道害怕还住在城堡里的霍斯知道?   他眨巴眨巴明亮的一双猫瞳,信誓旦旦保证。   “放心吧,我会帮你瞒着邻国王子的。”   女生倾身贴近。   她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邪肆低凉的嗓音如寒冰冒出丝丝凉气。   “十个壮汉,嗯?   朝雾的后背凉飕飕的,大中午冷得打颤,怕不是嫌少了。   他又伸出手指头比划。   “那就十一个,不能再多了,你吃不消的。”   少年仰视对方。   眼睛从尤里的臭脸滑到布料下的腰和平菇。   他还试图偏着头去瞧。   没想到对方直接把剑横在脖颈处,冷酷无情。   少年语调软哝,像在劝不听话的孩子。   “再多你也受不住的,听话。”   尤里面色阴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一字一句。   “你对我可真好呢,小继母。不过我不需要那些……”停顿一秒,“壮汉。”   朝雾发现尤里的神经病又发作了。   他竭力压下恐惧。   安抚无理取闹的女生。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   幽暗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望进少年眼底。   冰凉的剑尖抵在他的喉结处,稍不留神就会割断脖子。   凝滞的紧张感像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喘不过气。   滑落的一滴汗珠是征兆,说明娇气的小王后要哭了。   “先欠着。”   朝雾感觉面前的尤里极度陌生,或许是她褪下表象以后的真实性格。   少年胡乱答应。   “好。”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庆幸尤里没提猎人卡丁,否则自己还没法圆回来。   老七捧着新鲜的红色浆果蹦蹦跳跳。   “还没聊完呀?这些都是哥哥采的,他让我端来给你们尝尝味道,很好吃哦。”   朝雾和尤里离开了七兄弟的住处。   在森林外和侍从会合,顺利回到城堡。   埃达疲惫地杵着权杖,迎接他的小妻子。   “你都不知道,镇上有好多新奇的玩具,我都没见过呢。”   小王后把遇到的事情挑拣过后,除却森林里发生的,零零碎碎说了好几遍。   包括莫名其妙消失的小狐狸木雕。   吵得人耳朵疼。   偏偏国王宠溺他,愿意听。   尼尔夫也不敢劝阻。   国王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嗓音冷漠。   “尤里,你和我来一趟。”   朝雾懵懵感受着,这对父女之间奇怪的氛围,压抑又沉重。   “王后,我们送您回屋歇歇,您估计累坏了。”   侍从们恭敬地请他回房间。   少年知晓这是丈夫的意思。   埃达很少把自己支开,好奇他们去说啥悄悄话了。   小王后皱眉把身后的侍从赶走。   “不需要服侍我,走远点儿。”   没想到他们固执地守在门外,任凭朝雾发火也不离开。   难不成国王知道了自己的阴谋,所以派眼线来监视?   少年生气地把门狠狠砸上。   卸掉伪装,舒了口气,真累。   落地窗边的丝绸窗帘在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细密的纱线,形成金色的光斑照亮了房间。   很温暖舒适。   朝雾懒洋洋地倒在蓬松柔软的床垫上,来回翻滚。   像猫咪一样。   魔镜西拉又擅自苏醒。   “我的主人,好久不见,您终于回来了。”   少年托着腮帮子趴在床上,脸搭着枕头,挤出微鼓的腮帮子肉。   他只穿了双短裤款棉袜,小腿一前一后摇晃。   时刻谨记任务。   “魔镜啊魔镜,你觉得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西拉幻化出灰色虚影,比之前单一的触手好多了。   朝雾不在的日子里。   它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魔力增强了很多。   “当然......”   少年娇纵地抬眸,连生气的样子都漂亮得惊人。   西拉收回原本要说的话。   “当然是白雪公主了。”   朝雾露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点点头,示意它继续。   “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的人,我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容颜,让人万分垂涎,念念不忘......”   西拉嘴上在夸尤里。   实际上视线扫向那位动不动就发火的小王后。   “行了!”   基础任务做完。   朝雾又问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付白雪公主呢?”   西拉思考半晌,得出结论。   不成形的躯体狠毒地泄露杀意。   “我帮您杀了她,保管不剩一口气。” 第20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0   “不可以!要有计谋,你得像我一样动脑子。”   魔镜迷惑得想不通。   “小主人想一出是一出,搞不懂究竟要干嘛。”   朝雾把玩自己脸颊上的头发。   猫咪式慵懒地抱着枕头晒太阳。   西拉忿忿不平地钻回魔镜里面,压抑住难以忍耐的怨恼。   凭什么自己还没有实体呢。   主人,您再等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彻底......   少年从床上蹦下来。   扭动暗格机关,进入他的秘密基地。   经过第一遍淬炼的毒苹果已经发酵成熟。   他戴着手套摸了摸。   黑黝黝的颜色。   和煮糊的黑暗料理差不多。   不说都能猜到有毒,除非白雪公主是傻子才看不出来。   不急。   按照魔法教程。   面容昳丽的朝雾穿上了宽松的黑色斗篷。   他左手拿书,右手拿勺。   嘴里念念有词。   “一朵狼毒花,两滴漆树汁液,曼陀罗花蕊。”   逐一添加进去。   加的材料越多。   锅里冒泡的绿色液体沸腾得又变成了黑糊糊。   实在是让人很不喜的样子。   闻着闻着。   他的表情扭曲,“呕!”   朝雾捏着鼻子,用袖口捂住脸。   好可怕。   乌鸦在笼子里扑扇翅膀,焦躁不安。   “小蠢货,你要把我也毒死了,快放我出去。”   它嘶哑地吵闹不停,羽毛都掉落了一根下来。   朝雾的思绪被打断。   他捧着魔法书。   “别吵呀,我刚才看到哪了?”   检查无误后。   又慢吞吞将苹果放进去熬制半小时,最后用钳子把它拿出来。   接触到空气短短几秒钟就变幻成了鲜艳的红色。   看起来极度诱人。   还有浓烈的果香味儿。   “成功了诶,不枉费我那么辛苦。”   少年边夸奖自己,边小心翼翼地把毒苹果装进密封的盒子里面。   以防万一沾到毒液。   他还仔细洗手。   接下来就找个机会送给尤里。   然后按照剧情,邻国王子救醒了沉睡的白雪公主。   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故事结束。   穿着巫师服的朝雾开心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乌鸦嫌弃地摇了摇头。   “小笨蛋,你的想法怕是要落空咯。”   在少年开心的时候泼了盆冷水。   “为什么?”   它也不说明原因。   黑豆似的眼珠子转动。   “我给你个忠告,想要命就尽快离开城堡,别再回来。”   朝雾不明白。   距离任务结束很近了,怎么能放弃?   当然不行!   第二天傍晚。   国王邀请了霍斯参加家常晚宴。   餐厅里的气氛温馨,烛光在银质餐具上反射。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   微醺的酒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没有外人,显得安静有序。   朝雾提着裙摆落座,照旧在国王的右边。   距离最近也是最亲密的位置。   年迈的男人上次还是病入膏肓的状态,仅仅过了几天。   他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甚至能独立行走。   少年怀疑国王私底下找了神医来治病,但他没问。   和任务没牵扯的事情就不要自找烦恼。   侍者默默地添酒。   国王尝了一口就开始咳嗽,苍老的皮肤上布满了灰褐色的斑纹。   尼尔夫担忧得杵在旁边。   “有朝朝在盯着呢,放心,我有分寸的。”   少年被点名,适时发挥王后的嚣张跋扈气势。   鼻腔轻哼。   “说了多少遍了,要把你的酒瘾彻底戒了才好。”   朝雾越凶。   外人看起来就像很关心丈夫似的。   国王眉目宠溺,笑得合不拢嘴。   他抬臂去牵小妻子。   恰好少年站起来端果汁,错开了对方的手。   朝雾忽略掉自家丈夫眼底的唏嘘。   漂亮的小脸茫然询问。   “埃达,你要说什么吗?”   老国王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下,咳嗽伤肺腑。   他叹了口气,没再纠结落空的手。   “朝朝,芒果汁喝多了容易上火。”   小王后向来不听从别人的建议。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那就上火呗,没关系的。”   少年直接喝完半杯。   埃达又继续补充。   “咳咳,脸上也会长痘的。”   朝雾舌尖一卷,把嘴角的芒果粒舔没了。   纠结地盯着剩下半杯果汁。   娇纵的小王后一直以来把自己的美貌看得无比重要。   首要的就是这张脸,长了一颗痘都足以让他发狂。   少年讪讪放下杯子。   还要抬起下巴,噘着嘴,露出他自己都嫌弃的撒娇样子。   “坏埃达,你不早说,要是我明天真的长痘了,就怪你。”   对于小妻子倒打一耙的行为,国王早已习惯。   只是吩咐侍从给他换了杯蓝莓汁。   “尊敬的国王、王后,晚好。”   对面的霍斯来得挺早。   他彬彬有礼地笑着打招呼。   朝雾对他不感兴趣,只顾低头搅弄杯子里漂浮的蓝莓果肉。   淡淡回应。   “嗯,殿下就座吧。”   少年之前还装,现在懒得装了。   喂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95%   没必要在不重要的人身上耗费心思。   霍斯像是没察觉到少年的懈怠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嘴脸。   他从容坐下。   与国王交谈边境的民生琐事还有最近发生的疾病。   尤里姗姗来迟,倒是很罕见的迹象。   女生穿了件长袖的深色裙子,接近深蓝和黑色之间。   颈圈遮住了她的脖子。   望向少年的神情冷淡又陌生。   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透着股莫名的恨意。   “就分开了一天,怎么又讨厌自己了?”   朝雾百思不得其解。   他安静地咀嚼蔬菜,再好看的摆盘也没多大作用。   他喜欢吃鱼肉,桌上没有。   少年的视线隐蔽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重点是不太对劲的白雪公主。   尤里拿起刀叉用餐。   她的手腕搭在桌面。   朝雾发现她的眉心蹙了一瞬,像不经意扯到伤口时的疼痛表情。   埃达和霍斯寒暄。   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个未来女婿的看好。   少年的余光瞥向了站立在墙边守候的仆人身上。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仆。   她的衣服穿得很厚,也不怕热。   双手托在腹部,乍一看没有异样。   但朝雾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已经偷偷看了桌上的饮料好几眼。   在所有仆人沉默低头的场合中显得突兀。   女生眼眶微微发红,咽了咽口水。   每次抬头看一瞬又迅速低下。   才过了几分钟。   那位女仆就以肚子疼为由离开了餐厅。   奇奇怪怪...... 第21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1   国王转头问正在发呆的小王后。   “朝朝,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攥紧了手里的刀叉。   在场三个人的目光默契地聚集在他身上。   一滴冷汗从后颈落下。   【国王决定写信,让使者快马加鞭将这个好消息告知霍斯王子的父母,并邀请他们来参加五天后的成婚仪式】   朝雾绷紧的手指骤然放松。   他皱着好看的眉头。   嘴里嘟囔抱怨。   “埃达你和他们私底下都谈过了,还问我,我没意见。”   少年感觉自己说完后。   尤里身边的低气压更严重了。   女生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国王布满皱纹的松垮脸上堆了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愉悦。   “两国联姻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对此很期待。”   霍斯墨蓝色的眼里盛着温柔。   他礼貌地回应。   “我很荣幸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公主。”   作为联姻者。   他从始至终都没反对过,像个木偶,任凭摆布。   朝雾觉得要么就是他思想单纯、爱慕公主已久,才迫不及待。   要么就是惯常伪装得连所有人都看不出端倪。   城府极深。   另一个当事人尤里。   她眸光黯淡,只在必要时候应和几句。   女生和即将结婚的霍斯之间基本没有对话。   仿佛两只迫不得已捆绑在一起的蚂蚱,你一言我一语地演戏。   朝雾琢磨着咬下唇。   得把那颗毒苹果尽快送出去。   让尤里假死,然后霍斯亲吻她,复活。   有效催化主角和王子之间的感情。   自己作为恶毒炮灰,真是责任重大。   宴会结束。   小王后邀请白雪公主去自己的房间,说有个礼物要送给她。   尤里倒是有些好奇。   这位吝啬的小继母舍得送什么。   或许是自己即将出嫁,朝雾狠下心割肉赠送价值不菲的珠宝。   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朝雾和尤里穿过贴满壁画和浮绘的长廊。   他闻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儿。   往来源处嗅了嗅。   层层叠叠的女款长裙下,看不出来尤里哪里受伤了。   “你是不是......”   说到一半。   他忽地噤声,把仆从赶走。   尤里稍微落后一步。   没什么精神地掀起眼皮瞧着他奇奇怪怪的行为。   朝雾看见了尼尔夫。   那位在国王身边精心伺候的男仆,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后花园。   夜色昏暗。   少年眨了一下眼,对方就没了踪迹。   得跟过去看看,说不定找到什么隐藏任务。   尤里和他二人单独相处。   “装神弄鬼的屏退侍从干嘛?难不成,又想到什么办法来折腾人。”   少年眉眼如画,双眸灵动漂亮。   不端架子的时候挺讨人喜欢。   他心不在焉地反驳。   “我哪有折腾你,别乱讲。”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用词不当。   他得去花园里面跟踪尼尔夫,偏偏尤里此刻难缠得很。   “呵。”   高个子的女生单手撑在墙壁。   她低着头,鼻梁很高。   黑色长发自然下垂,半遮住狭长深邃的眼。   “我被您像条狗一样耍,闻到主人的味儿就开心得摇尾巴。随手丢根骨头,都能听话地捡回来。”   尤里的脸色透出一股近乎病态的苍白。   “尊敬的小王后,您的训狗游戏玩得开心么?”   阴郁的话让少年不明白。   他把垂到自己耳边的黑发拂开,触感丝滑。   侧过头躲避那道咄咄逼人的视线。   朝雾紧紧贴着坚硬的墙壁。   “我没耍你,什么狗啊?说得那么难听......”   油灯的光线从女生背后投影。   她的五官模糊在夜色中。   脸部冷峻的棱角趋于中性化。   语气缥缈。   “再过五天,我就要去往邻国,再也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了。小继母,你还要继续针对我么?”   朝雾不敢直视怪异的眼神。   发现女生腰部的布料颜色渐深,还洇出暗色的痕迹。   与此同时。   浓烈的血腥味和中药味混杂,熏得他脑袋迷糊。   难得好心问道。   “你生病了?”   尤里嘲讽地笑出声。   “还不是多亏了您。”   自作聪明去找猎人制造绑架案,结果把自己弄丢了。   还和七个野男人在森林里度过一天,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即便隐瞒不说。   可国王还是查出来了。   惩罚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足足一夜。   国王的鞭子狠狠抽在背上,一鞭又一鞭,责怪无能的她让很少出门的少年迷路。   父亲冷冰冰的一句话——没用的东西。   尤里的呼吸声急促,眼里散发着诡谲危险的气息。   吓得朝雾从她胳肢窝下面钻出来。   脸颊因为生气而变得绯红,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   “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   女生瞳仁里那一闪而过的偏执仿佛错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新取而代之是对待陌生人一般的冷淡。   “嗯,和你没关系。”   后半句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我犯贱。   朝雾心里盘算。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国王入睡的时候,尼尔夫不在身边照料。   他去花园干嘛?   少年不太聪明的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转也转不动,应付不过来同时发生的两件事。   只能挑选其中最没把握的——当然是去调查尼尔夫的行踪。   反正白雪公主不会突然跑掉,他随口打发。   “你先回去吧,等会儿再来找我。”   少年自顾自地说完就走。   手腕传来的阻力让他没办法忽视。   尤里另一只手下的指甲抠进掌心,流出血迹。   她喉咙梗涩。   “又把我当狗?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朝雾纤长卷翘的眼睫在白皙的巴掌小脸上投落下两道浅淡的阴影。   眸子干净剔透,看起来十分的乖软可欺。   一切都是表象。   才到尤里肩膀处的小王后不耐地仰头,顾及到对方的自尊心。   “堂堂一个帝国的公主殿下,不要总是用这种低贱的词来形容自己。我承认埃达平时对你疏于照料,缺乏父爱,才让你产生了看轻自己的想法,我以后会和他谈谈的。”   少年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话。   他没耐心劝阻面前这个叛逆期迟来了好几年的女生。   “我还有事,晚点儿你记得来我屋里拿礼物,别忘记了!”   小王后拎着裙摆消失在长廊转角。   只留体形高挑的女生兀自站在原地,走不出来。   她抬手。   掌心浅淡的清香被铁锈味覆盖。   垂下头颅。   无神的眼睛死死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阴鸷又可怕。   “您很期待碍眼的我嫁出去,像个垃圾一样滚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出现?那么,接下来,我将为您准备一个惊喜......” 第22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2   花园里只悬挂了几盏油灯。   堪堪照明脚下的区域。   不算太亮。   没办法彻底驱散黑暗。   小王后放轻脚步,鬼鬼祟祟地踩在石板路上。   眼睛东瞅瞅西望望,倒像是在做坏事的小偷。   他在偌大的园林中绕了好半天。   “难道是我来晚了,尼尔夫不在。”   才打算放弃。   蓦地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声。   哀怨又渗人,虫子似的钻进人的耳朵里。   朝雾后背发麻,唇瓣咬得湿红。   他大着胆子一步步往声音源头靠近。   趴在藤木交织出的花墙上,裙摆垂落地面。   他眯着一只眼睛瞅,瞅得很专心。   “王后?”   温润的男音。   猝不及防惊吓到在偷窥的少年。   他还在撅着屁股瞧,动作极其不雅观。   朝雾如同生锈的机械零件般卡卡顿顿地站直。   他理了理裙摆,脸红得发烫。   故作镇定地反问。   “霍斯殿下还不休息么?”   男人金发蓝眸。   不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永远是那副平和淡然的面容。   他穿着皇族特有的黑色制服,袖口边缘镶嵌着昂贵的金线。   霍斯王子身形挺拔。   无一不透露着矜贵气息。   他喉结微微滑动,声线沙哑撩人。   “晚宴时,酒喝得多了,所以出来散散步。”   幸好没有追问朝雾为什么会趴在这里偷看。   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维持到传出女人的哭嚎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霍斯担忧地抬腿就想要走出去看。   少年急忙阻止他,可不能让男人打草惊蛇。   “殿下,您......”   他心慌气急,嘴巴张合好几次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借口。   男人的金发往后捋顺,露出额头。   垂眼注视少年,神情专注而认真。   “怎么了?王后。”   朝雾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恢复高不可攀的姿态,顺利转移话题。   “我是想问,殿下和尤里最近相处得如何?我看她的情绪不太好。”   话说得收敛。   不止不好,简直是神经质。   刚才女生一直挂在嘴上的“狗”就足以让朝雾吓得半死。   提及未婚妻,霍斯眼里的温度稍褪,礼貌地夸赞。   “白雪公主容颜姣好,端正雅致。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我也领略到她博学多才的风采。能娶到这样的佳人为妻,我深感荣幸。”   华丽的表扬词汇让少年脑子短路。   尤里给霍斯留下的印象好像和自己看见的不太一样啊!   明明是疯批+精分。   少年的肌肤白得晃眼,秾丽的五官还透着些茫然。   他呐呐出声。   “哦,那挺好的。”   男人又继续保证道。   “王后,请您放心,即便回到我的国家,也一定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儿委屈。”   后面的话朝雾没再仔细听。   他分心注意着传出奇怪哭嚎声的地方。   大概是喷泉的方向。   经过朝雾打岔,霍斯似乎忘了听到的奇怪声音。   少年有模有样地点点头,老气横秋的样子。   “那我也放心了,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直白地赶人。   别妨碍自己做任务。   恍惚听见短促的笑。   稍纵即逝,快得像是夜色下的幻听。   朝雾望向霍斯。   男人的长睫半垂着,眼瞳被灯光映成了深邃的蓝色。   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温柔的错觉。   “那我就先告退了。”   话毕。   少年忙不迭就要去找人。   霍斯修长的指节搭在下颌处,略微思索,表情凝重。   好心提醒。   “听说前不久,在花园一角里意外死去了一位仆人,死状凄惨,死因不明。”   说到一半。   男人反应过来觉得不妥,话音停止,轻笑。   “也未必是真的,王后您独自在外不太安全,早点儿歇息吧。”   寂静的环境里。   蔷薇的芬芳在空气中蔓延,却有一丝陌生和诡谲。   清凌凌的月色下,攀爬在树干上的藤纠缠成奇异的形状。   朝雾在霍斯看不见的角度,掐了掐自己的腿。   把即将浮现的胆怯压下去。   不就是有人去世了嘛?我才不怕呢!   他默默安慰自己。   对的,根本不怕。   “谢谢殿下关心,我马上就回去了。”   不想再多交流,浪费时间。   少年嘴上那么说,一寸寸从黑暗里挪到了悬挂的油灯下。   被光笼罩住,多了些安全感。   偏偏在霍斯转身的时候,物体“噗通”落水的动静传来。   一丝凉风轻轻掠过少年的脸颊。   他浅色的琉璃眸子里明显闪过一抹慌乱。   身子不受控制抖了抖。   本来不害怕的,越想越诡异。   朝雾穿的长裙,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层绒毛竖起。   瘆得慌。   听说某些惨死的鬼魂会逗留在原地,以相同的方式循环重复死去的那一刻。   朝雾小声问。   “那个仆人是淹死的吗?”   男人离开的脚步未停,或许是没听见自己的话。   眼看霍斯就要走了。   朝雾抿了抿唇瓣,警惕地看着周围。   担心有可怕的怪物突然窜出来。   “殿下,你有没有听到落水的声音?”   男人颀长的背影站在玫瑰花丛中。   他半晌不回应。   高定的黑色制服和夜晚融合。   少年没办法看见他的表情。   身边花藤的枝干悄然攀爬着,宛如是黑夜中的触手,伸向四面八方。   朝雾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尤其是离得不远处的男人,直挺挺地背对自己。   身影僵直得像具尸体。   少年的指尖紧紧地揪住裙边,绷紧,连关节都泛着可怜的白。   他眉眼间满是恐慌不安,提高音量,又怯又生气。   “霍斯?!”   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叹息,男人尾音略微低沉。   “我在。” 第23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3   小王后气恼得像质问下人一样,蛮横娇纵。   “那你干嘛不说话,还故意吓唬我!”   他还没意识到这种语气对于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人来说有多不合适。   可霍斯没介意。   重新走回少年身边。   金色的发丝妥帖地梳理整齐,硬朗的眉骨锋利英挺。   他反而歉疚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吓到您了,刚才分心所以没及时回答。”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躬身。   将视线和朝雾齐平,儒雅的语调一句又一句溢出。   格外有耐心地哄面前生气得炸毛的小王后。   听着听着。   怒气消散。   朝雾怔怔懵住,完球,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哪有人让“女婿”哄“丈母娘”的?   他刚才太过紧张,情绪一时冲动,下不来台。   热度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漂亮的眼眸躲闪。   可换个角度想。   自己胡搅蛮缠的性子,城堡里谁不知道?   大概霍斯早就有所耳闻,他自顾自心理暗示。   嗯,没错。   于是清了清嗓子。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耽搁那么久,得去找尼尔夫了。   小王后轻轻招手。   高大的男人弯腰,把头凑过去。   少年潮潮热热的呼吸掠过耳廓,嗓音软软糯糯的。   “你跟我来,别出声。”   “好的。”   霍斯很听话,没询问缘由。   有了个伴,朝雾胆子大了不少。   果然在喷泉那里。   一位衣服湿透的女人趴在大理石砌的隔水边缘。   她嘴里念念叨叨一堆不清楚的词语。   时不时把头伸进去里面喝很多水。   然后继续和另一个人说话。   朝雾眯着眼睛观察,发现她就是在餐厅里举止怪异的女仆。   除她以外。   另一个人是尼尔夫。   男人脸色阴恻恻的,气势和平时低三下四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物品。   可是太远了。   朝雾看不清楚是什么。   女仆的眼睛夸张睁大,满脸惊喜地朝他爬过去。   “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快要死了,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等着我,他们,呜啊!我不想死。”   女仆语无伦次地哭泣恳求。   鼓出来的肚子像七八个月的孕妇一样。   宽松的衣服都遮不住弧度。   朝雾已经确定她染上了渴水症,而且发作时间很快。   他回忆小镇上看见的男人,一直喝到肚子撑裂。   死掉才停止。   不管女仆如何哀求,甚至磕破额头,鲜血流出来。   尼尔夫都冷漠地看着,事不关己。   女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她的肚皮上密密麻麻青紫色的纹路,很诡异。   “让你找的祭品怎么还没找到?惹恼了那位,我们都得死!”   少年攥紧了手里边的藤木,思考。   祭品,什么意思啊,还有那位是谁?   脑袋一片浆糊,不是简单的童话世界吗?   女仆哭着解释。   “找到了,只是......”   她吞吞吐吐好一会儿。   尼尔夫耐心不多,“说。”   女仆还在犹豫,从肚子里面剧烈的疼痛使她面容扭曲。   “您要的祭品就在城堡里。”   泪水和汗珠流淌在她脸上,非常狼狈。   “是,是王后。”   朝雾的呼吸停止,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女仆再次重复。   “是的,就是王后,可我不敢下手,国王会杀了我的。”   尼尔夫也被震惊到,久久没回神,艰难出声。   “怎么会这样?祂要的居然是王后!”   尼尔夫随手把一个物品丢到地上。   女仆急忙扑过去捡起来。   朝雾得以看清她苦苦哀求的东西像一片叶子,还有点儿眼熟。   在哪见过。   女仆不嫌脏,直接大口咀嚼吃掉。   味道不好,她眉头紧锁。   可吞咽下去以后,神奇的现象发生,已经快要鼓裂的肚皮竟然慢慢瘪下去了。   同时。   她趴在地上,从嘴里吐出来一滩滩绿色的液体。   恶心,腥臭难闻。   好歹命是保住了。   女人欣喜若狂地磕头,“谢谢大人。”   尼尔夫眉头皱得很紧。   “啧,我们暂时不能伤害王后,再等等吧。”   朝雾捕捉到一个词。   啥叫暂时啊,意思过段时间就要把自己当做祭品杀了?   他的呼吸急促,借着藤木遮挡看向斜后方的霍斯。   男人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不觉得发现了极为恐怖的秘密。   他唇角笑意清浅。   调子很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王后很害怕?”   朝雾硬着头皮否定,明明心跳的频率快得赶上打鼓了。   “怎么可能呢,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伤害我。”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胸腔带起闷闷的震动。   “你不相信?!”   少年蹲久了腿麻,一时间还站不起来。   他恼羞成怒地骂骂咧咧。   “等明天,明天我就把他俩都处死。还敢密谋让我当什么祭品,哼!”   而在喷泉旁边的二人没有立刻离开。   女仆借着水把脸上擦洗干净,倒还算清秀。   年纪不大,体态丰腴。   尼尔夫踹了她一脚,女人差点跌倒。   他烦躁得拿不定主意,只能把怒火宣泄在别人身上。   “趴着,赶紧的!”   原本沉闷压抑的氛围忽然转变。   朝雾都没反应过来。   他直接惊呆了。   所以。   之前自己跟踪尼尔夫进了女仆的房间里面也是一样的吗?   还忍着被蚊子咬蹲在外面等待,现在也是相同的情况。   不过多了一个围观者。   朝雾扭头去看近在咫尺的霍斯。   对方不知道何时靠近。   浓烈的葡萄酒味儿将少年整个人卷入其中。   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蕴含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王后,我们还要继续看吗?”   朝雾晕乎乎的脑袋骤然清醒,死死捂住了耳朵。   “脏死了,走,快点儿走!明天我就让埃达杀了他们两个!”   他几乎是边说边跑。   不等落后的男人跟上来就已经没了影。   月光下。   霍斯矗立在原地不动。   视线依旧对着少年离开的方向。   他明明是笑着的,却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克制的微哑。   “还没被碰过呢,呵,是个单纯的孩子。” 第24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4   朝雾几乎是小跑着从花园回到自己的卧室。   待在独属于自己的安全领域。   他放松身体舒了口气。   后背抵着门慢慢下滑,坐在棉柔的白色羊毛地毯上。   掌心揉了揉热度慢慢褪去的脸颊。   “真是服了,两个不要脸的卑劣下人,就该处死,处死!”   任凭少年不高兴地骂骂咧咧。   平时谄媚得主动迎上来的魔镜此刻却没反应。   朝雾扶着墙站起来。   今日运动量超标了,小腿酸麻。   “西拉,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秘密。”   回想起目睹的那一幕。   还有尼尔夫的话,什么祭品的,少年气得跺脚。   听到主人的呼唤。   一缕黑烟凝聚成的触手缓慢从镜子爬出。   顷刻间幻化出半个虚拟的身体悬浮在空中。   它的五官模糊。   颤颤巍巍地靠近,相隔一段距离。   低垂头颅,温顺谦卑的姿态。   “主人,您刚才和谁在一起?”   朝雾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胡乱抓了抓松软的灰色发丝。   “啊?你问这个干嘛,都不好奇我说的秘密。”   西拉朦胧的身影上笼罩着一层悲伤阴郁的气息。   像即将被取而代之的宠物似的。   它迫切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又问了一遍。   “邻国的王子霍斯啊,也是白雪公主的联姻对象,你应该听说过他吧。再过五天,尤里就要和他结婚了。”   想到这里。   少年眉梢舒展,心情愉悦,已经在盘算着任务倒计时了。   西拉幻化出来的触手在距离朝雾一寸的位置难以再近分毫。   被灼烧的疼痛感导致它恹恹地垂在地上。   畏惧掺杂强烈的不甘。   少年的身上沾染了更可怕的魔气,他一无所知。   西拉怨愤地咒骂没用的自己,看得见,碰不到。   “王后,您别再和霍斯殿下见面了,您离开城堡吧,过段时间再回来。”   和乌鸦一样的话。   朝雾听出了西拉话语里的担忧。   魔镜是自己的所有物,不会倒戈偏向别人。   也许是善意的提醒。   出于某种顾忌没直接说清楚。   可少年猜到一种可能性。   将快要缩回镜子的触手踩住。   “不许跑,你的意思是他会伤害我?”   鞋底踩了个空。   触手散成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同时。   西拉倦怠的语调从微微发光的玻璃面上传出来。   “不,祂不会伤害您。”   祂不会,因为......   西拉的声音微弱得让朝雾没听出话里藏的另一层古怪含义。   那不就行了。   他没在霍斯的问题上纠结太久。   状若沉思地托着自己的下巴在屋里走来走去。   实际上脑瓜子根本没转。   焦躁不安。   说了让尤里来找我,怎么还不见人?   朝雾多等了十来分钟,实在没耐心了。   招来侍从。   “白雪公主呢,去把她叫来,我有话和她讲。”   “好的,王后。”   侍从匆忙离去,又过了一会儿。   他战战兢兢地行礼。   害怕阴晴不定的小王后突然迁怒自己。   “殿下说她在忙,没......没时间。”   朝雾往他背后看,尤里果然不在。   要出嫁的闺女翅膀硬了。   可恶!   他干脆把礼物和毒苹果都打包装在精美盒子里面。   “给我拎着。”   递给侍从后。   少年亲自去白雪公主的房间。   一路上嘴里咕哝。   “不听话的孩子,我倒是要去看看,大晚上的,你究竟在忙什么。”   陪行的侍从擦掉额头上的汗液,无声叹气。   白雪公主惹恼了王后,这下可有苦头吃了。   来到房间外面。   “给我,你退下吧。”   少年拎着礼盒敲门。   “尤里,是我,说过给你送礼物怎么还和我摆架子呢?”   没人回应。   “该不会睡着了吧,我进来了。”   朝雾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卧室整体风格和甜美完全不搭边。   灰色的墙纸以及沉闷压抑的暗色调家具,不像个女孩子的房间。   装饰品几乎没有。   深色床单搭配同色系被套,应该放个毛绒玩具还挺合适。   少年评价着,继续往里走,被赫然出现的一大张虎皮吓到。   “在房间里挂这个也不嫌瘆得慌。”   挑剔的小王后看哪都不满意。   “还有那么多枪和剑,难不成她一个公主也想上战场吗?”   王国之间多年未发生战争。   好吧。   也许是白雪公主独特的癖好,她喜欢收集冷兵器。   实木的地板上没铺毯子。   朝雾走路的脚步声回荡在房间里。   挑三拣四地看哪都不顺眼,简陋得不像皇室风格。   “尤里,你在干嘛呢?”   听到浴室哗啦啦的水声。   少年停留在椅子上坐着休息,把礼物搁在桌上。   他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慢慢品尝。   朝雾等得昏昏欲睡了。   水流停止,终于洗完了。   “吱呀。”   小王后咳嗽了几声,提醒白雪公主自己的存在。   “把衣服穿好,过来瞧瞧我送你的东西。”   交给别人都不放心。   朝雾必须亲眼看见尤里把苹果吃掉。   他话说完了。   目光很规矩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饮料。   可没听到女生换衣服的动静。   “已经穿好了。”   朝雾把嘴巴里的橙汁抿完,他转头和倚靠在浴室门边的人对视。   难以相信。   以为看花眼又揉了揉。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没了颈圈遮挡的喉结。   尖锐突出,明显的男性特征。   “尤里?”   洗去胭脂水粉的脸部棱角分明,较长的黑发垂到胸前。   他下颌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越过胸肌起伏。   骨碌碌顺着线条滑落。   小王后思维短路,使劲掐住自己的脸,好痛!   “你是男......男的???” 第25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5   他漂亮的眸子睁大,嘴巴也随之张开。   惊讶得重复了两遍。   朝雾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初次见面时,对方那过于挺拔的身高引起稍许震撼。   他只当尤里的身形和普通女生不太一样。   万万没想到,崩坏的何止是剧情。   白雪公主居然是男的?   当事人丝毫没有被撞破秘密的心虚或者任何慌张表情。   他只是将白色毛巾搭在头上,随手擦拭长发。   “不然呢,您以为是谁冒充的?”   水珠滚过男人沟壑起伏的腹肌阴影,最终消失在系在腰间的浴巾中。   朝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坐姿标准,裙子下的膝盖并拢。   手里的杯子忘了放下,神态滑稽得可爱。   尤里踩着地板走来。   他半阖着深邃眸子。   长睫垂落,掩去汹涌欲出的幽暗情绪。   “好看么?朝朝。”   小王后沉浸在崩塌了还没重建的认知中,没注意到越矩的称呼。   只是傻乎乎地摇了摇头。   然后伸出食指。   认认真真地指着男人的小腿说。   “你没刮腿毛,好丑,看起来就臭臭的。”   自以为完美展示出个人魅力的男生陡然被打了一拳似的。   他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阴沉下来。   咬紧后槽牙。   “我马上就刮,行不?”   许久沉默。   尤里说话时弯腰的姿势。   长发上的水珠源源不断往下滴落,坠在少年端着的杯子中。   “嗒!”   思路慢半拍的朝雾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轮廓。   熄火宕机的大脑艰难运转。   自己来这里干嘛来着?   哦对了,送礼物,自己是来送礼物的。   “系统,系统,系统,我要疯了!!!”   !!!∑(°Д°ノ)ノ   “你也没告诉我白雪公主是男的?”   【宿主请淡定。】   怎么淡定啊!   色调单一的房间里面积宽敞,又逼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朝雾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公主变成男人的事实。   “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没有古板的封建思想,能......能理解的。你先站远点儿,对......再往后。”   直到相隔好几米。   面容漂亮的少年用指腹按在自己的上巴处,救命......   “呵。”   男人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容,深沉眸子微眯。   才进来一会儿。   朝雾就觉得自己热得慌。   他不想费劲仰视高大的男生,耷拉眼睫。   颐指气使吩咐人。   “尤里,你是不是没开窗,好热。”   汗涔涔的细软发丝黏在他的皮肤上,很不舒服。   男生嘴上嫌弃地说了句娇气。   但还是听话去检查窗户。   “打开的。”   小王后纯属没事找事,折腾人。   等他再次回头。   某只胆小的猫咪早就退到了门边。   手指还在不忘记提醒桌上两个礼盒。   “快拆开看看吧,我挑了好久呢,都是平时的珍藏品,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左边的盒子被人打开,里面用丝绸打底垫着一条精美绝伦的项链,以钻石连接成线。   最下方悬挂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造型贵气,泛着幽蓝荧光。   如果尤里是女生的话,或许会喜欢的。   可现在朝雾已经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少年惴惴不安地问道。   “怎么样?”   男生仅用指腹捻着这串庸俗昂贵的项链。   绕在指缝间甩了甩,没打算试戴。   “还行。”   他兴致缺缺地打开第二个礼物,是一颗色泽鲜艳的红苹果。   和普通苹果不一样的是它的颜色红得太过夸张。   还有一股浓烈的香味儿,强势地窜进鼻腔。   “?”   尤里偏了偏头,望着脸色莫名苍白的小王后。   “朝朝,这是什么意思?”   在盒子掀开的那一刻。   朝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处,手指因为主人紧张的情绪而不受控制蜷缩。   指尖在发抖。   他抑制语调里的颤音,强装淡定。   “尤里,你乱喊的什么?没礼貌!这是苹果啊,你看不出来嘛。”   心虚的少年用一种看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眼神,鄙夷。   “邻国进贡的特产,特意带来让你尝尝,别人可都没有呢,连你的父亲都没口福,独你一份。”   “哦,是吗?”   尤里没像朝雾预料的那样伸手去拿。   他直起身,用毛巾草草擦了几下头发后搭在肩膀上。   声调戏谑。   “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朝朝倒是挺挂念我的。”   尤里的腹肌线条愈发明显,在灯光下起落沟壑,无声昭示着呼之欲出的荷尔蒙与性张力。   腰部被浴巾掩住一半,还带着湿漉水意。   少年撇嘴。   觉得男生在刻意炫耀自己的身材。   他不太高兴地蹙紧眉心。   “不许再乱喊!还有,快把苹果吃了吧,趁着新鲜,口感好。”   朝雾像一只小恶魔在忽悠迷途的猎物。   嘴里吐露着诱导性的话语。   “它很甜的,你咬一口尝尝。”   十多秒后,仿佛真的起了作用。   男生瞳孔没了焦距,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走向装着毒苹果的盒子。   “真的只给我一个人?”   少年克制内心欣喜,催眠似地重复。   “对,你听话,快拿起来咬一口。”   就在尤里准备下嘴的时候顿住。   朝雾问他 。   “怎么了?”   男生表情纠结,不舍得独享。   “那么珍贵的特产,我自己吃了也不像话,分您一半吧。”   少年二度震惊,他急忙摆手拒绝。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真的。”   开玩笑,自己可是往里面添加了各种致命毒药呢。   闻一下都神志不清。   猜测尤里中了轻微毒素影响,思维不正常。   万万没想到。   他真的把苹果端到了朝雾面前。   “你先吃,来。”   少年屏住呼吸担心闻到表皮泛滥的毒气。   硬塞在他面前的红色苹果可怕至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过于紧张。   朝雾小脸上也泛着湿意,鼻尖洇出细小的汗珠。   他的脊背颤抖。   摇头。   “我肚子饱了,不想吃。”   同样的借口用了两次。   男生的长发还在滴水。   他嘴角噙着冷笑,略微俯下身。   空气都跟着冷凝了几分。   “朝朝不吃,难道......”   尤里停滞了一秒,缓缓启唇。   “它有毒么?” 第26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6   少年的心跳加快。   他瞪向比自己还高的男人,斩钉截铁地否认。   “怎么可能!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嘛?好心当作驴肝肺,不吃拉倒。”   朝雾将装有苹果的盒子拽过来。   傲慢生气地就要收走。   尤里把盒子举到少年够不着的位置。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没说不吃,朝朝。”   他喊的次数多了,朝雾逐渐免疫。   尤里的对着毒苹果咬下,只有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天哪!有人死了。”   隔着墙壁隐隐约约能听到一声恐惧的尖叫,随后就是凌乱嘈杂的脚步声。   沉稳的侍卫长吩咐。   “噤声,别打扰到王后和公主殿下。”   朝雾眼看着尤里就要咬到苹果了却停住。   他急得死死咬住下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你快吃呀。”   男人审视的目光从少年眉梢巡回。   “朝朝,不好奇发生了什么?”   少年果断摇头。   一双眼睛落在红苹果鲜艳的外皮上,只要一口就好。   没成想。   尤里将苹果放在一边,直起身擦拭黑色的长发。   “我先换件衣服,待会儿再吃,您还要看吗?”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转过身,恰好面对墙壁上悬挂的虎皮。   瘆得慌,又挪远。   话也不说,默默站着,像朵阴郁发霉的小蘑菇。   尤里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自然猜到了能让小继母在夜里不睡觉都要送上门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苹果。   朝雾讨厌自己,现在终于下手了。   长发也难以遮掩男人锐利的五官,此时还没化妆。   他眉峰紧皱,眼底的阴鸷浓到了极点。   面壁思过的朝雾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好想把苹果直接塞进尤里的嘴巴里。   估量自己和对方的体型差距。   名为白雪公主却有腹肌呢,他可以一拳把自己揍个半死。   朝雾伸出手腕,丝绸布料下的皮肤白皙细腻。   软绵绵的不得劲,打不过的。   拿拖把、拎水桶的动静传进屋里。   不等朝雾说话。   尤里一袭黑色长裙,他下颚线紧绷,浑身戾气地推门出去。   少年怔愣盯着他的侧脸。   才短短几分钟。   白雪公主就从一个外表冷冽的男人转变为了高冷御姐型。   还特意加了条黑色丝袜。   难怪自己看不出来。   仆人们各自分工清理脏污血迹,走廊里长长的一条血线延伸到别的房间。   从地面的痕迹来看。   像趴在地上用四肢爬过去留下来的。   “殿下,很抱歉惊扰到您了。”   仆人和尤里讲述刚才12点的换班期间走廊没人。   隔了一会儿,血迹就出现了。   他边说还颤抖,显然没见过这场面,被吓得腿软。   “把地上打扫干净就行,别的你们不用管,我会去查。”   还在屋里的朝雾望着桌上没动的苹果,越想越生气。   他板着脸走出来,张牙舞爪地开始向侍从撒火。   偏偏脚边的水迹把他裙摆沾湿了。   地面打滑。   “你们真是笨手笨脚的,蠢死了!没看见这里一滩水么?”   脾气乖张的小王后又在没事找事,叉着腰走来走去。   “还有你,呆站着不会帮忙啊?墙上有灰也不擦!”   侍从低着头道歉,不敢有异议。   尤里领着几位训练有素的高壮士兵沿血迹查找。   最终发现源头——女尸在朝雾的卧室外面。   门上的指甲印让少年震撼得许久没反应。   尽管眼尖手快的士兵迅速用麻袋遮住,把面目全非的尸体拖走。   没脏了王后的眼。   可空气里弥留的浓郁血腥味儿,还是吓到了他。   如果自己今晚没出来送礼物呢。   这个时间点肯定已经睡了。   结果门外有女尸在挠门,指甲“咔嚓咔嚓”地剐蹭......   浑身是血的她爬了那么远只为了来到小王后的房间。   有什么目的?   午夜发生的诡异女尸爬行案还是惊动了国王。   毕竟事关他最疼爱的小妻子。   在场的人。   全部恭敬行礼,站在两旁。   步入晚年的老国王身体佝偻。   他脸上皱纹如沟壑,眼里流露出病痛折磨后的疲乏。   他杵着雕花拐杖,上面刻有古老的宫廷标志。   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他的小妻子有没有吓到。   “朝朝,怕不怕?怪我来迟了。”   丈夫还是像平时一样温柔体贴,少年在他的安慰下情绪趋于缓和。   阴冷的视线像针扎进朝雾的身上。   他顺着望去,和尤里对视。   本来苹果都喂到嘴边了,非要出来调查案件,惹得朝雾在心里骂了他好几遍。   “哼。”   尼尔夫搀扶着老国王,防止摔倒。   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个要把自己当祭品的家伙。   少年直白地瞪向对方。   “怎么了,王后?”   尼尔夫迷茫的样子让他佩服不已。   真是厚脸皮,居然还装不知道。   “埃达,我待会和你说件事。另外,你跟我过来。”   在场的人太多,朝雾不想当着他们的面提。   走到偏僻处就开门见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把我当祭品杀了。”   尼尔夫陡然间慌张得失去表情管理,甚至说不出话。   少年胜券在握,咬着腮帮子、微抬下巴,极为嚣张地嗤笑道。   “没想到我已经发现你的计划了吧?所以接下来死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尼尔夫迷茫得一头雾水。   “王后,您在说什么?”   根本听不懂的样子。   朝雾低估了对方不要脸的演技,他将在花园里看见的一切说出来。   “那个女仆呢,也一起喊过来,陪你送死。”   根据少年的描述。   尼尔夫思索了一会。   “我怎么可能会密谋伤害您呢?肯定是看错了。还有您是说女仆丽萨吗?我和她只见过几次面,不熟。”   三言两语地撇清关系。   少年词穷,气得指着他。   “你......你等着吧!”   恰好尤里调查出结果,不卑不亢地面对老国王汇报情况。   “通过女尸的衣服和装饰,清点了城堡所有的里的仆人,发现死掉的是一个女仆,叫丽萨。” 第27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7   埃达只是稍微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一个仆人而已,死就死了,不影响。   他转头问莫名其妙生气的小王后。   “朝朝,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少年下意识抿紧了唇瓣。   尼尔夫早就料到丽萨已经死了,所以凭着死无对证,才敢和自己装傻充愣。   但还有霍斯殿下也看见了。   朝雾上扬的嘴角定住,脑袋瓜一激灵。   嘶。   自己和霍斯两个人听到尼尔夫密谋诡计是真的不假。   可要是国王问自己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单独和邻国的王子出现在花园。   说只是聊聊天,别人会信吗?   何况尤里的婚礼只剩几天了。   为了个仆人给自己戴上个沟迎“女婿”的帽子,不值得。   朝雾发挥自己的特长,瘪着嘴巴撒娇。   “埃达,把他赶出宫,我讨厌。”   赶出去,然后让杀手解决。   国王咳嗽着笑了,当小妻子在开玩笑而已。   尼尔夫重重跪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小王后,招来仇恨。   声泪俱下地求饶。   “王后,我家里还有老人需要赡养,弟弟妹妹年纪还小,求您了别赶我走。”   男仆哭得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泪。   要不是朝雾提前发现他的真面目,还要被骗。   少年说什么也不退让。   不想撒娇了,直接和丈夫发火。   “你难道非要把他留下来?我说了,不想看见他。”   国王坐在椅子上休憩,身披华丽的王袍,眼里流露出无奈。   耐心劝导任性的妻子。   “朝朝,尼尔夫跟了我十来年,是个细心麻利的人,如果临时换了,我会不习惯。”   少年的眼泪说掉就掉,像小珍珠。   “原来我在您心里的位置还不如一个仆人,想必是腻了吧?不像当初承诺的喜欢我了。”   他可怜巴巴地挤出眼泪   没人看见的视线盲区,大腿都要被掐紫了。   老国王可看不得妻子受委屈。   心软了,才准备答应。   尼尔夫猛地磕头,直到额头渗出鲜红血液。   他卑微道歉。   “让王后不满意是我的错,我愿意改正,家里人都指着我赚钱,求您了,别赶我走。”   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再次见证了胡搅蛮缠的小王后有多可恶。   只是心情不好就迁怒无辜的侍从尼尔夫。   朝雾拼不过对方的演技,心里盘算着。   “可恶,让你多活一晚,明天就找人秘密鲨掉你!”   耳畔呼吸寒凉。   “朝朝,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只要求我。”   尤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背后,遭到少年拒绝。   “才不稀罕。”   连自己给的苹果都不肯吃,烦!   男人的表情平静到令人难以捉摸。   他只是再度重复了一遍,笃定。   “朝朝,你会来求我的。”   转而表情严肃地对国王说。   “这位叫丽萨的女仆死得蹊跷,恰好在王后的门外,她千方百计爬到这里来,是为什么?我们不如进去查查。”   话音落地。   人群议论纷纷。   尤里又对着脸上血色尽失的少年询问。   “您应该不会反对吧,母后?”   朝雾被他的称呼吓了一跳。   心情好就喊叠词,心情不好就喊关系疏远的敬称。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暗格里面藏的禁书和一堆见不得人的毒药材。   立马堵住门。   阻止穿着铠甲的士兵靠近。   “反了天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少年将手边的陶瓷花盆狠狠砸碎“啪!”   碎片铺在门外,险些划伤了离得近的人。   他气得胸膛起伏,腰间的缎带也挂在小臂上。   下唇处沾了一根头发。   “尤里,你别太放肆了,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宽容,敢以下犯上了。”   小王后发狂的样子让士兵们退缩,不敢再上前。   朝雾大吼一通后眼尾泛红,轻轻喘着气。   尼尔夫还跪着。   此刻。   少年已经自顾不暇,害怕自己的秘密基地被人发现,没时间管他。   “朝朝,过来,别闹了。”   国王对着盛怒中的小妻子招手,轻声细语哄着。   “让士兵们进去看一眼,保证不会弄乱你的饰品,听话好吗?”   少年的眸子里跌宕雾气,乌泱泱的睫毛颤了又颤。   单薄的身体堵着门。   委屈得连软软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埃达,你也觉得是我害死了那个女仆?还是觉得我房间里面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小王后固执地挡在门前,不愿意走开。   国王扶着额头,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眼眸沧桑。   在该睡觉的时间还得处理琐事。   他极度疲惫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朝朝,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何况只是个女仆,死就死了。你要不喜欢让人进去,都依你,别哭了。”   离得近的公爵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衣服都是在路上整理好的。   他简单了解情况后,是个急脾气的人。   洪亮的嗓子斥责所有在场的人。   “简直是胡闹!这桩小意外就劳烦国王深夜不休息来处理,分不清轻重么?”   他是国王的心腹大臣,没人敢反驳。   大胡子公爵满脸怒容,声音也吼得响亮。   看见了小王后,卷翘的眼睫已经被泪水打湿,连掉下来的眼泪都格外脆弱易碎。   男人蓄久的火气消散。   高大的身形狼狈地弯腰行礼,他和朝雾解释。   “王后,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您如果坚持不让搜,倒是会给有心之人留下口舌,日后议论对您的影响也不好。”   少年站在人群中孤立无援,脆弱得快要碎掉了。   “那......那好吧。”   他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的,机关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别人不会发现。   心情依旧紧张。   眼巴巴站在门外望着尤里领着几位心腹士兵进入里面。   他们确实没有乱翻,简单查看了浴室和衣柜等地方。   士兵摇摇头。   “国王,没有异常。”   就在少年松气的一刹那。   尤里的手落在了书架上的第三本外貌普普通通的书上。   朝雾几乎是瞬间就想扑过去阻止。   他硬生生忍住。   后背的布料被汗浸湿,冷风透进皮肤,冻得他骨头发凉。   少年虚张声势地责骂。   “找也找完了,别蹬鼻子上脸,赶紧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埃达国王和公爵等人在准备返回时。   从屋内传来“咔哒”怪异的响声。   暗格被打开了。 第28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8   就在王后的卧室里。   凭空出现的一个入口。   少年脚底发软,直接瘫倒在墙边。   他用手勉强扶着不至于跌坐。   彻底完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苍白的脸上,失去焦距的眸子惶恐不安。   软乎脆弱的语调从嘴巴里发出。   “尤里,我恨你。”   刚才就该直接把毒苹果塞你嘴里面,把你杀了!   尽管他没考虑到成功的可能性。   朝雾难以阻挡数十人进入狭窄漆黑的暗道。   他们发现了黑魔法书籍和大量的违禁药材。   每一种都是致命的毒药。   士兵们把一堆罪证放在王后面前。   少年分心去找那只奇怪的乌鸦不见了。   魔镜也变成了普通的样子。   自己仿佛成为被抛弃的人。   国王险些被气到晕厥过去,杵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尼尔夫急忙给他拍心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朝朝,你怎么会?”   朝雾破罐子破摔。   “我不知道是谁放在里面的,况且我也不知道有暗道。”   他咬定了尤里栽赃陷害。   当然。   证据就在眼前,大多数人都已经猜到了小王后在污蔑。   只有国王相信。   “朝朝肯定不会碰邪恶的黑魔法。”   摆明了要包庇自己的妻子。   次日。   这则消息泄露,传遍了整个国家。   大量的民众聚集在城堡外,进出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天哪,妖后就在我们身边。”   “真是个祸害,渴水症说不定就是他引起的!”   谁都知道,恶毒的小王后平日里嚣张跋扈,欺负人惯了。   连善良的白雪公主都容不下,风评很差。   加上翻出的罪证,已经百分百肯定了他的恶劣行为。   会议厅里。   公爵们急得坐立不安,各执一词。   有维护朝雾的也有反对意见。   国王在尼尔夫的搀扶下姗姗来迟,遭受沉重打击。   他的身体更不好了。   “王后私藏禁书已经引起民愤,还是给大家个合理的交代。”   “对啊,不能因为王后的身份就破例,应该把他关进监狱,收押处理。”   老国王坐在位置上,捂着胸口咳嗽。   “别吵了。”   城堡外的抗议人员愈演愈烈。   甚至还有民众把亲人因为得渴水症逝去的骨灰盒都端出来,哭泣哀嚎,请求国王处死妖后。   朝雾从窗口看见了。   他气的不行,明明不是自己干的,什么脏水都往身上泼。   他想出去解释。   可看守的士兵不允许他离开。   “王后,我们也没办法,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出来,唯独不能擅自离开。”   朝雾忍不住发火,尖叫。   “什么时候尤里的命令可以凌驾在我之上了?”   别以为他不记得这两个人就是猪头的下属。   对,尤里现在的名字就是讨人厌的死猪头!   根本出不去。   朝雾撒泼哭闹都不管用。   看守的士兵就是榆木脑袋,用珍贵的珠宝贿赂也不开窍。   他不吃不喝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直到傍晚时分,暮色西沉。   才见到了国王。   “埃达,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少年嘀嘀咕咕地和丈夫告状。   老国王默默听着。   朝雾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不说话,帮我教训他们。”   老人抬起手来想牵他,被躲开了。   年迈以后本就缺乏精神,为了小王后操劳成疾的面容黯然神伤。   “朝朝,委屈你了。”   什么?   大批的士兵涌入卧室。   “王后,请您跟我们走吧。”   黑魔法在很久以前曾经造成了巨大的灾难,由此受到民众抵制。   所有相关书籍焚烧,连这个词语都闭口不提,相当忌讳。   没想到堂堂王后的屋子里居然藏着那么多。   就在他们准备强制给朝雾戴上镣铐时。   原本灰暗的镜子发起光,可怕的黑色触手将靠近少年的士兵全部击飞。   他们重重撞到墙壁上,受伤很严重,吐血。   朝雾意识到西拉还在,之前或许是养精蓄锐。   它发了疯似的将少年旁边的人狠狠拍扁。   物理意义上的拍扁。   房间里的家具染上了新的颜色,残肢断臂遍地皆是。   少年眼前仿若红色的人间地狱。   西拉艰难地呼喊他。   “主人,快跑!”   混乱之际。   士兵们忙着保护国王。   朝雾得以顺利逃出去,他的鞋子掉在哪了也不知道。   气喘吁吁地奔跑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完了,彻底完了。   持剑的士兵们紧追不舍,他们体力强悍,马上就要追到了。   朝雾心灰意冷,没办法了。   走廊尽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霍斯殿下。   少年向他求助。   “帮帮我,拜托了。”   男人停在原地没动,神色宛如静谧的古井,不波不澜。   视线落在少年奔跑中撞得发青的膝盖。   娇贵的小王后格外狼狈,没了饰品固定的头发丝垂落在脸颊,还有一缕黏在嘴角,裙子也脏了。   士兵们停住,行礼。   霍斯蹲下,和少年面对面,低眸,长睫盖下寡淡的阴影。   “救你?不想要报复他们吗?让你承受无端的冤枉。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包括白雪公主。”   男人循循善诱,来自地狱真正的恶魔蛊惑。   “你的请求是这样的吗?”   平淡的语气,掷地有声的癫狂话语。   少年不知道向恶魔提出请求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对方的话仿若催眠钻进耳膜。   寂静的长廊里,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朝雾的眸光涣散,漂亮的脸上没了表情。   顺着霍斯的话。   “请您把冤枉我的人都......”   每说一个字。   从少年的脖颈里渗透出黑色的诡异图纹,弯弯曲曲地蔓延吸附在皮肤上。   系统在朝雾的脑袋里面鸣叫。   剧烈的刺痛感让他清醒过来。   猛地捂住嘴巴,忙不迭往后退。   霍斯疯了?   居然诱导自己说那样的话。   男人道歉后起身。   “当然是开玩笑的,您别介意。”   他和士兵交谈。   “尊敬的霍斯殿下,王后因为私藏了黑魔法书籍,还牵连到渴水症的案件,国王下令让我们将他带回去守押,接受调查。”   朝雾实在太累了。   他蜷成团躲在男人的腿后面,不顾形象。   双方交涉许久。   霍斯笑着用和尤里的婚礼来搪塞。   士兵为难。   “到时候王后缺席可不太好,建议往后推迟几天再让王后接受调查。”   士兵们很纠结,不敢触动到两国之间的友谊。   “殿下,还有四天呢,您大可不必着急,说不定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不会冤枉无辜的人,当然也不会放过和黑魔法纠缠不清的家伙。”   尤里站在霍斯对面。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敌意,压抑得喘不过气。   明明是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妻却比陌生人还疏离。   来回周折直到夜幕。   尤里嗤笑道。   “霍斯殿下这么关心我的母后,真是令人深感欣慰呢。”   士兵们看朝雾的眼神不对劲了。   仿佛王后真的和邻国王子之间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龌龊情谊。   少年胆小地躲在男人背后,恨不得扑上去咬尤里一口。   这个死猪头。   朝雾最终还是被带入了监狱。 第29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29   陈旧的石墙上弥漫着潮湿和霉味,稍微嗅一口都觉得肺疼。   空气不流畅,很闷。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进去吧,王后。”   当它关闭时。   象征着少年的自由被永远封锁在这座牢房之中。   他站在寒冷而湿漉的石地上。   手腕和脚上都没有佩戴镣铐,只是用了粗麻绳子简单拴起来。   王后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这是什么地方?”   狱卒恭敬地回答,   “您被指控犯下了诸多罪状,将在这里等待审判。”   朝雾颤抖着。   一夜之间,他从王宫的辉煌跌入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幽深的长廊看不见尽头。   铁栏杆后的牢房里传出骇人的动静,像野兽嘶吼,还有咀嚼怪异物体的声音。   里面关押的都是一群作恶多端的死刑犯,没有人性和同情心。   鲜少见到贵族被送进来。   好奇的男人们趴在栏杆上鼓掌,还有伸手出来拽朝雾的。   “斯哈,好漂亮的小宝贝儿,你是犯什么错才被关进来的?”   “衣服都遮不住那股shao味儿,今晚来哥哥这里好吧。”   狱警用铁棍狠狠敲在他们头上。   “杂碎玩意儿,还嫌打轻了,老子废了你们!”   曾经威严高贵的小王后失去了嚣张跋扈的资本。   他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彷徨和害怕。   领到属于他的囚服,编号405。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盏昏黄的灯。   勉强让人看清这悲苦的环境。   尽管面积已经比隔壁的普通囚犯大了一倍。   可对于向来养尊处优的小王后来说还是过于寒酸。   木板床上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软垫子,也许是国王吩咐的优待。   可现在朝雾已经无暇顾及那些。   狱警送来香喷喷的三菜一汤,摆盘精致。   “王后,您慢用。”   他没有因为少年的囚犯身份而有丝毫懈怠。   朝雾只是看了一眼就蜷在床尾。   抱着自己的膝盖,望着头顶一扇小小的窗户。   唯一的出口。   好高,他根本爬不上去。   直到深夜,少年迷迷糊糊地打瞌睡,感觉自己的胃有点儿疼。   “王后,审判长大人要见您。”   瞌睡虫醒了。   他紧张地跟随狱警来到审讯室。   寂静得让人不安。   墙壁上挂着不同的刑具,上面甚至还有没干涸的血渍。   比手腕还粗的鞭子长满了刺。   以及镶嵌刀片的衣服,要是穿上去估计浑身都成了烂肉。   少年不敢再看,他紧紧闭着眼睛。   惴惴不安地坐在冰凉的凳子上等待。   粉白的嘴巴干得起皮。   抿了抿一阵刺痛。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未知的恐惧心理,完全不敢睡觉。   石头地板上,脚步声由远及近。   朝雾低着头,抠弄囚服的袖子,炸线了。   忍不住猜测对方会用哪种刑具来招呼自己。   手掌心渗出的汗珠黏腻得难受。   审判长走进来,每一步都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   他身穿肃穆的黑色制服,目光锐利,能洞悉人心。   双手交叉在身前,坐到了少年的对面。   “尊敬的王后,您被指控私藏禁书以及祸害子民、传播诅咒等罪状,您有权保持沉默,但也应当知晓,这样做的后果。”   朝雾当然知道结果,就是绞刑,极为可怕的死法。   他想要辩解,仰起头。   “嗯?”   对面的审判长脑袋歪着,银色碎发垂到额前,整个人显得有些散漫。   男人嘴角噙着几分兴味。   “又见面了,爱赌气的小王后。哦不,你现在只是个小囚犯。”   朝雾捂着难受的肚子,嘴巴舔得稍微开裂。   喉咙干涩。   “江折......”   男人还是一副让人讨厌的样子,少年撇过头。   江折故作夸张地笑出声。   “原来您还记得我呀。”   他似乎还想说些逗朝雾的话,看见少年整个人在凳子上蜷着腰。   他站起来靠近,“没吃东西?”   朝雾不理他。   江折性子也不在意,随手让狱警重新送一份晚餐,顺带熬了碗小米粥。   端在面前。   少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男人靠在桌边,握着汤勺搅拌散热。   “可怜的小家伙肚子饿瘪了哟,你不吃么,那我就不客气了。”   朝雾嘴里嘀咕些骂人的话。   从尼尔夫到尤里,再到面前的江折,甚至连老国王都不能幸免。   男生只觉得好笑,将温度降低的粥推到少年面前。   “喏。”   朝雾用勺子一口一口吃掉小半碗,放下。   然后盯着江折。   “你一个外来的人怎么会变成审判长?”   男生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食指搭在下唇。   “天机不可泄露。”   朝雾忍不住呛到咳嗽。   “来吧,我们继续,刚才问到哪了?”   按照流程。   江折把所有记录的供词提交给了国王,等待结果。   知道玩家在身边,朝雾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睡得很熟,半夜热醒踢被子。   监狱头顶的灯光忽明忽灭,原本闷热的环境霎时间清凉下来。   牢房里还在谈论。   “今天来的那小东西看起来像个雏儿,嫩生生的。”   另外的狱友咽了咽口水。   “可不是嘛,怕是哪家公爵的小少爷犯错被关进来的,就是太瘦了,不禁弄。”   他用手掌比划少年的腰。   “才那么一点点,一次就得丢半条命。”   两人讨论得乐此不疲。   直到看见对方后面墙壁上的黑色痕迹,逐渐变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还在笑着。   他们俩的尖叫声被阻塞在喉咙里。   两个强壮的男人脖子上黑雾勒紧。   他们在空中蹬脚,疯狂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直到脖子咔嚓断裂,眼睛还在睁着。   身体被浓雾腐蚀。   再次丢出来。   已经变成了两具白骨。   朝雾挠了挠自己的后背,痒痒。   可能是有跳蚤。   挑剔的小王后本来极度嫌弃的,可是太困了。   如果不睡饱,明天都没精神找离开的方法。   连手反过去也够不着,太短了。   不管了,烦!   黑色的烟雾掠过少年的后背。   他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能安心睡觉了。 第30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30   朝雾在监狱里待了很久。   他不知道是第几天了。   跟养小猪似的,吃了睡,睡了吃。   隔壁那几间原本开黄腔的死刑犯们最近太过安分,都不起哄了。   所以少年过得还算舒坦。   就是不自由,没办法想去哪就去哪。   他还听说老国王派人来找过自己,想接自己出去。   可被尤里以各种理由阻拦了。   朝雾没能踏出牢房一步。   他用墙角的稻草扎了个小人,诅咒对方。   “坏蛋,祝你婚后戴绿帽,丈夫和别人跑了。”   这些还是他被关押的日子里,耳濡目染学来的。   嘴里念念有词。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没有!”   江折抽空会来陪无聊的朝雾聊聊天。   不过男生似乎很忧愁。   因为王后虽然被抓了,但是渴水症依旧传染得更严重,说明他的思路错了。   朝雾不知道其余玩家的任务,也不感兴趣。   他扒着手指头算,自己还要多久才能出去或者被咔嚓。   “系统,如果我被处死,你可得帮我屏蔽痛觉啊,太可怕了。”   【......】   怕它记不住   朝雾隔几个小时就要重复一遍。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嫌烦,不理他了。   这天傍晚。   朝雾听见了外面热闹的动静,烟花和爆竹争相燃放,又没过年。   连狱警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他询问。   “好吵,在干嘛呢?”   狱警考虑到少年的处境,心疼得叹息。   “王后,是白雪公主和霍斯殿下的婚礼。”   什么?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   那自己的任务怎么办?   毒苹果还没喂呢,会不会已经被那个死猪头丢掉了。   但他着急了一会又镇定下来,毕竟系统还没提示任务失败呢。   漂亮的小少年穿着宽松囚服蹲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思绪无厘头发撒。   霍斯没发现他的妻子是男的吗?   如果他们酱酱酿酿,不是眼瞎,难道是......gay?   所以不介意。   举国上下狂欢,包括这所监狱都得到了额外的赏赐。   没值班的狱警们结伴去吃喜糖。   朝雾琢磨着不能在等了。   下次江折来,就撒娇耍横让他放自己离开,   夜晚。   穿过一盏盏亮起的壁灯。   在最深处就是朝雾的房间。   脚步声停住。   铁锁解开。   “编号405,有人来看望你。”   少年睡着了。   空荡荡的囚服下愈发显得身体清瘦。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被蚊子叮的包。   他做了噩梦,鼻腔发出可怜的泣音。   床垫塌陷,来的人坐在床边,不发一言。   直到朝雾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他翻身时,小腿踢到人。   瞥见床边的身影吓到瞬间惊醒,嗓音尖锐。   “你是谁啊?”   他用枕头去砸,对方轻易接住。   “才几天不见,王后就认不出来了吗?”   少年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仔细看,睫毛微颤。   昂贵的丝绸制作而成的礼服,金丝银线镶边,绣着繁杂的皇室标志。   深蓝色的披风做外衫   头上是邻国特有的皇冠,位高权重的象征。   举手投足之间是浸透在骨子里的矜贵得体。   “霍斯?”   男人身材修长挺拔,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看向少年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幽深的蓝色眸子里充斥着朝雾看不懂的情绪。   “王后,抱歉,吓到你了。”   朝雾完全不明白本该结婚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牢房里面。   也问出口。   但霍斯并没有回答。   只抛出另一个问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假如国王死了,你会悲伤么?”   少年下意识警觉地后退,手里紧紧攥住被子。   难不成他猜到这具皮囊下换芯子了。   朝雾的眼睛说红就红,都不需要酝酿就挤出泣音。   “那是自然的,我那么爱他,怎么舍得埃达死去。他要是不在这个世界上,那我活着也没意思了,呜呜。”   爱之深情之切,看起来就像离不开丈夫的小妻子。   霍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他待的时间不长,离开了。   “……有毛病。”   那么远赶来只是为了问自己有多爱国王?   朝雾后半夜睡得不安稳,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从狭小的窗口望。   外面的天空雾蒙蒙的,像裹了层化不开的脏棉絮。   用过早餐。   他见到了前几天才痛骂过的人,尼尔夫。   男仆面黄肌瘦,满脸倦色地来到牢房。   还带来不少的礼物。   都是少年喜欢的布灵布灵珠宝,庸俗又值钱。   朝雾不理他,还记恨着之前的矛盾。   尼尔夫这段时间憔悴了许多。   他佝偻身体,叹气。   “王后,国王想见您一面。”   听到这话,娇纵的少年更是环着手臂站在墙角。   背对着人。   看一眼都嫌烦。   “见我还不容易?把我放出去不就行了。”   话语里夹杂着浓浓的怨气。   尼尔夫为难地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小王后。   “已经发展到国王没办法一个人决定的地步,需要德高望重的公爵们一同商议才行。”   他唠唠叨叨说了很多。   朝雾不懂这些麻烦的规矩条例。   他就是赌气,平等地讨厌皇室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些泼脏水的百姓。   两人僵持静默。   尼尔夫着急得说出实情。   “王后,实际上是由于埃达国王的身体......唉,您就去见一面吧,不然会后悔的。”   少年这才转过来打量尼尔夫穿的衣服。   颜色格外朴素,灰白配调,难听的说,有点儿像办丧事的。   少年眼尾绯红,捂住了嘴巴。   “埃达,埃达他......他不行了?”   单纯的小王后不能接受才短短几天,他的丈夫就已经快要离世。   仆人缓慢点头,准备迎接小王后的悲拗哭泣。   朝雾却板着脸指责他。   “你这个蠢东西!是怎么照顾埃达的,居然出事了还想瞒着,现在才来找我。”   国王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孱弱,所有人都清楚没几年活头了。   只是为了自己的脑袋,无人提及罢了。   朝雾也是心急得乱发火。   尼尔夫一副卑微不敢反驳的样子,默默听着。   “王后,我带您走吧。”   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没办法正大光明从监狱里出去。   不然那群老古板公爵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城堡淹了。   尼尔夫有备而来。   他给少年化妆,戴上帽子挡住脸。   两人顺利地离开。   踏出监狱的那一刻。   朝雾遮住眼睫,适应外面的亮度。 第31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31   天气不好。   云层低垂,空气中都飘浮着湿润的土腥味儿。   要下雨了。   进入城堡,朝雾没想到遇到了最讨厌的人,尤里。   女装的他毫无违和感,站在远处和侍卫长交代事务。   忽地将目光投过来。   皱眉将人拦住。   “尼尔夫,她是谁?”   朝雾化了妆还穿着女孩子的衣服。   尤里一时间没认出来。   能言善辩的仆人几句话就给了少年一个新的身份。   “她是我的表妹,一位刚来的女仆。我知道自己惹得王后不痛快,所以过段时间就准备离开了。国王吩咐我换个机灵的新人继续伺候他。”   尼尔夫在城堡待的时间很久,巧舌如簧得让人找不到蹊跷点。   “公主殿下您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了。”   朝雾压低了头颅,躲在尼尔夫边上拔腿就走。   “等等。”   少年藏在袖子下的掌心掐出红印子。   他悄悄地骂。   “死猪头,你这个死猪头,每天都在找茬,等着我弄死你!”   尼尔夫恭敬行礼。   “殿下还有事情要吩咐吗?”   尤里眯了眯眼睛,质疑道。   “让她把帽子摘了。”   朝雾紧张得后背出汗。   他的手搭在帽檐,极度缓慢的动作。   尼尔夫将他掀开的帽子重新压下。   “国王还在等着我去送药,她也得观摩学习怎么伺候,公主殿下恕罪。”   尤里平时不是喜欢为难人的性格。   可今天着实反常。   侍卫长还没谈完,依旧等在旁边,提醒他。   尤里摆了摆手。   “走吧。”   只是视线依旧黏在朝雾离开的方向,淡淡地嗤笑。   “自作聪明的蠢货,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你后悔的时候。”   —   奢华的壁画装饰上面绘制着历代国王的英姿风采。   地面铺设着厚重的华丽地毯。   然而。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氛。   窗帘半掩,屋里黯淡无光。   朝雾才进来就嗅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儿,呛得慌。   他发现窗户还是关着的,没有风却很冷。   一种和季节不符的凉意从脚底窜进来。   他打了个颤。   “埃达,你还好吗?”   老国王的床榻上铺着柔软的丝绸被褥。   他那枯瘦如柴的身躯躺在那里,脸上带着病痛折磨后的愁苦枯槁。   看见尼尔夫后方的女孩。   他还是勉强扯出个笑容。   “朝朝你来了。”   少年摘下帽子,露出闷得泛红的小脸以及挂在下眼睫处要掉不掉的泪珠。   “埃达,呜呜呜......”   他委屈巴巴地细细数着自己在监狱里面有多难过。   翻倍地诉说。   “床垫硬得不像人睡得,还有那牢房小得还不如厕所。”   一双猫瞳却暗暗扫向了窗边那盆还在的植株。   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变化太大,已经超过了普通盆栽的高度。   深黑色的叶片边缘有锯齿,很熟悉,见过。   出现在丽萨的嘴里。   再往上是拳头大小的花苞。   虽然没有张开,但朝雾知道它已经成熟了。   硕大的花苞沉甸甸地将枝头压弯,下一秒就要断裂似的。   偏偏又很坚韧。   空气里的药味也掩饰不住那股腥臭的怪异味道。   怎么会有那么丑的花。   尼尔夫将层层叠叠的帷幔撩开,露出了老国王瘦得脱相的脸。   华丽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只靠骨架撑着。   他的下半身还在被子里,盖得严实。   对小妻子笑着,急切招手。   “朝朝,过来,和我详细说说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们。”   跟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无条件宠溺自己的小妻子。   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亲切感。   少年抬腿靠近,另一股腐败的臭味儿再次充斥鼻腔。   他皱了皱眉。   难道尼尔夫闻不见吗?   少年才想指责贴身男仆照顾不到位。   瞥见床单一角的黑色物体倏地抽了回去。   藏进被子里。   朝雾眨了眨眼睛,幻觉?   应该不可能。   自己吃饱睡饱,身体素质良好,还胖了两斤。   距离国王越近,那腐败发酵的气味儿就更浓。   朝雾站在床脚一米处,不愿意再靠近。   “朝朝,过来。咳咳,我想好好看看你的脸,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国王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丈夫更像长辈般慈祥。   可少年的余光看见原本敞开的卧室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关上。   安静得仿佛外面的侍从都不在。   他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少年瘪嘴,回忆惹到自己的人,挨个的骂。   “我最讨厌尤里了,他栽赃陷害我,什么渴水症我完全不清楚,根本不是我干的。”   少年一张嘴就说个没完,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老国王虚弱得喝了口水,倚靠在床头。   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浑浊的眼睛。   “好,我帮朝朝记下来,待会儿就让人把尤里带来质问。朝朝,过来,我看不清你。”   老人伸到半空中的手臂上没有半分血色,剩下薄薄的皮肉覆盖住骨头。   手指勾起来的时候像僵尸。   尼尔夫默默站在一旁。   眼神放空,嘴巴闭合,仿若没有一具灵魂的傀儡。   朝雾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屋里很暗。   因为老国王的睡眠浅,所以只挂了一盏灯,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阻挡。   少年觉得呼吸不过来。   他娇纵地叉着腰。   “埃达,你自己闻闻好臭哦,你也不让人开窗透气。”   老国王愣住,好脾气地道歉。   “是我疏忽了,自己常年体弱畏热就没考虑到这一点。”   说完。   尼尔夫就径直走过去拉开窗帘,透进来的光线不亮。   外面是个阴天。   朝雾记得。   上次自己要吵吵嚷嚷着要开窗。   当时尼尔夫都不太乐意,现在却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就像老国王身体的一部分。   不需要发话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   朝雾心里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小王后挑剔的毛病一上来,谁都没办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指着窗边那盆早就看不顺眼的黑色植株。   “埃达,都说过丑死了,你还不把它搬走,看着我就来气。” 第32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32   朝雾趾高气昂地盯着尼尔夫。   而对方只是立在床边不动。   老国王沉沉地叹了口气,也没接小妻子的话。   他呼吸很微弱,低着头。   朝雾本来最近诸事不顺,才从牢房里出来正需要东西撒火。   他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   不等人阻拦就举起来对准了较为纤细的枝条。   他要把这个丑花苞剪了。   国王匍匐在床上。   一时间下不来,情绪焦灼地喊他。   “朝朝,听话,不要动它。”   小王后决定的事就没人能阻止。   他是倔脾气,偏要剪。   就在锋利的剪子触碰到枝条时。   “怦……”   少年听到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他懵住,回头。   国王眼底还没掩去的怨毒恨意被他看见了。   埃达?   那怨恨只一瞬就消失,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朝朝,你出来待不了多久的,过来陪我聊聊天好吗?再耽搁时间,那些公爵发现你不在牢房里面,事情就麻烦了。”   老国王恢复和蔼的表情,耐心地劝调皮的妻子。   朝雾手里的剪刀还搭在枝头上。   他稍微使劲收紧了一寸,划破了丑花的外皮。   一滴血红色的汁液落在剪刀上面。   “滋滋……”   剪刀受到腐蚀,烫出斑驳的缺口。   与此同时。   “怦……怦。”   逐渐清晰的心跳声从花苞里传来。   床头的老国王像是突犯重疾,脸色惨淡。   他捂着心口剧烈咳嗽。   尼尔夫细心搀扶着他。   用帕子擦拭污秽,发现上面有大团血液。   男仆哽咽着把帕子举起来给少年看。   “王后,您快过来吧。”   朝雾快速把没用的剪刀丢掉,看了一眼面前可怕的植株。   他嘴里关切地喊。   “埃达,你别出事啊。”   着急的小王后在跑向床边时缓缓调转了个方向。   他站在门边。   “你再坚持坚持,我去喊医生来。”   随后压下门把手。   上了锁,打不开。   朝雾再回头。   尼尔夫已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包括床上原本咳嗽得要断气的老国王。   两双无生机的眼睛阴恻恻地望着少年。   “朝朝,你不听话。”   浪费太长时间。   老国王猜出来小妻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目的,也不装了。   “原本想让朝朝死得舒服点儿的,可你......唉,怎么就不听呢?”   昏暗的空间里。   墙头悬挂的油灯闪烁。   温度降低,刺骨的寒意钻进人的体内,朝雾冻得死死贴住门。   他还试图装傻。   “埃达,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要喝水,口渴了。”   没用的。   地毯上莫名其妙浮现出黑色的图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阵法。   朝雾的双脚被死死钉住,根本拔不起来。   年迈的老国王不想再蒙蔽快要死去的小妻子。   将原委告诉他。   尤里的生母也就是上一任王后,死亡原因正是被强行换命。   埃达才能活到现在,苟延残喘。   邪恶的巫师阵法也让他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带来的负面影响,还导致了渴水症的传播。   他本来舍不得把朝雾献祭的。   但是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召唤邪神。   尼尔夫掀开了被子。   从腰部往下,露出的不是正常双腿。   而是好几条交错纵横的褐色树根,彻底变成老国王身体的一部分。   朝雾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好恶心......   树根当做腿。   老国王从床上爬下来,吓得少年将柜子推倒砸在他面前。   “朝朝,没用的,你跑不了。”   安心等死吧。   朝雾脚下的黑色诡异法阵慢慢成型,老国王嘴里的咒语也念个不停。   “邪神大人,我特意为您找来了新的祭品,请您赐我长生。”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念完。   上锁的房间门就被人砍开了,进来的是一身男装的尤里。   他的长发未束,垂至腰间,手里拎着剑。   扫视一圈,落在少年的脸上。   “啧啧啧,好可怜哦,朝朝差点儿就死了呢。”   幸灾乐祸了几秒。   面向自己的父亲。   他眼中冷意刺骨,满满的都是阴鸷杀气,没了往日的半分亲情。   “既然我的母后是您害死的,那就下去陪葬吧。”   混乱的战斗场面中掀起不少灰尘。   呛得朝雾捂住了脸。   尤里的身影穿梭在尼尔夫和埃达之间,矫捷得捕捉不到动作。   尼尔夫不是他的对手。   才三两招就被尤里砍断了腿。   长剑落下。   埃达的脖子上出现血线,随后喷溅出来的血液染红了床单。   刀光剑影的场景归于沉寂。   老国王死了。   尤里砍下了他的头颅要拎去祭奠上一任王后。   朝雾悄无声息地伸出一条腿踏入走廊,身后传来如厉鬼般的恐怖嗓音。   “朝朝,又想逃跑了?”   弑父的男人眼睛猩红如血,眸光却偏执又疯狂。   踏着断肢走来。   “不听话的小金丝雀,就该关在笼子里,一辈子也不放出来。”   朝雾用花瓶砸向尤里的头,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血液从鼻梁坠落。   他满不在意,轻飘飘地问。   “你害怕我?”   发带断裂。   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他的肩头。   “我救了你,你居然害怕我?哈哈哈。”   尤里像是看见极为好笑的事情,笑得癫狂。   朝雾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怪不得是父子俩,性格真像,神经病会遗传么。   “朝朝,你还在怪我让你被抓进监狱,对吗?”   少年没说话,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那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什么都可以,原谅我。”   他自顾自说着,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   从兜里拿出一个熟悉的红苹果,沾染剧毒的苹果。   朝雾睁大眼睛,视线随着移动。   这一次。   尤里没再刻意逗他。   男人压下心底强烈的酸涩感,将苹果全部吃完。   顷刻间。   毒性发作,他的瞳孔紧缩,由于疼痛而呕血。   坚持不住地跪在地上。   “咳......咳。”   尤里低估了这颗毒苹果的威力。   疼得像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他的头颅,将脑子绞得稀巴烂。   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   他好像要失明了。   撑着一口气爬向朝雾。   没想到少年却跌跌撞撞地跑远,仿佛把自己当成了脏东西。 第33章 童话: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33   “朝朝,我说过的,我是你的狗,让我去死也可以。现在,别躲着我好吗?”   男人的声音悲拗得像被主人抛弃的宠物,无家可归。   朝雾只是只小猫咪,他的同情心不强。   只是啃着手指头,思考着任务进度。   他娇纵蛮横地推卸责任。   “我又没答应你,是你自己主动吃的。”   少年在拖延时间,等待任务完成的提醒。   但系统没反应。   还有哪里错了?   不大的小脑袋瓜疯狂旋转。   那颗苹果里面掺和的毒药,是朝雾按照配方调制的。   根本没人能抵挡。   可尤里硬生生熬着。   俊朗的五官因为疼痛变得扭曲,全身肌肉不自觉的绷紧。   呼吸时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弄脏了衣服。   男人试图站起来。   身体失去了力量,无法控制地跌坐在地上。   “......朝朝。”   少年仰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看见窗台边上的黑色花苞张开了。   里面一颗鲜红的心脏还在跳动。   “怦怦怦。”   诡异的画面让人心惊胆寒。   原来国王还没死。   朝雾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赶来的侍卫长看见了尤里的惨状,震惊得一时间手足无措。   “殿下,谁把您伤成这样的?”   他没有发现怪异的花苞,枝节飞速从屋内窜出来,攀爬吸附在他的脸上。   短短一秒钟,完成了寄生。   花苞枯萎,没了活力。   侍卫长的脸色改变,从对尤里的担忧变为一种新生的愉悦。   他左右扭动自己的脖子。   “嘎吱嘎吱”活动,低头看了看手。   对跑远的朝雾露出个和蔼的笑容。   “朝朝,别怕,是我啊。”   那张顶着侍卫长的脸却传出来老国王的声音。   他还不习惯新的身体,僵硬地走向朝雾。   城堡一楼的大门被锁上。   少年没地方跑。   脚下的地面在震颤,霎时间,天空阴沉得陷入黑暗。   相隔几米。   朝雾把能够得到的东西使劲砸过去。   埃达灵活地躲开了,只当是小妻子玩的晴趣。   并不生气。   “乖,过来。”   他想要将少年吃掉,吃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当做养分,延长寿命。   埃达遇到阻塞难以前进。   他低头,发现黑色雾气缠绕住双腿。   他没有害怕,反而很激动,激动得跪在地上。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朝雾从没见过埃达这幅样子。   不顾形象,虔诚卑微地朝着虚空磕头。   “尊敬的邪神大人,我曾万分期待您的降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求您赐予我永生的能力。”   想了想。   埃达把目光落在朝雾身上,“愿意以我的妻子作为祭品,献给您。”   少年穿的衣服单薄不足以御寒,极速降温的天气让人冷得颤抖。   他听不懂埃达说的邪神。   “你这个神经病,怎么不把自己献祭了。”   城堡笼罩在深不可测的黑色雾气中。   紧锁的门无风自开。   从外面走出来的人是霍斯,步伐从容。   埃达惊讶得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他再也说不出话,“嗬嗬......”   喉咙处被掐住。   从他身后穿过的手将心脏掏出来。   霍斯居高临下地望向少年,一团血肉还在跳动。   “朝朝,你想让他活,还是死?”   寄生虫似的心脏脱离母体,此刻脆弱无比。   它蜷在男人的掌中无法逃离。   血液滴落。   更诡异的,已经倒地的侍卫长还能出声。   “朝朝,别这样,救救我啊!”   他的胸口上一颗血洞看起来就很吓人。   啼哭求饶。   用昔日的情分来试图挽回少年,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   朝雾用了几分钟从“霍斯=邪神”的离谱真相中抽离出来。   他明白。   埃达待自己好也只是把自己当做了祭品。   最后的目的还是想要活得更久。   朝雾毫不犹豫,嫌恶地说道。   “杀了他。”   霍斯没料到这个回答,怔了一瞬,好看的唇角勾起。   “遵命。”   心脏破碎。   老国王彻底没了复活的机会,身体软趴趴倒下。   尤里狼狈地扶着墙追过来。   一顶绿帽子戴在头上,摘都摘不掉那种。   实际上霍斯并没有和他举办婚礼,算不得有什么关系。   他咬紧牙关。   心如刀绞地看着站得很近的两人。   目眦欲裂,嗓音嘶哑。   “朝朝,你玩够了吧。”   换来少年疑惑嫌弃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死?   朝雾眼睁睁看着尤里的耳朵流血,毒性侵蚀到他的五脏六腑。   居然还能坚持住。   “系统,一个毒苹果都不管用。难道,我得再去炼一个?”   原文里的白雪公主可是只咬了一口就昏过去了。   面前的人硬生生熬着。   朝雾在脑袋里匆匆瞥了一眼故事的结局。   当机立断,用指挥下人的语气,发号施令。   “把他敲晕。”   尤里的手指绷得很紧。   在墙上抠出血来。   后槽牙几乎咬烂,和走向自己的男人对视。   “霍斯,你敢试试!”   毒性让他只能勉强撑着一口气,实则早已脆弱不堪。   霍斯的眼神没有变化。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他只有在小王后面前才会露出真实的心情。   “抱歉了,尤里殿下。”   魔气瞬间钻进男人的耳膜、鼻腔,强烈的窒息感让尤里眩晕倒地。   朝雾不放心地问,“他死了吗?”   霍斯摇头。   少年对投向自己的灼热情愫一无所知,只当对方是自己的仆从,尽可能地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他不知道的是。   向恶魔提出请求是要付出代价的。   接下来。   朝雾扭头对着男人说道。   “走,我们去森林。”   还需要把尤里放在一处适合沉睡的地方。   青草和小溪,还有花香,很适合童话大结局的位置。   “你去亲他。”   向来沉稳淡漠的男人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朝雾又重复了一遍。   “你好笨啊,听不懂?”   于是那股和煦的气氛骤然转变为了滔天的阴霾。   朝雾眼睁睁看着从容淡定的霍斯王子倏地变脸。   “小王后,恕我不能满足你的恶趣味,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别人来。”   霍斯以为朝雾是因为私人恩怨故意要折辱尤里。   万万没想到。   少年认真地表示,就是要自己去亲沉睡的尤里。   男人握成拳的手砸到了树干,明显的凹陷,可见戾气之大。   至高无上的邪神第一次动怒了。   “朝朝。”   少年预感到强烈的危险,黑雾以霍斯为中心往四周发散。   朝雾劝他“冷静,你先听我解释。”   男人的眼底宛若深不见底的漩涡,声线透着无机质的冷。   “你最好想个合适的理由来狡辩。”   ……   ……   ……   ……(移步v,b)   ……   崩坏的童话结局:   白雪公主和埃达国王反目成仇,手刃亲父,取而代之,成为新王。   恶毒小王后神秘消失,不见踪迹。   【宿主,您的任务失败,目前余额—2000。】   朝雾咬住下唇,可怜兮兮地颤抖着蹲在地上。   身体抽搐得站不起来。   他吸了吸鼻尖。   “下一个任务我保证会成功的......”   系统没再说话。   机械电流声“滋滋滋......”   少年仿佛听到了缥缈的叹息。   但由于您解锁了隐藏任务——埃达国王与邪神之间的交易。   获得奖励:菊花灵修复液30瓶(已用2,余28瓶)   朝雾懵懵的,什么呀?   系统没再解释。   【第二个副本传送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第34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   朝雾还没从童话副本结束的后遗症中彻底醒过来。   意识混沌晕乎乎。   耳边是系统无情绪的机械音在介绍背景。   【作为京市祈家最尊贵的小少爷,你是被全家人捧在心尖上的存在。同时也养成了自幼嚣张跋扈的性格,受不得半分委屈】   朝雾的灵魂逐渐和躯体融合,不适感在慢慢减弱。   【祈家人发现你只是个不值钱的假货,冒名顶替真少爷,获得了无尽的财富与所有人的宠爱。真少爷被认领回来之时就是你被扫地出门的日子】   随着系统的话语。   少年沾了汗水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后颈。   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快要睁开。   【彻底从天之骄子沦落为一条丧家犬,人人可欺,最终被活活饿死】   朝雾掌握到身体主动权的那一刻,手指从桌边抽回来   险些失去平衡掉下去。   他坐稳后环顾四周。   嘴里还在嚼着草莓泡泡糖,腮帮子鼓起。   目前的位置是一间宽敞的体育器材室里。   门被反锁,在场的不止十个人。   面前的脸忽地凑近放大,少年下意识就是一巴掌。   “啪!”   卷毛小男生难以置信地盯着朝雾的手以及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 。   语气哀怨。   “老大,你干嘛打我啊?”   小男生的皮肤不黑,加上朝雾用了十足的劲。   五指清晰地印在他脸上。   【你在学校的一号狗腿子,杨东】   朝雾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秉着沉默是金的原则。   他坐在桌上,双脚晃悠。   毫无歉意地瞥向另一个靠在墙角的男生,又收回视线。   “谁让你吓到我了。”   杨东也不敢有怨言,他揉了揉脸就再次询问。   “老大,还揍他吗?”   朝雾皱了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移过去。   在七八个高壮体格男生中间围着的人浑身是伤。   他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颧骨破了皮还在流血。   蓝白校服外套被撕扯出口子,破破烂烂。   好家伙,自己又变成了恶霸头子。   无聊。   和任务不搭边的剧情没意思。   朝雾才想问系统,主角在哪,自己早作死早投胎。   【阎北岸,祈家的真少爷,也是你才欺负完的对象,墙角半死不活的那位。】   理由呢?   没有理由,小少爷看他不顺眼而已。   朝雾嘴里的泡泡糖吹炸。   “砰。”   假如自己没有绑定恶毒炮灰系统,此刻的他就应该展现救赎文的套路了。   在主角被欺负得最惨的时间段,给予足够的爱与温暖。   将脏污不堪的男主拉出泥潭,成为对方心里的一道光。   可惜。   朝雾拿的剧本从来都不是圣母。   阎北岸的外套弄脏了没法再穿。   他屈膝靠墙休憩,嘴角带着伤口。   旁边的人也没讨着好。   七七八八还打不过他一个。   他们脸上挂彩又不好意思让小少爷瞧见,都背对着遮遮掩掩。   “不用打了,你们让开。”   人群听话地分开一条路。   朝雾看清了真少爷的长相,皮肤偏麦色。   应该是经常在阳光下晒出来的。   留着和学生不搭边的寸头,眉峰如刀刃,极具攻击性的五官过于唬人。   即便是坐着,估量也有185cm往上。   他靠着墙壁,下颌抬起,右手攥着已经弯曲的粗钢筋。   金属货架歪歪扭扭倒了两个,体育器材混乱坠地。   看得出来刚才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的斗争。   挨了打,可身上骇人的气势分毫未减。   “阎北岸?”   少年高高在上地坐在用外套擦干净的桌面,微微偏着头。   发丝遮不住昳丽的眉眼。   他穿了学校统一的短袖白衫,蓝色校服系在腰间。   小腿没有支撑点,白色运动鞋在空中动了动,还差垫脚的。   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容说出恶劣至极的话。   “爬过来,给我当凳子踩。”   朝雾要亲手一点一点打断他的脊梁骨。   阎北岸充耳未闻地闭着眼睛,额头的汗珠划过喉结。   起伏的麦色胸膛沉稳有力。   他从来都不惧怕这位臭名远扬的小少爷,所以才会惹得对方三番两次来故意找茬。   “狗崽子,你聋了啊!听不见我们老大在喊你?”   朝雾还没生气。   杨东就怒气冲冲地挽起袖子要过去再教训目中无人的阎北岸一顿。   一头小卷毛随着摆动,衣服下的皮肤偏白,只是不像朝雾那样软乎乎的。   杨东的个子刚刚180出头,在阎北岸站起来时。   需要仰视对方。   “还嫌打得不够惨是吧,劳资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嘴上那么说,眼神却窥见了阎北岸手上蓄势待发的钢筋。   要是被敲一下,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腿都得打骨折了。   杨东知道自己一对一斗不过他,但小少爷在看着。   为了面子不好意思退缩。   朝雾适时启唇缓和一触即发的气氛。   “你让开,让他过来。”   杨东不赞同地拦在中间。   阎北岸这体型,要是发了疯给香香软软的小少爷一拳。   朝雾不死也得残。   估计得去ICU里边躺半个月呢。   其余的狗腿子们也担心,纷纷劝阻。   “老大,他打起人来可不留手,太危险了,您有什么吩咐就让我们来。”   柔和的光线从身后的玻璃透进,映在少年稚气未脱的脸颊上。   茶色猫瞳里闪过戏谑的神色。   他的左手指尖轻轻搭在桌面敲击。   “哒哒哒。”   右手伸出,用食指指着站起来以后比自己还高很多的男生。   指腹弯曲,勾了勾。   语调缱绻,像和情人说话,震得所有人的耳根子发麻。   “过来呀。”   在杨东怔愣住的那刹那。   阎北岸抬眸。   深色的眼底宛如一滩死水,没人能分辨出何种情绪。   朝雾的眼里没有一丝善意,与年龄不符的恶劣性质拉满。   全是家里惯出来的娇纵。   两人隔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对视。   一步又一步。   遍体鳞伤的男生迎着小少爷弯弯的眉眼靠近。   腿长走得快。   直到杨东反应过来去拽他,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桌上悠哉悠哉晃腿的朝雾不足一米。   对方抬手避开,拉了个空。   “艹,阎北岸,你敢动我们老大一下试试!”   旁边的负伤狗腿子们迅速围拢成圈,疼得重重喘着粗气。   大有一副小少爷要是掉根汗毛。   就要阎北岸拿命赔的架势。 第35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   气氛焦灼。   可朝雾仿佛察觉不到面前男人的危险。   密密长睫铺在眼下,投出小扇阴影。   他嘴里的泡泡糖吹出来又吞回去,自在悠闲地双手往后撑着桌面保持平衡。   离得近了。   阎北岸望见少年肌肤如玉,漂亮得像刚刚绽开的蔷薇花。   又纯又嫩。   极具欺骗性的长相。   要是不熟悉的人,第一次见面肯定误以为朝雾是个心善的小天使。   实则,内心坏透了,坏得和小恶魔一样。   阎北岸知道他为什么看不惯自己,只因为在朝雾身边所有人都顺着他的心意。   唯独自己,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忽视。   “阎北岸,你这样站着,我脖子好酸。”   少年的低声呢喃将男人的思绪拉回。   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一根锈迹斑斑沾了血还没干的冰凉钢筋就在朝雾的小腿边。   他也不害怕地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   嫌恶的语气。   “脏死了,丢掉呀,万一弄到我身上怎么办?”   小少爷好像意识不到这是他不久前让人去围殴阎北岸时。   男生反击用的武器。   上面的血迹就是小少爷欺负人的罪证。   可现在。   娇气的朝雾掩着鼻子,屁股在桌面挪动。   拉远了一截距离。   阎北岸的外套还在地上,黑色t恤遮不住男生修长挺拔的身材。   他的手臂有力而结实,完美无缺的躯体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   阎北岸站得笔直,微微垂眸,睨向朝雾。   “祈朝雾,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语调平和得仿佛在跟陌生人说话,不恼不怒。   连名带姓的称呼首先惹得杨东生气。   他指着男生的头,斥责。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敢喊我们老大的名字!”   接受到男生淡漠森然的眼神,如夏日炎炎里的冰块冻得人后背发凉。   小卷毛梗了梗。   硬着头皮替朝雾树立威严。   “再喊一声试试,劳资拔了你的舌头!”   说完他还扯起旁边闲置的椅子,作出要砸到阎北岸头上的动作。   只等小少爷吩咐。   或许是被灰尘呛到了。   朝雾轻轻咳嗽了一声,语调微冷。   “东子,把椅子放下。”   “啧。”   小卷毛不甘心地照做。   朝雾坐在桌上,膝盖并拢。   面对着男生突出的喉结,对方的个子太高。   他的指尖虚触到了硬骨,只用一根手指描摹着。   想按下去。   顶着阎北岸黑森森的视线,幽深如狼般渗人。   少年也不畏怯,乖乖软软地笑了。   “你太高了,蹲下来吧,我有话和你说。”   自然是不可能的。   朝雾也知道。   所以他往前探出腰肢,校服外套下的肤肉藏得很紧,不露分毫。   将手掠过尖锐的喉结,落到了男生骨骼明显的肩膀上。   往下压,压不动。   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窘态,借力够着艰难地仰头和阎北岸保持同一水平线。   他嘴巴里还在嚼泡泡糖。   说话时。   唇齿间泄出丝丝缕缕的草莓味儿。   不受控制地钻进了面前人的鼻腔。   男生皱眉撇过脸,终于不耐烦了。   在挨打时都没出声的性格,却在少年的撩拔间。   接二连三地表露情绪。   “你究竟要干嘛?”   少年皮肤白皙如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昂贵的运动鞋尖貌似不小心踢到了阎北岸的裤子。   他抿紧淡色的唇瓣,手还没收回来,依旧搭着。   第二只手也攀附而上。   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不是说了嘛,让你蹲下,难道没听见?”   怕他听不清楚,朝雾往上凑到咫尺。   带着草莓味的呼吸潮潮热热洒在鼻梁上。   在阎北岸要后退时。   少年双手揪住他的衣服,脚踝一勾,制止。   “那我再说一遍。”   没等朝雾开口。   男生将手里的钢筋丢掉,“叮叮当当”滚远。   他依旧撇过脸,但没蹲下。   只是弯腰让小少爷不至于挂在自己身上。   “行了,松开。”   黑色t恤下如山般挺拔的背脊没有一丝晃动。   那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   扫过自己肩上的清瘦指尖以及分开环在腰上的脚。   小少爷只想着用诡计欺辱自己,他可能还没发现。   那近乎是容纳的姿态。   只要阎北岸的腰往前,就和自家酒鬼爹藏在抽屉里的肮脏片子里一模一样。   他无意间看过一眼。   当时觉得恶心反胃,再也没进过他爹的房间。   阎北岸双手撑着桌面,竭力保持距离。   同时也在无声观察着嚣张跋扈的小少爷究竟有什么新的坏主意。   朝雾松了手,脚依旧搭着。   男生后退时,他就勾住。   “让你帮我抄的作业呢?写完了没。”   小少爷懒,懒得除了吃,就是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祈家给学校捐赠了三栋楼,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阎北岸的掌骨往上钳住少年的腮帮子,只一下就红了。   他嗓音低沉。   “早就被我撕了,你还要吗?去垃圾桶里捡吧。”   杨东时刻保持一万分警惕,他用棍子砸到阎北岸的后背。   回荡在空气中清脆的响声。   不是骨折而是棍子断裂。   “艹,你他娘的放开我们老大!”   男生的身体都没晃动一寸,完全不疼似的。   他那双黑幽幽的眼底是浓浓的审视。   “玩够了没?”   他摸不清这位性格乖张的小少爷又在拿自己寻什么乐。   朝雾也不介意自己的作业被撕了,已经猜到了。   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恶毒炮灰的作用就在主角面前刷仇恨值。   作死再作死。   远远还不够。   少年故作委屈地抿了抿唇瓣,单纯懵懂地说道。   “阎同学,你错怪我了,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换来一声嗤笑。   别说阎北岸是个白痴也不至于被这样拙劣的演技给欺骗。   见他不信。   朝雾倏地变脸,挺翘的鼻尖凑近吸了吸,嫌弃。   “……唔,好臭哦,一股汗味儿。”   其实并不臭,只是少年故意夸大其词。   比起伤筋动骨的殴打,话语侮辱的攻击性几乎不会造成伤害。   阎北岸表情不变,眉眼淡漠。   一滴血珠从耳边滑落。   他受的伤看着不明显,实际上也不轻。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精致的脸上浮现浓浓的憎恶。   和刚才撒娇的样子天壤之别。   他望着那滴血珠晕染在男生的衣服领口。   刻意用手指去捻,涂抹在阎北岸的喉结上。   无厘头的小动作。   朝雾的兴趣在听到下课铃声时终止。   杨东及时提醒还意犹未尽的少年。   “老大,我们该走了,不然那古板的刘老头会问的。”   刘老头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年纪五十。   从来不在意学生的家世,但凡有迟到的通通罚站。   包括祈家小少爷朝雾。   “行吧。”   少年兴致缺缺地想从桌上蹦跶下来,忽然又停住。   他嘴巴里的口香糖还在嚼着,只是没了味。   就在杨东他们都出门时。   朝雾忽然一把掐住了阎北岸的腰,恰好是伤口处。   他使出了全部力气。   对方猝不及防地吃痛,面色阴沉地想揍他。   “祈朝雾,你找死。”   少年直着腰,自上而下地俯视。   细软发丝垂落到了男人冷硬的眉眼处,一寸寸贴近,近到呼吸声清晰可闻。   “阎同学……”   不同颜色的瞳孔一厘对视,男生的手臂骤然用力想将朝雾推开。   没来得及。   恶毒的小少爷用膝盖缠住   舌尖抵出那软得没了味的糖,坠入了男生的嘴中。   变故太快。   不等阎北岸反应就已经下意识喉结滚动,吞下。   他骂了句脏话。   朝雾恶作剧得逞,觉得自己成功恶心到对方。   跳下桌就跑远了。   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只有唇间残留的草莓味。   还好心提醒。   “阎同学,要上课咯……” 第36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3   男生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肩宽背直。   寸头发型衬出明显的脸部轮廓。   在他喉结上的红印子晕染开来。   仔细看还能发现少年的指纹留在上面。   像是某种标记。   阎北岸的脚踩在钢筋上,用劲,骇人的力量让金属物体弯曲。   男生的面前。   他低下头就能看见胡桃木桌面,在少年几分钟前坐过的位置。   潮潮热热。   仿佛还留有余温。   他抬手,即将触碰的前一秒顿住。   波澜不惊的表情割裂。   手掌骤然收紧,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鸷。   阎北岸喉咙里还有泡泡糖的余味儿,很淡。   祈小少爷打又打不过自己,就想出新点子恶心人。   —   窗外蝉鸣声吵得难听。   空调开着,教室里还是很闷。   同学们桌上堆积如山的课本试卷,无聊枯燥。   让人昏昏欲睡。   倒数第二排,窗帘半拉遮光。   朝雾趴在桌上,左手转笔,杵着腮发呆。   他盯着右前方的一个空位,嘴角扬起坏笑。   杨东转过头来,恰好看见少年张扬恣意的模样。   一身白皙肌肤在昏暗朦胧的光里像是一团会发光的冷玉。   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双眸灵动漂亮,动歪脑筋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让人讨厌。   杨东从来不觉得朝雾做的有问题。   就比如欺负阎北岸这件事,能为小少爷提供愉悦的心情是他的荣幸。   别人求还求不得。   要是能让朝雾开心,天天挨揍自己也乐意。   小卷毛越想越远。   “嘿嘿。”   痴汉样子惹得少年蹙眉,不太高兴。   杨东回神,看着空缺的位子。   他挠了挠头发,小声说。   “老刘是出了名的严厉,他的课,阎北岸居然还敢逃?”   不屑的表情。   “难道是被我们揍得太惨,都爬不回来了?”   杨东嗤笑阎北岸找死。   朝雾也跟着笑起来,不过两个人的笑点不在一处。   “咚!”   飞速飙来的翻页笔直直砸到小卷毛的头。   他捂着后脑勺“哎呦”叫了声。   “艹,谁特么打老子。”   在他骂出这句话后,教室里鸦雀无声。   化学老师在讲台上严厉批评。   “再说话就滚出去!”   随即。   他气得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才缓过来。   刘老师最讨厌的就是杨东他们这群搅屎棍。   偏偏家里边有钱,来学校混日子。   杨东不敢顶嘴,规规矩矩把翻页笔送回讲桌上。   他眼皮耷拉着,哀怨地压低声音说。   “老大,你也不提醒我……”   正常的上课秩序在几分钟后又被打破。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来踩雷。   “叩叩。”   男生语调低沉。   “报告。”   姗姗来迟的阎北岸个子拔高,校服外套不见了,只有一件黑色的t恤。   他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   从下颌蜿蜒流进领口。   刘老师年迈,性子古板。   连自己最喜欢的化学课代表也一视同仁。   接二连三被影响讲课。   他火气很大。   “迟到了就给我出去站着,十分钟以后再进来!”   是的,阎北岸化学成绩排名第一,平时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他也不辩解。   步伐平稳地调头站在走廊里。   颀长的身形立在门边,倒像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朝雾的座位上恰好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阎北岸什么表情。   肯定很有趣。   十分钟后。   男生走进来。   他身高腿长,走路能带风。   朝雾托腮静静地看着他,从鞋子到脸,从上往下。   阎北岸没赏脸。   他纯粹把小少爷当空气。   可除去表面上的淡定。   没人知道他在少年的注视中,衣服下的骨骼紧绷,脸色比平时淡了几分。   朝雾发现阎北岸的喉结微微泛红。   狠狠搓洗过,快要把那层皮给搓下来。   不过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   男生平时淡色的薄唇,此刻红得饮血一般。   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劲。   看来自己那颗泡泡糖的威力不小。   他忽然就笑了。   少年趴在课桌上,脸颊贴着浅木色桌面,感受凉凉的温度。   他猜得到阎北岸独自去洗脸的时候。   肯定是吃了屎的表情,恨不得把嘴巴都切掉。   白色衬衫下的肩膀颤抖。   狗腿子二三号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递水过去。   “老大,口渴了是不?”   少年摇摇头没解释缘由。   时针转动,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放学了。   同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朝雾没走。   和司机发消息说自己还得写作业,大概一个小时。   今天轮到阎北岸和另一个女生值日,打扫卫生。   杨东一伙在后排拖桌子搭拢打游戏。   “老大,你玩鲁班还是奶妈?”   “都行。”   朝雾最后玩的小鹿,全皮,在游戏里蹦蹦跶跶。   杨东他们几人搭配默契,统一保护小少爷。   小鹿一次没死。   阎北岸忽略了教室里刺耳的游戏音效声。   他好似对下午体育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毫不在意。   拿着扫帚经过朝雾身边也没停留。   一起值日的女生够不到高处的玻璃。   她本想求助。   可教室里除了那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就是看起来让人犯怵的阎北岸。   都不像好人。   她索性去搬凳子。   费劲扒拉,玻璃已经被人擦完了。   阎北岸将毛巾拧干挂好。   女生道谢。   并为自己的揣测感到愧疚。   “谢谢你,我还犯愁怎么擦呢,麻烦你了。”   两人的身高体型差距大。   男生秉着一张冷硬的脸,寡言少语,不好惹的样子。   微微颔首。   窗外斜阳照进教室。   青春气息拉满。   阎北岸和女生之间的气氛莫名和谐。   也不知道谁惹到朝雾。   他突然发脾气把手机丢到桌上,砸出动静。   踹得前面的椅子滑出去一截,和地面摩擦刺耳的响声。   “没意思,不玩了。”   杨东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提出去ktv或者酒吧消遣。   女生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赶紧走了。   小少爷没心情,一不高兴就冷着脸赶人。   “都走吧,让我安静会儿。”   阎北岸将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朝雾轻松坐到了桌面上,还偏着头望他。   少年的蓝色校裤卷起到膝盖处,松松垮垮地悬着。   金色余晖照在他绒毛稀疏的小腿上。   肤肉细腻,没有任何疤痕瑕疵。   他故意给男生添堵。   一屁股坐上去,天真无辜地催促。   “阎同学,已经要七点了哦,你还不快点收拾吗?” 第37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4   “下来。”   朝雾假装听不见,依旧稳稳当当坐着。   夏季的校裤布料偏薄,两瓣圆弧一只手就能托住。   无声僵持。   从少年微粉的膝盖往上,是一张神色慵懒、恶意满满的脸。   就在朝雾以为自己成功羞辱到对方时。   骤然靠近的温度。   黑色t恤近在眼前,已经褪去痕迹的喉结在他的鼻尖。   耳畔的呼吸声烫得他头皮发麻。   阎北岸半弯腰。   两条手臂分别搭在桌沿,下巴抵住了小少爷的额头。   远远望去像是拥抱的姿势。   他胳膊上盘旋的青筋鼓起,发力。   将还懵住的朝雾以及课桌平稳地端起来。   轻而易举地挪了个位置。   “?”   小少爷的嘴巴微张却没说出话。   眼睁睁看着自己像货物一样被对方端起又放下。   阎北岸收拾完,扭头就要离开。   从t恤传来轻轻的一道牵扯力。   “阎同学,你等等。”   男生不回头,继续走。   于是本来扯住衣服下摆的指尖勾住了他校裤的松紧带。   拉扯。   和上半身的衣服是同样的颜色。   少年眨了眨眼睛。   “啊哦。”   他松手,校裤弹回去,和后腰皮肤碰撞发出响声。   更显得怪异了。   少年蹙起眉心。   “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呢。”   阎北岸的脚步停顿。   周身气息冷冽得让人害怕,要将某个找死的家伙撕碎!   朝雾赶在他发火前。   “阎同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裤子脏了。”   在他大腿的部分有一个鞋印,37码,不说也知道谁踢的。   厕所里的白色瓷砖干净整洁。   镜子前方的水龙头传来滴答声。   阎北岸沉默地走进去,随手沾水拍了拍裤子上的鞋印。   罪魁祸首朝雾杵在门口静静望着。   嘴巴里还不停念叨。   “阎同学,你家住哪呀?那么晚了,我送你吧。”   男生不搭腔。   少年一个人自说自话,状若无意地询问。   “刚才那个女生,你们很熟吗?”   阎北岸闷声不吭气,把鞋印擦掉后走向池子。   朝雾等得有点儿烦了,手指无聊地抠着墙壁上的腻子。   怔愣了几秒。   他撇过脸。   好半天,水声停止。   阎北岸从厕所走出来,朝雾却不再和他搭话。   安安静静走在后方。   少年下楼梯,内心吐槽。   “丑死了,还没自己的可爱,黑不楞登的。”   一辆豪车早就等候许久。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朝雾趴在后座的玻璃上,露出小半张脸和精致的下巴。   他假意邀请道。   “阎同学,上来,我送你吧。”   对方根本不领情,头也不回,刷卡上了公交车。   “少爷又交到新朋友了?”   司机故作殷勤地和他聊天。   望见载了阎北岸的公交车离开。   朝雾脸上的微笑淡去,没了幼稚纯真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聊天,蹬掉鞋子,穿着短款棉袜半躺在座椅上。   眉眼阴郁。   “不是啊,一条狗而已,哪里算得上朋友?呵,他不配。”   富家少爷直白的嫌弃话语让司机的表情僵硬。   他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专心开车。   这个月以来,已经换了三任司机,可想而知这位小少爷有多挑剔。   可由于雇主给的工资太过诱人。   不缺前仆后继应聘的司机。   他不敢多嘴。   担心惹恼喜怒无常的朝雾。   少年翻找手机里的联系人,发现居然没有阎北岸。   发消息给杨东,对面秒回。   “老大,你要他的微信干嘛?等等我去找人问。”   推送过来。   添加好友。   朝雾的昵称是“宇宙第一猛男/雾少。”   头像是自己的本体,一只正在睡觉的小矮脚猫。   验证信息发过去。   少年望着窗外。   亮灯的路上人烟稀少,车辆驶进别墅区,是全市最昂贵的地段。   应该快到家了。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顿时戾气横生。   提示阎北岸拒绝了自己的好友添加。   价值不菲的手机被狠狠砸到玻璃上,四分五裂。   司机不敢擅自出声。   他额头的汗珠冒出来又用袖子擦掉。   默默加快了速度。   得赶紧把这个小祖宗送回家吧。   庭院门口站着一位管家打扮的老人,旁边还有几位年轻的男女仆人。   朝雾下车。   司机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   管家迎上来,帮朝雾拿了外套,恭敬和蔼地说。   “少爷学习辛苦了。”   朝雾恹恹地寒暄。   进门就听见了女主人的笑声,她在和闺蜜打电话。   “不说了,我家宝贝朝朝回来了。”   她面容姣好,浅色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在她肩上。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温婉气质。   【夏冉,你的母亲,兴趣爱好是画画,在国外举办过多次画展,性格温柔。】   朝雾看过系统给的后续。   在发现自己是冒名顶替的假少爷以后,这位温柔的母亲可是第一个把他赶出祈家的人。   咖色小狗在地毯上围着少年的脚转圈圈。   它才有拖鞋大小,刚满月没多久。   朝雾把它踢开又靠近。   夏冉将小狗抱起来。   “糖豆也是奇怪,明明家里边就你最不喜欢它,非要贴着你转。”   女人坐在沙发上,把朝雾牵到面前。   “朝朝今天回来晚了哦,妈妈让厨房炖了盅解暑的酸梅汤,现在应该差不多凉了。你先喝点,你爸爸马上也回来了。”   仆人端来放在茶几上。   朝雾忍受着女人像rua宠物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捏来捏去。   观察她的脸,和阎北岸没有半分相似处。   含糊不清地开口。   “麻麻,你过段时间要去办画展吗?”   “还不确定呢。”   夏冉跟照顾小孩似的,把洗好的草莓递给少年。   “对了,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你欺负同学?”   朝雾只吃草莓尖尖,挑剔死了。   他毫不犹豫就否认。   “没有,或许是班主任看错了。”   女人托着怀里的小狗,不让它蹦到自家儿子身上。   她挑了挑眉。   “嗯哼,宝宝不要撒谎。”   朝雾吃东西时很安静,只是嘴巴一鼓一鼓的咀嚼。   “我已经长大了,您不许再这样喊。” 第38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5   夏冉笑得温婉可人。   嘴上顾及自家儿子的自尊心。   分明没一点要改口的想法。   “哦哦,朝朝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妈妈不会当着你同学的面喊。”   父亲祈恒下班回来,三九年纪的他长相俊朗。   夏冉亲自帮他接过外套,不带恶意地轻轻抱怨。   “朝朝回来晚,你也晚。”   丈夫牵着妻子的手安抚。   “最近公司里股份变动,事情比较杂,就耽搁了。”   俩人在玄关处开始秀恩爱,你侬我侬的。   明明已经结婚十几年了,还腻歪得像新婚夫妻似的。   仆人也见怪不怪,安静地站在旁边。   祈恒和妻子说道。   “我过几天要去A市出差一趟,记得你提过要举办画展,要不一起吧。”   夏冉眉梢带笑地挽着丈夫的手,对于伴侣的邀约,她自然是愿意的。   可考虑到自家儿子最近比较调皮。   “那我们俩都走了,朝朝一个人在家,我有点儿不放心。”   少年趁着两个人还在聊天。   他匆匆把酸梅汤喝了就往楼上跑,害怕夏冉想起来那个电话。   他这会儿还没编好借口。   “妈妈,我不饿,不吃晚饭了。”   踩着拖鞋跑没了影。   “这孩子……”   宽敞的二楼,数间房门紧闭。   少年四处打量。   【右转第一间是你的卧室】   把门关上。   家具、床单都是清透的蓝灰配色,还算顺眼。   朝雾将穿了一天已经泛潮的校裤褪下。   往卫生间走,白色的袜子也脱了丢到门边的脏衣篓里。   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纤薄的夏季丝绸睡衣。   头发还没擦。   湿湿软软地垂在耳畔。   泡澡时间久了,指尖被热气熏出红晕,他趴在床上。   从床头柜里拿出第二部手机打电话。   “东子,我问你件事,谁找老师告状了?”   杨东那边很吵。   听起来像在酒吧街,夸张的音响声震得耳膜疼。   朝雾把手机丢到旁边。   “老大,你先等我一会儿。”   杨东走出来,又问了一遍是什么事情。   少年重复。   “啥?哪个王八羔子嫌命长了是吧,您别急,包我身上了。”   朝雾和他闲聊了几句。   正准备挂断。   听到杨东惊讶的语调,他刻意卖弄关子。   “诶,老大,你绝对猜不到我看见谁了。”   少年发尖上的水渍染湿了床单。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弄着。   不太感兴趣,但还是问。   “哦,是谁?”   “阎北岸啊!他居然在新化路的xx酒店门口诶,旁边还有个年纪更大的阿姨。”   闻言。   朝雾来了精神。   “把详细地址告诉我。”   酒吧街人流量大,杨东身边人来人往。   他眨眼的功夫男生又不见了。   揉了揉眼睛。   那家酒店怎么说一晚也得上千,那穷小子去得起?   他鄙夷地告诉朝雾。   “老大,阎北岸怕不是给别人做生意呢,他旁边那个阿姨看着有三十多了。”   一分真九分胡诌。   毕竟他只隔着人群远远看见了一眼而已。   连正面都没瞧清楚。   朝雾挂断电话。   起身去吹头发,得抓紧时间出去一趟。   虽然他不太相信杨东的话。   可如果阎北岸真的为钱傍上富婆,那自己正好抓住他的把柄。   即便他回了祈家,也要被人唾弃。   曾经以身侍人的真少爷,想想都有趣。   吹干头发出来。   不经意掠向卫生间门边的脏衣篓,整个人定住。   本该在里面的贴身衣物通通没了。   包括他穿过的袜子。   自己刚才就没离开过房间。   是谁进来了?   吹风机的响声吵得听不到除自己以外的脚步声。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朝雾的脸色迅速苍白起来,手指紧了又松。   全身发冷。   偷窃者走了吗?还是在屋里躲着?   少年望向漆黑的床底。   或许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那人就在下方默默听着。   忽然响起来的敲门声吓得少年颤了颤。   管家苍老的嗓音。   “少爷,夫人让我来叫您下去吃饭,说您最近瘦了,不能再挑食。”   朝雾不打算换衣服了。   穿刚才的睡衣,走过去把窗户关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底,咬紧下唇,露出一副阴狠的表情。   “进来。”   管家推门。   “我怀疑屋里有只老鼠,你现在就帮我找找。”   管家紧张地和两三个仆人一起在屋子里翻看。   包括床底下和柜子等死角地带。   没有任何遗漏,一无所获。   “少爷,抱歉没有找到,我明天会请专业的团队来清理别墅。”   朝雾下楼。   准备偷偷出门。   没想到父母根本还没吃饭,都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   夏冉听到了动静。   她更害怕这种阴暗的动物。   “宝宝,是不是老鼠吓到你了,奇怪啊,从哪来的?”   少年摇了摇头,不想让她焦虑。   “可能是我看错了,没事的妈妈。”   祈恒打了个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务,耽误了时间还没吃饭。   朝雾注意到,阎北岸的眼睛和他很像……   家里用餐没有太多规矩。   女人欢快地和丈夫分享自己新学的菜谱,还有很多零碎琐事。   一个愿意听,一个说不完。   家庭气氛愉悦放松。   朝雾在发呆,思绪飘远了——阎北岸/富婆/。   他用叉子戳烂了盘里的小西红柿却不吃。   随便喝了点粥,胃口不好。   父母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夏冉皱眉。   “朝朝,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和你爸爸一起去A市,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妈妈不放心。”   他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很开心。   自由了,不用像今天这样找不到出门的借口。   他故作成熟地端坐着回复。   “妈妈,我也不是小孩了,您不用担心。”   夏冉思索着和丈夫商量。   “要不送去他小叔家待几天吧。”   祈恒点头,赞同这个想法。   “也行。”   他对儿子说。   “你上了学就和你小叔生分了不少,过去联络感情也挺好,他和我提过好几次,你怎么放假也不过去了。”   对于这个血缘亲密却陌生的人物,朝雾没兴趣。   他敷衍着答。   “到时候看吧,我还是想自己待着。”   夏冉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他小叔已经23岁了,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没个人陪伴也怪孤独的。何况他那腿……”   触及某个敏感词汇。   祈恒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女人一惊,隐晦地转移到画展的举办事项上。   没再提及。   朝雾像是察觉不出妈妈及时停止的话题,以及其中隐藏的信息。   他只是懒懒地和父母分别。   “我先回屋了。”   将门反锁。   再三检查窗户,吐槽道。   “系统,这个副本怎么有变态啊?”   换做正常人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穿了一天的衣服,肯定馊馊臭臭的,居然还……   朝雾不放心。   开着床头小夜灯,在门把手上边放了个玻璃杯。   他睡眠浅,有人进来,会惊醒。   可这么一番操作,完全没有猫咪需要的安全感。   睡不着。   【他不会再来了,别担心】   系统用了某种权限或者道具给朝雾提供保护。   “谢谢你。”   【不客气,支出从你的积分里面扣除】   朝雾嘴角笑意凝固。   他把被子提起来蒙着头,闭着眼睛赌气。   “哼,都已经是负数了,你就扣吧。”   干脆破罐子破摔。   少年在最昂贵的别墅区安静睡着了。   凌晨十二点。   杨东所在的新化路。   截然不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39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6   xx酒店门口爆满。   夏季温度燥热,生意也好。   再往里是一家装修普通的网吧。   门边的垃圾桶早就装不下了,饮料瓶和泡面盒子堆积成山。   昏暗的网吧里。   偶尔传来几句问候家人的脏话混杂键盘敲击声。   穿过墙壁上贴满五花八门的海报。   再往上是二楼。   一家供vip娱乐的台球室。   比楼下安静许多。   从里面走出来的男生随手丢了罐冰汽水过去。   另一个人稳稳接住。   单手打开喝了一口。   “阎哥,瞧那边儿的妞漂亮吧,新来的诶。”   顺着何成努嘴的方向。   在沙发上坐着几位面生的年轻女人,各色吊带裙。   身材火辣。   而她们中间的则是一个暴发户模样的刀疤脸男人。   男人大咧咧地靠在旁边女生的肩膀上。   右手抚过她的头发嗅闻,左手抽出张黑卡丢到面前的茶几上。   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逗得女生们掩唇直笑。   气氛旖旎。   阎北岸一身黑衣黑裤靠在窗边。   他手指夹着一根燃烧的烟,垂在身侧。   指尖微捻,猩红的火光在空中晃动,缭绕的烟雾萦绕在周边。   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眼帘微低,俯瞰外面街上嬉笑成群的人流。   他薄唇冷漠的吐出几个字。   “不该说的话别再提,祸从口出。”   屋里的那位尊称一声“钱爷”,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可心眼也小得非同寻常。   之前来台球室打工的男生就是不长眼,出言调戏了他带来的女人。   结果。   心胸狭隘的钱爷直接当众砍掉了男生的一只手。   血流了满地。   男生痛得在地上打滚,没人敢扶。   何成也在场,随后打了个冷颤。   他收回眼,暗自啐了句。   “万恶的有钱人,呸!阎哥提醒得是,咱们看场子一个月拿点儿破工资,要是起了色心,招来仇恨不划算。”   阎北岸的喉结滚动,任由冰凉的汽水涌进胃部。   他已经习惯了无聊的夜生活。   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一对羞涩的小情侣去隔壁宾馆开房。   这条街最乱,玩的人也最多。   随处可见的自助售货机都有人在排队。   还差三个小时才能下班。   何成无聊得来回溜达了几圈。   台球室里气氛融洽。   没人闹。   也就不用他们管。   突然。   注意到阎北岸嘴上的伤口,破皮了还没愈合。   何成暧昧一笑,谁能打动这座冰山?   嗅到八卦气息,他语气贱贱地追问。   “阎哥,你谈恋爱了?”   男生叼着烟,触碰下唇。   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网吧里砸键盘的声音。   神色晦暗不明。   他回忆起体育器材室内,少年坐在桌上的样子。   明明个子不够高,还得攀附在自己肩上借力。   居高临下望向自己的眼神。   透出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以及朝雾的舌尖,被迫吞下的泡泡糖……   阎北岸手掌收紧。   连带着空了的易拉罐被他握到扭曲,丢进垃圾桶。   斩钉截铁地说。   “你想多了。”   何成动了动脑筋。   “该不会是祈家那位小少爷又故意派人打你了吧?”   男生穿的黑色外套挡住了身体,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阎哥,要我说,你就直接好好收拾他一顿,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也得拉个垫背。”   他独自说得起劲。   抬头发现。   男生根本没听,手里的光芒照在下颌骨处。   屏幕上一只可爱的猫咪头像,是好友申请。   何成才凑过去看,对方就瞬间息屏,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调侃道。   “哟,是妹子啊,阎哥居然还拒绝了……”   难怪单身到现在。   台球室内传来尖叫声。   “你给我走开!”   红酒瓶炸裂在地板上,晕开了淡淡的酒香味儿。   漂亮女生躲在了钱爷身后。   她惊魂未定地盯着台球桌边的另一个纹身的光头男人。   委屈地哭泣。   “我去上厕所,他居然跟着我进去。”   光头男明显是喝了酒。   或许是第一次来,不清楚规矩。   他神志不清地打嗝。   “摸你一下怎么了?嘿嘿,又不会掉块肉,叫什么叫!”   嚣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想去抓女生的手。   不过提前被人钳制住。   光头男猛地甩动手腕,没甩开,像铁钳。   他的脸色红得发紫,浑身酒气。   扶着台球桌勉强站稳。   “你,嗝……给老子松手,在找死呢。”   嚣张地辱骂。   阎北岸置若罔闻,沉默拖着他往外走。   男人抵不过对方的力气,只能紧紧扒住桌子。   还在吵吵嚷嚷。   “信不信本大爷打断你的狗腿,我也是来消费的,两千块赏你了,松开!”   不少人围观,等着看热闹。   光头男的同伴急匆匆赶过来,卑躬屈膝地道歉。   “钱爷不好意思,他喝醉了,我们现在就走。”   阎北岸不松手。   任凭他们两个人也没办法脱离。   “当众碰我的女人是吧,一句道歉就想走了?没门。”   钱爷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土豪标配的金链子。   他坐在沙发上,嘴里抽着烟。   那位被冒犯的女生哭哭啼啼地寻求安慰。   “你看人家的手,红了。”   钱爷手臂一揽,把她搂进怀里。   “宝贝我给你出气,帮你狠狠教训他。”   抽出卡递给女生。   “想买哪款包都行,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女生接过,亲了亲他的脸,撒娇。   “钱爷你真好。”   两人肆无忌惮地黏糊,没人有异议。   至于喝醉的光头男。   “小阎,他不是说要打断你一条腿么,就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好了。”   何成攥紧手里的钢管,面上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正愁无聊得没消遣呢。   乐子就送上门。   “阎哥,我来吧。”   光头男的同伴急得欲哭无泪,使劲拍他脑袋。   “傻x,快和钱爷道歉啊!”   “我,我……呸!老子,老子就不信了,他敢动我。”   光头男笃定了阎北岸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的打断自己的腿。   可男生脱下外套。   缓缓将袖子挽起。   修长的身材挺拔,蜜色的手臂肌肉健硕。   就连刚才还在拿着卡哭泣的女生,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阎北岸在场子里混的时间不短。   总有股子和其余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一张锐利脸庞带着让人脊骨生寒的平静,接了泛着冷光的钢管。 第40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7   阎北岸将光头男重重摔在地上,脚踩住他的头。   直到这一刻。   强烈的疼痛感让光头男的酒醒了大半,认清自己的局面。   他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语无伦次地朝着沙发上的人道歉。   “老子……不是,我……我错了,钱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围观的人低声嘲笑。   “憨批,刚才不是挺拽的嘛。”   没人打算管闲事。   光头男捂着被阎北岸狠狠踹了一脚的肚子。   疼得他脊背颤抖。   “我真的错了,钱爷,我向您赔罪!!”   比手腕粗的钢管高高举起。   男生脸色沉稳得像是地狱中爬出的俊美修罗。   冷酷而残忍。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楼上传来。   没戴耳机的人艰难地把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   “网管,楼上干嘛呢?吵死了!”   妹子头也没抬。   “不关你事,别好奇。”   —   早上七点。   朝雾望着面前的满杯牛奶愁容满面。   夏冉再三叮嘱。   “宝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许挑食。”   他忍住胃部涌上来的恶心感,抿了一口。   腥味熏得难受。   趁着母亲上楼。   朝雾就随手递给一位男仆。   “喝了。”   对方忙不迭接过来,不敢有异议。   “早上好,少爷。”   司机打开车门,和朝雾打了个招呼,可小少爷没理自己。   他眼观鼻,鼻观心。   不敢扯话闲聊,担心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朝雾打电话。   “喂……”   杨东还没起床,困得哈欠连连。   他昨晚通宵和朋友唱歌、玩游戏,一分钱没赚,还输了三万。   心情不好。   语气不耐烦。   “谁啊?大早上的烦本大爷睡觉。”   少年凝视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渐渐驶入市区,距离学校很近了。   “东子,你翻昨天的监控,看谁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还在被窝里的男生顶着鸡窝头爬起来。   “啊?噢噢,没问题。”   朝雾没猜错,杨东果然忘记了这件事。   “好嘞,老大,等我到学校告诉你。”   挂断。   少年滑动屏幕,翻到添加好友申请那一页。   “对方已拒绝。”   朝雾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窝在真皮座椅中。   从没系紧的衣领里,隐约露出一截清瘦雪白的锁骨。   增添了几分秾丽之色。   他看得认真,像是透过亮着的手机屏幕在看另一个人。   表面上情绪淡定。   低声呢喃。   “阎北岸,真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呢。”   说来,这样难驯的狗才最好玩。   课间休息时。   杨东来汇报情况。   “老大,我查到了,昨天进办公室的只有两个人。首先是小雅,也就是值日的那个女生,放学后她去了老师的办公室,很有可能就是她告密,我们当时玩游戏的时候她脸色看起来就不对劲。”   杨东言辞凿凿,几乎确定了打小报告的人选,说得绘声绘色。   蝉鸣不止。   梧桐树叶斑驳投影。   女生昨天值日得了阎北岸的帮助,她买了一支新的钢笔准备送给对方。   寸头男生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他的腿长得微微弯曲才能放得下。   不仔细看还没发现他眉眼间的一缕疲惫。   经常熬夜,白天补觉。   “阎同学,阎同学。”   接连喊了两声都没反应。   小雅脸红,手里的包装盒被捏到出汗。   她性格开朗,鲜少会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刻。   好友凑热闹跑过来趴在她肩膀上。   “嘿,你干嘛呢?   望着她手里的钢笔,不是名牌,普通的价格。   不算贵重,一份心意。   好友瞥了眼阎北岸睡觉时收敛了攻击性的五官。   好歹没那么唬人了。   她开玩笑道。   “你准备送他?还不如给我算了。”   小雅攥紧钢笔,“你别闹了。”   以前她总觉得阎北岸和社会上的混混走得近   所以刻意疏远,甚至排斥。   从昨天对方给予自己默默的帮助来看。   他人不坏,或许还能交个朋友吧。   小雅把包装好的钢笔放在桌上。   朋友看她太过害羞,帮她喊名字。   “阎北……阎同学,小雅找你。”   他早就醒了。   耳边女生的交谈也听见,只是不想理会。   男生墨色眼睛睁开,气场冷厉。   刚毅分明的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淡淡的环视周围,看见了新的钢笔。   简明扼要询问。   “做什么?”   小雅在朋友无声的鼓励中抬起头和他对视。   阎北岸的眼神太过狠戾,总是让人忍不住想逃离。   “那个,昨天谢谢你了。”   男生依旧环着手,没打算去拆开盒子。   “你拿走吧。”   在他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小事,没必要记挂得到什么好处。   他越是这样。   小雅越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偏见太严重。   心虚。   “阎同学你就收下吧,就当咱俩交个朋友。”   女生的心思坦坦荡荡,没有掺杂别的意思。   可当事人毫无动容。   他不收。   也不需要。   “老大,你喜欢那支钢笔?我现在就去买一箱来。”   少年视线逗留的时间太久,连杨东都察觉出不对劲。   他以为朝雾是喜欢阎北岸桌上的笔。   像看戏一般。   少年摇摇头。   饶有兴致地托腮望着女生的脸色从红变白。   最后一把抓起没拆封的崭新包装盒走掉。   头也不回。   虽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估计也能猜到。   而当事人继续闭眼休息。   丝毫不觉得自己伤害到了少女的心。   少年微粉的唇瓣启合,点评。   “榆木脑袋不开窍。”   杨东才明白朝雾是在看阎北岸。   顺着他的话,笑得嘲讽。   “那可不,人家女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他礼物,他还不领情,不过活该,谁让她去打小报告的。”   说着说着。   杨东又开始挤眉弄眼。   小卷毛不安分地摆动,他喜欢通宵打游戏。   眼底爬满了睡眠不足导致的黑色素沉淀。   “如果老大送我,我直接以最高礼仪跪着双手接,可以……”   男生为表忠心的痴言痴语被人打断。   “还差你们两个没交作业。”   学习委员卫构,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过道里。 第41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8   他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的样子。   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衣服扣得严严实实。   本就普通的脸上还戴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   “书呆子,你烦不烦,滚一边去。”   杨东最讨厌啰嗦的人,也讨厌做作业。   自己学不就行了,非得强迫别人一起。   卫构有着一套严谨的机械程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见劝不动杨东,就换了个人继续。   他站在朝雾的右手边。   “祈同学,你的作业拖很久,该交了。”   作业本早就被阎北岸撕了。   朝雾听着,拧开瓶盖喝了口冰凉的橙汁,小巧的喉结吞咽。   探出舌尖把嘴角的果粒舔掉。   没骨头似地趴在桌上,晒着清晨还不算炎热的阳光。   “我还没写完呢,卫同学宽限一节课吧吧。”   少年无意识撒娇的语气,听得心软。   杨东恼得驱赶卫构。   “你这人死脑筋是不?说了滚一边儿去,耳朵聋了?”   “东子,礼貌点儿。”   少年一句话就让发飙的狗腿子一号安静下来。   他的皮肤在光线折射下显得愈发透明,软乎乎的发丝拢在颈部。   面对着这一幕。   卫构镜片后的眼神没有变化,平静如水。   毕竟他的任务只是收作业。   “最迟下节课我就要报告给老师。”   抬腿离开。   杨东还在怪他插嘴导致自己忘记说到哪了。   “第二个进办公室的人。”   “我想想,好像是……”   杨东激动得拍桌子。   声音太响,惹得旁边人投来好奇的视线。   “看屁啊?”   对着朝雾,他放缓了语调。   “老大,就是卫构那书呆子,我差点儿搞忘了。他是课间去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放学,他估计是交作业吧。”   挂名的学习委员,没有威信力。   卫构社交少得可怜,几乎没朋友,经常一个人待着。   班级小透明。   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要不是经常来催交作业,朝雾都不记得他的名字。   在人际交往方面很差的卫构,各科成绩名列前茅,年级第一。   他生活里除了学习就没别的兴趣爱好。   “我感觉和小雅比起来的话,他告密的可能性太低。”   杨东话茬子一开就说个没完。   朝雾蹙眉补作业。   他只是只小猫咪,根本不懂人类的算数题。   “转过去,别吵,不写就睡觉。”   杨东撇撇嘴,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很听话地照做。   少年边写,若有所思。   下午。   体育课。   室内游泳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氯气味道。   班里有女生在。   教练提醒男生们必须穿上衣,不许随便脱下来。   进行简单的热身运动后,下水。   男女区域分开。   朝雾没换衣服。   他甚至不打算沾水,猫咪不喜欢弄湿身体。   和平时一样坐在人少的泳池边。   将蓝色校裤挽起,挂到膝盖处。   戴着耳机听歌,悠哉悠哉踩水玩。   朝气蓬勃的年纪,男生的性子总是闲不住的。   杨东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老大,打篮球去吗?”   “不去。”   七月酷暑,外面很热,懒得动。   他再三拒绝后。   狗腿子们恋恋不舍地走了,只剩下朝雾一个人。   小腿体毛稀疏,落在水里,荡漾起层层波纹。   黛青色血管在他脚背上蔓延,肤色莹白如玉。   泡久了还泛着粉。   少年望着远处。   黑色的全套泳衣贴合阎北岸结实的身形。   他双臂摆动,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水中若隐若现。   勾勒出身体轮廓。   男生的动作迅疾,每一次的挥臂都让人感受到一种力量的释放。   在游到第二个来回时。   他探出水面换气。   一捧水珠落在脸上,闭眼已经来不及。   敛眉望去,眸光冰凉。   恶作剧的人是那位整天找麻烦的小少爷。   正独自坐在岸边,嘴角坏笑地拿自己解乏。   不过不是用手捧的水。   足尖在水面晃悠。   少年化为实质的眸光一寸寸扫过阎北岸湿透的鼻梁、喉结,以及腹部。   “啊哦。”   少年听着歌歪头。   天真懵懂地审视那陷入沉睡且体积不小的口口。   足尖一踢。   第二波水珠袭来。   阎北岸没搭理小少爷。   他整理了头上的泳帽后下潜,眨眼消失不见。   “嘁,无聊。”   朝雾捕捉不到男生的影子。   偶尔瞥见阎北岸迅捷地穿梭于室内游泳池的水域。   每一次的摆臂都如同利剑划破夜空,水花四溅。   已经游远了。   朝雾分心在想事情。   被突然窜出来的黑色人影吓到。   水珠溅了他一身。   看清是谁以后。   朝雾板着脸用脚去踢,反被攥住。   男生从水面跃出半个身体,极具压迫性地慢慢靠近。   他的双臂撑在少年身侧,下半身还淹没在水里。   明明是仰视。   眼神却像某种兽类似的渗人。   朝雾脸色阴沉,及时杵着地面才没狼狈摔倒。   脚踝受力让他不得不保持半仰着的姿势。   心高气傲的小少爷不容许有人威胁到自己。   “松手,别逼我扇你!”   狠狠蹬了一脚。   被握住的脚踝蹬到了男生的肩膀上。   力道太轻了。   阎北岸根本不疼。   朝雾又使劲踹到他的胸膛。   隔着一层防水黑色泳衣,脚下的肌肉纹理清晰。   常年锻炼出来的。   虽然阎北岸没说话,但朝雾仿佛看见了他眼里的戏谑。   小少爷体力孱弱。   除去滔天的权势庇佑,加上狗腿子们不在,还不是任人拿捏。   “啪!”   朝雾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直接把男生的脸打偏。   力的反作用让他掌心震得发麻。   阎北岸舌头抵住后槽牙,慢动作扭过头来,阴恻恻的语气。   “祈朝雾……”   话没说完。   疏忽大意,被人一脚踹进水里。   重新占据上风的少年居高临下地投出蔑视性目光。   “喊什么喊?还想挨一巴掌是吧。”   泳池灯光透过水的层次,映照在阎北岸泳衣遮挡不住的强壮背部和臂膀上。   男生嘴唇紧闭着浮在水中。   面色如阴霾。   他擦掉脸上的水珠,虎视眈眈地盯着半趴在泳池边的少年。   朝雾的膝盖微红,跪在瓷砖上,衬衫一角濡湿。   弯腰拍了拍他的脸。   “可惜了,是条不听话的狗。”   最讨厌衣物沾水后黏糊糊的感觉。   他准备去储物间里面换干净的。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猛地从腰间袭来的巨大牵扯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坠入泳池。 第42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9   朝雾的脚踩不到底,在水里挣扎着几乎快要窒息。   意料之外。   阎北岸没想到堂堂祈家小少爷居然不会游泳。   审视了一秒,分辨出朝雾不是在演戏。   他迅速将吓坏的人捞起。   “咳咳……”   少年下意识地想要揪住对方的头发站起来。   可没想到阎北岸寸头发型还戴了泳帽,根本揪不住。   未知的失重感让少年极度害怕。   他的双腿夹在腰部。   水珠沿着昳丽的眉眼滑落,流入湿透的衣领。   水里有股难闻的氨气味儿。   朝雾咳嗽得喉咙疼痛,眼尾湿红。   指尖都在轻颤。   “阎北岸,你这个……”   一时间所有难听话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少年愤怒的视线恨不得把阎北岸千刀万剐。   只是在水里,还得依靠对方。   于是他暂时忍住怒气。   一口咬到了男生的肩膀上。   锋利的一对小尖牙穿透了泳衣布料,尝到血腥味儿。   还不够。   朝雾简直要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才肯罢休。   阎北岸眉峰轻皱。   少年拼尽全力只是咬破了一层皮,留下两颗牙印,还能忍受。   男生在想。   应该把这位恶毒的小少爷丢进水里,不管不顾。   看他淹死才对。   与主人想法背道而驰的掌心,托住两瓣柔软。   往上颠了颠。   避免小恶魔掉下去。   “呸,可恶!”   朝雾腮帮子酸,把嘴里的血沫原封不动地吐在男生的衣服上。   “扶我上去,不然削你!”   小少爷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威胁别人。   阎北岸觉得嚣张跋扈的朝雾像一只色厉内荏的猫咪。   偶尔伸出爪子和尖牙,实际上毫无攻击力。   他眸底神色不明。   突然撒手。   朝雾毫无防备地下坠,急忙扶住自己咬出血的肩膀。   他脚弯主动勾紧,像个挂件似的。   稳稳当当悬在男生的腰部。   水太深了。   波纹荡漾。   即便有人经过,也只是以为他们俩在教游泳。   字母n的扩大版延伸。   少年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压低声音,靠在男生耳边恐吓。   “阎北岸,你混蛋,给我收回去!”   男生表面平静到冷淡,耳垂却罕见地泛起不明显的红。   他没再刻意吓唬少年、耽搁时间,而是带着朝雾往岸边游。   “抱歉。”   换衣间里。   少年站在实地上。   他的衣服都湿了,还在滴水。   只是脚下平稳,不再害怕。   他眸子下移,憎恨地看着字母n愈发嚣张的过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泡得粉白的指尖搭在男生尖锐的喉结上画圈圈。   在对方甩开前收回。   朝雾后退一步。   站在高一层的台阶上,弥补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   他微抬下巴,露出一贯娇纵鄙夷的神情。   一字一句。   “阎北岸,你真让人恶心……”   男生耳垂上可疑的红散去,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哦,是吗。”   一步步试探小少爷的底线。   阎北岸直接打开花洒,流水冲刷。   一件黑色泳衣丢到了凳子上,接着是泳裤。   少年准备大肆侮辱对方,没想到彻底呆住。   他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迅速把湿衣服换了,坐在凳子上。   屁股底下还有一套干净的校服,尺码偏大。   不是自己的。   正好当坐垫。   关闭花洒。   阎北岸看着已经打开的储物柜,里面的衣服不见了。   他随手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   迎着少年的视线走过去。   “起来。”   他的个子太高,刚好朝雾坐在凳子上。   字母n的扩大版嚣张跋扈地彰显存在感,抖了抖。   坠落。   小少爷及时把腿挪开。   他的脸颊由粉变红,胸膛急促喘气。   站起来骂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   骂完就走,步伐从慢走变成快跑,直至消失在换衣间里。   回到教学楼走廊。   朝雾跑得急。   没看见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个抱着试卷的人。   撞到额头,肿起一个包来。   顷刻间少年眸子里泛起水雾。   “嘶……”   在小少爷发火前,手足无措的男生急忙道歉。   “对不起,祈同学。”   朝雾把鼻腔里的酸涩感强压回去,才没丢脸到哭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认真审视面前的学习委员。   男生个子挺高,一米八往上。   可由于平时喜欢含胸驼背的走路姿势。   所以朝雾一直觉得他和自己差不多。   卫构瞳色偏浅。   道歉时手脚都很慌乱,看得出来他不是故意的。   临近下课。   陆陆续续有同学上楼梯。   两人僵持着。   卫构佝偻腰,卑微地再次道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有消炎止痛的作用。   “祈同学,我帮你擦吧。”   他惹不起祈家小少爷,对方一句话就能把自己赶出学校。   男生的手上挖了团白色药膏,放轻动作就要涂上去。   朝雾后退了一步,远离即将触碰到自己额头的手。   “不用。”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阎北岸脸上的巴掌印消散得差不多,还是能看出来。   朝雾和他待在一起就觉得不自在。   这家伙不要脸的时候挺让人害怕的。   少年全程和阎北岸无交流,看似淡定地错开卫构走进教室,实则手心出了汗。   或许是手里的缰绳松了。   朝雾感觉对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哪里出了问题?   真少爷不该是个外表沉稳,内心过于开放的闷骚男……   明明初见时,自己一颗口香糖都能让他恶心得吐掉半条命。   现在的举动却大胆得让人难以接受。   阎北岸脸上痕迹没消。   可心情看起来很好,眉眼惺忪地扫向趴在桌上睡觉的朝雾。   他喉咙里轻哼不成调的歌曲。   正好是少年游泳课时听的那首。   从始至终被忽视的卫构还在原地。   他抽出纸巾将手上的药膏擦净,扶正了黑框眼镜。   又是那副古板无趣的模样。   旁边搭肩而过的同班同学不小心撞到他。   随口说了句“抱歉。”   卫构像是习惯了自己的极低的存在感。   低到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无视的程度。   他的表情藏在黑色碎发下,话语缥缈。   “没事……”   可他说的对象早已走远了。   卫构站在垃圾桶边,面无表情地把纸巾和药膏都丢进去。   掌心握住了某种东西回到座位。   他捏得很紧。   校服下的身体在颤抖。   课间声响嘈杂。   有人追来追去乱跑,而在无人注意的教室一角。   卫构将手里的一只白色耳机仿若珍宝似的用干净的棉帕裹住。   慢慢递到鼻子下方。   接住校服的遮挡,从外人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很正常的动作。   男生深吸了口气。   淡淡的草莓香味趋近于无。   可对于这样的瘾君子来说已经够了。   他保持和少年同款的姿势趴在桌面,手指痉挛到控制不住。   嘴角抽起弧度又压下,诡异至极。   上课铃响。   卫构把耳机放在桌箱里,在旁边还有两支旧笔,用过的作业本。   以及纽扣、几根掉落的细软头发丝…… 第43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0   朝雾从瞌睡中被人强行开机。   杨东的声音着急。   “老大,班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唔?”   少年脑瓜子迷糊,揉了揉眼睛。   从懵懂傻白甜切换到盛气凌人的状态仅需一秒。   顿时蹙眉。   “干嘛?”   杨东瞪了一眼从旁边过去接水的小雅。   “指不定还是她告状。你也看见她喜欢阎北岸那小子,怕是觉得我们欺负他,所以又打小报告了。”   杨东已经忍无可忍要揍人了。   朝雾拽住了他。   “等等。”   “不收拾她一顿,经常在背后告状。咦,老大你头上怎么有个包?谁欺负你了。”   不合时宜地想。   杨东像老母鸡在护崽子。   “没事,你先坐下。”   朝雾调转视线。   老好人卫构正在帮其他同学辅导作业。   “假如a点在这里,那么……”   他似乎察觉到少年的目光,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关切地问。   “祈同学,你的伤口好些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药。”   朝雾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来。   “不严重的,你不用担心。”   等卫构低头讲解时。   少年嘴角的笑意凝固,神色阴鸷。   手里平整的书页攥出褶皱。   杨东疑惑地左瞅一眼,右瞅一眼,还是想不通。   “老大,你啥时候和那书呆子关系变好了?以前不是从来都没交流的么。”   少年没时间解释,稍微整理衣服。   “待会儿和你说。”   他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班主任姓王,叫王岩,遗传的地中海发型。   平时经常戴假发。   夏季热了摘下来透气。   朝雾进门的时候,他才匆匆戴上。   “小朝啊,过来过来。”   他招了招手。   没敢对这位小少爷说重话。   只是委婉表示让朝雾在学校收敛一点儿,别太过火了。   他还客气地倒茶。   热气缭绕。   朝雾没接。   他坐在椅子上旋转,矢口否认。   “老师,我没欺负谁呀?”   王岩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撕破窗户纸的,可小少爷抵赖不认账。   “阎北岸脸上那伤是你打的吧。”   用的肯定语气。   少年把玩着桌上的点名册,翻来翻去。   “不是。”   王岩差点气笑了,单凭祈家每年给学校捐赠巨额资金。   他不敢得罪朝雾。   拿人没办法。   他端着保温杯走到窗边,望见树枝上新生的嫩芽,生机勃勃,和自己的学生一样。   他打算促膝长谈一番。   试图感化这位出生在金雕玉砌的环境里、三观不正的小少爷。   “同学之间呢要和谐相处,你们现在正是人生的黄金阶段,我也理解男孩子嘛,性格皮很正常……”   巴拉巴拉一堆。   转过身来。   朝雾已经在帮他批改试卷了。   大大的红色X落在了试卷以及王岩的心上,差点儿把他气得吐血。   班主任意识到要纠正小少爷的错误,还是得把受害者叫来对质。   于是一分钟后。   阎北岸出现在办公室里。   朝雾满脸不悦地把试卷和笔丢回去。   王岩手里保温杯放下。   耐心询问。   “阎北岸,你来说说,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偏偏男生要站在少年后方和老师谈话。   隔着椅子都能让人不自在。   王岩扫了一眼小少爷阴郁压抑的气息,是即将生气的前兆。   “别怕,实话实说就行。”   朝雾不高兴地皱着脸,心里嘀嘀咕咕。   “阎北岸要是敢告状,你就死定了。”   甚至于尾随套麻袋都想好了。   “这个嘛,是……”   男生低沉的语调停顿。   他的指腹掠过脸上已经快要看不出来的红印。   王岩瞥了眼沉默的小少爷。   鼓励道。   “有我在呢,不要怕,说吧,谁打的?”   “是……”   一支红笔掰断。   王岩心疼得把剩下的全部收起来。   祖宗诶,这些都是要钱买的。   “阎北岸,你就说吧。”   男人敛眸往下瞧。   少年的校服松散,衣领敞开,一截后颈润白如玉,头顶的发旋都能看见。   “是我自己抽的。”   其余两人惊呆了。   王岩愣住许久,嘴巴张大,难以置信的滑稽表情。   “啊?”   还是头一次看见睁眼说瞎话的。   王岩清了清嗓子,态度严肃正经。   “阎北岸,好好说实话,别撒谎。”   男生的校服穿得规整,身材高大匀称,宛如一株孤傲的松柏。   他再次重申。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确实是我自己发疯抽的,和别人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谁会找那么蹩脚的借口?   王岩恨铁不成钢地托着自己的额头,沉沉叹气。   无奈。   “行了行了,你走吧。”   阎北岸出门前。   窥见少年眉眼弯弯的得意模样。   “王老师,我就说了么,我从来不会欺负同学的,是您搞错了。”   “咳咳,这个阎北岸也是的。”   没一句真话,让自己尴尬。   王岩和朝雾心知肚明,可当事人都没打算计较。   只好作罢。   —   夕阳余晖将整个街道渲染成暖橘色,拉长了男生的影子。   却在狭窄逼仄的巷子深处形成了暗调阴影。   卫构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路上。   性格呆板,依旧没朋友。   杨东骑着炫酷的摩托靠在街头,拎着棍子吹口哨。   卫构看都不看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和外界隔绝。   他继续往前走。   “聋了?过来。”   杨东被无视后异常生气,将卫构一把拖进巷子。   甩在地上。   “学习委员?就是你跑去老王办公室打小报告的,我还看走眼了,本来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   卫构的动作生硬得让人感觉像个怂包。   他跌在地上。   言词拘谨地解释。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七八个壮汉围拢过来,霎时间把卫构衬托得像只弱鸡。   他跑不了,衣服脏了,只紧紧护着怀里的书包。   “果然是个神经病,读书读傻了。老大,怎么处理他?”   少年的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嘴里含着草莓味棒棒糖。   他从后方走出来。   弯腰讲话,呼出的气息甜丝丝的。   “为什么要告状?就因为我拖作业?”   卫构虽然害怕挨揍,缩得像只鹌鹑,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祈同学,欺负人是不对的行为,我希望你能改正。”   杨东啐了口,捶墙笑得喘不过气。   “老子真是无语了。”   朝雾的表情平和,料到了他的回答,不觉得惊讶。   嘴里的甜味儿腻得慌。   他抽出棒棒糖,敲了敲卫构的脸。   “你和我讲大道理?怕是白费心思了,学习委员。”   糖果表层化开的汁水黏在了男生的脸上。   拉丝垂落,弄脏了衣服。 第44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1   卫构还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和班主任很像的语气。   言辞凿凿地试图把走上歪路的苗子掰正。   “祈同学,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尽管可以发泄你的怒火,我不会生气。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学习,然后上一所更好的大学。”   对行为恶劣的同学都能关心到这种程度。   说是圣母也不为过。   态度真切得让杨东连脏话都骂不出来。   他迟疑地问。   “老大,我们还要动手吗?”   朝雾将手里的棒棒糖丢弃在地上,茶色眸子里的情绪冷到极点。   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盯着普爱众生的老好人卫构。   “哦,谢谢学习委员费心了,连我的将来都帮忙计划好了。”   杨东握着粗壮的棍子。   他听不出少年阴阳怪气的调子,反倒是有些动摇。   “这小子心肠挺好的。”   他才说完。   朝雾用脚尖将卫构的眼镜框摘下,挂在白色运动鞋上颠来颠去。   戏耍道。   “想要?爬过来拿呀。”   杨东懵得猜不透少年的想法,平时的朝雾可没那么恶劣。   其余狗腿子不管这些。   他们踹了卫构好几脚。   “没听见?老大让你爬过去!”   少年双腿分开,挂着老款眼镜的那条腿往前伸出。   拉扯下。   蓝色裤腿微微掀起,一双白色短款棉袜的边缘露出来。   朝雾站不稳似的晃悠。   “再磨蹭,如果不小心踩碎了可别怪我哦。”   刻意的羞辱中。   他们甚至已经看见了卫构泛红的眼眶。   脸上写满了难堪。   他的尊严被富二代们碾在地上摩擦。   眼睛通红,泪水快要抑制不住涌现。   “别踩,求您了,祈同学。”   卫构真的抱着书包。   手脚并用,像狗一样对着朝雾爬过去。   杨东啧了声。   滑稽的一幕他笑不出来。   “老大,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其实稍微警告他就行了。”   其余人纷纷指责他。   “东子,你收了啥好处,居然叛变了啊!”   朝雾心不在焉地环着手臂,唇瓣张合。   “过分?”   卫构终于爬过来,顺利取到了自己的眼镜。   少年用鞋尖抬起对方的下巴。   戳到了喉结。   “你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好歹还是一个成绩名列拔尖的学习委员,   他尽量让自己不至于丢脸到哭出来。   忍不住肩膀颤抖。   自己无权无势,只能被这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欺负。   卫构喉咙梗涩。   随时都可能面临崩溃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   “不……不过分。”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反抗,面临的可不仅仅是羞辱而已。   杨东欲言又止地走过去。   “老大,算了吧。”   少年完全忽视了他的话。   将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伸到了男生的嘴边。   “喂,帮我鞋带系好就饶了你。”   卫构在努力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   显得脆弱无助。   他哆哆嗦嗦地将两根鞋带握在手心,窝囊地照做。   不敢拒绝。   “老大,怎么处理他?”   狗腿子们狠戾的语气无异于雪上加霜。   卫构快要哭了。   朝雾手机响,接了电话,是夏冉,他的母亲打来的。   由于司机在学校门口没接到人,所以询问小少爷的去向。   周遭的男生们异常默契。   鸦雀无声。   朝雾语调甜软乖巧。   “妈妈,我和朋友出来逛街,忘记告诉司机叔叔了。”   “家里来客人了,你早些回来,别玩太久。”   少年的顶着一张和声音不符合的阴鸷面容。   鞋子踩在卫构的裤子上。   留下一个个明显的鞋印。   脚下的肌肉在颤抖。   “知道了,妈妈,马上就回去了,我保证。”   挂断电话。   他的注意力被卫构喉咙里的哽咽拉回。   男生压抑着哭腔,破碎凄惨。   朝雾不为所动。   他一脚踹在卫构的胸膛上,将人轻轻松松踢得摔了个跟头。   男生看着个子高,没想到弱不禁风。   朝雾迟疑了一秒。   自己的力气变大了?   他鄙夷地警告。   “下次再被我逮到你和班主任告状,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卫构顾不上颜面,他抽噎着道歉。   “不敢了,祈同学,我再也不敢了,您放过我吧。”   男生卑贱的举止极大程度上取悦了心高气傲的少年。   “哼……走吧。”   祈家小少爷带领其余人离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远。   墙面斑驳的小巷子里只剩下脏兮兮的卫构还跌坐在地上。   远处的霓虹灯渐渐亮起。   照不到这一处灰暗地带。   男生脸上挂着几行眼泪,目光呆滞地望着少年的背影消失。   他的嘴巴开合道歉。   “对不起,小少爷,让您生气了。”   借着凝视自己身上的鞋印,是朝雾踩的。   根本不疼。   自己装得很像,骗过了他。   卫构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极轻,像是怕把印记抹除了似的。   他的双腿跪得麻木。   黯淡无光的眼里忽然瞥见某样被少年遗落的东西。   他的眼睛睁大。   爬向了那根沾满泥巴的棒棒糖,捡起来。   把灰尘一点一点擦干净。   嗅到黏腻的草莓味儿。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哈……”   独自在寂静黑暗的环境里笑得前仰后合。   宛如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男生极为珍惜地把棒棒糖含进嘴里。   感受糖果融化后甜滋滋的味道。   他的表情疯魔得不正常,脸上浮现怪异的血色。   夜幕降临时分。   月色模糊了男生的模样。   卫构趴在朝雾刚刚站过的地方,匍匐身躯。   痴狂的信徒在嗅着神明留下的气息。   从后方看不出来他在干嘛。   “哗啦啦!”   一桶混着冰块的冷水从头上浇下。   温度很低,冻得男生脊背发麻。   卫构抹了把脸上的水。   饱含怒气地回头看向哪个家伙在找死。   阎北岸。   周身带着迫人的戾气,尤其是眼神冰寒得恨不得把卫构掐死。   他围观了朝雾一伙人单方面欺负卫构的全过程。   但没插手。   只是在看清楚对方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正是小少爷吃剩下的。   以及卫构手心的一滩……污浊。   在冰水的冲洗下所剩无几,还是能勉强看出来。   “妈的,你找死?”   阎北岸戾气横生。   将水桶砸在地上,一把揪着男生的衣领提起来。   对着鼻子就是一拳,没留手。   卫构擦掉鼻腔里涌出的血液,毫不畏惧地讽刺道。   “原来你也喜欢他?哈哈哈,我看出来了。”   他笑得肺腑生疼。   “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也配惦记小少爷么。” 第45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2   朝雾进门那一刻。   还没把书包放下,飞速跑来的人迎面就是一个熊抱。   “哎呦,小朝朝,好久不见,可把我想死了。”   耳畔陌生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热情得过火。   少年本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   可是脸上绵软还透着热气。   天哪……   女人过于开放的行为让面色懵懂的少年呆呆闭着眼睛。   不敢动弹。   夏冉哭笑不得,走过来把她拉开。   “祈月,你先松手,吓到朝朝了。”   少年的脸颊发烫,热乎乎的。   他不敢直视对方大胆的穿着。   女人那染成红色的波浪卷发,亮眼有活力。   身上黑色的吊带礼服长裙,贴了碎钻。   高开叉的款式到大腿,身材诱人。   【你的姑姑,祈月,常年在国外定居,偶尔回来,爱好是包养男大学生】   什么?   不等朝雾震惊完。   姑姑往后方招手。   “Evan,过来见见我可爱的小侄子,就是之前和你说过好几遍的。”   男大学生已经带到家里面来了。   他和本国人长得不一样。   一头金色短卷发。   蓝色的眼睛透出一种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清澈透亮。   很单纯。   挺拔的鼻梁和颧骨勾勒出一张立体感很强的脸。   Evan穿得并不夸张。   一件宽松卫衣和运动休闲裤。   他身材挺拔,个子一米八以上。   用蹩脚的话语打招呼。   “朝……朝,你好。   彼此介绍过后。   祈月就和夏冉坐一起继续聊天了。   “嫂子,你平时可要注意加强皮肤护理啊,你看,眼角皱纹都深了。”   她还送给夏冉几张会员卡。   “有空就得去美容院保养,推荐你定期进行美白去皱,深层清洁。”   两人就像闺蜜似的。   没有寻常家庭里妯娌间的矛盾,氛围和谐。   朝雾不理解她们在说的东西。   本来想回房间结果被母亲留下。   坐在客厅看电视,吃水果。   让他不太高兴的是姑姑旁边的Evan,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看着自己。   以为男生嘴馋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少年把盘子里装的零食水果递过去和他分享。   “你要吃吗?”   外国大学生比划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接下来。   朝雾忽视他的目光。   自己蜷在沙发一角,看美食节目,吃果干。   嘴巴在咀嚼时候微微张开,一截舌尖红软湿润。   他的手指上沾了蓝莓果酱,咻地就舔没了。   祈月和夏冉坐在另一边。   离得不远。   两人聊到了以前做的糗事,黑历史,顿时笑个不停。   朝雾右侧的软垫凹陷。   靠近的Evan身上有股男士香水的气味儿。   熏得少年不舒服。   他想坐远点儿,对方却扯开话题聊天。   双语混杂。   小猫咪听不懂外国话,不搭理他。   隔了好一会儿。   夏冉带祈月去自己的画室里面参观。   “Evan,你要去看看吗?”   他再次开口。   “不……了。”   异国他乡,每说一个字都得酝酿好久,发音也不标准。   大概听得出来。   她们离开。   “你挡到我看电视了,让一下。”   Evan碧蓝色的眼里透出别样的情愫。   他坐直了身体,卫衣下的腰腹绷出健身过的痕迹。   即便朝雾不理。   他一个人也能说半天。   “You look as fascinating as an innocent angel and are willing to give anything for you.”   宛如唐僧在耳朵旁边念咒。   撵也撵不走。   少年蹙起眉心,气得伸腿去踢他。   没穿鞋子,白色棉袜下的脚踝清瘦。   “烦,你让开呀。”   Evan甚至想去捧。   朝雾恶寒地把没吃完的零食砸在他脸上。   “神经病!”   要不是姑姑带来的,他早就让佣人把Evan打一顿再赶出去了。   朝雾找鞋穿。   他要回房间。   再待一秒都不愿意。   外国人男大学生看到少年生气,就端了杯果汁想讨好他。   “朝,你喝……”   少年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挥手。   结果那杯果汁撒到了自己的裤子上。   他穿的校服还没换。   蓝色布料洇透,凉嗖嗖的,果粒残留在上面没漏下去。   “对不……起。”   佣人送来干净的毛巾给小少爷。   Evan接过去手忙脚乱地帮忙擦。   朝雾夹住抱枕挡在裤子前面,惊慌失措。   “你干嘛?!”   两国之间的思维差距导致对方就算听懂了自己说的话,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索性就不开口浪费时间了,直接上楼。   让佣人把跟着来的Evan拦住。   直到晚餐时。   朝雾才下来。   祈恒最近经常加班,现在还没回家。   “我哥也真是的,工作重要也不能忽略老婆孩子啊。”   祈月坐在餐桌上。   和夏冉传授御夫之道。   “婚姻和做生意一样需要经营的。策略得当就能红红火火,如果方法不对,肯定要黄。”   她说得一本正经。   “老夫老妻也要保持新鲜感,男人嘛,不就喜欢你吊着他的感觉。”   朝雾换了件睡衣就座,旁边是自己的母亲夏冉。   祈月和Evan在对面。   他嚼着嘴里的食物。   冷冰冰地瞪了一眼想给自己夹菜的男大学生。   少年浑身都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气息,仿佛在说。   “再惹我,鲨了你!”   Evan极为受伤地垂下头,恹恹用餐。   祈月说得有板有眼,让人忘记了她还未婚。   夏冉愿意听她讲。   朝雾也没拆台。   短暂的家庭小聚会就在和和睦睦的气氛中结束。   夏冉邀请祈月留下来住一晚。   女人拒绝了。   临走前。   朝雾的手机收到转账几百万。   “这是姑姑给你的零花钱,留着吧,还有迟来的生日礼物。”   包装昂贵。   只是,“为什么有两份?”   朝雾疑惑地问出来。   祈月的表情变得有些令人难以捉摸,她笑着说。   “还有一份是你小叔托我带的。”   回到酒店。   祈月洗了澡,穿着白色浴袍,红色长发湿漉漉的滴水。   Evan讨好地蹲在她面前。   要帮她按摩捏肩膀。   女人定定看着他,数秒后将人踹下去。   毫不犹豫拎起酒瓶砸到他头上。   炸裂开的玻璃碎片划破了男生的脸。   出血不止,很渗人。   祈月阴沉沉的语气。   “谁允许你碰朝朝了?”   男生顾不得受伤严重的脸,害怕金主生气断掉供自己上大学的钱。   他表示仅仅只是想和朝雾交朋友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祈月那张漂亮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性格阴晴不定。   将Evan的手狠狠踩在了玻璃碎渣上,直到扎进肉里。   男生的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淋漓。   深邃的五官因为剧烈痛楚而拧成一团。   他嘴上不停求饶道歉,换不来女人的半分怜惜。   掌心血肉模糊。   “跪到玻璃上去。” 第46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3   Evan满头金发早已出汗黏在脸上,双腿疼痛麻木。   没了那股朝气蓬勃的劲头。   祈月只看了他一眼走向阳台,高层酒店下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她靠在栏杆上点燃香烟,浴袍下的双腿修长。   拨打电话。   “礼物已经送了,朝朝应该还没拆。”   对面接听的人嗓音清润,透着不染世俗的清冽感。   “那就好。”   祈月富有成熟韵味儿的眉眼模糊在氤氲而起的雾气中。   “十秋,你干嘛不亲自送给朝朝?他会更高兴的。”   男生咳嗽了几声,久病似的身体不太好。   他缄默良久,解释缘由。   “朝朝近来和我不亲了。”   听得出他平淡话语里隐藏的些许落寞之情。   祈月的嘴中吐出棉絮般拉扯不断的烟雾。   指间猩红火光忽明忽灭。   她掩不住的开心,落井下石到。   “朝朝今天可是和我说了很多话呢,他看起来想跟我出国了。”   反正祈十秋又不在。   她干脆添油加醋编造了部分不存在的桥段。   对面传来轻笑。   “到时候看朝朝的意愿再做决定吧,如果他想留在国内也是可以的。”   自家人没过多寒暄。   挂了电话。   祈月返回屋里。   Evan脸上的伤口没处理,表面的血液逐渐干涸。   他疼得说不出话。   膝盖处最严重,玻璃渣刺进了裤子里面,血肉模糊。   祈月将手里抽完的烟头按在他的后背。   “滋滋。”   皮肉烫出难闻的气味儿。   Evan的身体趔趄差点倒下,又再次跪直。   “……月,我……我知道错了。”   女人抽出床头柜里的皮鞭,通体黑色发亮。   上面还有毛刺。   她眼神冷漠地说。   “趴下。”   Evan不知道祈月是和平时一样玩字母游戏还是真的单纯惩罚自己。   他只能乖乖照做。   毕竟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金主的赏赐。   —   祈家别墅。   朝雾把姑姑送的礼物打开。   第一个袋子里装有豪车钥匙和房产,简单粗暴的土豪作风。   很明显是祈月准备的。   他接着翻看另一个盒子。   里面用棉黄锦缎包裹着一串红褐色的菩提子手串。   看起来平平无奇。   难道是某个寺庙求的吗?   小叔为什么要送自己这种东西。   朝雾拎起来对着头顶灯光观察,菩提子的表层刻着奇怪的符文。   就在他专心研究的时候,手指突然像针扎了一样刺痛。   举起来看却没有伤口。   “好奇怪……”   朝雾不太喜欢这款深沉的颜色。   加上,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陌生字符。   他没戴,随手丢在了抽屉。   “叮咚。”   手机响了,查看是添加好友请求,来自阎北岸。   朝雾毫不犹豫点了拒绝,像对方当初拒绝自己的那样。   接着又响起二次添加的提示音。   朝雾把手机关机,不管,先晾着。   睡觉才是最重要的。   —   凌晨三点。   店铺关闭,街道上只余几盏路灯还在亮着。   阎北岸的脚步声在夜晚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才下班,从台球室回来。   穿过巷口。   进入破旧的城中村内部。   推开小区掉漆的铁门。   “吱呀。”   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   楼道狭窄,拐角堆积了无人打扫的垃圾。   馊味儿刺鼻。   扶手生锈。   头顶的墙角潮湿发霉。   一只在夜里出来觅食的蟑螂从他脚底下跑过去。   直接踩死。   走到家门口。   门上已经贴了好几天催缴水电费的单子。   他没带钥匙,敲了也没人开。   用身份证别了几下撬动。   进屋。   踢到了散落在地板上的酒瓶子。   款式老旧的沙发边还有一滩不明呕吐物,恶臭。   主卧的门敞开,床上有个人躺着。   他明白死酒鬼爹回家了。   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钱用光了。   阎北岸也不开灯,视力在黑暗中看得见。   他没刻意避让障碍物,时不时踢到东西。   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听到了卧室里男人粗俗的脏话,嫌吵。   阎北岸摸黑去了厕所。   在狭小逼仄的空间,脱下已经有淡淡汗味儿的t恤。   他打开花洒冲刷身体。   水是冷的。   家里没安装电热水器。   这个时间。   小区楼顶的太阳能热水早就被人放空了。   男生的下颚线流畅分明,硬朗的眉骨锋利英挺。   他习惯洗冷水澡。   水流滚过喉结,坠入腹肌,落进下水道里。   一块儿柠檬味的香皂就等于他的洗发露加沐浴露。   泡沫流淌,麦色的皮肤下是脉络分明又带着蓬勃力量感的青筋。   镜子里。   阎北岸的鼻梁划破一道口子,胳膊肘一块淤青未散。   和自己受的伤比起来。   卫构被揍得半死不活,更惨。   水流哗啦。   他还能分心想起恶毒的小少爷朝雾。   小鼻子一皱,凶得要命,每次自己大胆靠近,都会像只猫咪一样炸毛。   男生的喉结滚动。   拿出手机,显示被拒绝了第一个好友添加。   估计是睡了。   小少爷睡觉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乱踢被子?   像小乌龟一样四仰八叉,还是蜷成团把自己裹起来。   阎北岸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纠结这种没意义又无聊的事情。   可就是控制不住去想。   精雕玉琢的小少爷此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做着香甜的梦。   一个小时后。   阎北岸穿深色背心从卫生间出来,下面是一条黑色工装裤。   清冷的月色洒进屋里。   桌上碎掉的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年轻的男人搂着漂亮妻子。   她怀里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一家人和睦恩爱。   阎北岸把窗户打开透气,洗干净的衣服挂出去。   回到房间。   堆积杂物还有大大小小的纸箱子,里面装着老酒鬼阎良偷来或者捡来的垃圾。   地上还有某个女人穿旧的罩罩。   棉花外露,带子松垮,没了弹性。   他面无表情地把所有东西踹到客厅。   也不管制造出的动静会不会惊醒主卧的人。   床单换了新的。   阎北岸躺在没有垫子的硬板床上,双手枕着后脑。   短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   阖上眼入睡。   客厅的灯被人打开,浑浑噩噩地吐槽。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和我打声招呼,没大没小。”   阎良走路摇摇晃晃,衣服的领口凌乱,头发邋遢。   脖子上还有几个暧昧印记。 第47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4   他浑身泛着一股酒水和化妆品味,又臭又香。   男人的意识不清醒,身体协调能力差。   不小心被杂物绊倒。   踉跄着失去平衡。   他双手在空中乱抓,没够到支撑物。   重重摔跤,手腕剧痛。   先是迷茫地打了个酒嗝,随后表情龇牙咧嘴。   “哎呦疼死我了。”   阎良不敢相信,他把地上的牙捡起来,居然磕掉了。   再回头看。   绊倒自己的障碍物正是搬到儿子房间里的纸箱子。   气上心头。   他用力敲门。   “兔崽子,你干的好事,害得你爹我摔了个狗吃屎!把门打开。”   不到半晌。   阎北岸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凝视一脸肾虚的男人。   深不见底的眼瞳深处翻涌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情绪。   眉宇间都是厌恶。   “再说一遍。”   衣服没个正形的男人瞬间清醒,后怕。   自家儿子和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野兽似的眼神要将闯入者撕碎。   阎良满腔火气变弱。   他讪讪地露出缺了一半牙齿的滑稽笑容来。   “没事,爹只是过来看看你回来了没,快去睡觉吧。”   边说边颤抖。   他不是第一次怀疑前妻出轨。   以前俩人就因为这事闹得鸡飞狗跳。   阎北岸和自己这个死酒鬼哪里都不像。   “不管你从哪偷来的衣服,再让我看见一次,就一把火烧了。”   阎良吓到了。   嘴里重复“不行不行。”   他把一堆纸箱子搬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怂又窝囊。   体力差,人虚,累得喘气。   他趁着阎北岸回屋前。   “……我最近胃疼,得去买点药吃,没……没钱了。”   阎良说话时喜欢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姿态畏畏缩缩。   “不多,两百块就行。”   男生从钱包里丢了三张钞票,落在地上。   阎良连忙捡起来。   “北岸啊,我就说你是个好孩子嘛。”   “砰!”   虚伪的客套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差点砸到他鼻子。   阎良忍不住竖了个中指。   害怕人听见,声音很低。   “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好歹是你爹啊,要点儿钱是天经地义,你这种态度也不怕遭雷劈!”   阎良的手伸进裤子挠了挠,乐滋滋地数钱。   盘算着。   “足够买三斤老白干,一斤烧鹅,再去找丽丽春宵一夜,嘿嘿。”   他笑着笑着。   却看见桌面上的全家福,年代很远,照片已经开始褪色。   身影定住。   把钱揣进兜里,拿起相框,玻璃碎掉了,里面却没落灰。   阎良用袖子小心翼翼擦拭。   “你倒是攀高枝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顾家,累得半死不活。”   他沉浸在回忆中,编造出一个认真工作的丈夫形象。   明明他已经许多年没上班。   单靠还在念书的儿子养着。   清早。   阎北岸洗漱出门,没管躺在地上睡觉的男人。   对方怀里还死死抱着相框。   隔壁的邻居,是一位七十多的老太太。   她在这栋小区住了一辈子,看着阎北岸从小长大的。   老人腿脚不利索,正好要下楼丢垃圾。   瞥见男生淤青的鼻梁。   以为是阎良打的。   她沉沉叹息。   “小阎,你爹他又喝多了?”   男生保持沉默,不想解释,利落地将她手里的两袋垃圾接走。   “我去学校了。”   “诶,先等等,小阎,路上拿着吃,还热乎呢。”   老人皱巴巴的手里强行递过去两个大包子。   很香。   “谢谢奶奶。”   男生下楼后,老人杵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敲门。   “阎良你这个没良心的,少喝点酒吧,你儿子多懂事啊,被你拖累成啥样了。”   老太太明白阎北岸完全可以抛弃自己的酒鬼父亲出去单独住,可他没有。   是怕阎良哪天死家里、尸体腐烂长蛆了都没人发现。   “苦命的娃儿哦。”   —   卫构请假了,没来上课,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作为学习委员的他,即便高烧都从来没缺席过一节课。   可见对知识的热爱渴望已经达到可怕的程度。   杨东翘着二郎腿。   “不至于吧,老大你也没怎么着他啊。”   最后猜测是由于朝雾让他学狗爬,觉得没脸见人,被羞辱了。   下午的室外篮球课。   蝉鸣不止,热浪沸腾。   湛蓝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地面晒得滚烫。   朝雾坐在观众席上晒不到的荫凉处打瞌睡。   眸光困乏,眼神里没有焦距。   夏天,小猫咪也是睡不够的。   杨东一队人和隔壁班的比赛。   “老大,我衣服放你这里的椅子上。   少年语气含糊,同意了。   “……唔。”   隔一会,他睁开眼睛,杨东的外套不知道被谁丢到了后面那排。   朝雾揉了揉脸,甩甩头。   “同学,丢给我一下。”   女生把脚边的外套递过来。   与此同时。   耳边响起炸裂的欢呼。   “哇哦!”   杨东他们又赢了。   小卷毛男生拇指倒扣,鄙视性的动作。   “行不行啊?菜鸡。”   场上换人了。   新上的是替补——阎北岸,他竟然加入了对面。   男生漆黑的眼眸中仿佛住着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   深色的无袖背心将他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   蓬勃的肌肉呼之欲出。   吹哨时。   阎北岸仿佛往朝雾的方向看了一眼。   赛事激烈。   有了阎北岸的加入,对面单方面碾压杨东一群人。   比赛白热化阶段。   学生总有发泄不完的干劲儿,估计又得打很久。   朝雾喝多了水,小腹酸胀,尿意袭来。   他进了最近的一栋教学楼。   其他班级还在上课。   厕所里很安静,没人。   朝雾随便走向其中一个池子,鼻尖闻到清洁剂味儿。   脚下踩着还没干的水。   即便外面炎热暴晒也无法驱散这里的凉意。   迷你版小萝卜还没成熟似的,粉,嫩,淅淅沥沥。   朝雾把裤子提起来,旁边的水龙头坏了,关不紧。   “滴答……”   “滴答……”   他洗完手,收到信息。   祈恒和夏冉今天去A市了,一人出差,另一个人办画展。   为期一周才回来。   女人字里行间都是不放心的叮嘱,除了不许挑食还有十点以前必须回家等等。   少年开心得眉眼舒展。   他还没去过阎北岸现在的家呢,很好奇。   刚好是个机会,不如放学就跟着去看看。   耳边的水流声还没停,有些烦。   朝雾的余光瞥见一抹黑色滑进了厕所隔间。   其余的门都开着,只有最末尾那间紧闭。   “好的妈妈。”   夏冉估计已经上飞机了,收不到消息。   他收了手机,懒懒散散走过去,谁在里面?   少年蹙眉,微微弯腰。   头顶灯光反射到瓷砖,他看见了一双鞋子。   是学校统一发放的黑色皮鞋。   女款。   不是这个季节穿的厚度。   鞋尖往里,背对着……   厕所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 第48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5   朝雾只看了一眼,可能是女生走错厕所了。   避免对方尴尬,他不感兴趣准备走。   在迈开步伐时。   背对着的厕所隔间里。   “呜呜……”   女生凄凉的哭泣音婉转幽怨,像虫子一样钻进了少年的耳朵里。   他心跳停止一瞬。   有人在里面被欺负还是什么情况?   “喂?”   询问没有回应。   格外诡异的气氛让少年的担忧化为恐惧。   他没犹豫就迅速跑起来。   厕所里一共有七间。   从末尾跑到第二间时。   再次听到了距离很近的滴答声,从里面传来。   意识到那东西在跟着自己……   或许是进入厕所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坏掉的水龙头并不是意外。   少年表面上目不斜视望着出口,实际上心跳疯狂加速。   “系统,系统!”   和001失去了联系。   朝雾脑海里飘出某个设想,有鬼……   他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心,脸上血色尽失。   走到第一间。   距离出口很近了。   几乎是同时,少年鞋尖落下,滴答声停了。   他的鼻尖却嗅到一股潮湿的腥味。   敞开的隔间。   纯白马桶里,凭空伸出一根肤色不正常的手指扒着。   第二根,逐次增加,直到完整的小臂都露出来。   在往外爬。   朝雾动不了。   他身体僵硬定在原地,距离出口仅仅几米。   他的小腿黏在地面,任凭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喉咙里像被胶水粘住,嘴巴说不出话,呼吸困难。   空气阴冷。   光线明亮的厕所里唯独他右边的隔间陷入昏暗。   朝雾眼角转动。   盯着那团模糊的黑色阴影愈发清晰,越看心里就越发毛。   是个女生。   她两只手肤色白得发青,五指用力到骨骼扭曲,狠狠扒着马桶。   露出了头顶。   漆黑的发丝活过来了,有生命力似的往朝雾的脚边蔓延。   她要出来了……   随着时间推移,少年看见了她脑袋上的血窟窿。   周身萦绕着能浸入骨头的阴寒。   朝雾依旧发不出声音,就像一具无法活动被操纵的木偶。   他狠下心咬破了舌头。   刺痛感让陷入恐惧的大脑清醒。   他的指尖一顿一顿地艰难伸到兜里,摸到了手机。   触碰。   打电话给杨东。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女音的音量不低,可没吓到她。   女鬼已经露出来大半张脸,皮肤青紫,血肉外翻渗人。   朝雾想打给班主任,手机没信号了。   系统终于回应,悠哉悠哉。   【我在的,小猫咪你怎么了?】   “怎么不告诉我这个副本有鬼?”   系统的电流“滋滋”响,作出合理解释。   【因为和其他玩家的任务串线了,不必在意。已为您兑换一张符咒,可驱鬼辟邪,时限两分钟,积分扣除900】   说完。   少年的手心一烫,多出来一张长方形的红色符咒。   他的身体能活动了。   可系统没说怎么用。   漆黑如蛇的头发丝贴着地面的瓷砖缝隙滑到了朝雾的鞋边。   眼看就要拽住他的脚腕。   少年往前跃起,躲开。   匆匆将符咒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管了,有用就行。   往女鬼身上延伸出来的头发丝在距离他几寸的位置停住。   畏惧至极,不敢靠近。   他抓紧时间往外跑,可遇到了进来上厕所的男生。   “让开!”   对方木头似的杵在面前挡路。   朝雾使劲推搡。   没推动。   男生无袖背心下的肌肉在运动后散发热气,身体滚烫。   低声嘲笑。   “小少爷一个人在玩什么僵尸游戏?”   朝雾仰头,原来是阎北岸。   于是恶狠狠捶了对方一拳。   “拦住我干嘛?”   愤怒的情绪压过恐惧。   他的手指温度回暖,没刚才僵硬了。   “里面有鬼,你过去看看!”   朝雾全然不觉,用惯平时指挥狗腿子的语气吩咐阎北岸。   男生没动。   而是撑着手臂搭在墙面上,敛眸望向被吓到后怒气冲冲的少年。   好笑地说。   “要是真的有鬼,那你准备让我去送死?”   朝雾呆呆地蹙起眉头。   确实没考虑到如果阎北岸干不过女鬼会被杀掉。   那怎么办?   少年额头上符咒随着阎北岸的呼吸摇动。   怕它掉下来,急忙捂住。   “你就过去看看嘛,怕什么啊?我又不是不管你。”   阎北岸根本没相信他的话,觉得朝雾看花眼了。   但为了打消小少爷的恐惧。   还是大步迈进去。   看向敞开的第一间、第二间……依次。   朝雾整个人退到门外,扒着墙,小声问。   “你看见她了?是不是很可怕。”   已经能设想出女鬼那副让人做噩梦的模样了。   阎北岸懒懒散散地单手插兜,回应。   “只有没冲干净的两坨屎,小少爷要过来看吗?”   朝雾被恶心到觉得反胃。   咬紧下唇没说话。   直到最后一间,门从里面反锁。   不需要少年命令。   阎北岸直接使劲把踹开。   “小少爷,要赔偿的一切费用您出,我没有……”   话语戛然而止。   朝雾看着男生和自己刚才完全相同的反应。   他的手心再次渗出冷汗。   “阎北岸?阎北岸你怎么了?”   足足有半分钟。   男生的脖子僵硬扭转对着少年越来越苍白的脸。   嘴巴张开,语调幽怨似女人。   “……你别走好不好,我好孤独啊。”   朝雾捂紧了额头的符咒。   蜷在阳光能晒到的位置,露出一双眼睛盯着。   “你被鬼上身了?”   阎北岸不再说话,颜色淡薄的嘴唇闭得很紧。   直勾勾的眼神陌生又极具侵略感。   少年指尖颤颤巍巍扒着门。   在对方的目光中站直身体,蜗牛般后退,站在外面走廊里。   事不关己,安抚目前已经不人不鬼的男生。   “你先等等,我去找人来帮忙。”   没说完就转身逃跑。   一阵寒风窜到身后。   不等朝雾反应,他的双脚离地。   来人的胳膊穿过少年腿弯,强行将他搂起来。   抵在墙上。   身体悬空,事情发展太快,朝雾只来得及挽住阎北岸的脖子。   “你有病?”   少年额头的黄符阻隔在两人的视线中间。   超过时限已经失去作用。   阎北岸幽深的眸底看不出情绪,晦暗不明。   有可能下一秒就会变为厉鬼将少年杀死。   小巧的喉结吞咽。   “你……你究竟是谁?冤有头债有主,你别害我。”   说话时候。   口腔里面咬破的舌尖露出。   阎北岸滚烫的指腹擦过少年柔软湿润的嘴角。   淡定地掏出纸巾擦拭他出血的舌头。   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厌恶此刻处于劣势的局面,加上他怕鬼。   种种情绪交织。   在被女鬼附身的阎北岸靠近时。   朝雾一把揪住了男生的耳朵,用力拽得通红。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阎北岸身上下来。”   男生的眼中闪过一缕光芒。   用嘶哑得听不出性别的声音询问。   “你关心这个人?不想让我伤害他。”   朝雾还不知道黄符的效果已经没了,一把扯下来贴到对方的脸上。   “你要是害了他,可就不能害我了。” 第49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6   男生的期待落空。   他眼神黯淡,换作一副阴恻恻的调子。   往少年竖起汗毛的脖颈边出气。   “亲我一口,就不杀你,否则……”   露出森白牙齿,手掌收紧。   在两瓣柔软的校裤上勒出掌印,肤肉柔软溢出指间。   阎北岸恐吓地把人往上托。   呼风唤雨的祈家小少爷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儿。   从来都是他要挟别人。   粉白的手指揪着男生的耳朵不放,睫毛眨了眨。   “亲?哪有鬼要亲的!”   朝雾不愿意。   “让我想想,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阎北岸巡视的目光定在衣领,再划过精致的锁骨下。   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看不见的两颗草莓尖尖渗出汗液。   丝丝缕缕甜香伴随温度升高而发酵。   醺人。   朝雾一双小腿在空中悬的时间久了,酸麻难受。   “不行,你敢动我试试,就算你是鬼,也让你死无葬身之处!不对,是没有投胎的余地。”   万万没想到激怒了阎北岸。   男人的头颅搭在清瘦的肩膀上。   小小的耳垂白皙如玉。   少年瞳孔一缩,连揪住对方耳朵的手指也松了力道。   呼吸潮热,嘬出声来。   “难道,难道是色I鬼吗?”   可他明明记得厕所里面的是个女生吧。   即使没看见正脸,可漆黑长发和女款鞋子也能判断出性别。   朝雾大脑卡壳转不动了。   就耽搁这几秒钟,被人占了不少便宜。   耳垂肿了些,由白色变粉变红,还有浅浅的牙印。   没停止。   紧接着往下是微微凹陷的锁骨。   朝雾揪不住阎北岸的寸头短发。   他费力推搡男生的脑袋。   脸上黄符飘落。   “完蛋,可能真的被色I鬼上身了。”   在少年看不见的角度。   阎北岸轮廓犀利的脸上,眼底清明。   薄薄的白色衬衫,草莓尖尖颤了颤。   没等他厚着脸皮假借女鬼的名义实施下一步计划。   打铃了。   他们俩站在走廊,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看见。   朝雾开心得笑出声,可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男人像搬运一个轻飘飘的货物,毫不费力带着他挤进了厕所隔间。   顺势把门卡死。   再次回到女鬼待过的地方。   仿佛阴冷气息重新裹挟而来。   朝雾内心恐惧感飙升。   他的小腿乱踢,想要呼救,还没张开嘴巴就被捂住。   咬疼了,阎北岸也不松手。   “嘿,待会儿我们去打游戏吧,好几天没上号了。”   “行啊,看哥国服李白带你们飞。”   闲聊声此起彼伏。   三三两两的男生进入厕所。   没让注意到关上门的那间。   朝雾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慌得不成样子。   就连鼻尖都是红红的。   尽管马桶里面啥都没有,刚才诡异的画面全无。   可能是因为鬼已经出来了。   而且就在他面前。   “……唔,放……窝……下去。”   从手指缝隙里发出鼻腔气音,断断续续。   阎北岸凝神屏息。   没人发现,他在这里对小少爷做什么都可以。   掌心细白软肉陷进去一点弧度。   男生的拇指勾住了松紧带。   下拉。   一小片纯棉布料的边缘映入眼帘。   朝雾单手捂住,无济于事。   松松软软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汗涔涔地贴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   摇摇头。   “不要……”   不只是色I鬼,还是个变I态鬼!   在关键时刻,突兀的音乐声在厕所里响起。   外面的男生停止谈话。   “谁啊?居然敢把手机带来学校,胆子挺大啊。”   “就是,也不怕被老师发现。”   他们的手机都被收缴了,好奇得走过来。   越靠越近,还有人推门,没推动。   打算蹲着,从栏板下方看。   少年的语气娇纵。   “你们管得着?想打小报告就去吧,无所谓。”   原来是祈小少爷。   众人对视,无奈摆摆手,好吧。   纷纷离开。   朝雾的脚踮起来也触碰不到地面。   “行了吧,让我走。你要吃人,就把他吃了。肌肉比我多,有嚼劲,还比我重,够你饱餐一顿。”   阎北岸默默听着怀里的小东西三言两语把自己卖给鬼当食物。   “啪”的一巴掌打在其中一瓣柔软。   他的力道收敛了,朝雾还是疼得发麻,眼尾倏地泛红。   从来没人敢打自己。   他彻底发火,从怀里跳下来。   跟发狂的小牛似的撞向对方。   阎北岸后退跌坐在马桶上,朝雾一脚踹中。   “嘶……”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眉峰皱起,弯腰护住。   “不管你是人是鬼,今天我都要废了你。”   少年嚣张气焰和刚才可怜巴巴的样子截然不同。   一群人拍着篮球经过,听到狗腿子们焦急的声音。   为首的是杨东,很愧疚。   “老大去哪了?他给我打电话没接到。”   朝雾忙不迭跑出去。   剩下阎北岸独自待在里面,他现在倒不是演的。   真疼,疼得出汗。   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男人面色严肃地检查伤势。   还好,小少爷力气不大,只是有点儿疼,没坏。 第50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7   阎北岸走进教室的时候。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少年及时瞥过头。   后脑勺对着自己,连看都不想看。   小东西知道自己装作鬼上身骗他,生气了。   阎北岸没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去讨嫌,回了座位。   “老大,我当时直接就是一个三分球,啧啧啧,可牛x了。”   杨东还在炫耀下午打篮球有多厉害。   可惜朝雾没看见。   少年边听着他吹牛,边将校服外套垫在凳子上。   侧着坐。   半边屁股悬空,还有点儿疼,都不用看就知道留下了个巴掌印。   “赢了吗?”   杨东吹嘘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拍桌子愤怒骂道。   “阎北岸那蠢货居然和隔壁班联手砸场子,气死我了。”   男生骂骂咧咧气得不行。   看来结果是输了。   少年才回忆起阎北岸的鼻梁处好像有伤,还有手腕也有一片青紫。   猜测是打篮球惹怒了杨东一伙人导致的?   想起在厕所经历的诡异事件。   朝雾顺势问了杨东。   “上个月倒是发生过一起意外事故,据说高三的一名住校女生乔xx从楼顶坠亡,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自杀。”   坠亡?   联系到女鬼头顶的血窟窿,很有可能就是她。   “后续呢?”   杨东无所谓地摊手。   “当然是赔偿一笔钱,息事宁人咯。”   朝雾不能确定就是同一个人。   “她长什么样子?”   杨东没看见,不知道。   索性去翻了学校论坛,过于血腥的画面早就被打码下架。   不过他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死者的名字叫乔桃桃。   “老大,这是她活着时候的班级合照。”   少年接过手机,点开。   一眼就看见了后排最右边的女生,漆黑柔顺的长发扎成辫子,面带笑容。   可盯的时间越久。   屏幕里面那双眼睛就愈发阴森森。   他浑身凉嗖嗖的,把手机丢回给杨东。   杨东看他很感兴趣,就主动提议。   “老大,我可以帮你去她们班问问。”   “算了。”   既然系统说是其他玩家的任务,那就没必要掺和,反正自己也没有积分奖励。   走廊经过一群穿蓝白校服的人,有男有女。   她们的眼神警惕锐利,似乎在忌惮某种存在。   走路时低声交谈,和青春朝气的学校环境格格不入。   完全不像其他学生一样带着单纯懵懂的气息。   “她们是新来的转学生,话说都高三了还转过来,可能是脑子有病。”   除去这一点。   杨东的反应很正常。   可是,不止有染发的,还有上年纪的中年人穿不合身的校服。   过于肥胖的肚腩在衣物束缚下绷紧。   真的不怪异吗?   其余人都不觉得奇怪。   朝雾盯着外面路过的转学生看。   其中一道灼热的视线投来,是阎北岸。   男生一条腿搭在桌脚外面,虎视眈眈地望着少年。   可恨。   朝雾咬着吸管喝橙汁,唇瓣抿得很紧,小小的喉结吞咽。   必须给阎北岸一个教训。   坏主意在脑海里迅速成型。   不如先套麻袋再拖进臭水沟殴打一顿,看他以后还敢欺负自己。   数学课。   外头炎热的天气配上乏味的文字,简直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眉眼昳丽的少年杵着下巴昏昏欲睡。   数学老师周墨拿着手里的书本翻页,扶了扶眼镜。   深色衬衫规整地扎进了皮带里面,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西装裤。   偶尔有咔嚓拍照声。   男人会轻轻叩击桌面提醒。   “你们要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担心考不上大学。”   没直说。   意有所指,尤其是倒数几排当着面都敢玩手机的富家公子哥们。   周墨的脸上不会出现太多情绪。   简直像个面瘫,古板的面瘫。   他拿着数学书的手骨节修长好看。   “在平面直角坐标系中,对于一条与轴相交的直线,如果把轴绕着交点按逆时针方向……”   数学是朝雾所有科目里面最差的一门,模拟考得了个红彤彤的数字28分。   全年纪倒数。   “接下来,我们请一位同学起来回答问题。”   若圆(x-a)2+(y-b)2=r2过原点,则a___   主动举手的人挺多,可周墨的视线掠过他们。   落在已经在做美梦的少年身上。   “祈同学。”   点到了名。   少年依旧沉默,根本没听见。   杨东给他使眼色,后背抵着座椅摇晃。   “老大,叫你了。”   朝雾倦倦地掀起眼皮。   他舌头疼,在遇到女鬼的时候咬破了还没愈合。   看都没看黑板就说“选c。”   周遭压低的笑声响起,议论不止。   杨东狠戾地瞪向他们,无声唇语威胁。   “笑个毛!”   顿时安静下来。   周墨几乎不会生气的性格也经不住顶级差生的刺激。   本就寡淡的脸色如坠冰川,冒出刺骨的寒气。   刚被评为优秀教师的他。   班级里居然带出那么笨的学生来,简直是打脸。   周墨再抱有希望地提醒。   “祈同学,这是一道填空题。”   朝雾没挣扎,干脆承认。   “老师,我不会。”   说完。   “算了,坐下吧。”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   “放学后,重新把上周的试卷做一遍交给我。”   杨东唏嘘不已,担忧问道。   “老大,要不要我等你?”   少年没注意压到另外一半屁股,蹙起眉心。   “嘶,不用,你们先回去吧。”   黄昏时分。   整个学校笼罩在夕阳的橙色余晖中,静谧安宁。   朝雾敲门进来的时候,里面气氛热闹。   “哎,我说要不去吃火锅吧,咋样?”   几位女老师在商量着晚饭,嬉笑声不吵,很和谐。   唯独圈出一处不受打扰的区域。   周墨静静坐着,没参与讨论。   他在制定本周教学计划。   神色古板严肃,并不打算融入热闹的氛围中。   “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哈哈。”   商量出结果。   她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最后起身的是一位女老师。   她面容娟秀,很年轻。   估计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起来脸上没那么多被生活摧残过的憔悴。   一袭青色的长裙搭配针织衫,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温柔。   她拎起包,停下脚步。   看向还在认真备课的男人。   周墨从来不参与集体活动,也不想和同事有过多交集。   现在看来像被孤立了似的。   女生咬了咬唇,犹豫着邀请他。   “周老师,春熙北路新开了家电影院,听说今天打折半价呢,我们吃完饭打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第51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8   男人头也没抬,“不去。”   果断拒绝了。   女老师略带受伤的表情,艰难微笑。   掺了些许落寞的意味在里头。   “那就算了,您忙着,我们先走了。”   朝雾带着试卷过来时。   女生的一只脚已经踩到门口。   听到自家古板的数学老师淡淡的语调,对着那位漂亮女老师说。   “我路过网吧,遇到好几次你们班的同学了,沉迷游戏不是件好事。”   “李老师,你既然有空去逛街,还是得费心管管他们。”   拒绝了别人的邀请还补刀扎心。   就连朝雾也忍不住去看女生的脸。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   挎着小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墨的话就像在指责她有闲心吃喝玩乐,当老师不尽职。   女生带着哭腔回复。   “抱歉,我以后会多用心的。”   拿过诸多数学奖项的数学老师周墨,在情商方面低得让人咂舌。   怕是用智商换来的。   二九的年纪还没女朋友。   据说曾经有女生追过他,但周墨嫌对方笨谈不到一个点上。   “老师,您让我做的试卷好了。”   门口的女生头也不回走了。   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喜欢这个古板的男人了。   周墨认真批阅这份由七八个狗腿子共同努力的结果。   58分。   男人皱眉,或许猜出来不是朝雾亲自做的。   他重新拿出一份新的试卷放在桌上。   “动笔,我看着你写。”   朝雾坐下,坐没坐相地趴在厚重光滑的褐色实木桌上。   只占据了不到1/4的位置。   他咬着笔头,脑袋里憋不出一个字,时不时瞥向对面的男人。   明明用电脑办公更方便,可周墨习惯用笔记录。   字迹工整,笔锋凌厉,像他自身一样的性格不近人情。   少年磨磨蹭蹭先把选择题胡乱写完了,盯着计算题犯愁。   他屁股疼。   坐在不熟悉的凳子上动来动去。   周墨的严肃刻板和学习委员卫构差不多,全程埋头无交流。   “半小时了,还没写完第一张?”   这是嫌弃朝雾慢吞吞的性子。   少年小腿晃悠,完全不怕周墨板着脸的样,实话实说。   “可是,老师,我不会做……”   男人眉头皱得很紧,态度生硬。   “不会就多听课,你的课本呢,拿来。”   朝雾伸出两只空空的手掌。   “没带。”   周墨气到不想说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少年身边。   “哪道题不会?”   朝雾的笔头咬得湿润,舌尖麻麻的,伤口还没愈合。   他指着空白的所有题目,从上往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说着话。   坐的时间久了,凳子质地坚硬。   少年屁股上的疼痛扩散,宛如蚂蚁爬过。   他不安分地挪动。   “凳子上有跳蚤?”   周墨扶着额头,镜片后的目光一言难尽。   差不多一半以上的题目都是才讲过的。   少年上课时根本没听。   蠢就蠢吧,估计还有挽回的余地。   抱着这样的想法。   男人耐心地讲解步骤和解题思路。   “第一大题就错了,说过多少遍了还是不会听。”   朝雾盯着墙角的白色柜子,里面平时装的一些旧书籍和无用的废纸。   橘色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在试卷上。   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周墨的声音,语速适中,担心笨学生听不懂还刻意放缓了些。   原本紧闭的柜子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条缝。   缝隙扩大。   一撮熟悉的黑色长发流出来,像水一样。   少年的脚底生寒,控制不住心底蔓延的恐惧感。   指尖发颤。   “懂了吗?”   男人在卷面上仔细地把易错处圈圈点点,落下笔锋凌厉的字迹。   可朝雾看着远处,一个字没听,状若发呆。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发火。   周墨将少年手里的笔拽走,手指骨重重叩在试卷上。   “我说的听见了没?!”   换来朝雾极其敷衍地“嗯嗯嗯。”   少年挺直腰肢观察女鬼的行动迹象。   忍住想逃跑的念头,迅速在脑海里和系统兑换了两张符咒。   心里有底不慌。   柜子里只有长发,没出现乔桃桃的头和其他部位。   长发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几乎铺满了大半地面。   最终来到盛怒中的周墨脚下。   少年一双清透的眸子随着黑色头发攀爬的方向。   沿着周墨的皮鞋表面往上,还没停。   它要干嘛?   好像只有自己能看见。   长发经过了男人的腿部,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至束紧的皮带。   朝雾以“猫咪震惊.jpg的表情仰头。   “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周墨手里还攥着少年用过的笔。   看出他完全不想学习的心思。   男人抑制不住的怒气外泄,语气愈发冰冷。   “让你看题,不是看我,我腿上有花么?!”   少年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但数学老师凶巴巴的样子,让他又阖上。   心里默念。   “没有花,只是有女鬼的头发,而且已经爬进去了。”   夕阳渐渐消失,温度随之降低。   朝雾的指尖发凉。   为什么乔桃桃转移了目标?   没再迫害自己,反倒是选择了数学老师。   那看来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周墨有严重的强迫症和洁癖,向来衣服整洁。   深色衬衫扎进皮带里面,一丝不挂的做事风格。   毫不知晓,如水般无形的头发丝钻机。去   男人脸色仍然保持倨傲冷漠。   他不畏惧祈家在京市的权势地位,   只想将蠢笨的学生教得至少能踩在及格线上。   别放出去丢了自己这个优秀教师的脸。   “我再说一遍,你仔细听着。”   “好的,老师……”   周墨微微躬腰。   他穿的黑色商务西装裤,本该是熨烫过,平整得没有褶皱才对。   (雨后春笋般嚣张将要冒出土来,而本人还没察觉。)   “假设a点在……”   男人的手指在试卷上画图,蓦地停顿住。   朝雾疑惑地仰头却被喝止。   周墨嗓音微哑。   “看试卷!别浪费时间。”   “噢,好的。”   怎么数学老师的声音不太对劲呢。   少年盯着男人的笔迹,写得有些凌乱,没了平时的沉稳。   周墨挺拔如松的身姿弯了一瞬又杵在桌面站好。   歇了口气。   他继续说。   “这道题,你先看题目,互为反函数的图像……”   渐渐的。   周墨语气变重,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第52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19   朝雾揉了揉烫乎乎的耳垂。   将距离拉得更远。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赞同周墨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看错了。”   一番虚伪的话只能骗骗心不在焉的男人。   小猫咪哪里会搞数学。   他压根就听不懂。   朝雾余光打量着柜子里的异样,乌黑的女鬼长发还没收回去。   乔桃桃在恶作剧?   目的是什么?   (雨后的竹笋长势极快,才短短一会儿,就要破土而出了。)   少年的脸皱成一团,嫉妒心很强地暗自啧了声。   估量自己的。   (嫩萝卜和竹笋的差距很大。)   周墨在说,朝雾安安静静点头示意自己听着。   平静的湖面下波涛汹涌。   男人矗立在桌旁,后槽牙几乎咬碎。   难不成是上火了?   同事倒是给过自己一袋菊花茶,说夏天多喝能降火。   当时没放在心上。   翻江倒海、绷不住的火气让他太阳穴的青筋不停跳动。   额头出汗。   作为数学老师。   周墨脑子里演算过千百遍的解题思路,骤然乱如一团麻线,理不出头绪。   一道简简单单的函数题把他难住了。   好在少年并没催促。   始终低着头,浅灰色发丝拢在颈部。   皮肤肌理细腻、白皙如瓷,被家里人娇养得浑身矜贵。   周墨干脆闭上眼睛不看。   他使劲掐进眉心,甚至掐出血来。   上火也不至于啊,怕是生病了。   少年的唇瓣在光下莹润又柔软。   “老师,下一步呢?”   虚心求学的目光让男人感觉到极大的羞愧难当。   他丢下笔,背过身。   端起杯子往喉咙汩汩灌水。   酝酿情绪,镇定开口。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继续教你。”   听着少年关门离开。   男人疲惫地卸下艰难的伪装。   一惯冷漠无情的脸上,血丝爬上眼球。   难以控制的火气聚集在一处。   他憎恶地不想去触碰。   喝了一大杯纯菊花茶,苦得舌根发麻。   幸好没当着学生的面出丑。   血气方刚的年纪,清心寡欲肯定是不行的。   时间长了会憋坏掉。   正常人都觉得该和自己的左右手谈恋爱了。   可周墨打开手机,预约了中医院的专家号。   或许该去治治……   —   朝雾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临近七点。   夕阳落下。   天际的颜色偏向淡淡的浅灰色调。   学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他把试卷送回教室。   阎北岸居然还在。   刚好可以实施尾随计划。   杨东提过在酒吧街看见了阎北岸跟富婆关系亲密。   本来朝雾是不信的。   架不住对方经常在白天补觉,模样困乏,像是熬夜掏空了身体。   避免引起怀疑。   少年刻意隔了两层楼梯跟着他。   自以为天衣无缝。   阎北岸腿长走得快,朝雾担心跟丢了,加快步伐。   在花坛边遇到了一个万万想不到的熟人——江折。   男生留有银色的短发,拔尖的身高,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即便穿了统一的蓝白校服也遮掩不住那桀骜不驯的气质。   像个小混混。   上一个副本里,江折把自己当做了原住民npc。   如果这次再遇到,傻子也发现不对劲了。   两人的任务不同,立场不同。   朝雾认为和玩家过多牵扯对自己有害无益。   所以他不打算暴露身份。   悄摸从江折身后走过。   耽搁一会儿的功夫,阎北岸已经在校门口了。   江折面朝花坛缓缓吐出了嘴里烟雾,修长手指搭在身侧。   将烟灰弹落。   他正在打电话。   语气冷淡。   “档案室查过了吧,她是哪一届的学生?还有死亡时间确定一下。”   朝雾猜出他的任务是和女鬼乔桃桃有关,估计是“午夜/校园诡事”之类的关键词。   听起来就很渗人。   他们掌握的信息貌似还没自己多。   朝雾步伐匆匆地经过。   他不想卷进去,因为他怕鬼。   害怕看见乔桃桃死相凄惨的样子,还有那凄厉哀怨的声音。   “喂,前面那个同学,你的校牌掉了。”   江折嘴里叼着根正在燃烧的烟。   他拿住手里的方形卡片,没来得及看清楚上面的照片。   朝雾去而复返,一把就抓走,只留了残影。   江折轻笑。   “嚯,手速挺快的啊,你再急也得对好心人表示谢意吧。”   少年背对着他,伪装过的声音轻得像猫叫,嘟囔。   “谢谢你,同学。”   好乖。   江折长腿一迈,恶劣地拦在朝雾前面。   眉梢挑起。   望着少年的发顶,正中间有一个旋,不明显。   浅灰色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应该挺好。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教导主任的气势,沉声询问。   “你是哪个班的?那么晚还在学校。”   朝雾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江折果然和上个世界一样糟糕的性格,还没改变。   暮色昏暗加上没仰头。   江折看不见少年的脸。   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包括靠近时,那股淡淡的果香味儿。   脱离副本后。   玩家的记忆会由系统进行模糊处理,避免影响后续任务而将情绪抽离。   他不确定见没见过这个合眼缘的小npc。   但认真对比还是能想起来的。   “同学,我还有事。”   朝雾可没心思和他叙旧,忍着脾气不骂他江折猪头就算好的了。   着急得要走。   估计阎北岸在学校门口等公交车,自己赶过去还能追上。   江折痞里痞气地把校服袖子捋起来。   一截手臂精壮,举在少年的前方。   “你急啥?难道是怕我……”   高个子男生狐疑地弯腰凑近,才看到一双猫瞳似的眼睛。   少年就迅速将脸转过去。   可能是害羞了,过于扭捏。   江折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白皙的下巴,总觉得在他身上不该出现这样的情绪。   “你看起来有点儿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朝雾慌了一瞬。   不敢用惯常的娇纵语调,担心对方认出来。   镇定回复。   “……同学,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江折还想仔细询问。   少年直接猫腰从他胳肢窝下面钻出去,钻出去了。   “?”   个子矮的好处么。 第53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0   江折的同伴回复。   查到了一些信息,不完整。   男人收了手机,望向跑出很远的少年。   自己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小npc可以提供线索么。   朝雾跑得急,以至于后衣领传来牵扯力时。   他没及时刹住车。   “咳咳……”   扣紧的衬衫勒到了喉咙。   少年剧烈咳嗽,长睫轻颤,眼尾晕开水汽。   他的拳头握紧。   江折还没意识到自己惹恼了祈小少爷。   自认为体贴地把少年的衣服捋顺。   “不好意思啊,实在抱歉,希望你别生气,我还有些事想问问。”   得不到回应。   男人自顾自说。   “你知道高三xx班姓乔的女生吗?听说她之前发生了意外,从楼顶坠亡。”   少年抽了抽鼻子,把眼睛里的水痕擦掉。   也没发火似的。   “知道,她叫乔桃桃,而且刚才我还看见她了。”   得到额外信息。   江折叼着烟的散漫状态变得异常凝重。   他垂下眼睫一本正经地追问。   “你在哪儿遇到她的?”   少年的唇瓣启合,话语含糊不清,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办公室……头发爬出……”   江折为了听得更清楚,脸搭过去。   “男孩子家家的大点声,我咋听不见呢。”   朝雾说完了。   翻转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   皮肤细腻透亮,嫩生生的。   “昂?还有呢。”   江折就没听见几个字。   小东西声音断断续续地根本连不起来。   他焦急得咬着烟,捉摸不定少年的想法。   顺着视线望向手掌。   “你手上有啥?”   朝雾略带惊讶地反问。   “你看不见?居然看不见……”   小npc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里,重复说这句话。   江折眉峰紧皱,再度弯腰。   死死盯着少年白皙的掌心。   “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自己没看见?”   他的心思放在了少年的左手上,仔细研究。   时间过得更慢。   疏忽大意之际。   少年另一只手握拳,对着男人俊朗的脸。   “邦邦”就是两拳。   恰好打在了眼窝处。   “我x!你特么的!”   江折顾不上嘴里叼的烟头掉落。   他捂着酸胀疼痛的熊猫眼,怒气冲天。   偏偏两拳都打在了左眼。   他扶着花坛站稳,甩了甩头,等待眩晕感过去。   朝雾早就跑远。   能听到“略略略”的恶意嘲讽声。   后知后觉,江折气笑了。   不就是拽了他的衣领么,居然还记恨上了。   小心眼、睚眦必报的做事风格更像那位王后。   男人杵着额头坐在花坛上。   童话副本关闭,小王后永远留在了里面。   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自己真是个傻b,居然会被一个npc揍了两拳。   服了。   —   朝雾跑出校门。   司机还在等待自己。   看见了驶向站台的公交车,正好是阎北岸要坐的那辆。   他随口打发司机。   “今天暂时不需要你送,我还不回去。”   驾驶位上的男人目光游离落不到实处,很为难。   “小少爷,夫人吩咐过,必须把您安全送回家,然后给她发消息。”   又是个犟种。   朝雾没时间了,不然要错过公交车。   他干脆拿出手机转账。   “给你五千块辛苦费,可以了吧。”   司机发出叹息声,眉头皱成“川”字。   他不敢拿小少爷的钱。   悄悄瞟了后视镜一眼,作出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   朝雾审视片刻。   “你眼睛抽筋了?”   司机有苦说不出,握住方向盘。   嘴角小幅度歪着,暗示后排的方向。   少年迷惑不解地打开后座车门,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面貌惊艳的男人语气清冽,温和至极,喊他。   “朝朝。”   一双潋滟桃花眼,唇角含笑。   身形不算壮硕但也不瘦弱单薄。   男人的发色偏浅,介于黑色和灰色之间。   吸引朝雾注意力的是对方发尾处多出来一撮白色的小辫子。   与众不同的颜色,挑染得还挺时髦。   【祈十秋,你的小叔,比你大五岁,腿部有疾,无法直立行走。白发是先天性疾病导致,至今未谈过恋爱】   他穿的褚红色蚕丝唐装。   艳丽的颜色衬得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如果系统不提示,旁人都看不出祈十秋是个病人。   “朝朝不想回家?”   公交车到站。   阎北岸似乎往这里看了一会儿才上去。   少年编造借口和祈十秋解释。   “小叔,我和同学约好了去他家玩……唔,离得也不远……您不用等我了。”   少年结结巴巴编得蹩脚,司机都能听出来漏洞百出。   坐在后排的男人垂眸听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和煦笑容。   语气温温和和。   说出的话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替朝朝和他打个电话吧,只能暂时推迟你们之间的约定了。”   少年攥紧了袖子,眼看阎北岸坐的那辆公交车要走了。   可面前的小叔也不是容易打发的性格。   朝雾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夏冉打来的。   “喂,妈妈。”   “宝宝,我和你爸已经到A市的酒店了,现在才看见你发的消息。对了,你小叔说他要接你过去住一段时间,这也挺好的。   “你乖乖听话,别折腾他,他身体不好。”   夏女士把自己的顽皮儿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少年吸了口气,压抑住烦躁的情绪。   手指无意识抠着车漆。   “知道了,妈妈。”   等挂断时。   载着阎北岸的那辆公交车早已没了影子。   祈十秋背靠座椅,双手交叉着放在腹部。   膝盖微微分开,坐姿严谨。   那是一双筋脉清晰,十分有骨感的手,颜色偏白,透出些许病态感。   见小侄子在看自己的手。   男人五官优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朝朝,还是让我和你同学说一下原因,免得他和你之间生出嫌隙,破坏了友谊。”   朝雾没法对祈十秋发脾气。   但计划被搅乱了还是不太高兴。   他慢吞吞地坐在了靠门的位置,和小叔中间隔得很远。   “不用,我发个消息就行了。”   车内空调开着,不闷热。   可朝雾总觉得透不过气,鼻腔闻见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儿。   经久不散。   来自隔壁的男人。   少年随手敲了几个字给杨东,闲聊。   演戏也演足了。   旁边的人没了声响。   朝雾偷瞄一眼。   祈十秋似乎疲乏极了,阖上眼眸,睫毛在外面穿梭而过的灯光下投出阴影。   又卷又长。 第54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1   男人衣襟处的盘扣对称,就在他喉结往下的位置系紧。   双腿隐藏在深色裤子里面。   从朝雾上车就没动过。   乍一看,还分辨不出他的身体有问题。   祈家有钱。   字面意义上的富豪。   对于祈十秋的腿肯定花重金治疗过,估计都没效果。   天生残疾。   自幼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居然还能长成这样温和型的性格。   朝雾是有点儿钦佩的。   说不定这个小叔在以后自己被赶出祈家时能稍微帮忙。   不至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想到这里。   少年不大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又在转了。   平时嚣张跋扈的性子收敛。   端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讨得他人的喜欢。   车辆驶离市中心。   来到郊区山脚下一处静谧的独院。   这里被翠绿的树木和缓坡的山势环绕。   尽管地段偏僻,价格却比市中心的别墅贵出好几倍。   购买的人很少。   抵达目的地。   司机停车,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祈十秋还没醒。   他为难地和朝雾对视,又不敢擅自出声。   少年开口喊。   “小叔,我们已经到了。”   第一遍的声音轻了,男人估计是没听见,依旧陷入沉睡中。   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没有。   少年微微侧过身体,把手杵在软垫上。   塌腰靠近他的耳边。   “小叔,到你家啦……”   音量足够吵醒正在睡觉的人。   咫尺间。   没等朝雾坐回去。   祈十秋的身体不动却睁开了眼。   眸底深处漆黑空洞,不见一丝光亮和生气。   朝雾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皮再度望向祈十秋。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眯着,语气格外温和。   “朝朝,我们下车吧。”   少年望着面前半古风设计的屋子,款式不新奇。   颜色单调。   四周无邻居,更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和夜生活。   过于安静。   挺适合上了年纪的老人居住。   这就是小叔的家?   才下车,佣人拿来了做工精细的轮椅,熟稔地扶着祈十秋坐上去。   夜深露重。   男人的腿上盖了一张薄毯。   他笑着回头呼唤还在原地的少年。   “朝朝,跟我来。你肯定饿了吧,我这就让厨房上菜。”   对侄子的到来感到很高兴。   房屋采用黑色琉璃瓦覆盖,屋檐下垂的飞檐形成了独特的线条。   空地种满了竹子和稀奇的花木。   一行人穿过青藤垂下的拱门,进入了庭院里。   处处都是宁静雅致的风格。   虽然诗情画意的气氛让人心神安宁,可开的灯不多。   大晚上的。   很多地方隐没在灯光无法照耀的阴影里。   朝雾想起才死不久的乔桃桃,怨念滔天。   估计不仅仅是自杀那么简单。   少年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眼睛也不敢四处乱飘。   担心又遇到只有自己看得见的灵异事件。   轮椅和地面产生的摩擦动静将他的思绪收回。   盯着祈十秋和仆人谈话时微笑的面容。   小叔似乎对谁都是一个态度,温和到没脾气。   按照这位小叔的性格。   哪怕发现自己不是祈家的真少爷,应该也会饶自己一命吧。   毕竟他看起来心地很善良。   或许还会打一笔钱足够自己后续生活。   系统冷不丁从脑袋里冒出来,机械音嘲讽。   【哼,你想得真好,还想拿钱?】   朝雾看着小叔的背影。   “那么温柔的性格,说不定还信佛,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系统的语气变得可怕,配上远处的山林更显得阴恻恻的。   【温柔?你往左边看,看到墙角长得茂盛的竹子和果树了么,你猜它们是用什么当肥料培育的】   001的话在提醒也是暗示祈十秋深藏在表皮下的可怕之处。   朝雾想起电影里面那些反派被活生生埋进土里,窒息死掉。   以人血滋养的植物更是长得枝繁叶茂。   结出的果子也更香甜可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脚底爬上心头,维持了几秒钟。   忽而又舒了口气。   朝雾知道自己暂时不会出事的。   因为夏冉出发前才和祈十秋打过招呼,要他照顾自己一段时间。   男人身体残疾,脑子没毛病,不会莫名其妙伤害自己。   再加上冒牌货的身份还没暴露,现在还是安全的。   进屋。   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朝雾本来想坐到祈十秋对面。   没想到佣人把两副碗筷放到了相邻的位置。   “小少爷,你尝尝才出锅的汤圆,豆沙馅的,热乎着呢。”   吴妈热情地把汤圆丸子端在朝雾面前。   “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用小勺吹冷了才放进嘴里咀嚼,吃得安静。   屋里的家具基本都是红木材质,雕刻工艺精湛。   在墙上挂着一幅字画。   字迹苍劲有力,画面富有意境。   朝雾多看了两眼。   祈十秋吃得少,放下筷子,坐在一旁。   “朝朝,喜欢我画的么?送你好不好。”   少年咽下嘴巴里面黏糊糊的汤圆丸子。   很震惊。   坚韧凌厉的笔锋居然出自生病的小叔手里,跟外貌的差异真大。   他摇摇头,直白地夸。   “小叔叔写的很好看,给我也是糟蹋了。   祈十秋笑得咳嗽起来,不再勉强。   私底下却让佣人把另一幅更好的画打包,过段时间送到朝雾家里。   吴妈热情添菜。   少年在想着系统的话。   它说祈十秋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完全看不出来。   想归想,嘴巴还在嚼着。   分心,直到肚皮微微鼓起,打了个嗝。   祈十秋温声阻止。   “吴妈,他吃饱了。”   女人满怀歉意地开口。   “对不住了,小少爷。”   觉得朝雾太瘦,就想把好吃的都投喂给他,没成想居然撑到了。   少年摆摆手。   “没事。”   祈十秋带着他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摆放石桌。   屏退了佣人。   月色清幽,叔侄独处,很和谐的气氛。   “朝朝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手串,是不喜欢吗?”   祈十秋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此刻的话里莫名含了几分落寞。   少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会仅仅因为一个礼物就难过?   不可能。   “我看过了,是菩提子手串,为了每天晚上都能看见,所以放在枕头下边了,小叔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的。”   小骗子说话一套又一套,甜言蜜语忽悠人。   祈十秋也不知道信了没。   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让人心绪平和。   “朝朝下午见过什么人?” 第55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2   朝雾心跳停了一瞬,悄悄打量男人的表情。   第一反应就是祈十秋知道了阎北岸才是自己真正的侄子。   于是。   朝雾警惕地挑了些不重要的琐事拿出来分享。   从上课到放学,啰啰嗦嗦一大堆。   包括周墨辅导自己重新做试卷等等。   不过他省略了关于阎北岸和江折的部分。   祈十秋坐在轮椅上,静静听着。   并未打断少年掺假的话。   他斟了杯热水,轻抿。   “那朝朝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朝雾本来以为对方怀疑自己,现在直接懵了。   在学校碰见最怪异的。   只有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鬼乔桃桃了,别的都还好。   可是小叔问这个干嘛呢?   何况祈十秋常年居住在深山宅院里面,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倒是有一件……前不久,高三的一个女生自杀了,从楼顶跳下,当场死亡。”   再度提及。   少年还是有些害怕。   男人听完后,表情不变,缓缓启唇。   “怨气不散,终将化作厉鬼。朝朝,我送你的那条手串是从寒光寺祈福得来的,有驱邪庇佑的作用。”   朝雾眉头蹙得很紧。   当时不识货。   这个难得的宝贝还在床头柜里面积灰,得抽空回去拿了。   到了祈十秋日常喝药的时间。   吴妈端着药碗走来。   朝雾收到了好友添加的提示音。   打开手机,验证信息很简短。   “我是阎北岸。”   回想起杨东的话,估摸着男生还没睡,难道在夜店陪富婆?   不浪费时间点了同意。   写备注。   想起阎北岸那双深邃如兽的眼神,透出极强的侵略感。   少年敲击屏幕,落下一个“阎狼崽。”   好像有点儿怪。   又改回去。   直接叫“阎北岸。”   祈十秋面不改色地喝了那碗看起来就很苦的黑糊糊。   擦拭手指和唇角。   少年眉眼如画。   在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照中绽放出一抹纯真秾丽的笑容。   看起来格外干净纯粹的青春气息。   “朝朝在和谁聊天?”   “一个普通朋友。”   祈十秋将润口的水杯放下,询问少年对于出国的意愿。   “高考过后,朝朝如果想继续留在国内,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朝雾干脆把问题丢给夏冉和祈恒。   “看我爸妈的决定吧,我没意见。”   到时候自己的的任务肯定已经完成了,说不定还早早脱离副本了。   完全没必要考虑这个问题。   祈十秋喝了药以后困乏地闭上了眼睛休憩。   朝雾把手机静音,不打扰到小叔。   阎北岸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今天接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朝雾笑着打字怼他。   “你关心?反正你又不认识。”   对方秒回。   “是你家里面的亲人?”   阎北岸不傻,还猜得很准。   朝雾不承认。   反而发了个猫咪疑惑的表情包过去,配上文字。   “你问得真多呀,我猜猜……是不是喜欢我了?阎同学。”   男生不再回复。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   —   酒吧街头霓虹灯交相辉映,人流如织。   夜晚才更热闹。   对面ktv炫酷的音乐声充斥在耳膜中。   台球室里走出来的男生眼神锐利,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阎北岸烦躁地拎着一个醉鬼的头发把人丢出去。   何成很少看见他动怒的模样。   “阎哥,咋了这是?”   没得到回应。   扭头又和楼下的妹子聊起天来。   土味情话一句接一句。   女生被他逗得呵呵直笑。   阎北岸看着他们聊得很欢的样子。   站在洗手台前沉思,指缝里的血迹随着水痕冲刷渐渐消失。   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蓦地说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阿成,你平时怎么和她们聊天的?”   何成叼着烟,脖子夸张地前伸。   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啊?”   阎北岸“啧”了声。   周身的气压都有些低,紧抿的薄唇带着不悦的情绪。   他把手甩干。   耳根处泛出可疑红色。   “我说,你和对象咋聊天的?很难理解么。”   何成从懵x状态反应过来,也不和楼下妹子搭讪了。   揽着阎北岸的肩膀走到僻静处。   一拍大腿。   “哥,不是我吹,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谈到这个话题,何成来了劲头。   “我情场小王子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首先嘛,要拿捏住女孩子的心,我们一定要投其所好。”   何成夸夸而谈。   正说到关键点,被人打断。   阎北岸靠着墙站立,皱眉,似乎遇到了相当棘手的问题。   “如果不是女的呢?”   何成嘴里的烟掉在脚指头上。   烫出痛苦面具,也不及自己听到的重大消息。   “……”   从没想过大哥居然是个gay……   他很快调整心态,挠了挠头,换了个说法。   “咳,男孩子也一样嘛,你先搞懂他的兴趣爱好,然后呢像我一样嘴甜,嘴一定得甜,每天给他发早晚安。”   何成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秘籍,鬼鬼祟祟的像在做贼。   “还有这个,哥你看手机,我给你传了一份无敌情话大全,到时候你就照着上面的发过去,不出一周就能拿下。”   何成拍拍胸膛保证,相当自信。   阎北岸将从冰箱刚拿出来的汽水喝完。   一言难尽的表情盯着肉麻至极的语句。   感觉不太靠谱。   “真的?”   “当然了,你还不信我吗?看看隔壁的小美都被我追到手了。明天我就送她一束玫瑰,还不被我迷死。”   绚烂的霓虹灯下,阎北岸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翻阅着何成所谓的秘籍,再切换到和“祈猫咪”的聊天界面。   眉头拧紧。   思量了几秒将手机黑屏揣兜里。   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发什么“晚安宝宝么么哒”的,听着就很恶心。 第56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3   祈十秋在睡前习惯泡药浴。   就在庭院里,一个三米多宽的温泉池子。   里面不知道掺了些什么药材。   离得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气味儿。   佣人不在。   朝雾推着轮椅来到温泉边,搀扶他下水。   祈十秋背靠着圆滑的池壁,褪下衣物。   “朝朝也可以来泡,对身体好。”   少年拒绝了。   只是在旁边陪伴小叔。   水中雾气腾腾。   祈十秋本就惊艳的脸更在模糊不清的光影里显得妖冶。   他脸颊上的水珠流淌过喉结,透出一种温和无攻击性的气质。   他不属于健硕挺拔的类型。   但身材也不单薄,肌肉线条自腹部延伸入水。   朝雾闻着鼻腔里苦涩的气味儿,看向面色从容的祈十秋。   男人多年来早就习惯了。   冷白的皮肤在浸泡中逐渐浮现一层健康的血色。   发尾处的小辫子落在水里濡湿。   像个妖精。   少年不恰当地想到。   要是小叔以后娶妻了,他的双腿又不能动。   怕是为难小婶婶了。   他咬了咬嘴皮,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收回目光不再看。   无聊得拿出手机刷视频,突然收到来自阎北岸的一则消息。   “听说把糖放在枕头底下会做一个甜甜的梦,晚安。”   差点儿手机一滑掉进温泉里。   朝雾极其缓慢地再次看了一眼头像。   确实是阎北岸发的。   该不会喝多了吧,还是和朋友玩大冒险拿自己开玩笑?   不管怎样,先截屏保存。   在两分钟有效期内,阎北岸撤回了一条消息。   解释。   “发错了。”   朝雾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骗他。   “什么啊,我还没看见。”   也不知道男生是在怎样纠结拧巴的心情把甜得掉牙的晚安发出来的。   祈十秋微微侧过肩,喉结滑动,唇角笑意清浅。   “是朝朝没有赴约的那位同学发来的消息吗?”   少年正准备打字的手指顿住。   小叔怎么还在记着……   “嗯,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本以为事情就此翻篇,没想到祈十秋再度开口。   “朝朝在学校有很多朋友吧?他也是其中之一么。”   朝雾分辨不出男人的话里有没有隐藏的含义。   收了手机。   想要让祈十秋别再提及阎北岸。   于是语气乖巧地说。   “小叔,就是一个普通同学而已,我平时很少和他聊天的。”   少年和祈十秋说话时,若有若无地带着几分亲昵和依赖。   单纯又听话的好孩子。   男人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而后又询问了些生活琐事。   朝雾闭着眼睛扶他坐回轮椅,然后背过身。   祈十秋穿上轻便的灰色浴袍,衬得肤色更加苍白。   两人来到了今晚的住处。   “朝朝,夜里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小叔关心几句后离开。   屋子内部设计偏向现代化。   有浴室和正常的床铺,不然朝雾可真的睡不着了。   外面过于古朴的建筑让他觉得心里毛毛的。   关了窗户,拉窗帘。   猫咪喜欢封闭的环境,不然会没有安全感。   少年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屁股。   巴掌印逐渐消散,不太明显了。   睡前。   他把手机点开。   搜索了关于祈十秋的信息。   本来都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毕竟小叔很少露面,连绯闻估计都找不到。   没成想关于他的传闻还不少。   全是民间怪谈的类型。   普通人9—10月分娩,可祈十秋足足拖了11个月才出生。   生下来就是死胎。   没了气,医院救不回来了。   后来一位得道高僧游历至此。   他曾经受过祈老太太的恩惠。   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教办法,让死胎重新活了过来。   据说是厉鬼寄生在祈十秋的身体里,迟早会克死家里人。   霉运祸及亲属,灾厄连绵不绝。   营销号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说得有鼻子有眼。   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   再往后看。   祈十秋早早搬了出来,很少回自家老宅。   朝雾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惴惴不安地问系统。   “他是人……还是鬼?”   明明知道朝雾怕这些东西。   001还在刻意营造的阴郁气氛中吓唬他。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你觉得他的体温和正常人一样吗?】   不一样。   稍微离近了点儿都能感受到祈十秋身上偏低的温度。   朝雾抿了抿嘴巴。   心跳没了频率,渗出汗珠的掌心攥住被子。   “所以,他真的是鬼?”   夏季燥热,可少年觉得屋内的气温也在降低。   又过了一会儿。   系统无语地叹了口气。   【逗你的,他是人,活生生的人。】   少年鼻尖皱起,眉眼冷漠。   常用的憎恶表情,像个芯子坏掉的纨绔子弟。   “不和你说话了,再见!”   朝雾说睡就睡,猫儿似的没心没肺进入梦乡。   均匀的呼吸声中。   系统语调幽幽。   【目前为止,他还是正常人,你的任务不能再失败了。】   安静的书房里。   全套摆设都是深重到枯燥的暗红色调。   墙角燃起檀香。   亮起的屏幕上。   放大版的少年睡颜恬静。   画质清晰,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见。   如绸缎般柔软的碎发拢在脸颊,朝雾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微抿着。   单薄的身躯裹在薄软的睡衣布料里。   他露在被子外的踝骨泛着薄粉,双足白皙。   看起来十分乖巧。   是个没心机的好孩子。   维持几分钟后,转变为了奇奇怪怪的睡姿。   朝雾喜欢把自己团起来。   祈十秋的手指搭在轮椅上,有节奏地敲击。   画面切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   回想起浴室一幕。   男人嘴角的笑意没了。   他操纵轮椅来到敞开的窗边。   对面就是小侄子的房间,已经睡了,陷入黑暗。   印记不明显,看得出来是男性的手掌留下的。   朝雾皮肤嫩,又娇气。   向来不喜欢让人靠近。   他在学校的几个狗腿子也不敢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   那会是谁呢?   杨东的存在,祈十秋是一直知道的。   无脑的蠢货罢了,时常黏着自家小侄子,掀不起什么波澜。   也就没在意。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色阴沉,容颜诡谲。   静默许久。   他缓缓说道。   “去查小少爷刚才发消息的那个人,半小时内把资料拿来给我。”   黑衣的高壮保镖无声无息从灯下走出来。   在此之前,从来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态度恭敬弯腰。   “好的,先生。” 第57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4   书房里的灯光被调至最低。   楠木桌上放着祈十秋要的资料。   姓名:阎北岸   和朝雾同班。   还附带了清晰的图片,祈十秋匆匆掠过。   寸头,个子超过一米八五,麦色皮肤上肌肉虬结。   他家世贫苦,没啥背景。   父母离异多年,被判给了酗酒的父亲。   目前的地址在城中村一处街道,门牌号都标得清清楚楚。   闲暇时候去帮人看场子,基本在酒吧街的一家台球室。   和社会上的混混交情匪浅。   阎北岸普普通通的一生不过两页纸。   换做任何一个富二代都不会和他产生想要交朋友的念头。   除了自己不听话的小侄子。   小侄子自幼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以后的人生轨迹也就顺势延伸下去,富足奢靡。   也许是觉得乏味。   才会被外面偶尔窜过的野猫野狗吸引了注意力。   祈十秋那副漂亮到令人惊叹的皮囊之上,表情仍旧淡然。   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捻弄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数过。   翻阅泛黄的经书,压制骨子里渗出来的戾气。   他恢复了素日里温和如风的外表。   言行举止平和淡定。   思量少顷。   启唇,说出的话让人无端脊背生寒。   “他哪只手碰的小少爷,就剁下来,如果分不清……都别留了。处理干净,别让人看见。”   尤其是他的小侄子。   摸不清楚俩人只是单纯交朋友还是已经……   “好的。”   祈十秋靠回轮椅上,瞥见第一页的照片。   上面男生的眉眼和祈老爷子几分像。   尤其是阎北岸抿唇沉默的样子,和祈恒也就是朝雾的父亲极为相似。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发生。   一个贫民窟里的小混混怎么会长得像祈家人……   相比较起来。   朝雾的面容完全不像他的父母。   他半岁的时候走丢过。   后来在院子里找到,孩子吓得只知道哭,也就没放在心上。   涉及的保姆解雇,佣人处罚。   包括粗心大意的父母也被指责。   祈老爷子亲自把朝雾带到了身边精心照料着。   直到上小学时,才让祈恒接回去。   祈十秋喊住已经要出门的下属。   “等等。”   他将那份调查资料焚烧殆尽,火焰映出男人妖冶的长相。   “重新做个鉴定,阎北岸和祈家人……”   寥寥数语,却意蕴深长。   —   漆黑的房间里。   已经反锁的门“咔哒”打开。   紧接着,轮椅经过地面摩擦声响起。   “朝朝,不乖呢,居然被人碰了,还不知道是哪种程度。”   柔软的床垫上。   少年卷翘的睫毛紧闭,唇瓣张合吐出丝丝缕缕的潮热气息。   被子蹬掉。   睡衣一觉不听话翻折,露出了嫩生生的小肚皮。   在黑暗里。   看不清面貌的男人自言自语。   “他进去了么?”   没人回答。   如果真是这样,不管鉴定结果如何。   阎北岸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   少年睡得香甜,薄款睡衣下,草莓尖尖随着呼吸起伏。   过于稚嫩。   即便是最光滑的布料也会磨得不舒服。   朝雾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踩到了泥泞不堪的沼泽地。   四周都是阴森森的树木环绕,分不出方向。   回到了上一个副本似的。   诡异的鸟类叫声在头顶盘旋。   他穿了短袖短裤,手臂和腿部露在外面。   被锋利的荆棘划破,伤痕累累。   鞋子早就掉了。   双足在塌陷的泥潭中拔不出来,牵扯坠入。   脏污的沼泽地淹没到少年的小腿、大腿、腰部。   直至肩膀。   快要窒息时,他挣扎着醒过来。   汗涔涔的掌心将脸上的发丝撩开。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外面还没天亮。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床头小夜灯在发光。   少年从可怕的情绪中抽离,原来只是个梦。   可后知后觉疑惑。   自己睡觉前没关灯吗?   他想不通,也懒得动弹。   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怕是小叔提过的自己沾染了邪祟,才会做噩梦。   那条菩提子手串说不定管用。   还是不太放心。   “系统,如果有鬼趁我睡着,把我抓走了,你会救我吗?”   001无语=_=,哄小孩语气。   【放心睡吧,没有鬼来抓你】   透过窗棂。   昏暗的月光投下淡淡光晕。   祈十秋独自坐在客厅里,脸部轮廓若隐若现。   他将手上戴着的橡胶手套摘下来。   放在一旁。   心情极为舒畅。   想要逃跑的猫咪被主人抱起来,按在怀里捋毛。   “很怕我?”   他也不指望一只小动物能回答自己神经质的话。   闭上眼睛,喃喃低语。   “如果害怕我的话,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打造一个金丝笼子,把想要逃跑的小猫咪永远关在里面。   无法逃离。   朝雾用过早餐。   在上学的途中折回自己家,顺利拿到了手串。   知晓上面奇异的符文有保命作用后,也不嫌丑了。   少年踩着铃声踏入教室。   一眼就看见了学习委员卫构来上课了。   他草草瞥了眼便不再关注。   时不时有热心的同学上前关心,问卫构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可男生的解释是由于生病住院了。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脸上几乎破相。   淤青还没消,只能戴口罩遮挡。   可怜得畏畏缩缩的样子。   不像生病。   倒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另一边。   阎北岸罕见地没来上课,位置空着。   卫构右手动不了,就用左手翻书,补落下的知识点。   难怪是学习委员,态度极其认真。   他来收作业,朝雾把自己写的交过去。   卫构拿起来翻看,善意提醒道。   “祈同学,你的答案错误的太多了,要不要改改?”   少年微微蹙眉,不太耐烦地摊开手。   “不要就还我。”   好不容易写了还被嫌弃。   杨东翘着腿晃悠,愣神地盯着卫构的脸。   “嚯,咱们学习委员这是被谁揍的?毁容了吧。”   朝雾倒是还没发现。   他闻言去看。   卫构瞬间把口罩提上来挡住脸,急急忙忙走远。   杨东还在喋喋不休地揣测怂蛋卫构招惹谁了被揍成猪头。   朝雾不关心。   他再次看见了江折。   男生在隔壁班级叫人,走出来的差不多有5个。   他们站姿分散,劫后余生般无力地靠着墙大喘气。   其中两个较胖的男生表情呆滞。   他们俩的共同特点都是袖子下方空荡荡。   校服外套在滴水。   不对,那个颜色,是血…… 第58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5   淅淅沥沥的血流还没止住,或许刚发生不久。   路过的人不觉得奇怪,也可能是根本看不见异样。   江折在中心,他们几人围拢商量。   眼神里除了警惕以外还剩下极度的恐惧沧桑。   似乎玩家眼里,和朝雾所在的不是同一个学校。   杨东嘴里不停嗑瓜子,丢了桌上一堆壳,拿出手机玩游戏。   “老大来一把不?我保证带你飞。玩典韦,你信我。”   朝雾手上的珠串在发热。   暖暖的温度感觉不太正常。   小叔说是寺庙祈福得来的,难道有不干净的东西……   “东子,隔壁班上一节课是什么?”   男生把嘴里的瓜子咽下。   “稍等,我去问问。”   杨东随手提溜一个学生打听。   半晌,返回。   “老大,是英语课,他们好像还做了个随堂考试吧。”   仅仅是考试,居然到了断手残肢的程度。   少年喝着橙汁安抚自己震惊的心情。   江折他们的难度系数更大,不及格的代价堪称可怕。   外面两个男生截断的手臂,看得出来考的不是成绩而是命。   “喏,那个人就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杨东指着楼下推单车穿过树荫的女人。   她长得很瘦。   但个子比正常人都高。   一套正式的长裙职业装,身形模糊在斑驳树影里。   走路笔直到有些僵硬。   朝雾看着她的指甲,未免太长了,这是可以留的吗?   经过的学生低着头向她问好。   离得很远,貌似非常害怕她。   女人也不在意,面瘫般继续推着单车走。   倏地停顿。   她若有所感地仰头,恰好和少年的视线接触。   女人依旧保持着正面朝前、双手推单车的姿势。   而脖子往后,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正常人可以仰得像她那样?   还有,她在笑什么……   杨东疑惑着朝雾的脸色寡白到指尖轻颤,仿佛看见了可怕的景象。   “怎么了?老大。”   朝雾迟疑地说。   “你看不见她扭头笑了?”   男生撇了撇嘴,摇摇头。   “咋可能呢。”   杨东压低声音。   “她是全校出了名的面瘫,跟谁欠她一百万似的,整天丧着张脸,我看见了都绕道走。”   少年眼里的画面违和,完全不像杨东描述的那样。   男生还在边打游戏边说话。   可朝雾的耳朵仿佛被棉花堵住,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与此同时。   他周围的环境改变。   桌面上多出来一摞摞堆高的课本和笔记。   要知道朝雾的桌上平时干净整洁得找不到一根头发。   最适合睡觉。   他前方的杨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奋笔疾书的男生。   陌生的教室里气氛凝重,其余的同学纷纷忙碌地填写试卷。   他们正在考试……   少年低头,发现自己的面前赫然也摆着一张英语试卷。   朝雾的心里有了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他看门口的牌子。   蓝底白字写着的正是隔壁班。   那么讲台上监考的女老师……   才见过的女人,穿长裙,个子高得肩膀微微佝偻。   她脸色严肃。   眼睛像监视器扫向所有学生。   说话的声音很尖,尖得刺耳,让人生理不适。   “别被我逮到作弊的同学哦,不听话的学生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老师下了讲台,来回巡视。   平底鞋子和地面碰撞,“嗒嗒嗒”的响声像催命符似的。   夏季。   教室里的温度低至异常。   玻璃上凝结了一层罕见的寒霜。   朝雾看见她直直对着一个比较胖的男生走过去。   那张脸。   他是在课间和江折说话的那位。   男生后背冒出冷汗,连手里的笔也抓不紧。   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试卷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情绪濒临崩溃。   英语老师好巧不巧停在他的桌子旁边。   侧过头。   长得过分的指甲搭在被汗珠洇皱的卷面上。   她点了点男生写了大半的作文,却没说话。   一双眼睛盯着男生的右手,眼睛里没有眼白。   黑黝黝的,过于诡异。   男生以为女人是嫌他的进度太慢,艰难地咽了口水。   解释。   “老师,我马上就写完了。”   老师仍旧沉默,指甲还在试卷上指着一处。   男生颤抖得更厉害。   出汗的手拿不稳笔,一个不小心,笔从桌面滚下去。   可他不敢弯腰去捡。   换了支新的。   听到头顶传来阴恻恻的嗓音,尖锐得可怕。   “上一堂课才说过的低级语法错误,你又犯了,没认真听讲?”   原来是自己写错了。   胖男生意识到这一点后,脸色骤然灰白。   他急迫到话语混乱,万分焦灼。   “老师,我……我只是忘记了,现在就改,我改!”   女人面无表情的样子犹如凌迟。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男生的神色变得绝望而无助,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剧痛。   被女人的身体挡住。   朝雾看不到状况。   听见男生嘴里不停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   “饶了我吧,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其他玩家没人敢过去干涉。   自身难保。   他们加快了做题进度,不敢失误也不再耽搁。   头顶悬着一把锋利无情的刀,说不准时候就会砍到自己的脖子上。   浓郁的血腥味儿充斥在密闭的教室里。   只有部分玩家闻到了。   普通同学眼里看见的只是英语老师斥责了粗心大意的胖男生而已。   很正常。   没必要大惊小怪。   胖男生的袖子空了一只。   他换作左手拿笔,疼得痉挛还在写试卷。   女人终于走开。   她的长指甲时不时刮过黑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考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朝雾握着笔艰难望着面前的外星符号,小猫咪不懂英语。   他抬头看时间。   只有两分钟就下课了。   还好……   于是凭直觉把选择题弄完,舒了口气。   耳边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   “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怎么就不听呢?”   英语老师就站在少年的背后。   她的头颅往下垂,长发冰冰凉凉地落在少年的试卷上。   没有眼白的瞳仁看着阴森森的。   “说了也不听,得惩罚,得狠狠惩罚你们这群不听课的坏学生!”   朝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余光不经意看向她的脖子,扭曲到非人的程度。   过长的指甲已经快要接触到自己的右手。 第59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6   他迅速抽出系统兑换的符咒,贴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嗬……啊!”   英语老师尖叫着后退。   不慎撞到了还在认真答题的人。   对方吓得趔趄,头压得更低。   女人被烫到手掌,肿起一大片血泡。   戳破后从伤口里面流血,血流完了又开始流脓。   渗人又恶心。   她捂着受伤的手掌,眼神恐怖地睁大,嘴巴像木偶似的张合。   “坏学生,坏学生就应该关禁闭。”   还剩下半分钟。   英语老师忍着手腕上剧烈的灼烧疼痛,再次袭来。   看样子是打算和符咒硬碰硬,也要撕了朝雾。   她的面容狰狞得露出森白牙齿。   不顾符咒的灼烧也要抓向少年,比女鬼乔桃桃还恐怖。   朝雾把桌上的书本掀翻砸向她。   站起来想跑。   就在这一刻,菩提子手串发光,将女人反弹出去。   朝雾眨了眨眼睛,惊魂未定。   他重新回到了教室里。   杨东还在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岁月静好、悠哉悠哉。   “老大,你发呆想啥呢?放学后要不要去我家玩。”   “你们去吧,我有事。”   少年望向袖口下的手串,碎了一颗珠子。   他捡起来。   拼凑不上,没用了。   数了数,还剩下17颗。   比符咒都管用,应该算得上高级驱鬼道具了。   或许刚才无意间牵涉到江折等人的任务线里了。   玩家们倒是没抬头看见自己。   回想起来英语老师的样子太过可怕,不是小猫咪能承受的。   无聊乏味的数学课,全靠周墨那张脸撑着。   他保温杯里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朝雾想不明白,看起来没生病啊,干嘛喝药呢?   男人再次点名。   他的视线落到了笼罩在阳光下困乏的少年身上。   停留两秒后转移,喊了别的同学。   放学后。   周墨将朝雾和卫构一同叫到办公室里,将多出来的试卷递给了卫构。   那一份是阎北岸的。   他不在,让学习委员保管。   周墨习惯性皱眉,提及。   “祈朝雾的数学成绩太差,你抽空帮他补习一下。”   卫构隐藏在口罩下的脸上欣喜若狂,说出来的话却很平淡。   “老师您放心吧,我会认真教他的。”   出了门。   朝雾一把将卫构手里的试卷抽走。   男生并没说什么,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   走在路上。   两人一前一后。   朝雾头也不回,卫构亦步亦趋跟着。   “祈同学,周老师说了让我辅导你的作业……这次模拟考……”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   “烦,我又没答应,别跟着我。”   卫构很难过地停下。   他摸了摸自己戴着口罩的脸。   青紫的疤痕还没消退,根本不敢让少年看见。   男生老实巴交的眼神转变为了偏执阴郁。   “阎北岸,这个仇,我记下了,就算我抢不过,小少爷也不可能是你的。”   —   错综复杂的电线将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块状。   地面堆积的杂物无人打扫。   楼上的油烟机运作伴随着锅铲炒菜的响声。   饭香味儿飘出陈旧生锈的防盗窗。   朝雾走得慢。   他根据打听到的消息来到了阎北岸居住的地方。   左瞅瞅右看看。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漂亮的阴影。   五官精致。   宽松的蓝白校服下是一身白皙细腻的皮肤,   整个人透着股干净纯粹的气息。   他穿过花花绿绿的招牌。   暧昧的灯光,上面写着洗脚/美容/剪发。   来找阎北岸属于秘密任务。   他没让司机知道,也不想让消息传到小叔和父母的耳朵里。   弯弯绕绕的巷子长得一样,分不清方向。   少年昂贵的鞋子踩在了一滩干涸的油污上。   他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像朵无意间闯进染缸的小白花。   坐在楼梯上抽烟的女生,穿了一件清凉小吊带。   她笑着看朝雾第二次绕回来,意识到哪家的小少爷迷路了。   忍不住逗他。   “弟弟,还在上学呢?来玩呀。”   朝雾脸热,不搭理还在抽烟的女生。   给阎北岸打电话,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可恶,他在干什么?   抬头看,这里的房子外观设计都一样。   他眉头蹙起,有些茫然。   走得热了,便拉开校服外套。   裹着脖颈的衣领敞开,清瘦如羊脂玉般的锁骨便隐约露了出来。   抽烟的女生年纪不大,眸子眯了眯,舔过嘴唇。   “真可爱,姐姐在这里长大的,你要找谁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朝雾看着她不太正经的眼神。   狐疑地开口。   “阎北岸家,你知道吧。”   女生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啧啧,那家伙还认识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呢。”   随即她朝二楼喊。   “老良,有人找你儿子。”   接连喊了两遍。   男人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扶着墙走下来。   他浑身难闻的酒味儿。   系紧了松松垮垮的皮带。   面色虚浮。   还和抽烟的女生抛了个媚眼。   “丽丽宝贝,正在兴头上呢,叫我干嘛?”   阎良走路站不稳,看见了朝雾。   “嗝,新来的小姑娘?”   女生嬉笑着捶他。   “你瞎了,人家是个男生。”   神志不清的阎良揉了揉眼睛。   “哦,原来带把的。”   他变了副嘴脸,打着哈欠极其不耐烦地问。   “找我儿子干嘛呢。”   朝雾的目光一寸寸地审视着阎北岸的假父亲。   看着没几年活头的样子。   懒散无能,流连在红灯区荒废度日。   阎北岸居然没被带歪了也是难得。   “我是他的同学,老师让带试卷,不知道他在哪。”   阎良差点儿打盹睡着了,打了个喷嚏。   “同学?改天再来吧。”   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关心自家儿子在学校的状况。   朝雾叫住即将上楼的男人,干脆利落给他转了一万块钱。   “够了吧,带我去找阎北岸。”   阎良欣喜地盯着手机屏幕。   1后面带着4个零,慢慢地数。   “个,十,百,千,万,嘿嘿嘿。”   他一改刚才不礼貌的态度,把衣服穿好。   谄媚恭敬地回答。   “够了够了,小同学,您把试卷交给我就行,我保证让北岸今晚就做完,拿给你检查。” 第60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7   阎良伸手来接试卷,少年没给他。   “带我去。”   男人乐呵呵地,脸上褶子挤出好几道。   “小少爷注意脚底下的玻璃,可别踩到了。”   他的态度转变得过于夸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朝雾观察着阎北岸长大的地方。   环境破败的贫民窟。   xx自动贩卖机随处可见,还有些更夸张的小袋子直接丢到墙角。   偶尔有人经过,踹飞,溅出来。   朝雾嫌恶地离得很远。   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   他一步步爬得脸上渗出汗珠。   阎良打开门,尴尬地挠了挠头   “小同学,你稍等一会儿。”   地板上隔夜的垃圾堆得到处都是,玻璃瓶子散落一地。   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阎良火急火燎地拿着扫把清理。   朝雾皱眉。   屋里一股难闻的酒味儿。   他不打算进去。   “阎同学呢,他在哪?”   男人放下手里的活,谄媚笑着。   “别急嘛,我马上去叫他。”   对着朝雾的笑脸耷拉下来,不耐烦敲门。   “北岸啊,你同学来送试卷了。”   房间没动静。   阎良重复了一遍。   他担心小少爷不高兴把钱要回去。   才抬起手。   眼前的门骤然打开。   男生的个子高,眉眼阴沉地盯着他。   不说话的样子怪渗人的。   阎良吓了一跳,往后退,板着脸斥责。   “这是你对自家爹该有的态度?”   他现在暂时不缺钱,没必要刻意去讨好大冤种儿子。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不计较了,笑眯眯地说。   “北岸啊,你同学来咱家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也好提前收拾屋子。”   阎北岸只当男人喝醉了发酒疯,毫不犹豫关门。   阎良急得伸出脚去挡,猛地夹住。   “哎呦我*。”   他疼得捂着脚跳起来,还忍痛和门口的少年说道。   “小同学,你再等等,我这儿子不太听话,怕是叛逆期到了。”   男人的话说完。   阎北岸关门的动作顿住。   俊朗的脸上有极长一道伤口,穿过鼻梁至眉骨,伤势不轻。   随便撒了些止血的药粉,就没再处理。   他昨夜从台球室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陌生人的跟踪。   最后动起手来。   对方五六个人,还是专门训练过的,也没讨到好。   双双负伤。   阎北岸思绪拉回,隔着脏乱客厅看见了门边那位干干净净的小少爷。   他回屋套了件薄t,遮住腹部的刀伤。   穿了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走出来。   阎良嘴里“嘶嘶”不停。   他还在捂脚,以为儿子要揍自己。   急忙蹦蹦跳跳逃跑,察觉到男生眼里压根没关注到自己。   只是过去和朝雾说话。   他悬着的心落下,逞口舌之快。   “死崽子,说了你同学来,怎么也不给老子留点儿面子。”   阎北岸充耳不闻,和少年离得近,问。   “你怎么来了?”   朝雾看着面前的男生脸上的刀疤。   猜测阎北岸可能是打群架受伤了,难怪不来上课。   可真让人操心。   “我不能来你家?”   阎北岸罕见地露出无措表情。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家里现在太乱了。”   把人带到,阎良的任务完成。   他再次拿出收款记录数了数,嘿嘿,止不住傻笑。   “你刘姨找我还有事呢,我得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阎北岸没阻止。   早就习惯他在外面女人的床上酒醉不归,可不知道朝雾给了他一万块钱。   阎良走了。   男生迅速打扫屋内乱丢的衣物和垃圾,还拖了遍地板。   以前他不管。   因为即便今天打扫了,明天阎良喝醉回来又造成脏乱差的鬼样子。   朝雾懒得帮忙。   他坐到了沙发靠背上,脚尖触不到地面。   人倒是高出来一截。   居高临下地看着忙碌的寸头男生,仿佛回到了初见时候的画面。   少年环着手臂。   好看的眉头蹙起,娇纵地指责他。   “给你打电话干嘛不接?害得我迷路了。”   阎北岸在扫地,不小心扯到腹部伤口,疼得肌肉微不可闻地绷紧。   嘴角却不受控制仰起。   “抱歉,手机没电关机了。”   朝雾偏了偏头,轻轻哼了声。   “就没了?”   男人在做家务还不忘分心出来,瞥见少年晃悠的小腿,眸色渐深。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错过你的电话。”   朝雾没听出其中夹杂的宠溺,只觉得自己训狗成功了。   以前还和自己针锋相对的男生此刻却主动低下头颅臣服。   极大地取悦到脾气乖张的小少爷。   朝雾嘴角坏笑   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躁动不安。   “阎同学,我可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他拿出试卷,夹在指间摇晃。   “老师让我带的,不该谢谢我么?”   少年的模样肆意张扬,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三个字。   白色的短款棉袜包不住一截泛粉脚踝,干净的运动鞋。   尺码偏小,一只手就能握得住。   沙发靠背不稳当,稍微不注意就会掉下来。   阎北岸扫完了地。   用手撑在少年的身体旁边,帮他保持沙发平衡。   与此同时弯腰,放低身体。   没有得到允许就大胆冒昧地靠近朝雾。   恰好捕捉到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一只伪装成老虎的小猫咪罢了。   男生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我正愁该怎么办呢?真是谢谢你了……祈同学。”   刻意将语调拉长,在唇齿间绕了几回才出来。   朝雾耳垂发烫。   对方嘴说的话总有种不正经的意味儿在里边。   他手里的试卷被捏皱,呼吸逐渐变得不均匀。   他咬住下唇直视回去。   以前都是自己占据上风,耍弄这位性格内敛的狼崽子。   现在对方突然开窍了似的,步步紧逼。   朝雾捕捉到男生眸子里极度愉悦的情绪。   似乎在期待自己做出更恶劣的行为。   怔了一秒。   他将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甩出脑袋,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   手指戳在男生的t恤上,将人往后推开。   挑了挑眉。   “阎同学,不知道你是发错了吗?我收到了一条消息呢。”   朝雾拿出手机。   上面的截屏正是阎北岸曾经发的土味情话。   “听说把糖放在枕头底下会做一个甜甜的梦,晚安。” 第61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8   男生定定地望着认为捉到自己把柄而沾沾自喜的少年。   他没有感到羞愧难当,承认了。   “嗯,是我发的。”   朝雾倏地笑了。   眉眼弯弯,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背上,两条腿开心得前后摆动。   他认为拿捏到对方的软肋,得意极了。   说话时夹杂了些许鼻音。   “嗯哼,如果不想让这张图片传播出去,被人笑掉大牙,就老老实实听话,懂了么?”   担心男生抢手机删掉图片。   朝雾还机灵地备份了。   他刻意当着阎北岸的面一字一句读出来。   粉里透红的嘴巴小小的,装出软糯夹子音。   “听说……把糖放在枕头底下~”   少年顶着一副很欠揍的表情故意调侃阎北岸。   “会做一个甜甜的梦哦~”   可他不知道的是。   每读一个字,寸头男生的表情愈发晦暗不明。   在自己家里,漂亮的小少爷就坐在自己面前。   男生双手撑着沙发靠背。   趁着少年还沉浸在洋洋自得的情绪中,将人圈在臂弯里。   灰色运动裤包裹的双腿笔直强壮。   极为危险的距离。   阎北岸抵了抵后槽牙,手臂上的青筋暴突。   彰显着主人竭力压制某种x念。   偏偏肇事者还在认真望着手机屏幕。   小刷子般柔软的睫毛垂下,遮住那猫儿似的眸子。   粉色唇瓣张合间。   好听的话语一个个飘出来。   “晚安~”   朝雾的语调夹得不让人讨厌。   像有毒的植物钻进了阎北岸的耳朵里,落地生根。   扎进皮肤血肉。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数下,不得不调整了站立的姿势。   连呼吸都变得烫人。   小少爷身上自带一股浅浅的甜腻果香味儿,经常看见他喝橙汁。   那香味仿佛一根无形的绳子,勒到了高个子的男生脖子上。   无意撩拔出   明显的弧度。   内心默念出少年和家里人打电话时听到的称呼。   “朝朝……”   朝雾猫儿瞳转了转,又一个坏主意冒出来。   “记得我怎么说的吗?”   再次旧事重提。   “给我当凳子踩。”   完完全全是为了弥补在器材室内,对方忤逆自己的行为。   少年高傲又目中无人的样子。   天生就该这般,享受所有人的仰视。   但是。   金枝玉叶的小少爷被按头狠狠惩罚会是什么样子。   哭出来吧。   哭到嗓子沙哑也不管用。   破碎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求饶。   想到这一幕。   阎北岸的脸部线条紧绷,眼眸深得让人无法揣摩情绪。   在朝雾看来就是男生受到侮辱后,生气到极致。   要收拾自己了。   他还在脑袋里提醒系统。   要是阎北岸揍我,得算工伤,拿我欠的积分来抵。   万万没想到,预想的暴力画面没出现。   男生自愿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刺,为小少爷弯下脊梁骨。   “好。”   朝雾看见阎北岸真的单膝跪下的时候,身体颤了颤。   指尖扒着沙发皮套渗出汗来。   昂?   剧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   恶毒炮灰惹怒主角后下场凄惨,不死也得脱层皮。   少年的鞋底脏了。   男生用纸帮他擦拭污垢,轻飘飘的话让人震惊。   “还需要我做什么?”   百依百顺的态度让朝雾怀疑阎北岸换了个芯子。   居然不生气?   当初可是拿着钢管要往自己身上砸了。   前后态度转变得太夸张。   朝雾心里没底。   “系统,我走的剧情,应该没问题吧?”   001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乱码。   【……】   无语,能怎么说?   难道要揪着阎北岸的耳朵让他站起来吗?   告诉他,你的骨气呢?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懂吗?   系统声音沧桑,眼看着崩得拉不回来的剧情线,妥协了。   【唉,您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阎北岸的手指抬起来,刚想触碰到那截清瘦的脚踝。   落了个空。   朝雾蹦跶下来,离得老远。   揉了揉热度未褪的脸。   他才没怕呢,只是腿麻了而已。   随后悠然自得地在屋里转悠。   试卷被他拿在手里扇风。   走路时下巴微微抬起,仿若一只高傲的小猫咪巡视自己的领地。   男生并未阻止,目光随着少年移动。   “你住哪间?”   阎北岸家是两室一厅的结构,少年走到偏小的卧室。   推开。   里面空间逼仄但收纳得干干净净。   深色窗帘飘动,淡淡的皂角味儿和阎北岸身上的一样。   这就是他的房间。   迈步进去时。   朝雾看见了男生欲言又止的怪异模样。   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看见的东西?   不大聪明的脑袋瓜又开始运转了。   他抿唇想了想。   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肯定是有些小碟片/漫画啥的。   又拿捏住了一个软肋。   少年更加毫不犹豫地进屋。   在床头边的桌子上下翻找,除了些杂物以外。   没有他预想中的小篁片。   一无所获。   朝雾兴致缺缺地走出来时。   余光看见了男生枕头下露出的白色袜子。   什么癖好?   居然喜欢把臭袜子放在头底下。   少年小声“啧啧”然后揭开。   一双纯棉的短袜,静静躺在深色床单上。   上面有些褶皱起毛,或许是主人经常揉搓导致的。   “阎同学,你不知道穿过的袜子不卫生么?”   男生顶着少年质疑的眼神把它拿起来揣进兜里。   “嗯嗯,你提醒得对,我待会儿就洗了。”   朝雾看了尺码。   阎北岸人高马大的体形,居然穿那么小的袜子。   没找到可以当做把柄的东西。   少年继续走向了主卧。   这一次。   原本言听计从的男生直接按住了门,没让朝雾打开。   “你干嘛呢?藏着掖着的,我不能看?”   阎北岸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又压下。   “还没打扫,可能有蟑螂和其他虫子也说不定,爬到身上还会咬人。”   故意形容得恶心。   果然。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听到后再也不想看了。   转身走向别的地方。   阎北岸眸光幽深。   他很清楚如果打开了,朝雾会看见数不清的碟片以及女人的衣物。   当然不是干净的。   全是阎良收集来的“宝贝。”   男生将门锁上。   他可不允许那些污秽的物品弄脏了朝雾的眼睛。   普普通通的房屋里也藏不了稀奇玩意儿。   才两分钟就转了个遍。   朝雾提前和小叔说过要去同学家玩。   对方温和地同意了,还叮嘱道天黑前必须回来。   眼看时间不早。   他打算离开了。   毫无防备,和突然进门的陌生男人差点撞到。   身体失去平衡。   幸好被接住了。   “阎哥……”   何成望向长相精致的少年还有托住少年肩膀的阎北岸。   貌似一对亲昵的小情侣。   何成记得阎北岸前不久才问过自己怎么讨好一个男生。   当时还青涩得不好意思开口。   没几天啊,就已经发展到家里面了。   无法忽视,阎北岸的灰色运动裤n   不愧是钻石男大。   何成踌躇着说。   “不好意思,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说完他就带上门。   “你们继续…… 第62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29   何成没能走远就被叫了回去,“……”   阎北岸率先开口。   “正好你来了,一起吃饭吧。”   何成看向收拾过的屋里,桌面空荡荡,没有饭菜。   “阎哥,你点外卖了?”   “没,我动手做。”   何成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阎哥居然让自己留下来吃饭,平时他俩都是去楼下吃快餐。   根本没看见阎哥进过厨房。   自己这个电灯泡真的非当不可吗?   朝雾本想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阎北岸的话,肚子“咕咕”叫。   他仿佛在自己家里似的,也不拘束,找了个凳子坐着等饭。   阎北岸拿了些简单的食材洗洗切切。   何成留在客厅和朝雾面面相觑。   手脚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平时习惯的脏话连篇也说不出来。   自己才像是个客人。   何成绞尽脑汁,硬着头皮说了句“嫂子好。”   少年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何成一眼,叫谁呢?   他恹恹地趴在桌上,嘴巴催促。   “阎同学,我饿了……”   男生在厨房做饭,手上带着薄茧,磕碎蛋壳,投进锅里。   将金黄色的蛋液翻炒均匀。   “马上就好。”   单手颠锅。   手臂上面蒙着些汗水,把肌肉衬得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洒上葱花,色香味俱全。   何成凑到了阎北岸旁边,小声询问。   “阎哥,他就是你追的那个人?”   阎北岸颠勺的动作稍有停顿,被锅里热气熏染得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语调微扬。   “嗯。”   何成瞧着朝雾一撮软软的头发垂在脸颊上,乖乖趴着等待投喂的样子。   “他是谁家的小少爷啊,长得真可爱……”   何成全然不觉自己在说出这句话以后。   身边男人的低气压浓到化为实质。   “可爱?”   阎北岸翻炒的动作未停,眸中全是深不可测的暗色。   “他好看么?”   少年细白软肉都是嫩的,像无瑕的白玉,白得能看清皮肤下的血管。   娇纵又精致。   何成认真的点点头,“好看。”   阎北岸听到这个回答,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的人后背凉飕飕的。   何成反应过来,掐了掐自己的嘴。   “我,我的意思是阎哥和他看起来很般配,你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阎北岸的脸色稍有缓和,告诉何成。   “他是祈家的小少爷,祈朝雾。”   何成震惊得合不拢嘴。   他早听说过小恶魔的名字,都是在阎北岸受伤的情况下。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真人,乖乖软软的表象下藏着一颗恶魔心。   索性也不再敢盯着看了。   惹不起躲得起,免得惹祸上身。   一碗蛋炒饭加两菜一汤。   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坐在简陋寒酸的客厅里,用勺子挖着吃。   吃了半碗。   揉了揉肚皮。   很挑食,没碰豆腐汤和酱焖肉。   何成撕开一袋速食下饭菜,提及。   “阎哥,今晚还去台球室吧。”   朝雾杵着下巴,心想玩得还挺多。   “我也要去。”   何成惊讶得望向满脸无所谓的小少爷。   夜里的街头混乱,喝醉酒闹事的人也不少。   像小少爷这样的长相丢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不行。”   阎北岸手越过桌面。   将少年没吃完的半碗饭拿过来,也不嫌弃就一扫而空。   朝雾的注意力不在上面。   他不高兴,皱眉问。   “为什么不行?我去哪还得你允许吗?”   阎北岸摸清了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于是态度缓和地讲道理。   “你如果想玩,可以去其他地方,唯独酒吧街那片区不行。”   少年就想去新化街,跃跃欲试。   杨东邀请自己好几次都没兴趣,可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阎北岸也在。   想跟着去瞧瞧他每晚究竟在干嘛。   阎北岸起身收拾空碗筷,说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朝雾按捺不住的念头。   “那里和你想象中的可不一样,夜里有杀人的,血流一地,肠子掉出来还在地上爬。”   男生描述得绘声绘色,血腥的词汇毫不夸张。   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实。   (⊙x⊙;)   何成听出阎北岸的想法,迅速帮腔,添油加醋。   “而且,经常有断胳膊断腿的人,嘶……看得我害怕,做了好几晚上噩梦。小少爷,我们是去打工不是玩哦。”   朝雾想象出那副画面,还是算了吧。   何成也不再当电灯泡,打扰人家二人空间。   “阎哥我先走了。”   朝雾趴在旁边看男生洗碗,飞起的水珠溅到眼里。   有些刺痛。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圈,紧接着被人用纸巾轻轻擦拭。   “眨眨看,还疼么?”   朝雾摇头。   阎北岸脱下衣服垫在台子上,将人轻易从地上抱起来。   放上去。   少年毫不客气拿阎北岸的外套当屁股垫子。   望着男生露出的手臂肌肉发呆。   “阎同学,要是某天你发现自己其实是被弄丢的真少爷,家财万贯那种程度,你会做什么?”   朝雾问的时候已经有了答案。   正常人无非就是肆意挥霍。   除了买买买还是买买买,疯狂改善这些年亏空的物质条件。   “家财万贯?”   水流哗啦掩饰不住阎北岸喉咙里的“呵”。   男生的语气里无悲无喜。   他说不出口,自然是用权势将眼前这位祈家小少爷囚于荒岛。   只有自己才能找到的地方。   用钻石和珠宝打造牢笼。   让朝雾每天除了生i孩子,还是生i孩子。   他想的太多,唯独忘了,朝雾生不出来。   少年的眼睛转动,又试探口风。   “再如果,我是假的,你才是真的少爷,那你会怨恨祈家,怨恨我吗?”   阎北岸洗完了,擦手接了杯干净的水递过。   在少年疑惑的眼神里开口。   “你第二颗牙齿缝里有根葱。”   朝雾红着脸,嘀嘀咕咕责怪他不早说。   弯腰漱口。   “假如真是这样。”   阎北岸凑近,放大的脸上布满令人害怕的情绪。   朝雾的心跳。   “怦……怦怦……”   他艰难地把杯子放下,“你会杀了我?”   阎北岸斜睨着少年漱得颜色透红的唇瓣,故作阴森地吓唬人。   “对,先把你这张说话难听的嘴巴缝起来。”   朝雾立马捂住不让男生看见,瓮声瓮气。   “你敢试试!”   漂亮的少年不知境况,猫儿眸里毫无威慑力。   阎北岸眸光幽暗,然后手指隔着校服外套。   准确地从草莓尖尖上一掠而过。   停顿,掐了掐。   朝雾后仰着拉开距离,脸色发白。   “这里缝不了的!”   阎北岸低声笑得胸腔震动,仿佛在陪小孩玩角色扮演,自己是坏人。   他阴恻恻的语气。   “那就直接吃了,好不好?” 第63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30   朝雾脑袋一空。   顺着男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吃?难道要割下来做成菜?”   bt。   简直是变i态。   他从厨房跑出来,捂着嘴还有未发育的匈i脯。   太可怕了,比杀了自己还可怕。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遥控器硌到,电视屏幕亮起。   阎北岸将台面清理干净后走出来。   电视画面上是一排红色感叹号!!!   警告。   “本片内含xx级内容,未经允许,不得擅自传播、转载。”   本来还很生气的少年抱着膝盖在沙发上,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歪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   “阎同学,什么叫x限制xx内容?”   男生跨步到他前方挡住已经开始播放的电视屏幕。   “遥控器给我,我重新调一个少儿频道给你看。”   朝雾的眉心皱成小小的川字。   “为啥嘞?不就是一个外卖员正在给女顾客送餐吗?我就要看这个。”   他的食指戳在男生的脸上,用劲。   “挪开。”   阎北岸脸色纠结。   他转身要去关闭电视,婉转压抑的女声从屏幕里面传出来。   朝雾从男生的胳肢窝下面看见了白花花的一幕。   本该是外卖员送餐到顾客家中为剧情起点。   后续发展为少儿不宜的画面。   少年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眉眼晕着珊瑚红。   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捂着眼睛嘀咕。   “阎北岸,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男生把电视关闭,急于解释却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开口。   朝雾又想到了另一个点上,善意规劝。   “阎同学,你不去上课,反而在家看这个,对身体不好。”   还一点点细数危害。   “要戒掉,平时修身养性,像我小叔那种。”   祈十秋整个人就和xx根本搭不上边,没有世俗杂念,是个很纯洁的人。   阎北岸听着少年对另一个男人毫不保留的夸奖和隐含的亲昵感。   即便知道是朝雾的亲人,也觉得心里刺挠得难受。   “我没看过。”   是阎良经常把碟片放里面就没换,才造成了这一次误会。   朝雾不信,他松开捂住眼睛的手。   猫儿眸往下瞅。   “咦,果然没呢。”   灰色运动裤平平坦坦。   看来是自己误会阎北岸了。   堪堪维持两秒,万丈高楼平地起。   坚如磐石,半天没消退。   阎北岸咳嗽着用外套系在腰间,更解释不清了。   “啧,和刚才的电视没任何关系。”   仅仅是因为朝雾在看着。   男生也试探性看过去。   小东西玲珑有致,平时就不太明显。   此刻少年蜷着腿更是找不到半分踪迹。   阎北岸问道,“有什么想法?”   朝雾懵懵的。   “想法?没有。只是她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像家暴似的。”   少年又嫩又怕疼,如果换做相同的情况。   他肯定哭得比剧里的人还可怜。   阎北岸已经在思考着,为了将来的和谐生活。   那怎么办呢?   难道自己要去做个手术缩小点儿,或者截掉一部分?   朝雾的手机响了。   是祈十秋的电话,询问他还不回家。   “小叔,我在同学家玩,马上就回来了,您别担心。”   不自觉的语调黏糊,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阎北岸的脸色骤然变冷。   挂断后。   “走了,拜拜。”   朝雾忙不迭起身,准备拧门把手。   后方袭来的冲击力让他顺势往前趴在了门上。   “阎!北!岸!”   后颈刺痛。   锋利的牙齿碾过一层薄薄的肤肉,带着灼热的呼吸洒在上面。   男生嗓音克制。   “好香……”   靠近嘴唇的皮肉被磨得发红,留下牙印。   野兽在交i配时会叼住伴侣的脖子。   朝雾挣扎不开。   “嘶,你属狗的吧!”   阎北岸解除桎梏后。   少年得了自由,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脖颈。   怒气冲冲。   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印在男生刀痕未愈合的脸上。   随即开门,头也不回就往下走。   “对不起……我帮你打车吧。”   “不要!”   一个哄,一个越来越生气,生气到炸毛了。   少年拉高衣领遮住,还是能看见。   阎北岸拿出一个创可贴,想帮他处理。   朝雾本准备拒绝,但带着这个印子回去说不定会被小叔发现。   “贴严实点儿,要是被人看见,你就完蛋了!改天送你一根磨牙棒,省得管不住自己的嘴。”   少年在陌生昏暗的楼道里,骂骂咧咧。   不小心踩空,往下坠落时被拎着外套揪起来。   阎北岸在朝雾二次发火前迅速松手。   “我走前面。”   朝雾沿着他的脚步,没有再踩空。   来到楼下,还得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看见公路。   得出去打车。   “你离我远点儿,听见没有!”   朝雾赶走了阎北岸,打开手电筒照明。   白天的巷子他都认不清路,更别提晚上了。   路灯不亮。   时而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从不隔音的窗户里传来。   他突然窜过去的野狗吓到。   一回头。   阎北岸一直在自己身后,像影子般融入黑暗里,无声无息。   男生捡起石头把野狗砸跑。   朝雾轻轻哼了声,没再赶他走。   “左边。”   少年脚步顿住。   “我知道,我又不是路痴。”   “右转。”   少年脸颊发热,咬着唇瓣,摸了摸后颈处的创可贴。   “哼,混蛋……”   半小时后。   朝雾顺利从弯弯绕绕的巷子深处走出来。   他手机里面已经有了数十条未接电话和信息。   刚才没注意,是祈十秋发的。   拿起手机回复。   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车灯闪烁,按了喇叭。   朝雾认出来不是自家司机开的那辆。   “是谁呢?”   他走过去,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男人语气温和。   “朝朝,上来,我们回去吧。”   “小叔?”   少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似的,迟疑地站在原地。   迷糊的脑袋瓜子快要想到了一个问题又被打断。   祈十秋气质矜贵,声音低沉又温柔。   “上来吧,我有话和你说。” 第64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31   跟在后方的阎北岸自然也看见了车内坐着的,正是上次来接朝雾的男人。   视线触及,在对方眼里发现了相同的敌意。   一位沉着内敛,另一个男生年岁尚轻压不住戾气。   祈十秋将手里的甜品递给少年,温和地说。   “朝朝,和你的朋友告个别。”   少年吃着草莓小蛋糕回头,阎北岸已经走了。   车辆驶离了破败的城中村区域。   祈十秋眼皮半垂,目光落在少年低头的时候,脖子后方的一个创可贴上。   他遮住眼底不易察觉的暗色。   在少年吃东西的时候将过几天的安排说出来。   祈老爷子也就是朝雾的爷爷。   于后天的八十大寿即将举行。   到时候除了自家人以外还会宴请生意上有往来的合作伙伴。   夏冉和祈恒也会回来。   “衣服提前准备好了,带你回老宅一趟,给你爷爷贺寿。”   朝雾把嘴角沾到的奶油舔掉。   “小叔,我可以多带一个朋友吗?”   男人面色平和地打量了少年的唇瓣一眼,笑道。   “当然没问题,是刚才那位吗?”   “嗯。”   祈十秋嘴角笑意不减。   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处,富有规律地敲击数下。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深夜。   书房。   祈十秋拿到了鉴定报告,阎北岸确实是祈恒的孩子。   也是自己的亲侄子。   男人垂眸看着,又好像眼神中空无一物。   “嘶啦”将纸撕毁,点燃烧了。   保镖恭顺地询问。   “需要告诉老爷子吗?”   祈十秋语气云淡风轻。   “不用。”   朝雾带着阎北岸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这是很重要的剧情,也是祈家人戳穿自己假身份的时机。   姑姑祈月穿了条蓝色旗袍,剪裁的缺口开至大腿。   盘起了发髻。   她身材依旧窈窕,散发着成熟女性魅力。   身边换了个伴,不是之前的外国男大。   “朝朝,过来。”   祈月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拥抱,让少年近乎窒息。   “这位?”   她看向了朝雾旁边站着的男生。   “我的同学也是朋友,他叫阎北岸。”   祈月只是随口问问,不失礼貌地和他笑了笑。   作为长辈,爱屋及乌。   “同学,你不用拘束,可以四处转转。”   随后。   她眼底笑意渐深,捏了捏自家小侄子的脸。   “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爷爷。”   祈老爷子杵着拐杖坐在主位上。   八十岁的年纪早已白发苍苍,目光不浑浊依旧矍铄。   年月掩盖了这位老人曾经的锋芒,看见了小孙子。   情绪愉悦。   “朝朝,过来爷爷这里。”   老人的第一句就是最近学习怎么样?辛不辛苦。   朝雾努力在脑袋里面想,好像没一科成绩及格。   他转移话题。   “爷爷今天是您八十寿辰,祝您福寿安康,万寿无疆,健康如意,福乐绵绵。”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哄得祈老爷子很开心。   捋了捋胡须。   “好好好,我的乖孙,爷爷借你吉言了。”   朝雾陪在老爷子身边,聊了很久的家常话。   备受家人宠爱的小少爷穿了一身高定的灰色西装。   皮肤白皙,笑起来格外讨人喜爱。   阎北岸看见少年处于人群中央高不可攀的模样。   众星拱月般,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目的达到了,阎北岸也成功带来,少年假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小叔呢?还没看见他。”   祈月将酒杯递给身边新的男伴,帮少年把歪掉的领带弄得妥帖。   越看越满意,像小王子。   “可能在花园里,十秋喜静,不适应这种热闹的场合。”   朝雾点点头,然后撤离了大厅。   在他刻意安排下,祈老爷子看见了阎北岸。   “那个孩子,是谁家的?”   夏冉听到公公的询问,她看见的那一刻也非常震惊。   阎北岸长得和自家的丈夫很像。   他是朝朝的同学。”   私底下已经有人在揣测。   宴会上出现的神秘男生和祈家的关系。   朝雾默默观察着,他是故意把阎北岸带来的,为了加快任务进度。   真少爷顺利和家人相认,然后自己这个冒牌货被赶出祈家,迎来大结局。   有人在祈老爷子身边耳语几句。   老人摆了摆手,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离开。   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不愁他们发现阎北岸的真实身份。   一天的宴会即将结束。   少年终于等来预料中的局面。   宾客散得差不多。   佣人扶着疲乏的老爷子慢慢上楼,紧接着夏冉、祈月和祈恒也脸色凝重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交谈的话题。   祈月下来时深深地看了朝雾一眼,并未说话。   后续。   祈家旁支们接连得知了那个消息,反应都差不多。   朝雾不意外,自己接下来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赶出祈家。   毕竟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曾经利用权势肆意欺负他们真正的少爷阎北岸。   死几回都不够。   “系统,再赊点儿积分帮我屏蔽痛觉,拜托了。”   001瞅着少年已经是负数的余额,快要晕厥过去。   【……嗯。】   祈十秋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祈老爷子通知他上楼。   朝雾乖乖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相信小叔,即便不是自己的小叔,也会出于善心保护自己吧。   大概,也许……可能……   少年不敢保证。   进度很快。   凌晨时分。   门口有人闹事,是阎良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自家儿子居然是祈家流落在外的少爷。   八成是祈家生意场上的对手泄露出去的。   得了一笔巨款后心满意足走了。   作为当事人的阎北岸一身平价穿搭,以及凶戾的寸头发型,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听到了别人议论的话题是关于自己,祈家流落在外的少爷。   没发表任何意见,独自离开。   祈月斜靠着墙壁抽烟,她挑了挑眉。   “你打算去哪?不留下来么。”   即便没有感情,但血缘关系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纽带。   女人的话随着夜风传过去。   “啧,回来。”   阎北岸脚步未停,往后摆摆手,告别的意思。   他不贪慕权势和滔天的富贵。   有就有,没有也不影响以后的生活。   只是,朝雾会害怕自己抢走他的一切吧。   内厅。   过去几个小时。   少年迟迟没有等到自己被赶出家门的消息。   他的精神过于紧绷,靠着沙发,倦倦地睡着了。   吵吵嚷嚷的大厅里默契地安静下来。   没了嘈杂的说话声。   朝雾睡得更沉。   梦里有人给自己盖了件衣服,袖口处浅淡的檀香气味儿,很温暖。   夏冉的头都被吵晕了。   她喝了杯冰水,情绪稳定后走过来。   先是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儿子。   宽大的唐装外套遮住了从他头顶倾泻下来的灯光。   一身小西服穿得微微凌乱,眉眼实在乖巧。   睡着了,离得近能听到小声呼噜。   祈恒让佣人把亮度调低,神色为难。   “老婆,你留下来看着朝朝,我去和阎……和北岸谈谈。”   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对另一个儿子的称呼。   他整理衣着后,开车追了出去。   这里离市区很远,还能赶上。 第65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32   朝雾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卧室里。   床边坐了一个人。   身影模糊在黑暗中,背对着自己。   少年迷糊睡意陡然褪去,清醒过来。   一瞬间握住了手腕上的菩提子串。   “你是谁?”   打开灯。   “阎北岸?”   男生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滴水。   他神色晦暗,步步紧逼过来。   朝雾蜷在床上后退,没有退路。   “你怎么会在我家?出去!”   阎北岸双手撑着过于柔软的床垫,嘴角带笑。   朝雾懊恼地啧了声,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再是祈家少爷了。   “你不走,那我走。”   他一把掀开被子要去穿拖鞋。   腿部清凉,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迅速把被子盖回去。   气得咬紧了嘴巴。   “你帮我换的衣服?!”   本就临近结局。   撕破脸,连平时的假客气也不装了,索性直呼其名。   “阎北岸!说话。”   男生皱眉,调整视线看见了少年枕头旁边那件褚红色唐装。   柔滑的丝绸布料,做工精细,就只有那么一个人爱穿。   联系少年的话,他脸色更冷。   和自己的新爹祈恒聊了很久。   来到这栋别墅的时候,少年已经被人提前送回来了。   阎北岸压根就不知道他说的换什么衣服。   男生有些急躁。   “扯开,我看看。”   朝雾一时间没忍住挠他拽向被子的手,留下明显的指甲划痕。   “你看个屁!”   阎北岸看着手上被猫咪挠的伤口,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也成。”   少年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男生的荤i话。   脸颊绯红,从脚趾开始往上热得出汗。   “你倒是想得美,出去,把门关上,我要睡觉了。”   颐指气使的姿态,再惹就真的炸毛了。   男生站了起来,个子极高。   触及那件唐装,眼神里包含着某种不知名的戾气,让人觉得害怕。   朝雾把被子拉高挡住脸,嗓音瓮声瓮气。   “粗去!”   (▼ヘ▼#)   实际上,阎北岸只是在看那件过于碍眼的衣服。   天亮前。   朝雾企图偷偷溜走,离开这里。   他踮着脚,轻轻打开门,做贼似的无声穿过走廊。   隔壁的房间门敞开着,还没睡的男生提溜住他的衣领子。   “去哪?”   “阎北岸,你怎么还在……”   说到一半。   朝雾把“我家”两个字咽回去。   没想到阎北岸居然就在自己的隔壁住。   规格较小的客房改造成了真少爷的卧室。   物件摆设都比朝雾的那件要简陋很多。   “你自己回去,还是让我来帮忙?”   少年内心气急败坏,表面上瞪了他一眼,返回房间。   跳起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头睡觉。   一夜没做噩梦。   清晨。   祈恒习惯早起看报纸,但他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夏冉端起褐色咖啡喝了一口,觉得还不够甜,又加了一勺糖。   阎北岸拿手机给人发消息,头也没抬。   三人姿态僵硬地坐在餐桌边,像在进行某种严肃的谈判。   朝雾偷偷看着。   他们突然被强行拼凑成一家人不太习惯而已。   至少不排斥对方,毕竟有血缘关系在。   阎北岸需要时间适应新爹新妈。   夏冉夫妇也是一样。   少年趴在扶手上露出小半张脸,睡得翘起来的呆毛还没梳理。   他穿的黄色卡通拖鞋,脚趾不安分地抠来抠去。   楼下气氛尴尬,不想融入进去。   夏冉抬头,紧绷的眉眼舒展。   “宝宝,睡醒了?这些天在你小叔家里乖不乖,没给他惹麻烦吧。”   她旁边留出来的位置就是朝雾平时坐的。   少年慢吞吞下楼。   祈恒将报纸收起,脸色舒缓,酝酿措辞后笑着开口。   问另一个儿子。   “北岸,你看看房间还差些什么,我让人添置。”   少年坐下,喝着豆浆瞥向对面的男生。   “不用了,已经够了。”   朝雾设想的被赶出家门等等情况都没发生。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祈家的小少爷。   爷爷没变,姑姑也没变。   祈月临出国前,特意带了两份礼物给朝雾和阎北岸。   一个侄子一份。   唯独除了祈十秋,从祈老爷子的生日宴后,朝雾没再见过他。   阎良拿了祈家给的巨款,本来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他受到别人挑拨,去赌钱,结果输了个精光,还背上了债务。   祈家帮他偿还后,阎良消失了。   时间匆匆流逝。   两人过完19岁生日。   阎北岸却没了少年的消息,电话无法打通,人也不见了。   暴雨如注,街头冷清。   阎北岸脸上一道深深的伤口,随着雨水的冲刷。   血迹流淌染红了他的衣服。   外貌狼狈不堪。   “朝朝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黑色伞面下,坐在轮椅上的祈十秋没沾到半点儿脏污。   气质矜贵,眼眸微垂。   他看向阎北岸的视线,简直像是在看蝼蚁。   “你拿什么和我抢?”   祈十秋脸色淡漠,没有半点悲悯,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侄子。   他手里把玩着锋利的刀刃,越来越近。   落在阎北岸眼睛上方的那一刻。   保镖为难地开口。   “先生,祈老爷子的电话。”   接听。   老人咳嗽得很厉害,已经知晓了祈十秋一直以来对阎北岸的敌意。   祈十秋听着自家父亲的严肃批评以及快要喘不过气的咳嗽声。   挂断电话后。   刀锋划过地上阎北岸受伤的脸。   “庆幸你又多活了一天。想去找朝朝吗?那就看看他的选择吧。”   在古风格调的房间里。   少年坐在实木椅子上,双眼被一条黑布蒙住。   他分辨不出旁边有没有人。   想要逃跑。   可手腕上的棉布绑得精巧,既勒得不紧,又无法挣脱。   费劲把自己弄出一身汗。   没坐稳,从椅子上面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一件不合身的褚红色唐装松松垮垮。   领口歪斜,锁骨斑驳的红痕往下,隐约听到了铃铛的清脆响声。   朝雾咬紧了破皮的唇瓣,轻微的疼痛感从草莓尖尖传来。   他不敢再乱动,低声骂“变i态。”   自己居然把他当做了最值得信任的人。   没想到对方温和儒雅的外表下面藏着xx的心思。   “有人吗?”   走廊里多出来一道脚步声。   朝雾抿紧了唇瓣,忐忑不安。   房间门被人打开,清凉的风吹到了少年未着寸缕的腿部。   看不见是谁。   他试探性喊道。   “小叔?”   听到男人异常愤怒的握拳声时,他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阎……北岸?”   ……   ……(移步v,b)…… 第66章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番外)   容貌漂亮的少年猫儿似的趴在阳台上晒太阳。   懒懒倦倦。   “水,要喝水。”   眼睛都没睁开,嘴巴就在使唤人。   不到一分钟。   端着果汁和温水的阎北岸从楼下上来。   “朝朝,你已经睡了两个小时,起来走走,不然会长胖的。”   男生西装革履,才从公司下班回来。   不等歇息就得伺候家里的小祖宗。   朝雾才懒得动,嘴巴一张,指挥人。   “吸管呢?”   “要喝果汁还是温水?”   少年伸出手指。   “两个都要。”   男生解开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帮他插上吸管,递到面前。   随后捋起袖子。   蹲下,捧起那只白白净净的脚,剪指甲。   “你一天都没出门,周末我带你去爬山好不好,或者出海玩?”   少年的运动量从未达标,实在太懒。   只能哄着骗着让他多起来动动。   免得吃饭不消化,还容易缺钙。   朝雾翻了个身,悠哉悠哉地把另一只脚伸过去。   “周末,小叔说带我去寺庙拜拜,修身养性。”   阎北岸无语地摇摇头,本来就够懒了,还换个地方继续睡。   唉……   夏冉和祈恒夫妻俩很少在家,放心地把朝雾托付给自己照顾。   祈家人的接受能力很强。   即便知道了阎北岸和朝雾还有祈十秋,也只是震惊一段时间后。   慢慢习惯了。   于是朝雾就过上了两家轮流接过去养的日子。   祈家小少爷比以前还娇纵受不得气,懒也翻倍。   传闻中。   上厕所都不用亲自走路,有人伺候。   实际情况比这还夸张。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两个人抢着喂。   在各种美食的滋补下,原本清瘦的少年也成功长胖了两斤。   在做饭上。   阎北岸一直都是亲力亲为,没让佣人代劳。   因为朝雾嘴巴挑剔,稍不合胃口就不愿意吃。   能有什么办法呢?   像带小孩一样。   说不得,讲不得。   有一次少年没穿鞋踩在瓷砖上,冻得拉肚子,   阎北岸的声音大了点儿,朝雾就开始炸毛。   于是第二天开始。   家里地板全铺上了厚厚的毯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又是一年。   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   夕阳余晖在客厅撒下温柔的暖意。   阎北岸腰间系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对着沙发上的少年喊。   “准备吃饭了。”   朝雾靠着垫子,懒洋洋地玩手机。   猝不及防一滴鲜红的液体砸在屏幕上。   他呆呆看了两秒,扯纸巾擦掉。   【宿主,您的任务失败了,即将脱离,请做好准备。】   手机黑屏了,少年还坐在原地。   “朝朝,今天炖了你爱吃的鱼,过来尝尝。”   阎北岸以为少年挑食的毛病又犯了,耐心哄他。   朝雾把手里沾了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想了想,又折回来用零食袋子盖住。   “听见了,别催。”   在今年秋天到来时。   朝雾生病了,偶尔会无缘由地流鼻血。   尽管他及时用纸巾堵住,也不起作用。   畏寒,怕冷。   经常穿很厚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也没能阻止生命力的流逝。   阎北岸发现异样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普通感冒。   直到少年晕倒在家里。   果断通知了祈家所有人,为他找来最好的医生。   入院第二天,收到了病危通知书。   白色病床上的少年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吸逐渐困难。   清瘦的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头。   阎北岸蹲在朝雾旁边,握着少年的另一只手。   密布的红血丝爬满了男人的眼球。   自己好不容易给他养出来的肉已经没了,宽大的病号服穿得撑不起来。   祈家大部分人都到场了,唯独缺了一个。   朝雾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圈,呼吸轻到几乎没有。   “小叔呢?他怎么不来。”   夏冉强颜欢笑,没在儿子面前失态到崩溃。   擦掉眼角的泪。   “怕是路上堵车了,妈妈去催催,他马上就到,宝宝再等等。”   明面上装得太平常,语气里的哽咽藏不住。   夏冉给祈十秋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院子里的树叶枯黄,最后一片也摇摇欲坠地随着秋风落下。   祈十秋没来。   少年是有些遗憾的,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跳监护仪变成直线,“滴……”   有人在哭,也有人叹息。   阎北岸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握着少年逐渐冰冷的手摩挲,试图让温度回升。   他坚决不愿让朝雾火化。   从医院带了回去。   就在当晚。   佣人起夜,在客厅看见了已经死去的小少爷,直接吓晕过去。   朝雾为了避免吓到更多人,尴尬地返回房间。   【系统,不是说脱离了吗,为什么我又活过来了?】   001也很苦恼,它没有发现未知bug。   简直奇怪到难以解释。   【不知道诶,那就祝您剩下的旅途愉快吧。】   朝雾死而复生的消息没有传出去,被祈家人压下。   没人去追查原因。   给少年检查身体,发现他很健康,余生再也无病无灾。   热闹的家庭聚会上。   朝雾听到夏冉的话,一阵后怕。   在他被医院宣告死亡当晚。   阎北岸正准备自杀,子弹已经上膛,再慢几秒,就死了。   很吓人。   朝雾习惯了姑姑祈月热情的拥抱,她的身边果然又换了个更帅更年轻的男伴。   热闹的氛围让人脑袋晕乎。   朝雾走到花园里休息。   才坐下不久,听到轮椅划过地砖的动静,有人在靠近。   “小叔?”   祈十秋面色苍白,嘴角温温和和笑着。   “朝朝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了,小叔,你的头发……”   原本只有一撮白发,现在从小辫子往上几乎全白,找不到黑发。   过于病态的样子。   “是染的,朝朝不喜欢吗?”   祈十秋和他解释了自己当天没能去医院的原因。   是当天不在市区,离得又太远赶不回来。   说得有头有尾,但朝雾还是不太高兴。   “你居然不来医院见我最后一面。”   男人又耐心解释了很久,气氛和谐。   系统001突然出声   【很奇怪诶,祈十秋的寿命只剩下25年了。】   朝雾乍一听到,脸色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心跳停了一瞬。   “那原本呢?”   【虽然他从小落下病根,腿部有疾,但活到七十岁还是没问题的。】   夜风吹过。   男人坐在轮椅上,隐忍地压下喉咙里的咳嗽声。   面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逝去。   “死胎/驱邪的菩提子串/灾厄/寺庙/佛珠……”   种种和祈十秋相关的词汇联系到一起,少年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叔,你用自己的命换我回来?”   话音落地。   祈十秋笑着否认。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是朝朝受到上天垂怜,舍不得让你走。”   朝雾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在对方无限包容的视线中,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他疑惑的擦掉,什么呀?   祈十秋紧张得询问,“朝朝,哪里不舒服?”   少年摇了摇头,眼尾第二滴泪落下,他表情懵懂。   “我不知道……”   系统001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神奇的一幕。   向来没心没肺的宿主居然有了正常人类的情绪,会难过。   它本该尽自己的职责,提醒朝雾不要过分沉迷于任务世界中。   这只是一个副本。   而祈十秋只是个普通的npc。   可它没说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朝雾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二十五年时光。   在某一天清晨再没醒过来。 第67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   漫无边际的浓雾覆盖了整座城市。   温度急剧下降。   一支二十人组成的队伍从浓雾中走来。   他们挨得很近,在低温环境中抱团取暖。   眼睫毛上凝结冰霜。   沾满污泥的秋装难以在极端恶劣的天气下御寒,甚至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钻进骨髓。   冻得瑟瑟发抖。   即便有人受伤也没停下步伐。   他们害怕和队伍走散,一旦掉队了,存活的几率极低。   哪怕疲惫不堪依旧跟在后方。   这群人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危机。   用于代步的车辆抛锚。   只能步行在危机四伏的废弃街头,寻找物资。   持枪的两名看守者还在闲聊,悠哉悠哉。   “不就是一只变异老鼠嘛,老大还再三叮嘱,要我说他就是想太多了,真当这枪是摆设呢?它们就算来一群我也不带怕的!”   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没顺着对方说大话。   “你就吹吧,要真来一群变异种,估计我们都得成为食物。”   融洽的气氛只维持片刻。   温度更低了。   仰头看不见天际的颜色。   全都是雾,一眼看不到尽头。   闲聊停止,看守者们皱眉催促掉队的人,语气里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磨磨蹭蹭的,你们走快点儿,得在第二波暴风雪来前找到庇护所。”   完全不顾及部分伤者体力不支,逐渐跟不上队伍。   一年前,天灾降临。   毫无预兆发生的大地震将全球80%的城市夷为废墟,死亡人数甚至无法估计。   人类居住的建筑物坍塌,还没来得及重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遇上了极热天气。   飙升的气温再度夺走了更多人的生命。   幸存者们共同组建临时家园,一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存在的安全基地。   至此。   人类文明倒退,稳固的社会秩序崩坏。   在基地里,重新划分等级制度。   人性败坏,曾经的暴力卑劣者翻身而起,凭借武力成为了基地顶层人物。   基地不养无用者,老弱病残等贡献价值低的人群沦为社会底层。   持枪的看守者是基地领导者最忠心的爪牙。   他们擅长以权威压迫普通人出来搜寻物资。   所有人埋头匆匆赶路。   不敢掉队,落单的人无一例外只有一个下场。   就是被变异的动物啃食,绝大部分是老鼠/蜘蛛和蟑螂。   常年躲在阴沟里的肮脏生物爬上了地面。   它们体积变得庞大,耐寒且攻击性很强,吃肉不吃素。   “嘘。”   看守者的一个手势让所有人瞬间定住屏息。   “保持安静。”   嘈杂的脚步声消失。   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听到了下水道里生物爬行的动静。   有小孩在叫出声的前一秒被母亲按住了嘴巴。   “麻麻……”   同伴被变异老鼠一口咬碎脑袋的血腥画面历历在目。   没人想再次经历一遍。   极寒天气下。   由于恐惧导致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还没流到鼻梁就已经凝结。   “……吱吱……”   看守者们攥紧了手里的枪,脸色严肃紧绷。   眼睛在难以视物的浓雾中扫来扫去。   原本口嗨的男人也罕见地咽了咽口水。   他所剩不多的勇气来自于手里的武器,相比较于其他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来说。   占据了一点点优势。   但变异生物动作迅捷,耐寒耐痛,加上智商低得可怜,基本上都是无差别攻击。   它们可不害怕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呼出的热气也没有多少温度。   实在太冷了,冷得藏在棉裤下的双腿麻木到没了知觉。   “它们走了吗?”   提问者是一个快要扛不住摇摇欲坠的老人,旁边的同伴搀了把手扶着。   看守者自私卑劣,从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遇中。   他狠狠踹了其中一个普通男人,命令。   “你,过去看看。”   “大哥,我……我不行的。”   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别啰嗦,想死么?”   早死晚死都是嘶,不如赌一把。   倒霉的男人自我安慰,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被损坏的下水道口。   他半弯腰蹲下。   里面深不见底又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他打开手电筒,谨慎地往里照。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恐惧感飙升。   看守者们瞄准了他的位置,随时做好变异种窜出来的准备。   提心吊胆的男人握着手电筒照了照,下水道里只能看见很多垃圾。   浓烈的臭味儿在低温下没那么刺鼻。   他的眼睛转动,里面并没有变异种的存在,或许是一场乌龙。   男人松了口气,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抬起头对看守者们摇了摇头。   “……吓死我了,还好,里边啥也没有。”   众人纷纷擦掉脖子里的冷汗,抖抖腿活动僵硬的四肢。   最先喊停下的那个看守者皱了皱眉。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兄弟,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变异种又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咋可能说来就来。它们的嗅觉和视力很差,为了找食物说不定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严阵以待的看守者收了枪,对同伴的话不置可否。   “行了,继续走吧,看过地图,前面应该是有一家超市的,距离我们不到一公里。”   重新开始前进,拿着手电筒的男人也准备站起来跟上队伍。   他蹲的时间太长,膝盖被冻得麻木,站不起来。   “我擦,腿麻了,你们谁拉我一把啊!”   有人笑着调侃他,也是为了活跃压抑的气氛。   “小赵,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呗,回基地还咋和对象育苗呢?”   荤话是最容易调动情绪的,其余人也放松了警惕性参与进来。   “哈哈哈,他要是有对象,那我孩子都会走路了。”   众人仿佛已经预想到了这次收队回基地后的平静生活。   只要带回去的物资足够领取到积分。   他们就能舒舒服服窝在基地里,好久不用外出执行任务。   叫小赵的倒霉男人把手电筒揣进兜里,搓了搓冰凉的手指,有些生气。   “你们一个个的,不帮忙就算了。”   调侃他的人笑够了,缓缓走来。   “别说哥们儿不够仗义,这不是在等你嘛。”   看守者们不耐烦地催促。   “你俩快点啊,暴风雪要来了。” 第68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   和小赵认识的男人伸出手。   “抓住,我们也赶紧跟上去,万一掉队……”   严重性不言而喻。   男人的手递到半空中,小赵刚想握住,瞬间脚下涌现出剧烈的疼痛感。   “啊!下面,下面有东西咬我!”   小赵的腿不知何时被拽进了下水道里,只剩下胯部卡在了地面。   表情痛苦到极致,疯狂发出尖叫声将已经走远的同伴引回来。   “怎么回事?”   看守者重新端起枪瞄准了剧烈颤抖的小赵。   “底下有变异种,都小心点。”   离小赵最近的男人拽住了他的手臂,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抓紧我!”   子弹扫射在小赵的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地道里。   能听见回响可是看不见它们究竟在哪。   “……吱吱吱。”   可怕的鼠类叫声再次出现,伴随着咀嚼。   小赵上半身卡在了地面。   痛到五官扭曲,嘴里还在喊着。   “救救我,救救我!”   唯一的伙伴并没抛下他,本来自己也怕得要命。   还是紧紧攥住了小赵的两条手臂。   看守者打了几颗子弹都没中,气得骂脏话。   物资匮乏,更别提子弹了,更是稀有。   不愿意为了救一个普通人再浪费弹药。   “别管他了,回来。”   其余人也不敢涉险去救小赵,只默默看着。   “好疼啊,救救我,求你们了。”   正当队伍已经打算放弃他时。   小赵哀嚎的叫声停止,表情变得疲惫欣喜。   “它们走了,太好了,我还活着。”   鼠类的“吱吱”声确实没了。   冒着危险陪在他身边的男人确认这一点后,也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   “吓死我了,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快出来。”   看守者们彼此对视,目光里透出难以置信的意味儿。   危机解除。   原本是看客的人也过去帮忙把小赵从卡住的下水道里扯出来。   “嘿嘿,我居然没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小赵神色亢奋,惊讶于自己的运气,不停吹嘘。   可当他真的被拉出来时。   在场所有人都死死定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有抱小孩的母亲迅速将怀里的孩子捂住脸。   不让看。   看守者的表情怪异莫测,不是防备而是一种极少见的憎恶和怜悯。   “我真是服了,你们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也幸亏我运气好,不然啧啧啧……”   小赵一无所知,还在吹嘘自己的福气大。   全然没发现众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就连他唯一的朋友也是死死睁大了眼睛,随后眼神黯淡地看着他。   “等这次回去,我一定找个对象,省得你们经常嘲笑我单身。”   没人回应,也没有嘲笑。   欲言又止。   寒风凛冽中,流淌的血迹不到一分钟就凝固成冰。   “走吧,它们只是暂时饱腹,待会儿还会回来取剩下的食物。”   看守者的话让小赵摸不着头脑。   他这才发现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丝悲悯。   “搞什么啊?你们这是嫉妒我还活着吧,还有你,看什么看,不知道来帮个忙。”   有人率先领头踏入了浓雾中,接连不断的人离去。   唯独小赵和刚才拉他的伙伴还在原地。   众人怪异的举动让小赵不明白。   “谢了啊哥们儿,等回去,我的积分给你一半。”   要是换做平时,估计男人早就拍着小赵的肩膀开心得大笑了。   可当下的情况。   他笑不出来,沉沉地叹了口气。   “不用了……”   小赵看着队伍远去,心里着急。   “你该不会是嫌少吧?算了,不要就拉倒,我们快走,别掉队了。”   嘴上催着,他也想要追上去。   迈开腿,一步没动。   “咋回事?”   后知后觉的小赵低下了头,瞳孔紧缩,嘴巴开合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冻得苍白的脸上完全没了血色。   “……我,我的腿呢?”   伙伴不忍心看这一幕,撇过头。   在堆积冰雪的地面上,只剩下半截身体的男人从腹部延伸出不完整的横截面。   肠子拖拽途中掉出来,散落一地。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双手在雪地里刨,还想把自己消失的下半身刨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小赵仰头问自己的伙伴,语气疯癫。   “我现在还活着对不对,你看着的啊!我还是个活人。”   过低的温度以及残留的肾上腺素麻痹痛觉。   让小赵误以为自己只是受了伤,万万没想到连内脏都被变异种啃噬了一半。   只剩下半截躯体的他不到十分钟就会死去。   走远的队伍还能听到浓雾里传来压抑悲哀的哭声。   见惯了也就不奇怪。   变得麻木。   —   看守者领头,众人小心翼翼绕过从地底生长出来带刺的藤蔓。   它们的尺寸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植株,粗壮得和人的腰差不多。   攀爬到接近十几层楼的高度。   看起来叶片饱满,青翠欲滴,很有食欲。   可实际上有毒,吃下去会导致浑身溃烂。   不能作为食物。   在队伍末尾是最危险的位置,没人愿意落后。   那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   她穿的秋季棉服外套,积雪从鞋子的缝隙里面钻进去,冻得骨头冰冷。   她怀里抱着个早已没有体温的小孩,用干净的外套包着。   带着个额外负重的累赘,女孩逐渐落在了队伍末尾。   有看不过去的女人劝她。   “迟晚晚,你弟弟早就死了,丢掉吧,别拖大家后腿,待会儿要是再遇到……”   估计是想起来小赵的惨状。   心里一阵后怕,压低嗓音害怕它们听见。   “我可不会管你。”   女孩动作迟钝,步子走得慢。   呆滞的眼睛里不存在任何情绪,空荡荡的眸子犹如行尸。   麻木地跟着队伍。   即使手臂冻僵了,她也没把死去的弟弟抛下。   抱不住,那就干脆背着。   “年纪不大,还带个拖油瓶。”   迟晚晚很艰难地将弟弟背起来。   劝她丢掉的人看不下去,帮她把绳子系紧。   “唉……造孽哦。”   却不小心按到了小孩的腿,残缺,被某种生物活生生撕咬扯断。   血已经冻上,还是觉得晦气。   女人的脸色不好看,她走在前面不管了。   后方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没褪的稚音。   “谢谢。”   女人停顿了半晌,但没回头。   抛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   十公分长,虽然比不上枪支,但也能勉强防身。   迟晚晚接住了,再抬头。   女人隐没在了浓雾里面。   看守者的声音沉闷。   “还有一段距离就到了,都跟上。”   终于来到目的地。   是一家大型超市。   钢结构的货架倒地,玻璃碎裂,被人搜刮过,可能会有遗漏的物资。 第69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3   饥饿的男人发现了半根火腿肠。   他左右看,偷偷往嘴巴里面塞。   吃得太急,噎到了,也不舍得吐出来。   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饿得头晕。   在他身后。   一位不怀好意的看守者,恶狠狠地举起枪托砸到了正在偷吃的男人头上。   毫无防备,重重倒地,后脑勺开始出血。   男人嘴里的火腿肠还没咽下去,噎到喉咙处,窒息得翻白眼。   胡强扶正自己头上戴的厚棉帽,满不在意地啐了口唾沫,吐在地上抽搐的男人身上。   “老子说过多少次,你们还不听是吧?没得到允许,再让我发现私藏食物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偷吃的男人的脸色由正常的红变紫。   胡强的目的可不是心疼那半根烤肠,而是杀一儆百,专门整治不听话的人。   没人敢上去管。   迟晚晚攥紧了手里的匕首,才迈出一步就被拉住。   是给她武器的人,让她别惹火烧身。   耽搁一会儿,男人以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死亡。   他的双手紧紧掐住了自己的喉咙,眼球往外凸出,青紫的脸色看起来可怕。   天灾来临。   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他的死没引起多少轰动。   唏嘘过后。   人群中一个妇女的脸色惨白,她想要说话又忍住。   眼里流出绝望的泪水,竭力压抑哭腔,手指掐进肉里。   在一楼找到了部分取暖用品,上面还有一层。   没有灯光,黑洞洞的楼梯延伸往上,直到看不见。   谁也不知道楼上藏着什么危险。   看守者们卑劣自私,从不愿意自己冒险。   精明的目光打量人群,随意挑选出一个探路/送死的人。   “你,走前面看看。”   泛着冷光的枪口指着一个冻得浑身发抖的妇女。   正是刚才偷偷哭泣的那位,头巾下的双眼通红。   尽管她已经拼命往后方躲藏,还是倒霉被选中了。   她慢吞吞地一步步走上楼梯,强烈的恐惧感几乎要把她压垮。   看不清的二楼状况让人提心吊胆。   害怕下一秒就会窜出来一只变异老鼠把头咬掉。   女人脑袋里面全是恐怖的联想,脖子里的汗珠流淌。   其余人也屏住呼吸,警惕的盯着她。   走上拐角。   “没事。”   她擦掉脸上的汗,舒了口气,就在看守者已经踩上楼梯后忽然停下,神情严肃地朝她举起了枪。   妇女意识到什么。   她脸色崩溃,浑身颤抖,自己的身后有东西。   她抱着绝望的心态,慢动作扭头去看。   在高层货架中有一道人影,翻找货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灯光不亮,只能借助外面雪地里反射进来的光。   看出来是一个年轻男生,活着的人。   众人提起来的一颗心稳稳落下,只要不是变异动物就好。   男生的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   他轻轻松松拿到了货架最顶层还保存完好的草莓味小饼干。   手指骨节修长,拿起包装袋还再三看了看口味没错。   轻轻摇晃,听里面的饼干没碎才收。   围观群众嘴角抽了抽。   几个意思?   天灾来临了居然还有人挑三拣四,神经病。   谢予一头酒红色碎发,张扬惹眼。   他穿了件白色加绒的防风外套,里面是薄款毛衣。   黑色的机能工装裤下一双防滑靴。   他正在往包里装东西。   大多数都是些草莓酱和草莓蛋糕,在低温下还没腐败,保存良好。   诡异的气氛搭配上男生不疾不徐拿物资的样子。   众人不难猜测,楼下就是被面前的人搜刮一空的。   “强哥,要不要……”   提议者隐晦的说,用唇语补充后半句。   “杀了他?”   被询问的胡强也是一脸懵。   自己带着一堆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的超市。   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个年轻男生在淡定地挑选食品。   是的,谢予还在慢慢挑。   不需要的食物比如他脚边的一袋大米还有诱人的一捆面条,他都没要。   他判断取舍的标准难道不是为了饱腹?   众人第二次给他贴上标签——神经病。   看守者们面面相觑,心里有了不同的打算。   谢予拿走的物资不多,剩下的还足够搬回基地换取数额可观的积分。   胡强放下枪。   从陌生男子干净的穿着来看,没发生过战斗。   至少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今晚在这里留宿,等待暴风雪过去,明天再返回基地。”   领队的男人叫胡强,他说完后走过去。   主动和谢予打招呼。   “你好。”   谢予没理,他拿着一盒冰淇淋瞧。   认真的样子不亚于正在做一个性命攸关的决定。   胡强和同伴对视,看出对方眼里的无语。   极寒天气还吃这鬼东西,百分百是智力有问题。   但既然他还能毫发无损来到这里,说明有一定实力。   先拉拢,也许还能忽悠这个大傻子带他们去其它有物资的地方。   省时省力,不用耗费更多的精力来摸索路线。   胡强普普通通又长满胡茬的脸上堆笑,笑容僵硬刻板。   “哥们儿,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路上有遇到变异种吗。”   无聊的问题。   谢予没分精力回答。   他看着两盒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出神,足足有半分钟。   自言自语般,对着空气说话。   “朝朝喜欢哪个口味?”   胡强本来还想打听出来对方有没有车,到时候还能抢走。   可谢予神经叨叨的,根本听不进话。   其余众人也不再关注,对他产生了共同的看法,就是一个傻子。   所有人忙活着打包成堆的面条和十几斤的大米、花生油等等。   即便有人偷吃面包,看守者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当下的储备粮充足,不缺那一星半点。   有人低声叹息,响起刚才在楼下为了半根香肠死掉的男人,死得一文不值。   胡强皱着眉头思索,听谢予这话。   猜测他还有个同伴,估计是留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没跟着一起出来找物资。   “女孩子?应该是喜欢蓝莓酸奶味的吧。”   另一盒是紫薯牛奶,看起来卖相不好。   谢予拿着对比。   他偏了偏头,酒红色碎发遮掩下的眉骨锋利。   眼神淡漠冷厉,不是个好脾气的长相。   把两盒都收下。   接连不断被忽视,胡强压下心头涌出的火气。   要不是有目的接近对方,早就一枪把人崩了。   出了基地,他的小队长身份可是凌驾于其他普通人身上。   哪里受过这种气。 第70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4   胡强还在耐着性子套近乎。   谢予终于有了反应,他望向胡强,只不过目光是落在衣服上。   作为小队长的胡强穿的自然比其他人更厚实,加绒内衬不说,还套了好几件袄子。   胡强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咋了?”   谢予收回视线,摇摇头,自言自语。   “虽然挺厚的,但朝朝肯定嫌脏,不愿意穿。”   前言不搭后语。   胡强没了耐心。   难道谢予是在考虑要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他嘴里的同伴?   胡强不禁露出狠毒的眼神,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哥们儿,附近还有便利店或者超市吗?”   谢予的背包装得差不多,要走了。   挑的东西也都是很多人看不上的零食和奇奇怪怪的果干。   不足以饱腹,只能解解馋。   他穿得很少,在冰天雪地里面,感觉并不冷似的。   胡强问完后,谢予停下脚步,仿佛在思考某件很重要的事。   胡强表情欣喜若狂,咽了咽口水,等待。   “不急,你再好好想想。”   如果能再找到另一家超市,回去基地以后,自己的身份绝对不只是小队长而已。   谢予单肩背包,一只手插兜,闲闲散散地走回来。   面对着胡强期待的眼神。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探向了其中一层货架,拿到个灰色的毛绒猫咪玩偶。   填充的棉花让它看起来胖乎乎,活灵活现很可爱。   “差点儿忘了,要给朝朝带玩具。”   说完就走。   不顾及呆愣住在原地的胡强。   “???”   胡强震惊,所以谢予从头到尾都没听见自己的话?   忍无可忍,子弹上膛,瞄准了男生的后背,语气暴躁,暴露本性。   “软的不吃非要来硬的是吧?老子和你好好说话非是不听。说,附近哪里还有物资?!”   看守者们小气又自私,怎么可能允许一个陌生人当着他们的面将食物带走呢。   哪怕是对方先来的,而且只是一些零食罢了。   “你的背包也得留下。”   胡强阴狠地盯着即将离开的男生。   谢予已经踩在楼梯口边,他背光而立,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半垂着眼睛看向举枪的胡强。   察觉到原本和谐的气氛改变。   众人停下手里的活,慌张后退,他们不想掺和进新的一场纷争里面。   看向谢予的眼神,带着相同的悲悯,又是一具无名尸体。   “我的背包嘛,倒是可以给你。”   胡强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鄙夷的说。   “呵,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还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面对着死亡的危险。   谢予缓缓解下了背包,作势要丢过来,善意提醒道。   “接稳了。”   胡强不屑地伸出手。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我的耐心可不好。”   背包以均匀的速度划过半空,坠落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背包上。   毕竟谢予为了些零食仔仔细细挑选那么久,在他们还没来之前就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   居然在胡强的威胁下,选择放弃背包。   胡强眼前一暗。   他抬手抓住的前一刻。   本该在远处的谢予猝不及防出现在男人的后方。   他声音犹如鬼魅,虚渺入耳。   “想要?你还不够格。”   胡强焦急万分,手里的枪急忙调转方向。   “咔嚓。”   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胡强袖子下的手臂软趴趴地垂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背包重新落回谢予的身上,手枪也没了。   胡强才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   枪管抵住了后脑勺,就像胡强平时对待其余人那样。   谢予轻笑,“哦豁,没控制好力道,抱歉了。”   胡强脸色惨白,捂住剧痛的右手不敢动弹,不顾脸面求饶。   “别杀我……刚才是和您开玩笑的,背包给您。”   没人看见谢予是怎么瞬间来到胡强身边的,还有怎么把他的手给硬生生折断。   其余看守者们反应慢了半拍,纷纷举枪瞄准。   就要把找死的谢予打成筛子。   胡强担心激怒对方,自己的命就保不住了。   于是扭头斥责自己的下属。   “你们都把枪放下。”   然后对着谢予,变了副谄媚的嘴脸。   “大哥,大哥是我错了,您走吧,原谅我刚才冒犯您了。”   姿态卑微如蝼蚁。   谢予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晃晃悠悠地收起枪,在食指上挂着当玩具甩。   “那我就走喽,你们忙着吧,下次再见。”   是和朋友聊天寒暄的语气,不忘记客套。   胡强连连点头,态度恭敬,没了之前逼迫人时的嚣张气焰。   “好的好的,您慢走。”   眼看谢予转身那一刻,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原本满脸陪笑的胡强脸色骤然一变,望向自己的下属,口气阴狠至极。   “开枪。”   他怎么可能让折断自己手的谢予安然无恙离开呢,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   得到了命令的看守者举起枪,只是眨眼的功夫。   人呢?   不见了,谢予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踪迹全无。   人群中,一个妇女哆哆嗦嗦地握住了手里的枪。   正是胡强持有的那把,她脸上纠结又痛苦。   谢予面色从容地站在她背后,好听的声音如恶魔般教唆蛊惑人心。   “对,瞄准,扣动扳机,biu~他的脑袋就能像西瓜一样炸开。”   注意到她眼里异常的怨恨感,估计是和胡强有仇,谢予才会挑选她。   果然。   女人仅剩的纠结犹豫在男生的蛊惑下,回想起自己的丈夫被胡强像垃圾似的杀死那一幕。   握着枪的手愈发坚定。   胡强倒是不怕,他笃定了她不敢伤害自己。   “小表子,你敢开枪试试,天灾来临,是基地为你提供了庇护所,没让你活活冷死在外面,你要是杀了我就等于背叛了基地,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么?”   胡强发现了女人的手在剧烈颤抖,不禁嘲笑。   “别忘了你当初发的誓。”   [基地的安危高于个人利益……]   [终身不得背叛……]   是每一个进入基地的人必须背诵遵守的法则,   擅长洗脑和打压新人,是看守者们的必备技能。   可女人现在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她扯着嗓子大吼大叫。   “我的丈夫没了,一切依靠也没了。是你亲手害的!”   谢予挑了挑眉,听出她话里夹杂的怨恨。   不嫌事大,继续鼓励。   “杀了他,为你的亲人报仇。”   受惯了压迫的人也有反抗的那天。   胡强察觉到女人真的想杀了自己时,表情惊恐万状,他甚至没来得及躲开。   “砰!”   队里的主心骨死了,乱作一团。   众人也在谢予的挑拨下和看守者们产生了间隙,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基地。   胡强脑袋炸裂,血迹溅在地板上。   始作俑者已经走了,只留下乱糟糟的局面。   无人看见的隐蔽处,迟晚晚捡走了掉在地上的枪。   —   高耸入云的青色藤蔓攀爬在外墙上,浓雾里时不时能听见诡异的叫声。   踩在雪地上的谢予朝着某个方向加速行走。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完全不在乎超市里剩下的人后续发展如何。   估摸着时间。   贪睡的小家伙应该醒来了。   谢予掂了掂包里的零食,嘴角露出笑意。   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第71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5   屋内的壁炉烧得正旺,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舒适的温度中。   外面下着暴雪。   卧室的床上,少年揉了揉眼睛醒来。   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谢予不在。   他摸了摸还有些疼的嘴巴,嘀嘀咕咕些不好听的话。   无非就是骂谢予的。   说完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放心吧,没人听见。】   朝雾是五天前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   当时极寒天气降临。   空气里的寒风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少年冷得要命,还没等他找到庇护所就要冻死了。   这时候在路边看见一具躺着的尸体。   对方那酒红色的碎发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朝雾一边说着抱歉,一边解开男生的衣服,想要将外套拿走。   他实在太冷了……   苍白的指尖落在了男生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上,想要褪下外套。   本以为死掉的人再度睁开了眼睛,狠戾的气息危险至极。   “找死……”   谢予以为少年是来拿自己身上的食物以及隐藏在腰部的枪。   他可以轻轻松松扭断这个小东西的脖子。   可当他看见少年那笨拙的动作,把自己累出一身汗只是为了件外套。   笨死了……   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漂亮小笨蛋。   朝雾还不知道谢予正在看着自己。   他张开嘴巴呼吸,浅浅一团雾气从唇瓣间呼出。   眉心紧蹙。   扣子是解开了,可拿不下来啊,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躺在地上的男生保持缄默打量着朝雾。   入眼的皮肉嫩得轻轻一捏就会留下印记。   娇气。   这样娇气的小花瓶怎么在恶劣的环境里存活下去?   不出一周就会饿死。   亦或者被些穷凶极恶的男人给找到,当做xx的工具。   谢予心底的杀气渐渐消散,反而另一种奇怪的念头冒出来。   黑色的瞳孔里渐渐染上了情i欲。   少年穿的衣服很薄,可以看见平坦的小肚皮。   不禁弄。   会哭的吧,哭得抽噎也只是另类的调味品。   说不定嘴巴里面也得吃呢,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谢处男二十年来从未理会过的欲望如火燎过平原。   焚烧得越来越难以抑制。   朝雾还在想着拿尸体的外套取暖,眼睁睁看着一座金字塔从顷刻间就拔地而起。   怒气冲冲地对着自己。   他手里的力道松开,不敢再扯男生的外套了。   简直是灵异事件,都死了居然还能……   “怎么不脱了?”   谢予似笑非笑地盯着被吓到的少年。   单手撑着下巴,还主动把一只袖子递过去给朝雾。   “不是想要我的衣服么?拿着呗。”   朝雾短暂性的思绪空白一瞬,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   系统说过这个副本没有丧尸,所以眼前的男生还是正常人。   不,也不太正常。   “对不起……”   就在朝雾想跑的下一刻被人揽过腰间,匍匐塌腰入怀。   “胆小鬼,刚才解我衣服不是很麻利么,现在怕什么?”   谢予用外套将已经冻僵的少年裹住,嗅到了少年脖颈里散发出的淡淡果香味儿。   他磨了磨犬齿,想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尝尝新鲜血液的味道。   朝雾在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可落入谢予的眼中就是小家伙被“死而复活”的自己吓到呆滞。   男生低头看着朝雾睫毛上的冰霜。   “还以为我是个死人?可以让你听心跳。”   也不容少年拒绝,就硬是将人的耳朵贴到自己的心脏处。   “怦……怦,怦。”   是正常的频率。   朝雾的脑袋后缩了一截,拉开距离。   两人之间又灌进冷风,冷得颤了一下。   “我只是因为太冷了,那你干嘛倒在冰天雪地里面。”   少年的鼻尖通红,带了些鼻音嘀嘀咕咕。   害得自己误会。   反正都是别人的错。   雪花还在一层一层飘落。   谢予单手将少年轻轻松松抱起来,圈在外套里面。   朝雾太瘦了,都不需要费劲就能稳稳托住。   谢予抖落身上的冰碴子,学着少年的样子,语气有些委屈。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睡觉?人类也是需要冬眠的。”   朝雾被他这句颠覆认知的话忽悠得惊呆了。   “正常人需要冬眠?”   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揉了揉自己逐渐变暖的脸颊,在心里偷偷评价谢予。   “一个不正常的家伙。”   朝雾挣扎着要下来。   谢予体温更热,才一会儿,自己冻僵的手脚都变得暖和起来。   虽然怀里很舒服,可他们并不熟啊,莫名其妙就抱着。   不对劲,怎么都不对劲。   腰间的手臂察觉到少年的心思以后,箍得很紧。   朝雾掰不开,稀里糊涂地就被谢予带走了。   甚至连任务都还没来得及开始。   被冠上了个“占便宜”的名头。   谢予带少年回了自己家。   男生人高腿长,刻意扭捏害羞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违和。   “你都扒我的衣服了,以后得对我负责……”   他总把朝雾为了取暖扒他衣服的行为扭曲成“占便宜。”   还要少年负责。   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听。   朝雾无语了,被黏上再也甩不掉。   —   回忆结束。   谢予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出门搜物资去了。   走得很安静,没吵醒床上贪睡的少年。   两个小时后。   朝雾醒了,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有些迷糊。   他穿着嫩黄色的毛绒睡衣从被窝里面钻出来。   腰部微塌,身体曲线完美。   “系统,几点了?”   朝雾还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袖子下滑,露出的手腕肌肤白皙。   分明是上帝的宠儿,只需要站在那里,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中午十二点,第二场暴风雪来临了。】   朝雾趴在特制的加厚的玻璃窗上,往外看。   恶劣的天气伴随着浓雾将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市覆盖。   雪遮住了脚印。   分辨不出来谢予离开的方向。   【这个副本比较特殊,您不仅要尽快找到主角,还得努力活下去】   少年胸有成竹计划着,等雪停了就找机会跑。   “系统,我的主线任务呢?”   001瞧着宿主在残酷的天灾下被谢予当个小金丝雀圈养在舒适的屋里。   嘴巴被亲得肿起来还没消呢。   现在还只碰了嘴,以后可就说不定是哪里了。 第72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6   它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打击朝雾的信心。   【您先找到主角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是它不想提前告诉朝雾,而是感觉好像说了也没用。   谢疯子不放人。   001转头和自己的同事搓麻将去了,尽人事,听天命。   莫得办法。   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些。   朝雾戴着毛绒帽子下床。   他穿了棉拖,从头发丝到脚,所有衣服都是谢予准备的。   偏鹅黄的颜色,不鲜艳,倒是乖乖软软。   他打算先去找点儿零食装起来当储备粮然后溜走。   才拉开门。   就看见一条趴着睡觉的蓝湾牧羊犬就在门口。   全身是深黑色的坚硬皮毛,一对浅蓝色的眼睛。   战斗力很强,可以轻易撕碎一只变异老鼠,体积比朝雾还大。   它叫“皮特。”   是谢予路上捡的,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就留它陪着少年。   “汪汪汪。”   狗狗看见朝雾醒了,兴奋地站起来蹭少年的腿。   尾巴甩得很开心。   朝雾本身就非常怕狗,浑身僵硬定住。   缓过来后清了清嗓子,刚睡醒还有些沙哑,学谢予的语气喊它的名字。   “皮特,坐下!”   听话的狗狗得到指令照做。   它眼睛激动地盯着少年,期待他能摸摸自己的头。   少年踌躇着将手放上去,感受着底下稍微粗硬的毛发,有些扎手。   “皮特,不要叫,保持安静好吧?真听话,乖狗狗。”   它果然不叫唤了,极其留恋地用头主动去蹭少年的掌心。   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谢予没有把食物藏起来,还担心少年找不到,所以全部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朝雾没怎么花时间就装了一袋,才想拿到房间藏起来。   皮特的耳朵竖起,仿佛在听门外的动静。   它听从少年的命令没有叫唤,可尾巴摇得更欢快。   朝雾看着它的举动,意识到什么。   “糟糕……”   立刻返回了房间。   把零食袋子丢到床底下。   —   男生还没进门就将身上堆积的碎雪抖落。   他动静很轻,把外套脱下挂起来。   准备早餐放在桌上,热了杯水,才走去卧室。   床上的少年睡得很熟,依旧维持着自己离开前的姿势。   被子盖得正好,堪堪露出一截下巴。   只是……   棉拖鞋一正一反,应该是匆忙之下没来得及摆好。   谢予轻轻笑了笑,不在意少年的伪装。   眼睛是闭着的,抿紧的唇瓣微红,睫毛不安分地抖动。   明明醒了还要装睡。   谢予没拆穿少年傻乎乎的演技。   他起身将窗帘拉开条缝隙,让屋里透光。   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塑料袋。   与此同时。   床上“熟睡”的少年睫毛颤了颤。   谢予将袋子拎出来,里面装的都是馋嘴小零食。   他表情戏谑,语气疑惑。   “奇怪,我记得这些是在外面客厅的啊,怎么会在朝朝的床底下呢?”   朝雾更不愿意醒过来了。   担心谢予发现自己准备逃跑的念头,期盼对方快点出去。   男生把零食放在床头,人也坐下来。   将冰凉的手指搓暖,才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少年的脸。   “朝朝,起床了。”   少年还不醒,铁了心要装到底。   谢予的手指往后摩挲,将少年的头发丝撩开。   睡得潮潮热热,颈部的皮肉手感很好,轻轻捻弄。   宛若对待不听话的小孩。   “朝朝,睡那么久该吃东西了,再不起床,就打屁股。”   少年装作刚醒,睁开水汽迷蒙的眸子。   “你要是打我,我就哭,哭得哄不好那种!”   朝雾看得出来谢予虽然疯,但不会伤害自己。   “嗯哼,哭?那我可真打了。”   男生作势真的要他,掀开了被子,隔着毛绒睡衣举起手。   朝雾蜷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头,嘟嘟囔囔。   “我哭了可是哄不好的那种!你确定要打我嘛……”   谢予快要憋不住笑出声来,嘴里还严肃地说。   “朝朝生气了,那该怎么办呢?”   手臂穿过腿弯。   他索性将蜷成一团的少年直接抱起来走到客厅。   壁炉在燃烧,屋内暖和。   谢予像抱小孩似的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草莓饼干喂到嘴巴边。   “宝宝,现在哄好了没?”   少年不客气地张嘴吃掉,慢慢咀嚼。   他想要挪屁股,自己坐一张椅子。   腰部的手臂箍紧,不被允许的意思。   朝雾在嚼东西,声音含糊。   “……没好!”   一块饼干接一块,谢予怕他噎着还喂了温水。   乐于陪小家伙过家家似的。   他眉头紧锁,反应凝重,“朝朝,现在哄好了吗?”   少年不小心打了个嗝,脸颊温度滚烫,嘴硬,不好意思服软。   “还差点儿……”   直到吃饱了,肚皮微鼓。   谢予的手掌落在上面揉了揉,还刻意逗他。   “要是再哄不好,就得等晚饭时间继续了。”   皮特温顺地趴在他们身边,过大的体形可以让朝雾把悬着的脚踩上去。   可朝雾不习惯那种触感,脚心酥酥痒痒的。   谢予看见,“朝朝又不穿袜子。”   他将放下,去而复返。   少年整个人蜷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使劲推皮特的头。   大型狗狗表达喜爱的方式之一就是伸舌头,对于朝雾更是不例外。   要不是谢予在,能震慑住皮特,估计朝雾一身都是狗狗的口水。   “皮特,过去。”   谢予蹲下给少年穿袜子,神色认真。   朝雾借机提出。   “谢予,我们要一直在你家待下去吗?”   他听出了少年有些乏味的情绪。   “朝朝想离开这里,换个地方?”   朝雾点点头,能出门也是个好机会,途中再去找主角。   谢予将少年穿了袜子的一双脚放在自己衣服里面裹住。   捂得热乎了才拿出来。   “那我带朝朝换个家吧。”   上一个城市,他也是这样说的。   难道天灾降临前,谢予是个富豪,全国都有房子?   他领着朝雾在窗边转悠,隔着玻璃看向远处的房屋。   男生眉梢微扬,极其自然地问。   “朝朝看中哪套了?”   少年懵住……   001一串无语【……】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现抢……哦不对,是现买。 第73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7   朝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所以谢予说这里是他家,应该也是用相同的方式。   少年的掌心出汗,惴惴不安地问。   “谢予,以前这里住的人去哪了?”   他甚至脑袋里面冒出无数个猜想,会不会被谢予给咔嚓了。   或许在屋里的某个角落就埋着好几具尸体……   想到这里。   朝雾的肩膀颤了颤,手指不由自主绞紧。   穿着薄卫衣的谢予拿出根烟,夹在指间想抽,又考虑到朝雾闻着不习惯,灭掉。   他眉梢间萦绕着股邪气,慢慢靠近少年。   语气阴恻恻的听不出情绪。   “朝朝……你觉得他们是被我杀了对吧?”   似乎在刻意诱导少年往血腥的方向上想。   朝雾望着谢予眼底不正常的一抹猩红。   在对方犯病前,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诚实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   在朝雾掌心下的心跳越来越快。   高个子男生的指腹落在了少年的唇瓣上。   是昨晚亲肿的,触感柔软得像果冻。   谢予还在回味。   他的喉结隐晦地滚动,抬起了少年的下巴。   “城市里基本上没剩几个原住民了,朝朝不用担心是我杀的,因为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无论是可怕的变异动物还是恶劣的环境都能轻易要了普通人的命。   即便有运气好的人躲屋里苟活到现在,囤积的食物在地震和极热天气下早就消耗完了,也得出门找食物。   这种严寒天气,一旦迷失在浓雾里面就再也回不来了。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杂声。   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气氛以及少年掌心下抵住的胸膛。   时间被拉长,感官刺激被放大。   谢予的头缓慢压低下来。   酒红色碎发垂到了少年的脸上,有点儿痒。   朝雾把它们撩开后。   和谢予的鼻尖相触,视线交错,互相探入对方眼底。   男生的手悄无声息挽住了少年的后腰,指腹有些薄茧,隔着衣服轻轻摩挲。   压低的嗓音略带磁性,撩拨少年的耳廓。   意有所指地开口。   “朝朝,你吃过了,我还饿着呢……”   朝雾偏着头,眨了眨眼睛,听不懂对方的话。   他指着桌上还剩下的一堆食物。   “那里不是还摆着吗?你去吃呀。”   少年的手臂抬起时,睡衣领口敞开了些许。   粉色肤肉包裹下的锁骨精致漂亮,没有任何被人沾染过的痕迹。   适合留个印子,最好两三天都消不掉的那种。   谢予想的事,说的话,和朝雾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眸色加深,抵住后槽牙,凑到少年的耳边。   灼i热吐息洒在由粉变红的耳垂上。   “那些不好吃,我不喜欢。”   仗着身高优势,男生眼帘压低,窥见绞白似雪的肌肤上。   还在微微起伏。   布料是很轻柔的质地,不会刮蹭到皮肤。   只手就能完整覆盖住。   谢予不由得挑了挑眉,实在太小。   朝雾满脑子惦记着出门/找主角/做任务。   有限的脑容量本来就不够思考,偏偏谢予还打哑谜。   他在谢予叼住自己耳朵的前一刻将人推开。   “都没食物了你还挑三拣四的,等你吃饱了我们快走吧。”   少年的心思藏得不深,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急着离开应该是有别的目的。   更何况谢予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精。   他故作为难地露出纠结的表情,连站都站不稳似的。   “宝宝,我一饿了就没力气出门,真的哦。”   朝雾想要去拿桌上那袋没拆封的面包给他。   没想到被人搂着腰提起来了,颠了颠,轻飘飘的。   朝雾手脚并用在空中张牙舞爪。   “不许勒我肚子,要吐了。”   谢予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嘴里还淡定哄着。   “乖啊,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花言巧语的诱骗下,朝雾晕晕乎乎地被谢予抱走了。   皮特跑慢了一步,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叫唤。   它不理解主人在里面干嘛。   “汪,汪汪?”   朝雾气坏了:“谢予,你混蛋,不是说的吃饼干和面包吗?骗子!”   皮特只能听见少年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声音,时不时还有清脆的巴掌声。   它在门口着急得“汪汪”叫,还以为他俩在打架。   没人理会。   皮特无聊得叼着朝雾的拖鞋玩耍,收了牙齿没把鞋子咬坏。   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吵闹声渐渐停歇。   “……不许咬!”   少年的嗓音里似乎夹杂着轻微的喘,从门缝溢出来。   皮特还以为在说自己。   它立刻把拖鞋放下,温顺地摇着尾巴“汪汪汪。”   门打开了。   少年坐在床边,不大高兴地抱着手。   衣服也换了件更保暖的。   谢予单膝蹲下,帮他把棉袜提起来遮住脚踝。   上面浅浅的几个牙印,显然才落上去的。   穿了鞋。   朝雾走得很快,不等谢予帮他戴上帽子就要开门出去。   被阻止。   男生的手抵住不让他打开。   “外面很冷,耳朵会冻掉的,可不是开玩笑。”   谢予的语气罕见地严肃。   可红色碎发下的眼里又隐隐透出餍i足的神态。   朝雾回忆起曾经遇到谢予时,自己差点儿被冷死。   他可再也不想经历了。   于是乖乖站着让谢予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   一层秋衣一层毛绒裤,连走路都艰难。   更别提还有些刺痛的尖儿了。   擦到厚实的布料还挺疼的。   谢予瞥见少年难受的表情,才消退的眸色又染上深色。   “宝宝我待会儿帮你揉揉,对不起,你要是还不高兴就打我吧。”   朝雾戴了手套,材质棉柔,打人也软绵绵的根本不疼。   谢予脸上的印子是刚才抽的。   他甚至还主动把另一边脸送到朝雾的手掌下面。   “还有这里也来一巴掌,对称了更好看。”   话里莫名其妙的期待感。   让少年蹙起眉心,内心恶寒。   谢予该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i好吧。   朝雾眯着眼睛质疑:“你真让我揍你?”   谢予怕他够不到,还特意弯腰压低了身体。   “对啊,宝宝的手别打疼了就好。”   朝雾摘下了手套,比划着某个角度,在谢予毫无防备的时候。   一拳揍过去,直接打恹了。 第74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8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甚至还有些红。   竹笋长得茂盛,体积可观还比较结实。   可恶,哪儿都比自己的米且。   谢予完全没想到少年的巴掌没落到自己脸上。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表情扭曲到痛苦只需要一秒钟。   他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弯腰背对着朝雾。   单手撑着墙,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完了。”   仿佛天塌下来一样,嘴里一直重复完了。   少年看了看自己被硌红的手,拍拍他的后背。.   暖心安慰。   “没事的啊,你可以在前面,也没问题的。”   朝雾估量着自己当1的资本。   眉头皱得更紧,好像是有点小了。   什么鬼?   被谢予给带的。   少年甩头把不正经的思想抛出脑袋里面。   他看见了谢予兜里的毛绒玩偶。   拿出来,是一只灰色的小猫咪,看起来栩栩如生,很可爱。   “是给我的?”   谢予始终不回头,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阴郁低沉的负能量中。   但还是回复道:“嗯。”   朝雾拎着小玩偶捏了捏,手感柔软,很喜欢。   他莫名的有些愧疚。   “真的坏掉了吗?”   自己好像没那么大力气吧,看谢予的样子。   他也不确定了。   体格颀长的男生可怜得垂下头颅,鲜艳的酒红色头发也没了往日的色彩。   用一只手捂着,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朝雾猫着腰从他臂弯下面钻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松开,我看看。”   谢予眼眸半阖,自怨自艾地避开了少年的触碰。   “我已经……是个废物了,不过我不会怪你的。本来就是我惹朝朝生气,才落得这个下场。”   谢予喉咙哽涩地将额头搭在墙上。   “完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活该,只要朝朝出气了就行。”   朝雾还是第一次听到谢予说那么多话,可见情绪已经低落到自暴自弃了。   他握着男生给自己带回来的玩偶,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真的太过分了。   咬住微微红肿的唇瓣:“我不生气了,让我看看吧,万一还能治好呢。”   男人的尊严被摧毁以后,起了抑郁的念头。   该不会想不开吧。   少年显而易见的焦急,估量着以后怎么弥补对方了。   谢予仿佛难过到说不出话来,只有肩膀小幅度颤抖。   他半推半就地被少年拉开了手。   “……”   正值壮龄的竹笋不仅没坏,还长得愈发茂盛。   谢予面对着少年质疑的目光。   “咳咳,朝朝比神医还厉害,咻的一下就……治好了。”   朝雾无语(≖_≖ )地站起来。   一步三回头,咂咂嘴。   暗自感慨谢予真会演,自己差点儿被骗了,还觉得愧疚。   可低头看看自己的,好像更生气了呢。   收拾妥当后,他们准备离开。   朝雾拎着包往外走。   他衣服穿得太厚,迈都迈不开,只能慢慢挪。   “我们走吧。”   离开了这间屋子。   迎面扑来的冷气让少年打了个喷嚏。   门前的台阶上积雪堆得很厚,朝雾踩下去鞋子全部陷没了。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尤其是身上的衣服还增加了负担,像企鹅一样左偏右扭。   还没等走到车里就已经累着了。   下一瞬。   连人带包被提溜起来,稳稳当当夹在谢予的胳肢窝里。   交通工具是一辆改良过的黑色越野,防弹玻璃加固,轮胎特制,适应了当下的极寒天气。   车里开了暖风,比外面温度高出很多。   朝雾坐的后排。   谢予把座位放倒,用厚厚的毯子铺成了小床可以让少年睡着,活动空间不算小。   皮特也想和朝雾待在一起。   它激动的前爪才搭上去就被谢予拎下来丢到了副驾驶位。   “你倒是想得美。”   狗狗没意识到主人的小心眼,它只是有些难过。   谢予把必需的物资一趟趟搬运上车。   朝雾看见了他随意丢进来的物品里面,包含的枪支。   不敢问谢予从哪搞来的,只要别落到自己身上就好。   出发前。   系统给了朝雾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各地的气温和受灾情况。   去南方无疑是个更好的选择。   和谢予说了,他没任何意见。   “行。”   朝雾又想到一个问题:“系统,主角长什么样子你都没和我说呢。”   001边搓麻将边回复。   【长个蛋样。】   朝雾把围巾接下来,繁琐的衣服脱了,只穿里面加绒保暖的内衫。   还是谢予去超市0元购买回来的。   “你咋说脏话呢?”   【实际描述,就是个蛋样。】   结合系统的话。   朝雾嘴角抽了抽,不禁猜测,难道主角不是人?真的是个蛋啊!   —   越野车行驶在浓雾中。   透过玻璃隐隐约约能看见残垣断壁的城市建筑。   轮胎碾过积雪,道路破败引起颠簸。   朝雾在安静的环境里裹着小毯子睡着了。   牧羊犬皮特嗅到陌生人的气息开始躁动不安。   离他们不远的街头走过一支队伍。   上次差不多有二十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十几个。   胡强死了,没人指挥,乱作一团。   目前搬运物资在返回基地的途中,车厢堆得满满当当。   轮胎陷进了坑里,开不出来。   一群人互相指责对方。   “就怪张凯啊,我都说了往右边,他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谁也别想走了。”   作为司机的男生张凯杵着额头也很烦躁,替自己辩解。   “说得轻巧,你自己去看看,右边那路都要塌了,谁特么敢走啊!”   吵得热火朝天,谁也不服输。   谢予走的方向是南方,不顺路,从旁边经过也没停下。   其中有人认出了谢予。   “他就是上次在超市捣乱的家伙。”   持枪的看守者们不怀好意拦住了谢予的车。   “你小子,真是冤家路窄,我们不去找你,居然送上门来了。”   胡强的死归根结底就是怪谢予。   队长没了。   内部矛盾加上遇到变异动物导致死了更多人。   张凯眼睛狡黠地转了转。   当中间人劝解这场即将发生的纷争。   “大家也都别吵了,先听我说两句。”   他拿出烟递到谢予面前。   “哥们儿,过去的就过去了,今天你帮我们把车拉出来就好,大家和和气气的也别争了,更应该团结一心。”   谢予没接,车窗都没摇下来。   他单手撑着下巴,碎发掠过眼帘,嘴角噙着笑,听张凯假模假样地在中间周旋。 第75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9   直到嘴皮子说干了。   看守者们面面相觑,有了新的想法,把对着谢予脑袋的枪收走。   “我们大人有大量,也不和你计较了,赶紧的,识相点儿把车开过去,尼龙绳栓上。”   男人的话说完。   谢予嘴角的笑意扩得更大,态度散漫:“你这是在求我?”   张凯不耐烦地再度假装当和事佬。   “兄弟,什么求不求的,话说得真难听啊,不就顺手的事么,帮个忙呗。”   雪花落在肩头,过低的温度都不会融化。   谢予他们在车里倒是不冷。   可外边的一群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时不时跺脚活动,避免双腿麻木了都还不知道。   看守者们看向谢予的眼神里透出压不住的杀意。   本来计划让谢予帮忙,然后再趁机抢车,现在看来,客套话都没意义了。   “废话搞那么多都没用,奶奶的,老子快要冷死了。”   说完。   他不顾张凯的劝阻,举起枪朝着驾驶位“砰!”   子弹打不破那层看起来很薄的玻璃。   “奇怪……”   紧接着,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地面的轮胎上。   枪指的方向改变。   男人多了几分底气,威胁谢予。   “呵呵,要是这轮胎漏气了,你怕是没有备用的吧?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和我们一样没了交通工具,还不是死路一条。你主动下来,我不动它。”   惹眼的红色碎发遮不住谢予棱角冷峻的脸。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面,无规律的敲击着,语调懒洋洋的拖着长音。   “你说的对了,确实没有备用的。”   就在男人得意洋洋的眼神中,谢予一脚油门加速,将拦路的几个人都撞飞。   横七竖八躺在了雪地上,哀嚎连连。   谢予收回视线,“蠢货。”   眼看唯一一辆能救他们的车就要离开了。   起初当和事佬的张凯着急得要命。   他将手无寸铁的孩子推到了谢予的车前面挡住。   孩子年纪太小,呆愣愣地杵着,也不说话。   张凯气急了,低头告诉他。   “快点儿哭,求好心哥哥救救我们。”   小孩没路,脏兮兮的脸早已冻得发红,结结巴巴按照他教的话。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一句话说得生硬又没感情。   谢予根本没有想要帮忙的想法。   只透过内镜,默默看着后排还在熟睡的少年,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张凯干脆直接掐住了小孩的胳膊,狠心将皮肉拧紧。   激得小孩疼得瞬间哭出来,鼻涕冒泡。   “呜呜……我求求你了,大哥哥。”   更恶心的是其余看守者效仿张凯的做法,把无辜的幼儿妇女推搡到车后方堵着。   谢予要是想走就只能碾过她们的尸体。   “找死么。”   谢予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高大的牧羊犬已经叼住了其中一个看守者的脖子撕咬。   血管破裂,喷溅出的血液落到了旁边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天哪,它疯了吧!”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狗,万万没想到发狂的样子可怕得要命。   “开枪啊,愣着干嘛。”   皮特继续扑向第二个看守者,期间灵活的躲避了对方的子弹。   将人的肩胛骨狠狠咬穿,单它的体重就能压坏普通人的内脏,更别提尖锐的牙齿和爪子。   场面血腥混乱伴随着尖叫声。   朝雾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和人的惨叫。   他刚想睁开眼睛。   谢予伸手把他的小毯子边边角角掖好,不透风。   语气温柔。   “没事,继续睡吧。”   谢予也下车了,他脸色冷得渗人。   有视线敏锐的家伙在他关门的间隙里,看见了后排少年的模样。   白皙的脸颊睡得微微泛红,眉眼乖巧甜软。   被谢予养得很好,半点儿都没受到极寒天气的影响。   不像他们一群人千里奔波,冒着生命危险寻找物资。   当下还得为了回基地而拼命。   究竟是凭什么呢?   张凯神色阴鸷地望着谢予和他后方的车。   种种负面情绪爆发。   他躲藏在人群中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朝雾在被吵醒后没再睡着,刚坐起来就听见了系统的话。   【我劝你最好别看了,外面还挺吓人的】   少年先是下意识闭上眼睛。   缓了几秒做好心理准备才趴在玻璃上看。   那是谢予从未在朝雾面前表露出来的另一面性格,轻轻松松像弄死一只蚂蚁似的。   体形壮硕的看守者在他的手里被举到了半空中,踢着腿无力挣扎。   谢予舔了舔淡色的唇,嘴角勾起病态的笑容,享受着生命在流逝的快感。   他毒舌得在人临死前还得落井下石。   “看看你的同伴,有谁敢上来救你?”   皮特尾巴扫过积雪,将大部分人都埋到了腰部。   看守者们自顾不暇,各自逃难,连车也不敢要了。   摸爬滚打地窜到了远处。   在谢予手里几乎窒息的男人还想呼喊他们救自己,没人回应。   看守者的特性本就是自私又卑劣。   谢予冷笑一声,没了兴趣。   清脆的响声过后,骨骼断裂。   男人的头颅软趴趴垂下,断气了。   紧接着。   谢予将人随手一丢,和之前的尸体堆积,是对待垃圾一样的态度。   冷漠又充满戾气,全然陌生的性格。   001搓着麻将还抽出时间来恐吓朝雾。   【这就是谢予真实的样子,随时可以草菅人命,蔑视人性,没有正常的三观,你怕不怕?】   朝雾眼也不眨地望着谢予指腹间沾满的血迹,一滴一滴坠落。   被系统的话抽回思绪。   他才想起来要呼吸,乖乖点头。   “还是怕的,不过他应该不会伤害我吧。”   极度恐慌的场景里面,朝雾在观察另一个女孩。   她是唯一一个脸上没有露出恐惧表情的人,默默蹲在坍塌的建筑物下方,麻木地看着同伴被杀,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她是谁?看起来年纪好小。”   系统的语气难得正经一次。   【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任务线交叉吗】   朝雾想起来了,是在学校的厕所遇到女鬼那次。   “可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叫迟晚晚,和你这只小懒猫走的路截然不同,她是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的人,父母抛弃,弟弟丧命……】   一切悲剧色彩都出现在了她身上,正是命运多舛的幼年时期女主。 第76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0   系统简单介绍了背景,词汇太过沉重,没再过多剧透。   朝雾呼吸时的热气洒在了玻璃上,手指趴着没一会儿,掌心潮热。   【对了,要帮你兑换菊花灵么?看起来很快就要库存不足了。】   朝雾感慨于少女的坚强。   冷不丁听到不正经的话,脸颊绯红。   “胡说八道,谢予没有那样过……只是亲亲和摸摸而已。”   他们还没到那个程度。   那根体积可观的竹笋可不是开玩笑的,还不得血流成河……   朝雾抽了口冷气,不敢再想,他捂着屁股蜷在毯子里面。   也不看迟晚晚和谢予了。   系统贱嗖嗖地最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提前备着呗,有备无患。随你吧,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血腥的战斗,以最后一名看守者的死亡告终。   牧羊犬浑身的毛发都沾了陌生人的血液。   它亲昵的甩着尾巴要去蹭主人的腿。   被谢予嫌弃了。   “汪汪汪……”   皮特冲进厚而蓬松的积雪里面疯狂打滚,将毛发洗干净。   谢予不费吹灰之力赢了,剩下的普通人跪在了他身边。   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着,害怕被顺手就杀了。   张凯装死逃过一劫,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刻。   从雪地里爬出来。   他溜到了紧闭的车门边,虽然刚才只有一眼,但还是看见了谢予放在后排精心照顾的少年。   模样孱弱得如菟丝子般无攻击性,分明是男人宠出来的。   和谢予肯定不是普通的关系。   可以拿来当做要挟的把柄。   张凯露出狠毒的眼神,使劲拽车门,第一下没开。   可第二下居然打开了。   或许是故障。   张凯怔愣了一秒,不管这个小问题,他单手就能钳制住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首先入眼的是朝雾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长相。   以及纯棉毯子下方露出来的足尖,在温暖的车里捂得微微泛粉。   脚踝清瘦漂亮。   “你是谁呀,要干嘛?”   少年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和害怕,脆弱又无助地后退。   难怪能让谢疯子着迷,甘愿在人吃人的恶劣环境里还有闲心养只小金丝雀。   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张凯越来越嫉妒谢予。   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喉咙干涩,想喝水。   原本打算劫持朝雾当人质的念头逐渐变化。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了还能想这些。   “要怪就怪谢予吧,谁让你跟错了人。乖乖听话你还能少受点儿苦,不然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扭断了哪根骨头你也别介意。”   朝雾咬着唇瓣,单薄的身体在毛毯下微微颤抖。   张凯趴进上半身要来捞他的时候。   “你先等等。”   张凯关注着前方的战况,谢予被许多人包围在中间,吵吵嚷嚷得一时间还没注意到这里。   耽搁一秒都可能会导致谢予发现自己。   可张凯仿佛是疯了,居然真的停顿下来,没再去抓朝雾。   车内淡淡的香味儿清新又黏腻,钻进了人的骨头缝里。   源于面前的少年以及他藏在毯子下的大半身体。   张凯神色幽暗,想要掐上少年脖子的手破天荒地转移了方向。   在距离那截白玉脚踝很近的位置停住,上面还没消去的齿痕是前不久谢予留下的。   旖旎又暧昧。   “你们在车上弄的?”   张凯的五指张合着比划下手的力度,眼睛挪不开那显眼的痕迹。   心里嫌恶到极致,变态吧,才会咬那个位置。   可嘴里却多了几分耐心,像个善良的杀手特意在死者临终前,让对方多说几句话一样。   “呵,有话就快说,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别想着和我耍手段。那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车内入眼除了解馋的零食,就是一堆没用的毛绒玩偶。   根本不存在任何危险的武器。   所以张凯才会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模样乖软的少年毫无攻击性。   朝雾被外面涌入的寒潮冻得蜷紧膝盖,指尖泛白地从屁股底下捞出了一把枪。   001在脑袋里面教他怎么用。   【你真敢开枪?】   朝雾抿了抿同样有齿痕的嘴巴,不是自己咬的,自然是谢予。   他无声地露出个屑屑的表情,“切~”   张凯的目光专注,流连于少年的脚踝上。   谢予碰的可不止一处,沿着小腿往上被毛毯遮住看不见了。   张凯眼里的情绪很浓很深,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冒了出来。   “他怎么弄的你?”   说完已经后悔,接连啐了口,暗骂自己被美色迷了头。   “你靠近点儿,我告诉你。”   少年语调温软,还带着点儿胜券在握的语气。   张凯疑惑得仰起头才发现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漂亮少年没了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双手托着枪。   偏了偏头,神色天真,动作残忍。   “拜拜。”   话音落地。   男人拼尽全力躲开,可一只耳朵还是被枪击中。   血流不止,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后退,踩到积雪跌坐在地上。   所有的旖旎念头全部转化为了恨意。   他恶狠狠地盯着车内悠哉悠哉的少年,是自己掉以轻心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枪。   他铁了心要报仇。   有所准备地冲了上去,却被人揪住头发。   “谁特么的找死!”   骂完后,扭头才发现是谢予回来了。   张凯浑身颤抖,来不及逃跑,整个人被甩飞后重重坠地。   狼狈的匍匐在雪地里,他看见了谢予转身和少年说着什么。   摸了摸少年的头,还把手里的枪接过去。   将毯子拉好,车门阖上,隔绝外面的冷空气。   张凯再也看不见了。   那是独属于谢予的珍宝,男生极其吝啬,不舍得让人多窥视一分。   皮特闻到了张凯身上沾有少年的气息,是刚才在车里待的时候染的,熟悉的果香出现在该死的人身上。   它以为张凯对少年做了什么,愤怒得猛地扑上去将人撕成两半。   果断解决了最后一名看守者。   雾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雨,温度骤降。   雨水混杂着积雪,环境更恶劣了。   剩下的人无助又害怕,他们周围没有足够安全的庇护所。   向来属于被命令的一方,突然所有看守者们死了。   没有主心骨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乱成一锅粥。   车上的食物大多都是柴米油盐等重物,搬不走,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其中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来到谢予的车边。   他白发苍苍,衣服挡不住寒风,年迈的脸上挤满了褶皱。   很是可怜。   “好心人,麻烦带我走吧,我不会缠着你们的,送我出城就好。” 第77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1   老人身上穿的衣服破旧。   好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棉花,沾了冰霜变得潮湿,冻得瑟瑟发抖。   谢予站在车外抽了支烟,缭绕的烟雾缭绕在身侧。   他掐灭后才上车,对于这个老人并没发表意见,而是看向朝雾。   以他的性格并不想当烂好人。   只是,不想让少年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朝朝,要让他上车还是不让都听你的。”   隔着玻璃。   朝雾瞥见了老人袖子里面一闪而过的亮光,是刀。   再细看,年迈沧桑的老人面容下隐藏着狠戾的神色。   目的可不只是想跟着一起走,而是抢车和食物。   少年没说话,默默看着。   谢予以为他在纠结,耐心等待。   朝雾才准备开口,就看见了人群里面,脸色冻得苍白的迟晚晚对着自己摇头。   说了句唇语,“别让他上车。”   要不是系统说的不要干涉女主的成长线,朝雾应该会让她一起走的。   “迟晚晚人还挺好的。”   【……】   少年裹紧了小毯子,从车内镜子对上了男生的眼。   “谢予,我们走吧。”   这是拒绝了。   老人颤颤巍巍的身体顿住,还没料到这个回答。   似乎没想到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少年居然会见死不救。   忍心让一个老人家挨冻也不伸出援手。   “唉,年纪轻轻的可真狠心,要看着我活活冻死啊!”   老人似乎受不住严寒侵袭,声音都微弱至极。   皮特烦躁的想下去将人给撕成两半,被谢予喊住。   此刻,地底传来异于寻常的震动。   街道地面开始坍塌,根本站不稳,甚至有人没来得及逃跑,半个身体陷入了裂缝里面。   “救命,救我啊!”   灰尘和雾气弥漫,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地下窜出来几道人影,他们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   又出现了一支离奇的新队伍,只有三个人,均受伤惨重,身上的血还在流淌。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银色金属箱子。   “快去联系博士,务必把它送回基地。”   粗壮且高耸入云的藤蔓一直以来都只安安静静地生长,被人当做无害的观赏性植物。   它从未表现出如此强的攻击性,仿佛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在疯狂拍打周围所有人和建筑物。   许久不见的变异老鼠也成群结队地扑出来,目标就是拿箱子的队伍。   它们经过朝雾的车,嗅到了属于猫咪的气息,因着基因里面自带的恐惧,加上牧羊犬的怒吼。   它们没敢靠近。   也就划分出较为安全的区域。   谢予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飞驰而过,他不想卷入新的风波。   不管那群人是做什么的,都和自己没关系。   唯独朝雾,他猜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可能和自己的任务有关,毕竟主角还没出现呢,001说他是个蛋,会不会就在里面。   根据变异动植物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   朝雾一时间着急得拍玻璃。   “诶诶诶!!谢予你先停下。”   男生面不改色地加快了速度,驶离风波中心。   “朝朝,这里很危险,听话。”   少年着急却无可奈何,要是箱子真的被他们带回了那个没见过的基地,自己的任务难度又增加了。   就在这时。   车顶落下重物,正好就是拎箱子的戴眼镜男人。   “砰。”   谢予单手握着方向盘,他脸色很差地骂了句脏话。   另一只手从车窗外探出去,朝后方疯狂追逐的变异植物和老鼠开枪。   子弹打中了也只是延缓了0.1秒的速度而已。   它们完全不害怕,誓死都要扑上来,严格来说是扑向车顶的眼镜男。   谢予他们被牵扯进去,没办法独善其身。   围观的人都躲得很远,害怕波及自己。   包括刚才那个老人也庆幸自己没上车。   朝雾在车里坐着,看不见上面发生的事。   也不知道男人遭遇了什么危险。   鲜红的血液顺着车窗流下来,车身基本被染红。   强烈的血腥味根本挡不住。   拎箱子的眼镜男快要死了,穿透胸膛的藤蔓利爪把他整个人提到空中。   男人说不出话来,嘴里全是粘稠的血沫。   “不能让它们拿到箱子。”   万念俱灰之际,后排的车窗降下……   谢予不止得专注开车,以超高的漂移技术甩开后方紧追不舍的藤蔓。   还要开枪击杀变异老鼠。   不是很累,但还是让人烦躁。   离开了城市中心,窗外的景色依旧是漫无边际的白。   来到郊区,建筑物减少,大多都是冻死的枯木和杂草。   疯狂的藤蔓和变异老鼠没在追逐。   谢予把车窗升起,松了口气。   他也看出来眼镜男豁出性命拿着的箱子里面装的物品可能很重要,估计又是基地那群闲着没事干的人搞的鬼,不想牵涉进去。   车辆行驶平稳,谢予开了罐汽水喝掉,丢了些食物给副驾驶上乖乖坐着的牧羊犬皮特。   “朝朝吓到了吗?”   没有回应。   谢予还以为少年在和自己赌气。   他捏了捏眉心,耐心解释。   “朝朝,刚才不停车是因为真的很危险。”   说了很多,少年还是没开口。   谢予抬头看镜子。   后排的少年正抱着自己视为麻烦的银色箱子,表情认真,研究从哪打开。   “……”   应该是眼镜男临死前抛进来的,可是当时谢予忙着分心对付外面的变异动植物,没察觉到。   “朝朝,把它丢出去,我给你买新的玩具。”   男生低沉声线带着严肃的意味。   朝雾把捉摸不透的箱子丢到座椅下面,用脚踹进去,直到看不见。   “嗯,好。”   谢予态度闲散地杵着下巴,单手转动方向盘。   “朝朝,听话,那不是个可以当做玩具的东西。”   能引起变异动物和植物互相疯狂抢夺的,肯定不简单。   朝雾望了谢予一眼,又垂着头,脚后跟踩在箱子上面,企图萌混过关。   他了解谢予的性格。   顷刻间。   少年鸦羽般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漂亮的眸子里跌宕出迷蒙的雾气。   绵软的声音轻得若羽毛撩过驾驶位上男人的心尖。   “……我想留着,好不好嘛……” 第78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2   眉骨锋利的男生懒懒撩起眼皮,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落在少年身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扣击方向盘。   “啧,撒娇也不管用,把它丢出去。”   朝雾抽了抽鼻子,绯色眼尾湿湿润润。   他坐得端正,揪着衣服下摆。   指尖绞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谢予……好不好嘛?”   皮特都忍不住应和了几声,对着铁石心肠的主人狂吠不止。   “汪汪汪。”   谢予有些头疼,郁闷了半晌。   “害,行吧。”   就算那些植物追来了,自己也有办法应对。   他捋了捋酒红色头发,莫名其妙的感觉烦躁。   不是因为害怕未知的危险,而是来源于那个看不顺眼的箱子。   被朝雾像个宝贝一样死死抱着,连自己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谢予再也不看,一个玩具而已,说不定朝雾哪天就没兴趣了。   他们来到临近半山腰处的一栋二层别墅。   里面的家具完好,主人应该是遇难了。   欧式地毯上还有早就干涸的血迹和残缺的人体部位,有啃噬过的痕迹。   皮特很听话地把脏毯子拖出去。   谢予则是清理地面,还不忘记先把壁炉生火取暖。   他打扫出足以供人休息、干净的区域,用外套铺在沙发上。   把只顾着研究从哪里打开密码锁的少年一整个提溜起来放上去坐好。   朝雾的注意力都在解开密码上,任凭谢予把自己搬来搬去也不动弹。   在少年眼里,那个箱子就是最重要的。   谢予本来不想管,破天荒地轻声嗤了句。   “一个破箱子有啥好玩的,与其玩它还不如玩……”   心直口快的男生停住了话。   朝雾坐在谢予的外套上,对于无法用蛮力打开的箱子束手无策。   睫毛颤动,浅茶色的眸子天真无邪,望着他。   “……昂?不如玩什么。”   谢予似乎有些尴尬又别扭,自己和个箱子较劲干嘛呢,幼稚!   他咳嗽了一声。   “没事,我待会儿去捞鱼,朝朝陪我去吧。”   就在别墅前不远处,有一个天然湖泊。   其实他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就是有种必须把少年也带着的冲动。   朝雾按动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验证。   无一例外,提示密码错误。   他不敢再试了,害怕就像电影里面那样触发什么自毁程序,   头也没抬就答应谢予。   “好。”   谢予蹲在朝雾面前,帮他把踩到雪弄湿的袜子脱下来,抱到壁炉前烘烤热乎后,再穿鞋。   听着少年敷衍的语气,谢予心里很不爽。   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试图把少年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去钓朝朝喜欢的鱼。”   谢予要是再看见朝雾对其它物品有过多的注意,会忍不住发狂发疯。   他把朝雾的衣服整理好后。   像大人抱小孩般穿过手臂下方搂起来,将人放在肚子上抱着。   与此同时。   朝雾手里的金属箱子硌到了谢予。   “?”   谢予卡着少年腋窝的指腹捏重了些,眉峰压下来,竭力克制涌上心头的郁气。   劝哄道。   “朝朝,把它放下,等我们回来再玩。”   朝雾一只手拎着箱子,另一只手托住箱身,胳膊环抱起来,是很宝贝的姿势。   少年懵懵的看着谢予已经没了笑意的脸,迟钝的脑袋运转。   他生气了?   朝雾看得出来谢予对于箱子的排斥,可是如果里面装的是主角呢?   猜测体积,还没个篮球大,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它意外死亡,任务直接失败了。   那可不行。   少年的头乖乖靠在了谢予的颈部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垂落到男生的皮肤上。   那股淡淡的香味儿又从少年的衣领里面冒出来,萦绕在二人之间。   “就让我带着它呗,好不好嘛。”   朝雾说话时,温热呼吸洒在男生尖锐的喉结上。   黏糊的小调子听得人心软。   谢予眉峰沉了沉,不为所动地挑眉,低头去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少年。   朝雾在讨好自己,男生意识到这一点后,郁结的戾气渐渐消散。   嘴角扬起,得寸进尺。   “朝朝,单这样撒娇也没用,你得……给我点儿好处才行。”   少年抬起脸,微红的唇瓣张合,湿湿软软的舌尖在里面若隐若现。   “好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诶。”   朝雾就连身上穿的衣服、袜子、围巾、小内都是谢予给的。   男生筋脉清晰的手掌穿过少年的腋窝,将他托举到自己身前,面对面环绕着腰部。   沉吟半晌,才慢慢开口。   低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朝雾的耳朵里,如同恶魔低语般诱哄青涩的少年。   “不,你有的,再想想。”   谢予循循善诱地将距离贴近,相隔咫尺。   少年衣服的下摆被人撩了起来。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进去。   灼人的温度附在微凉细腻的腰上。   热意顺着脊椎蔓延。   “朝朝,现在知道了,嗯?”   朝雾的一只手扶在了谢予的肩膀上,从腰部往下悬空。   是正面环抱的姿势,双腿想要合拢也无法做到。   像个挂件悬在男生的腹部。   宽敞的别墅里面。   唯独两人所处的区域里面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通。   朝雾闷热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来系统的话【有备无患呗。】   不敢看谢予的眼睛,装傻充愣般凑近,在谢予逐渐收拢的臂弯里面。   轻轻吻了对方的下唇。   急忙催促。   “我们快走吧。去钓鱼。”   男生喉咙里溢出微哑的笑,他看了牧羊犬一眼。   少年手里拎的箱子悄无声息被皮特叼走,拖远。   谢予的手掌落在了那瓣柔软上,捏了捏。   话语隐晦又暧昧。   “朝朝,你总得习惯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反正你只能是我的。”   朝雾眼看着男生的步伐对着卧室走去。   他急忙捂着肚子。   “谢予,我饿了,想吃鱼。”   谢予不为所动,抱着惊慌的少年就要进卧室了。   少年漂亮的足踝在男生的臂弯里晃动,不难想象要是踩在床单上会有多招人……   被皮特叼走的密码箱里传出来“咚咚咚”的怪响声。   里面装的活物不安分地躁动着。   少年从谢予的怀抱里蹦下,急忙跑过去把箱子拎起来,擦掉表面的灰尘。   再三检查。   没什么大碍,只是多了一排狗的牙印。 第79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3   “汪汪汪!”   牧羊犬叫得又凶又急,仿佛里面装着的东西让它感觉到莫大的危险。   皮特的尖牙外露,狂吠不止,表露出很强的攻击性。   时刻准备扑上去撕咬。   朝雾立刻挡在了它和箱子之间。   摸了摸比自己脸还大的狗头,认认真真告诉它。   “皮特,不许咬,听话。”   牧羊犬对于陌生箱子的敌意没消失,但叫的声音渐渐变小。   一双蓝色眼睛眯着,尾巴不知不觉翘了起来,享受小主人的手掌安抚。   皮特几乎拱到了朝雾的怀中,喉咙里还传出舒服的呼噜声。   “好了好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撒娇。”   少年把过于黏人的狗子推开后继续研究密码排序。   他看得认真,没发现后方男生的眼神越来越冷,许久沉默不语,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浓浓的醋酸味儿毫不掩饰飘散在空气中,连皮特都嗅到了。   它看了看自家主人黑得堪比锅灰的脸。   不祥的征兆。   皮特急忙围着朝雾转圈圈,想要提醒他,于是使劲用头去蹭。   朝雾没蹲稳,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触感冰凉。   他把毛茸茸的狗头推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皮特,你乖乖的,不然我就生气了。”   包裹完整的围巾往下凌乱地敞开了一截,露出被狗狗蹭红了一片的脖颈。   “汪,汪汪!”   牧羊犬的叫声急促,声调愈发焦急。   它还在示意少年往后看。   朝雾撑着地板疑惑回头,入眼就是谢予望向箱子那稍纵即逝的狠毒神色,一眨眼就没了,快得让朝雾以为自己看错了。   或许是幻觉。   谢予的长相偏阴戾,五官冷峻,眉峰压低。   他撇过头,酒红色碎发下是一张冷中透着哀怨的脸。   装作不在意的问。   “朝朝还要吃鱼么,现在可不早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出门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他边说着后退了几步,离少年更远了,身形寂寥落寞,静静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独自划分出一块被人遗忘的区域。   他阖了阖眼,考虑到少年怕冷,极为贴心的叮嘱了好几句。   “外面太冷,朝朝就留在屋里陪皮特……或者,陪那个箱子玩吧,我很快就回来……”   朝雾习惯了男生时不时发飙的性格和动不动就翻脸的样子,却没见过他露出一副极其脆弱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谢予怎么了。   少年被密码箱吸引良久的目光也逐渐落回了男生的身上。   一人一狗呆呆望着谢予从屋子里找到了钻冰器。   可怜兮兮地当个工具人就要在极寒天气里出门捕鱼。   “谢予。”   朝雾喊他,却只能看见男生的背影落寞,脚步迟缓但未停止。   谢予快要触碰到门把手时,肩膀微微佝偻着咳嗽了一声,短促得没让人反应过来。   他又擦了擦嘴角,将染了暗红色血丝的袖子仿若不经意地藏在身前。   回头对着面露担忧的朝雾解释。   “可能是在车上时不小心受伤的,过几天就好了。”   那台钻冰器很重,谢予只单手提着,线条明显的骨节绷紧用力,手臂上盘旋的青筋难以承受似的跳动。   “那我就出门了,皮特你留下陪朝朝玩,我一会儿就回来……”   朝雾的视线在谢予和箱子之间徘徊。   把它带出去无疑是个累赘,怎么想都不如放在屋里好。   有皮特在,没人能随便闯入这里。   朝雾在思考,没注意到谢予下唇处一个新鲜的伤口还在渗出血珠。   恰好是他刚才咳嗽时遮住的部分。   大狗狗看出了谢予强撑着为数不多的期翼,或者是难过的。   它从后方抵住少年的背,拱着他起身,示意朝雾陪主人一起去。   “皮特别推了,谢予……我和你一起去吧。”   此刻。   红发男生已经踩出半只脚在门口,外头风雪飘在他肩头,短时间内就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冰花。   看着就很冷。   偏偏谢予穿的还是薄款的秋衣外套,御寒效果很差。   他脸色苍白无力,睫毛上的冰霜扑簌簌掉落,听到少年的声音脚步趔趄了一下。   似乎疲乏得站都站不稳。   朝雾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谢予就虚弱成这样。   难道他的内伤很严重?自己竟然一直没发现,实在太粗心了。   少年撇下箱子站起身来,扯住了谢予的衣角,制止他继续往外走的动作。   “我不吃鱼了,吃别的也行,你先休息,把身体养好才重要。”   无疑是带着愧疚的话语,却也让谢予欣喜了几分。   男生错开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眼里情绪单纯,让人不忍心继续欺骗。   谢予拉住了他的手,垂眸轻轻叹息,一改之前小肚鸡肠的姿态,反过来宽慰少年。   “伤得倒也不太严重,朝朝没必要觉得愧疚,不怨你。”   宛若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不受在意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还分心安慰别人不用担心。   朝雾听着谢予的话,心里泛出酸酸涩涩的感觉,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   男生的脸部表情依旧苍白,他闷声咳嗽了第二次,强撑着对少年扯出个笑。   “朝朝,我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   少年顿时着急得无从下手,想要搀扶他坐下歇息。   “你先待着,我去给你找点药来。”   谢予摇了摇头,将疲惫不堪的身躯借力靠在少年的身上。   不匹配的身高体型让他只能以一种憋屈的姿势,将头颅耷拉在朝雾的脖颈处。   尾音孱弱无力。   “那倒也不用,歇一会儿就好了……如果有人能帮我揉揉,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换作平时,谢予说出这种流氓话一般是要挨打的,可当下。   经历了男生诸多病弱行为的诱导和极低的温度让少年不活跃的脑细胞陷入休眠,   朝雾迟疑了几秒,缓缓开口。   “揉揉会好?”   得到谢予肯定的回答后,少年将手掌轻轻搭上去,控制了力道,来回画圈,尽职尽责地帮忙。   衣服隔了两层,布料不厚。   掌心下是坚韧且略带起伏的胸膛。   谢予身材很棒,朝雾还没体验过,但敌不过对方经常在他面前换衣服,有意无意秀给他看。   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一点,怪异至极的是男生没有心跳声。 第80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4   “?”   朝雾颤着收回了指尖,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耳畔来自谢予的轻笑,打消了顾虑。   缱绻且温热的呼吸投在耳垂。   “宝宝,你碰的是右边。”   少年的脸颊倏地染上绯色,他磕磕绊绊的换了个方向。   温香软玉在怀。   谢予趁着朝雾没发现,手臂收紧,清冷却又夹杂着一丝阴戾的眸子投向了地板上的密码箱。   皮特歪着头接收到了主人的讯号,叼住箱子往沙发后面拖。   尽管很小心也传出异响,在少年要回头看时。   “感觉好多了,朝朝对我真好。”   男生诱哄的话适时掩盖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让朝雾的成就感倍增,专注力更加集中。   少年的掌心白净细腻,嘀嘀咕咕在男生的身前比划,胸肌结实,连自己的一只手都拢不住。   可恶……   哪哪都比谢予小了好几号。   随着男生的心跳频率逐渐加快,朝雾担忧问道。   “好像更糟糕了诶,这样不行的吧?你得吃药啊。”   谢予舌尖微抵了一下上颚,已经消失殆尽的晦暗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整颗脑袋搭在少年的颈部,闲散地嗅着从棉服里溢出的甜香味儿,闭了闭眼睛,攥住少年的手。   “心口不疼了,谢谢朝朝,手酸了没?”   朝雾不放心谢予的状态,于是劝阻道。   “别出门了,反正我们带的物资还算充足,撑一段时间也没问题。”   说完,他还想帮谢予检查一下哪里还有受伤的地方。   搭在男生外套拉链处的手指还没落下,听到了头顶那隐忍又极具期待感的声音。   “朝朝,外面不太方便,我们去卧室吧。”   少年眨巴着纯粹干净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谢予,蹙眉疑惑。   “不方便?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呀。”   微粉的唇瓣在说话时会微微抿起,适合让人亲吻的弧度。   谢予本就将人圈在怀里,更是收拢了臂弯,额头相抵,不可言说的情愫将他灼烧得只想把人吃干抹净。   “宝宝,你想看哪都可以,就在这里也行……”   牧羊犬有眼力见地趴在了远处自己玩尾巴,没发出声音打扰两位主人。   朝雾听着感觉怪怪的,他抬起手指抵住了越来越靠近的男生薄唇,距离拉近,指腹下是破皮的伤口。   他歪着头重新审视谢予的脸色。   哪里有病了?   明明健康得很。   “你嘴上的伤口,看着像自己咬到的,谢予,你该不会是在装吧?”   已经探入后腰的手掌顿住,被人抓包似的不甘心也不想伸出来。   男生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扎到了朝雾脸上。   “没有,我是真的不舒服,现在头都有点儿晕了,朝朝,我感觉我低血糖。”   朝雾扒拉着黏着自己不放的人形泡泡糖,推也推不开,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撒谎。   趁着少年沉思的时间里,男生得寸进尺地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唇齿相贴。   谢予肩上还没融化的雪花落进了少年的围巾里面,冻得一颤,嘴巴张开要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怼人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被人重新咽下。   “……你!”   酒红色碎发和偏灰的发丝交缠,谢予带着几分急躁和莽撞,不容朝雾拒绝。   吮吸。   男生的喉结在迅速攀升的气氛中滚动。   当然手也没闲着。   好不容易能占点儿便宜,谢予可是相当珍惜这次机会。   把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小家伙往卧室带,轻轻穿过膝盖,搂起来。   “宝宝乖哦,就一次,我保证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朝雾听出了他的想法,当然不是亲一次那么简单。   于是生气得拧他,掐哪都不管用,皮糙肉厚的。   牙齿咬下。   谢予舌尖刺痛。   “嘶……”   香甜的气息掺杂着血腥味儿,谢予的动作缓和许多,缱绻温柔,多了些安抚的意思。   再这样发展下去可真就是满屏马赛克了。   朝雾抠着谢予的鼻子把人硬生生掰开了。   他艰难呼吸着新鲜空气,原本淡粉的唇瓣早已染上了诱人的颜色。   “你不是……”   下一秒,还没说完的话被人强行吞没。   漂亮少年的腰间揽着一条手臂,腿弯悬在了另一个男生的胯部。   亲吻。   小腿难受得踢踹。   终于争取到第二次喘气的机会,朝雾把刚才的话补充,“你说低血糖,还弄……”   正在嘟囔的嘴巴又说不出话了。   朝雾一开口,谢予就亲他,还抱着亲,根本没地方逃。   小小的唇珠被啄得泛肿,朝雾只能把脸埋在对方的喉结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暂时安全了。   壁炉里的柴火燃烧正旺,这一折腾,朝雾身上出了汗,舌头还有些酸疼。   开口时语调委屈。   “……谢猪头,你骗人,根本没低血糖吧!”   不管朝雾起什么难听的外号,谢予只定定望着他的脸。   少年粉粉白白的腮颊在说话时微微鼓起,男生的指腹不由自主落在上面。   拇指往嘴巴里。   朝雾还没控诉完,下意识韩住一根手指……   “呸呸呸,你干嘛?!”   谢予沉浸在难言/窝戳思绪中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回味。   柔软,且湿润。   然后就挨了一个大比斗。   男生俊朗的侧脸印上了清晰的五指山,这巴掌来得太急,距离近没躲开。   直接被抽懵了。   躁动且不安分的念头归于沉寂,他一秒钟内切换表情。   眼眶中似乎有泪意涌动,在朝雾张嘴前主动道歉。   “……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亲了你。”   谢予将炸毛的少年放在地上。   半躬身和他平视,还低下头把另外半边脸主动凑近。   “所有的都怪我,我认,你打我也可以。别伤到手,要是一巴掌不够,还能往这一边抽,只要你解气就好。”   明明刚才还硬要把人往卧室扛的家伙,当下又变了副嘴脸。   朝雾摸着自己还麻麻疼疼的嘴巴,没被他诚恳的样子打动。   狠狠踩了他一脚。   “谢予,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男生直接蹲在了少年面前,把脸贴在柔软的棉服上。   是朝雾肚子的位置。   “宝宝不生气了哦,我现在去给你钓鱼了。”   哄小孩的一套说辞对朝雾不管用了。   他揪住了谢予的耳朵,还打算抠对方鼻子。   听到了别墅外,从山脚传来的枪声。 第81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5   朝雾好奇得趴在落地窗上,手指扒拉着玻璃,指尖冰凉。   外面气候恶劣温度极低,他缓缓呼出一层雾气。   数不清的白色树木拔地而起,挡住视线看不清山脚的状况。   “是有人来了吗?”   谢予从身后拥住少年,过高的体形让他需要弯腰,埋在柔软的发丝里嗅闻。   淡淡的香味儿在折腾中变得愈发浓郁。   很甜。   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香甜。   “不怕,有我在,没人能进来。”   朝雾在玻璃窗上画着丑丑的图案。   懒得掰他的手,逐渐免疫了对方随时随地占便宜的行为。   谢予叼住小而薄的耳垂。   尖锐的犬齿想要咬破,忍住了。   他望向情况不明的山脚下,“朝朝等我一会儿。”   随即出门,颀长的身影踏入风雪里消失不见。   他走得坚定又毫不畏惧。   朝雾知晓他是去探路,看看闯入的人有没有威胁。   谢予虽然看起来好色,但实际做事风格谨慎,挺靠谱的。   不过几分钟,男生返回,在门口抖落了外套上的雪花才进屋。   没将寒气带入。   朝雾乖乖坐在地毯上等他回来,嘴巴里又在嚼果冻,甜橙味儿的。   牧羊犬在小主人脚边趴着睡觉,场面温馨。   谢予眸光温柔,定定注视着独属于自己的“小妻子”。   “怎么样?人很多吗?”   吃饱了,少年擦掉下唇沾了的果冻汁水,嘴巴里面还有点儿疼,都怪谢予。   始作俑者满脸坏笑,倚着门,发出邀请。   “朝朝,要不要我带你去看戏?”   朝雾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深山雪地里,哪儿来的戏……   脱下的衣服又一件件穿回去,重新包裹成了个蚕宝宝。   谢予搂着他爬树。   树梢挂了厚厚的冰枝,看起来异常坚固,但朝雾望着脚下数十米的高度,还是害怕断裂。   他小心翼翼地蜷在谢予的面前,没有乱动。   一伙人吵得不可开交。   “等人救援吧,我已经向基地发送了信号。”   地上还有几具变异老鼠的尸体,以及人类的血液,不久前经历了一番血腥的争斗。   其他人不赞同原地等待的决定。   “这里太危险,不适合停留,我们进山看看。”   暴风雪肆虐过境,活埋都是常有的事。   车胎遭受损坏,附近没有城市。   在迷雾中隐约能见粗壮的绿色藤蔓,它们莫名其妙从沉睡中醒来,无差别疯狂攻击过路者。   将人撕裂,绞成碎片。   走路也不安全,意见产生分歧,喧闹的声音就没停过。   衣物单薄且受伤的人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车上的食物,大多数都是抢来的,活着的人也不是善茬。   幸存者的体力在和变异动物的打斗中耗费得差不多了,眼看着雪花掩到膝盖的高度,他们更加着急,急眼了边吵架互相抱怨。   谢予就爱看人性的丑陋面,爱看他们为了个人利益撕破脸的样子,算是个人恶趣味。   朝雾不知道谢予又想用哪种方式去火上浇油,毕竟谢予的性格就是在别人吵架时候会递刀的人,唯恐天下不乱。   朝雾只觉得无聊,困困地打了个哈欠。   “不好玩,我们走吧。”   男生替他捻去睫毛上的一片六边形雪花,眼神冰冷看向天空。   少年疑惑得随着仰头。   螺旋桨飞速转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架直升飞机轰隆隆落地。   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人群顿时高兴得簇拥过去。   首先下来的是一群持枪的武装人员。   护着最后面的一位穿白褂的男人。   他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微笑着颔首。   “大家别急,一切照我说的来做就好。”   朝雾听到他们欣喜万分,称呼他“柏博士。”   看得出众人对于他的信赖感很强,混乱时有个主心骨来指导,也不慌了。   谢予从陌生男人露面开始,躯体紧绷,周身环绕着一股子戾气。   “你们认识?”   朝雾没有乱猜测,直接问出口。   谢予有些后悔带少年出来玩了。   对柏博士的评价,“不过是个心理变态的家伙而已,最好离他远点儿,不要靠近。”   受伤的人被扶上了车,脸上挂着舒缓放心的表情。   持枪的人员在闲聊。   朝雾听不清楚,看起来不像简单的救援行动。   谁会为了几个普通人的死活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哪里怪怪的。   他摸不清楚柏寒温和的笑容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就被谢予捂住了耳朵和眼睛。   “他们在讲什么?”   朝雾隐隐约约听到了“……实验品#、丢失……”等字眼。   刻意不让他听的男生倚在树干上,一本正经的忽悠人。   “朝朝真的想听?别被吓到了,他们说要把剩下的人全部带回去当实验品,一个不留。”   真假参半。   配上谢予阴恻恻的语调。   “可是连麻醉都不打就活生生剥皮那种哟……嘶,朝朝肯定不想看见的。”   谢予绘声绘色地向怀里的小家伙描述画面,血腥又残忍。   少年的呼吸停滞。   虽然他知道谢予在骗自己,刻意夸大其词,不想让自己接近那群人。   还是被吓到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害怕。   那个柏博士或许知道密码。   他掰开谢予的手,看见破损的车辆已经修复完好,发动机重新启动。   碾碎冰雪驶进了迷雾中。   朝雾记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眨巴眼睛流露出强烈的好奇心,攥住了谢予的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谢予,我想去看看……”   少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透着青涩诱人的气息。谁也不忍心拒绝。   “不,你不想。”   男生把他拢成一团,强硬抱走,不许朝雾和那些人有牵扯。   衣服裹得厚实的少年被谢予卡在胳肢窝下面。   他干脆放松身体,悬空,悠得一颠一颠的。   他双手托着下巴沉思,既然谢予不让去,得想个办法才行。   湖面下还能捕捉到鱼儿游曳的身影,冰面很厚,完全不用担心人掉下去。   谢予拿出机械,开始掘冰。   挖出三十公分直径的圆洞通向水里,准备好工具后,他还顺带搭了个帐篷来挡风。 第82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6   朝雾坐在小板凳上。   手里拿的是用小树枝制作的简易钓竿,栓了根绳子,上面还挂了块儿香肠当饵。   食物短缺的环境里,极为奢侈,也只有谢予舍得拿给少年钓鱼玩。   朝雾心不在焉。   他戴着的毛绒帽子遮得半张脸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冰面,余光偷偷瞄向旁边的谢予。   被抓包,然后投喂。   谢予随时都能拿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以为他饿了,不停喂小零食。   鱼还没钓到,朝雾的肚皮吃得鼓起来,摆摆手拒绝。   “打住,我不吃了。”   说着还一副为难纠结的表情。   谢予嘴里嚼着一块饼干,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眉梢微挑,语气压低,戏谑地问。   “要嘘嘘?”   朝雾把小号钓竿摆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膝盖曲拢。   “嗯,你不许看。”   谢予吹了声口哨,他丢了个小瓶子过来,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外面很冷,就在这里解决。”   朝雾不接,嘴巴抿得很紧,不太高兴的样子。   谢予扬眉一笑,又换了个更大的瓶子。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宝宝用这个。”   朝雾听出他在阴阳怪气内涵自己,气得提着裤子就要往外走。   谢予拉住人。   “我不看,我出去好吧,你留在里面。”   也是怕他冻到。   出了帐篷,温度明显下降,谢予无聊得踢石子。   他听力极佳,却听不到里面有丝毫动静,还以为少年是害羞了。   “朝朝,好了没有?我要进来了。”   隔了一会儿。   谢予还没收到回复,他回想起某些被忽视的细节,明明连水都没喝怎么就要嘘嘘呢?   他不放心的撩开了帘子。   里面空无一人,朝雾不见了。   —   少年弯腰把打晕的人拖进树林里,累得跌坐在雪地里喘气。   【你还有两下子嘛,是我小瞧了。】   001看朝雾实在费劲,悠哉悠哉地陪着他聊天。   “那当然。”   少年也没多废话,迅速换上了白色衣服。   来到临时搭建的驻扎点,有人把守。   柏寒就在里面。   雪花簌簌飘落,乏味又枯燥的值班人员在打盹。   直到看见一位身形较为单薄的研究人员急匆匆走过关卡,是来送材料的。   年轻的研究人员戴着口罩,遮住了脸,许是衣服大了一码,下摆垂落至膝盖,推车的手指白皙细腻。   “等等,停住。”   持枪的络腮胡男人叼着烟走过来,他就看不惯这些毫无自保能力的菜鸡。   但有上头的命令,不得不乖乖保护他们。   找茬似的掀开了推车上的塑料薄膜,堆积的纸箱里面都是实验需要的药剂。   他也看不懂。   男人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位穿白色长褂的年轻人。   有口罩挡着看不出来几岁了。   不过胸牌上写着名字——实习生葛清。   怂得像只鹌鹑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男人值班站得无聊,专挑软柿子捏,他啐了口。   “新来的,不懂规矩?”   换岗的人手搭在他肩膀上。   “害,每个月都招些不懂事的蠢蛋进来,活不过两天又得换一批人了。”   他们俩看向朝雾的目光仿佛透着怜悯,料定他活不了太久。   朝雾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一包还没开封的烟。   谄媚递过去,头发挡住了他的眉眼,显得畏畏缩缩,让人生出厌恶。   男人迫不及待挥了挥手,“进去吧。倒霉蛋。”   穿过弯弯曲曲的走道。   沿途都是低头忙碌的人员,看见了随意丢弃的黑色袋子里洇出的血迹。   朝雾把口罩捏紧了些,胃部翻滚得想吐。   借着送材料的由头成功进入内部。   随处可见血腥的画面,真的在进行恐怖的人体实验。   谢予说得并不夸张,这里的研究者没有人性。   朝雾将手推车搁置到杂物间后,跟随路过的研究人员。   听到他们在聊天,谈论着配种和采集遗传信息的问题。   他安安静静的将这里的布局摸索了个大概后就要走。   可看见前方的笼子里竟然装着一个鼠头人身的怪物。   它暴躁地抓住特制的栏杆疯狂摇晃,用身体撞击,都不管用。   老鼠的头部,下半身居然是人类的身体,还是个男人。   并没有给多余的衣物遮挡。   看起来怪异又可怕,它很痛苦。   研究人员像是见惯了。   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将一管液体输入了变异种的身体里面。   随即耐心的观察并记录数据。   朝雾不明白他们的目的,默默看着。   等待几分钟后,他才在雪地里面见过的。   本该被送回基地的人出现在这里。   一男一女。   嘴上胶带紧紧缠住,发不出声音。   像牲畜般被驱赶进了装有变异种的笼子里。   反抗的后果就是被用铁棍敲击双腿,直接拖进去。   朝雾才看见鼠头人身的家伙身体上的变化。   他急忙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就是信息采集?居然用这种方式。   变异种和正常人类……   甚至连性别都准备了两种让它选择。   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朝雾想走,周围都是严肃认真的面孔。   当下显得太不合群,十分突兀。   他抠着自己的掌心,不敢看也不敢听。   “救命!救救我!”   绝望,哀嚎,撕咬。   鼠头上一双黑幽幽的眼睛透过栏杆看向了人群后方的少年。   女性是最早大出血死亡的。   它身下是还留有一口气的正常男子,在拼命往外爬。   “怪物,滚开啊!”   无济于事。   改造过的变异种还残留着人类意识,它怨恨自己的恶心身体。   肆意在别人身上发泄怒火,不顾及他人的生命。   男子多活了一个小时后。   也断气死掉,嘴角被残忍撕裂。   鼠头变异种站在栏杆边,依旧斗志昂扬。   意味着这次的信息采集失败了。   它直勾勾盯着朝雾,黏腻又恶心的眼神。   “还不够?再丢一个进去。”   听到周围的同事们冷漠的话语,少年不想再看那种18+画面,选择悄悄离开。   来到了柏寒的房间。   整洁单调,以白色为主,所有物品摆放得过于整齐。   可能存在强迫症。   朝雾在一堆书籍里面找到了一本日记。   上面记录了一个流传已久的神秘传说。   在深层的地底还活着一种生物,它和变异藤蔓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没人真正见过它的样子。   附带了虚拟图片,浑身雪白,庞大的身躯似龙似蛟,休眠在地下深处。   研究人员经过漫长的寻找,查到了蛛丝马迹。   最后偷窃了它的孩子,辛淮。   朝雾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熟悉的密码箱。   这也是那些动植物发狂的原因,再往后翻。   听到了门外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柏寒来了。   少年迅速把物品放在原位,咻的躲进床底下。 第83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7   门被推开,然后是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越来越近。   朝雾戴着口罩的脸趴在手背上,屏住了呼吸。   他看不见更多的画面,只能通过男人的鞋子来判断具体位置。   强烈的不安感让他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心。   柏寒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在整理资料,没再走出房间。   床底下的朝雾保持相同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很久很久,直到额头的汗珠滚落,划过脸颊,手臂酸麻得没了知觉。   “他怎么还不走?”   少年的视线范围仅限于面前的一片区域。   漫长又焦急的等待中,甚至连地上有几块瓷砖都数得清清楚楚。   柏寒翻过书页的声响很轻,时不时叩击桌面。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钢笔,落下苍劲有力的字迹。   瘦金体,很好看,但朝雾看不见。   躲藏起来的小猫咪听到“唰唰唰”的写字声。   循环往复,催眠效果倍增,上下眼皮耷拉又强行睁开。   他不得不咬住了手背上的皮肤,用牙齿磨,“在这里可不能睡。”   让朝雾更加提神的是有人敲门进来禀告事务。   男子在向柏寒道歉,语气愧疚。   “博士,是我疏忽才导致它被弄丢了,当时情况太危急,我不是故意要逃走的,是打算回来搬救兵。”   朝雾默默听着,遗失了某个重要物品,没直接说名字,应该就是指的辛淮。   男子担心柏寒不信。   还撩起裤腿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重新描述了被变异生物追杀的场景。   说明当时队伍里遇到的危险确实难以抵抗,他也只是侥幸活下来了。   “当时回到营地后,补足了弹药,等我和老三他们再度折返,只找到兄弟们的尸体,而那个箱子丢了……”   男子十分愧疚地重复说着这段话,像在为死去的同伴感到惋惜,也像无意中为自己的怯懦开脱。   柏寒扶了扶眼镜,脸上笑容温和,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他安抚自责不已的下属,“没关系,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很正常。”   从外表上来看,显然是一位体恤下属,宽容至极的领导。   男子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居然逃过了一劫,顿时感动得向柏寒表忠心。   “博士,以后我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再也不把任务搞砸了,只要是您说的我都照做不误。”   朝雾听得认真,柏寒脾气可真好,可结合外面发生的人体改造实验来看,又充满了违和感。   假如柏寒真像他表现出来的是个好人,就不会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来。   草芥人命,无视生命。   他还没分析完就听到了“噗呲……”,是利器穿透颅骨的声音。   一滴滴鲜红血液恰好坠在床边。   距离朝雾趴的位置不过十来厘米,紧接着就是一具直挺挺倒地的尸体。   他的脑袋破了个血窟窿,还在源源不断流血。   眼睛还没合上,正对着床底下的少年。   朝雾猝不及防和他对视……   清晰的,面对面看见了死者放大的五官。   闭眼都来不及。   直到柏寒让门外的人进来把现场打扫干净。   他们熟练地把断气的尸体抬走,表情麻木,没有露出一丝惊讶,见惯了。   柏寒还在微微笑着,让人毛骨悚然。   他面色如常,淡定的掏出纸巾擦拭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捏死了一只蚊子。   蔓延在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难闻,朝雾捂着鼻子忍耐。   过了一会儿,柏寒终于起身,打开了柜子。   朝雾猜测他在拿衣服,是要去洗澡吗?   一件长款白色外套挂在了椅子上,然后是内搭的衬衫,还有黑色皮带。   朝雾在心里嘀嘀咕咕,快走,快走,快走!   确定人进了浴室,花洒声响起。   少年才偷偷摸摸爬出来,戴着的口罩被床板剐蹭掉落。   一张昳丽精致的脸露出来,鼻尖还沾了些灰。   变成了小花猫,朝雾不在意。   他轻手轻脚把书本封面上放着的眼镜挪开,再次翻开笔记。   熟悉的箱子图案,就是自己捡的那个,后面写了密码。   “咦,那一页怎么没了?”   他再度确认,明明刚才还在的,来回翻阅,有人为撕掉的痕迹,还是新的。   少年的瞳孔一缩,他察觉到浴室的水声悄无声息停了。   在他专注于翻笔记的时候。   朝雾的手还在纸上没收回来,他脸上血色尽失。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冷意传遍四肢百骸。   犹如鬼魅般的脚步声响起时已经来不及逃跑。   温热的水珠自身后滴落在少年的颈部,引得他耳朵轻颤。   男人挨得很近,呼出的热气吹动了少年耳边的绒毛   眼里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逮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偷呢,告诉我,你想找什么?”   柏寒在腰部围了条白色浴巾。   他五官轮廓深邃分明,平时穿了研究人员长褂还看不出来身材健壮。   腹肌块垒分明,肤色偏白,腿上的汗毛很密。   朝雾把书合上,缓慢转过身来,背靠着桌沿。   仰头才能看着男人的脸。   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脖子抬得发酸。   要不是看见过柏寒笑着杀人的样子,倒是可以考虑装傻蒙混过去。   少年沉默不语,睫毛不安地颤动。   柏寒低头看见了他胸牌上的人名,“葛清?你的名字。”   朝雾干脆顺着杆子往上爬,绞紧手指作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怂样。   “博士,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不小心走错屋了,请问储藏室在哪?”   面容俊美的男人听了这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身上冒着冷冽的水汽。   他故作思考,“储藏室啊,我可以带你去。”   朝雾悬着的心慢慢落下,出了门,再找个借口离开。   “不用麻烦您了,柏博士,我自己去就好。”   少年说完就想绕过柏寒。   可男人的手臂分别杵在了桌面,将他环绕在臂弯中。   一旦乱动就会产生肢体接触。   柏寒腰部的浴巾虚虚拢住重要部位,动作大些说不准还会掉下来。   朝雾僵硬站在原地,往后挪动。   直到后腰被坚硬的桌子边缘硌住,没有退路了。 第84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8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眼眶倏地变红,用一种轻柔得惹人厌烦的夹子音和柏寒说话。   “对不起,博士,我没有想偷您的东西,让我走吧,求求您了。”   哭着哭着,朝雾抽噎。   用袖子擦了眼泪,不小心甩在男人的手上。   柏寒有洁癖,很严重的那种。   他下意识皱紧眉头,直起身,盯着自己手臂上流淌的透明泪珠。   是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新人甩上去的。   仅存的兴致全无,淡漠吐出一个字。   “滚。”   朝雾胆怯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外走。   挂在椅子上的黑色皮带擦到了他的手,上面锋利的装饰品划破了皮肤。   渗出血迹,淡淡的香味从伤口处慢慢冒出来。   他将受伤的手藏进袖子里面,肩膀佝偻着。   是很容易让人讨厌的样子。   快到门口,他有些遗憾差一点点就能找到密码了。   等下次吧。   朝雾抬腿就要去开门,后方蓦地一道声音,“葛清。”   少年只当柏寒在和别人通讯。   他脚步未停,下一秒顿住,看向自己的胸牌。   柏寒的声音重复,犹如鬼魅,不过这一次是在朝雾的耳边。   “葛清,没听见么?”   他捋起了朝雾的袖子,露出白皙皮肤上的一道口子。   还没愈合,凑近能闻到香味的来源。   完美的画作有了瑕疵,柏寒眉心紧了几分。   捕捉到少年的微表情,估摸着又在找啥借口呢。   柏寒的手臂从他肩膀上越过,把敞开的门再度关上。   直白戳穿了他的谎言。   “你不叫这个名字,果然是个小偷。”   没办法再演戏。   朝雾原本佝偻的身板挺直。   脸上伪装的怯懦神色一扫而空。   漂亮的眼眸里挤出的水汽也烟消云散。   “恭喜你,猜对了,我不叫葛清。”   与此同时。   他手里握住的枪对准了柏寒的眉心。   “把笔记上撕掉的那一页交出来。”   “原来是找这个啊。”   柏寒拿出写有密码的纸张,折叠后夹在两指间,举起手臂扬了扬。   少年用一只手去够,太矮,够不着,反倒是把自己送到男人的面前。   “给我,不然真的开枪了。”   朝雾可没在开玩笑,他本想悄悄摸摸偷的,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会引起冲突。   偷不成只能撕破脸,做好了没办法全身而退的打算。   柏寒半干的湿发随意搭在额前。   古井无波的眼里不显露出害怕的神色,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凶巴巴的持枪少年。   “你想杀我?确定么……后果你承担不起。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朝雾的时间不多了,即便安了消音器,但枪声还是会被走廊里路过的人听见。   他乖乖说了名字。   柏寒在唇齿间念了好几遍,“朝雾,朝朝是个小偷。”   折叠的纸张从空中缓缓飘落。   少年去接的一瞬间。   男人握住了枪柄,以及他的手。   朝雾拿到了密码,以防万一出现新的变故,他急匆匆看了一眼后记住。   “没人告诉你,动了杀心后千万不要犹豫么。”   柏寒拢住少年微颤的手,从胸腔里发出一道轻笑声。   他挪动枪口,对着自己的眉心。   “我教你。”   朝雾被迫踮脚,柏寒的头往下压,湿润的碎发触到了少年的脸颊。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潮湿的气息。   明明处于下风,却不露怯,始终悠闲从容、运筹帷幄。   柏寒笑吟吟地问,“小家伙,杀过人没有?”   朝雾抿唇,嘴巴里面被谢予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还有些不适,面对柏寒鼓励的眼神。   他默默在心里骂,神经病,都是一群神经病!   “再见!”   “咔哒……”   扣动扳机,里面是空的。   少年难以置信,再开枪还是一样。   Σ(゚∀゚ノ)ノ   柏寒往前迈了一步,浴巾上方腰腹精窄,肌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他眼瞳越发幽深,笑意不达眼底。   “找子弹么,在这里。”   柏寒另一只手展开,安安静静泛着冷光的五颗金属躺在里面。   什么时候……   男人眸色深沉,俊朗的脸上是玩味的表情。   “我提醒过你的,不要犹豫。”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枪没用了。   朝雾后退抵住门,压动把手,门没开,从外面被人锁住。   柏寒徐徐走来,步步紧逼,松动的浴巾堪堪挂在腰部。   他单手就要揭开。   千钧一发之际。   瞥见了少年的衣领下方,锁骨窝里还没消散的红印。   是手指摩挲后留下的,或许还被其他人用牙齿啃过。   总归不是正常的痕迹。   柏寒目光加深,周身气息阴郁,冷得让朝雾害怕。   “被人碰过?”   他有严重洁癖,心情糟糕到极致。   无聊的科研生活里偶尔找到一个有趣的小东西,居然还是别人碰过的。   柏寒眸色阴鸷,掌心松开,任由手里的子弹一颗颗掉落在地,薄唇吐出的字冷得掉冰。   “你不是要开枪杀了我吗?捡起来吧。”   朝雾搞不懂男人的想法。   他谨慎地慢慢弯曲膝盖下蹲,随时做好了预防的准备。   可手还没摸到子弹。   柏寒又往前走了一步,将逼仄的空间压迫得呼吸不过来。   朝雾瞳孔一缩。   在浴巾将要触碰到自己鼻尖时。   他放弃了捡子弹,立马站起来。   狠狠把人推开。   “……不要脸。”   柏寒注视着少年因为愤怒而变得愈发昳丽的眉眼,心底熄灭的火焰再度燃烧。   他想要触碰少年的唇瓣,落空。   锋利的刀刃划过朝雾的耳朵,扎进了木质门框里面,力气很大。   如果再偏移几分,就会轻易穿透他的头。   两人的武力值没法比。   柏寒暂时不想杀朝雾,他嘴角噙着冷笑,略微俯下身。   “还躲?你刚才看见那些被送进笼子里的人,也想成为下一个么。它还处于发情i期呢,你如果想被关进去和它待在一起,下场当然……”   柏寒没说完,朝雾已经猜到了,也看见了。   一男一女死得很惨,并且是以那样的方式。   少年如绸缎般的头发乖顺的散在脸边,不敢乱动,刀锋距离他的耳朵很近。   看起来有些许不安,像是被吓到了的小猫咪。   “……我不想死,所以你放我走吧。” 第85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19   柏寒听到少年的话。   掐住了他的下巴,低沉的嗓音里浓浓的欲。   “朝朝,天底下没有赔钱的买卖。你得学会取悦我,我高兴了,你才能走。”   柏寒甚至不在意少年的偷窃行为。   他攥住少年的指尖捏了捏,忽而触上那淡色的唇瓣。   轻轻捻弄就变得泛红。   触感柔软细腻。   “手还是嘴巴,自己选,我的耐心可不好。”   朝雾甚至不敢看向只系了条浴巾在腰部的男人,松松垮垮快要坠落。   纠结着怎么逃跑。   要不要把人敲晕,可柏寒个子太高了,自己蹦起来才够得到吧。   朝雾的犹豫落在男人眼里就是拒绝的意思。   “我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柏寒说完后,坐在了椅子上,端起一杯水淡定地喝着,敲击扶手,按下某个按钮。   朝雾误以为对方没了兴致,要让自己走了。   面前的一堵白色墙壁却变幻颜色,露出了真实的样子。   它是一面透明的玻璃。   单向防窥材质。   朝雾再度看见了笼子里的鼠头人身的怪物,以及它附近忙碌的研究人员。   光线昏暗,他们都没发现自己,但还是有些心慌。   “……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朝雾听到柏寒往对讲机里吩咐了几句。   接着灯光全部打开,照亮了笼子里正在发生的事。   离得远,朝雾仿佛听见了清秀男生的痛苦哭泣声。   以及他身上那具怪物的嘶吼。   又换了个人。   从他被撕碎的白色同款长褂来看,属于研究人员。   朝雾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把自己的同伴也送进去,接受怪物的折磨。   男生长相不算有多漂亮,但肤色略白,也就显得怪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愈发狰狞。   还在流淌的血迹经过小腿,地上堆了一滩红白。   男生无助地抓住了冰冷坚固的栏杆,从唇语上来看。   他在求助自己曾经的同事。   没有人帮他。   朝雾的手指不由自主攥紧,柏寒适时开口,语调风轻云淡。   “朝朝觉得他可怜么?如果你不愿意取悦我,那……下一个,就换你进去好不好?”   隔着防窥玻璃第二次观摩,少年仍旧看不下去,闭上了眼睛。   人类的惨叫混着变异种的可怕嘶吼。   它仿若看见了朝雾,眼睛对准这个方向,爪子深深扎进了猎物的皮肉里。   年轻的男生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朝雾知道,他活不成了。   柏寒也不催促,系了条浴巾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   直到笼子里的男生彻底死掉,连身体都被怪物啃噬。   残忍血腥。   朝雾透过玻璃看见了自己身后站着的柏寒。   男人的身材匀称结实,没有一丝赘肉,他走近,伸出手将少年翻了个面,对着自己。   指腹触到了少年的唇瓣,被紧紧闭上的牙齿阻挡在外。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线都带着诱哄。   “朝朝乖,张开嘴巴。”   朝雾摇头,下一刻就感觉到肩膀上强烈的压力让他往下蹲。   少年挣扎时,指甲划破了柏寒的脸。   “不要……”   男人冷峻的面色有些阴沉,瞳孔倒映着化为为实质的冷意。   所有伪装出来的温柔都被消耗殆尽,柏寒用蛮力将朝雾甩到了床上。   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宠物项圈,皮革材质,质地坚韧。   眩晕感褪去后,少年从床尾往前爬出两步就被拖回。   “咔哒。”   清脆的卡扣合拢声以及难受的束缚感。   朝雾不可置信地用手拽,另一端在柏寒手里。   根本拽不动,反而把脖颈那圈皮肤磨得红肿。   小小的喉结也藏在了项圈里面。   “……柏寒,你不能这样,我,我已经和别人那个过了,不干净的。”   朝雾盯着逐步靠近的男人,慌不择路随口乱说,编造了些还没发生的桥段来故意恶心对方。   效果是有了但不多。   因为柏寒要带他去浴室清洗一遍,那副作势估计不把朝雾冲掉一层皮都不罢休。   洗洗还能用。   底线在降低。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撒谎,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柏寒随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rhy,看样子要亲自检查检查。   少年的话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   朝雾想跑,柏寒轻轻一扯,就将人拖回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   走廊里响起了几道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好些人在外面吵闹。   房间里渐渐弥漫出一股烧焦的难闻气味儿。   “博士,博士您还好吗?”   有人敲门。   很着急但又怕惹恼了喜怒无常的柏寒,不得不勉强维持礼节。   任谁在这种情况被打扰都不会有好心情。   柏寒随手披了件衣服,将链条打了个死结缠在床头。   气息阴郁,面露不耐地去开门。   “怎么回事?”   朝雾偷偷摸摸听着,抓紧时间想要解开脖子上的东西。   听到了信息。   原来是驻扎地的仓库被人炸了,还没找到肇事者。   火焰蔓延到了这里,上头下令让所有人都尽快撤离。   柏寒的脸色罕见的凝重,他想起来还有很多重要的资料没拿,于是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被遗忘的朝雾忍不住喊他,“诶……还有我呢。”   少年的求助声音掺杂在各种嘈杂的响动中。   没人听见,柏寒走时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   火势在蔓延。   朝雾跑不了的,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即将提前终止。   于是也不挣扎了,摆烂。   认认真真扒着手指头数,边数还叹气。   “第一个失败,第二个失败,这是第三个副本了。”   紧闭的门再次打开。   和烧焦的糊味儿一起涌进来的,却不是柏寒。   “谢予?”   酒红色碎发下是一张锐利的脸庞,他不疾不徐走来。   带着让人脊骨生寒的宁静。   不是少年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直白发火的样子。   男生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点儿愉悦的笑。   眼中视线冰冷,没有温度。   谢予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朝雾再喊了一声,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害怕得往后缩了一步,活动范围仅限于床上,跑不了。   “朝朝,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我和你说过的,很危险。你不乖。”   谢予手指勾住了项圈,不给少年解释的余地,毫不犹豫就低头。   吻得很深,也很愤怒。 第86章 第86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 20   少年的脖颈被迫仰起,拉扯出献祭般的弧度。   他呼吸不过来,几近窒息。   谢予在发泄自己的怒气,很凶。   朝雾眸子里晕开湿漉漉的雾气,嘴巴也肿了。   温度在飙升,连走廊里都能听到焚烧的响声。   谢予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像是要和朝雾以现在的姿势被活生生烧死似的。   变态又阴鸷。   少年想要提醒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把火估计就是谢予放的,为了找机会把柏寒引开。   不能死,任务还没做完呢。   朝雾拍打着男生的脸,对方终于松开桎梏。   谢予擦掉少年唇边溢出的水迹。   “免得你到处跑,不如就陪着我一起死了,以后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我身边。”   朝雾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只当谢予在吓唬自己。   “我们快走吧,要烧上来了。”   男生猛地发力让链条断裂。   少年的束缚减少,可脖子上的项圈还在。   谢予不打算解开它。   他拉开外套,将人抱起来,一只手托住圆润翘屯。   再把外套拉链拉上。   朝雾像个幼崽,蜷入了谢予怀里,下巴搭在男生的胸膛上。   露出的脚趾被灼烧的火焰烫到,急忙缩回,勾住腰,藏进了谢予的外套里面。   浓烟滚滚,场面混乱,有人在灭火抢救珍贵的研究材料。   谢予走得很快,还在生闷气。   一句话也不说,没把趴在自己面前考拉似的少年放出来。   他径直坐上驾驶位,开车。   朝雾还在衣服里面裹着,依偎着。   谢予每次踩油门都让他很难受。   朝雾想钻出来,拉链在外头,他反手根本够不着。   仰头面对着冷得冒煞气的男生,最好还是保持沉默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少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温顺地窝成一坨,趴在谢予的肚子上。   轮胎碾过碎石子,路面不平坦。   颠簸,起火,火势很急。   朝雾望向没说话的谢予,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和流畅下颌线。   想提醒他,还是算了。   少年踌躇着悄悄往外挪了一点,头顶嗓音冷漠。   “不喜欢它?”   朝雾唏嘘着不敢再动,催眠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倒也没有,我是担心压着它,会影响你开车。”   后续双双沉默,没有话题。   朝雾想着忍忍也就到别墅了,别扭归别扭,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和谢予再谈论它。   血气方刚的年纪是最禁不起撩的。   也不知道谢予是不是故意的。   专挑往那种坑坑洼洼的路上开。   朝雾在外套里面顾涌,极力拉开的一点点距离又变成了零。   在经过一个被雪覆盖的深坑时。   由于惯性,朝雾被甩到半空又极速坠下。   “……唔,谢予,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不完全嵌合。   还有衣物的阻挡。   但也有些疼痛。   —   回到别墅后,朝雾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密码箱。   皮特始终跟在他脚边,尾巴心虚地耷拉着,连叫声都不敢发出。   谢予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   “朝朝,我们先吃东西吧,待会儿再找也不迟。”   少年费尽心思才弄到密码,当然第一件事就是去试试真的假的。   火急火燎地找了个底朝天,也不见踪迹。   他背着手来到在嚼果干的谢予面前,转了两圈,蹙起眉心。   “你藏的。”   几乎是瞬间谢予就否认,“不是!”   那还能有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附近没有变异动植物活动过的足迹。   战斗力超强的牧羊犬守着,当然不会有找死的人闯进来。   那还会有谁把箱子偷走?   朝雾拿了根肉干喂到狗狗的嘴边。   “皮特,箱子去哪了?就是我之前拿的那个,你看见了吗。”   平时嘴馋的狗狗不敢吃,仰头望着谢予。   朝雾瞧着皮特异常的举动,猜测到了,肯定是谢予指使的。   摸了摸皮特的头。   “把它找出来还我好吗?听话,好狗狗。”   牧羊犬享受少年的摸头,惬意极了。   它奔跑出门,从雪堆里刨出来箱子,叼回去。   难怪朝雾找不到,根本就不在屋子里。   输入密码,正确。   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巴掌大的蛋,色泽不好看,黑黝黝的,有暗纹浮现在外壳。   谢予啧了声,评价道,“真丑。”   朝雾担心它碎掉,保护得很好,轻拿轻放。   隔了一天还是没有孵化的动静。   用毛毯包裹起来取暖,凑到耳朵边听,里面还有微弱的心跳。   叮嘱过皮特和谢予不许碰蛋。   直到某天早上醒来,还是发现蛋不见了。   朝雾跑到厨房,锅里还在炖煮,谢予往里倒了些盐和调味品。   他乐呵呵地少年打招呼。   “朝朝,马上就煮熟了,要不要打个蘸水,还是直接吃。”   少年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儿厥过去。   “……完了。”   担心煮不熟,谢予还特意挑了个大锅。   朝雾端不动,只能用毛巾包着,把烫乎乎的蛋拿下来降温。   谢予没眼力见地凑近,少年邦邦就是两拳,送他一对熊猫眼。   还好蛋没死,用光照能看见里面游动的身体,还活着。   朝雾一颗心终于落地。   谢予咬牙切齿琢磨着找个机会把碍眼的蛋丢了。   自从打开密码箱后,少年的关注点从来不在他身上。   连睡觉都得抱着那颗该死的蛋!   占据了谢予躺的位置。   少年穿着棉拖鞋往房间走,正打算关门就被一只脚抵住。   “怎么了?”   长长的睫毛在朝雾眼底投下好看的阴影,神情懵懂又天真。   谢予咬紧了后槽牙,举起手,竖起五根手指头。   “?”   朝雾不懂他什么意思。   “已经五天,足足五天我们没一起睡觉了。”   近乎是控诉的语气,细听还有一丝哀怨。   男生穿了件白色浴袍,才洗过澡,碎发往后捋,露出额头和极具侵略性的五官。   “朝朝,我很好哄的,你亲一口就好,我又不做别的。”   朝雾的手掌不大,需要两只手才能抱住还没孵化的黑蛋,沉甸甸的。   想着谢予的要求也不太过分,就让人把头低下来。   很快的,嘴唇和脸颊一触即分。   短暂到谢予来不及回味。   男生拳头攥紧,目光阴戾落在少年抱着的蛋上。   “好了,我们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朝雾说完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谢予倒是在嘴里重复咀嚼着“我们”这个词。   合着自己成多余的了。   朝雾走到床边才把蛋放下。   一具灼热的年轻身体从后方贴近,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朝朝也疼疼我吧。” 第87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1   谢予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气味儿。   往朝雾鼻子里钻。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少年熏得有些晕乎。   迟钝的神经。   持续升高的体温。   唇瓣被含住,朝雾说不出话来。   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儿,估计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亲吻着。   少年的衣物一件件褪下,只剩最里面贴身的白色衬衫。   “……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不管朝雾再用任何借口都不能阻挡一个成年男人此刻的*想法。   少年被亲得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了枕头上。   嘴巴也有点儿肿了。   他双手撑着想要爬起来,白色衬衫质地柔滑。   勾勒出腰肢弧度。   “朝朝,相信我,不怕的。”   谢予将湿透的碎发往后撩,单手拿出个方形小袋子。   牙齿叼住撕开。   男人裹在浴袍下的肌肉像绷紧的弦。   蓄势待发。   气势汹汹。   朝雾扭头不看,在谢予单膝把他捞起来时,听见了细微的碎裂声。   就在两人旁边的床单上,那颗黑蛋慢慢出现裂痕。   要破壳了……   意识到这一点。   朝雾忙不迭坐起来,绕到另一边,趴在床边静静看着。   样子认真得不像话。   关键时刻。   一柄已经拔出的利刃没能发挥它的作用。   不得不收回刀鞘里。   谢予的脸比锅灰还黑。   破壳的速度很快,里面的小东西也急着出来。   朝雾没帮忙,看着它一点点从内部咬碎了外壳。   是一只黑不溜秋的鬣蜥,它的眼睛像两颗绿色豆子。   头小体侧扁,尾巴和爪子都覆盖有一层鳞片,体长十三公分。   爬出来时,在床单上留下有些恶心的粘液,是蛋壳内残留的。   “辛淮……”   少年轻声喊着它的名字。   小东西对着朝雾慢慢挪动。   和普通鬣蜥的区别是它额头似乎有两根没完全冒出来的角,还藏在皮层下。   它的样子让朝雾有些犯怵。   但还是在它晃晃悠悠靠近时,用毛巾接住。   带去卫生间把它身上附着的粘液清洗干净。   出来时。   沙发上多了一座冰山,还在冒冷气。   谢予眼睛闭着,像在睡觉,头往后仰,浴袍系紧了,不再是孔雀开屏的模样。   “谢予,你帮我看看,要不要给它重新起个名字。”   少年动作轻柔地把辛淮放在了桌面上,怕它冷到,还用毛巾垫底。   朝雾转过头时,谢予眯着的眼睛缝死死闭上,眉心皱得更紧了。   连半分注意力都不想落在那个丑东西上面。   他脸上冷若冰霜,薄唇冷漠的吐出几个字道。   “朝朝,我不会起名字,但会给你烤肉吃。”   平时性格温顺的牧羊犬对新来的一员充满了敌意,伏身作出攻击的姿态,龇牙。   朝雾估摸着要不要给它改名字,干脆叫“小黑。”   系统无语。   【好难听,像狗的名字,你还是别起了。】   谢予对此不置可否,没反对。   虽然难听,当事蜥却很喜欢,它高兴得在毛巾上爬来爬去,对少年吐着信子。   朝雾看见它的舌头,顿时眼前一黑,下意识让它“快收回去。”   辛淮委屈地蜷成一团。   似乎知道自己长得不讨喜,用毛巾把身体盖住,只露出个头。   “……妈妈。”   突兀的声音让谢予和朝雾都愣住。   居然会说话。   辛淮不知道自己又吓到了母亲,还在一遍遍喊,亲昵又信赖。   “妈妈,妈妈。”   连变异动植物都出现了,会说话的鬣蜥也不算稀奇。   谢予倒是不高兴了,他指着自己,对丑巴巴的辛淮说,“叫爸爸。”   朝雾拐了他一下,“别闹。”   小动物破壳看见的第一个人会认为是自己的母亲。   这一点朝雾能理解,他告诉辛淮,自己是男的,不是它妈妈。   可小东西完全不听。   凭空多了个孩子,还是未来的主角,那就暂时养着吧。   辛淮是什么品种?   朝雾查阅资料,鬣蜥属于素食性动物,喜欢吃菜叶、水果。   极寒气候里没有新鲜的蔬果给它吃,幸好辛淮不挑食,可以用面包来喂。   不注意还没发现。   辛淮褪去出生时自带的粘液后,身上的鳞片坚固且极为锋利。   朝雾触碰它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指,滴下的血被辛淮舔舐。   “……嗯?不是素食动物吗。”   对于新成员的加入。   除了朝雾一个人表示接受外,其余的一男一狗相当排斥。   要不是辛淮机灵经常黏着朝雾。   早就被原住民联手丢到深山雪地里面去了。   谢予冷冷哼笑了声,“诡计多端的丑东西。”   他们相处得堪称鸡飞狗跳。   朝雾随时都在劝架。   “系统,该解锁任务了吧。”   太迟的话担心来不及完成。   001没有用文字描述,而是为朝雾播放了一段画面。   【依旧是目前的极寒天气,还更为恶劣,全球冰封。   高耸的城墙被怪物暴力摧毁,构造坚固的人类建筑纷纷垮塌。   朝雾没去过这里,猜测应该是所有幸存者都想要进的基地。   作为最后的乐园,变成了人间炼狱。   硝烟滚滚,末日惨状,随处可见残缺的尸体。   藤蔓植物肆虐,将人如同蚂蚁捏死。   变异生物的种类繁多,啃噬杀戮。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基地最中心塔尖的一条……龙?   它有着漆黑如墨的身体,鳞片坚韧到任何攻击都无法穿透。   最让人害怕的是它的眼睛,绿幽幽的颜色,瞳孔竖直成细线。   它率领了数不清的变异动植物将人类辛辛苦苦建造出来的避难所毁于一旦。   以第一视角观看,朝雾甚至在它对视时,身体不受控制感到颤栗。   即便知道是幻象,还是无法抵挡来自对于强大力量的畏惧。   一条长得像龙的生物,毫不顾忌似地摧毁仅存的文明。】   画面消失。   不像单纯的发疯,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它是辛淮?”   少年目睹了它从头到尾的暴戾行为,和现在小小的一条差距太大,简直难以置信。   【对。】   “这能当主角吗,完完全全就是个反派啊。”   朝雾诸多设想,没一种猜对了。   就目前看来,辛淮拿的大男主爽文剧本吧,动不动就毁天灭地。 第88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2   朝雾思考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所以自己应该反着来,把辛淮养废了,最好和皮特差不多。   假如反派男主被自己养成了一只温顺的小宠物,够恶毒了吧。   想都不敢想。   至于画面里的基地嘛,根本不去,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样一想,似乎这个副本更简单,只要改变原本的结局就算过关吧。   【嗯呢,对了,你……】   系统欲言又止。   朝雾疑惑听着。   辛淮睡得不安稳,他喜欢挨着少年,尾巴弯曲。   把少年的锁骨当窝,嘴里还在嘀咕梦话,“妈妈……”   强烈的反差感让朝雾心里暖暖的。   他第一次当妈,感觉很新奇,孩子还小不懂性别差异,以后再慢慢教呗。   顺势应下辛淮的话,轻轻拍打。   “睡吧睡吧,妈妈在呢。”   系统透着深意的语气。   【希望你不会养着养着把自己都赔进去了,除了它,可还有谢予呢。】   001有些叹息和恨铁不成钢的含义。   差不多深夜十二点。   外头的雪花持续飘落,有壁炉取暖,房间里温度合适。   朝雾昏昏欲睡,隐约听到系统离开前说了个什么两根。   可是他太困了,没有追问。   睡得迷迷糊糊,门被打开。   高大的人影缓缓走近,他坐在床边,刚准备抽烟,想起什么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拎着少年颈窝里盘踞起来睡觉的辛淮,走到客厅。   小怪物发现自己离开了朝雾身边。   它凶狠地反口去咬谢予,没成功。   这个男人的力气很大,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斗得过他。   谢予掐住了辛淮张开的嘴巴,里面一排牙齿锋利,手臂上的筋脉鼓起才把它钳制住。   辛淮才孵化就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   谢予神色阴戾,声音极冷。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要是伤到朝朝,我就杀了你。”   辛淮的爪子划破了谢予的皮肉,闻到血腥味儿才停止挣扎。   它以飞快的速度生涩又敏锐地学习人类语言。   “……喜欢妈妈,不会伤害。”   谢予冷笑了声,不知道信了没有。   将它随手甩到沙发上,在辛淮窜起来之前把门关上。   “……”   被吵醒的皮特看了看和自己一样没资格进房间的家伙。   毛茸茸的尾巴不高兴地摇动,鼻腔出气,翻了个白眼,继续睡觉。   辛淮独自在合拢的门边,轻轻抓挠,绿豆般的眼一眨不眨。   “妈妈……”   它还不懂人类生活,不知道谢予会对自己的母亲做出什么来。   深夜。   朝雾睡醒一觉,忘记辛淮已经破壳了,他习惯性去摸经常放在身边的蛋。   月色朦胧照进房间。   少年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辛淮,怎么变小了,还有点儿软。”   耳畔是谢予轻柔到极致的话语,“朝朝乖,睡吧。”   朝雾习惯了攥着蛋睡觉。   今天也是一样……   以辛淮的力气,很容易就能强行咬破门进来,那口尖锐的牙齿甚至可以撕裂铁片。   可是它没有,因为会把朝雾吵醒的。   它不想打扰母亲睡觉。   无聊得在屋子里爬来爬去。   它去翻了书架,上面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书籍。   其中一本封面简洁,上面写着“人类的繁殖与欲望”。   辛淮停住脚步,轻轻把这本书扯出来。   好奇的翻阅着。   它看得很认真,哪怕有不懂的地方,图片上两个小人的动作也能猜测出来。   在钻研了好几个小时后。   一只初生的小怪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它困到睡着。   天明时分,房间门才开。   辛淮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从床上下来的谢予。   男人光着上身,套了条裤子准备起床做早餐。   发觉了小怪物的注视。   谢予表情餍足地对着怔愣的辛淮露出个不屑的笑,挑了挑眉。   “呵,知道我们昨晚做什么了吗?那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他不知道辛淮的学习能力很强,昨晚已经补充了这方面的知识。   小家伙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   它盯着少年完全没痕迹的皮肤,观察谢予的身体也没有异样。   和书本上面的不同。   没有草莓印和抓挠。   甚至昨晚没听见喘。   辛淮判断出来两人并没做什么。   于是美滋滋地跃向还在沉睡的朝雾,半空中被人抓住。   一双绿豆眼睁大,“?”   谢予嘴角抿直,说出的话充满了恶意恐吓。   “不要吵醒他,否则就让你变成红烧鬣蜥。”   辛淮愤怒得想要反抗。   却在几秒钟后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的,尾巴无力地往下垂。   谢予抓得不重,可辛淮从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好痛。”   谢予眉头紧皱,“你搞什么?还会讹人了。”   在他后方的床上。   刚刚睁开眼睛的少年面前的画面由朦胧变得清晰。   几乎是在朝雾扭过头看见他们俩的一瞬间,辛淮再度痛苦地喊了一声,“妈妈救我。”   它本就十来厘米的体形,被谢予抓着更显得孱弱。   绿色眼珠蓄出泪水,就像在朝雾睡觉期间遭受了很多折磨似的。   “谢予,你干嘛欺负它,它还那么小。”   面容俊朗且懵逼的男生面对着少年一连串的连珠炮弹,完全没机会为自己辩解。   朝雾走下床,掰开谢予的手,把可怜兮兮的辛淮接走。   借着光仔细看了看,但皮肤太黑,看不出来有没有伤口。   母慈子爱的画面让谢予咬紧了后槽牙。   他吸了口气,张嘴还没说话,就看见那条软趴趴的小怪物爬到朝雾的肩膀上。   用一种受了委屈但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语气。   “……妈妈,都怪我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明明才孵化出来,却那么懂事。   和另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完全不同。   朝雾抿紧了下唇望着谢予,无声质问,“你干嘛欺负一个小孩子?”   谢予挠了一把凌乱的酒红色碎发,胸膛剧烈起伏着,“我没打它。”   说完就出了房间。   隔半晌又在门外咬牙切齿补充一句。   “老子真没打它,擦!”   随后去厨房做早餐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朝雾随时把辛淮带在身边,处于视线范围内。   谢予看不惯又干不掉那条死鬣蜥,只能背地里骂几句。   “最好别被我逮到机会,一定炖了你!” 第89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3   一周后。   谢予出门搜寻物资。   顺便把窝在家里快要发霉的朝雾拎出来透透气。   他们避开变异藤蔓生长的区域,来到了曾经繁华的商业区。   朝雾在车上等着,谢予进了大楼。   靠着毛茸茸的皮特,很暖和。   辛淮趴在少年的肩膀上撒娇,“妈妈,摸摸。”   他的体积变大了很多,已经快要有成年人一条手臂长了,抱着很费劲。   “好重,你下来这里趴着。”   朝雾给辛淮做了件小衣服,穿上去丑萌丑萌的。   为了遮挡它的外貌,毕竟长得实在显眼。   等待期间。   又来了一队人,看样子他们刚刚经历了和变异生物的缠斗,十分狼狈。   领头的是个体格健壮、扛着刀的光头男人。   他长相凶神恶煞,身上的衣服居然是用变异鼠皮做的。   看着丑但厚实保暖。   他还搂着个年轻的男生。   男生穿绿色长款棉服搭配加绒披肩,化了妆。   嘴唇涂上樱粉色口红,姿态亲昵地依偎在光头男怀里。   远远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光头男身边有走得慢的人,被踹了一脚,赶在前面探路,如果有危险就相当于送死。   “桃桃不许把它拿出来,听见没有,这是对你不乖的惩罚,等晚上给你吃个饱。”   光头男荤话连篇,逗得年轻男生脸颊绯红。   桃桃捶了捶他的胸膛。   “那你调慢一点儿,别欺负人家了啦,坏坏~”   光头男哈哈大笑,肆意捏了一把他的臀。   进楼前往朝雾这里看了一眼。   但浓雾阻碍视线,以及厚厚的雪花将越野车完美覆盖,光头男没看出异常。   朝雾不放心,担心他们会伤害谢予。   “皮特,你去看看。”   牧羊犬的战斗力强,能帮忙。   朝雾自己就不去添乱了,要是被抓当了人质,还会拖谢予的后腿。   狗狗用头温柔蹭了蹭少年。   意思是不用担心谢予的安危,那些人对他造不成伤害。   皮特知道自己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守着朝雾。   要是他少了根毫毛,主人可不会放过自己。   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果不其然,皮特的决定是对的。   在半小时后。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光头男被人从八楼丢出来,落地摔得稀巴烂。   那把砍刀出现在了他的后背,扎进骨头里面。   不用猜就知道是谢予干的,手法简单粗暴。   或许是因为物资产生了冲突。   谢予赢了。   朝雾在车里等得睡着了,醒过来。   谢予还没出现。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车里的手枪拿上,别在衣服内兜,带着皮特和辛淮一起进楼。   电梯早就不能用了。   一步步往上爬,走得很慢,皮特伏低身体想驮朝雾。   但少年不愿意骑狗。   走到八楼,头顶没路了。   这里是一排服装店,被人搜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些破烂衣服。   地面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儿。   一场风波停歇,劫后余生的众人挤成一团取暖。   带着一条高大牧羊犬的美貌少年出现在楼梯口,以及他肩膀上的神秘宠物。   怪异的组合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男女神态各异。   若有所思打量朝雾。   皮特露出锋利的牙齿低吠,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   可以轻轻松松把他们撕成两半。   “皮特回来。”   转而对他们说,“我想找个人,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破碎的玻璃窗外吹进寒风,没人接话。   等了半晌。   只有一个才到腰那么高的的小女孩大着胆子过去询问。   “小哥哥你找谁?”   她的脸蛋有些脏,但头上的辫子很可爱。   她实在太饿了,才会冒险靠近朝雾。   一个女人应该是她妈妈,始终跟着,随时可能冲上来把女孩护住,担心朝雾对她不利。   描述了谢予的长相。   “大概一米九的身高,酒红色碎发很显眼。”   朝雾说得越清晰,众人的脸色变化得越夸张,仿佛对恶魔般心有余悸。   其余观望的人看向朝雾的眼里多了几分畏惧。   也不知道谢予做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   “我知道他在哪,哥哥你跟我来。”   母女俩带路。   绕过了堵死的消防通道,从走廊另一边爬上十楼。   十楼是电子产品售卖区。   地上堆积着不少关机的电脑和拆解的零件,可能是谢予做的。   小女孩的肚子饿得叫唤,朝雾给了她一块儿蓝莓饼干。   “谢谢你,小哥哥。”   女孩咽了咽口水。   忍着饥饿感,把饼干掰成两半,分给她妈妈。   朝雾带的食物不多,还有一袋面包也递过去。   忙不迭吃完,母女俩好奇得问。   “你要找的人是你哥哥?”   朝雾摇头。   女人根据谢予的长相猜想,“应该是你男朋友吧。”   朝雾心不在焉听着,视线转动找人,点了点头。   空荡荡的房间里。   男生披着加绒坎肩,哭红了眼睛,我见犹怜。   他对面则是满脸不耐烦的谢予。   “带桃桃走吧,求求你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雾没贸然靠近,站在阴影处没出来。   那名哭得梨花带雨、长相清秀的男生正是挽着光头男一起进来的那位。   他穿了件绿色的棉服,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想去牵谢予却被避开。   单方面纠缠。   谢予离得老远,像躲瘟疫似的。   抱着孩子的女人走过去,恰好把后面的朝雾挡住,鄙夷得骂桃桃。   “没看见人家不待见你嘛,还硬凑上去,简直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桃桃特意化的眼影晕开了些,泪水弄脏了他的妆容,头上还有个红色发夹。   看起来不伦不类。   他委屈得瘪嘴,“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谢予避如蛇蝎,碰他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收拾好背包里可二次利用的的机械零件就要走。   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   不放心朝雾一个人在车里,虽然有皮特和那个小怪物陪着,还是担心会出现意外。   桃桃皮肤白身材瘦弱。   他穿的长款棉服下面还沾了血,估计是光头男留下的。   此刻脸虽然花了,但五官还算好看。   一双哭得泛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无措。   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怜惜感。   “哥哥~你带我一起走吧。”   夹得娇娇柔柔的声音让谢予露出吃了屎的表情。   他往后退,离得更远。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予忍无可忍,硬生生把货架上的钢筋掰断。   拿在手里,语气阴恻恻的。   “x的,今天就让你去见阎王。” 第90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4   桃桃吓得尖叫一声,抱头躲进了桌子底下,捂着嘴不敢再夹。   谢予手里的钢筋穿透桌面,差一厘米就刺穿了桃桃的肩膀。   为什么出现误差,因为朝雾在喊他。   “谢予。”   从女人身后走出来的少年容貌绝美。   头发丝上沾了几片雪花,睫毛在轻轻颤动,眸光清澈。   谢予舍弃了作死的桃桃,他背着包快步走过去。   眼里只容得下一人。   “朝朝,抱歉,让你等久了。”   说话时还刻意弯腰,认真拭去少年发丝上的雪花。   语调温柔,十足的舔狗模样。   让其余人很难将谢予和刚才那个嗜血杀戮的男人联系起来。   冲击力最强的是桃桃。   他撒娇不成差点儿丢了命,要不是运气好,刚才一只手就废了。   猛1真的想杀了自己。   更让人难过的是猛1在给一个陌生的漂亮少年道歉。   少年长得是真漂亮,比起桃桃这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可怜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朝雾被人养得很好,皮肤雪白细腻,是轻轻一碰都会留下青紫痕迹的体质。   桃桃盯着看了好久才回神,暗骂自己昏了头,居然会对另一个零有好感。   他调整脸色,不高兴,愤恨地瞪了朝雾一眼,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吐槽。   “还不是和我一样巴结人。”   说着说着,桃桃两条腿并拢,嘴里发出不正常的喘。   “遭了,还没拿出来。”   他似乎想起了某件事,难堪得咬紧了唇。   另一边。   谢予蹲下,认真擦了朝雾裤子上的雪花,帮他把鞋带系紧。   “是我不好,让宝宝等久了。”   还用手摸了摸朝雾的袜子,确定没有湿。   将自己的大衣给他披上去,只露出小半张脸,其余部分裹了个严严实实。   “没关系。”   朝雾的嘴巴都藏在了衣领里,说话瓮声瓮气。   他的手被谢予揣进兜里握住,十指相扣。   小情侣牵了手要走。   完全忽略了还在后头的娇弱男生。   桃桃急着跑过来,却被地上的障碍物绊倒。   他重重摔了一跤,脸上的红愈发明显。   他捂着嘴巴把喉咙里的喘息压下,缓过来后才大声哭泣。   “呜呜,好痛啊,谁来拉我一把。”   当然没人搭理,抱着孩子的女人鄙夷的骂了他一句。   “又在耍见不得人的手段。”   桃桃摔跤后,他的棉服往上露出了一截腰。   皮肤上面痕迹斑驳,不难看出来被光头男狠狠疼爱过。   害怕被谢予看见,他急忙遮住。   解释道。   “我也不想这样,是,是被人强迫的,如果不听话,他就打我……”   桃桃的哭腔凄凄惨惨,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仿佛很累。   同时还伴随极其微弱的嗡鸣声,无人察觉。   谢予只觉得叽叽喳喳很烦,他捂着朝雾的耳朵。   “乖宝,我们走,别理他,要不要我背你?”   朝雾摇摇头拒绝。   在下楼梯前,他往后看了一眼。   桃桃恰好站起来,那一摔似乎让他受了伤。   双腿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眼中挤出来一串泪珠。   他脸上的表情似欢愉和痛苦。   朝雾蹙眉,很疑惑。   桃桃穿的长款棉服,裤子也很宽大,随着他站起。   呲溜滑出来,一物。   圆形,体积和鸡蛋差不多。   紫色。   掉在地板上,和瓷砖地面接触后。   本来不明显的嗡嗡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朝雾终于知道为什么桃桃始终会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还以为是摔伤了。   “……呜呜,对不起。“   伴随他话音落下,朝雾立刻捂住了辛淮探究的眼睛。   “咳,小孩子不能看,还有你,皮特也别看。”   而谢予直接把少年按在了自己怀里,蒙住脸。   他牙关咬得很紧,后悔自己刚才就该杀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桃桃。   免得污了朝雾的眼。   女人率先搂着她的孩子下楼了,啐了一路的脏话,指明了骂桃桃。   “伤风败俗,你也是个活该的贱骨头。”   桃桃无措地杵在原地。   他看向谢予时收获了充满杀意的眼神,害怕得后退。   “是强哥逼我放的,如果我不听话,他会打得我皮开肉绽,好痛好痛……”   不停地解释。   急忙把紫捞起来揣进兜里,可其他人都看见了。   为时已晚。   朝雾不感兴趣,对于桃桃的特殊癖好没发表意见。   和他相反。   在回去的路上。   谢予从上车就不停解释。   自己和那个桃桃半分关系都没有,是他在拆电脑的时候遇到的。   死缠烂打跟着自己,一靠近桃桃,对方就会露出很恶心的眼神。   谢予压根不想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踹都怕把人踹爽了。   开车时,眼睛盯着后视镜,巴拉巴拉一大堆。   急得冒火。   朝雾敷衍得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他并不生气,因为足够了解谢予的性格。   少年在后排给辛淮念儿童读物,试图洗涤被污染的心灵。   “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小草开始发芽,钻出土壤,漂亮的花苞也开始绽放,小蝴蝶……”   念到这里,少年望向了外面冰封千里的场景,没有一点绿色。   也许对于在这种环境下出生的辛淮来说,书上描述的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朝雾决定重新选一篇。   辛淮的体型又变大了。   它的生长速度很快,照这样下去,再过两天朝雾根本抱不动它。   小怪物睁着清澈的眼睛问,“妈妈,刚才有个紫色的东西是什么?   从儿童读物转变为另一个话题,朝雾蹙眉,难以理解它的话,紫色?   蓦地想起来指的是桃桃身上掉出来的玩具。   他耳根发烫,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开口。   “那是大人的玩具,辛淮还是个小孩子,等你长大我再告诉你,妈妈继续给你念故事吧。”   朝雾忙不迭翻篇。   余光却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艰难走在雪地里,沿着车辆行驶的轮印,蹒跚行走。   膝盖深的雪快要把他掩埋。   牧羊犬皮特嗅到气味,发出了非常反感的叫声。   呲牙,想要将不怀好意的跟踪者撕成碎片。   谢予通过后视镜看见了人。   是桃桃,还在不死心,跟着来了。 第91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5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满满的都是阴鸷杀气。   “朝朝,你放心,我会把他处理掉的。”   实际上朝雾根本没生气,他不在意这些小事,不知道桃桃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只是在脑海里规划着过段时间要不要再搬远一点儿,毕竟辛淮目前的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最好离基地隔了天涯海角的距离才放心。   朝雾走神这几秒。   谢予已经拿出了手枪,车窗降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枪柄探出窗外。   有雪花落在上面,温度太低不会融化。   死亡即将来临。   桃桃脸上的唇彩在寒流中冻到凝固,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不伦不类。   他冻得头皮发麻,却没有放弃。   为什么要追着谢予来呢,因为他知道自己以前靠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来取悦光头男,获得了食物和庇护。   其他人在挨饿,而自己衣食无忧。   现在光头男死了,没人护着自己。   人心难测,本就看桃桃不顺眼的家伙们肯定会利用各种手段杀了他。   还不如赌一把,换条更结实的大腿抱。   前方停下的越野车,像在原地等待自己。   这让桃桃感到欣喜若狂,他愈发肯定是自己的毅力和魅力打动了谢予的心。   就说嘛,哪有男人能拒绝送上门的温香软玉。   桃桃加快了步伐。   雾气渐渐变浓,桃桃看不清车窗边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他还在朝着死亡奔逐。   棉服太长,桃桃用手提着,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去,瞳孔紧缩。   “砰!”一声,子弹破空击中了他的右腿,刺骨的疼痛感陡然间蔓延全身。   他完全没想到,停下来的车不是为了等自己,而是要杀了自己。   是谢予开的枪。   在恶劣的环境下受伤无疑只能等死,棉裤里的血液流个不停,又被低温冻住,糊满了腿部。   桃桃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得跪在地上,可怜得抽泣:“不想带我就算了嘛,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妆容也花了,脸上花花绿绿看起来很丑。   棉衣的御寒效果不足以让他长时间逗留在雪地里,更别提还中了枪伤。   桃桃浑身的温度在极速下降,大脑迟钝到没办法思考。   他只有一个念头,想要活下去……可是好难。   后车门打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落下,紧接着靠近的人影。   “你回去吧,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面对不断纠缠谢予的男生,朝雾并没有落井下石的念头,他的表情平和到没什么起伏。   桃桃哭得肩膀一抽一抽,他不再执着勾引谢予。   努力向美貌少年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我……我不止会洗衣服做饭,还可以当保姆的,帮你们打扫卫生都行,带我走吧。”   桃桃几乎是把自己所有能做的活都说了,零零碎碎。   可是类似佣人的特长打动不了朝雾,毕竟这些事情谢予也会做。   时间流逝,桃桃腿上的伤口已经不觉得疼了,更糟糕的可能是被冻僵,肌肉坏死。   他意识到无法再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庇护者,难过得发出凄惨的哭泣声。   就在他陷入绝望时,听到了朝雾清润似水的音调。   “你是从基地出来的吗?”   桃桃匍匐在雪地里,他仰望着容貌精致的少年,失血过多让他神志不清醒,点点头。   有了一丝希望。   他急切地向朝雾透露更多关于基地最新的情报。   包括半年内新上任的领导者,是一个出处不祥的女孩,年纪不大却手段狠厉,她叫迟晚晚。   朝雾知道女主的能力很强,但却没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登上高位。   脚下不知道踩了多少具尸体。   又联系到系统给自己播放的画面里,模样截然不同的辛淮发了疯似的将人类最后的家园夷为平地。   朝雾挺好奇能让辛淮这样做的原因,知己知彼才能避开失败的结局。   “谢予,带上他吧。”   寒风呼啸。   少年轻飘飘的话语让桃桃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来自天使的救赎,   他在死亡路上被人拉了一把。   桃桃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客卧,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   他摸着柔软的床单和被子,好久没睡过那么舒服的觉了。   他走出房间,听到了朝雾的声音,在抱怨:“谢予,我已经吃饱了,会撑到的。”   高个子男生换了件深色毛衣,眼帘微低,鼻梁高挺,在面对朝雾时,他浑身的攻击性全无,气质温和。   那是不曾让陌生人见过的一面。   他坐在少年旁边,认真把鱼刺挑干净,然后喂到嘴边。   像在哄厌食的小孩,“朝朝乖,你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再来一口。”   桃桃亲眼见过谢予杀人的样子,冷漠到没有人性。   此刻变成了完完全全的舔狗,在哄着朝雾吃东西。   如果是之前,桃桃或许会怨恨为什么谢予哄的对象不是自己。   可现在,他控制不住把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临死前救了自己的少年,心软善良得让人想要呵护。   意识到自己怪异的想法,桃桃卑怯地躲在墙壁后面,把自己藏起来。   像只阴暗见不得光的生物在偷窥阳光下的小百合。   朝雾是一朵干净漂亮的小百合。   桃桃知道自己很脏,早就脏到了泥潭里面,永远也洗不干净。   所以他只敢远观,不敢亵渎,更不敢有任何妄想。   只要不赶自己离开就好。   朝雾看见了偷偷摸摸的桃桃,洗掉乱七八糟的妆容以后,他长相正常偏清秀,不妖艳,看起来是个普通小男生。   连皮特都听见了桃桃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响声。   可他拧巴纠结,不好意思面对朝雾。   “过来吃巧克力吧。”   少年主动邀请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桃桃慢吞吞挪动到桌边,闻见食物的香味儿,拘谨地问:“我可以拿吗?”   他不敢随便伸手。   谢予睨了他一眼,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嗯。”   得到朝雾的回答,桃桃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味道醇厚香甜。 第92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6   以前他陪光头男在超市捡漏,找到过巧克力,但对方根本不给他吃,每次只能看着流口水。   “怎么样?”   桃桃耳根微红,发自内心的说:“很好吃,谢谢您。”   朝雾第一次听到“您”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看来他心地不坏。   “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桃桃应了。   明面上跟着谢予叫朝朝。   但他嚼着巧克力,轻轻在心里喊:“小雾”,是独属于自己的称呼。   谢予瞅着他俩互动,忍不住“啧”了声,但没反对少年的决定。   他板着脸对桃桃说:“别怪我没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儿,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语气憎恶,他害怕桃桃惦记自己,更害怕朝雾误会。   没想到,对方果断低头道歉,“谢大哥,我不会再缠着你的,放心吧。”   谢予只当他在撒谎,自己长得那么帅,桃桃之前为了追自己要死要活的。   现在好不容易住进屋里来,更得小心提防了。   酒红色碎发的男生搓了搓下颌,看来以后不能在客厅换衣服了。   自己的身体只有朝朝能看,别人(当然是指桃桃)要是看了就剐了眼睛。   桃桃察觉不到谢予的敌意。   他悄悄望着朝雾,心里甜滋滋的,比嘴里面的巧克力还甜。   谢予做菜的方式很简单,不炒,能煮熟就行了,因为简单不费脑子。   说到调味,最多加点儿盐,或者乱炖。   朝雾本来都习惯吃他做的菜了。   桃桃在和几人度过了磨合尴尬期后,凭借一流的厨艺抓住了朝雾的胃。   色香味俱全,相同的食材在经过谢予和桃加工后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包括牧羊犬皮特,它更喜欢吃桃桃做的食物,偷偷吃了,免不得挨谢予揍一顿,骂它背叛主人。   桃桃的年纪不大,稀里糊涂给光头男当了情人,他为了在恶劣的环境下存活,不择手段取悦他人。   他看见朝雾被谢予宠溺时,感受到内心的嫉妒。   可当下,莫名其妙变了,他不再嫉妒少年还能过得那么舒坦,一切都是朝雾应得的。   桃桃不自觉开始讨好少年。   他利用自己了解到的信息,绘画出了新基地的详细布局以及人口数量。   还有前段时间一支科研队为了寻找什么丢失的重要物品离开了基地。   他不明白朝雾为什么很好奇这些,却又不肯亲自去一趟。   谢予是第一个发现了桃桃看朝雾的眼神不单纯的人。   他头顶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   原来只需要防备辛淮这个丑东西,现在又多了个零当情敌。   他当时就该把桃桃杀了,以绝后患。   —   晚上八点。   别墅外围被积雪覆盖,树梢挂满了冰锥。   壁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温暖的热量将客厅映照成暖橘色,柴火燃烧发出噼啪声。   朝雾坐在沙发上,腿上盖了条厚实的羊毛毯子,脸庞显得温润柔和。   他摸着辛淮头顶上突起的两个包,按着感觉冰冰凉凉,里面还没长出来的,难道是角?   他查阅了所有的资料,根本没有关于辛淮的记录,本来以为是条鬣蜥,但好像搞错了。   朝雾的嗓子干痒,咳嗽,下一秒,一杯泡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   少年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合适不烫,也不会甜得发齁。   他没抬头,还以为是谢予,顺嘴就喊了,“谢予,你这次放的糖刚刚合适诶。”   没有动静。   喝完的杯子还被人贴心接走。   朝雾把目光从辛淮身上挪开,看见桃桃穿了干净的衣服站在旁边,身形纤瘦。   他脸上有些难过,还是笑着。   “朝朝,是我泡的,你喜欢喝就好,谢大哥一小时前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朝雾说了声抱歉。   桃桃端着被喝完的空杯子,感到满足,默默在心里回复,“没事的,小雾。”   谢予还没回来,朝雾等了一会儿,去洗了澡。   回到客厅,桃桃帮他擦头发。   “不用了,你先去睡吧。”   桃桃听了这话,骤然眼眶泛红,手指绞紧站在朝雾身边,语气里夹着哭腔。   “朝朝是介意我吗?我……我洗过手的,你看,不脏。”   朝雾的话无意识戳到了男生心口的一道疤,他哭个不停。   “没有。”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头搭在沙发上。   脖颈往后仰,潮湿的发丝还在滴水。   “那麻烦你了。”   朝雾没再推阻,默默接受桃桃的好意。   因为仰头的姿势,脖颈上那枚小巧精致的喉结突起,很可爱。   他穿的连帽的小黄鸭睡衣,材质棉柔保暖。   是谢予挑的,很适合,衬托得少年肤色白皙。   桃桃擦着擦着,目光流连于被领口挡住的肌肤。   朝雾的裤子是束脚设计,往里收拢,和棉拖之间露出一截脚踝。   青黛色血管覆在薄薄的皮肉下,走动的时候能看见漂亮的足弓。   辛淮趴在朝雾身边休憩,绿幽幽的眼神里透出野兽的杀意,很渗人。   桃桃不敢再看,他规规矩矩帮朝雾擦头发。   担心自己做出些找死的事,要是动了朝雾,谢予会杀了自己。   漂亮的小百合也不属于肮脏的自己。   静谧的时光过得很快。   谢予还没回来。   门口可供照明的灯只有一盏,忽明忽灭,可能出了故障。   远处漆黑的夜色看不到任何迹象,风雪交织的呼啸声幽灵似的在山林间回荡。   桃桃在朝雾起身前,自告奋勇找出修理箱。   “你坐着吧,我去看看。”   朝雾把手里翻开的故事书合上,皮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尾巴烦躁得摆动。   门是打开的,可以看见桃桃正在拿螺丝刀拆灯罩。   没有怪异的地方。   可皮特依旧不安地站起来像在找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朝雾耳畔听到了从楼上的杂物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楼上还有一扇窗户,平时也只是虚掩着透气,毕竟壁炉燃烧时,不能彻底关紧门窗。   辛淮从假寐中醒来,和皮特一起堵在黑暗的楼梯口。   “妈妈,你退后。”   朝雾没想过在这栋别墅里面住了那么长时间,会有东西悄无声息钻进来。   他把谢予留给自己的枪拿起。   谨慎的面对着楼梯口,往门口退。   “桃桃,别修那盏灯了,先过来。”   朝雾的话消散在寂静凝重的空气中,没有回应。   他再次看向门外。   只有一个被打开的修理箱,桃桃不见了,而地上有一滩血,还很新鲜…… 第93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7   怎么会?   朝雾一直关注着楼上的情况,完全没听见桃桃的叫喊声。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把一个活人给掳走了?   皮特寸步不离守在少年身侧,眼睛谨慎地盯着四周,尤其是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他们出了门,在空地上发现了一滴一滴往树上延伸的血迹。   像是很明显的低级陷阱。   朝雾没有贸然过去。   皮特低头嗅了嗅气味儿,分辨着方向,对着高耸的树木狂叫。   辛淮读懂了他的意思。   “妈妈,人在上面。”   朝雾看见了受伤的桃桃,他手臂上的棉服撕裂,还在出血,挂到了树枝上一时间下不来。   眼泪糊了满脸,拼尽全力喊着,“朝朝,小心背后!他来了。”   朝雾听见了怪异的笑声,慢慢转头。   在别墅大门的墙壁上趴着一条“蜈蚣”,身体长达三米,虎视眈眈地盯着少年。   是张凯。   已经死去的人,曾经被皮特撕成了两半,朝雾看着他断气的。   而现在,死而复活。   不是以正常人的样子。   他的腹部连接在了蜈蚣的躯体上,十几条密密麻麻的钩齿状细足牢牢抓住了墙壁。   张凯的脸上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缝合线,赤裸裸的眼神里满是觊觎。   “漂亮的小宝贝儿,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吧。”   朝雾不知道他在这附近待了多长时间,才等到谢予离开的机会。   只要想到自己在屋里的时候,或许在楼上,也或者是窗外,张凯就在静静看着,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偷窥。   朝雾内心恶寒得难受。   皮特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皮毛,它咆哮着向张凯发起了攻击。   牧羊犬的身形庞大而威猛,而张凯则拥有着多条强壮的触脚和锋利的钢钳,身体长而灵活,如同一只战斗机器。   张凯快速地蠕动着,躲避皮特、发动自己的反击。   蜈蚣触角如利刃般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掀起一层雪花。   张凯实在太灵活,灵活得让牧羊犬抓不到他。   他下半截蜈蚣身体在地上蜿蜒爬行,支撑着上半身人形站起。   不屑地挑衅。   “朝朝,你还在等谢予回来对吧?”   没人搭理,张凯也不觉得扫兴,反而笑得愈发疯狂。   “他已经死了,不会回来啦,哈哈哈。”   朝雾只当他这是在蛊惑人心,满嘴谎言。   皮特猛扑上去想要咬它,没想到张凯却不再避开。   任由牧羊犬的尖齿扎破了他的皮肤,流出的不再是正常颜色的血液,绿得发黑。   “汪,汪汪……”   皮特甩了甩头,脑袋晕乎乎的。   “你这个蠢货,我身体里有毒,能麻痹神经。”   继而将视线转向朝雾。   “没人能阻止我了,宝贝儿,你就乖乖跟我走吧,谢予能给你的,我也能。”   张凯色i情的目光从朝雾的手指上徘徊,不知道在联想什么东西。   又挪向了少年的嘴巴,水水嫩嫩,像果冻。   嘴巴很小,稍微吃大一点儿的东西可能都很困难。   辛淮冲在前面挡住了朝雾,发出兽类的嘶吼声。   让张凯浑身凉了个透,来自变异蜈蚣基因里的臣服和畏惧,让他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一条鬣蜥而已,怎么会这样害怕?   他不甘心,只差一点点,就能将谢予藏在别墅里的小金丝雀占为己有。   张凯临死前都在眷恋着,当初打开车门看见少年的那一幕。   少年惊艳的外表下,还有一副让人垂涎i许久的身体。   吃不到,他不愿意灰溜溜逃走。   死前强烈的执念让他克服了身体本能。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走,小宝贝儿。”   恶心死了,那种黏糊肮脏的腔调,加上张凯腹部往下密密麻麻扭动的细瘦足节。   张凯压低身体,尾巴摆动,在雪地上爬得快出残影,阴暗扭曲。   辛淮的爪子拍下,将张凯的手臂打断了一条,透着毒性的血液洒落在雪地里。   但丝毫不影响它用其余的脚来快速爬行。   张凯抵抗内心的恐惧,径直越过了辛淮。   “妈妈……”   小怪物惊慌失色,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杀了张凯,还是自己太弱。   强烈的愧疚感将它淹没。   “嘶哈~嘶哈,我的宝贝儿~”   朝雾在张凯扑过来前偏头躲开,下一刻,猝不及防从衣服内兜里拿出藏的枪。   距离太近不会打偏。   瞄准,开枪,从张凯的额头炸裂出来的绿色浓浆,恶臭粘稠。   连树枝上挂着的桃桃都忍不住呕吐出来。   面对着张凯不甘心的目光,朝雾没有犹豫就补枪。   “砰砰砰!”   接连三枪。   张凯的眼睛还没阖上。   意识弥留之际,手指往上去抓少年,落了个空,听到少年的话。   “吃一堑,长一智,可你经历了上次的事还是没有改变,你智商太低。”   张凯回忆起来,初次见面就被少年的美貌迷惑从而忽略了他可能有枪这个事实。   第二次栽在了朝雾身上,后悔莫及。   “……嗬,我,让我……”   他已经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皮特也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它不敢再上去咬,而是叼着冰锥将张凯的头颅扎了个对穿。   死得不能再死。   桃桃没什么大碍,只是吓到了,艰难地从树上慢慢爬下来,皮特也不再像平时那样排斥,趴低身体,用背驮着他回屋。   唯独辛淮。   小家伙的状况不太对劲。   怕是亲眼目睹张凯从它面前越过去伤害自己的母亲,留下了心理阴影,它破天荒的失去了意识。   怎么喊都喊不醒。   朝雾检查它身上并没受伤,就和桃桃一起联手把辛淮拖进房间。   张凯的话让朝雾愈发担心谢予的安危。   男生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踏着风雪出现在别墅前,步履趔趄又竭力保持平稳。   他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朝雾担忧,问他:“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谢予还有心情开玩笑,痞笑着吹了声口哨,“朝朝帮我包扎,吹吹就不疼了。”   他在转移话题,明显是不想回答。   谢予凝视着少年乖乖的侧脸,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在他返程回别墅的路上,经过了枝头挂满冰雪的山林。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寂静到听不见任何动物的叫声。   开着车就要走。   漫天风雪中。   他看见了朝雾……   准确来说是一个背影和朝雾极其类似的少年,被变异藤蔓卷袭拖走。   谢予的心跳骤停。 第94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8   铺天盖地的藤蔓向少年发动了袭击,眼看他就要被杀死。   “朝朝!”   谢予喊了名字后。   少年挣扎的动作更大,可是他的嘴巴被藤蔓捂住说不出话来。   浓雾弥漫。   单凭一个背影,谢予并不能确定少年是不是朝雾。   照理来说,有皮特和辛淮那个小怪物在身边,朝雾不可能莫名其妙被人从别墅抓走。   哪怕可信度很低。   但谢予不敢赌。   他在看见藤蔓将少年拖走后,立马打开车门追出去。   再后来,他顺利把人救下。   谢予把奄奄一息的少年翻过来时,猝不及防的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   和朝雾没有相似处,表情疯癫,充斥着浓浓的怨恨。   “没想到吧,你救错人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谢予不记得面前的陌生少年是谁。   他亲手曾经杀过的人太多,记不清了。   或许只是之前随手杀的其中一个人的亲人或者同伴,来报仇的。   匕首扎得很深,但少年明显是第一次杀人。   手抖,他没有刺中谢予的心脏。   血液汩汩流淌浸透了外套,谢予的脸色变得苍白。   紧绷的身体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脑子里面想的不是赶紧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而是庆幸。   幸好,幸好这个人不是朝雾。   他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离开别墅后,少年被变异植物抓走折磨得奄奄一息,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还在哈哈大笑的冒牌货以为谢予受了重伤说不出话。   下一秒。   本该重伤的男人拧断了冒牌货的脖子,他剩下的话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少年以为谢予很蠢,蠢到会中那么明显的诡计,蠢到连自己都能轻易伤到他。   可少年不知道,谢疯子一切的弱点暴露出来仅仅是因为他的背影像朝雾。   谢予的恢复能力极强,仅仅两天就已经好了大半。   辛淮还在昏迷,身体滚烫得害怕。   它没出房间,头上一对角突起弧形,像要从皮肉里面钻出来。   朝雾看着辛淮的变化。   有了黑色蛟龙的初步雏形,它和结局里破坏基地的样子太像。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谢予决定搬家。   带着昏迷不醒的辛淮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们走得很早,太阳还没升起来之前离开的。   越野车缓缓行驶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桥上。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冰雪覆盖的路面充满了坑洼和颠簸,使得行驶变得异常艰难。   好在谢予开车技术稳,没有像之前遇到那些幸存者把车陷进了深坑里。   风雪肆虐,能见度变得极低。   越野车的车灯穿透了浓雾,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朝雾在后排照顾辛淮,从出发后,他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谢予还轻轻哼着歌,状态极佳,嘴里乱七八糟的调子。   胜在他嗓音略带磁性,即便听不出节奏,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朝朝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等到了新地方我会喊你的。”   桃桃听了这话,回头看向少年脚边趴着的牧羊犬。   它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朝雾的脚上,时不时还蹭蹭脚踝。   本来桃桃也想坐后排的,但刚爬上去就被谢予拎出来丢到了副驾驶上。   明晃晃的提防自己。   桃桃打不过他,也不敢有异议。   “我不困,谢予你开慢点儿。”   朝雾的心脏隐约有种坠痛感,很不安。   好奇怪。   就在他们过桥时,前方突然出现了火墙。   火焰熊熊燃烧,将桥的尽头完全封锁。   火焰的余温让周围的雪都融化了,形成了一片模糊的湿润区域。   柏寒从车上走下来。   数不清他们有多少人,全副武装。   “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偷和我曾经的同事。”   谢予嗤笑了声没应。   桃桃则是害怕得缩成一团,身边的人居然和柏寒是一伙的。   朝雾也没想到谢予居然曾经是研究所的人。   没有时间去好奇和猜忌。   桥被火墙堵死,柏寒派人在地上倒满了汽油。   他知道朝雾在里面。   “谢予,让朝朝把辛淮交出来就行,你们偷走的实验品,可别和我装傻,没那个必要浪费时间。”   柏寒调查,得知了一切。   “砰!”   谢予冷不丁开枪,险些伤到了柏寒,幸好被他的下属用盾牌挡住。   “柏寒,上次没能烧死你,这是在报复我呢?”   故人见面,分外眼红。   柏寒却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摊了摊手。   “只是些不重要的物品,你烧了就烧了,我不至于记仇,毕竟咱俩共事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他循循善诱的把话题转移到辛淮身上来。   “谢予,你难道不觉得辛淮是你和朝朝之间的绊脚石么。自从它出现以后,夺走了原本属于你的那一份关爱,占据了朝雾的视线,很让人讨厌的吧。”   柏寒语调温润,循序渐进地洗脑。   谢予杵着下巴,他似乎听进去了,在默默沉思,目光游离于后排。   朝雾抱着浑身滚烫的辛淮在安抚。   “别相信他的话。谢予,你知道的,我只是把辛淮当成了小孩子看待,它还小,你不要吃小孩的醋。”   通体漆黑长出一对钝角的小怪物强撑着睁开眼睛,它听懂了母亲要表达的意思。   本来没问题的,可是心里泛酸泛苦,朝雾和它解释过很多次,自己不是它的亲生母亲。   结合了从书柜上翻看的内容,辛淮慢慢摸清楚了自己对于朝雾异样的情感。   是妈妈,也是伴侣。   辛淮知道谢予向来看不惯自己,肯定会顺从柏寒的话。   于是对着他龇牙,换来了男人的轻蔑一笑。   “呵,再龇牙咧嘴,我就把你的牙全拔了!”   柏寒扶了下眼镜,他站在雪中,身材高挑,姿态清冷。   “只要让朝朝把辛淮送过来给我,我就放你们走,另外,还有这些食物也送你们了。”   附带赠送几箱食品,听起来不是个赔本的买卖。   谢予在犹豫。   朝雾不再说话,火焰的燃烧将冰雪融化,汽油距离车很近了,再耽搁就会烧到。   即便真打起来,谢予带着三个拖油瓶,也是寡不敌众,弱不敌强。   处于劣势。 第95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29   柏寒明明能直接抢的,他没动手或许是看在和同事昔日的情分上。   朝雾不想利用谢予对自己的感情来道德绑架,让车上其他人陷入危险。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声音压得很低。   “辛淮,听妈妈的话,待会儿我把你递出去,然后你就往桥下的冰湖里面游,知道了吗?”   以小怪物的鳞片坚韧程度,不会受伤还能钻进水里逃跑。   辛淮浑身很烫,它无力的摇摇头。   想要像刚孵化那时候一样把身体蜷进母亲的怀里。   遭到了拒绝。   朝雾将它推开,不再像往常那样哄着。   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如果不听话,以后就再也别来找我了。”   凝重又悲伤的气氛让小怪物手足无措,“……妈妈,你要抛弃我。”   朝雾摸了摸它的头,“你听话,躲到安全的地方,我们会找到你的。”   柏寒没有耐心了:“谢予,考虑好了没有,难道你真有绿帽癖么?要让一个丑陋的怪物永远抢走朝朝。把他交给我,你们走吧。”   谢予敛敛眸子,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玩味戏谑的音调从他薄唇中吐出。   “好啊,这就给你送过来。”   尽管朝雾已经猜到了答案,谢予是最讨厌辛淮的人,没有之一。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男生酒红色碎发张扬,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朝朝,坐稳了。”   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油门轰鸣,越野车加速冲向了燃烧的火墙。   柏寒显然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白说了。   他藏在镜片后的目光有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谢予开车从他面前经过。   “虽然这只丑八怪很让人讨厌,也是个麻烦,但怎么处置他,是老子的事情,你算个屁!敢威胁我。”   谢予在眨眼间朝柏寒开了数枪,引得火苗蹿得老高。   “快快快,保护博士,您没事吧?”   下属们焦急万分,又不敢上手。   柏寒擦掉白色长褂上的灰尘,脸色诡谲。   默默看着他们离开,并不着急。   和平谈判不成,那就只能全部杀了。   暗中架起的狙击枪和其余武器均已瞄准了飞驰的越野车。   只要柏寒一声令下,就能把谢予他们打成蜂窝。   至于辛淮,坚固的鳞片不可能被弹药穿透,它很安全。   唯独剩下朝雾,回想起少年那招人的眉眼和细腻的肌肤。   柏寒有些唏嘘,看来是尝不到了。   他抬起手,两指弯曲。   一个秘密暗号。   与此同时,谢予驾驶的越野车,车上的火焰才熄灭。   左侧轮胎被击中。   车身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在雪地上漂移,差点儿冲出悬崖。   朝雾被辛淮紧紧用尾骨缠住,没有被重力甩出去。   可桃桃哭得很惨,虽然它有皮特的毛发缓冲。   额头还是撞了个大包。   “呜呜呜,痛死了。”   柏寒一行人又追上来了,他们的子弹打到了防弹玻璃上,留下坑印。   第二颗   第三颗,愈发疯狂。   直至玻璃开裂,冷风从裂缝中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越野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再这样下去扛不住了。   会死的,车上所有人都会。   谢予骂了句脏话,他斜睨了副驾驶那位看不顺眼的情敌零。   “会不会开车?”   桃桃捂着起了个大包是头,疼得眼泪糊了一脸。   他搞不懂谢予在这危急关头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会……会开一点点,但只能在平坦的路上。”   他以前陪光头男的时候学过,只能勉强分辨刹车油门的技术,堪称马路杀手。   桃桃随即马上补充。   “他们打得太可怕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开稳。”   谢予从后视镜看见了柏寒一行人追逐得越来越靠近的身影。   没办法了。   他解开安全带。   吓得桃桃很着急,“你,你要干嘛?别出去啊。我……我开车会紧张,不行的!”   谢予瞥了他一眼,还有心情吓唬人。   “要是朝朝少了根汗毛,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桃桃顾不得头上的大包,他着急得想要去扶住方向盘。   “你放心,我……我,用性命担保。”   谢予不敢往后看少年那一双悲伤至极的眸子。   朝雾有预感,谢予要和柏寒同归于尽。   他掰开缠住自己的辛淮,却抠不动对方的鳞片,缠得很紧。   “不许出去,谢予你回来!”   酒红色碎发的男生手搭在了车门上,眉眼张扬,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随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笑着说。   “朝朝难道不相信我吗?好伤心哦。”   短短几秒。   和朝雾的回忆以走马灯式在谢予脑海里飞驰而过。   从两人初识相遇,到后来的见色起意,怦然心动,互相试探。   循序渐进的感情变化到至今没能说出口的一句话。   谢予从镜子里和后排的少年对视,少了几分轻佻的神色。   他嘴唇张开,无声瓮动。   “宝宝,我爱你。”   类似临死前告别的话戳到了朝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被辛淮勒住了腰,整个人没办法往前爬一步。   心底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拗。   伸出的手在空气中挥舞,试图想要抓住谢予。   “你不听我的话了,你这个骗子,你回来!”   局势无法挽回。   危机就在后方。   朝雾呼叫001,“系统,帮我兑换,兑换任何道具都可以。”   【很抱歉,您当前积分余额—1W+,无法解锁更高等级商城】   朝雾身体颤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悲伤,   他的血液停止流动,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第96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30   看着朝雾悲伤的模样,001劝慰道。   【别急,有反转】   什么意思?   下一秒。   辛淮额头的角从皮肉里撕裂,强硬着钻出来。   它满脸都是血,洇湿了朝雾的衣服。   强行进入第二阶段的蜕变期,很痛苦。   内脏焚烧般的痛苦让辛淮的喉咙里发出了悲鸣,那穿透力很强,让人耳膜刺痛。   载着柏寒的车莫名颠簸,司机难以置信看着开裂的地面。   “博士,地震了?!”   冒出来的变异藤蔓数不清有多少条,它们生长茂盛。   经过二次进化,表面长满了有毒的尖刺。   如同饥饿的怪兽,疯狂汲取新鲜血液。   从四面八方聚集了很多变异动物,袭击柏寒的队伍以及藏匿在暗处的狙击手。   场面很恐怖。   惊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救命啊啊!”   随后男人连尸体都被扯入地底当成养料。   反应快的人开着车就要逃跑,被变异老鼠从玻璃里面钻进去。   紧接着是更加凄惨的尖叫声,血液喷溅,看起来凶多吉少。   漫天的雪花染上了红色。   血雾弥漫,残肢乱飞。   小桃吓懵了。   普通的子弹已经没意义,柏寒的队伍死伤惨重,他只能脸色铁青地下令撤离。   失控的藤蔓无差别攻击,余波导致山石滚落,险些砸到谢予。   朝雾用纱布按住辛淮的头,帮它止血。   这只小怪物,不,目前已经是大怪物了。   越野车无法容纳辛淮的全部身体,车身损毁,它一大截黑色龙尾垂在路面上,收不回来。   辛淮还在剧烈颤抖,朝雾眼看着变异动物就要朝自己爬过来,温柔地喊。   “辛淮,够了,够了,停下来。”   谢予脸色凝重,举起了枪不过是对着辛淮,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朝雾凑到了辛淮失去焦距的眼睛前面,托着它沉重的头颅,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面嘶吼出来的。   “辛淮,我说够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把它们收回去,冷静下来好不好?!”   朝雾声嘶力竭,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血腥味儿。   小怪物终于有了反应,从应激状态中慢慢清醒。   “妈妈……他们走了?”   朝雾点头,准确来说基本上都死了,只剩下柏寒几人还活着。   “我们安全了,不怕不怕。”   朝雾像哄小时候的辛淮似的抱着它,慢慢拍打后背。   坚固的鳞片稍不注意划伤了少年的皮肤,流出几滴血。   隐没在了辛淮的皮肤里面,被吸收。   它的脸上闪过不正常的表情又恢复正常。   可怕的巨型藤蔓退散,变异老鼠也默契地离开了。   恢复平静。   谢予叼着烟下车,脸色很臭,跟随他很久的越野车几乎被辛淮的尾巴挤烂了。   明眼人看得出来辛淮极大可能是条蛟龙,偏偏谢予还在很不爽的踹了它尾巴一脚。   “滚出来,你这条死鬣蜥,老子的车都被你搞烂了。”   谢予很凶。   辛淮召唤变异动植物耗费了所有的精力,此时孱弱得趴在朝雾的腿上呜咽。   “……妈妈,他吼我,我的头好痛,像要炸了。”   朝雾紧张得帮它检查伤口,摸着从皮肤里面冒出来的角。   手感温热,每次摸一下,辛淮都会颤栗。   “谢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辛淮又不是故意的,我们换辆车吧。”   桃桃看着谢予比阎罗王还可怕的样子,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担心对方迁怒自己。   皮特也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它选择和桃桃一样,安安静静趴着,都不敢叫一声。   谢予下颚线紧绷,浑身散发着深戾淡漠的气息。   他把烟掐灭,用脚碾碎。   车烂了,老婆还在哄辛淮。   谢予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真是欠你的,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把你炖了。”   他越想越气,踹了瘪掉的轮胎一脚,不情不愿地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还能开的车。   他运气好,找到一辆,只是玻璃炸了,修修还能用。   辛淮体积太大了,只能自己在雪地里奔跑。   朝雾透过坏掉的车窗和它招手,担心辛淮一激动就跑丢了。   夜里。   暴风雪来袭,谢予决定临时驻扎在了一个陌生城市。   这是一栋居民楼,墙上还刻着703,只不过已经变成了一楼,或许是地震塌陷下去了。   木柴在篝火中噼啪作响,围拢取暖。   火光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脸。   谢予坐在朝雾身边,辛淮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你这玩意儿,就是你白天用这个技能,多久能用一次。”   谢予不知道怎么称呼辛淮召唤出变异动植物的能力,但它听得懂。   默默把头低下。   朝雾把手举起来烤火,白天划伤的口子已经愈合了。   “怎么了?谢予问你。”   辛淮声音哽咽,“妈妈,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其妙的把它们召唤出来了。”   众人猜测,只有在辛淮遇到危及生命的时刻或者情绪爆发的时候才管用。   谢予没露出唏嘘可惜的表情,而是挑了挑眉,骂它,“没用的东西。”   谢予还以为辛淮以后就踩在自己头上了,没想到只是不中用的技能,还得卡时间。   他们一路南下。   过了很久都没遇到基地的人,朝雾不觉得柏寒他们已经放弃了。   可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换了好几个城市,路上没有意外发生。   最后在一栋三层别墅住下,周围看不到其余建筑物。   暂时打扫了一楼,有两个房间。   睡觉时。   谢予和辛淮又在为了抢位置吵起来,辛淮拿了本故事书,除去偌大的体型外,眸光单纯懵懂。   “妈妈喜欢我陪着他睡,可以给我念故事。”   谢予把那本书抽出来丢在桌上,“你放屁,滚出去守夜。”   朝雾谁也没搭理,他和桃桃睡,剩下一间随谢予和辛淮处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见状。   一男一龙停止了内斗,对视一眼后倏地撇开,互相嫌弃。   谢予进了房间。   辛淮爬上屋顶守夜,现在的它根本不怕冷。   盘踞在屋顶假寐,其实它并不需要睡眠。   风雪飘落将长达十二米的龙身覆盖,远远看去没能发现它。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靠近。   她身上的厚棉服裹得很严实,看身形是个小女孩,不到一米五。   她走路很快。   不确定有没有恶意,辛淮的尾巴扫落一团积雪砸到她面前。   她仰头去看,啥也没看见。   “奇了怪了。”   但还是更小心了些,她趴在窗口往里看,桌上没吃完的零食还摆着。   “果然带着食物呢,不枉费我等了那么久。”   看似纯真的脸上溢出阴毒的杀意,女孩的声音和外表天差地别,是个成年人的语调。   怪异的寒风在她耳朵后方刮过。   小孩挠了挠,回头看,白茫茫一片根本没人。   她还在盯着窗户里面盘算,“三个人一条狗,可以解决。”   仿佛已经设想到自己将所有物资夺走的美好局面,她笑了起来。   耳朵后面还是有风吹。   奇了怪了,她不耐烦得扭头,就和比鸡蛋还大的一双绿色眼睛对视。   辛淮的龙头更夸张,吓得小女孩脸话都没说出来就往后跌倒在雪地里。   她好歹也不是个善茬,比这可怕的怪物也见过。   震惊之余。   她从兜里摸了把刀,可刀对比辛淮的体形,和一根头发丝差不多。 第97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31   “嘎吱……嘎吱。”   朝雾听到了怪异的咀嚼声。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把窗户敞开条缝隙问。   “辛淮你在吃什么?”   黑色蛟龙张嘴含了一大口雪冲淡嘴里的气味儿。   “妈妈,我只是口渴了,你快睡吧,有我守着,很安全的。”   朝雾没多想,让它别吃太多容易拉肚子,然后就返回接着睡觉。   一直以来,少年给辛淮的食谱都是速食偶尔搭配罐头肉制品。   可他不知道。   辛淮最适合的食物其实是生肉,最好是还活着的那种。   蛟龙剃干净了牙齿。   它再度爬上了屋顶,将身体盘踞起来,假寐。   等待不长眼的“零食”送上门。   朝雾醒来的时候,谢予已经出门找物资去了,皮特跟着走的。   辛淮在门口的院子里和桃桃玩,它三两下就刨雪将人给埋了。   “……我认输了,救命啊!”   桃桃的声音从堆成小山包的雪里传出来。   辛淮还用尾巴把雪堆拍严实,一时半会桃桃出不来。   一人一龙玩得很开心。   朝雾收回目光。   他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喝了杯热水,转过头来看手里的地图。   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基地足足有三千公里,很远很远。   他听到桃桃的骂声,和辛淮又打起来了,一个念头浮现,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头顶的灯光被遮住。   手里的地图多了一团阴影。   朝雾眨了眨眼睛,仰头,看见了熟悉的鼠头人身的怪物。   它是在柏寒研究所里面的,见过好几次被关在笼子里,用来做实验。   “你还没死?”   朝雾以为谢予造成的那场大火早就把这个怪物烧没了。   —   辛淮玩得起劲,它一高兴没收力气,拍断了一根粗壮的树。   树梢挂满了沉甸甸的冰枝,差一点儿就砸到桃桃。   “好啊你,居然下死手,不玩了,我和朝朝告状去。”   桃桃戴上手套,搓了搓已经冻僵的手指,吸溜鼻涕。   他到底还是普通人体质,和辛淮这条蛟龙没办法比。   干脆回屋烤火。   辛淮的体形太大,普通的门也钻不进去,它只能在外面玩耍。   桃桃还没进屋就在扯着嗓子告状。   “朝朝,你不知道它有多狠心,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伴吧,居然……”   桃桃冻得不停哈气搓手,鼻尖通红。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一楼。   壁炉持续燃烧供暖,把外套脱了一件。   沙发上还放着一份没看完的地图。   “朝朝,你在洗澡?天太冷了,小心感冒。”   桃桃嘀嘀咕咕着打开浴室门,里面是空的。   还没缓过来的四肢没了知觉,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他嘴巴张合了几次发不出声音。   指尖在颤抖。   桃桃快速冲向了二楼的卧室,一间间门被他直接踢开。   “朝朝,小雾。你出来……别逗我了好吧,等,等……吃过饭我在陪你玩捉迷藏。”   一无所获。   等爬上三楼时,桃桃的双腿发麻,他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上去。   还是没人。   桃桃走到阳台,一条巨大的黑龙在雪地里翻腾,玩得不亦乐乎。   第一声没喊出来。   他控制不住夹带着哭腔,“辛淮,朝朝,朝朝不见了。”   —   冷。   好冷。   朝雾醒过来,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他看见鼠头人身的怪物那一刻。   脑袋很疼,头顶的聚光灯明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想抬手去挡,手腕上一阵牵扯力阻碍,被松紧带绑住,包括脚也是一样。   他坐不起来,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纯白的长款病号服。   只有上身,没有裤子,难怪会觉得冷。   很薄的布料贴在少年的肌肤上,哪里都在漏风。   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陷入昏暗,仿佛能听见可怕的呼吸声。   朝雾如同一个展览品被摆放在手术台上。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墙上除了监控以外,没有任何辨识性的标记。   红灯闪烁。   有人在看着自己。   朝雾对着它开口,“你是谁?”   脚步声越靠越近,皮鞋和瓷砖地面碰撞,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儿,   可朝雾头顶的灯光太刺眼,他看不清楚来的人是谁,只能试探性喊。   “柏寒?”   “才多久就把我忘记了?真令人难过啊,朝朝。”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他外表冷隽,目光温柔地盯着少年。   从头到脚,一寸一缕都没放过。   柏寒慢慢戴上手套。   “朝朝,给你做个小手术而已,别怕。”   朝雾抬腿去踹他,没成功,长款的病号服下摆滑到腰部。   双腿更冷了。   柏寒镜片后的眸子幽深,声音略微沙哑。   “宝贝儿开窍了啊,还玩色i诱,不过很显然,你成功了。”   男人将消过毒的手术刀拿起来,刀尖落在朝雾的锁骨上。   稍微用力,割破了衣服,没伤到皮肤。   少年紧张得不敢乱动。   “你抓我干嘛?我帮不了你什么,没用的。”   柏寒笑了。   “怎么会没用?只要你在,辛淮一定会来救你。”   朝雾心凉了个透,得想办法在辛淮找来前逃出去。   他看见了自己的衣服,还在远处的衣架上挂着。   贴身的那件,脏兮兮,不明物体滴落。   引人反胃。   柏寒低头,手术刀压在了少年心脏外的肌肤上。   微突,有股凉意,从白变粉。   朝雾脸颊发烫,薄唇微微抿着,眼尾微红。   “变态。”   柏寒还想更进一步,通讯器里传出下属的声音。   它走到一旁接听。   对面的人语气毕恭毕敬,很忐忑。   朝雾竖着耳朵偷听,听见迟晚晚命令他把自己放了。   柏寒手握成拳,眼镜后闪过冷光,他不听从新任领导者的命令。   柏寒的声音有些冷。   “我亲自去找她谈谈。”   眉目不虞地将手术刀放在托盘里面,看见少年闭着眼睛害怕得战栗。   男人心生疑惑,朝雾怎么会和那位扯上关系。   “你们守好了。”   留下叮嘱后,柏寒离开。   在外看守的人说着荤话,他们俩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说,博士弄完了还轮得到咱俩不,小东西看起来可真是个极品,那手嫩生生的。”   另一个人也放下警惕,料着朝雾翻不出波浪,于是放心闲聊。   他搓了搓手。   “你见博士对谁上过心,最后的下场无非就是把小漂亮丢去做实验。我们还能捷足先登占个便宜。趁他还没被那群怪物弄坏之前。” 第98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32   两个男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荤话。   猝不及防遭到了一根针头扎入身体。   与此同时,液体输入。   “我靠!”   一个晕倒了。   另一个还没来得及拿枪,他脖子上被瞬间注射。   麻醉药效还挺管用。   朝雾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找到了桃桃给画的布局图。   他顺着路线逃跑。   身上只有一把武器就是柏寒遗忘的手术刀。   穿了件棉衣,里面就是空荡荡的病号服,也没穿鞋子,好冷。   他奔向电梯,按下楼层“1”。   本该去一楼的,电梯却升高往顶楼。   坏掉了?   朝雾再按,还是一样的结果。   听到了柏寒的声音,含着笑,“是我小看你了,朝朝,那就一个人来找我吧。”   顶楼空旷。   四面洁白的墙壁反射着柔和的光线,整个空间明亮。   各种各样的研究设备和仪器摆放整齐,有些如同科幻小说中的高科技装置,显得异常先进。   电脑屏幕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是柏寒的研究成果和实验记录。   但没有人。   朝雾攥紧了手里的刀,惴惴不安地四处查找柏寒的踪迹   脚趾冻得蜷缩。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还是很冷。   白色的墙壁上有一排排通透的玻璃橱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化学试剂瓶和生物标本,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形态和颜色。   有些是人类的眼睛和内脏,还有更多是朝雾没见过的器官,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泡得浮肿,恶心。   难怪柏寒神经叨叨,原来是学疯了。   落地窗往外是一个干净的阳台,还有个沙发,可能是柏寒平时休息的地方,   朝雾靠近。   门关上了。   回头。   看见柏寒朝他走来,慢慢脱掉衣服,一件又一件。   只剩下一条黑色裤子,走到朝雾面前。   少年后退抵住了栏杆,寒风吹动他的棉服,往里面灌风。   “暴露狂,不要脸……”   任凭朝雾骂各种脏话,柏寒也不介意,反而拉着朝雾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少年要躲。   “朝朝,不好奇吗?我的秘密。”   什么。   朝雾掌心覆盖,对方没有心跳。   柏寒摘下了眼镜,他的瞳孔呈现一条不明显的竖线。   “你不是人,是个怪物?”   柏寒十分喜欢少年收到惊吓后表露出来的恐惧感。   “不,我曾经是。”   那就是后期改造的。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原本以为他是个科研狂魔,居然连自己都能下得去手。   柏寒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疯狂,他撩着少年的发丝,托起尖尖的下巴。   “你猜我体内融合的是什么动物?”   朝雾不想猜也不想知道。   “是蛇哦,朝朝。”   柏寒原本正常的舌头变成了细细的信子,开端还有分叉,很恐怖。   他脸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鳞片,表情愤恨,说出他原本的计划是提取辛淮的基因,至少是更高级的蛟龙。   难怪那么执着。   朝雾想推开他,推不动。   柏寒故意折磨少年,发出“嘶嘶嘶”吐信子,越靠越近。   粘稠的触感从鼻尖到脖子,朝雾像个雕塑般一动不敢动。   就在柏寒的手往少年屁股上落的时候。   “噗呲!”   一把手术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除了伤口,里面没有血流出来,朝雾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柏寒面不改色将刀拔出身体,伤口在快速愈合,超强的恢复能力似曾相识。   谢予也受过这样的伤,很快就康复了。   柏寒毫不犹豫揭露第二个秘密。   “你以为谢予和我有什么区别?他也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谢予?   柏寒把刀丢掉,语气缱绻温柔,“想知道更多?我说过的,朝朝,得先取悦我。”   整栋楼都在震颤。   基地被一条巨大的黑龙所笼罩,它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恶兽,发狂地破坏着一切。   强悍的龙爪如同铁锤一般砸击在建筑物上,激起了烟尘和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在基地中蔓延,将周围的设施和建筑变成废墟。   人们在混乱中四处奔逃,呼喊声、哭泣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辛淮。”   朝雾微弱的声音传不过去。   黑龙的咆哮在这片混沌中愈发显得震耳欲聋,它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变异藤蔓再度出现,它们疯狂将基地摧毁。   一场毁灭的狂潮在黑龙的肆虐下席卷而来,将一切吞没在无尽的深渊中。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有不明物体进入基地,所有A级以上的研究人员到地下三层集合,撤退!”   尖锐的红色警报循环播放,十分刺耳。   朝雾面前的男人丝毫不在意,他直勾勾盯着少年。   “朝朝,我说的没错吧,你猜是辛淮先找到你,还是……”   柏寒话语隐晦,他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褪去。   意识到他要干嘛。   朝雾惊慌得控制不住表情。   “你这个变态,基地都要没了,你难道不去救援吗?”   “救?救谁?他们死了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柏寒笑得很夸张。   那张狰狞的脸上浮现浓浓的欲i望。   “宝贝儿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朝雾后退,没有退路。   他只能紧紧抵着后方的金属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脑袋眩晕。   二十层楼让他极度恐高。   “啪”的就是一巴掌,把柏寒抽得更生气了。   男人刚想做些18+的交流活动。   电梯门打开,一串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   “博士,请您在十分钟内撤离。”   装备齐全的安保人员在看见朝雾踹柏寒时,果断举起了枪。   “有危险!”   柏寒皱眉,刚想斥责他们多管闲事,一颗飞速前进的子弹就打在了少年背靠着的栏杆上。   栏杆断裂,少年没了支撑物,身体倾斜。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一切变化得太快,柏寒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匆忙伸出手去拽朝雾。   只差一点点就能拉到了。 第99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33(结局)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就像是一场梦境般慢动作地展开。   朝雾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每一处细微的细节都变得清晰。   19楼、18楼。   他可以感受到空气在身边呼啸而过。   身体自由落体,像一颗失去控制的流星,向着地面坠落。   17楼……15……   楼宇在他身边迅速掠过,每一层楼都像是一幅画面,被时间放慢。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来不及恐惧,和谢予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放映。   14……12楼。   少年的身体极速往下坠落,   眨眼间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   隔着玻璃。   朝雾看见了酒红色碎发的男生,他穿着研究人员的衣服,和自己当初一样伪装,目的当然是找丢失的伴侣。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谢予。”   正在杀人的男生若有所感回头。   他只看见了一道坠落的残影,转瞬即逝。   犹如死前的慢动作回放,朝雾捕捉到谢予脸上震惊的表情、极致的悲拗。   在即将接触到地面时,朝雾眼中画面陷入黑暗。   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疼痛感。   漆黑的空间里,朝雾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慢吞吞站起来。   小心翼翼伸手去摸。   摸不到任何物体,“系统,你在吗?”   喊出去的话语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头落入了大海。   “001。”   朝雾在这黑暗的环境里过了不知道多久。   面前亮起一束光。   他急切地走近,听到了电流出故障的“滋滋滋”声。   【好久不见,宿主。】   朝雾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到嘶哑。   “001,这里是什么地方?”   平行时空的缝隙,也是灵魂停留的地方。   自己果然死了。   “可是,那为什么不开启下一个副本呢?”   那是和001截然不同的机械音。   【出现未知bug,暂时无法进入下一个副本,请您将当前剧情走完】   001再试,还是一样的回答。   它的权限不够,找不到原因。   【你还得回去呢,宿主。】   给朝雾播放了一段画面,是从他死去以后,不知道过去了几年。   曾经被辛淮破坏的基地再度重建,人类没有灭亡。   朝雾不好奇这些,他绞紧了手指,惴惴不安地问。   “谢予呢?”   在类似地下室的空间,一个男人默默背对着。   宽敞而寒冷,仿佛是一个被冰封的秘境。   四周的墙壁由厚实的冰块构建而成,冰墙上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光芒,给整个空间带来了一种神秘而幽寂的氛围。   在地下室的一角,放置着一张床,它由透明的冰块制成。   仿佛是雪原上的安眠之地。   在冰床上躺着一个少年,面容平静,像一个在冰雪中的精灵。   镜头拉近,躺着的尸体是自己……   朝雾难以置信。   自己当时死的时候想也知道那画面有多血腥,肯定给谢予留下阴影了。   在身体上看不见伤口,被谢予处理过吧。   少年穿的白色衬衫,很漂亮。   只不过没有温度,不是活人。   谢予的脸背对着屏幕,不知道他在干嘛。   脚边是一堆折叠的纸巾,莫名让人有种诡谲的感觉。   再仔细看,朝雾才发现自己尸体的状况好像也不太对劲啊!   为啥没有裤子呢?   001给的镜头不能擅自切换,看不见衬衫下遮住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不会吧。   谢予这个大变态不会吧……   朝雾想到了什么,耳根烫到发麻,和系统讨价还价。   “让我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好不好?”   谢予用毛巾沾湿了温水帮少年擦拭脸颊,耳朵,锁骨,再往下是衬衫挡住的肌肤。   【当然不行,待会儿就把你重新投放进去,等到数十年后,身体自然死亡吧。】   ……   移步v,b…… 第100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番外)   久别重逢,再次回到了这间别墅。   朝雾裹着棉服,这里的摆设和他离开前没有任何不同。   墙上没有日历。   他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判断不出自己离开了多久。   心里忐忑不安。   “桃桃和皮特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谢予帮他把领口拢紧,不让寒风吹进去。   随即吹了个口哨。   从二楼“哒哒哒”冲出来的是长相有些陌生的少年和一条牧羊犬。   少年性子软,爱哭,看见朝雾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呜咽。   “还活着,朝朝还活着……”   熟悉的说话语气,朝雾不敢相信少年居然是曾经爱臭美的桃桃。   他的头上没了鲜艳的发卡,不过长大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弱,皮肤略黑。   皮特倒是没什么变化。   “朝朝,你不知道我好想你。”   桃桃毫无保留地向朝雾宣泄他的思念与不舍。   说到大半夜还不肯去睡觉,被谢予强行赶出房间。   第二天。   是桃桃做的早餐,朝雾吃得慢。   谢予带着皮特不知道去哪,准备出门。   辛淮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冬眠。   桃桃欲言又止的看着朝雾,时不时捏捏他的胳膊,嘴里还念叨。   “是热的,还活着。”   少年好笑得喝了杯豆浆。   桃桃望着谢予换上了棉衣,出门找物资,表情莫名变得有些哀伤。   朝雾不习惯桃桃别扭的样子,像藏了心事,直白地问他。   “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桃桃压低了嗓音,暗戳戳指了指即将离开的谢予。   “朝朝……看出不对劲了嘛?”   朝雾吃着面包,把注意力放在门口的高个子男生身上。   厚实的黑色长款棉衣,内搭了一件保暖衣,还戴上了手套。   “谢予原来也怕冷啊,我看他以前都只穿一件薄外套。”   朝雾不明白桃桃的话。   “你看他的右脚。”   再次凝眸望去,谢予恰好带着皮特往雪地里走,深一脚浅一脚。   走路的姿势像个年迈的老人,偶尔还要停下来歇歇。   “他生病了?”   桃桃哭笑不得地抽了抽鼻子,随后慢慢叹了口气。   “不是生病,自从你那个了以后,谢予就不太正常。”   桃桃至今还不敢把“死”这个词用在朝雾身上。   “后来他想尽了办法,甚至于想要把你改造成异种,可是基地的领导者迟晚晚阻止了他疯狂的行为,说这样是没用的,变异种的基因救不活你。”   不知不觉,朝雾停止了咀嚼食物,他安安静静听着桃桃的话。   “也不知道他从哪找了个神棍骗子,说是……”   停顿的话卡在这里,桃桃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朝雾心脏莫名有种坠痛感,和他当时隔着玻璃从谢予面前掉下去的时候一样。   深入骨髓般针扎的疼痛。   “没事,你说吧,然后呢?”   桃桃像是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表情变得惊恐。   “那个神棍告诉谢予,要想让你复活,就得抽血,还要抽右腿上的血来献祭给生命之主,还忽悠了一大堆。我当时告诉谢予了都是骗子不能相信,可他还是……”   朝雾站起来走到门口。   谢予的背影被风雪彻底挡住,消失在浓雾中。   似乎还摆了摆手,让少年回屋别冷到。   走慢点儿还不明显,看不出来跛的,一旦走快了就能发现右腿不正常。   桃桃不放心的叮嘱。   “朝朝,可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和你说的,不然我要挨揍了。”   “嗯。”   谢予真傻,被老神棍骗了一条腿。   朝雾在他傍晚回来时,给了怔愣的谢予一个大大的拥抱。   “笨蛋。”   谢笨蛋也因祸得福,不用想各种借口才能抱着少年一起睡觉了。   吃干抹净。   嫉妒得辛淮只能又冲去基地把柏寒揪出来暴揍一顿泄火。   三人一龙一狗开始长途旅行。   他们见过为了食物而撕破脸的亲人。   也见过南方的土地里居然冒出了嫩芽,极寒带来的恶劣影响在慢慢消退。   过了很久很久,再度回到这里已经是许多年后。   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朝雾变老。   开始有了第一根白发,被谢予趁他睡觉时,悄悄拔掉藏起来。   时光的痕迹难以掩盖,朝雾的眼尾开始多出几道褶皱。   谢予帮他找来奇奇怪怪护肤的偏方,都没用的。   年纪偏大,朝雾的身体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毛病。   在刮暴风雪的夜里,膝盖会痛到睡不着。   谢予把他的脚捂在自己的肚子上,听到朝雾呼吸平稳,又放了几个热水袋进被窝里。   谢予轻手轻脚出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一夜的烟。   —   在朝雾五十岁这年。   谢予准备了个惊喜,他一个人偷偷摸摸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还都是趁着朝雾睡着了,才出门。   “什么呀?不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谢予只告诉他,“快到了。”   朝雾一大清早就被谢予神神秘秘的带上山来,他眼睛看不见,被捂住了。   谢予抱着他走在雪地里,不知道去哪。   “可以睁开眼睛了。”   朝雾双脚落地以后,看见了脚边生长的一朵朵令人惊艳的玫瑰。   不是新鲜的,而是冰雕制作。   它们从山脚一直长到山顶。   漫山遍野皆是,也不知道谢予究竟弄了多久   今天是个好天气,浓雾散去。   可以清晰看见冰块被巧妙地雕刻成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朵。   每一朵都如同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这些冰雕玫瑰散落在雪地中的每一个角落,数量很多。   “1,2,3……7……15,19……35。”   朝雾数不过来。   谢予俯身,呼出的气息温热,将他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   “喜欢吗?朝朝。”   “辛苦你了,谢予,我很喜欢的,它们真漂亮。”   少年诚恳表达出自己的喜爱,让某个累得过度疲惫的男生心里乐开了花。   其实在夜晚打了灯之后,它们更漂亮,但谢予选择白天揭露这个惊喜。   因为朝雾的视力下降,看东西不太清楚了。   加上晚上太冷,谢予可舍不得折腾他。   朝雾裹着厚棉服,从留出的小径往上走。   辛淮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提防朝雾摔倒。   朝雾步伐慢吞吞的,他扶着谢予的手臂。   被这些冰雕玫瑰所吸引,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它们的花瓣,又不忍心将它们破坏。   谢予干脆掰下一朵放在他手心,是冰凉的触感,   “太冷了,朝朝,我帮你拿着。”   已经长了白发的朝雾还像年轻时候闹脾气,将玫瑰捂在自己的手里。   “不要,是我的。” 第101章 极寒天灾:小漂亮无痛当妈(番外)   仿佛走不到尽头的路。   山顶太高了,朝雾走到喘气。   辛淮没问他允不允许,直接用尾巴将朝雾托起来放在背上驮着。   谢予在前面带路,像个导游在介绍景区。   “朝朝,要不是这个丑东西捣乱,我早就雕完了。”   谢予抱怨被辛淮弄坏了好多。   说这话时,男生表情不太生气,眉眼间依旧神采飞扬,丝毫没有衰老的痕迹。   毕竟柏寒说过,谢予也是改造过的变异人类。   冰雕玫瑰的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雕琢,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   “妈妈……我、我也有帮忙的,只是弄得不太好看而已。”   辛淮指着一朵丑丑的玫瑰,“这个就是我雕的。”   看得出来它也是尽力了。   花蕊的层次分明,仿佛是一朵真实的鲜花被永远定格在了冰块之中。   “谢谢你们。”   朝雾听着谢予和辛淮在争执谁雕的更多。   他趴在辛淮的背鳍上,抓住了鳞片。   轻轻捂着心脏,忍受着愈发强烈的刺痛感,脸色苍白到透明。   在阳光的照耀下,冰雕玫瑰闪烁着白色的光芒,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朝雾把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味儿压下,回应辛淮,“很棒了已经。”   黑龙猝不及防受到夸奖。   它听了这话恨不得马上窜到山顶,结果被谢予斥责了一顿。   朝雾用纸巾偷偷擦掉鼻腔里面流出来的红色,在谢予转身前丢到了雪堆里面。   在山顶还有别的惊喜。   从左到右,分别是巨大的等比例辛淮以及中间的朝雾。   朝雾在抚摸黑龙低垂的头颅。   最右边是谢予满脸不屑的样子,他牵着冰雕朝雾的另一只手。   和谐壮观的画面让朝雾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他伸出手去触碰,摸着巨龙冰雕的躯体,在脑海里想象着辛淮笨手笨脚握着迷你的小铲子雕刻外貌的样子。   中间是自己,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根头发丝都很严谨。   难怪最近谢予老是神神秘秘的趴在床边看自己,也不说话。   朝雾就装睡,对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毫不夸张的想,估计是谢予雕到一半又回来数数有几根睫毛,长短如何。   朝雾忍不住笑出声。   最后是雕刻的谢予。   他太高了,朝雾仰头去看,雕像的眼睛仿佛在凝视着自己。   太阳已经升起,光线穿透过谢予的冰雕,落在少年身上。   朝雾和他俩挨个拥抱,心脏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让他咬紧了唇瓣。   “谢谢你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我很开心。”   窸窸窣窣的吵闹声。   桃桃和皮特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在拍打身上的雪花。   “憋死我了,朝朝,他们说不让我俩出来破坏气氛。”   桃桃忙不迭告状,说自己蹲了好久,腿都麻了。   皮特也附和着“汪汪汪!”   桃桃看少年挨个摸了冰雕,语气委屈。   “还有我们俩呢,没有我们的冰雕。”   谢予眉心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羽覆盖下来,鄙夷的开口。   “哦,是吗,那边垃圾堆里面的半成品是谁雕的?”   朝雾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被雪花盖住,丑得不堪入目的牧羊犬以及桃桃的冰雕。   至少有七八个都没成功,估计是太丑所以干脆丢了。   “切。”   桃桃也想要朝雾的拥抱,但他没直接说。   “过来。”   得到允许,桃桃和皮特高兴得扑向朝雾。   幸亏有辛淮在后方托着,不然朝雾单薄的身体差点儿被他俩撞飞。   玩玩闹闹,肚子饿了。   他们选择在山顶煮火锅。   “食材不够,大家将就着吃吧。”   皮特兴奋得跑来跑去,辛淮担心它把玫瑰破坏了。   两个不同的物种发生了矛盾,幼稚得打架。   龙吟混着犬吠,吵吵嚷嚷。   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也挺好。   谢予拿着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吉他。   不是专业人员不熟练,大多在乱弹。   反正配上他略微沙哑的音色,唱着歌,还怪好听的。   辛淮和皮特乱吼,勉强当伴奏。   桃桃看了看没人注意,于是趁机挤在了朝雾身边,帮他捂手取暖。   有火烤着,玩到了天黑。   桃桃捂住朝雾的眼睛,是最后的惊喜。   谢予端出来一个做工粗糙的草莓酱蛋糕,材料不够,面包来凑。   还是个双层的。   上面写了一个“祝宝宝五岁生日快乐。”   少了个0,明明自己已经五十岁了呀。   朝雾把眼中的酸涩感压下。   许愿时,桃桃要凑过来打听,被辛淮用尾巴拖走。   “说出来就不灵了。”   实际上朝雾什么愿望都没许,他知道没办法完成的,也不敢奢望。   年迈的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分蛋糕。   朝雾尝了一口,甜甜的,有点儿腻,奶油早就在低温下冻得凝固,口感不好。   但还是被他们分着吃完了。   回去的路上。   谢予检查了朝雾的袜子有没有湿,把围巾裹得严实。   说什么也不让朝雾自己走,他把人背起来。   桃桃冷得跳脚,和辛淮商量着背自己一段路。   黑龙高傲地拒绝了。   他们俩就吵起来。   朝雾仰头,天空恢复了浓雾覆盖的样子,永远看不见星星。   远处的城市废墟轮廓模糊在黑夜中,显得荒凉。   但朝雾垂眸,身边是数不清的冰雕玫瑰,铺满了回家的路。   雪花渐渐飘落,沾在了朝雾的睫毛上,他没有在意,蹭了蹭谢予的后背。   声音轻得不像话,仿佛从喉咙里面艰难发出来的。   “今天,我很开心,真的……真的,谢谢你们。”   朝雾很少会说这样煽情的话,今天破例了好几次。   谢予以为他被冻坏了。   “不需要和我们客气啊,宝宝。是不是冷?我走快点儿,等回去以后,泡完脚,我帮你捏捏腿,这一天你肯定累坏了。”   实际上,从出门到回来,朝雾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   其余的时间都被辛淮和谢予背着。   谢予还在絮絮叨叨和朝雾说话,担心吵到,他压低了嗓音。   “明天早上给你炖银耳汤喝好不好?”   估计是困了,朝雾一直没回答。   谢予一个人自顾自说话,音调不高,只有他和朝雾听得见。   扶在肩膀上的手臂有些乏力往下坠。   谢予把人往上托,颠了颠,重新把手拎到自己的脖子上环着。   无奈得开口。   “宝宝,你不抱紧了,要是掉下来,屁股得摔成两半哦。”   即便朝雾已经五十岁了,依旧还是他的宝宝。   桃桃和辛淮还在前面吵架,谁也不认输。   寒风呼啸,温度太冷,谢予背着朝雾走在最后面。   他害怕朝雾睡着了感冒,于是轻轻摇晃贪睡的大宝宝。   “朝朝,马上到家了,待会儿再睡,听话。”   搭在男人肩膀上的两条手臂软软的往下滑落。   朝雾的脸挨着谢予的耳朵,可能是太冷,没有感受到呼吸。   谢予偏头去看,朝雾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紧闭的眼。   睡着了……   谢予用肩膀轻轻抵了一下,想让贪睡的朝雾睁开眼睛。   依旧没有反应。   意识到某个可能。   男生微跛的脚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摔进雪地里,谢予边道歉边站稳。   他唇角勾起一抹酸涩的笑容。   “朝朝,不和我开玩笑了,嗯?”   朝雾的脸颊冰凉,过低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到谢予身上。   他才注意到,耳边的呼吸已经停了很久很久……   辛淮一个躲闪,桃桃偷袭不成把自己砸进了雪堆里。   “呸呸呸,你就会欺负我是吧,等着,我和朝朝告状去!”   桃桃擦掉脸上的雪。   黑龙却面色慌张地比他还快一步跑到了朝雾身边。   “你干嘛呢,害怕了是吧?”   谢予低垂着头,任由碎发挡住脸上表情,麻木地往前走。   “……妈妈。”   那么久,辛淮还是没改掉这个称呼。   它不安地用一根小手指去戳,没想到朝雾身体软绵绵的往右边滑,险些掉下来。   桃桃急忙把人扶着,骂辛淮。   “你别动朝朝,他睡着了。”   黑龙的脸上露出不同寻常的呆滞,甚至于同手同脚。   桃桃没看出来,他把要凑上去的皮特推开。   “嘘,我们小声点儿。”   谢予深深呼了口气,对啊,只是睡着了。   他努力压抑,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可心脏却被谁拧了一把,痛得没办法呼吸。   “朝朝,我们回去吧……明天让你睡个懒觉好不好?”   男生的话语消散在浓雾中。   在他们身后,漫山遍野的冰雕玫瑰漂亮得难以言喻。   身体会死,但对你的爱意永不消亡。 第102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 1   夏日的山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   正在低头专注于手里活计的男人身量极高,差不多有一米九。   他穿了件耐脏的深灰色无袖背心,搭配了廉价结实的迷彩裤。   耐磨的黑色高帮鞋踩进泥泞潮湿的松软土壤里。   他叫凌霄。   身姿挺拔而精壮,蜜色肌肉线条分明,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健硕。   汗水滴落在他锋利的下巴上,勾勒出一道道清晰的线条。   但他依然全神贯注地忙碌着制作陷阱,用来捕猎野兔。   他弯下腰,轻巧地操纵着绳索,用树枝和叶子搭建起隐蔽的结构。   将陷阱藏在草丛之中,放了根胡萝卜,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安静到他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就是山林中的一部分。   毫不突兀。   野兔难逮又费劲,换做一般人都没这耐心。   也就是他爹凌大志生了重病,脾气怪,非要惦记这一口肉。   凌霄是个闷葫芦,话少,极其孝顺。   单亲家庭的他从来没有忤逆过父亲的任何要求,更何况只是一只兔子罢了。   十来分钟后,细微的动静响起。   从一个不起眼的洞穴里面探出了一个头。   它谨慎地四处张望,两只耳朵竖起,在分辨周围有没有危险。   野兔子嗅了嗅食物的香味儿,最后慢慢挪过去,在一双锐利眼眸的注视下,中计了。   它被陷阱死死卡住了一条腿,疯狂捣腾着“吱吱呀呀”叫。   野兔子的耐痛能力很强,它预料到危险。   在猎人出现前挣脱,逃跑。   凌霄迅速窜起,如离弦的箭一般追逐受伤的野兔。   强健的体魄和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让他始终没追丢,最后在半山腰这只抓到了体力耗尽的兔子。   公的,难怪跑那么快。   凌霄喘着粗气,将野兔丢在腰部挎着的编织袋里面。   很牢固的材质,野兔牙齿咬不动又不至于窒息,到家还是活着的。   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估摸着快要到他爹醒的时候了。   得回去做午饭。   凌霄随手拍掉裤子上沾了的泥巴,大步迈开。   突然绊到了硬物,他差点儿栽进灌木丛里。   “……擦!”   这一片是他从小到大经常待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家,还是第一次出现意外。   他脸色不虞地回头看。   眉头倏地皱起,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绊倒自己的不是枯木枝,可能是一个“人”,凌霄不确定。   体形不强壮,还穿着和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棉服,材质厚实,捂得脸颊绯红。   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才被自己发现。   那“人”就趴在枯树叶堆积的凹陷处,难怪之前没看见。   他双眸紧闭,可能是睡着了。   夏日燥热,出了汗,发尾也湿湿的紧贴着他的脖颈,把那块嫩生生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   凌霄没谈过对象,纯纯的处男。   面前的人皮肤比村里的姑娘都白嫩,五官精致漂亮,他以为是个女孩。   在深山老林中,本就不是个合适的地点。   加上忽然出现的漂亮女生,不像是正常人,或许是刚化形的精怪。   凌霄盯着朝雾的脸怔愣很久,不由得和村里的女生比较。   手又小又嫩,看着就不像是能干活的。   再看那棉裤包裹着的屁股,不大,估计生不出儿子来。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飘远了。   凌霄回过神,啐了口,把倒腾的兔子重新按回袋子里。   “再动,现在就把你解决了。”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倒是安分下来,不发出声响。   凌霄听村里老一辈的人说过,在一个月的十五,山林深处会出现美貌的妖精。   它们擅长魅惑技能,装作柔弱的模样,吸引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靠近,然后吸食阳气。   村里有人独自进山后来消失了,不见踪迹。   据说就是被妖精带走了,再也回不来……   倒也不怪凌霄迷信,主要是他出生十九年,凌大志又不怎么管他。   凌霄像个野猴子,在这片山林里玩耍、觅食、长大。   他从来没遇到过像今天这样蹊跷的事,捡到了一只妖精。   妖精很笨,智商不高。   在暴热的天气里还穿着厚棉服,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猜疑结束。   凌霄手里攥着锋利的砍刀。   他一步步靠近,踩碎了枯叶的窸窣声,也没能让沉睡的朝雾惊醒。   男人蹲下,伸手试探了呼吸,潮潮热热,还是个活的。   离得近了。   凌霄闻到一股清清淡淡异常的香味儿,像曾经吃过的草莓。   他细细嗅闻,片刻后仰起头,拍了自己一巴掌。   “脑子清醒点儿,想老婆想疯了?”   男人自顾自说着,斥责自己过于痴汉的行为。   脑海里他爹凌大志麻木枯槁躺在床上的样子,干瘦的身体爬满了灰褐色斑点,嘴里还在重复念叨着。   “爹快要死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成家,讨个老婆……唉,我估计是等不到抱孙儿了。”   像魔咒似的重复萦绕在他的耳边。   凌霄今年19岁。   不是那种温柔的长相,鼻梁高挺,眉骨深邃。   皮肤是风沙磨砺过的小麦色,和白皙一点儿都不沾边。   加上他留了个寸头,加深了五官的冷冽感。   不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唬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村里人大多害怕畏惧他。   许多适龄的姑娘其实喜欢他的,但不敢嫁,怕凌霄会打人。   家里还有个重病的爹,谁也不想让自家姑娘嫁过去受罪。   他轻轻割破了朝雾的手指,流出的是鲜红色血液。   看来不是化形的笨妖精,只是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小姑娘。   他掏出不常用的创可贴,缠上受伤的小手指。   太嫩了,摸着像块儿豆腐似的。   凌霄力气大,人也糙,害怕不小心就把人弄伤了。   他脱下朝雾身上厚实的外套,再闷下去可真会出人命的。   即便是在山里,白天的气温也能达到28度。   他闭着眼睛没乱看,略带薄茧的指腹也没触碰到昏迷不醒“少女”的身体。   他把棉服褪下,再三确认对方里面还穿了件白t恤,才敢睁开眼睛。   凌霄虽然做事粗糙,但还知道不能平白无故污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   传出去不好听。 第103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   臃肿厚实的棉服拿开后。   朝雾的身体以及面容毫无遮挡暴露在凌霄的眼底。   斑驳树影投在少年的脸上。   长相精致到不像真人,仿佛是上天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   凌霄见过村里大妈嗑瓜子吐痰的样子,和面前的“女孩”截然不同。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于是乎,上一秒还绅士风度的男人骤然转变了心思。   他俯低身体为朝雾挡住了头顶的阳光,欲盖弥彰地咽了咽口水。   少年的脚踝肌肤细腻,在枯叶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白皙。   凌霄喉结滚动,有点儿口渴。   他想起自家爹歇斯底里的样子。   凌大志担心儿子一辈子单身,没办法传宗接代。   如果临死前还没能看见儿媳妇,估计下葬后,他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掐凌霄的脖子。   还要骂他,“不孝子!”   凌霄眸光深了深,向来面不改色的脸上罕见浮现些许红色,从耳根往上蔓延。   “我可以带你回去,但前提是……你要给我当老婆,我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   树梢混着蝉鸣。   烈日下山林里难得的一丝清凉也变得滚烫。   凌霄的心跳越来越快。   在之前的十几年里,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之徒。   哪怕丧夫的胡家嫂子和他三番两次示好,凌霄都能坐怀不乱,视而不见。   唯独到了今天。   色胆包天的他趁人之危,在一个没有意识的漂亮“姑娘”面前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如果你不回答,那就是同意了,以后做我老婆。”   凌霄还体贴得等了几分钟。   朝雾只是蹙了蹙眉心,睡得更熟。   “走吧,你是我的了。”   体形高大的男人背上还有个较为清瘦的少年,也是被误以为女孩的朝雾。   背上去的那一刻。   凌霄眉峰紧了紧,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但他感到疑惑的不是这个。   “未免也太平了些,难道是营养没跟上?”   看来得好好补补身体,不然生了孩子,估计得喂奶粉。   凌霄中午时,带回家了个漂亮老婆。   这件事几乎是在他前脚进门,后脚就传遍了富强村。   名字叫富强,代表了村长的愿想,可经济没跟上,穷得在整个镇上都出了名。   —   夏季烈日高悬,天空湛蓝不见一丝云彩。   地面被晒得火辣辣的。   田野中。   成熟的苞米地里时而有人背着箩筐往返,皮肤黝黑的农民们额头上沁出细碎的汗珠。   “该吃饭了,二嫂子、三哥,别忙活嘞。”   戴帽子的女人站在田埂边的树荫下,难得有些清凉。   她搬出小凳子来,坐着吃中午饭。   两袋包子配上自家腌制的酸黄瓜和萝卜。   有主食有菜,能填饱肚子,就是简单的一顿饭。   另外几个人影从地里慢慢靠拢。   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村里的亲戚邻居,认识的。   “我真服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小雨,瞧瞧嘛,啥子个屁的雨都不见得!”   嗓门大的男人一路上骂骂咧咧,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咬开是白菜馅的,让他脸色更难看了。   转头对着身边的老婆说,“让你包个肉的咋那么艰难呢?”   还在嚼酸萝卜的女人闻言板起脸,累了一上午,谁的心里都窝着火。   她把筷子砸在碗上。   “爱吃吃,不吃就滚,别和老娘耍脸皮子,想吃肉那你倒是拿钱来啊!一个月就三百块钱,娃儿买衣服都不够,吃个屁的肉!”   身边的人劝架。   “杨二哥、二嫂,你俩别吵了,我们这里又不是啥富裕家庭,有得吃就不错了。”   夫妻俩吵架不是稀罕事,周围人早就见怪不怪,吃着饭开始聊八卦。   谁家的水井修好了,还有谁家的老母鸡下了一窝蛋……   在这个烦躁的夏日午后,都能成为他们闲暇之余的谈论话题。   更别说凌霄上山打猎,结果捡回来个老婆。   “你瞅着长啥样了没?那小子眼光挑着呢,据说有媒婆上门谈过,被赶走了。”   摘下帽子扇风喝水的杨二嫂长相普通,常年劳作导致年纪轻轻就长满了皱纹。   她不稀得和丈夫吵架,搬凳子坐到对面,压低了嗓音。   往远处看了看,确保没人才继续说。   “哪能让我见着啊,凌霄宝贝着呢,用外套遮住了那姑娘的头,只能看见一截露出来的小腿,啧啧啧,白得晃眼。”   杨二嫂说得有鼻子有眼,把那位神秘的小姑娘说得跟天仙下凡似的,让旁听的男人们好奇极了。   “真有那么漂亮?”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一个已经四十岁还没娶老婆的光棍,姓王。   他头发稀疏,遗传的地中海发型,长得贼眉鼠眼。   在村里的风评很差。   “有你啥事儿啊,滚一边去,别把唾沫星子吐我脸上来,擦擦自己的口水吧,埋汰!”   实际上没人真看见凌霄老婆的样子,都是东拼西凑编造出来的,三分真七分假。   话题越传越玄乎,够无聊的村里人在农忙时节唠嗑了。   富强村地理位置偏僻,山沟沟里的条件,很少能有娱乐活动。   哪家夫妻俩吵架都能引来一堆人看戏。   有好奇胆大的女人直接拎着一篮子鸡蛋上凌霄家去了,比如胡寡妇。   敲了敲关起来的院子门。   “凌霄,在家不,嫂嫂给你拿了点儿鸡蛋。”   没过半晌,男人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开门的时候,胡玉婷还在往里头张望,凌霄的体格太壮实,把女人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用,你拿回去。”   习惯了凌霄话不多的性格,胡玉婷倒也没生气。   只是她实在好奇一向不开窍的傻小子怎么突然拐了个老婆回来,怕不是被骗了。   胡玉婷比凌霄大了三岁,和他没有亲戚关系,但按辈分来说得喊声嫂嫂。   “和我还见外,拎着吧,也就当是给你爸的一点儿心意。”   女人递过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凌霄的身上靠。   对方侧开,她靠了个空,差点儿摔跤。   “真不需要,要是没事我就关门了。”   凌霄冲了个澡,头发还是湿的,眉毛很粗。   往下滴水的身体线条透露出粗犷的美感。   肌肉猛男。   惹得胡玉婷的眼睛都快要黏上去了。 第104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   她身着一袭简朴的碎花裙,不是名牌货,在镇上买的。   平时也舍不得穿,细腻的花纹点缀着她的衣裙,仿佛是春天盛开的鲜花在她身上绽放。   胡玉婷早些年就死了丈夫,成了村里最年轻的寡妇。   如今才二十二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不少人对她都怀着龌龊的心思。   可她看不上那些个长得丑还没本事的人,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凌霄身上。   夏季的天儿还很热,男人浑身上下升腾着一股子的热气。   身材高大,那胸肌在深色背心的包裹下也藏不住。   站在胡玉婷面前,她得仰头去看人,就跟一堵墙似得。   “嫂嫂和你都是一家人,你还客气啥哟,拿着呗。”   她把手里的一篮子鸡蛋递过去,趁机想迈过了门槛,踩进院子里来。   凌霄不接,犟驴脾气,激发了胡玉婷心里隐秘的念头。   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动感情,长得跟头牛似的。   要是把蛮劲儿用到别的地方,比如床上。   那还得了?!   估计三天两头都得换新床,一夜“嘎吱”摇晃声都不会停。   胡玉婷越想越远。   她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了平时都舍不得的香水。   微风吹过的时候,这股浓烈的气味儿愈发明显。   凌霄闻到了,呛鼻的香气让他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还得去做午饭,没时间和你闲扯。”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冲,只要不是个聋的瞎的都能看出来他在生气了。   可胡玉婷不是一般人。   她的脸庞略带羞涩,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略带羞涩地望向凌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却又不敢轻易展露内心的期待。   “凌霄,你一个人照顾凌大爷估计也很累吧,我可以帮忙的。”   女人随便找了个切入点,实际上她丈夫死得早,公公婆婆也不待见她,根本不会照顾老人。   她轻轻地咬着嘴唇,手指不经意间拨弄着裙摆。   这样直白的话,加上胡玉婷那副欲迎还拒的样子,换做村里其他男人,早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凌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她这番话的可行性。   女人也不催促,心里暗喜,果然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打量着凌家的屋子,用普通的水泥和砖头搭建的小瓦房。   进院子以后是两块菜地,里面种满了葱蒜和别的蔬菜。   再往里有一个遮阳的丝瓜藤架子。   他们家的房间总的有三间。   最宽敞的那间留给了病重的凌大志住,离厕所近,夜里起来也不用费劲绕路。   早些年凌家其实也不穷。   但凌大志的病硬生生将家庭拖垮了,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换做其他人,早就让老头自生自灭,懒得管。   毕竟凌大志年轻时候好赌酗酒。   对自家儿子完全是放养,标准只有一条,不饿死就行。   可凌霄长大了,不记仇,任劳任怨照顾这个缺德的爹。   如果没有凌大志耽搁,早就结婚盖楼房了。   男人的话把胡玉婷从回忆中拉回来。   “你要照顾我爹?”   “对的,我想帮你分担一下,不然你太累了。”   胡玉婷撩着耳边的头发丝,靠近了凌霄。   还没等她的手放在男人身上,就听见对方一本正经的说。   “早上六点得扶他起来上厕所,八点帮他把脏衣服换了,时常会呕吐在床上,还得打扫一遍……中午十二点做饭……晚上他可能不定时起夜,你得……”   胡玉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抽了抽。   她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再仔细看,凌霄甚至帮她安排得精确到分钟,还要把扫帚交给她。   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   胡玉婷忙不迭躲开,不敢拿扫帚。   我图你的人,你却要命……   她越听越害怕,后背惊出了一身汗,轻轻咳嗽一声,面容僵硬的开口。   “那个、害,你这小子,嫂嫂和你说着玩呢,怎么还当真了?”   凌霄的榆木脑袋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开窍,咋突然就捡了个老婆回来,没有任何预兆,怕不是被狐媚子迷了魂。   胡玉婷打主意,无论如何都得进去瞧瞧那小妖精长什么样子。   —   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上,铺了层棉垫子,还有一张牡丹花床单,棉布质地吸汗还不闷热。   少年卷翘的睫毛不停颤动,快醒了。   两个陌生人的说话声传进耳朵里。   他睁开眼睛,眩晕的大脑还有些空白。   呆呆的盯着头顶老旧的瓦片,年深日久下已经显露出明显的褪色和裂缝。   朝雾指节处泛着粉红,他捏住了薄被子一角,用指甲轻轻抠着。   脸上还透着些茫然,迟钝地看了看手里的花被子,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床上所有物品都是新换的。   “这是哪儿?”   少年坐起身来,被子滑落到他的腰部,穿了件轻薄的纯棉白t恤。   过长的发丝从肩头垂下,遮住了小小的喉结。   他哪里都很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和简陋朴素的住所格格不入。   001在朝雾的脑袋里打了个哈欠。   【你可算醒了。】   随后,把凌霄怎么捡到他,又带回家里说了一遍。   少年本来不太清醒的眸子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他说,要我当他老婆?!”   【对的哦。】   系统的话让朝雾下意识撩开了自己的衣领往里看,平的,还正常。   再想到了什么,他把被子掀掉。   穿了条大码的男士裤衩,XL的,直接遮到了膝盖位置。   一截莹白小腿露在外面。   系带很松,站起来就会自动滑下那种。   估计是凌霄找不到适合女生穿的,才帮自己换了这个。   朝雾惴惴不安地用手指勾住松紧带,拉开,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呼……还在,你说那些话吓死我了,他难道是个瞎的嘛,看不出来我是男生。”   确定自己的性别没有改变,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捡自己回家的男人眼神不好,把自己错认成女生了。 第105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4   朝雾坐在床边,打量周围。   卧室朴素而简陋,墙壁刷着一层白色的漆,但在时间的侵蚀下已经有了明显的脱落。   旁边桌上还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脚边是木制的小板凳。   透过贴了褪色的窗花的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苞米地。   炽热的阳光从瓦缝里投下一丝丝斑驳的光影。   少年第一个念头,会漏雨吧……   这个屋子好像有点儿破。   他坐了一会儿,检查了身体,没问题,那家伙没占便宜。   只是小手指上有个创可贴。   “哪里来的?”   001笑着说,【他觉得你是个化形的妖精,所以用刀划破了,确认是人。】   朝雾无语得蹙了蹙眉心,没穿鞋的脚在床边晃悠,听系统介绍世界背景。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名字叫富强,家里除了凌霄以外,还有个快要不行的爹。   朝雾捞过桌上的镜子,擦掉表面的灰尘。   少年五官惊艳,尤其是搭配上过肩的长发,乍一看真的和女孩没区别。   他用手指轻轻拽了拽,头发长了,眼神恍惚。   在上个世界里,谢予没帮他剪过。   好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环顾四周。   凌霄家里就他和一个生了重病的爹,没有女生用的小皮筋。   朝雾好不容易在抽屉里找到一根破布条,简单挽起了浅灰色长发。   脖颈修长白皙,更加漂亮。   他对着镜子按向自己的喉结,少年人发育得还不明显,不碰上去基本看不出来。   也难怪凌霄误会了自己是个小姑娘,还带回了家。   朝雾从衣柜里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洗得泛白的蓝色背带裤穿上。   把那条大裤衩脱下来。   他想着,这件事还是得解释清楚。   可系统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主角丧母之后又多了个生病的爹,身世凄惨,俗话说莫欺少年穷。这个副本就是穷小子逆袭记,凌霄在父亲死后没了牵挂,他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创业、打拼,最终走上人生巅峰。】   朝雾歪打正着,恰好被他捡回来了。   凌霄听上去是个直男啊,要是暴露身份会被他赶出去的吧。   那还是先瞒着,又不是自己故意要骗人的。   初步了解到自己所在的环境后。   朝雾心里也有了个底,站起来趴到窗边往外瞧。   院子里传来一男一女争执的动静,他还没醒的时候就听见了。   男人背对着朝雾,看不见脸。   背影能看出身材健壮,深色的背心紧身贴合,将他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充满了男性荷尔蒙。   他下身是一条棕色的工装裤,遮不住腿上结实的肌肉。   【凌霄,你的未来老公。旁边那位是胡寡妇,爱慕他很久,你可得看紧了,说不准就被她抢先一步拐走。】   朝雾听着001的话,不太感兴趣地扒紧了窗棂,语调慢吞吞。   “她要是能拐走,说明凌霄也不是个好货,还有你,快走快走,不许再说话了。”   —   胡玉婷已经厚着脸皮挤到了院子里。   她脸上涂了些显白的化妆品,还是托人从城里买的高档货,花了五十块钱呢。   在太阳下暴晒很久。   感觉有点儿痒,她抬手搓了搓,发现脸上的粉脂变得干燥,轻轻一抹就下来了。   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成了啥样。   尴尬得用手挡住额头,装作一副要晕倒的姿态往屋里跑。   “不行不行了,我的头好晕呐,要中暑了,快让我进去。”   料定了凌霄不会和她产生肢体接触,女人顺利冲到了左边的小屋。   那是凌霄的房间。   她作为一个外人,就算来做客也本该去中间的堂屋歇着,偏偏刻意跑到这里。   朝雾在胡玉婷冲过来前就乖乖溜回了床上,躺下装睡。   有点儿没搞懂她什么意思。   不是要拐人吗,往这里跑干嘛。   没上锁的木门一推就开,女人嘴里还在刻意念叨。   “凌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都忘记了是吧?外面太热了,嫂嫂来你屋里歇一会儿。”   胡玉婷嫁到富强村前,凌霄都没和她见过面。   但女人年纪比他大了三岁,就算是胡诌的也没证据拆穿。   她的目的只是让屋里的人听见这番话而已。   果不其然,被子微微鼓起个弧形。   里面躺了个人,不知道哪来的野狐狸。   胡玉婷掩着嘴,发出夸张的叫声。   “我的天哪,吓死我了,咋有个人在床上呢?”   她明明知道凌霄捡了个老婆,还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说着就要上去揭开被子好好看看那小妖精长得有多漂亮,能把不开窍的倔驴给忽悠了。   “你碰她一下试试。”   男人挡在了床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神冰冷盯着胡玉婷。   仿佛她要是敢去掀开,就能当场把不规矩的手给掰断了似的。   “呵呵,其实嫂嫂没打算碰她,瞧把你给紧张的,这篮子鸡蛋我放桌上了,你放点儿小葱煎了吃,可香嘞。”   胡玉婷嘴里说着,眼睛不安分地往凌霄背后瞟,啥也没瞅到,磨磨蹭蹭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用手扇风。   “鬼天气可真热啊。”   女人今天穿的裙子领口比较低。   她叫嚣着热出汗了,边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露出部分诱人的风光。   等她仰头去看,凌霄压根没往她身上瞧,给还在睡觉的人拉了拉被子,免得闷着。   朝雾本来就在装睡,眼珠子忍不住缓慢转动。   在凌霄俯身掖被角时,掀开了眼皮子。   装作才睡醒,打了个懒懒散散的哈欠,像是困乏极了的小猫咪。   “你干嘛?”   说完还警惕地用手抵住凌霄的胸膛,不让人靠近。   “我不是要亲你,那个……啧!”   男人嘴笨得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幕,偏偏朝雾的手掌心出了汗。   有些湿湿的贴合在他的胸肌上。   隔着一件薄背心,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过去。   凌霄的喉结再次滚了滚。   狼犬般锐利视线盯得朝雾脊背发凉,还有人在呢,不确定凌霄会不会失控。   朝雾板着脸,好看的眉心蹙起。   他嘴巴一张,率先斥责男人。   “你想占我便宜?简直是个色狼!”   屋里被无视很久的胡玉婷没听见他俩说的话。   只是看着俩人你侬我侬的气氛很生气,这就开始秀恩爱了?   老娘还不算人了是吧?   她忍不住开口。   “凌霄,藏得那么宝贝也不让嫂嫂看看,至少我还能帮你把把关呢,你年纪还小,别被来路不明的小妖精给骗了。” 第106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5   白色蚊帐悬挂在头顶。   从少年靠着的枕头到他身上盖的被子都是新的。   凌霄亲手洗过,叠放在柜子里,留着给未来老婆盖。   朝雾轻轻呼吸着,胸膛微微起伏。   他浑身都沾了皂角味,熟透的米香混着植物类的清新。   仔细闻还多了几分甜。   少年穿的t恤领口洗得微微泛白,甚至还有点儿卷边。   吸睛的是那小而精致的锁骨窝,很漂亮。   凌霄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姑娘”,说话大点声都担心吓到人。   仔细斟酌后压低嗓音。   “我叫凌霄,你呢?要不要吃饭?”   朝雾的手还抵着对方的胸膛,凌霄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低沉的声音响在少年耳畔。   就这样倾着身子靠近的时候,深不见底的眼底翻涌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情绪。   朝雾想要收回手,被另一个人按住,强行让他感受滚烫的呼吸缠着失去频率的心跳。   没有一个安全的区域可以让小猫咪钻进去躲起来。   他避无可避,只能乖乖开口。   “朝雾……”   男人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在唇齿间重复,“朝朝。”   少年的耳根子发麻,发烫。   听凌霄喊自己的名字总有股不正经的意味儿。   “那、那就吃饭吧,我好像饿了。”   凌霄穿的棕色工装裤,码数很宽松,但某处的变化也很明显。   朝雾推不开上方的人,手也抽不回来,心里暗戳戳骂。   “色鬼,色狼!”   少年不高兴了。   浓密的眼睫在眸底投下小片阴影,皮肤是那种很久不晒阳光似的苍白。   由于生气而浮现出诱人的绯色。   凌霄虽然神经大条,但能分辨出来。   再招惹下去,小漂亮就要炸毛了。   于是攥着朝雾手的力度松了松,他强行压抑不可言说的念头,喉头还是能听出沙哑。   “好,你有什么忌口,不喜欢的?”   一听到吃的,朝雾心里头那股子不高兴的劲儿也散了。   他仔仔细细想。   “不要芹菜,还有姜,豆子也不喜欢,如果可以的话,能喝一杯果汁吗?”   蝉鸣聒噪不止。   夏季温度实在太热了,在屋里还算荫凉,出去外面溜一圈绝对是满头大汗。   所以朝雾想喝果汁 最好是还冒着冷气那种。   才初次见面的小姑娘蹬鼻子上脸,这就提起要求来了,语气也不见得收敛,又不是在指使佣人。   胡玉婷侧着耳朵偷听他们俩的悄悄话,脸上像调色盘似的忽红忽绿。   她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村里谁不知道凌霄的性格,习惯独来独往。   除了重病的爹以外,谁都没法命令他做任何事情,更别提这种挑三拣四的毛病了,他肯定不会惯着。   “哟哟哟,哪个大城市里头来的小公主啊,到我们这个穷村子里边还挑食呢,我都没那么讲究,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胡玉婷火上浇油,还弄了弄自己的头发。   身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儿,是和朝雾完全不同的风格。   凌霄没受到女人的话影响,把她当做了空气。   “我不会弄果汁,待会儿我去小卖店拿好不好?昨晚在井里冰了个西瓜,还很新鲜,我捞起来切了你尝尝。”   胡玉婷从来没见过凌霄那么耐心哄着人说话,目瞪口呆。   有人看着,朝雾不好意思继续赖床,他坐起来。   “西瓜?也行的,麻烦你了,凌霄哥哥……”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语调说得轻缓,像山间流淌的溪水,没有浓重的当地口音。   当事人僵硬呆住,一道电流从头打到脚。   凌霄迈出去的第一步就变成了左脚差点绊到右脚。   他脑子乱成一团线,艰难的憋出一句“不麻烦。”   实际上头顶都在冒粉色泡泡了。   胡玉婷怔了一瞬,心想这小妖精的声音还挺好听。   下一刻。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老娘怕不是被鬼迷心窍了,好听个屁。   “看不出来啊,大城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第一天就爬男人的床了,还喊什么哥哥~听得我耳根子都酥了,该不会平时也经常这样喊其他男人吧?”   胡玉婷装作不经意的挑拨离间,把不露脸的少女说成了个海王。   她踮起脚,在凌霄转身时,终于看见了他金屋藏娇的对象。   “少女”矜贵又娇气的容貌,不是在这个小山村里边能养出来的。   肤若凝脂这个词汇来形容朝雾毫不夸张,他犹如一团冷玉在窗户透进的光晕中异常白皙。   他不像村民们常见的黄褐色皮肤,脸上也没有晒斑。   慢吞吞掀开了被子,坐在床边,足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脚趾颜色微粉。   过长的发丝从扎起来的束带中垂落到胸前。   “凌霄哥哥,她是谁?”   朝雾听了胡玉婷接二连三的挑拨,看见她不怀好意的眼睛。   似乎吓到了,手指不安地绞紧在一起。   站在原地呆愣住的高壮男人终于从那声“哥哥”中回过神。   他左腿往前伸,背靠在墙上,换了个站姿。   不甚在意的告诉朝雾。   “一个嫂嫂而已。”   本来到这里话题就该停止了,可凌霄的目光流连在少年的脚上。   估计只有38码,在被子里捂的时间长了,也可能是床单的材质太粗糙,后脚踝都磨得有些红。   他突兀地开口,“要我帮你穿鞋么?”   这话说得冒昧。   骤然间,在场三个人都没了声,连气氛都变得异常尴尬。   胡玉婷坐不住了。   但她没有去指责说这话的凌霄,反而把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朝雾。   “姑娘家家的还是脸皮薄点儿比较好,毕竟我们村里人思想封建,就没见过哪个正经人家像你这样的,一来爬床,二来勾搭陌生男人,传出去难听死了。”   朝雾低着头,本就小小的喉结更不突出了。   他眼尾洇出淡淡的湿痕,仿佛再大点儿声音就能被吓哭。   “嫂嫂,是我不好,我不该麻烦凌霄哥哥的,我这就走……”   叉着腰的女人欺负新来的小姑娘,看得人火气大。 第107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6   凌霄为数不多的耐心被胡玉婷耗尽,他想着辈分差异才给对方点儿面子,没想到胡玉婷居然给脸不要脸。   朝雾低头抽噎,唇瓣微微张开,捂着腹部,小声说。   “嫂嫂,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吃了饭再走?”   小可怜见的,谁还能坐得住看他受欺负。   凌霄眉眼间尽是冰冷,戾气横生,将桌上的鸡蛋塞到胡玉婷手里。   “滚出去!”   面对着别人,他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性格,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胡玉婷从来没见凌霄发那么大火,被凶得呆愣住。   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比朝雾夸张多了。   可不巧的是她化的浓妆在外头就已经脱落了一部分,现在好些粉都随着她激烈的脸部动作而生出裂痕,像刷的白漆。   看起来不但不会让人产生怜惜感,反而像个骂街的泼妇。   “你凶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居然为了个才见面的小妖精凶我,呜呜呜~”   凌霄的原则之一就是不揍女人,但现在他似乎要打破这个底线了。   男人高高举起了手,胡玉婷见情况不妙。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被吓得往外逃跑,哭得梨花带雨。   边跑边骂,很远了还能听见“嗷呜呜呜”的声音。   朝雾低着头的姿势,凌霄看不着脸。   胡玉婷哭得实在上头。   他的手指头抠得更紧了,肩膀也小幅度颤抖。   凌霄以为少年还在难过,于是夹紧了嗓子尽量压低声音安抚。   “别怕,我不会让她欺负你,以后就留下来,等吃了饭,我们再谈谈。”   他望向胡玉婷离开的方向,气势狠厉,应该揍她一顿的。   男人虽然外表不修边幅,但内心还算细腻,他留时间让初来乍到的朝雾慢慢适应新环境。   “做好饭我来叫你,先歇歇,听话别乱跑。”   耐心嘱咐,担心单纯懵懂的小家伙擅自出门又遇到了村里人,发生矛盾。   朝雾没仰头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   脑海里还是胡玉婷魔性的哭声“嗷呜呜呜……”   他的手指头都被自己抠肿了。   “嗯……”   凌霄离开后。   房间里恢复宁静。   系统在翘着腿嗑瓜子看戏。   【你啥时候学的卖惨演戏,刚才明明都要笑出声了,凌大傻子还以为你在哭呢。】   朝雾抿了抿唇,确定凌霄真的去做饭了。   他才揉了揉脸,又想笑又要憋着,脸都有些僵硬。   他穿上了不合脚的拖鞋。   翻过底一看,原来是43码的,难怪后脚跟空了一大截。   走路时得慢点儿,不然会摔倒。   闲着没事,点开了关于凌霄的个人信息介绍。   身高:188cm   体重:85kg   家庭背景:早年丧母,还有一个重病的爹。   资产状况:瓦房三间,田地四亩,经营一家普通的小卖部,存款不详。   朝雾继续往下刷。   原本懒懒的表情震惊。   情感状况:标准处男,洁身自好。   【没想到吧,凭借胡玉婷那样的手段都没能拿下凌霄的一次呢,你老公还是个处。】   这一条被少年定义为没用的信息。   碰不到系统,也揍不到它。   “动不动就老公老公的,难听,不许再叫!”   001不出声了。   凌霄的“性取向”那一栏是模糊的马赛克,“正在为您加载中……”   过了十几秒。   性取向:朝雾。   “……”   系统很无辜,【……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凌霄把他认成了个女孩,导致系统判定出故障,那也不对啊。   想不通。   和胡玉婷扯头花让他费劲,肚子真的饿了,“咕咕”叫。   朝雾闻到从烟囱里飘来的葱香味儿,不等凌霄来喊,就悄悄挪到了厨房门口。   扒着不平坦的墙面,冒出半个脑袋偷看。   是那种用砖头堆砌起来及腰的灶台,中间还有一口铁锅,下面烧着木柴。   凌霄背对着门,手腕翻动炒菜。   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线条硬朗,透露出一种阳刚之美。   他系了条红粉格子的围裙,搭配着里面深色的背心。   有种糙汉和人妻融合在一起的违和感。   朝雾看得出来他经常做饭,动作熟稔,锅里冒出的热气扑鼻而来,男人的麦色皮肤在灶台边出汗。   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到喉结,淹没于背心下的胸膛里面。   “好香哦……”   朝雾自言自语,以为自己藏得严实。   凌霄眼角余光早就发现了偷窥的小家伙,本来都快要熟的排骨。   他硬是颠勺加各种操作,炒到微微发焦才倒出来。   计划的两菜一汤也变成了四菜一汤。   他还没做完,等不及的馋猫走过来,眼巴巴看着盘子里的排骨,伸出白皙的指尖戳着问。   “凌霄哥哥,这个是什么啊?”   男人忍笑,喂了他一块儿,“小炒排骨,朝朝帮我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点评师朝雾小口咀嚼着,口感焦脆焦脆的,“外酥里嫩,好吃。”   手艺不错。   凌霄嘴角挂着笑,他拉着少年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   “什么?”   朝雾才发现自己脏乎乎的手巴掌,原来是在墙壁上抹的灰,他自己都没发现。   少年的掌心软嫩,手感极好,凌霄隐晦地轻轻捏了捏。   “去吧,马上就好。”   少年还在后面看着。   凌霄沉思半晌,倏地挑眉,“要帮忙端菜?”   朝雾点点头,“嗯嗯,(^~^) ”   男人被他逗得险些失笑。   “走慢点儿,注意脚下的石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人在教小孩呢,男人始终不放心的叮嘱。   倒不是怕菜撒了,而是担心朝雾烫到自己。   在堂屋吃饭。   凌霄单独端了一盘送进紧闭的房间内。   “朝朝,你先吃。”   估计是送给他爹的。   朝雾胃口不大,小半碗饭下肚就吃饱了。   冷不丁听到房间里传来陶瓷碎裂的动静,伴随着痛苦的咳嗽声。   苍老的语调声嘶力竭不知道在骂什么。   浓重的当地口音,朝雾听不清楚,也没过去添乱。   几分钟后。   凌霄脸色不虞地出来,将地面打扫干净,把弄脏的饭菜倒了喂鸡。   朝雾抿唇,撇撇嘴,好浪费啊,香香的排骨就这样糟蹋了。   凌霄去了鸡圈。   朝雾在院子里散步,当做饭后消食。   他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面看见了凌霄的爹,刚才发狂的凌大志。   和凌霄房间相同的木板床上,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干瘦的皮肤上长满了灰褐色斑点。 第108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7   凌大志骨瘦如柴,没有生命力,生了重病但还剩下一口气吊着,脾气倒是古怪阴郁。   动不动就发火。   估计现在又睡了,好久没听见他的叫骂声。   凌霄还没把自己的事告诉他,朝雾也不会自找麻烦和他有接触。   院子里的丝瓜藤架高大结实。   密密匝匝的绿叶将阳光挡住,空气清凉。   朝雾拿了个小板凳坐着,凌霄切了一盘西瓜。   少年装小姑娘的日子过得悠闲惬意,饿了有人做饭,渴了有人递水果。   他吐的西瓜籽被鹅啄了吃掉。   朝雾边走,它们就跟着,大鹅展开翅膀追人的时候怪可怕的。   “凌霄,它们要咬我了!”   一着急,连哥哥俩字也没顾得上加。   凌霄把朝雾提溜起来,整个人夹在胳肢窝里。   “不怕,它们可能是见生人还不熟悉。”   男人舀了瓢苞米面倒远,大鹅被吸引,也不围着朝雾了。   “还好吗?不高兴的话,我们明天吃鹅肉。”   少年坐回了小板凳上,摸摸肚皮,还没消食。   “不想吃。”   伴随阵阵蝉鸣,凌霄杵在他身边。   声音低沉。   “朝朝,我不是故意要拐骗你来的,我也不是坏人。”   凌霄觉得这件事还是得重新解释一遍。   他告诉朝雾,自家爹生了重病受不得刺激,唯一的愿望是看着儿子娶老婆,才能放心。   如果朝雾实在不想留下来,等凌大志去世了,凌霄就放他走。   说完。   男人忐忑不安地守在少年身边,等待答案。   他不舍得勉强朝雾。   这些话早就从系统那里得知了,朝雾没立刻答应,毕竟对方还不知道自己也是个男生。   哪天发现了真相,自己会挨揍的吧。   他悄悄看了看凌霄深色背心里面鼓囊的肌肉,自己肯定扛不住他一拳。   心虚,说考虑考虑。   “在家不?凌霄,叔有事找你。”   中气十足的喊声从院子外传来,胡玉婷走的时候没关门。   那人就在门口,懒得走进来。   “谁呀?”   凌霄让朝雾少吃西瓜,凉的容易拉肚子,“是村长。”   富强村的村长姓吴。   他戴了个老款的确良材质的帽子,那么多年还没烂,是纯棉的那种绿色。   吴村长穿了件汗湿的浅黄色背心,肥大的肚腩突起,也可能原来是白色的。   他人长得矮,才到凌霄的肩膀。   农忙时节烦心事一大堆,眉头皱纹很深。   “别提了,奎叔那老混子又去招惹刚子,啧,讲多少遍了就是不听,非要占人家那点儿地。”   村长起初还没看见朝雾。   他在门口和凌霄谈话,说话时候得仰着,说两句就抽手里的旱烟。   谈话零零碎碎。   朝雾听出来是应该是村里两家人为了争地吵架了。   村长现在也找不到帮手,整个村里就凌霄能唬得住他们。   “在耽搁生怕他俩动手,奎叔都五十多了,那身体也经不住刚子揍啊,你快跟我走吧。”   村长平时不少帮他家,之前开小卖部的资金还是村长赞助的。   虽然早就还清了,但凌霄是知恩图报的人,没拒绝。   “叔,你等我一会儿。”   已经率先走出去的吴村长愣住,“啊?”   他皱眉猜测,“你爹还没吃饭?”   “不是。”   那还有啥原因,一个单身汉磨磨唧唧的……哦,对了。   吴村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忘了都。”   他在来的路上就听到那群老娘们在纳鞋底扯八卦。   说凌霄从山上捡了个漂亮小老婆回来,可宝贝着了,都不让人瞧。   出于好奇。   村长半个身体探进门看。   刚才没注意,其实朝雾一直在院子里的丝瓜藤下边儿坐着。   凌霄和他说话。   少年穿了白t加背带裤,一双眸子水盈盈的,微长的头发用了根旧布条扎起来,别样的脆弱美感。   天热了。   有几缕发丝黏在了白皙的脸颊,朝雾乖乖巧巧,也不闹人,是个脾气安静的。   很漂亮。   饶是村长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到过那么好看的人。   嘬了口旱烟吐出,“凌霄这小子,倒是好福气。”   谁家男的女的嗓门不是震天响,他第一次见着这么温言软语的性子。   隔得老远加上吴村长耳朵重,听不着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侧着耳朵,假装看看院子里的蔬菜瓜果,进门了。   凌霄瞥见吴叔滑稽的样子,收回视线。   “我去处理点事,马上就回来。”   西瓜汁从少年的指尖慢慢沿着肌肤表面往下流。   他想找东西擦,一时间来不及,也不想弄脏袖子,伸出舌尖舔掉,灵活、湿软。   凌霄梗了声没继续说话,直到朝雾说自己也要跟着去玩。   男人犹豫。   “朝朝,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村里人为了几公分的地就动手打架,见血的不在少数。   前些年还有两家失手打死了人,被送进监狱去了。   凌霄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血腥的画面,担心给朝雾留下心理阴影。   少年揪着他的背心一角轻轻摇晃,嘴巴往下瘪。   “凌霄哥哥……我想去看看,我很乖的,不会到处乱跑让你分心。”   其实他不想单独和凌大志两个人在家,对方怪异的性格让他格外不舒服。   村长恰好也叼着烟杆溜到了面前。   被少年惊艳的长相晃了晃神。   “带着一块儿去呗,正好认认路啥的也不错,凌霄,叔知道你宝贝人家小姑娘,但也不能一辈子藏家里边吧。”   听吴叔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还能避免下次出现像胡玉婷那样的人闯进家里来,只为了瞧瞧朝雾长什么样子。   带出去转一圈也挺好,打消她们好奇的念头。   烈日暴晒。   凌霄进屋拿了个遮阳帽,是用稻草编的,平时在地里干活时戴。   朝雾的脸本来就小。   帽檐压下更是遮了一大半,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修长的天鹅颈。   少年的背带裤长到脚踝,脚上的拖鞋实在太大。   凌霄找出来一双几年前自己穿的浅色帆布鞋,洗干净的,还有股樟脑丸的味儿。   他蹲下帮人套上,托着少年的脚慢慢往里放。   此时朝雾在小板凳上坐着,凌霄一个188cm的大个子蹲在面前伺候。   他不觉得憋屈难受,没有那些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还觉得亏欠,和朝雾说,“先暂时穿着,等过两天碰上周末赶集,我带你去镇上买新的衣服和鞋。” 第109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8   男人巴拉巴拉一大堆,和养孩子没啥区别。   村长看得一愣一愣的,村里头谁家不是媳妇儿伺候老爷们儿。   唯独到了凌霄家就变了。   吴村长嘴里的旱烟叼了很久也想不起来吸一口。   他没见过这样宠媳妇儿的。   穿了鞋,还得牵手,“走吧。”   凌霄轻轻握住少年的指节,太嫩了,或许是天热导致他不停出汗,心跳加快。   朝雾不知道对方莫名其妙的心理活动。   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凌霄家,看哪都觉得新鲜。   村长走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回头看。   凌霄的唇抿成直线,眼神冷得化作无形的利剑,吓得他不敢再好奇。   村长讪讪一笑,“你这孩子,叔又没别的想法。对了,你待会儿可得拉着点儿刚子,他那体格我可拽不住,要是发狂给了奎叔两下子,就完了。”   从普通的土地纠纷变成了打架,可不是一个性质的事。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夹杂着不少人体器官的脏话。   俩人互骂,为了这三分地,谁也不服输。   朝雾被凌霄挡在后面,猫着腰瞧。   其中一个是年轻的壮实汉子,肩膀上扛了把锄头,身材高大,应该就是刚子。   另一个则是个老农,身材矮小,手里拿着镰刀,都叫他“奎叔。”   周围的村民们被吵架的声音吸引过来,围拢成了一圈。   他们有的是抱着好奇心,有的是出于关心。   但更多的是为了看热闹,期待着这场农村里难得一见的戏码。   劝架的人也有,只是嘴上说说,没人敢真的过去讨打。   俩人都不肯妥协,脏话连篇,   “你放狗屁,明明是你占了我家的地。”   年轻的刚子高声怒斥,手指着奎叔,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矮瘦的男人奎叔年老,混迹在村里多年,不怕这个毛头小子,脸皮厚、气势不输。   “去年这一片就是我栽的,咋今年就变成你家的了?!”   明显在耍无赖。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两个农民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但他们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奎叔,你这话说得不在理,人刚子今年才从外地打工回来,去年都还没种地,你占了便宜就该偷着乐了,还好意思争。”   村长抽着旱烟走过去例行劝解,糟心事烦得他没好脸色。   奎叔虽然身材瘦弱,但一双眼睛亮得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合着我白帮你家种地了?那你还得给我肥料钱呐!”   怎么说都不吃亏。   旁边的女人捂着嘴笑,“老泼皮,谁能斗得过你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火上浇油。   “刚子,别和他扯这些,上去揍他一顿,不把他腿打断我看不起你!”   刚子心里窝着火,听了这话,手里的锄头攥得很紧,举起来就要给奎叔这个老无赖开瓢。   村长急得旱烟都掉了顾不上捡。   “诶诶诶,不许动手啊!有话我们慢慢谈!”   刚子气上心头,听不见别人的劝阻,在外打工多年,回家来,地都被占了一大半,谁能忍得住。   凌霄上前制止,手臂上肌肉鼓起,将刚子要抡下的锄头死死按住。   他俩身高相当,但刚子力气不敌凌霄。   想还手又打不过,“松手,别逼我连你一块儿揍!”   凑热闹的村民顿时散开了大半,谁都不敢上去怕被牵连。   这也是村长叫凌霄来的原因之一,不像那些人一样嘴上假把式。   奎叔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有了帮手,随即蹬鼻子上脸,说风凉话。   “小伙子,一时冲动可要考虑后果你受不受得起?”   遭村长骂了一顿。   “闭嘴!你为老不尊,净想着占小辈的便宜,赶紧把你家垄沟挪过来,再超出一次,别说刚子了,我亲自动手。”   奎叔吃瘪,一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还在想着怎么惹怒刚子讹一笔医药费。   村长瞧出他龌龊的心思,直截了当的说。   “你家今年的贫困补助就别想要了。”   奎叔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妻子还患了老年痴呆,去年的补助就拿了六百多呢。   他着急得道歉。   也不在乎这点儿地了。   “刚子,叔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叔年纪大了眼花,不小心多种了一垄苞米,那就送给你家了,等你收完就挪回来行不。”   少说也有几十公斤,还是划算的,拉到镇上卖了也合适。   “成不?你俩一人退一步,今天这事就别提了。”   加上村长的劝解。   刚子慢慢消气了,凌霄才把手松开,顺利解决了一起矛盾。   唯独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摇着头,意兴阑珊地离开。   凌霄擦掉脸上的汗走过来时。   朝雾在树下坐着,他身边围了一圈年纪稍大的女人。   凌霄明白这些人都是什么德行,担忧得加快了步伐。   听到了少年乖巧的声音。   “二嫂,我拿不下了,谢谢你。”   “三姑,真不用,这包子你拿回去吧,凌霄哥哥会给我做的。”   “四婶,还没呢……我们暂时不打算要孩子……”   凌霄脚步顿住,满脑子黑线,她们都在和朝雾聊什么。   少年左手被塞了一颗饱满多汁的桃子。   没注意,右手拿了串葡萄,兜里揣满了瓜子,还有人要装一袋花生给他拿着。   太热情了。   可他根本腾不出手,推搡拒绝不了,求助的目光盯着嘴角勾起的凌霄。   朝雾眼神示意,“还笑?快帮我拿走。”   凌霄帮他一一回绝,都还回去了。   “你们的好意,心领了。”   毕竟拿了别人一个桃,到时候传来传去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今年的天气久旱不逢雨,各家收成也不好,经常有人为了几块钱闹矛盾。   尤其是面前这个送桃的杨二嫂。   家庭条件最差,现在却大方得很。   朝雾和她们告别。   前脚还没走远,他刚才拿的桃子葡萄就被她们三两下吃完了。   都是礼貌性客气,更多的还是想要看看朝雾长什么样子。   “确实很漂亮,嫩生生的,看起来倒像是凌霄高攀了。”   “瞅着像大城市来的吧?”   “不晓得,胡玉婷不是说山里化形的妖精吗?” 第110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9   一道道不怀善意的猜疑眼神投向了少年。   凌霄没让他听见这些话,带着人离开,去自家的小卖部。   她们给的东西不吃,自己家的要多少有多少,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媳妇儿。   农村娱乐活动不多,稍微富裕点儿的还有休闲广场和ktv。   但富强村条件太差,炎炎夏日就只能通过打牌来消遣时间。   盘根错节的树荫底下。   七八个干完农活的男人围拢一张小方桌,时不时飙几句脏话,草天草地。   “嘿嘿,今天我难不成踩狗屎了,运气那么好。   有人开玩笑。   “虎二,你在哪踩的狗屎,领我也去踩一泡。”   嬉笑声震耳欲聋。   凌霄带着朝雾往小路上走,抄近道。   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听到了中年音。   “看着面生啊,小姑娘不是咱们村的吧?”   大部分人都在专心看牌。   唯独一个头发稀疏,地中海发型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抽旱烟。   隔得老远他都能发现凌霄牵着的朝雾。   眼睛自带雷达,粗略扫描,低声自言自语。   “也太平了吧,估计连A都没有。”   少年身形清瘦但不单薄。   他穿了件棉质透气的t恤和背带裤,头顶的草帽遮住了阳光也把脸挡了一大半。   丢到人堆里都能一眼认出来那种。   王老头四十岁了还没娶老婆,贼眉鼠眼地偷偷瞄向朝雾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平是平了些,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滋味想必也不会差。   王老头舔了舔开裂的嘴皮子,眼底渗出些青灰色。   是常年身体亏空的表现,虽然没娶老婆,但私底下可没少偷腥。   他见凌霄和他媳妇儿都不搭理自己,又说了一句。   “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凌霄你可得收着点儿劲,别把人吓跑了,实在不行来找王叔讨教讨教经验也可以。”   没想到换来了对方的冷冷一瞥,凌霄性子不急躁,平时没和村里人动过手。   他撩起眼皮就要过来。   吓得王老头手里的烟杆都拿不稳了,咧出满嘴黄牙。   “叔和你开玩笑的啊,别当真,别当真。”   朝雾拉住凌霄,“好热,我们走吧。”   少年是真的不想搭理他们。   有些人你一旦接话了,就像黏上狗皮膏药甩不掉。   树荫下的其他牌友分心去看。   在场的基本都是成年男人。   他们身强体壮,鞋子也穿了一天,凑一堆能闻到明显的脚臭味儿。   不看不要紧,一看都愣住。   “这小子从哪捡的宝贝,怕不是拐来的吧?”   其中年纪稍轻的一个男生,看朝雾被他们盯着不自在,于是开口。   “我说你们这群老色鬼,别看人家了行不,又不是家里没老婆,还打不打,不打收摊了!”   “来来来,继续继续,我必须把亏的都赚回来。”   来到了小卖部。   凌霄把卷帘门掀起来,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各类零食,还有花花绿绿的糖果。   “嘿嘿,好多哦,我可以吃吗?”   男人从后方推少年进门。   “是的,朝朝,所有的都归你,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更好的……”   他眸光微黯,想到了自家爹,就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往里头砸钱都没用。   朝雾眼睛在发光,像掉进了米缸里面的小老鼠。   打开冰柜,找了根橙子味儿的老式冰棍。   没有色素和添加剂,味道香甜。   他吃着冰棍在屋子里转悠。   掀开帘子,看见了一间休息室,在货架后面。   “我有时候不回家,在里面睡午觉。”   “哦。”   朝雾坐在了床边,嘴里还轻轻吸着冰棍的汁水。   才走了一段路,感觉鞋子里面热乎乎的。   于是他把鞋踢掉,只穿了双白色棉质短袜,边缘微微勒紧了踝部的肤肉,箍出淡粉色的一圈。   凌霄从柜台上抽了根新的小皮筋。   帮他把那根旧布条拆下来,重新扎头发。   被朝雾弄得打了结,梳理起来很麻烦。   但凌霄外表看着糙汉,下手却很轻,没有揪到一根头发丝。   “麻烦你了,凌霄哥哥。”   少年悠然自得坐在床边晃悠小腿。   探出的舌尖在橙子味儿冰棍表面一晃而过,将上面即将融化的汁水卷走。   凌霄拿着梳子慢慢整理乱成一团的发丝。   他居高临下,将少年的动作看了个清楚。   男人晦暗的眸子逐渐变深,深色背心覆盖的小麦色肌肉绷紧。   他喉结也无声滚动了数下。   “朝朝,吃多了肚子凉。”   正好还剩下1/4,朝雾也不太想吃了,冰得微微泛白的手指捏着小木棍。   上面化的汁快要滴落,他忙不迭凑上去。   舔了。   “那怎么办?丢掉也不舍得。”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头发已经扎完。   一只肤色略深的手掌将他剩下的一小半截接走。   朝雾仰头的时候,对方一口就吃完了。   凌霄不怎么吃自家的冰棍。   他口腹欲很低,但橙子味儿的这根味道比平时的味道要好。   两人离得很近,男人抽了张纸巾把少年的手指擦拭干净。   他直起身子,捏了捏朝雾的后颈,皮肉很软,薄薄的一层。   “擦完了,朝朝太热,朝朝睡个午觉吧。”   朝雾闲不住,他往下蹦。   还要去视察小卖部的情况呢。   被高壮的男人挡住了。   于是隔着衣服将手按在对方的腹肌上一推,没推动。   “凌霄哥哥,你让开呀。”   一根手指戳在朝雾的额头,都没用劲,轻轻的一下。   少年往后躺倒在小床上。   他懵了,手肘杵着床单就要爬起来,“我不困,不想睡觉。”   身下是凌霄睡过的蓝色条纹床单,上面很干净,没有杂物,细闻还有股男人的淡淡汗味儿,但不臭,和少年身上自带的体香交汇融合。   小床的面积不大,凌霄不让路,朝雾根本下不去。   他伸腿去踹,被覆着一层茧子的虎口卡住。   轻轻摩挲捏了捏。   “可是我困了,朝朝能陪我睡一会儿么?”   凌霄单膝跪在距离少年的腰一寸的位置。   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脸颊旁边。   轻轻挠少年的胳肢窝,“好不好?”   “不要不要!”   朝雾笑出眼泪,脚也踢不动对方,仰倒在小床上躲来躲去。   两个人的对话太幼稚。   “睡觉。”   “不,不睡。”   少年抱着枕头保护自己的胳肢窝,凌霄挠不到,就捏了捏他的腮。   才吃了冰棍的嘴巴还有些红,呼出的气息甜丝丝带着股橙子味儿。   凌霄不和他闹了,垂眸对视。   少年笑得欢,脸上多了些绯色。   男人的喉结按捺不住滚动。   “朝朝,我可以亲你?就一下,我保证。” 第111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0   外面的炎热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将整个世界烤得发烫。   蝉鸣声此起彼伏,穿透着小卖部的窗户,扰乱了少年的思绪。   他的“不”字迟钝了一秒,停留在口中,还没说出。   男人已经俯身,宽大的手掌穿过少年的后脑,紧紧拢住。   朝雾被笼罩在凌霄的身下,对方浑身像着了火似的。   哪哪都很烫。   “……唔。”   燥热、蝉鸣,怦然心动。   体形不匹配的两具身体紧贴、唇齿触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少年的眸色变得湿润,面颊潮红。   细软发丝凌乱地披散开来。   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趴趴地任人取求。   小卖部里的气温虽然比外面稍微凉爽一些。   但朝雾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无法逃脱。   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指尖紧紧抓住了凌男人胸膛前的背心,布料被抓皱……   凌霄始终睁着眼睛,他仔细观察朝雾的反应。   微微抗拒,但还能接受,甚至于从一开始的抵抗变成了顺从。   从鼻尖到唇瓣。   他没有忽略少年那精致的耳垂,齿间研磨。   良久,终于分开。   “朝朝乖,呼吸。”   凌霄喊了好几声。   少年才从眩晕感中慢慢清醒,他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嘴巴红了也肿。   衣服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你干嘛亲那么久,害得我差点儿憋死了。”   面对少年的指责。   凌霄吻向白皙的手指,上面残留有不明显的牙印,刚刚没忍住咬的。   凌霄声音低哑,“抱歉宝宝。”   朝雾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对方的胯部。   可能是溺毙在对方的亲吻中时,还一本正经指责人呢。   “!!!”   他迅速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自己汗涔涔的脖颈里落了几枚浅浅的草莓印。   凌霄露出担忧疑惑的眼神,“好平。”   不是嫌弃,只是单纯的疑惑。   他还想给朝雾泡奶粉喝,被拒绝了。   朝雾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凌霄自己不是女的,否则对方总琢磨着补身体长胸。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得保证不会揍我……”   “?”   凌霄疑惑。   快要揭开的真相被打断,有顾客来买东西了。   “开着门咋不见人呢?”   女人响亮的嗓音传进了小房间里。   朝雾脸颊发烫,急忙坐起来。   和凌霄隔了老远,欲盖弥彰地把弄皱的蓝色床单捋平整。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仿佛被水浸透了一般。   他等了几分钟才从凌霄后面走出来。   总觉得房间里还有股怪怪的气味儿,出去透透气。   买东西的人是拿了个桃子给朝雾的杨二嫂。   她头发暗黄没有色泽,脸上皮肤略黄,穿的衣服材质普通,好些漏了洞的地方用线缝合。   看见少年嘴巴红红的,加上刚才俩人都不见了。   表情夸张、挤眉弄眼的说。   “大白天的呢,凌霄你小子开荤了也得把握个尺度啊,要是被人看见……”   朝雾拿了颗糖含着走到了小凳子上坐下,没接话。   凌霄看起来心情挺好。   杨二嫂精明地开始讲价,本来就只要两块五的方便面。   她还嫌贵,还非得少五角。   朝雾都能看出来要是以这个价格卖了压根不赚钱。   “嫂嫂也是常来你家买东西的,便宜点嘛,再说了,你过段时间结婚的时候,嫂嫂肯定来帮忙。”   女人的话越说越离谱,甚至于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朝雾听得耳根燥红。   偏偏凌霄嘴角点弧度还慢慢勾起,仿佛完全不在意。   杨二嫂靠在玻璃柜台上,说了好些“早生贵子”的话。   凌霄把方便面递过去,“两块钱。”   女人露出个满意的笑,她抽出一张十块钱的。   “好好好,再来四包。”   朝舌尖抵着薄荷味的糖,眸子呆住,还有这种操作?   明明讲的是一袋方便面的价格,还能临时多加。   换做其他人,当场可能就要翻脸了。   凌霄也不生气,转身从货架上拿了四袋递过去。   落在朝雾眼里,觉得他傻乎乎的。   算数不好,被人坑了。   等杨二嫂开开心心的走了。   朝雾问他。   “你是不是傻,亏大了呀,一袋便宜五角,足足两块五呢。”   他不放心的翻看凌霄的记账本子,发现对方经常这样以进货价卖。   “那你都不挣钱了。”   “没事。”   凌霄倚靠在他身边,眼神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嘴角噙着一抹笑就没下去过。   少年的皮肤白,耳根处的红印子没消,嘴巴吃糖染上了一层晶莹的色泽,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他专注于记账本上的支出往来,没注意到凌霄逐渐靠近。   王老头又来了。   “哎呦,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俩了。”   老不正经的嘴里没句好话,朝雾对他的印象很差。   王老头倒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穿的衣服很久没洗过了,白的老背心穿成了黄色。   上面还有干掉的油渍印。   他背着手进屋,喉咙里咳了口痰。   在要吐出来的时候又咽下去了。   朝雾眉头紧紧皱着,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   他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拆了一个小孩玩的盲盒,里面有动漫卡片。   “来瓶酒,还有一包烟,就拿最便宜的吧,味道也差不多。”   凌霄把酒和烟放在了柜台上打包。   王老头的视线隐晦地瞟向了朝雾。   “先赊着,下次再来结。”   说得轻巧不觉得奇怪,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朝雾低头抠着动漫卡片,嘴巴抿了抿,没说话。   凌霄挑了挑眉,板着脸对王老头道。   “先把之前的账清了再说。” 第112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1   习惯了赊账的王老头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以前也都赊习惯了。   “啥?”   凌霄没再重复。   王老头的兜里没钱,连仅有的十来块都打牌光了。   他的长相比年纪还老了好几岁,一副肾虚的模样。   眼角皱纹很深,笑起来时像一朵开败的菊花。   “凌霄,打个商量呗,都是一个村的,算是一家人,不至于为了这点钱闹得大家都不高兴,你说是吧。”   男人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朝雾。   少年的嘴巴抿得更紧了,还记仇呢,听到老王头刻意调戏自己,不高兴了。   “不行。”   说完。   凌霄把烟酒都撤走,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老头“啧”了声,摘下帽子扇风,头顶没有几根毛,地中海发型更丑。   “那就不要了,你们年轻人啊,真的是不懂变通!”   看得出来没占便宜让老家伙实在很生气。   朝雾在柜台后面偷偷吐舌头,“略略略。”   “等等。”   凌霄的话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人。   老头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回头:“又咋了?我还得赶回去吃饭呢,烦不烦!”   朝雾也疑惑的盯着凌霄,直到听见对方说:“兜里的打火机拿出来。”   王老头心里打了个寒颤,死小子,这都被发现了。   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打算忽悠过去。   “胡说啥呢,我哪有……”   否认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瞥见了凌霄漆黑的眼眸,眉眼间寒霜般冷,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拿出来。”   男人背心以外的肌肉结实而有力,每一块都充满了力量。   他的视线看得王老头后背发凉。   一把将不值钱的打火机拍在玻璃柜台上,哆哆嗦嗦逃跑,头也不敢回。   “好厉害,我都没看见呢。”   朝雾竖起大拇指,夸凌霄眼神真好。   男人又拆了个盲盒给少年玩。   “他经常这样,偷些一块两块的小东西,平时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打算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凌霄的话。   朝雾逐渐把头低下,心里暖乎乎的。   看店让朝雾有种在玩模拟经营游戏的感觉,还挺有趣。   傍晚时分临近天黑,村子里接连亮了灯。   朝雾和凌霄也要收摊回家了。   清算这一天的收入,10+5+3……,零零碎碎的有五十块钱。   少年把它们折叠整齐放在抽屉里锁上。   今晚三菜一汤。   朝雾还没吃完,凌霄有事出去了,不知道干嘛。   他匆匆把饭扒进嘴里,没浪费,踮脚悄悄跟着凌霄。   院子里拉了个白炽灯泡,不亮,勉强能照明。   在昏暗的灯光下。   高大的男人蹲在那里,深色背心贴合着他结实的身体轮廓,让他的肌肉线条更加突出。   凌霄在处理挂起来的猎物,他眼神深邃,透着一股冷酷与坚毅。   男人手持尖刀,娴熟地剥去了兔子厚厚的皮毛。   血淋淋的场面令人心惊胆颤。   朝雾捂住了嘴巴,猫着腰默默看着。   凌霄的手掌沾满了鲜血。   但他的表情却冷漠而专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现在正值夏季,他手臂上露着很明显的肌肉。   下身是一条棕色的工装裤,裤脚已经染成了深红色。   当他剥去兔子的皮毛后,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毅然决然地朝着兔子的身体砍去。   利刃劈开兔子的肉体,血肉飞溅,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的动作异常熟练,每一刀都落在准确的位置,将猎物分割得干净利落。   朝雾心跳乱了,他没出声喊人。   要是凌霄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男生,根本不是小姑娘。   会不会也是这种下场?   他阻止不了漫无边际的脑补。   听着菜刀和砧板发出的动静,仿佛是砍在自己身上似的,很吓人。   凌霄体格健壮,即便蹲着也能看见结实的小臂。   冷硬的脸部棱角,不露声色,却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   朝雾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平平坦坦的胸,完全没有女性特征。   凌霄粗神经,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性别。   三两下就处理好了,把兔子肉装进塑料袋里。   在绳子上还挂着别的肉类。   它们血液流干了,没了最开始的样子,朝雾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动物。   他脑袋里的念头——要是凌霄生气,把自己也处理了,挂在绳子上。   可怕的画面让少年掌心出了汗。   吃过饭,朝雾罕见的没有和凌霄说话。   男人浑身沾了兔子血,在外面冲凉。   虽然是夏季,可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温度冰冷。   凌霄也不怕冷,径直拎起来就往身上浇。   透明小水珠顺着麦色的肌肤往下流,最后没入到……   朝雾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丝瓜藤架子下面。   距离凌霄也不过十来米。   他手指头抠得泛红,嘴巴抿了又抿。   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坦白。   凌霄注意到朝雾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是瞌睡了。   他的洗澡流程很简单,一块儿肥皂和毛巾就行。   男人打了泡沫,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有些汗意。   洗的冷水澡,但浑身冒着热气。   手很宽,力气也很大。   “我其实是个男生,和你一样……你有的,我也有,只是尺寸不太相同……”   凌霄提起一桶冷水从身上浇下,白色泡沫被冲刷干净。   他似乎没听见少年喃喃自语。   微凉的水珠顺着男人的肌肉沟壑滚落。   朝雾把下巴搭在膝盖上,一个人自顾自说着。   “我没打算骗你的,是你自己误会了……”   说了好多,他嘴巴都酸了,还没有回应。   于是抬头看。   在院子一角的井水边。   凌霄快要洗完了,身上的泡沫消失。   他身材高大,非常有实力,也不负众望。   在少年的目光注视下,缓缓……   “朝朝。”   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喊少年的名字,格外深情和旖旎。   朝雾怔怔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耳根子红了一片,从脖颈往上整张脸都是烫的。   他咻的转头,不再看。   “白说了一堆,结果根本没听见。”   他拉开领口闻了闻自己,没有汗味儿,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甜香。   但还是不太舒服,热了一天,感觉衣服都黏在皮肤上。   “我也要洗澡。” 第113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2   在凌霄穿上衣服后。   朝雾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潮湿的地面,是凌霄刚才站的位置。   他以为这是固定的洗澡地点。   他还用瓢去舀冷水,回忆着跟凌霄差不多的操作。   男人压住他的手,把瓢扔回桶里面。   “这样洗你会感冒的,朝朝。”   森莫?   明明凌霄就是这样冲的。   男人去了趟小卖部。   回来时,手里拎着柠檬味儿的沐浴露还有干净的毛巾和大型的塑料桶。   桶很高,可以让朝雾蹲在里面洗澡。   费了很久的时间,朝雾看着凌霄走进走出,终于把大圆桶装满,水温合适。   一件件衣服褪下,少年的皮肤白而透,细腻得像玉一般。   他冒出个脑袋在水面上,搓泡泡玩。   解了小皮筋,柔软发丝被水打湿后黏在皮肤上,垂落在肩头。   粼粼水光倒映在少年的眸子里,清澈诱人。   为了避免误会越来越严重。   “凌霄,你进来。”   糙汉子没什么心眼,听到朝雾的话就推门而入。   暖黄色灯光和缭绕升起的水雾笼罩了整个房间。   水面漂浮的泡沫遮住了少年脖颈往下的部分。   他的指尖趴在桶的边缘。   头发湿了水,更是黏在脸颊上,唇色绯红似血。   比第一次见面还像个妖精。   目光下移,视线受阻,凌霄的喉结滚了数下。   眼神像吃人的野兽般盯着毫无防备的少年。   “我刚才和你说过了,你都不听,以后也不能揍我。”   凌霄像变成了木头似的杵在门口。   脸还侧过去望着平平无奇的地面,也不看少年。   朝雾“哗啦啦”地从桶里站起来,带出的水珠溅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   长发绕过耳根,遮住红缨,肌肤泡得泛粉。   仿佛是新鲜出炉的奶油小蛋糕。   “你看我。”   屋内的水汽扑了男人满脸,沐浴露的香也变成了异样的调味品,   凌霄的声音带了些磁性,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从头到脚都难以自控。   “朝朝,不要再诱惑我了……”   他的嗓音沙哑到极致,眼球爬满了红血丝,是憋出来的。   朝雾:“……”   无语了,怎么越描越黑。   “反正我和你坦白了,你可不能揍我,要是你敢打我,那……那我哭起来,很难哄的。”   凌霄闭上眼,却还能嗅到那股钻进鼻腔的香。   香得让人失去理智。   “我永远不会打你,哪怕是我疯了也不会对你动手。”   深情的保证让人感动,但朝雾要的不是这个啊。   算了算了。   洗洗睡吧。   —   夜里十二点。   漂亮的少年蜷缩在简陋的床上,没睡着,动来动去。   床板发出微弱的吱嘎声,伴随着外面狂风吹拂。   暴雨如注。   树叶被雨水冲刷得哗啦啦作响,风声凄厉。   在这样的嘈杂环境下,朝雾试图把被子拉得更紧一些。   他闭上眼睛,催眠让自己睡着,但炸裂的雷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朝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关了灯的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感觉雨水好像从瓦缝里飘进来了。   起床把窗户关严实,打开了灯。   凌大志突然咳嗽起来,撕心裂肺,要呕出血来似的。   朝雾莫名的感到战栗、害怕。   他没穿鞋就下床去找凌霄。   到堂屋需要走一段路。   男人用凳子拼凑成一张简陋的床,睡着了,丝毫不受电闪雷鸣的影响。   少年的脚上沾了湿润的泥土。   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衬衫,从小腿开始滴水,踩在屋里,一步一个印子。   “凌霄?”   男人的双臂枕在脑后,平时凛冽唬人的眉眼在睡着时温和许多。   朝雾的声音太小,轻而易举被狂风掩盖。   他伸出湿漉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下一瞬被猛地掐住。   “你弄疼我了。”   凌霄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眸下面涌动着危险沸腾的暗流,眼底清明。   “朝朝,是不是要上厕所?”   他认出人来以后,松开对少年手腕的钳制,轻轻吹气揉了揉,捏出了红痕。   “抱歉,条件反射,吓到你了吧?”   又是一个炸雷,甚至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朝雾捂着耳朵蹲下。   “不怕不怕,没事的。”   意识到小家伙是被暴雨吓到睡不着,凌霄把他抱起来送回了屋。   朝雾脚上还沾了泥土,男人托着他的脚踝一点点擦拭干净。   太小,一只手握了个严严实实。   “要不要我陪你?”   朝雾蜷在被窝里面,倒是不太害怕了,摇摇头拒绝。   可等对方真的站起来要走时,小手指又轻轻勾住了衣角,嘀嘀咕咕。   “再坐一会儿,等我睡着了好不好?”   少年话语轻柔,头发凌乱的散开在枕头上。   睫毛眨了眨,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钩在了凌霄的心尖尖上。   外面雷声轰鸣,敌不过男人的心跳加速。   残存的理智绷成一条线最终断裂。   他牵着朝雾的手,往下移,一路经过滚烫潮湿的腹肌。   凌霄野兽般漆黑的眼眸还盯着少年的脸。   “朝朝,确定要我留下来吗?”   暗示性的话语表明了他心里头的想法,司马昭之心。   朝雾是看见过小凌霄的,在院子里的时候,莫名让人瘆得慌。   他松了手轻轻推搡,“你还是走吧。”   朝雾不傻,比起屁股疼,他宁愿少睡一会儿也没事。   可是送上门的小兔子根本没地方跑。   只能被猎人逮住然后酱酱酿酿。   空气中多了些潮湿的雨腥味儿。   凌霄眸中神色愈浓,可怕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尽管朝雾在赶他离开,已经晚了。   隔了几秒,少年捂着脸的被子被人扯开,想要蜷成一团。   可凌霄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朝朝,别躲。”   躲也没用,床上就那么大点空间,根本没地方跑。   男人灼热的呼吸重重落下。   他咬住了朝雾的唇,太过用力。   少年“唔”了一声,下意识想拱进被窝里。   又被腰后的大手狠狠扯了回来,只能被迫承受着对方的亲吻。   夏夜的温度在雨后骤降,可房间里灼热的气温还在飙升。   不知不觉的,白色蚊帐落了下来。   少年的脊背酥得软成一滩,眼尾洇开了些许湿意。   哭了。 第114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3   黑暗中。   只有影影绰绰的光亮透进屋里,照亮了床榻上两道纠缠不清的人影。   少年薄薄的唇瓣被吮到泛肿。   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将他裹挟其中,根本喘不过气来。   凌霄的手也没闲着,抚过少年的腰线。   衬衫下的肚皮很软,是不常锻炼的类型,完全没有肌肉。   他忽地顿住。   松开了对朝雾的钳制,男人寒潭似的眸子里闪过惊诧的神色。   仿佛不敢相信,他再次确认。   小归小,确实有。   被发现了,被凌霄发现自己不是女孩子了。   朝雾回想起对方用砍刀剁兔子的凶狠模样,大脑空白。   深夜。   雷声还没停歇,豆粒大的雨滴敲打在头顶的瓦上,“噼里啪啦”响。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朝雾在脑袋里面喊“系统,救命!”   001打着哈欠,它看见了当前状况,堪称旖旎。   少年的衬衫早就松松垮垮,要掉不掉,肩胛骨优美漂亮。   白里透粉。   被蹂躏凌乱的床单上,一双白皙的腿害怕得微微颤抖。   以及在朝雾面前的男人,脱掉了背心,块垒分明的腹肌明显,只穿了条裤子的凌霄。   外头在下大雨,屋内气氛焦灼。   这种情况下,001若有所思【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么?】   朝雾裹着被子躲进去,蜷到了床的最里面。   靠着粗糙的石头墙壁低声说,“我和你讲过了,你自己没听见,不能揍我。”   同时还在和001沟通。   “他要是打我,就直接把我换到下一个副本吧。”   凌霄坐在床边,背对着少年。   忽然亮起的闪电映照在男人的身上。   肱二头肌明显的手臂搭在腿上,沉默许久。   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踌躇思索,在脑海里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   被朝雾突然改变的性别吓到。   许多忽略的细节此刻变得清晰,难怪很平,还以为是营养不良。   “朝朝是个男生?”   “嗯。”   两人良久沉默,谁也没再开口。   难言的尴尬中。   少年颈部出的汗渐渐降温冷却,风吹进衬衫里,他打了个激灵。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声劈头盖脸响起,震得床板微微颤动。   从窗缝里透出的光影打在凌霄深刻立体的眉骨轮廓上。   一时模糊了他的气质,让朝雾辨不清他究竟是在生气还是难过。   朝雾该说的都说了。   凌霄是个纯粹的直男,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   并且对自己的所有优待都是基于“媳妇儿”的身份。   凌霄估计要好长时间才能接受现实,到时候就要挨揍了   朝雾果断选择逃跑,一只手揪着滑落到肩头的衬衫。   他把床头的灰色短裤拿过来套上,动作太急。   松紧带弹在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年骨骼清瘦,人长得不胖,唯独屁股上有肉。   他的脚才落到地上,又被人拦腰搂回去。   重新纳入了温热怀抱。   不等他挣扎,听见了凌霄沙哑的声音。   “其实是男的……也没事。”   “!!!”   惊讶过后,朝雾难以置信,“你不是直男嘛?”   凌霄一个淳朴的农村人可不懂这个词,随即俯身。   轻柔且不容抗拒的吻落在少年的眉心、嘴唇,丝毫没有嫌恶的意味。   即便知道朝雾是个男生。   “直男,什么意思?”   后续——满屏的马赛克。   朝雾已经没办法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凌霄身体力行告诉他,直男变弯很简单。   情到深处,男人起身翻遍了家里的抽屉。   没找到可以当做rh的东西。   他深吸口气,眉峰蹙起,看得出来很不高兴。   “我怕疼,你不能……会受伤的。”   准备工作不充足,rhy也没有。   所以除了最后一步,该弄的都弄了个遍。   风雨飘摇。   院子里的丝瓜叶子被雨打响了一夜。   少年的呜咽声掺在其中微不可闻。   拂晓时分,天快亮了。   少年趴在凌霄怀里,哭着睡着了。   他的脚蹬着男人的腹肌,眼尾还有没干的湿气。   鼻尖红红的,仿若受了莫大委屈。   中午雨停了,朝雾才醒。   他坐起来发现手上涂了红霉素软膏,有消炎的作用。   还有腿上也涂了。   他没穿背带裤,牛仔裤的布料会磨得腿疼。   换了条到膝盖的浅灰短裤,材质棉软,宽松透气。   凌霄的态度比起之前来说好了数倍,恨不得把朝雾揣兜里,到哪都带着。   “过来吃饭,好些了吗?”   男人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桌上备的全是少年爱吃的菜。   朝雾坐在凳子上轻轻踢了他一脚,埋头干饭。   凌大志依旧没出来。   有人要上小卖部买东西,隔着门喊得很大声。   “朝朝,我先去一趟,你吃完再去睡一会儿。”   凌霄披了件外套出门。   朝雾给他爹送饭。   毕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加上凌大志生了重病,要是饿出毛病来可咋整。   进去前,朝雾敲了敲门,斟酌了下称呼。   “那个,凌叔叔,我给你送午饭来了。”   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动静。   估计还在睡觉呢。   朝雾进入了凌大志的房间。   屋里的黑色窗帘拉紧不透光,只有打开的门往内照亮了一部分区域。   下过雨,空气潮湿更显得阴森森的氛围。   没有过多的家具。   红漆的柜子有很久的年头了。   在墙上还挂着一面镜子,从那个高度根本照不到脸。   奇奇怪怪的摆设显得诡异。   朝雾嗅到一股腐朽、发霉的怪味儿,令人身体不适。   他把饭菜摆在距离床很近的凳子上,“凌叔叔。”   对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见没。   床单洗得褪色,被套也缝补过多次,但很干净。   屋子里也不脏,凌霄经常打扫。   老家伙上了年纪,又被疾病摧残得面目全非。   他的头发脱落,只剩下潦草的几根在头皮上飘着,轻轻一拽就能扯下来。   他眼窝深陷,显得骨头很突出。   最让人不适的是皮肤上一团团的褐色斑点。   朝雾站起来就要走。   转身听到了本该睡着的人发出“嗬、嗬”的叫声。   仿佛一具要断气的干尸,突然睁大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年。   朝雾被他吓到,忙不迭往前跑。   凌大志病入膏肓,可回光返照似的变得疯狂。   他力气很大,迅速攥住了少年的手腕。   与此同时,语调阴恻恻的说:“我、我昨晚听见了!” 第115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4   老家伙情绪激动,缺牙巴的嘴里不停重复这句话。   “听见了,都听见了!”   朝雾呼吸紊乱,本来折腾了一晚,身体还没恢复,酸麻难受,又被凌大志的话吓到。   “你听见什么?”   “嘿嘿嘿,当然是……”   老家伙故弄玄虚,阴恻恻的笑声断断续续。   时不时还捂着心口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你要给我们凌家生个大孙子是吧,在外面有没有勾搭过别人?”   神经!   朝雾要走。   可对方的五根枯瘦手指头像铁钳子般牢牢卡死在手腕上。   凌大志的上半身从床上爬下来,他面貌诡谲可怕。   “我儿性子单纯,你别想着欺骗他,你这个小妖精,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被人碰过。”   少年的长相太漂亮,比胡寡妇还艳丽至极。   在单身汉居多的农村,怕是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凌大志可不想让个不干净的人嫁进来。   “疯子。”   凌大志把空着的一只手伸进了装白菜汤的碗里。   他反复清洗,“哗啦、哗啦。”   朝雾在挣扎时,拖鞋掉了一只,他捡起来使劲拍凌大志的脸。   很用力,在干瘪的皮肤上留下显眼鞋印。   感觉对方的鼻梁都被自己拍歪了。   “你这个神经病,松手啊。”   老家伙的眼眶越睁越大,缺了牙齿的嘴也“嗬嗬”笑。   他更激动了。   “……”   院子里的铁门被人推开,应该是凌霄回来了。   手上的力道松懈。   朝雾忙不迭跑出门,都没回头看凌大志。   他难得走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老家伙身上那股压抑的怪味儿熏得他想吐。   凌霄洗手。   朝雾直截了当开口,“你爹,他……不正常。”   “抱歉,吓到你了,朝朝,他脾气不好,自从生病以后就动不动发火。”   朝雾说的不是这个,他马上带着凌霄进了老家伙的房间。   刚想详细说凌大志发癫,要检查自己什么的。   两人的目光落在饭菜上,还没动过。   老家伙形体枯槁,在床上躺得平稳,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眼睛紧闭,睡着了,被子十分整洁,没有起来过的痕迹。   朝雾忍不住开口。   “服了,居然还装睡,刚才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   两人的谈话把凌大志吵醒。   他慢慢睁开眼睛,疑惑的望着少年。   “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里。”   凌霄给他爹简单介绍了一番,没有说少年的性别。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尤其是在这个落后贫瘠的山村里。   凌大志笑得很温和,但搭配他的一副僵尸脸,看起来很渗人。   他说了些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客套话,解释:“我年纪大了,也没来得及给未来儿媳妇准备什么礼物。”   家里穷,还希望朝雾不要介意。   朝雾越听越生气。   凌霄打断了凌大志絮絮叨叨的话。   “爸,我们先出去了,你吃完和我说一声。”   少年走到丝瓜藤下面坐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端过来。   凌霄蹲下帮他捏了捏膝盖和手腕。   “对不起,一时间没忍住,朝朝累坏了吧,我帮你按按。”   朝雾的皮肤嫩,昨晚的痕迹都还没消。   更别提新鲜的抓痕了,印在手腕肌肤上,已经变得青紫,看起来很严重。   凌霄唇角的笑意凝固,他捧起来看上面的痕迹,看得出来那人手掌很宽,用劲。   家里面除了生病的凌大志以外就没别人。   朝雾吃着西瓜,表面上不以为然,实际上记仇得很。   他鼻尖抽了抽,说出的话带了些委屈。   “我还好心给他送饭呢,居然……他还说要给我检查,也不知道是检查哪里。”   朝雾复述了一遍,卷翘的睫毛低垂,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   像刚过门的小媳妇儿,被吓到了就找自家丈夫哭诉。   凌霄听完后,沉默了半晌。   “唰”的站起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脸色铁青进了凌大志的房间。   不知道做了什么,可能是竹条炒肉或许是别的。   反正朝雾从门口经过时。   凌大志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嚣张,会害怕得颤抖。   他哆哆嗦嗦把窗帘拉得更紧,畏光又怕人。   还神神叨叨念着。   “鬼来了,鬼来索命了……菩萨救我……”   本来就疯,现在更不正常了。   农村生活清闲却也无聊,除了喂鸡鸭鹅就是去小卖店。   朝雾在家里待不住,他跟着凌霄去地里干活。   途中路过胡玉婷家。   也是一间朴素的瓦房,占地面积不大,奇怪的是门开着,但人不在。   她院子里的桶翻了一只,水洒出来,浪费。   朝雾才走,就听见了熟悉的咳痰声,是王老头。   老家伙秃顶就算了,还不讲卫生,随地吐痰。   他表情餍足。   系着裤腰带从院子里走出来,大声提醒。   “婷婷,你家的桶翻了,水洒了。”   屋内传来女人娇嗔的叫骂。   “滚,老不正经的。”   王老头笑了笑,帮她把水桶拎起来放好。   “你想啥呢,我说真的。”   他走出来,被热风吹了满脸,看见了漂亮少年就在门口。   随即龇着满嘴黄牙笑了,搓了搓手,作势要靠近。   “小美……”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凌霄。   他吓得不敢造次乱来,脚底抹油溜了。   朝雾见过胡玉婷,是对方上门送鸡蛋那次。   现在……和王老头又在干嘛。   凌霄脸色不变,牵着他的手出了村去地里。   闲暇夏日,村口的情报团成员众多。   纳鞋底的、打小孩的,还有嗑瓜子介绍对象的。   杂七杂八一大堆人聚拢聊闲话,什么无聊的事都能被她们翻来覆去讲了一遍又一遍。   “啧啧啧,瞧瞧人家多恩爱啊,去地里还得带着。”   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筋,女人眼红的说。   其余人纷纷火上浇油。   “你要是羡慕就回去和你老头离了,重新找个像凌霄这样宠媳妇儿的。” 第116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5   大多都是开玩笑。   这样偏远的山区,一日三餐都得按分量来,肉都舍不得顿顿吃。   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哪能真做出这种事来。   孩子套住了娘,想跑也跑不了。   “胡扯,我家那口子昨天还给我洗脚了呢。”   女人脸上挂不住,绞尽脑汁掰回一局。   “洗脚算啥?看看我手上这串项链,是东子从城里买的,花了几百块钱嘞!”   话题从凌霄和朝雾身上转变为炫耀自家丈夫。   杨二嫂本来闷着头做刺绣。   不知道怎么的,有人提及她丈夫没用就算了,脾气还大得很。   “再讲一遍?”   七嘴八舌说得激动了,有两个人扯头发打起来。   朝雾停下来看。   俩人打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就是杨二嫂。   凌霄没什么兴趣,带他来到自家地里。   把锄头放下。   首先找了树底下荫凉的位置。   他用自己的外套铺在草面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堆吃的零食,其中还有各种口味的饮料。   不像是来地里干农活的,和郊游带小孩似的。   “朝朝在这里玩一会儿,累了就睡觉,不要到处乱跑。”   凌霄去挖红薯了。   他戴着遮阳的草帽站在青绿色的藤条之间。   锄头高高举起又落下,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   温度攀升上来,天空中依旧望不见一丝云彩。   男人的手上带着薄茧。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最终经过喉结掩没进了衣服里面。   一个个红薯从地里翻出来,丰收的喜悦看得朝雾心痒痒。   他也拿了一把半米长的小号锄头帮忙,挖得慢。   直到黄土地里,一条蠕动的虫子被他挖成了两截。   绿糊糊的浆液流出来,停止蠕动。   可能被恶心到了,朝雾迟迟不动,望向红薯藤的目光也不对劲了。   里面该不会都爬满了胖乎乎的虫子,或许还在盯着自己……   凌霄撩起衣摆擦汗,八块腹肌在阳光下泛出一层蜜色光泽。   他弯腰,单手抄过少年的胳肢窝下,把人轻轻松松抱起来放在田埂上。   “地里虫多,朝朝在旁边玩,听话。”   朝雾没再坚持帮倒忙,他乖乖回到树荫下歇着。   视线里。   远处凌霄身穿的黑色背心紧紧地贴在他结实的身体上,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衣服的起伏。   树梢上的蝉鸣刺耳,但听着听着就有催眠的作用。   少年蜷在男人的衣服外套上。   慢慢眯了眼睛,呼吸平稳。   听到嘈杂的小三轮车发动声,在不平坦的泥巴路上颠簸。   朝雾从梦里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   小三轮停在了路边。   下来了一个扎辫子的年轻姑娘,和凌霄差不多的年纪。   后面的敞篷车厢里边还有四五个小孩。   喊她,“吴小芳老师。”   进村以后没有大巴车和汽车,最普遍的交通工具就是小三轮车,还算挺富裕的家庭才买得起。   “凌霄哥,好巧啊,对了,你父亲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女生长相清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她边说话边朝红薯地里走,在炎热天气下,额头出了些汗。   她穿了一条红粉色的碎花长裙,轻柔的布料随着她走路时的动作微微摆动。   扎了两条辫子垂在肩膀上,用蝴蝶发卡装饰,模样清纯。   吴小芳一开始没看见在树荫下眉眼困倦的少年。   她径直走向了田埂上。   过于热情。   可凌霄这个当事人却冷淡到头也没回,不解风情地继续干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女生对他的态度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喝瓶水吧,凌霄哥,歇歇再挖呗,咱们也好久不见了。”   吴小芳在镇上当语文老师,还在实习期,有时候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她递出去的矿泉水没有被男人接住。   “不用。”   女生感觉难堪,脸皮薄。   于是也没再和凌霄说话,她这次来是带着孩子们进行户外实践,和小朋友介绍农作物的生长和收获。   其中一个小姑娘格外调皮,趁着吴小芳不注意。   偷偷溜下车。   还跑到了朝雾面前,俩人玩起了游戏。   “馨儿,你去哪了?”   找过来时,朝雾正陪她玩弹弹猪,玩得开心不舍得回去。   “吴老师,你们先走吧。”   小孩的话惹得她哭笑不得,“不行的哦,你爸爸妈妈傍晚还得到学校接你呢。”   吴小芳把馨儿抱走,结果小孩没玩够,闹哭了。   “呜呜呜,我不回去,我不奏。”   她又耐心哄,但毕竟是实习老师,经验不足,小孩怎么也哄不好。   朝雾给她一根棒棒糖,“喏。”   小家伙嘴里忙活着,也不哭了。   “谢谢,姐姐。”   “不客气,但我是哥哥。”   吴小芳惊讶地看向朝雾。   他很漂亮,长发竖在脑后,纤长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投落下两道浅淡的阴影。   少年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细腻莹白。   或许是热了,衬衫衣领被拉扯开了些,露出了清瘦漂亮的锁骨。   “那谢谢葛葛。”   吴小芳坐了下来,和朝雾聊天。   确实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少年气,不是女生。   她还不知道朝雾的身份,只觉得他很漂亮。   直到凌霄带着人往家走。   吴小芳才后知后觉,原来朝雾就是村里人说的——凌霄现在的对象?   不过不是女孩,她松了口气。   看来村里人的话不能全信,胡诌一通。   朝雾明明只是凌霄的朋友而已,可能是某个远房亲戚吧。   自己得找个机会帮他们俩澄清误会。   谣言再传下去,对凌霄也没有好处,还没结婚呢,就被村里人诋毁成了啥样。   —   傍晚。   太阳渐渐从山顶落下,温度也变得清凉。   朝雾在厨房帮忙做饭。   他表情严肃地把火柴点燃,放在灶坑里面,没有几秒就熄灭了。   擦了擦手,朝雾仰头,凌霄正在切菜,没看见。   又偷偷拿出第三根火柴,“chua……”点燃。   这次小心了些,猫着腰放进去。   微弱的火光慢慢变亮。   “着了,没熄呢。”   听到少年欣喜的话。   凌霄冷硬的面部棱角柔和了些。   他把菜刀放下,将鼻子沾了灰的少年抱起来,用袖子擦干净。   “嗯,朝朝好棒,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去玩吧。”   院子里,小板凳上。   朝雾无聊得盯着某处发呆,猝不及防和一只大鹅对视,就是上次追自己的那只。   原本在啄食的大鹅昂起了头,一动不动看着朝雾。   “一秒、两秒。” 第117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6   他的第六感觉得不妙……   果然,大鹅扇着翅膀就来追人了。   凌霄在厨房炒菜,听不到他的呼喊声。   “再追我就打你。”   朝雾拿着扫把驱赶,可它完全不怕,两只翅膀张开拔腿就追。   滑稽的一幕像播放搞笑短剧似的。   漂亮少年一直跑到树底下,和大鹅围着转圈圈。   僵持不下,听到了陌生男生的笑声。   他没法分心去瞧是谁。   一颗石头破空而来,力度很重,准确砸到鹅头,斗志昂扬的大鹅被打懵了。   朝雾迅速用扫把将它赶走。   铁门外面是一片空地,此刻,多了一个陌生人。   男生一头闪瞎眼的金色碎发,身穿黑色的运动外套。   他脚下骑着改装过的炫酷机车。   在村里很少见,价格并不低。   他的腿长,撑着机车走下来。   “嘿,小漂亮,你在霄哥家干嘛呢?”   门是关着的。   那人轻松就翻墙爬进来,在朝雾惊讶的目光中。   他稳当当落地,甚至没弄脏衣服。   身手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爬了。   男生的个子很高,身材高瘦挺拔,他手里拎着用绳子绑住的几包中药材。   离得近,苦涩气味儿熏人。   “难不成是个小哑巴,奇了怪了,霄哥。”   男生开始大喊。   朝雾蹙了蹙眉心,捂着鼻子。   面对这样啰嗦的性格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手指了指厨房。   意思是凌霄在里边儿,你要有事就直接过去找吧。   可男生刻意装作没看懂。   金黄色碎发下眉梢微扬,他似有若无地冒出了一声“啥?”,听起来懒洋洋的。   朝雾猫着腰,丢了把玉米给围拢在脚边的鸡吃。   不再搭理人了。   “我叫吴跃,目前单身,身高187,无不良嗜好,母胎单身,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妹妹~”   朝雾眉头皱起,神经病吧?   苦恼地端详着面前男生的长相,黄毛加鬼火,还无不良嗜好,根本不信。   和自己又没关系,弄得像在相亲似的。   于是乎。   在吴跃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朝雾清了清嗓子。   由于他身高不够,踩在了菜园子边的砖头上,勉强持平。   露出个和煦笑容。   “我也是男生哦,小哥哥。”   少年说话的语调如山间清泉流淌,抚平了吴跃心头的燥热。   “什么?”   朝雾望见吴跃怔愣的样子,难免觉得一阵好笑。   他一字一顿重复。   “我不是妹妹,你误会了。”   说完,他从砖头上面蹦跶下来,要去厨房帮凌霄端菜。   走动间。   淡淡的甜香自少年的肌肤中散发出来,清新却不浓郁。   如斩不断的线,丝丝缕缕缠绕在吴跃的鼻腔中,钻进人的骨髓里,挠了又挠。   吴跃的眸色黑得纯粹,此刻晦暗不明掺杂了不少情绪。   他三两步绕到朝雾前方,长腿一伸就堵了路。   此时他微侧着头,压低上半身。   凝视着少年挽起的长发下一截白皙脖颈,还有衣衫下勾勒出漂亮的蝴蝶骨形状,是很清瘦的身材。   “让开。”   朝雾不满对方过于轻浮的行为。   他脸绷着,嘴巴抿紧了,骨节淡粉的手指握拳,估计要揍人。   小漂亮生气了,香味儿还一股股往外冒。   太甜,甜得发腻。   吴跃从未对任何人心动过,除了现在。   他的距离靠得很近,远远看着像将朝雾禁锢在怀里般。   话里带了几分玩味。   “明明就是个妹妹,还装小男生,你说的我可不信哦,除非……”   吴跃天生的贱骨头,明明看得出来少年恼怒了。   还故意凑上去。   字语散漫:“除非让我看看,有蛋才信。”   微凉的晚风吹拂少年的发丝,一根不安分的黏在了下唇上。   吴跃轻佻的眼神逐渐多了几分深意,忍不住想要伸手帮他拿下来。   “啪。”   毫不例外一巴掌烙在了男生五官清隽的脸上。   吴跃虽然浑身搭配得非主流,但长相不丑还有点儿小帅。   朝雾气到无语,居然遇到比牛皮糖还讨厌的人。   胸膛起伏,发丝也被汗水浸得半湿,牢牢贴在面颊上。   少年的下唇咬出牙印,漂亮的小脸越发昳丽。   吴跃在这小山村见过太多人,唯独像朝雾这款还是第一次看见。   漂亮得让人没办法生气。   吴跃并不生气。   他用舌头抵了抵挨打的位置,还贱嗖嗖的偏过去把另一半边脸露出来,敞向朝雾。   眼里的情绪直白不收敛,明晃晃写着“我看上你了,丫头!”   他慢悠悠地吐了几个字。   “打呗,这一巴掌打了可得让我看看。”   听了这无赖话,朝雾仰起来的手掌迟迟没落下。   厨房门口,男人嗓音低沉。   “朝朝,吃饭了。”   凌霄看向吴跃,“吃了没?我待会儿把钱拿给你,谢了。”   男生变脸很快,从一副好色登徒子瞬间变得收敛。   他长腿懒散的跨开,姿态坦然地进屋,没有半分拘束,像是自己家似的。   “霄哥,药给你放桌上了,我爹还催我回家呢,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吴跃背对着凌霄离开。   朝雾正巧在他后面进屋。   男生唇角淡扯着,略显玩世不恭,和少年擦肩而过时,短促地说了句。   “下次再来找你玩啊,妹妹~”   可恶啊。   朝雾没来得及踩他一脚,男生哈哈笑着走了,还是用翻墙的方式。   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面,伴随着机车轰鸣声,渐行渐远。   他家应该也是村里的,看起来和凌霄是熟人。   男人把药拆开,闻了闻,放在柜子上面防潮,   他以为吴跃蹦进屋的举动吓到朝雾了。   介绍道:“刚才那个人是吴小芳的弟弟,叫吴跃。”   和自己在村里一块儿长大,小时候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算半个弟弟。   朝雾听了这些话,努了努嘴,认真咀嚼炒熟的白菜叶。   “哦。”   不感兴趣。   甚至还为了没踩他一脚感到遗憾。 第118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7   村里的老人家定了袋大米,但年纪大了,杵拐杖出门不方便。   凌霄帮忙送到对方家里去。   迷彩裤的布料吸附在他汗湿的皮肤上,勾勒出健壮的身材,粗犷又很有男人味。   朝雾不想在家待着。   凌大志最近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很不舒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弯弯绕绕的小路上,各家屋顶炊烟袅袅升起。   朝雾远远就听见了鬼哭狼嚎的嗓音,有些熟悉。   周围都是大同小异的瓦房小院,他看不见人在哪,只听得到声音。   还有吴村长的话,愤怒得大吼:“你给老子站住,小周他爹前两天就来我们家了,是你打的对不?把人家孩子都能揍哭了,你可真厉害啊,吴跃。”   另一个男生狡辩道:“嘶,孩子?他和我一样大啊,你是不是老眼昏花。”   本就气上心头的吴村长看自己儿子还能顶嘴。   又是一顿竹条炒肉。   朝雾猜到吴跃挨揍了,满村子的跑,跟猴子似的。   “嗷,谁让他把我车胎扎漏气的,打一顿算轻的了,我还没……”   竹条子抽在皮肤上很响,吴跃疼得嗷嗷嗷叫唤。   父子俩闹的动静在村子上方回荡。   经过篱笆旁边的拐角。   正在挨打的吴跃猝不及防冲了出来,看见少年笑吟吟的面容,霎时间红了脸。   他回头对着怒发冲冠的吴村长大声喊:“先休战,我们回家再说!”   男生尴尬到耳根子红了一片,连惹眼的头发也遮不住。   村长自然也看见了朝雾,他把帽子拿下来扇风,气喘吁吁地拎着根竹条子。   他火气消了一大半,甚至还热情邀请朝雾去做客。   凌霄背着大米呢,就回绝了。   吴村长想去揪吴跃的耳朵,没成功。   男生脱下外套蒙着头,脚底抹油跑了。   吴村长实在跑不动,杵着膝盖弯腰喘气。   “兔崽子,你有本事今晚别回来!”   回应他的是远处一道很嚣张的声音。   “不回就不回。”   挺有骨气的。   到了目的地。   墙壁上的泥土早就往下脱落,屋顶的瓦片也有了裂痕,潮湿的墙角生出了厚厚的青苔。   凌霄和朝雾解释,这户奶奶家的子女在外打工还没回来。   “朝朝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朝雾在外面揪了朵小花一个人玩。   凌霄把米放下后又帮着打水,井太深,年迈的老人拎不动。   从墙头传来熟悉的吹口哨声。   才几分钟。   刚才还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家伙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朝雾没搭理,蹲在小草堆边,对方饶有兴致地继续吹。   仿佛只要他不回应,就一直骚扰下去。   朝雾终于瞅他一眼。   男生这回带了个黑色口罩,估计是脸上留印子了,不好意思露出来。   招牌的金黄色头发在奔跑中愈发凌乱,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吴跃。   十里八村就那么一个显眼包。   “我带你去玩。”   朝雾摇头。   “去兜风呀,让你见识见识哥的车技,就我们村前面那段悬崖峭壁,我都不带怕的。”   估摸着是在吹牛,还说得夸张。   朝雾继续摇头,捏着一朵小花玩。   吴跃眉头紧锁,仔细思索,没有哪个农村孩子能拒绝炸牛粪。   ”我带你去找一坨最大的,保管你满意。”   朝雾脸色变了变,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股气味。   他终于嫌弃的开口:“你自己炸吧,我不喜欢。”   吴跃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撵不走的牛皮糖。   “那去我大舅家鱼塘钓鱼吧。”   他从墙头跳下来,走到朝雾面前用手比划。   “鲤子还有草鱼,很多品种,或者你可以用瓶子装几条小鱼苗带回来玩。”   朝雾望着屋内,凌霄还在里面拎着桶打水,这回没说话了。   吴跃看出来少年的心思,喜欢鱼。   随即也不耽搁,将人搂起来就要跑。   好巧不巧听到脚步声。   凌霄出来了,面色不虞地看着他们俩。   吴跃讪讪一笑。   “呵呵,霄哥,你也在,真巧啊。”   他只得把朝雾放下,却扯到了挨打的大腿肉,口罩下的表情龇牙咧嘴。   竹条炒肉的滋味儿可真让人刻骨铭心。   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杵着拐杖走出来,慈眉善目。   她觉得麻烦了凌霄,家里没什么昂贵的礼物,一点点心意,是一袋子蒸好的馒头。   “奶奶,不用了。”   凌霄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迈开腿就要走。   老人家急得步伐蹒跚去追,看见了朝雾。   “乖孩子,辛苦你们了,拎着吧。”   少年也没自作主张。   他望向凌霄,对方没什么表情,隐约有些无奈,点头。   朝雾再不接过来,老人家估计就得难受很久。   “谢谢奶奶。”   果不其然,老人松了口气,开心得拉着朝雾的手说。   “好孩子,以后常来奶奶家坐坐,奶奶给你蒸大包子吃。”   年纪大了,性格淳朴善良。   “好。”   凌霄走到了朝雾身边,将吴跃和他隔开。   “上次你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   男人顺手把少年脸颊上的头发丝捋到耳朵后面。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拉着少年圈在怀里,示意吴跃,“叫嫂子。”   朝雾懵懵的。   吴跃内心五味杂陈,挠了挠后脑勺,“这……不太好吧,你俩都没领证呢。”   难得见窜天窜地的家伙露出这种表情来。   朝雾眉眼弯弯带笑,但嘴巴抿了抿,收敛喜色,夹了些鼻音。   似乎怪委屈的。   “他不叫也没事,我们回去吧。”   凌霄高大的身躯逆着光,极慢的掀起眼皮,露出的眼眸凌厉又淡漠,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没听见?”   吴跃从小到大最害怕凌霄这个语气,比他爹还吓人。   他挠乱了本就放荡不羁的发型,黄毛一撮撮刺溜起来。   “啧。”   话里不耐烦的意味格外明显,像是在敷衍,懒懒的。   “小嫂子,你好啊,欢迎来到我们村,保管你以后都舍不得走。”   吴跃自作主张还添了些话。   他眉梢一动,黑眸里闪过狡黠神色。   甚至正式地伸出手来,要和朝雾握一下。   他的念头没能如愿以偿,因为凌霄带着朝雾径直走了。   吴跃盯着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掌,稍显落寞。   “嘁。” 第119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8   他收回手,插进破洞牛仔裤的兜里,走路姿势也懒懒散散。   和凌霄他们俩走的一个方向。   吴跃的家在另一边。   朝雾狐疑地盯着后面的尾巴。   男生悠闲自得吹口哨,时不时丢个小石子进别人家的院子里。   吓得鸡飞狗跳,扑腾翅膀的动静惹得主人破口大骂。   “哪个龟儿子*手痒了?给老子出来!”   对于村民的叫骂声,吴跃表情坦然,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   反正他跑得快,别人也追不上。   朝雾对于他手欠的行为无语极了,“你跟着我们干嘛?”   凌霄回头,“还有事?”   吴跃摸了摸口罩下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咳,霄哥,我上小卖店买两瓶酱油。”   十分钟后。   买好了,但男生还磨磨蹭蹭,也不走,就那么在小卖店里晃荡。   朝雾蹙眉,望向吴跃的后方,嗓音很低。   “你爹来了。”   万万没想到,这句话吓得男生拔腿就跑,还来不及分辨真假。   凌霄看见少年眸子里的笑意,摇了摇头。   看着吴跃渐行渐远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连手心也不由自主握紧,忐忑不安开口。   “朝朝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吗?我并没有限制你交朋友的意思,只是村里人的性格……我担心你被欺负。”   从朝雾第一天到村里来,凌霄就没打算让他和其余人产生牵扯。   一部分出于保护,另一部分……则是占有欲在作祟。   吃草莓雪糕的少年轻飘飘的回答。   “不会啊,我不需要交朋友,有你就够了,真的。”   至于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同龄人,朝雾都不感兴趣。   微风吹拂穿堂而过,门帘轻轻摇动。   阳光像碎金般洒进了少年的眼里,映出凌霄的身影。   单纯又懵懂。   小卖店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凌霄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下,罕见的有些无措。   却什么也没说,将吃完雪糕的少年揽入怀中。   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   他的行为奇奇怪怪。   朝雾疑惑,“怎么了?”   男人的喉咙滚动,亦将少年箍得生疼。   他沉吟半晌,才轻启唇。   “朝朝,我这一辈子的运气可能都用在了一件事上。”   少年迷迷瞪瞪地抬头,想要仰视对方,却被箍得更紧。   只能埋在胸膛感受着彼此之间的体温差距,太热。   他猜测到一个答案,踌躇地问。   “你中彩票了?”   听到凌霄喉咙里发出的沉闷笑声,“不是。”   朝雾被男人的体温烫得浑身都好热,“那是什么?”   对方不再提。   却目光柔和,将怀里的人视若珍宝,在心里默念。   “是那天上山打猎,捡到了你。”   —   村里终于开始修路。   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这可是个大工程。   挖掘机和推土机都在忙碌运转,除了铺天盖地的灰尘以外还有嘈杂刺耳的噪声。   两百块钱一天,凌霄也去帮忙了。   别人一来一回搬一袋水泥,还得慢吞吞找机会偷懒。   唯独凌霄闷头干活,他把背心脱下来挂在树上,水泥灰沾了一肩膀。   蝉鸣燥热。   村民们看监工的人不在,经常聚拢在一起吹牛聊天,工作效率很低。   其中一个人打趣说。   “凌霄,歇一会儿吧,你一个人干两份活,工资还不是一样的,何苦嘞,傻小子。”   男人沉默不语,和平时在朝雾面前的性子截然不同。   他话少冷脸。   擦了额头的汗,至少这钱拿得踏实,心不虚。   吴跃是村长的儿子,自然知道凌霄去帮忙修路了。   他钻了空子,隔三差五来找朝雾唠些闲话。   被他爹打的伤好了也就没戴口罩,连穿的铆钉镭射外套都换成普通款式的衣服。   鬼火少年标配的破洞裤也换了。   比平时看起来帅了些。   吴跃随时带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来逗朝雾玩。   这回是用草编的蚂蚱,栩栩如生。   朝雾在低头洗脸,冷不丁被吓到,清水进了眼睛。   他用手背揉得通红。   “抱歉。”   吴跃帮他吹了吹,朝雾要躲,就干脆捏住了下巴。   “别动,有根睫毛掉进去了。”   少年仰着脸,脖颈拉扯出弧度,小小的喉结也就突显出来。   吴跃看见了。   妹妹当然没有喉结,朝雾是男的,那凌霄知道这件事吗?   都喊嫂子了,肯定是知道的。   吴跃只是怔愣一瞬,表情恢复如常。   “嫂嫂别哭,我帮你拿出来。”   语气不正经,刻意不叫朝雾的名字。   高个子的男生托着少年的下巴,凑的很近,看着就像在亲嘴。   姿势暧昧。   “哎呦,瞧瞧这是在干什么呢?”   胡玉婷是来找凌霄的,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穿了件斜扣的薄款粉色上衣,材质透气。同时也不怎么遮光,里面穿的一件内衣颜色都能看得见。   脚下穿了双浅红色的高跟鞋,丈夫死得早,风韵犹存。   她探头探脑看了看。   “凌霄不在家,吴跃你就撬墙角了是吧。”   朝雾的眼睛不疼了。   他端着洗脸盆把水倒进小菜地里,再也不看吴跃一眼,明显疏远了很多。   “别乱讲,我俩没什么关系。”   少年的话像无形的刀子扎进了吴跃的心里。   他望向胡玉婷的视线又冷又凉,浓黑眼眸像是晕不开的墨,冷光瘆人。   阴阳怪气起来不输胡玉婷。   “胡姐,您可真会替别人操心呢,您猜我在镇医院遇到谁了?”   女人凑热闹不嫌事大,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要是把吴跃和那个小狐狸精凑一块去了,对她也有好处。   “你遇到谁关我屁事。”   胡玉婷盘算着,找个机会去凌霄面前告状。   她美滋滋地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可惜了,无人欣赏。   吴跃看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眸中的笑意渐浓。   嗓音淡淡的,掺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王叔。”   村里就一个,那地中海发型的王老头子。   胡玉婷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不怎么关心。   “生病了呗,不是正常嘛。”   朝雾看吴跃吊儿郎当的样子,估摸着没憋好屁。   干脆进屋了,不管他们俩。   “可他看的是男科,据说染了什么病,难治着呢。”   胡玉婷举起来欣赏美甲的手指僵住,男科/难治的病,不就是…… 第120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9   她紧张到额头瞬间出了汗,脸色很难看。   四处张望,没人路过,才敢压低声音询问,“你确定?可不能撒谎吓唬我。”   吴跃顺手从面前的菜园子里摘了个红润润的柿子。   也不洗,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表面的灰尘。   咬开是沙瓤的,很甜。   ( ̄~ ̄)嚼!   “我当时去给凌大叔拿药,亲眼看见的,骗你有什么意思。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镇上找护士问问,说不定她们还记得。”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实在不像撒谎的样子。   胡玉婷焦急得无心再关心其他事,包括本来要找凌霄告状的也忘记了。   满脑子都是一团浆糊,慌里慌张走了,脚下不常穿的高跟鞋被她踩得左扭右歪,险些崴了脚。   朝雾听着心里也挺害怕。   毕竟和王老头在一个村里,或多或少都会近距离接触。   他还是不太放心,问吴跃,“那会不会传染给别人啊?”   男生嘴角痞笑,话里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嫂嫂不用担心,只是他年纪大玩多了,那玩意儿起不来了而已,不是传染病。”   看朝雾还有些担忧,将手里的柿子啃完:“至于胡玉婷误会了,那是她的事,和别人无关。”   少年皮肤白,脖颈里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   闻言他眨了眨眼睛,就像是精致的木偶娃娃动起来了一样。   “好吧。”   朝雾仰着头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分开唇瓣,红红的舌尖微微露出来一截。   吴跃隐藏于心底的念头被勾得蠢蠢欲动。   又忍不住说了句欠揍的话:“嫂嫂,你是男嫂嫂,还是女嫂嫂。”   “……”   少年咕哝着骂他神经。   “难不成是个双*,哇哦,那可太刺激了。”   越说越离奇。   朝雾捡了个小石头砸他,“闭嘴!”   居然连那种词汇都能说出来,难怪被他爹追着打。   吴跃还有些好奇,意犹未尽,“我看看呗。”   ”不行!”   看朝雾被气红了脸,男生更笑得欢了,“为什么不行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朝雾索性把人赶走,睡了个觉。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六点。   快要天黑了,却闻到熟悉的饭香味儿。   估计是凌霄回来了。   容貌惊艳的少年困倦地蜷在床上,还没怎么清醒。   他怀里抱着被子一角,望着窗外暖色的夕阳余晖发呆。   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穿拖鞋走到厨房。   一撮头发压得翘起来,走动时一颤一颤的。   朝雾没照镜子不知道。   正当他准备说话时,发现厨房里没人,只有做好的饭菜在锅里热着。   自己睡觉的时候,凌霄特意赶回来做的?   朝雾的脸颊微微发热,有点儿不好意思。   村里人都在传凌霄娶了个老婆,以后不用过单身汉的生活了。饭菜有人做,衣服也有老婆洗,安逸着呢。   实际上。   凌霄给自己捡了个小祖宗回来,小祖宗娇气,得好好伺候着。   村长请吃饭,凌霄也被拽去了,不然以他的性格,但凡不是村长硬拉着,都会回家陪朝雾。   富强村没啥好玩的,大多数人在晚上八九点就熄灯睡了。   朝雾从梦里醒过来,想尿尿。   床底下有个小罐子,是凌霄担心他不敢起夜特意放的。   但声音会响,叮叮咚咚的,少年用着不习惯。   从抽屉里拿出个老式手电筒,安的电池,时间久了不亮。   朝雾拍了拍它又恢复正常,勉强能照明。   厕所离得不远,只是要经过一条小路。   夜幕降临。   熄灯后,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朝雾凌大志的房间外面,屋内很昏暗,老头直挺挺躺着。   他四肢摊开,睡得很熟,   浓浓的中药味儿萦绕在房间里。   凌大志的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太瘦了,精气神都被病痛折磨得没了。   乍一看简直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裤腿外的皮肤皱巴巴,上面长出来的斑点愈发多了且颜色加深。   花了那么多钱也没用,从根上坏掉治不好。   凌大志的眼窝明显凹陷下去,牙齿脱落了许多。   整张脸瘦得变形,眼看着没几天活头了。   他做了噩梦,嘴里神神叨叨念:“别带我走,我还不能走、还不能……”   陷入了梦魇中,看起来很痛苦。   朝雾走向了厕所。   周围的树木蒙上了一层黑漆漆的暗色。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区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总觉得厕所里边像有人似的。   仔细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才解开松紧带,他穿的棉质短裤。   尿到一半。   忽然。   身后靠近一具滚烫的身体,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少年被吓到瞬间憋回去。   他顾不上提裤子,也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   直接往后就是一脚,踹中靶心。   耳畔听到男人略显痛苦的闷哼声。   “朝朝……是我。”   凌霄脸上罕见露出难隐的痛苦神色,好在朝雾力气不大,缓一会儿就没那么疼了。   他没生气反而和少年道歉,“刚刚吓到你了,抱歉。”   身上有股醇厚的酒味儿,喝的还不少。   男人眸底多了些红血丝,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时低沉。   “哎,坏了怕是,朝朝,怎么办?”   锻炼得宜的肌肉在衣衫下滚动,凌霄浑身冒着热气,又靠近了一步。   少年垂着头,莹润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面前。   “你忽悠人呢?走开,别再过来了。”   朝雾还没把裤子提起来,他揪着衬衫下摆遮住。   不好意思的抿紧了唇瓣,背对着凌霄。   倏地察觉到后颈温热,男人异样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   朝雾身子猛地一僵,腰身上已经落了一双大手。   滚烫坚硬的脊背也完全的把他笼罩。   “朝朝,你当我不存在就好,继续……”   说的什么昏话。   朝雾怕人听见,揪着衣服往下扯,挡住小萝卜。   压低了声音训他,“松开,别抱着我,你在这里我都没办法上厕所了。”   喝醉酒的男人就像没了锁链束缚的野兽,迫不及待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标记自己的私有物。   凌霄有力的胳膊圈住了朝雾的腰身。   粗粝带着薄茧的手隔着夏季的薄款衣服,从后腰伸到了小腹。   “要不要我帮你?” 第121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0   少年看起来瘦,但肚皮软软的。   薄薄的。   一旦吃饱了米饭,就是会鼓出形i状的样子。   凌霄声音低沉,兴许是喝醉了,暗哑的声音似乎拨着人的心弦:“朝朝,在我面前不用害羞,何况你不穿我都……”   少年回头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眼神凶巴巴的,“不许再说了!”   天气热。   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酒足饭饱思**,凌霄喉结滚动,目光灼灼。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睡了,很安静,偶尔有狗吠声响起。   “会被人看见的。”   夜色漆黑,朝雾捏着的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   凌霄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别怕,谁也不敢看。”   朝雾总觉得随时会被人发现他们俩在厕所外边儿偷偷摸摸……   不正经。   何况凌大志也不知道睡醒了没。   他思考的东西太多,恍神时从耳垂传来温热感。   朝雾整个人一惊。   “回屋吧,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好……”   凌霄孩子气的摇头拒绝道,“不要。”   在一米八大高个的他脸上做出这种表情来极其违和,像猛男穿洛丽塔似的辣眼睛。   “能正常点儿说话不?”   朝雾掐了掐自己腰间箍紧的手臂,指指点点。   “头晕,难受……”   朝雾慢半拍才意识到对方这话是在撒娇。   嗯,撒娇?   凌霄会撒娇,朝雾魂会飘,一愣神又被占了便宜。   男人低头亲吻肖想已久的唇瓣。   意料之中的甜,像奶油小蛋糕一样甜。   铺天盖地的侵略感袭来。   温热的气息交织。   凌霄很霸道,亲得朝雾喘不过气。   四周都被男人的气息笼罩着,一点一点的入侵。   少年的眼中氤氲出一层雾气,看起来尤为可怜。   凌霄的手掌很热。   他常年下地干活,骨节处覆了层薄薄的茧子。   覆住。   从震动的胸腔里发出短促笑声。   “朝朝,好可爱。”   哪哪都精致得要命。   少年的眸子迷离,早已听不清楚凌霄在说什么,否则肯定是要生气了。   毕竟事关男人的尊严。   “淅沥沥……”   朝雾要收回去了,凌霄不允许。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小虫子蛰了一下,刺痛感很强烈。   凌霄打开手电筒查看,起了个红色的小包,心疼又愧疚。   “还好不太严重。”   他一个农村人被叮习惯了,皮糙肉厚的从来没在意过。   可朝雾却哭得停不下来,小声抽噎,“怪你,都让你回屋了还要在外面。”   凌霄抓住了少年的手,“是我的错,不能挠,会破皮的,我帮你擦药。”   朝雾坐在床边上。   凌霄找出红霉素软膏慢慢涂抹在伤口处。   担心朝雾睡着了乱动,又决定绕一圈纱布包裹。   纱布的宽度不合适,还多出来一截。   凌霄把它对折了,再缠上去。   小小的**   嫩生生,涂了药,可怜又可爱。   男人半蹲着,轻轻吹,酒气全散了,讨好的问:“有没有好一点?”   少年揪着衬衫下摆从鼻腔里闷闷的回应,“嗯。”   深夜。   他睡着了。   面容恬静,靠在枕头上,长发披散开来,鼻尖还有些红,委屈极了。   宽大的衬衫下摆掀开一角,透气,闷着容易感染。   凌霄罪这个罪魁祸首,用蒲扇扇了一晚上。   他眼睛也不敢往那儿看。   怕自己控制不住,本来朝雾就受伤了,还想那档子事,太禽兽。   第二天中午。   凌霄被临时委派了个小队长的任务,工作量大,施工现场嘈杂。   他没来得及回家,朝雾去送水。   穿过还没修的泥土路。   朝雾隔一会就要歇歇,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树下的大妈们聚拢在一起聊天。   “凌霄那小子体格壮实,又高又有力气,你看他扛水泥不费劲似的,小伙子年纪轻,火气重,也不知道心疼人,他媳妇儿可受罪了。”   她们习惯了扯着嗓门讲话,声音洪亮。   朝雾耳朵烫得想掉头回家,拎紧了袋子里的水急匆匆往凌霄那儿走。   “可不嘛,你看看,连两条腿都在打摆子了,怕是一夜都没歇过。”   她们继续议论。   农村妇女有时候思想保守,但讨论某些话题可一点儿也不害臊。   朝雾避开了她们的目光,找到正在乘凉的男人。   他把水丢过去。   凌霄接住,看出来少年还赌气呢。   耐心哄道:“对不起,等晚上再擦一回药估计就好了。”   一个人说,另一个人捂着耳朵不听。   小两口恩爱甜蜜落入了别人眼中。   杨二嫂也是来送饭的,她踹了一脚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丈夫,越看越不顺眼。   “凌霄都被提拔成小队长了,工资比你还高,你还好意思睡!”   长相普通的男人从草地上坐起来,挠了挠黝黑的后背,咳出泡浓痰。   “他那样子我可比不了,一个人干两份活,你难道要累死我不成。把饭拿来,饿了。”   揭开保温盒,里面是炒的韭菜鸡蛋和一个馒头。   他用筷子往下翻,不死心的找了找,果然没肉。   浓黑的眉毛紧皱,“你是真不拿我当人啊,干一天活,连块肉都没有。”   杨二嫂在家下地干活还得哄孩子,闹了一心窝子的火。   “爱吃吃 不吃就拿去喂狗。”   她瞥了一眼远处的凌霄和朝雾,随即和旁边的女人闲聊。   “诶,我听吴小芳说了件事,你们肯定不知道。”   “别卖关子了,啥啊?”   杨二嫂瞅了瞅朝雾的脸,白得晒不黑似的。   “据说啊,那小姑娘不是姑娘。”   她丈夫也凑过来,“你说个毛线话,听不懂。”   杨二嫂挤眉弄眼,“小芳说我们误会了,那是凌霄的远房表弟呢,不是媳妇儿。”   吓得她丈夫把筷子都拿掉了,“我那个乖乖,长那么漂亮,居然是个男的?”   这个炸裂的信息在一天内就飞速传遍了整个村。   于是。   没人再说朝雾是凌霄的老婆了,而是变成了远房表弟。   凌霄知道时,脸臭得跟谁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吴跃倒是乐坏了。   不小心把他爹最宝贝的花瓶给砸了,又吃了顿竹条炒肉,爆辣款。 第122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1   忙碌的一天结束,天色渐晚,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在山头。   凌霄把脏背心脱下来挂在院子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水泥腻子弄了一身。   太脏,冲个凉。   水珠从男人黑色的寸头滑落到喉结。   他弯腰舀水时,肩胛骨扯出的肌肉线条性感好看。   依旧是冷水澡,从来不会感冒。   水流顺着小麦色的胸膛,汇聚到腹间,腹肌往下……   “明天周六,我去镇上一趟,朝朝要不要一起?   少年像只小猫咪似的蹲在丝瓜藤下面,安安静静自己待着。   他用小木棍把蚂蚁圈在里面,进副本到现在还没离开过富强村呢。   随即点头。   朝雾让失去方向的小蚂蚁爬上自己的手指。   没有捏死,弄着玩,酥酥的感觉。   “很远吗?”   凌霄在洗澡,望向少年的眼底多了几分柔和。   “不堵车的话,一个多小时,可以带你去买新的衣服。”   朝雾玩得开心,把迷路的蚂蚁放回草堆里面。   他冷不丁回头,又对上了小凌霄。   不大高兴的撇撇嘴,源于男人的自尊心受挫。   天热。   即便是夜里,稍微动动也会出汗。   更别提凌霄这样火气正盛的年纪。   他在家只穿了条宽松的深色短裤,往上,结实的腹肌露在外面。   身强体壮,小腿处,毛发密集,还有些卷曲。   等他走近了。   才洗完澡还散发着皂角味儿和浓浓的男性气息。   把贪玩的少年从地上提起来,有力的手臂横过柔软的肚子。   在朝雾懵懵的目光中抖了抖。   “你干嘛?”   气氛升温,俩人贴贴。   凌霄身上的热度,洗澡都降不下去。   朝雾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往院子外面看,“还没天黑呢……”   听到了身后男人喉咙里的低声轻笑,有些无奈。   “朝朝。”   从少年的裤脚落下一只绿色螳螂,刚想逃走就被凌霄毫不留情踩死。   原来是这个原因。   朝雾误会了对方的想法。   他有些害怕,视线不安地四处扫动,觉得哪哪都有小虫子。   他乖乖趴在凌霄的手臂上,脚尖离地。   男人提及另一件事来转移少年的注意力。   “朝朝,明天我们早上九点走,你起得来么?”   同为男人的好胜心让朝雾毫不犹豫就开口。   “当然,我八点就可以起床了,到时候我喊你。”   见了丑陋的螳螂。   没骨头的小猫咪指尖颤着趴在凌霄的手臂上,软成一团。   任由对方把他提溜回房间。   “你再看看床底下有没有蜈蚣、或者别的?”   凌霄毫无怨言地仔细检查了屋子内外,“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少年放下心来。   在村里待久了,生活节奏很慢,通常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朝雾的生物钟很准时,一到天黑就困。   他懒洋洋瘫在床上。   有田螺哥哥给他擦脸、洗脚,侍奉着睡觉。   他下意识滚到对方的怀抱里,被轻轻捏了捏后颈。   “朝朝,我把纱布拆了。”   少年只觉得耳畔有蚊子嗡嗡叫。   他听不真实男人的话,意识涣散着进入梦乡。   随口答应,“嗯嗯,好。”   极为敷衍。   灰色及膝短裤,材质棉柔,凌霄解开了白色松紧带。   随着纱布一圈圈拉开,里面被小虫子咬的痕迹没了。   剥了皮的小萝卜白白净净。   没有厚实的纱布充数,难免小了一圈。   软趴趴的,安静,乖巧。   细闻还透出一股甜腻的香。   夏季月光明亮,洒进屋内的蚊帐上。   朝雾睡熟了,不自觉的嘴巴微微张开。   或许是听了凌霄之前说的话,梦到了好吃的。   念叨,“大虾,还要剥壳,不然会扎嘴。”   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嘴巴咀嚼空气,说话的语调黏糊,“嗯,好吃。”   沉浸在梦里的少年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凌霄眸子里的情绪翻腾,愈发晦暗。   朝雾在梦里吃东西,他也一样。   不过不是梦,而是现实。   悄无声息。   少年的梦境变了,从美食栏目转变为了徒步沙漠。   朝雾热到浑身都在冒汗,发尾汗涔涔的,还艰难往前走。   梦里出现了绿洲,眼前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楼蒙着一层看不透的纱。   无形的热风化作了无数透明的手。   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游走,裹挟着他不停往前……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的喘息如同蜜里掺了糖。   指尖颤抖。   受不住,快要醒过来。   他往后退,不被允许。   梦里,朝雾越来越热。   过了五分钟。   等到凌霄重新躺回少年身边时,少年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眼尾沁出薄薄的绯色,浑身的香味儿浓郁到极致。   惹得男人忍不住想低头亲他。   想到了什么又忍住。   凌霄喉结滚动,将残留在嘴里的美食咽了下去。   要不是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不然他定是要细细品尝一番。   低声自语。   “朝朝好甜。”   —   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公鸡打鸣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庄,包括凌霄家。   蝉鸣声尖锐。   少年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没劲,困乏得慢慢坐起来。   被子早就踢到了床尾,朝雾脑袋晕乎乎的仿佛身体被掏空。   没力气。   看时间,指针对向了九点。   他很少起那么晚,好奇怪。   凌霄先是给他爹送了早饭,再次返回来时。   放轻脚步担心吵醒还在睡觉的少年。   他轻手轻脚进屋。   朝雾双手撑在床沿,没穿鞋,小腿慢吞吞晃悠,皮肤上黛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缕缕晨光投映在少年的脸上。   漾出一些朦胧光晕,肌肤白的仿佛能透光似的。   他稍稍蹙起眉尖,好像在思考某个困扰他的问题。   原本漂亮的一张脸就显出有点不高兴的意味。   “早上好。”   面对凌霄的话,朝雾慢半拍附和了一个,“嗯”。   少年睡眼惺忪带着些许困倦,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抿了抿嘴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坐在床上,眸子里散了焦距,显得呆呆的,莫名让人觉得很可爱。   男人没忍住俯身亲了一口他的脸。   果不其然,是香的、软的。 第123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2   “想什么?饿了吧,今天蒸了包子和小米粥。”   少年提不起劲,话音懒懒的,双手杵着自己的下巴。   “我昨晚没睡好。”   某个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敬职敬业的当个旁听者。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不行的话我买个风扇回来。”   凌霄边说话,将毛巾沾湿温水,擦拭少年的脸。   朝雾极其自然的闭上眼睛,“不用,好像也不是很热,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馊了。”   凌霄仔细帮他擦了手心和脖子、耳朵,没一处遗漏,很细致。   凑近嗅了嗅。   “朝朝很香,没馊。”   男人的视线从少年的领口下移,眼神却变得幽深。   朝雾把对方的脑袋推开,看出了他的想法。   “我很累,走开。”   两人说着话,脸已经洗完了。   凌霄像个尽心尽责的哥哥,不止要做饭赚钱,还得伺候家里的小祖宗。   他托着少年的脚,阳光明亮照在足尖,透粉。   凌霄换了个蹲姿,没再生出异样的念头。   认真给少年穿袜子。   白色纯棉短袜很薄,有卷边,覆住了那双尺码精致的脚。   凌霄把少年背带裤的肩带拉起来,整理衣服。   走到堂屋桌边,朝雾坐在凳子上,拿着包子啃。   还有些迷糊,一口一个牙印,“……唔,好吃。”   过肩的头发太长,每天早上醒过来都打了结。   凌霄也不嫌麻烦,做惯了农活的手慢慢的一根根梳理。   耗费了十几分钟才扎起来。   少年在发呆,睫毛长长翘翘,下巴尖尖。   愈发像个漂亮的妹妹。   “别吃太多,路上颠簸了可能会吐。”   朝雾伸向第二个包子的手顿住。   “好吧~_~”   出门前。   凌霄和他爹说了声,要去镇上,晚点儿才回来。   凌大志完全没动静,但肯定是听见了。   以防万一还是锁了院子门,免得有狗进去咬鸡。   村里的路修了大半。   不再像以前那样等车的时候,遇到刮风,还得吃一嘴的泥。   夏季天空湛蓝如洗。   路边的树木茂盛生长,形成了一片茂密的绿荫,将阳光过滤成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朝雾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的凉爽,站在树底下。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车辆。   不到十分钟。   远处传来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朝雾抬起头。   一辆外表略微破旧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停下。   “到镇上每人十块啊,先给钱再上车!”   售票的是一个穿着打扮时髦的女人,烫了卷发,她嗓音尖锐地冲着他们喊。   “两个人二十。”   凌霄给了钱,坐在倒数第二排。   他在外面,迷彩裤下的腿曲起,膝盖抵住了前排的座位。   于是他伸出来搭在过道上。   朝雾倒是坐得刚刚好,穿了白色t恤和背带裤,戴了个白色的帽子,遮住招人的眉眼。   他膝盖并拢,脚尖立起来伸到座位下面。   嘴巴里含了一块儿橘子味的软糖,凌霄告诉他有缓解晕车的作用。   就乖乖听话含着。   褪色的窗帘拉下来一半遮光,玻璃打开透气。   首发站不是富强村,所以他们上车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后排是一对母子俩,估计是去看病的。   小孩睡着了,脑门上贴着退烧贴,女人脸色憔悴,闭眼休息。   在右边隐约闻到发酵后产生的酸味儿,朝雾好奇得坐起来看了一眼。   凌霄身体往后靠,让他看的更清楚。   隔着过道,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拎了一桶用盐水泡的咸鸭蛋,气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加上车里人多,杂七杂八的味道都有。   朝雾把头挨着吹风的窗口,微微缓解了难受的感觉。   司机开车很快,遇到不平坦路面也不减速。   幸好朝雾没吃太饱,不然真的会吐出来。   外面的景色和村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贫瘠落后,山顶还有旋转的大风车。   行驶了半个小时。   上来的是一个高中生打扮的男生,叫赵辰。   一头黑色碎发,戴着耳机,脚上的球鞋看起来价格不便宜。   他捂着鼻子,很嫌弃车里的怪味。   售票员阿姨笑着问他,“周末还去上课?不是放假了吗。”   男生很不耐烦,“补习班。”   他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   原本阴郁的神色在看见了朝雾时,脸上表情变幻。   走向后排的脚步迟缓,恰好坐在少年前面。   “诶,小伙子你这钱要不成,换一张吧。”   赵辰才压下的火气又飙升到脸上。   “我没心情和你吵,别逼我动手。”   售票员阿姨一愣。   司机还没发车,他抽了根烟回头看,望过来的目光不善。   “你瞧这都掉了半只角,用不成,要不你自己去银行换张新的。”   赵辰不换,司机也不发车,就那么耗着。   耽搁了太长时间。   车上的乘客也都有要紧事。   其余人不满的对着他说,“啧,你要是没钱就下去好吧,别影响我们坐车。”   赵辰还想说些什么,听到了后排一道干净温软的声音。   “好热……”   略带抱怨,朝雾嘴里的软糖已经吃完了。   凌霄帮他扇风,递水过去让他喝,“朝朝喝点水。”   冷冽的目光却是落在前面肇事者身上,大有一种再耽搁就把人直接丢下去的想法。   赵辰回头触及到凌霄的眼神,眉心一跳。   强压下怒气,重新抽出十块钱递给了售票员,催促道。   “行了吧,赶紧走,我快要迟到了。”   继续行驶在路上,窗外的风吹散了热意。   有人在抽烟,还有人在聊天。   朝雾晕晕乎乎睡着了,凌霄把他的头搁置在自己肩膀上靠着,还用外套当软垫。   不然自己骨头太硬会硌到少年的脸,留下难看的印子。   赵辰频频回头,引起了隔壁过道上老人的注意力。   “小伙子,你是不是扭到脖子了?我这里有膏药贴,给你一副。”   老人把腌制的鸭蛋放在地上。   好心的腾出手去拿,却遭到了对方的羞辱。   “我脖子好着呢,你那是啥玩意儿都往车上放,臭死了!”   赵辰捂着鼻子,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余光有意无意往睡着的少年身上瞟。 第124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3   朝雾戴的鸭舌遮阳帽,帽檐前面往下收拢。   被他压了压,直接挡住了鼻尖以上的部分。   长发从帽子后面特意留出来的空隙垂落到肩膀。   是扎起来的。   但颠簸了一路,有几根发丝黏在了下唇上。   车内环境昏暗,乍一看,朝雾就是个漂亮妹妹。   赵辰耳机里“动次打次”的音乐早就停了,他似乎还没发觉。   正在发育中的喉结不自觉滑动。   他在小镇上读书,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朝雾穿的短袖只到胳膊肘往上一截。   余下的皮肤白皙细腻,像是极品的羊脂玉,似乎捏一下就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些许是临近中午,温度飙升上来,热了,漂亮妹妹的脸上还有层薄汗。   赵辰看不见对方完整的长相。   不过露在外面的手指关节微粉,没什么色素沉淀,好看得很,长得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砰!”   毫无预兆的一脚险些把发愣的赵辰给踹得摔倒。   大巴车上的座椅固定得不结实,零件老化。   虽然没摔但赵辰也被吓得不轻。   歪倒的身体重新坐稳,他心脏怦怦跳,对着凌霄吼了一句。   “你有病啊?”   赵辰年轻还没吃过苦头,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售票员挎着包走过来调节矛盾。   “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啊,你们俩。”   其余乘客纷纷回头看。   赵辰吃瘪,被凌霄吓得不轻。   他脸上表情愈发激动,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言辞激烈。   “你管他去啊,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先踹的!”   朝雾被赵辰吵得连最后一点点困意都没了。   本来就感觉难受,鼻尖吸了吸,模样委屈。   凌霄和少年道歉,低声哄了好久。   朝雾再次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男人的脸从温和变为冷戾,蓦地站起来。   一把揪住了前排还在喋喋不休的赵辰,拽住他的衣领。   凌霄的个子太高,站直以后头发甚至擦到了车内顶棚。   他手臂一收,直接把坐着的男生提起来了。   “嘶……”   周围乘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辰这颗哑火的炮仗没了声,坐着还不明显,站起来俩人身高差距太大。   加上他还是个学生,体形偏瘦,没什么肌肉。   “你要打我?你敢就试试。”   售票员也嘀咕着犯怵,凌霄的体格太吓人,要是为了劝架把自己搭进去也不划算。   她退后了两步,出于好心,还是劝他俩别吵架。   凌霄手臂上的小麦色肌肉鼓起,力气很大,一拳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眼眸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峻锋利。   看向赵辰的视线,简直像是在看找死的家伙。   寒凉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再乱瞟,你这双眼睛就别要了。”   话外音是——我会帮你挖出来。   这话说得渗人,让旁边的乘客都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更别提当事人了,就算再来三个赵辰叠加都打不过面前的男人。   凌霄手上沾的血可不少,他从小和山里的野兽打交道。   时间久了,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着一股子狠劲。   赵辰看出来对方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不过男生好面子。   尤其是他这个年纪。   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场合丢脸,硬着头皮撒谎。   “我瞟啥了?别乱污蔑人。”   他欲盖弥彰指责凌霄莫名其妙就踹自己的靠椅,说得绘声绘色。   售票员也不知道该信谁的,一时间有些为难,站在中间人的立场上劝架。   “你们俩各退一步都坐下吧。”   拎鸭蛋的老人家颤巍巍开口。   “小伙子,你都盯人家的妹妹看了一路了,我还以为你是脖子不舒服呢。”   被贴上了“好色#下流的标签。   顿时,周遭各种各样的目光全部落在赵辰身上。   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拼命挣扎,但是衣领被凌霄死死拽住,扭动到扯烂了。   “停车,我要下去,不坐了!”   售票员叹了口气,束手无策。   “但还没到站,我们也不会退你钱的。”   赵辰火气盛,打又打不过凌霄,于是无差别攻击。   “老子看起来像缺那十块钱的样子啊?”   售票员和司机对视一眼,点头示意,打开车门。   凌霄起身的一瞬间,赵辰脚底抹油就跑了。   他跑的挺快,没察觉自己的耳机落在了车上,还挺贵的。   “你的东西掉了,小伙子。”   售票员着急得捡起来喊他。   赵辰听见了也不敢回头,他加速逃跑。   车上的人看他怂样,逗笑了。   朝雾捂着耳朵,把脸埋在了凌霄怀里,磨磨蹭蹭一会儿又钻出来。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只是觉得烦,好无聊。   凌霄把包里带的盲盒拿了一个给他玩,拆开里面是动漫卡片。   “马上就到镇上了,朝朝要不要喝水?”   朝雾趴在凌霄的包里面捣鼓。   翻出来一袋橙子味的乳酸菌,咬破后叼着吸。   他手里也有玩的,注意力转移后暂时不那么难受了。   旁边的老人家感慨,“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凌霄听了这话只是笑笑,没有多高兴。   车辆到站停下。   最先传进耳朵里的是用喇叭重复播放的叫卖声。   “新鲜橘子诶,四块一斤,十块钱三斤。”   朝雾下车,闻到了早餐和烧烤的香味儿。   他任由凌霄牵着自己的手。   “我们先去银行。”   柜台前,朝雾看见了存折上那一长串数字,惊讶得睁大眼睛,“你居然有那么多……”   急忙捂住嘴巴,好在没人听见。   凌霄笑着帮他把散乱的发丝捻到耳后,“以后都是朝朝的,给你管。”   递过来的存折,朝雾不敢拿。   他性子迷糊,说不准就弄丢了。   来到自助烤肉店。   镇上的规模不大,有常见的水果和鸡、牛、猪肉类,剩下的就是熟食。   朝雾每样都尝一口,他吃不完,不需要说话就被人把碗接过去。   有凌霄在,不会剩下食物。   两人吃饱喝足逛超市,一楼是零食区,没什么要买的。   二楼是生活用品和服装,给朝雾买了更舒适的床单和被套,质地轻盈,不会刮到皮肤。   在墙上挂着一排男士内裤,凌霄拿了两条黑色大号的。   朝雾推着车,手指直截了当指着其中一件,“我也要,就蓝色的吧。”   凌霄眼神略显无奈,“朝朝,大号的你穿不了。”   随即拿了另一款m的,比起XL来足足小了半截手指头的码数。   “(`⌒´メ)好气。” 第125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 24   结账时。   朝雾走在前面把收银员装好的袋子拎起来。   仰头,瞥见凌霄拿了小方盒,壳上还写了“零感/舒适”,还有rhj。   少年脸红着走出来。   “用小票可以抽奖,大家别错过。”   穿西装的男人不等朝雾拒绝就把人给拉过去了。   转盘停止,指针对着一等奖的位置。   男人和他的同事急忙鼓掌,表情夸张的说   “恭喜你,幸运的小家伙,你是这个月以来,第一个中了一等奖的人。”   朝雾懵懵的。   男人还在介绍,奖品是一款精美的男士手表,原价要一千多块钱,外国某知名品牌。   他的同事也附和着说。   “防水防潮,不用担心日常生活进水。精钢表壳看起来很漂亮,飞轮镂空设计,集颜值与质量于一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一款手表,它舒适耐用,贴合手腕皮肤,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朝雾听得晕乎,刚想要拒绝。   男人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继续忽悠。   “现在只需要支付一部分成本费,五百块钱就可以把它买回去了。”   朝雾拉着凌霄要走,对方过于热情,把他们拦住。   “那我们再和供货商谈谈能不能优惠一点。”   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说什么。   他表情欣喜的跑出来告诉朝雾,供货商同意了,能按最低价“只要三百块钱。”   凌霄一个糙汉子,平时不是在山上打猎就是劈柴下地,手表对于他来说没用。   朝雾还是拒绝,走远了。   又听见刚才的男人热情邀请一对情侣进行抽奖。   相同的话复述了一遍,“你们是这个月来第一个中一等奖的人。”   凌霄到街上给少年买了衣服和鞋子。   正午太阳高悬。   炎热的阳光投下刺眼的光芒,但这并不能阻止人们的热情。   街道上挤满了前来赶集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棚子下面堆积如山的大西瓜,看起来就很诱人,一块五一斤。   凌霄家里有,所以没费劲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烧烤的炭烟在炎炎夏日中飘散。   热气腾腾的街头小吃摊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还有卖凉粉/凉菜的摊子。   凌霄和朝雾穿行在人群中,耳畔叫卖声此起彼伏。   价格实惠的水果、蔬菜、鲜花、小商品,各种琳琅满目的货物摆满了街道两旁。   年纪小的孩子们奔跑嬉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地上铺了布,摆了许多玩具,可以套圈圈,吸引了不少小孩的兴趣。   还有卖小鱼的。   朝雾走近时,它们躲在玻璃缸里面,吓得瑟瑟发抖。   铁板鱿鱼在滋滋冒油,香味飘得很远,馋猫闻着又饿了。   排队的人太多,轮到他们至少都得半个小时。   凌霄问他要不要吃?   朝雾说算了。   人挤人,太热。   少年的手上拎着一袋吃的,其余的东西都在凌霄拿着。   冰镇的西瓜汁三块钱一杯,朝雾叼着吸管,腮颊一鼓一鼓吞咽。   鼻尖冒了汗。   有杂耍团队路过街头,小孩能站在竹竿上遛圈。   踩高跷的人动作娴熟,时不时还能和观众打招呼。   朝雾在密集的人群中看得入神。   他恍惚间听到凌霄说了句话,吵闹声掩盖了没听见。   鞭炮噼里啪啦作响,热闹得不像话。   七夕要到了,就是下周三。   街上的情侣很多,结伴出行。   朝雾吸了一口冰凉的汁水,缓和了燥热的情绪。   耳朵热得泛红。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少年逐渐被堵在里面。   “为什么他能用手去摸火,难道不烫?”   朝雾疑惑,望着正在表演绝技的男人,和正常人没区别的手指穿过了火焰,却毫发无损。   没得到凌霄回复。   他周围聚拢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鼓掌喝彩,“厉害!”   “妈妈,他不疼吗?”   朝雾旁边的女人抱着小孩,耐心解释,很温馨的画面。   听着她们的话,朝雾又看了一会儿,他和凌霄说。   “太热了,我们走吧。”   说完转身。   他后方是一个女孩子,微微矮了半个头。   女生猝不及防和他对视,脸上多了些红晕,“啊?我不认识你啊。”   少年懵了一瞬,“不好意思,我在和朋友说话。”   女生闻言皱眉,“可是我过来时,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啊,你们估计走散了,需要我帮忙吗?”   朝雾脸上的热意逐渐褪去,明明还在烈日下晒着,却手心发冷。   他踮起脚来寻找糙汉的身影,人挤人,完全看不见。   “不用了,谢谢你。”   他艰难从人群中心走出来。   燃放炮仗形成的烟灰还在空气中漂浮,淡淡的硫磺味儿。   能听见小孩的哭声。   前方的杂耍团逐渐远去后,围观者减少,散出空间来。   凌霄不在里面。   摊贩从少年身边路过,“糖葫芦,两块钱一串的糖葫芦诶。”   朝雾捏着还剩下一半的西瓜汁,失神的盯着刚才站的位置变得空荡荡。   没有他要找的人。   朝雾喊了几声凌霄的名字,可是在嘈杂的环境中,顷刻间就被盖住了。   “妹妹,要买糖葫芦吗?今早才做好的,可好吃了,酸酸甜甜。”   朝雾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手指绷紧到泛白,摇摇头。   “不买。”   他认为只要自己站在原地别乱走,凌霄肯定会找到自己的。   于是退到街边很显眼的指示牌下面站着。   手心出的汗黏糊糊也顾不上擦。   几分钟过去。   街上依旧很热闹,但熟悉的人并没出现。   少年的心跳莫名乱了。   有些慌张的盯着来来往往和凌霄身形相仿的人。   不是,都不是。   凌霄穿了件黑色的t恤还有迷彩裤,过高的个子,很容易认出来。   “服了,前面又堵车了。”   司机从驾驶位上走下来抽烟,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   “急个毛啊,老子难道不想走嘛?”   朝雾敛眸望向自己的右手,刚才凌霄什么时候放开的都不知道。   “咋又堵车了,热得要命。”   三三两两的司机在抱怨。   有脾气急的人烦躁得下车,踹电线杆子泄火。   “出车祸了,就在前面路口。”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去了又回来。   表情有些唏嘘。   “哎,估计得等一段时间了,一辆迈腾撞死了个男人,听说司机还是醉驾,有得赔了。” 第126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5   农村小镇上生活节奏慢,昨天和今天没什么区别。   日复一日,枯燥又单调。   半年还见不到这种新鲜事,他们自然都很好奇。   再加上赶集的人多,听了消息,纷纷推搡着去看事故现场。   隔了七八个水果摊。   距离朝雾只有五百米,不远,但视线被搭建起来的红色篷子挡住。   朝雾不好奇这些,他只打算乖乖留在原地等凌霄回来。   吹来的风都透着热意,他攥紧了手里的西瓜汁。   冰块早就化开,杯子外面蒙了层水汽,口感也变差了。   少年的手心黏了汗。   险些被踩到,他往后退了一步给急急忙忙去瞧热闹的人留条道。   其中有一个人掺杂着浓重口音的语调,他长相普普通通。   “天哪,那严不严重?”   另一个人好笑的对他说:“都没气了你这话问得不过脑子,老天爷诶,头都被碾碎了。”   他们一窝蜂似的朝同一个方向奔走。   有人撞到了在发呆的朝雾,回头瞥一眼后怔住。   少年的皮肤过于白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可他要去凑热闹,匆匆忙忙丢下一句“抱歉。”   警车鸣笛,救护车进不去,干脆停在街道对面。   医生打扮的人拎着急救箱走下来,隔得老远看见他们的表情也不着急,估计是伤势太重,没有抢救的必要。   “你们让让啊,别围拢拦着!”   “都散开,散开。”   警务人员管理现场秩序,但几乎没起啥作用。   看热闹的人一圈接一圈,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下午的温度能达到39°,树叶都晒得卷了边。   这也无法阻止人们的好奇心。   朝雾抿了抿唇。   他将剩下的西瓜汁喝光了,还捏着杯子没丢。   不关心那场车祸。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之前看杂耍的空地上,担心凌霄来了却找不到自己。   “死者的家属呢,在现场吗?”   没有人回答警察的话。   成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醉驾的司机打开车门晃晃悠悠走下来,看见了这一幕血腥场景。   他吓得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受害者面前。   “我、我真没看见他!我昨晚通宵了没睡觉,就打了个盹,一睁开眼睛发现压到人,我立马踩了刹车!”   司机估计是吓坏了,慌不择路的朝着所有人解释。   他膝盖也沾了地上的血。   泛油光的头发凌乱,眼底乌黑,脸上表情崩溃又绝望。   “我没想杀人,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他情绪太过激动,甚至于嚎啕大哭,没办法接受自己会遭到何种处置。   警察按照程序检测,醉驾。   他们还在抓紧时间联系受害者的家属,“都是一个镇上的,没人认识他吗?”   第二次询问了。   看热闹的人彼此对视,有个扛着锄头的农民皱了皱眉。   “脸都被压烂了,谁能认得出来啊。”   男人的死状太凄惨,已经用布盖住了头,拉了警戒线。   朝雾从来来往往的人嘴里听了个大概。   “真是可怜哦,来赶集还遭了祸,联系不到家属。”   蓦地,他心跳停了一秒。   少年手指攥紧了塑料袋,里面是凌霄给他买的小零食。   他摇摇头,内心默念“别乱想,不会的。”   可下一刻。   一个眼熟的老人家拎着空桶站在人群中。   他的咸鸭蛋已经卖完了。   苍老的脸上若有所思,踌躇不决地往前靠近,看见死者穿的裤子,颤巍巍开口。   “这个小伙子我好像认识。”   话音落地,旁边的人立刻追问他,“是镇上的人吧。”   老人否认了,“他和我坐一趟车来的,我想想,好像是在富强村口上车的。小伙子力气大着呢,我印象挺深。”   “他的家属呢?   老人家颤颤巍巍转头在人群中搜索,他视力不好。   上年纪老花眼了,费很大劲才看见在远处的漂亮少年。   他指着朝雾。   “在那儿呢,我记得他们兄妹俩还坐一起,感情挺好。”   老人家开始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话。   “你没看见小伙子多疼他妹妹,怕晕车,还准备了玩具和饮料,就有一个男生多看了他妹妹几眼,差点儿被他揍一顿……”   对于这些无关紧要、没完没了的唠叨话,围观者不在意。   朝雾依旧站在广告牌下面。   他戴着遮阳帽,眼睫低垂。   手心出的汗让他很不舒服,他攥住裤子轻轻捏了捏。   掌心才干又被汗液浸湿。   直到察觉数不尽的视线投向自己,不乏同情、疑惑以及惋惜。   “……”   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在等人而已,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不太高兴的抿着嘴巴。   警察挤开人群对着朝雾走过来时。   他原本被热得泛红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什么意思?   不是出车祸了吗?为什么盯着自己……   看戏的,好心劝导的话通通不受控制硬塞进了少年的耳朵里。   “小姑娘,别太难过。”   “年纪还轻啊,可惜了。”   还没缓过神的朝雾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是个男生。   就被带了过去,周围都是些安慰他的言语。   “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死者的情况……”   朝雾有些迷茫的盯着他们,“我在等人,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来,他们脸上多了几分凝重,或许是因为朝雾看起来年纪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凑热闹的人没再吱声。   浓稠到铺满地面的血迹蔓延了一大片,渗进了粗糙的砖缝里。   死者大部分身体都在车底下。   轮胎上也沾了很多血正在往下滴,还没干涸。   肇事司机哭诉无路,接受了现实,他双眼麻木地面对着死掉的男人。   朝雾在迷茫中,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迷彩裤。   他的指尖蜷了蜷,抠进掌心的肉里。   迷彩裤已经被血泡成了深色。   从男人的裤腿里面,血还在一滴一滴流个不停。   再往上,是分辨不出颜色的背心。   血液的腥味儿太浓,浓到呛鼻。   红色。   满眼都是让人胆战心惊的鲜红色,倒映在了少年的眼底。   死去男人的头颅依旧搁置在了车底,没人擅自移动。   朝雾不敢再凑近,精致的小脸白的透不出一点儿绯色。   他脑中似有大量烟花炸开,耳畔嗡鸣。 第127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6   数不清的叹息声像刀子般一寸寸剐过少年的心脏,无情地将他剐得血肉模糊。   “太可怜了,以后还怎么过啊!”   “意外嘛,谁能想得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司机也不是存心的。”   男人整个身体都泡在了血液中。   再也不会动了……再也不会站起来……   少年失去焦距的眸子茫然无措。   带着惶恐不安,他低声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凌霄……凌霄、凌霄……”   那一刻。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周围人的安慰变成了不清晰的嗡鸣声。   难怪一直没来,难怪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   朝雾在极致的悲伤中不吵不闹。   眼泪开始慢慢汇聚,眼眶泛红,睫毛沾了泪水粘成了几簇。   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的从眼尾滑落,滑过脸颊一直到精巧下巴。   自言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   少年哭起来也是无声的。   安安静静,唯独衣服下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眼前的画面极速褪色,整个世界鲜活的色彩黯淡无光。   地上的血迹是灰色的。   身边群众的脸也是灰色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没了颜色……   卖完鸭蛋的老人家走过来安慰朝雾。   “可怜的孩子,明明中午还好好的,才一会儿没见,唉……”   少年强撑的力气瞬间没了。   他膝盖发软,瘫坐在地面。   心脏像被一把手紧紧攥住,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无意识咬紧了下唇,直到撕裂出血,还在咬着,弄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周遭所有人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薄膜传不进少年的耳朵里。   “朝朝。”   他仿佛在极度悲伤中出现了幻觉,听到了凌霄的声音。   “朝朝,你怎么了?”   下一瞬。   少年冰凉的身体被搂进了另一个灼热的怀抱中。   男人结实的手臂微微用力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将裤子上的灰尘拍打干净。   褪色灰暗的世界再度添了艳丽的色彩,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   “哭了?”   凌霄的臂弯穿过少年的膝盖,是老一辈抱孩子的方式。   朝雾的屁股落在了手臂肌肉上,当做支撑点。   凌霄摘下了他头上的遮阳帽,给少年轻轻扇风,表情担忧。   “咋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他目光阴戾地扫过周围,凑热闹的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不关我们事啊!”   朝雾的嘴巴张开,口腔里都是一股血腥味儿。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靠近凌霄,用牙齿重重咬在了男人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似乎在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确认眼前的人还活着……   “嘶,变成小狗狗了?”   凌霄不明白少年莫名其妙的举动,但他皮肤厚实,再来一口也无妨。   拎着空桶的老人睁大了眼睛望着安然无恙的凌霄,似乎难以置信。   意识到什么。   老人家愧疚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哎呦,怪我,怪我认错了,小姑娘别生气啊。”   天气炎热。   凌霄身上出了汗,他不了解原委,摆摆手,和老人家匆匆告别。   抱着朝雾离开人群,走到树荫下乘凉。   少年的状态不对劲,懵懵的盯着凌霄的脸看。   睫毛上的水汽还没散,一眨不眨。   漂亮的脸上没有血色,可嘴唇却染红了。   “我才离开一会儿,咋那么可怜,嘴巴也破了。”   凌霄心疼得要命,掰开朝雾的牙齿,“乖,别咬了。”   耐心的哄了许久。   朝雾依旧坐在他的手臂上,没下来就那么搂着脖子,脸搭在他肩膀上。   拥挤的人群中。   一个满脸焦急的女人跑出来,崩溃地拽住了警察的手。   “我的钱被抢了,要命的钱啊,我女儿还等着做手术呢,怎么办啊?!”   女人哭得声嘶力竭,绝望到走投无路。   根据描述。   警察领着她走到车祸现场,“你仔细瞧瞧,是这个人?”   脸认不出来,但在轮胎下面还有一个女士的包。   很小的红色包包,浸在血液里从始至终没人注意到。   打开。   先是用塑料袋仔仔细细包裹,再拆开塑料袋,里面的现金满满一叠,足足有两万多块钱。   女人感激涕零,“是、是我的,你看,身份证也在。”   这个金额在落后的镇上,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工资了。   “谢天谢地,还好找到了,不然我也不想活了。”   后续走流程处理。   一波三折。   最后确定了原来死者是个小偷,拿了钱心虚着急跑,结果没看路,又遇上了醉酒的司机,才酿成了悲剧。   凌霄收回视线,他得知了事情经过,应该是那人穿的裤子让少年误会了,两人的身形并不像。   难怪哭成这样。   他把怀里还捂着热乎的铁板烧拿出来,认认真真和朝雾解释。   “朝朝,我走的时候和你说了,我去排队买鱿鱼,你在这里等我。”   凌霄说过的。   但少年看杂耍时太认真,加上喧闹的环境,他没听见。   朝雾恹恹的抽了抽鼻尖。   把头继续埋在男人的肩膀上,洇湿了对方的衣领。   凌霄心疼得要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丢下你了,原谅我吧。”   凌霄搂着少年走到了看不见车祸现场的位置。   想让他别再难过,转移话题。   “你闻闻,很香的,要不要尝尝?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呢。”   一连说了好几遍。   朝雾慢吞吞抬起头来,鼻尖还是红的,唇瓣也沾了血,可怜兮兮。   两条手臂紧紧箍住了男人的脖子,仿佛一松手又会消失。   凌霄拿签子把切开的鱿鱼块喂到他嘴边。   “这家手艺很好,在镇上是老牌子了,咸淡合适吗?”   少年终于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唇齿生香,调料味不重,鱿鱼在高温炙烤后表皮染上了香喷喷的酱汁,有嚼劲,很嫩。   就那么一个人喂,另一个张嘴,一口一口吃完了。   “不难过了好不好?”   凌霄帮他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起来。   朝雾不说话。   凌霄猝不及防喊了声,“媳妇儿,我错了。”   少年的耳根子红了一片,瞅了瞅周围没人听见。   急忙捂住了男人的嘴,语调凶巴巴。   “不许乱喊,我现在还不是你媳妇儿。” 第128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7   朝雾估摸着自己的体重,从凌霄身上挪下来站好。   说话时还有藏不住的鼻音,“想喝水。”   男人用纸巾把他下唇的血迹擦干净,动作很轻。   怕弄疼了。   朝雾一把抢过来,草率的抿了抿,纸巾沾红了些。   “我又没那么娇气。”   “对,朝朝是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过于夸张的称赞,让少年脸上褪下的热度再次飙升。   本来凌霄计划在下午三点就该回村了。   计划不如变化。   朝雾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被哄好了,心里还有些难过。   他带着少年又去新开的商场里玩抓娃娃。   投币投币再投币。   两个多小时过去,一个也没抓到。   机械爪子每次勾到的时候就松开了,白白浪费了两百块钱。   朝雾心疼得从出来那一刻就不停嘀咕,一本正经的分析。   “肯定有问题,明明都抓到了还不小心松开。”   凌霄看得出来是坑人的,但没事,他愿意被坑。   随即只是笑笑。   给少年买了个草莓冰淇淋,带着他去卫生院给凌大志抓药。   “周姨,再拿一个月的药。”   护士年纪比凌霄大,自然也了解他爹的病情。   从根上就坏掉了,治不好,只能拖一天算一天。   一副药就是几百块,这些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钱。   护士语重心长的提醒他。   “你这个年纪,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对了,你爹没再去赌吧。”   凌大志现在起床都费劲,哪还有功夫去赌钱。   “没有。”   护士从窗口看见了凌霄后方正在吃冰淇淋的朝雾。   俩人是牵着手的。   “小姑娘”皮肤嫩,模样昳丽生姿,长得好看。   乖乖巧巧跟在后面也不多话,是个安静的性格。   护士把凌霄当晚辈看待,不免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苦了太久,榆木脑袋不开窍,终于也谈恋爱了。   坐上大巴车返村。   凌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基本上都是朝雾的衣服和其余用品。   才从镇上出来不久就堵车了,远远望不见源头。   司机似乎习惯了,淡定地掏出一根烟来抽。   附近村里的人会在路边摆摊。   卖些水果和蔬菜,赚钱糊口。   其中一个老人家头发苍白,衣服是朴素的款式。   她挑着担子卖手链。   “大家看看诶,我这些都是去寺庙里求来的,不管是平安、求子、家庭和谐还是事业有成,这里都有。”   车上的人议论。   “根本不值这个价,二十五块钱一串,骗外地游客倒是有可能,当地人可没那么傻,又不是钱多得花不完。”   老人家一辆一辆车的问,都没人要。   手工编制的竹筐里面摆放整齐。   五彩缤纷的珠子用一条红绳连接,绿檀、紫檀还有水蓝色的珠串。   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漂亮。   朝雾趴在玻璃窗上,无聊得用手指画圈圈。   余光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凌霄直接打开窗招手,朝雾急忙阻止他。   “太贵了。”   车上的人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才说完不值这个价,就有傻子上当了。   老人家放下担子,苍老的脸上挤出褶皱。   她捧起竹筐向凌霄介绍,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看他喜欢哪一串。   少年手腕的肌肤白净,淡淡的青色血管蔓延,要是有了红绳衬托,更是锦上添花。   男人挑了一条款式简洁的紫檀帮他系上。   老人家连连夸赞“小伙子眼光好,你对象就适合戴这一串。”   本来凌霄都准备给钱了,听了这话。   他眉梢扬起,当即决定再买一条,和朝雾凑个情侣款。   两条都是紫檀,不过上面的字不一样。   朝雾的是“心想事成”,凌霄的则是“平安是福”。   总共五十块钱,买了俩仿制品,前排人的话传进少年耳朵里。   他更觉得不值了。   凌霄牵着手,两串珠链触碰到一起。   “没事,不贵,你老公不缺这点儿钱。”   车辆发动。   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后方。   朝雾勾着凌霄的手指头捏了捏,小声辩解。   “胡说,你不是我老公。”   “哗啦啦。”   断线,珠子掉了一地,还好只是在座椅下面没滚远。   凌霄弯腰三两下把它们捡起来,看少年怔怔望着。   他把散落的珠子放进袋子里,解释。   “那个老人经常在这一片卖小玩意儿,质量确实差。”   车辆还在往前。   早已远去,再找人退钱也来不及了。   凌霄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睡一会儿吧,朝朝。”   他闭上眼睛,累了一天稍作休息。   临近傍晚。   车厢内洒满了金黄色的余晖。   司机开车不急不躁,遇到崎岖不平的地方会减速。   开得稳。   很多乘客阖眼睡觉,即便有聊天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返程的气氛宁静和谐。   夕阳映照在男人的侧脸,染了暖色的光。   硬朗的眉骨英挺中添了几分温存。   凌霄下颌线棱角异常分明。   在晚霞余韵中自身透出的压迫感降低了很多。   朝雾很少看见他睡着的样子,平常凛冽的眉目舒展开来,多了些随性。   他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牢固的红绳,想要解下来,也不戴了。   但凌霄打的结很紧,根本解不开。   吃一堑,长一智。   花二十五块钱上当了。   可朝雾放不下的不是这笔钱,他也说不上来……   少年坐在位置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他的眸光失去焦距,没再说什么。   将头搭在凌霄肩膀上,恹恹的盯着前排的座椅。   —   回来的时候路过胡玉婷家。   听见了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你个死老头子还想骗我,都有人看见你去医院治脏病了!”   紧接着就是不锈钢盆砸到地上,叮里哐啷。   王老头被她赶到了院子里,老脸上挂不住。   “婷婷,我说了我没得脏病,你咋就不信呢。”   俩人拉拉扯扯,胡玉婷拎着扫把赶人,王老头吓得慌里慌张往外跑。   恰好冲出来撞见了刚从镇上回来的凌霄和朝雾。   他硬着头皮打招呼。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胡玉婷一扫把抽到了屁股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俩怎么在这里,哦……那个,我和你王叔闹着玩儿呢。”   女人尴尬得踹了王老头一脚,拎着扫把回屋了。 第129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8   夏季的天黑得晚,差不多八点了才开灯。   凌霄在厨房做饭。   烟囱里冒出来诱人的食物香味儿。   他正在炒菜。   朝雾突然捂着屁股跑进来,表情扭曲,“救命……”   不等凌霄询问,那只斗志昂扬的大鹅还在扑扇翅膀,要来啄人。   “它又咬我。”   朝雾穿的背带裤本来就不厚,现在半边屁股上留下的印子很明显,还沾了碎玉米粒。   大鹅嚣张地张开翅膀对着朝雾叫,仿佛在说“你出来啊!”   凌霄帮他检查了,没咬破皮,但还是吓到人了。   当即面色一冷,提着菜刀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   被拔光毛的大鹅进了锅里。   养了两年多,在翻炒过程中就能闻到浓烈的肉香味儿。   没喂过饲料,是纯正的土鹅。   加水炖煮,味道飘出厨房,传进了凌大志的房间。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扶着墙走出来。   久病缠身,头发脱落得只剩下几根勉强飘着。   青灰色的眼窝凹陷下去,他的眼珠子机械性地转动。   饭菜好了。   凌大志坐在主位,凌霄挨着他。   朝雾则是在对面,隐隐约约闻到了淡淡的霉味。   是从凌大志身上散发出来的。   盆里的大鹅颜色金黄,表面洒了些小葱调味,看起来极有食欲。   凌大志哆哆嗦嗦握着筷子夹到碗里。   “这鹅养得好好的,怎么就宰了?”   话语里透露出可惜的意味,但嘴却没停,吃得香着呢。   朝雾还小口小口嚼着白菜叶,冷不丁抬眸一看。   对面的凌大志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自己。   对方生了重病,脸上干瘦没什么肉,一层薄薄的皮在他吃东西时会扯得很紧,感觉稍微再用力就能把整张脸给撕下来。   加上他眼珠微微往外凸,怪渗人的。   凌霄淡定将最大的鹅腿夹在少年的碗里,回复他爹。   “公鹅,养着也是浪费粮食。”   朝雾低头咀嚼,忍受凌大志探究的目光。   对方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出一句话。   “你们啥时候结婚?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咳咳!”   朝雾被呛到脸颊绯红。   凌霄帮他拍背,喂水喝,把气捋顺了,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很快了,爹,你吃完就先去休息吧。”   凌大志罕见的嘴馋多吃了几块肉,饭还没吃半碗就饱了。   他走回房间。   那股让人难受的气味逐渐消失,朝雾松了口气,慢吞吞地继续吃饭。   夜幕降临。   晚风吹散了夏季的燥热。   院子里昏暗的灯光投在丝瓜藤下。   凌霄在洗碗,朝雾给他舀水,村长来了。   “我白天来过一趟,结果你不在家,家里边喊了也没人理。”   朝雾望向凌大志的房间,漆黑一片看不见是不是开着灯,估计睡着了。   他脾气古怪,哪怕听见村长来了也不会搭理。   “我带朝朝去镇上办点事,才回来。”   村长拿出个记录的小本子,在上面划了一笔,   “我给你送钱来的,村里修路发的工资。”   凌霄的手还湿着,朝雾接了钱。   “没问题的话我就走了,还得到别家去呢。”   直到村长不见影子了。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吴跃才从墙头蹦下来。   凌霄司空见惯,只是朝雾被吓了一跳。   男生痞笑着进屋倒了杯水喝,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待。   朝雾坐在小板凳上数钱。   “一张,两张……”   足足有一千多。   凌霄切了盘西瓜出来,吴跃伸手去拿最甜的那块,被男人拍了一巴掌。   委屈得又开始演戏,“霄哥,一块西瓜你至于么?”   朝雾把钱认认真真收在了包里,嘴边有人投喂,张口一咬。   “好甜。”   他吃的是西瓜心,凌霄特意留的。   吴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万万没想到十多年不开窍的处男比自己还会撩。   他脑子里琢磨着坏主意呢,没等实施,他姐来了。   吴小芳带了些动漫绘本给朝雾,是学校发的,正好吴跃又不爱看这些,留着也是浪费。   “谢谢小芳姐。”   少年的声音干净纯粹,还带着些许稚气,迫不及待翻开了第一页,看得津津有味。   灯光不明亮容易伤眼睛,凌霄提醒他。   “朝朝,待会回屋再看,听话。”   四人表面上相处愉快,实际上内心各怀鬼胎,尤其是吴跃。   他啃着西瓜,悄悄拐了一下自己的姐姐,眼睛暗示性往凌霄身上瞅。   欲言又止。   吴小芳这次来并不是单纯送绘本。   她早就知道凌大叔生了重病,眼看着就撑不住了,也听到村里人传的话,凌霄要急着娶老婆。   她和自家爹也就是村长,提过这件事,但村长死活不同意。   觉得凌霄人挺好,但凌大志是真的怪脾气,嫁进他家估计要受罪。   在弟弟的撺掇下,她才鼓起勇气来的。   女生的眼神游离不定,依旧不敢直视对方。   轻轻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凌霄,你今年也十九岁了,有没有考虑过……要谈个对象?”   语毕。   除了吴跃嘴角上扬以外。   朝雾懵懵的抬起头来看吴小芳,凌霄眉心蹙了蹙。   “我已经有媳妇儿了。”   吴跃手里的西瓜皮骨碌碌掉在地上,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凌霄居然会用那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   至于吴小芳表情有些呆滞,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   “媳、媳妇儿?”   大晚上的见鬼了,从哪突然就冒出个媳妇来……   凌霄没再回应她的话,该洗漱睡觉了。   女生捋了捋发丝。   她踌躇不决地还坐在凳子上。   只当对方是在婉拒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直到她看见凌霄动作坦然地打了盆温水过来,帮他的“表弟”擦脸。   少年的注意力重新被绘本吸引,睫毛垂下。   模样认真的盯着上面的图案,时不时还要问问是什么意思。   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俩人都不觉得奇怪。   吴小芳:“……”   和她弟弟面面相觑,俩人一时间没出声,默默看着。   吴跃接受得更快,毕竟他早就知道了,才怂恿他姐来告白。   凌霄收了劲。   动作堪称温柔,湿毛巾擦过少年的眼角和脖颈。   “手。”   朝雾把绘本放在腿上,乖乖摊开手掌,让凌霄一根一根擦拭。 第130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29   本来朝雾都没觉得不对劲,毕竟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   直到凌霄打水给他洗脚。   少年慢半拍感受到对面俩人脸上的惊诧神色。   他抿了抿嘴巴,把凌霄手里的盆接过来,声音微不可闻。   “我、自己洗……”   凌霄蹲下身,扭头望向旁边那两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   吴小芳惊讶到说不出话。   这个年纪哪还会有表哥帮忙洗脚的,凌霄平时也太过于溺爱朝雾了。   她瞥见自家弟弟淡定的样子,仿佛不是第一次看见似的。   恍恍惚惚意识到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猜错了。   凌霄和朝雾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兄弟的关系。   她想起来还没毕业时。   班上女生会传着看的小说,里面就有什么耽i美情节,0和1的,说的就是俩男生谈恋爱。   她没见过也不信。   现在摸不透凌霄的想法,但还是有些尴尬。   “我,突然想起来还得备课,就先走了。”   吴小芳揪着她弟弟的耳朵。   “你也别在这里添乱,昨天让你练的字帖还没写完呢。”   可她眼里的意思是“等回家老娘再收拾你!”   吴跃嗓门响亮,极具辨识度。   “哎呦我错了姐,亲姐姐……”   俩人渐行渐远。   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凌霄继续变身田螺哥哥,他单膝蹲下,褪去少年的鞋袜。   捧住少年的脚放在盆里。   脚趾蜷起来,温水浸泡下渐渐透粉,很白。   在村里那么久也没晒黑,和男人的蜜色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雾靠在椅子上,继续看绘本。   他不看文字,而是挑有趣的图画,像小孩一样单纯。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凌霄帮他擦干脚,抱起来回屋。   放下蚊帐,从身后搂住。   被子上的皂角味和少年自身的甜香融合,很好闻,沁人心脾。   半夜。   凌霄从床上下来,他拿出针线盒,借着月光,笨拙地勾着什么东西。   在镇上的时候,朝雾去试衣服了。   凌霄问了服装店的老板娘,七夕要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老板娘看出来他估计没谈过恋爱。   就笑着告诉他,“大部分人都是送玫瑰,街上到处都有卖的,不愁买不到,真花七八块钱一朵。”   但天气干燥,放不了多久就会枯萎招虫子。   “你浪费钱还不如带对象去吃顿大餐。”   老板娘正在织毛衣,转而又告诉凌霄。   “要不然你亲手做呗,我可以教你。”   新鲜的玫瑰存放不住,针织的可以放几十年都不会坏。   于是他傻乎乎交了五十块的课程费,老板娘还笑着送了他一个工具包。   凌霄忙活了一阵,勾得一塌糊涂,重新塞进最下面的那层抽屉。   里面已经有满满当当的“废弃品”。   凌霄身强体壮,可以下地做农活也可以打猎,唯独这种精细的手工艺品让他绞尽脑汁。   回头瞧,少年睡得很熟,兴许是热了把被子踢到床尾。   莹白的小肚皮露在外面。   凌霄走过去俯身亲了一下,把朝雾的衣服拉下来遮住。   他又重新拆了一袋新的毛线……   —   树上的蝉鸣伴随着整个夏天,叫得不会停歇。   田里面的村民顶着大太阳在掰苞米。   小卖店里。   凌霄要去拉货,他借了辆三轮车走了。   朝雾暂时看店,热到困倦打瞌睡。   长长的睫毛缓缓闭合,脸颊压在手背上,留下个红印子。   隔一会儿就有顾客来买东西。   他听到脚步声,懒懒的趴在柜台上睁开眼睛。   王老头脸上的汗珠流下来也不擦,他穿了件藏青色短袖,棉麻材质的薄款。   戴了个草帽,脚上穿的黑色软底布鞋,也不知道找人纳的,针脚粗糙。   浑身浓郁的酒气,走路站不稳身体晃悠。   脸上笑眯眯的挤出褶子,满嘴黄牙,很久没刷过似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凌霄呢?”   朝雾坐在柜台里面,脸压在了清凉的玻璃上,不理他。   老家伙也不生气,看起来心情很好,嘀嘀咕咕哼着歌。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看见他去进货了。”   少年闻着一股浓郁的酒味,也不知道对方喝醉了没,担心闹事。   他蹙起眉心,从凳上子站起来。   “你要是不买东西就出去!”   老家伙脚步虚浮站不稳,他扶着货架,对少年说。   “听王叔一句劝……嗝,你们年轻人脾气别那么冲。”   啰里吧嗦给朝雾谈大道理,一副历经磨砺的样子给后辈传授人生经验。   朝雾用小木勺挖奶油雪糕吃,不听酒疯子胡言乱语。   小口小口抿到化完了才挖下一勺。   凌霄不让多吃,每天就一盒。   所以得慢慢品尝。   王老头瞅见了,寡黄的脸上染了酒变红,背着手来回叹气。   “啧啧啧,可怜的娃儿,就一盒雪糕能要多少钱啊,凌霄这小子……要不成,也太抠搜了。”   朝雾不熟练的翻了个白眼。   王老头没看出来,因为少年实际上只是把下巴微微扬起来,眼珠盯着上眼皮。   他以为这就是翻白眼。   王老头在小卖店里面转了一圈,晃晃悠悠地绕来绕去。   最后空着手,啥也没拿。   “好像也没啥想买的,那我就走了,你慢慢看店吧。”   但朝雾记得这家伙会偷偷藏东西在身上   “站住。”   朝雾让他把口袋翻开检查。   王老头的眼珠子怪异地转动,忽然笑了。   “你自己来翻呗。”   朝雾又不傻,老家伙有随地吐痰的习惯。   脏死了,根本不想有任何身体触碰,更别提主动挨近他。   “你要是不把口袋翻开,那我就告诉凌霄你偷东西。”   王老头听了这个名字就犯怵,当前他脑子晕乎。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加上他刚才亲眼看见凌霄走的。   也多了几分底气。   “好好好,不就是要看嘛,给你看就是了。”   他说完走近柜台,脑袋醉醺醺,嘴里也不知道在咂吧什么。   “你是小妹妹还是小男生?吴小芳说你是男的,看起来不像。”   朝雾把吃完的雪糕盒子丢进垃圾桶,从后背找出来一根木棍。   是凌霄用来撑卷帘门的,手腕粗细,抽人应该很疼。   他学着电影里面那种用棍子在另一只手心上拍了拍。   “偷啥了,快点儿交出来。”   配上这副长相不吓人反而挺可爱的。   王老头的酒意清醒了些,眼珠子从少年身上扫过。   “嗝……凌霄平时咋弄你的?就你这样的小身板,受得住吗?” 第131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0   荤话连篇。   朝雾可没在意这些,他用木棍戳老家伙的口袋。   果不其然,里边又装了东西。   王老头借着酒气装傻充愣,“咦,谁放我身上的啊,奇怪。”   他嘀嘀咕咕着拿出来,是一盒还没开封的巧克力,包装精致。   老家伙又不吃甜食,估摸着是偷去送人的。   朝雾翻看自己的小本子,上面有详细的价格。   他一本正经说道,“二十五块钱。”   王老头脚步虚软,不知道从哪张床上才下来的。   眼底泛着乌青,目光流连在少年身上。   “要钱没有,不过别的倒是可以给你抵债。”   神神叨叨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朝雾才仰起脸,王老头靠在货架上,嘴角还在嘿嘿笑。   “别人想看还看不着呢,算便宜你了。”   少年疑惑,看什么?   老家伙裤子上系的腰带解开。   ……丑陋。   朝雾迅速闭上了眼睛,可还是不可避免看见了。   好恶心,像田里的烂茄子。   王老头乐呵呵的走过来,差点儿被他堆在脚上的裤子绊倒。   “值二十五块钱了吧。”   他把巧克力抓走,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还刻意问朝雾。   “你还要拿回去?”   少年气得骂他,“不要脸。”   王老头来了兴致,搓了搓手,正好这里没人,就算真的做点儿什么……   朝雾手里的棍子毫不犹豫抽到了老家伙的腿。   力气很重。   王老头体虚,完全遭不住这一下,皮肤瞬间青紫。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这孩子好恶毒啊!”   他抱着受伤的腿原地跳,疼得面目扭曲。   他的声音太吵,自然也忽略了门外三轮车停下的动静。   老家伙的裤子还堆在脚上。   从后背陡然涌现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不免汗毛倒竖。   他慢慢回头。   凌霄正站在门口沉默地望着他,眼里瞧不出任何情绪。   王老头忙不迭把裤子提起来。   他咽了一口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口水,说出来的话止不住发抖。   “我,我喝醉了,还以为这是我家呢,你们忙着。”   老家伙胡言乱语,只想着拼命解释清楚。   凌霄走近一步。   心虚的王老头双膝竟控制不住一弯,跌坐在地上。   凌霄高壮的身形挡住了从外头照进来的阳光。   他肩膀上还扛着一箱矿泉水。   那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静静望着快要哭的王老头。   朝雾跑过去,仰着小脸和凌霄讲述事情原委。   “我只是让他把偷的巧克力拿出来,然后他就……好恶心,好脏好脏。”   软着腔调,像在找丈夫告状似的。   王老头脑门上的汗珠冒个不停,瘫坐在地上。   忙不迭爬起来就要跑。   喝再多的酒也醒了,还醒得很彻底,往外逃窜的动作根本不迷糊。   没成想被凌霄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老头疯狂挣扎得像田里的泥鳅,无济于事。   凌霄眉眼间尽是冰冷,看的人后背凉飕飕的。   声音里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朝朝,去外面玩,我待会再来找你,听话。”   闻言。   比少年的反应更加激烈的是王老头。   “别……别走啊,王叔和你道歉行不行?”   老王头急得要命,苦苦哀求朝雾留下来,帮自己求情。   朝雾走了。   才走远就听见了老王头的哀嚎声,极其痛苦。   在路边,树叶晒得卷曲。   吴跃骑着机车路过,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压不住的兴奋。   “你和霄哥吵架了?咋一个人在这里。”   随后就听见了从小卖部里面发出来的凄厉哭声。   “我错了……原谅我。”   村子不大,声音很快就传远。   三三两两的人围拢,“出啥事了?这是在杀人吧。”   众人议论,很不安,有村民去瞧了一眼,吓得险些昏过去。   纷纷劝阻道,“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从围观村民脸上的表情就能猜得到凌霄发火有多吓人。   她们只是在劝却不敢真的凑上去拉架。   最后王老头是被人抬走的,据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直接送到了医院里边。   村长又忙里忙外的开始调解矛盾,他得知事情起因后啐了一口。   “该!”   从那天起,王老头再也没敢出现在朝雾面前,远远的就躲着走。   胡玉婷倒是来过凌霄家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为王老头来讨个说法。   不过她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当时凌霄正在院子里剁肉,处理才从山上捕的野味。   手和脸上都沾了血,一滴滴流,让人头皮发麻。   她讪讪地离开了。   —   明天就是七夕,一个特别的节日。   傍晚时分,乡间小路上时不时能看见牵着手路过的情侣。   吴跃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用蜡烛摆出爱心形状。   花了他好久的时间。   氛围感有了,等天黑肯定很浪漫。   万万没想到,吴小芳把这事告诉了村长,或许是为了报复自家弟弟上次坑她的事。   还没等约朝雾出来呢。   精心准备的告白仪式就被他爹一盆水泼了。   “天干物燥,夏季防火你懂不懂。”   另一边。   凌霄牵着少年在日落时分来到了半山腰处的小木屋。   他经常在这里留宿,特意搭建的。   屋内设备简陋,只有普通的洗漱用品,一张床和桌子。   柜子里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   天色彻底变黑,星子一闪一闪冒出来。   小夜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作为照明。   凌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让朝雾坐。   夏季的夜晚,静谧而浪漫。   身旁青草摇曳着,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少年抬头望向苍穹,星星点点,璀璨而神秘,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   在草地上。   点点萤火虫舞动着微弱的光芒,它们飞舞在朝雾和凌霄之间,增添了几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微风吹拂着少年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让人感受到夏季夜晚特有的惬意和舒适。   其中一只萤火虫停留在了少年的指尖,短暂几秒后又离开。   他隐隐约约觉得凌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男人面色有些踌躇。   从小木屋里拿出他自己编制的酒红色玫瑰,一共九朵。   废弃掉的半成品估计是这个数量的几倍,全塞进了柜子里面。   “可能有点儿丑,我……朝朝要是不喜欢,我再重新勾。”   朝雾很少见他没底气的样子,急忙把手工织的玫瑰花接过来。   盛满星河的眸子落在凌霄的脸上,凝视了几秒,又低头望着手里的花,咕哝着说。   “喜欢的,我很喜欢……” 第132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1   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面前的人。   青涩诱人。   气氛逐渐趋于暧昧。   凌霄坐近了些,两人的距离拉近。   凌霄的手掌落在少年腰部,隔着薄薄的衣服。   摩挲。   托住了少年的下巴,俯身。   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朝雾以为是有野兽,被吓到。   凌霄扔石头去砸,“哎呦我擦!”   吴跃鬼鬼祟祟从树丛里面钻出来,他那头惹眼的黄色头发上缠了枯叶,衣服也刮破了。   很是狼狈。   凌霄眉目冰冷地审视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电灯泡。   朝雾手里还抱着玫瑰,“你来干嘛?”   “咳。”   吴跃清了清嗓子,“这个嘛”,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仰头,“看星空啊,你们能看,我就不能了?”   说着他还走近了,站在朝雾身边。   “你们继续,我刚才啥也没瞅见。”   凌霄脸庞有些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也想挨揍?”   吴跃硬着头皮,掏出了两瓶酒,是他爹珍藏在地窖里边十几年的高粱酒,度数不低。   留着给他姐结婚时候喝的。   “霄哥,来一杯呗。”   男生打的主意很明显,就是要把凌霄灌醉,然后呢,再捷足先登。   朝雾不赞成的想要阻止。   凌霄没什么变化地接过来,俩人碰杯,聊着天,基本上都是吴跃一个人讲话。   凌霄保持沉默。   直到吴跃打了个酒嗝,脑袋晕晕乎乎的站不稳,他指着朝雾。   “还不是你媳妇儿,我看看怎么了?说不准以后还能和我谈恋爱呢。”   少年的侧脸在小夜灯的光芒映照下完美无瑕,勾人心弦。   吴跃手里的瓶子还剩下一半没喝完,他踉踉跄跄的,就要大着胆子来亲一口。   还没碰到人呢,就栽倒了,头搭在地上,双手撑着,像给少年提前拜早年。   凌霄把喝空的酒瓶放下,用屋里的水漱漱口。   他很少喝酒,导致村里人还以为他酒量极差。   弯腰抱着朝雾进了小屋。   暖色灯光衬得少年的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乖巧。   唇瓣十分柔软,带着几分温热湿润。   凌霄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手指按压在少年的下唇。   朝雾望着手里的玫瑰,“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也送你。”   礼尚往来。   凌霄喝了酒,穿的黑色背心下肌肉鼓起,极具力量感。   少年被他轻轻放在了床上,男人低头俯视,眼里是快要溢出来浓浓的欲望。   “朝朝,你已经带了礼物了。”   少年闻言四处瞧,“在哪?”   下一刻,唇瓣相触,凌霄温柔的吻里透出几分克制和压抑。   等到凌霄放开了他,朝雾整个人都软乎乎的,他没喝酒,只是对方唇齿间残留的酒气熏得他有些晕晕的。   少年的睫毛上沾了水汽,眼尾沁着薄红,嘴巴也肿了许多。   男人身上的酒香在两人之间萦绕,他的目光愈发深沉。   “这就是朝朝给我的礼物。”   少年的掌心贴在了凌霄黑色背心上,感受着格外结实的胸i肌,嘴巴也嘀咕,“怎么就不长我身上呢?”   有些怨恼,孩子气。   凌霄托着他的后脖颈,捏了捏汗涔涔的发尾,“我的就是你的,朝朝。”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包括我自己。   情到深处。   凌霄腾出手把床头的小方盒拿出来,才从超市买的还没开封。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幽怨的“呜、呜呜……”   哭声凄惨。   大晚上的格外渗人。   朝雾脸色苍白,把身体蜷进了被窝里,包括脚。   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有鬼。”   凌霄手里还拿着小方盒,杵着额头,罕见露出烦躁的表情。   “不是,吴跃还在外头。”   似乎敲累了,意识到没人会开门。   吴跃背靠着门坐到地上。   “你们抛下我,难道,就不担心有野兽把我活吃了嘛?!”   听起来好像酒醒了。   说着说着愈发哀怨,好像凌霄和朝雾俩躲进小屋里,是一种十恶不赦的行为。   朝雾攥住了被子一角,听着吴跃发牢骚的话。   怀里还抱着软乎的玫瑰花,渐渐的有些困了。   睫毛一颤一颤快要闭上。   凌霄站起来关了灯,小木屋顿时陷入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朝雾早已经睡着了,唇瓣微张开呼吸。   男人驻足在床边停留许久,牵住被子一角,缓缓掀开。   眼前是少年穿了棉质短裤的双腿。   短裤堪堪盖到膝盖上方。   在吴跃的埋怨声中,屋内响起了压抑的喘i息……   ……v,b……   ……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内会有一场大雨。   村子上空湛蓝如洗,几乎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无所遁形地直射在人们的身上。   热浪翻腾,白天去地里掰包谷的村民都变少了。   大多在家里躺着乘凉。   蝉鸣叫声穿透整个乡野,让人感到头晕目眩,添了些烦躁。   田间的农作物在阳光的暴晒下枯萎而无力,庄稼低垂着头。   在这样的酷热天气中,村民只能无奈地忍受着。   寄希望于那场盼望已久的雨水的降临,带走这一切燥热。   “根本不准,狗屁的天气预报。”   像这样的话随时都能听见。   他们除了抱怨以外没办法。   朝雾在丝瓜藤下面的小凳子上坐着。   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他的拖鞋在旁边摆着没穿。   太热了。   足尖粉粉,踮起脚踩在粗粝的泥土地面上,脚趾沾了灰尘。   他腿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小勺挖着吃。   吴跃在对面巴拉巴拉个没完,不是和他说村头八卦就是在吹牛皮。   “我八岁那年还能徒手抓狼呢,当时霄哥还看见了。”   对于那么荒谬的话,朝雾是不相信的,但没直接反驳他。   慢吞吞咀嚼,甜腻的西瓜汁流进少年嘴巴里面。   他望了望院子外面,柿子叶打了卷,经常浇水都不管用。   凌霄还没回来。   “我爹给我姐介绍了个对象,和她一个学校的数学老师,长得也就一般般吧,还没我帅,个子倒是挺高的。”   朝雾没认真听。   吴跃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个人也能说好久。   朝雾敷衍地点点头,垂眸盯着脚边围拢的小鸡仔。   圆滚滚,黄色绒毛还没褪,长得很可爱。   叽叽喳喳的讨食吃。   朝雾挖了一勺西瓜丢给它们,小家伙忙不迭抢走。   “然后啊,他当时来的时候,我姐拿着扫把在撵我,吼得嗓门震天响,你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吧?直接把那男老师吓懵了 哈哈哈哈,他说我姐在学校可温柔了。”   吴跃笑得前仰后倒,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朝雾的手掌心托着一只小鸡仔,和它大眼瞪小眼。   小东西蜷在少年掌心,很乖。   他问,“然后呢。”   吴跃说起她姐当场脸红的样子,描述得绘声绘色。   朝雾想,可真是个好弟弟,啥都往外说,难怪小芳姐要揍他。   欠的。   院门“吱呀”开合,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走来。   穿过层层叠叠的藤叶,朝雾看见了高壮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   凌霄肩膀上居然扛了条蛇。   大约有一米多长,比朝雾的小腿还粗,鳞片黑白相间,软趴趴的垂在凌霄肩上。   虽然毒牙被拔了,远远看着还是很渗人。   凌霄把蛇随意丢到地上,舀了一瓢清凉的井水冲手。   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结实的身体上。   肌肉线条明显却不过分夸张。   他下身是一条棕绿的工装裤,裤脚已经被泥土染成了深色。   朝雾没了刚才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眸亮了亮。   他坐起来,抱着半个西瓜走过去。   味道寡淡的边缘被他挖了吃掉,还剩下中心最甜的没动。   “给你。”   男人擦掉额头的汗珠,身上强烈的压迫感骤然全消。   望向少年的目光格外温柔。   他余光隐晦地在吴跃身上扫了几眼,微微俯身却没接勺子。   说话间气息灼热。   “朝朝喂我好吗?我还得处理它,腾不出手来。”   少年没想那么多,乖乖用勺子挖了喂到凌霄嘴边。   对方低下头,倒也不需要朝雾费劲。   听到后方传来的唏嘘声。   吴跃手肘撑在脑袋后方,靠着墙,语气酸溜溜的。   “霄哥,你那么大人了还得让喂,羞得没眼看。”   凌霄不理会他的话,边处理毒蛇,一边吃西瓜。   吴跃待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就走了。   他心里暗戳戳的盘算,等下次凌霄不在家的时候再来,得把小漂亮拐走。   天气预报说的大雨,酝酿了许多天还没下。   一周已经过完了。   隔着院墙,朝雾又听见有人在骂。   “老子再也不相信天气预报了。”   还有焦急的脚步声。   “叔,你家三轮车借我去拉点儿水呗,我家地里的白菜都要晒黄了。”   各家村民纷纷想尽办法开始浇地,不能一切都指望着老天爷。   傍晚。   太阳落山之前。   天边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团乌云。   它从远方飘来,被风吹散后化作了旧棉絮似的,厚厚的一层覆盖了天空。   空气里的温度渐渐下降,带了些潮湿。   能嗅到淡淡的土腥味儿。   凌霄把脏衣服脱掉冲凉,一块肥皂就是全部的洗漱用品。   没了衣物遮挡,露出麦色健壮的身躯,井水从他头顶流过棱角分明的下颌、喉结,结实的胸肌……   朝雾某个地方似乎还隐隐作痛,他揉了揉脸没再看。   光着脚跑到了屋檐下面,手里托着可爱的小鸡仔,给它投喂谷子。   仰头看,估计是要下雨了。   本该出现暖色的夕阳余晖被灰蒙蒙的颜色覆盖。   仔细听,还能发现远处的苞米叶子被风吹得“唰唰唰”响。   有小孩子成群结伴跑到修建好的水泥路上,开心得蹦蹦跳跳。   “下雨喽,要下雨喽!”   干旱很久,所有人都感到极其兴奋。   朝雾还在望着天空。   突然,他手里的小鸡仔被人拿走放到地上。   他也被一股力量穿过腿弯搂起来。   “又不听话?”   凌霄说过很多次,不许他光脚到处跑,地上难免会有些碎石子,容易划破皮肤。   “我……只是忘记了,鞋子还在那边。”   朝雾小声辩解。   男人把他抱进屋放在了床上坐着,少年莹白如玉般的小腿轻轻晃悠。   凌霄的眸色沉了些,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到脖子里面。   他也不管。   敛眉,用自己的毛巾先帮少年把脚上的灰尘擦干净。   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工作,认真的神色让朝雾有些不好意思。   他脸颊热度上涨,烫乎乎的,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   “好像要下雨了,你不去收衣服嘛。”   凌霄将毛巾移开,手掌依旧托住那细腻的脚踝。   低头落下一吻。   “乖乖坐好,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暗示性的话语让朝雾躲进了被子里面。   他瓮声瓮气的说。   “我……还没好呢,还有点儿疼。”   凌霄也不知道是不是瞧出他在撒谎,双手猛地撑到了被子里的鼓包两侧,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给你擦药,朝朝出来。”   作势要去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的鼓包颤了颤,传出少年更为纠结的语调。   “……不用。”   凌霄直起身笑了笑。   大步迈出门把绳子上挂着的衣服以及晾晒的谷物都挪进了堂屋里面。   他才刚收完。   淅淅沥沥的雨滴砸下来。   半晌就积起了一层水雾,远处的山都雾蒙蒙的。   天气预报不准确,但这场迟来的雨幸好没糊弄人。   比往常下得还要猛烈。   院里的丝瓜叶片在暴雨的摧残下左摇右摆。   纤细的藤蔓几乎快要在狂风中断裂。   禁受不住雨滴的敲打最后恹恹的垂下来。   “……够了。”   少年的嗓音还有些沙哑,湿红了眸子,睫毛软塌塌地黏在眼皮上。   嘴巴呈现出红润的色泽,锁骨往下红印清晰。   凌霄直起身,下床打开灯。   给他倒了杯水。   用毛巾擦拭少年汗湿的脖颈。   “朝朝先别睡,洗个澡,不然会难受的。”   困乏极了的少年猫着腰蜷进舒适的被窝里面。   闭上了眼睛,一副摆烂的样子。   凌霄穿上衣服,把朝雾露在外面的脚踝放进被子里。   无一处不染齿痕。   他喉结滚动,压下复燃的火焰。   默默出去烧水了。 第133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2   朝雾听到脚步声远去,眼皮掀起一条缝来,他在装睡。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以凌霄的性格,今晚干脆都别休息了。   他揉了揉酸麻的腰部,身上穿的白色t恤被攥得皱巴巴的,床单一角也垂到地面。   轻轻拉开领口,瞥见惨状,“嘶。”   他小声嘀咕说了个“禽兽。”   正当朝雾在检查微微泛红的痕迹时。   后背一凉,隐秘又阴恻恻的视线爬上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   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凌霄不在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唯独能听见外头树叶的响声。   气氛阴森恐怖。   朝雾发现了窗户上有一双眼睛在偷窥自己,它怨毒又充满恶意。   “是谁?”   他急忙站起来,想要追出去看看那个人是谁,脚尖触碰到潮湿的地面,泛软,乏力,险些没站稳。   凌霄端着热水进来,疑惑的看着他。   “朝朝要做什么?”   朝雾指着窗户说外面有人,一眨眼,不见了。   凌霄沉思不到一秒,没怀疑少年是不是看错了,他拿着手电筒出去,叮嘱朝雾回屋。   把门带上。   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下暴雨导致地面泥泞不堪,身上的衣服顷刻间湿透。   凌霄仔仔细细查找,墙头沾了水很滑,况且除了吴跃,这个高度也没人能爬上去。   他现在估计在家里睡觉呢,不会做这种事故意吓朝雾,完全没必要。   从屋檐汇聚的雨水形成了小水流,叮叮咚咚打在地上。   凌霄换了件衣服,告诉少年:“外面没有人来过。”   水汽氤氲缭绕,朝雾趴在桶边,托着下巴回想,难道自己看错了?   应该不会,又不是老花眼。   他洗完澡,穿了件凌霄的衣服,宽松的黑色背心直接罩到了少年的大腿处,清凉。   熄灯。   屋子里陷入黑暗。   凌霄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少年的下半张脸。   “捂着不难受?朝朝。”   朝雾还没忘记那双眼睛里面满满当当的怨恨和恶意。   他莫名的有些害怕,摇了摇头,“不闷,我总觉得外面有人在看着我。”   说完他蜷得更紧,把脸埋在男人的胸膛。   似乎睡着了。   可睫毛却在颤抖。   凌霄眼睛半阖着望了许久,指腹捻了捻少年的后颈皮。   “不怕,有我在。”   直到十多分钟后,朝雾呼吸平稳,真的进入了深层睡眠。   凌霄才缓缓起身,动静轻,没惊动少年。   他来到了凌大志的房间,微微敞开门往里面瞧。   屋内黑漆漆的,平时从来不开灯,一旦光线亮了就会发火。   凌大志喜欢阴暗的环境。   他睡得很熟,打呼的动静吵人,喉咙里卡了浓痰似的,每次呼吸都很困难。   面色苍老憔悴,医生说他不行了,却还熬了那么久。   凌霄打开手电筒,用手掌蒙住大部分光,走进屋。   在床边定定望了他爹的脸许久,才拿起凌大志的鞋子翻看底面,很干燥,没沾水和泥土。   说明他下雨后还没出过屋。   关门返回。   夜里,雨势不减。   丝瓜藤断了几根,好些熟透的柿子也被狂风吹得掉下来。   凌霄穿雨衣出门。   房子后面的小沟被泥土堵死,积水开始蔓延到院子里。   他得去疏通,不然第二天门口连下脚的地都没有,全是水。   靑褐色瓦片上响声“滴滴答答”,听起来像冰雹在敲打。   朝雾捂着耳朵下意识想缩到凌霄怀里,摸了个空。   男人躺过的位置还留有余温,才离开不久。   朝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后睡不着了。   开灯照亮屋内。   他起来喝水。   身上穿的大尺码黑色背心,衬得本就瓷白的肌肤接近透明。   在下面套了条短裤,空荡荡的,但温度合适也不冷。   双腿又白又直,膝盖处还透着健康的粉色。   莹白脚背上好几道印子。   谁啃的自然不用说。   喝了水呆呆的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却听到了凌大志的咳嗽声。   朝雾不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估计是肺癌晚期。   老家伙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要去上厕所。   朝雾没管。   凌大志见没人来,破口大骂,“不孝子被狐狸精迷了魂啊!没人照顾我,都盼着我死呢。”   难听的话层出不穷,朝雾捂着耳朵都不管用。   他索性走出屋子去找凌霄。   却看见了对面的房间门敞开着,罕见地亮了灯。   凌大志就在凳子上坐着,后背靠在墙上。   他身体憔悴枯瘦,   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   嘴里的牙齿大部分已经掉落,只剩下零星几颗。   他语气不善的对朝雾说:“没听见?过来扶我去上厕所。”   连凌霄特意买的拐杖也不用,就是要少年帮忙。   朝雾面对着他阴恻恻的目光,根本不想靠近。   “你自己去。”   老家伙看出被人嫌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腕、粉白骨节,以及小腿上还没消散的指痕。   朝雾的皮肤太嫩,稍微弄上去一点儿印子都要很久才能消褪。   再傻也能分辨出来是凌霄刚才留下的。   凌大志低声说了句什么,被雨声覆盖,朝雾没听清。   他表情变得严肃,枯瘦如柴的身体往前够了够。   “你过来,我有重要的话和你讲。”   重要的话?   朝雾蹙了蹙眉心,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故意骗人。   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能有什么重要的话,无非就是关于财产分配。   再说了,凌大志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赌鬼,家里的积蓄都被他输光了。   凌霄攒的钱都在存折里面,估计凌大志还不知道呢。   “你说吧,我听着。”   隔得老远。   朝雾站在屋檐下面避雨,没往他那边走。   老家伙突然笑起来,本就渗人的模样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嘿嘿。”   干瘦的脸部皮肤被他的动作扯起来,薄薄的一层皮上面爬满了褐色斑点。   “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意识到凌大志就是躲在外面偷窥的那个家伙,朝雾内心恶寒到快要吐出来。   他忍住要上去把人暴揍一顿的念头,毕竟是凌霄的爹。   “闭嘴,死bt!”   少年的脸颊由于生气而微微泛红,下巴绷得很紧,手指握成了拳。   漂亮到不像个寻常人,而是山里来的妖精。   朝雾生气的样子格外迷人。   凌大志痴愣愣看着,黯淡无光的眼珠子里浮现出另一种可怕的情绪。 第134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3   “过来扶着我,我去上厕所。”   老家伙极其自然地发出命令。   朝雾装聋,屋檐下的雨丝顺着风吹进来,落在小腿上。   他穿了拖鞋的脚趾蜷了蜷,想要去找凌霄但雨太大,走出去几步路就会全身湿透,成为一只落汤鸡。   还是不去添乱了。   凌大志看少年不搭理自己,他弯腰咳嗽几声后,缓慢地杵着拐杖站起来了,佝偻着身体蹒跚靠近。   没剩下几颗牙的嘴巴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头接了瓦檐下的雨水,把整只手浸泡得湿漉漉,还在滴水。   朝雾不明白他要干嘛。   随后。   凌大志的目光盯住了少年的短裤,准确来说是短裤下的肌肤。   没遮住的部位还有些红印,男人掐出来的。   “我听见你的声音......喘,比我老婆的还好听。”   说着,凌大志把沾湿的手指头放进了嘴里,嘬出声音来。   下i流。   “他就是这样弄的......对吧,舒不舒服?”   朝雾要回屋,懒得和这个老色/鬼浪费时间。   没想到凌大志突兀地憋出一句话来。   “你来我屋里,我也可以帮你......”   阴暗又黏腻的视线将少年牢牢包裹起来, 恶心到快要吐出晚饭。   杵着拐杖的声音越来越近,老家伙腿脚麻利得完全不像个生重病的人。   目光越来越炙热。   朝雾弯腰捡起一块砖头,在手心颠了颠,就要把这老家伙剩下几颗牙给敲掉。   “爹,你怎么出来了?”   披着雨衣的高壮男人从黑暗中持手电筒走到少年身边。   凌霄脱下雨衣,头发和裤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弄脏了,他把手里的锄头倚着墙放好。   面色凝重的盯着他爹。   朝雾倍感疑惑,回头的时候,看见凌大志正捂着胸口咳嗽,虚弱到说不动话。   又强行撑着一口气,“我想喝水,喊了也没人管我。”   明明朝雾就在这里,听起来就像是人家故意虐待他似的。   凌大志眼神可怜的盯着少年。   “唉,娶了个儿媳妇,结果我连口水都喝不上。”   朝雾瞧着他杵拐杖的手指还在滴水,嘴里的话一语双关,更恶心了。   凌霄没顺势接他爹的话,而是陪朝雾回屋后,才倒了杯水送到隔壁。   折腾那么长时间,三个人都累了。   后半夜,凌大志也没再作妖。   第二天。   朝雾迷迷瞪瞪洗漱完,恹恹的趴在桌上吃早餐,嘴里吃的食物是凌霄煎的韭菜馅饼子。   门口那一片都溅湿了,在屋内能嗅到潮潮的土腥味儿。   少年小口小口啃着饼子,望向在打扫的男人。   “好夸张,这雨还不停哦,你今天要去小卖店?”   凌霄走近,把少年嘴巴上沾的韭菜轻轻捻掉。   “估计村里人都懒得出门,不用去。”   谁也没想到,这场迟来的雨足足下了三天,直到清晨都不见一丝阳光。   豆粒大的雨滴连续不断往下砸。   天上汇聚的乌云就没散开过,浓成了黑色。   前些天洗完的衣服还没干,都快要发霉了。   朝雾坐在门口望着积水的院子。   雨水太多,连绵不绝,来不及渗透到地底。   再这样下去,小白菜的根都要被泡烂了。   他摸了摸墙壁,手感冰凉。   “阿嚏!”   凌霄从屋里走出来给他披了件厚外套,或许是看朝雾也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男人温声询问,“今天朝朝帮我喂鸡鸭吧,好吗?”   少年眸子弯弯地点头,“好啊。”   端了一盆碾碎的苞米面用热水煮熟以后倒进鸡圈里面,新鲜又好玩。   凌霄默默看着,硬朗眉梢沾了几分温柔。   —   雨一天天下着,不知道啥时候停。   起初因为降雨还很兴奋的村民渐渐有些担忧。   地里的庄稼之前快要渴死,现在又即将被淹死。   他们披着雨衣出门,各家疏通房前屋后的积水。   “这天是漏了还是咋说?那么久了都还不停。”   外面下着大雨,连地里也去不了,大家都窝在家。   是可以忙里偷闲一段时间。   但苞米还没掰完呢,雨水泡的时间久了,它们会直接发霉,村民今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他们全都聚集在吴村长家,议论纷纷。   “那我有啥办法啊,总不能施法让老天爷快别下了吧?”   村长撩起裤腿蹲在门口,愁得直叹气。   其余村民也是束手无策,气氛压抑。   吴跃又在台阶上改装他的机车,发动机声音很吵。   屁股挨了他爹一棍子,“整天只会捣鼓这些没用的东西。”   无聊的时候人就爱凑热闹,村民们也是一样。   看似在劝村长别打孩子,实际上在贬低吴跃。   “小男生嘛,有点儿兴趣爱好很正常,不像我家睿涵性子安静,每天就窝家里看书,前段时间考了全班第二名,带他去镇上逛街都不去。”   村长听出来不是啥好话,抽了口旱烟继续望着外面快要淹到台阶的雨水。   吴跃瞪了说话的村民一眼,捂着屁股就要冒雨往外走。   “兔崽子你去哪?别再勾搭那些狐朋狗友,听见没有!”   吴跃用外套翻起来盖在头上,“我去霄哥家,免得你看见我心烦。”   吴村长忙不得抽烟就把他逮回来,“别给老子丢脸,村里人谁不知道你那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去找凌霄是假,勾搭小朝雾是真,据说那孩子也是个男生。   偏偏人家还看不上他。   有那么个单相思的痴汉儿子,传出去吴村长都抬不起头来。   一辆三轮车停到院子外面,男人着急忙慌的大喊。   “村长,出事了。”   这大嗓门把吴村长手里的旱烟都吓得差点儿没拿稳。   “强子,进来说,我听不清楚!”   一个戴草帽披蓑衣的男人冲进了屋里,顾不上擦掉脸上的雨水,表情焦急。   “去镇上那条路滑坡了,石头把路全部堵死,走不了人。”   吴村长愁得抓了抓头发,“伤着谁了没?”   强子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儿子发烧了,我得送他去镇上打针啊。”   吴村长安抚男人先别急,他去瞧瞧情况怎么样再下定论。   走到一半,他让强子改了个方向。   “等等,把凌霄也喊上。” 第135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4   门口的椅子上。   朝雾窝在凌霄怀里,右眼皮一直跳,隐隐的有些不安。   “朝朝不舒服?”   朝雾自己说不上来,感觉心里慌慌的,莫名其妙。   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男人低沉的嗓音轻轻哼着歌。   “天老爷,莫下雨,保佑娃儿吃白米。”   朝雾没能听完,凌霄原本扶在少年腰部的手指微微收拢。   下移。   “不是才……你都不累的么?”   少年眼尾泛红,趴在凌霄的肩膀上。   下巴搭在他的颈部,轻轻地喘着气。   羊脂玉般通透细腻的肌肤上染着点点红晕。   “被人看见了不好,我们进去吧。”   虽然还下着雨,但毕竟还是大白天呢。   要是路过个村民瞧见这一幕,至少得在村里传一个月都不止。   凌霄的手臂从少年的腿弯绕过。   托住屁股搂起来进了屋子。   褪去鞋袜。   脚踝上还没消掉的齿痕又添了新的。   雨声“哗啦啦”敲打在瓦片上,院子里的小路泥泞不堪。   少年的甜腻喘息被嘈杂的环境淹没。   累到困乏难耐。   朝雾迷迷糊糊听见了村长的声音,焦急万分。   “石头、堵了路、镇上去不了。”   他没听完,受不住身体上的疲惫,随后沉沉睡去。   再醒来,睁开眼睛一片漆黑,朝雾想坐起来却扯到**,缓了缓才掀开蚊帐。   “凌霄?”   屋里没人回应,他找到拖鞋穿了下车,颤着腿开灯。   依旧漆黑。   多半是停电了,凌霄和他说过家里蜡烛在抽屉里。   点亮,烛光摇曳。   朝雾把衣服穿上,警惕地望了望窗口,凌大志那个bt没在。   羊脂玉般的皮肤上盛开了朵朵腊梅,泛红泛肿。   少年浑身没一块好皮,“嘶……”   凌霄跟没吃过肉似的,毫不节制。   才下午六点,天就黑了。   朝雾摸了摸肚皮,鼓鼓的,却饿得咕咕叫。   他来到厨房,揭开锅,里面做好的晚饭还在冒着热气。   凌霄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有急事要出门也会提前做好饭。   毕竟他媳妇儿太笨,单是点火都能弄一个小时。   端了半碗小米粥,搭配自家的小咸菜。   朝雾慢慢吃着,心思飘远。   院子里水洼越来越深,逐渐淹没了长得矮的香菜和小葱。   再这样下去,大部分菜都要被泡烂了。   联想到自己睡着前听见的话。   凌霄估计是和村长去清路了,村外面就那一条去镇上的主路。   被石头堵着,没办法外出。   朝雾才吃完饭。   平时经常乘凉的丝瓜架子倒了,藤叶漂浮在水面上。   朝雾穿了凌霄的雨衣,从头遮到脚,还多出来一截落在地上。   他想把架子扶起来,可没用,狂风一阵阵拼了命的刮。   朝雾在衣服湿透前回到屋檐下。   院子里的积水排不出去,已经淹到了小腿。   他不放心,去后院看了看鸡圈。   全都被凌霄提前用砖头架高,暂时还没事。   雨滴从少年的睫毛滑落,他右眼皮不听使唤跳动。   整个村子由于停电而陷入漆黑。   没啥娱乐项目,大家估计都睡了。   不知道凌霄什么时候回来,朝雾也不困。   就蜷着腿窝在椅子里发呆。   想了想,借着烛光翻看小芳姐送的绘本。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小美人鱼并没有和王子在一起,她扔掉了匕首,随着朝阳升起,化作了海上的泡沫,永远消失了……]   朝雾不喜欢这个结局,手指抚摸着绘本上的泡沫。   “叮咚……”   堂屋顶上的瓦片裂了缝,漏雨打湿了这一页。   朝雾合上本子,用盆接水。   忙活后,瞥了一眼凌大志的房间,安安静静。   门也是关紧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他无关似的。   —   富强村依山而建,背对着的就是一座大山。   处于半山腰的位置。   长时间的暴雨导致土壤疏松,山上的岩石混着泥水滚落下来堵了路。   两台挖掘机在接连工作。   凌霄就在里面,他会开挖机。   其余的小石头由人力搬运。   吴村长正在指挥着现场人员有条不紊地将石头清理掉。   “大家伙加把劲儿,努力啊,弄完了请你们喝酒!”   一听到这话,所有人鼓足了干劲,开玩笑说。   “村长你那几瓶好酒可别藏了,拿出来让我们闻闻味儿也好嘛。”   吴跃闻言低下了头,踹了一脚面前的烂石头。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心虚的加快了速度。   暗自吐槽,“哪壶不开提哪壶。”   村长还不知道地窖里面那酒早就被家贼偷了。   他乐呵呵的开口。   “行嘛,正好我闺女最近处了个对象,估计过不久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让你们尝尝啥味嘞。”   正当他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异常的响动。   “沙沙……”   吴跃嫌雨衣麻烦,脱下来丢到一边,往旁边看了一眼。   “爹,这水咋那么浑浊啊,脏死了。”   他们旁边就是一条山沟,流下来的泥水表面飘着枯木和杂草。   吴村长皱了皱眉,黝黑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还没等他看出什么原因。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感,停下来手里的活。   “咋回事?”   手电筒照亮了树梢,鸟儿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慌张地扑扇翅膀逃命。   吴村长手一抖,电筒滚落掉进了溪流里面。   他呐呐的张开嘴巴,想到了某个可能。   几十年前也发生过一次,不过是隔壁村。   现在和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深夜,大部分人都睡着了,突然发生的意外让村民措手不及,在那场事故中足足埋了十几户……   最开始溪水变浑浊,随即鸟兽惊慌,山石坍塌,滚滚而下。   一切都对上了。   “完了……”   听到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动静,是村子的方向。   吴村长一拍大腿。   咬着牙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村委会跑,鞋子绊掉了也没时间管。   “爹,你去哪啊?”   吴跃帮他捡了鞋,摸不着头脑跟在后面。   直到听见他爹说,“泥石流来了,泥石流来了,得疏散村民啊!” 第136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5   朝雾抱了个小垫子放在椅子上。   他换了个坐姿,哪哪都酸痛。   蜡烛燃了一半,估摸着还能坚持几个小时。   到时候去小卖店拿,反正自己兜里也有钥匙。   正当他连看绘本也没心情的时候。   屋内骤然亮起。   来电了。   路修完,凌霄也快回来了。   他踩着拖鞋去厨房,添了木柴把锅里的粥热热。   后院的鸡鸭狂叫,吵到朝雾耳朵嗡嗡响。   他正准备出门去看看。   听见了极其微弱的木头断裂声,“嘎吱嘎吱”。   村里许久不用的广播突然响起。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后山坍塌,泥石流要来了,都特么快跑,离开村子!家没了可以重建,所有东西都别拿,不要拿命去换!”   朝雾第一次听到村长咆哮的吼声,丧失了所有理智。   “再说一遍,泥石流要来了,你们都他*的快跑,离开村子!”   吴村长嘶吼着,甚至用上了脏话。   第三遍还没喊完就消了音。   明亮的村子再度陷入黑暗。   断电了。   朝雾第一时间想到了凌霄,他是和村长走的。   既然村长还没事,那凌霄肯定也不用自己担心。   只要自己赶紧和他们汇合就好了。   村子两边都是高耸起来的地形,哪怕遇到泥石流也不会有危险。   他边走边计划好了逃跑路线。   打开门。   嗅到了强烈的土腥味。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到了朝雾的膝盖,浑浊看不见底。   他按照村长说的,啥也没带就跑。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脚底,渗出的血液顷刻间溶解在泥水中。   他忍着疼,打算推开院子门。   没动。   再推还是一样,被人上了锁,扯不下来。   是谁干的?   朝雾脑海里飘出村里人的脸,根本想不到会是谁。   他用力捏紧手指,心底不自觉涌出一阵恐慌。   冷静下来,在水里摸到了一块砖头。   “咚咚咚!”   使劲砸。   老式的铁锁很沉,根本砸不坏。   短短几分钟,水面上升到了少年的大腿处,他果断放弃从大门出去。   裤子全部浸湿。   即便是夏季的水也冻得皮肤发凉,加上紧张的情绪导致身体很冷,很冷……   泥水浑浊到看不清脚底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玻璃碎渣。   朝雾只能根据平时的记忆来绕开有尖锐物品的地方。   他好不容易来到院墙边。   太高了,他蹦起来都够不着。   雨水从少年的头顶冲刷而下,流进了眼睛里。   他揉了揉,有些刺痛。   雨水并不干净,里面混杂着灰尘。   现在顾不上讲究。   旁边有堆高的柴火垛,平时用来做饭。   朝雾直接爬上去,膝盖被切割出来的木柴磨破了皮,渗出鲜红血迹。   就在他即将够到院墙的时候。   后腿被人死死攥住,险些栽倒掉进脏污的泥水里面。   “……儿媳妇啊,你难道要抛下我走?”   老家伙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少年后方。   回头。   凌大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瘦骨嶙峋的身子泡在水里。   一双青筋暴起的瘦手好似鹰爪一般抓住了朝雾的腿不放开。   老家伙手背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   看起来很渗人。   朝雾扶着墙,使劲蹬了他几脚,“松手,你这个老bt!”   凌大志任凭他怎么踹都忍着,枯瘦的五指格外有力。   在少年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我没多少时间能活了……儿媳妇,你就留下来陪我一起死吧。”   说着说着。   凌大志盯着少年的脚踝,猛烈咳嗽几声后痴痴的笑。   “可真漂亮啊,比我老伴都好看……嗬嗬。”   他从喉咙里咳出了血。   粘稠发黑,不是正常的样子。   朝雾恶寒得捂住鼻子,捡起来一根木头砸向老家伙。   “噗通。”   凌大志脸上挨了一下,脑子发黑摔进了水里。   被呛得喘不过气。   手指依旧死死抓住少年不松开。   暴雨中一片漆黑,朝雾不知道其余村民们是不是都逃走了。   雷声在头顶炸裂开来。   “轰隆隆……”   他喊的声音传不出去,心底陡然多了几分寒意。   难不成真的要和这个死bt被活活埋在这里吗?   凌大志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后终于站稳。   “咳、咳,我就算死,也要带你一起。我们凌家不能因为你绝了后,你这个妖精,蛊惑了我儿子还不算,连我都下手!”   朝雾用木柴去戳凌大志的眼睛,老家伙躲得很快,没挨到。   水面荡起波纹。   房屋坍塌的声音清晰到震耳欲聋,泥石流来了!   从最上面的几户开始吞没,马上就要到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朝雾脚踝已经痛到失去知觉。   凌大志鼻腔里面溢出浓黑色的血迹。   他随手抹了一把,甩进水里。   “疯子,放开啊!”   朝雾越骂,老家伙越是咧开嘴笑,癫狂的神色完全不像个时日无多的病人。   “小妖精,我来看看衣服下面遮了什么……”   死到临头了。   凌大志还惦记着少年短裤遮住的皮肤,腿上有凌霄留下的指痕。   “清理了没有?”   朝雾崩溃的抽噎,用木柴敲打到老家伙的头顶。   血珠子流了他一脸,格外恐怖。   “还有力气打我,看来我儿还是对你太心软了。”   伴随着泥石流的轰隆声。   朝雾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其中,窒息……   晕厥……   再次有意识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首先听到的是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怦。”   唇瓣相贴,源源不断的空气流入了少年的肺里。   带着熟悉的皂角香味儿。   他艰难掀开了眼皮,颤巍巍的看向面前拥抱住他的男人。   “凌霄……”   直到他说出话来,男人紧皱的眉心才稍稍舒缓了些。   嗓音沙哑。   “太好了,朝朝你没事。”   朝雾此刻是躺着的,脚踝上没了束缚,也不知道老家伙去了哪。   他的可视范围不大,就面前一圈,包括身上用手肘撑着地面的男人。   凌霄和他解释当前的状况。   运气很好,被泥石流冲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只不过倒塌的房子把他们俩埋在了下面。   耐心等待救援到来就可以了。   朝雾抬起手来抚摸凌霄的脸。   男人脸部轮廓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黑色的琥珀般柔和。   少年没发现,男人的眼眸深处多了些莫名的情绪。 第137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6   凌霄身上的味道让朝雾感到无比安心。   即便是在陌生的环境中也不觉得害怕。   朝雾动了动小腿,脚踝潮湿,他踩到了松软的泥巴。   浑身早就湿透了。   头发一缕一缕黏在脸上。   唯一的光源来自两人的脚下,那个被掩埋在土里的手电筒,但愈发微弱。   朝雾看不清周围的布局,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他够不着手电筒也不敢擅自乱动。   嘴巴里嘟囔着,“可惜了锅里还没吃完的小米粥。”   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那些小鸡仔们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肯定被水冲跑了。”   少年稍稍蹙起眉尖。   原本昳丽的一张脸就显出有点不高兴的表情。   语调认真,掰着手指头数。   “两只母鸡值一百多块钱呢,三只鸭子能卖……”   凌霄的手肘微微弯曲,压低身体贴近,面对着他疑惑的目光。   男人喉结滚动,气息不稳,凑近他的耳垂亲了亲,低声说了句什么。   朝雾脸上霎时间浮现一团红晕,手掌杵着凌霄的胸膛推开了些距离。   “……可爱个毛线!我在很认真的生气好吧,那么多钱呢说没就没了。”   他本来在数着还有多少家禽,被凌霄一打岔忘记了。   “你说,它们会不会被冲到了别的村子,然后被抓去炖了,要是进了肚子肯定找不到了。”   朝雾免不得想起老王头来。   他那样的人肯定干得出这种事,爱贪小便宜。   可怜的小鸡仔,多讨人喜欢呀,都没能顺利长大。   少年惋惜的念叨着。   凌霄的臂弯支撑在少年的脸颊旁边,额头往下抵住了他湿润润的发丝。   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睁开,凌霄说话语速有些慢。   “别担心,假如真的找不到就算了,过段时间我带你……”   朝雾无聊得用拇指按了按男人的喉结,像玩玩具似的。   头顶的话语戛然而止。   朝雾补充道,“过段时间你带我去镇上赶集再买新的对不对?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它们,毕竟是自己养大的。”   凌霄以为少年要说和小鸡鸭有感情了,没想到他的后半句是。   “吃起来也更香。”   男人胸腔震动,眼皮半阖着,唇角笑意清浅。   近乎是宠溺的语气喊朝雾,音调又低又沉,“贪吃鬼。”   朝雾借着腿边手电筒发出模糊的光线,他仰头和触碰到了凌霄的鼻梁。   没法完全看清楚身上男人的脸,从眼眸往上都淹没在黑暗中。   话痨的小东西没了声。   歇了一会儿才踌躇着开口,“可是,你的家没了。”   朝雾不知道凌霄会有多难受,一砖一瓦皆是童年回忆。   男人的鼻梁划过少年的侧脸,唇瓣无距离触碰,能感受到少年说话时丝丝缕缕的甜香。   凌霄罕见地没有吻下去,而是埋在朝雾的脖颈处嗅了嗅。   半晌才回答,语气不悲不喜。   “没关系,重新去镇上买一套。”   朝雾蹙眉,猜不透对方心里的想法。   “你不在村里重新修建?好歹是你从小生活的家。”   凌霄的下颌搭在少年的肩窝上。   原本干净的衣服在洪水里浸泡成了浅灰色,气味儿肯定不好闻,但凌霄不在意。   男人的呼吸很轻,没了细微的动静。   脚边的手电筒电量不足,光芒愈发微弱。   朝雾莫名的有些心慌,他没听到回话,“你睡着了?”   于是降低了声音不想吵到凌霄。   男人的脸始终搭在少年的脖颈里面,看不见表情,半晌。   “朝朝,我给你唱歌吧。”   他的说话声很近,透出成熟男人的沙哑粗粝感。   少年耳垂像羽毛撩过,红了一片。   凌霄唱的是童谣的下半截,村里流传的方言。   “白米甜,白米香,今年不得饿莽莽。”   他的腔调带着浓郁的当地口音,逗得朝雾笑起来。   “怪好听的嘞。”   朝雾也学着村里人的口音回复他。   少年白净的脸颊上沾了泥土,如同一块美玉多了不好看的瑕疵。   凌霄撑着手臂直起头,他想把少年脸上的脏污擦掉。   指腹触过皮肤,反而添了几道碍眼的红色,没擦干净弄得更脏。   男人的眸子微不可闻的敛了些,又收回了手。   “嗯?”   朝雾懵懵的望着他,为什么不继续?   凌霄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等出去以后再帮你洗脸,朝朝先忍耐一会儿,好不好?”   手电筒的灯光支撑不了多久。   朝雾瞥见了头顶黑乎乎的环境,稍稍眯着眼睛才能看出来部分模糊不清的轮廓。   数根断裂的房屋横梁交错形成了一个暂时安全的空间,以及身边锋利的石头碎块堆积如山。   还不知道有多少潜在的危险,时间待的越久越不安全。   朝雾捏了捏冰凉的指尖,不再乱想,不自己吓唬自己。   温度渐渐回暖。   有凌霄陪着,他心里的恐慌感减少很多。   突然想起来可恨的凌大志,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   “都怪他害得我差点儿死了,你不知道他一直拽着我的脚,挣脱不开才浪费了逃跑的时机。”   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话。   凌霄右手臂肌肉鼓起,稳稳当当撑在少年的耳朵旁边。   听着他数落。   “也不知道你爹去哪了,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他,好讨厌。”   顾及着凌霄,朝雾没用难听的脏话形容凌大志那个变态。   男人的眼角余光往右边掠过,情绪没丝毫波动。   目光再度收回,落在少年身上。   “以后朝朝都不会再看见他了。”   朝雾以为凌霄的意思是把凌大志送到养老院,不和他们俩住一块儿了。   随即高兴得眉眼带笑。   他从醒来到现在保持一个姿势很久,脖子酸乏。   想换个方向,却被凌霄挡住。   “?”   面对少年疑惑的眼神,男人缓缓解释,“那边有一只死掉的老鼠,朝朝会吓到。”   “是吗……”   凌霄常年在山林奔波,视力比自己要好。   朝雾没怀疑他说的话。   并且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估计是从那只老鼠身上散发出来的。   少年脑补了那画面肯定有点儿恶心。   他乖乖的蜷在凌霄身下,不再扭头看。 第138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7   朝雾的后背贴着潮湿的地面。   虽然很不舒服,但四周黑暗适合睡觉,他懒懒的打着哈欠。   “睡吧。”   “不要,你说村长能找到我们吗?”   少年的话语有些忐忑不安。   与此同时。   头顶的横梁再次出现了断裂的“咔嚓”声。   朝雾迅速把头埋进凌霄的胸膛前,肩膀小幅度颤抖着。   “完蛋了……”   男人用手触碰到他的后脑勺,温柔抚摸,捏了捏后颈皮。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眉心紧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只是木柴受潮以后的正常情况,朝朝别怕,不会塌的。村长当然能找到这里来,或许等朝朝睡醒就已经被救出去了。”   凌霄不管面对任何情况,从来都是这样沉稳淡定,给足了少年安全感。   朝雾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他用手指头轻轻戳男人的胸膛,慢吞吞纠正对方的话。   “不是我被救出去,而是我们俩,嗯哼~”   少年带点鼻音让话听上去软软的。   翘着长长的睫毛,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和凌霄对视。   细白手指如玉石般清透,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凌霄没忍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颊,眸光幽深。   “朝朝,买房子的钱都在存折里面,密码是xxxxxx,记住了吗?”   少年听到这一串数字都感觉耳朵嗡嗡响。   躲进男人怀里,模样困困的。   “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再说了,你自己取钱呗,为啥要我记住?”   凌霄没像往常那样由着他耍小无赖样,而是把少年的脸扶正。   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钱以后都归朝朝管,所以你要记住密码,听话。”   朝雾不习惯对方突然有些严肃的语气。   他抿了抿嘴巴,有点儿干,想喝水,但这个时候条件不允许。   “好吧。是xxx。”   凌霄无奈的轻轻咬了一下少年的唇瓣。   “最后一个数字是8不是6,笨蛋。”   朝雾像小学生背作文似的。   直到密码没错。   凌霄才松了松力道,他压低身体,轻轻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似乎在睡觉。   朝雾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到雨停了,真的是讨厌。   口渴的时候也没有水。   他浑身的衣服黏答答的,裹满了沙子和雨水贴在皮肤上,难受到不行。   估计自己的耳朵里面都有泥,他不敢再回忆那段可怕的经历。   手臂抱住了凌霄的腰,脸贴脸,迟钝的察觉到对方的体温比自己还低。   “……咦。”   朝雾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不烫,看不出异常情况。   对方已经阖上眼休息。   “你很冷吗?”   少年的话音消弭在黑暗中,手电筒快要熄灭了。   可见度很低,局限于凌霄的脸。   朝雾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涌现上来强烈的困意褪去。   不敢睡……   凌霄隔了几分钟才掀开眼,他唇色有些苍白。   “可能是感冒了。”   朝雾屏息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儿,那只老鼠味道有那么重吗?   或许是又下雨了。   看不见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少年的手臂上和腿上。   他抬起头来却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在一分一秒度过。   凌霄没骗他。   果然在朝雾感觉肚子饿了的时候,听见了有人来搜救。   他呼喊了几声确保外面有人回应后,随即安心的蜷在凌霄身下。   遮盖物被一层又一层掀开。   朝雾在光线变亮的瞬间捂住了眼。   吴跃是最先发现他们俩的。   向来调皮的男生此刻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一夜未眠。   他那条非主流的裤子被锋利的石头割破。   用手搬开了拦路的木头,双手上都是血泡,疲惫的脸上溢出欣喜。   “还活着,他们在这儿!”   村长带着救援队伍加入,很快把零零碎碎的遮蔽物都掀开。   瞧见这一幕。   在场所有人喜悦的心情都化为了唏嘘,接连不断的叹气声。   也不知道是谁摇了摇头,“造孽哦!”   吴跃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脸上的欣喜转变成了另一种悲伤。   他张大了嘴却没能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几秒后,话音颤抖喊了句。   “霄哥……”   朝雾适应了外面的亮度以后,被吴跃小心翼翼从下方捞出来。   披上了厚实的外套。   他才看清楚当前的情景,瞬间浑身冰冷。   凌霄整个身体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面,健壮的身躯被废墟压得几乎扭曲。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还有地面。   一根断裂的横梁将男人的右手臂砸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锋利的树枝贯穿了他的左腿,从肉里血淋淋的插出来。   腿部明显受到了重创,包括他的后背简直血肉模糊,让人不忍心触碰。   朝雾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目光不经意看向凌霄的手臂。   忽然想起来之前在黑暗中的怪异处,男人逐渐减弱的呼吸以及自己闻到强烈的血腥味儿。   刺眼的红色。   右手骨骼扭曲了依旧还在撑着地面,只因为少年在他身下。   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倒塌的砖头石块儿。   朝雾倏然大脑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恐慌骤然涌上心头。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居然在凌霄的庇护下,还能絮絮叨叨吐槽各种各样的事。   凌霄的身体撑不住了还默默听着并给予回应。   就像现在。   他还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努力表现得像是没有受伤一样。   “不疼的,别哭……听话,朝朝。”   那是一种残忍的伪装,他不想让朝雾感到害怕。   然而。   凌霄的脸色却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真的不疼。”   朝雾披着外套安安静静跌坐在男人身边,只有喉咙里发出幼兽般崩溃的泣音。   “……呜。”   透明泪珠子大颗大颗从少年的眼眶滚落下来,打湿了脸。   根本不是下雨了,而是凌霄手臂和腿上的血滴落到自己身上。   被掩埋时候的每一秒回忆都像刀子凌迟般剐过少年的心脏,千疮百孔。   两人都被送往了医院。   朝雾受了些皮外伤,擦了药就没事了。   而另一边。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告诉走廊里等待的人,“做好心理准备……”   朝雾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眼眶红肿,吴跃想要安慰却没法开口。 第139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8   幸亏村长疏散及时。   没几个村民受伤,唯独凌霄是最严重的。   还有,凌大志死了,死的位置距离朝雾很近。   他死状凄惨狰狞。   整个头颅被石头压碎,眼珠子突出来直勾勾盯着朝雾的方向。   双手指甲盖翻起血,僵硬的弯曲,像要抓谁似的。   村长把凌大志刨出来时都吸了口冷气,佩服朝雾和一个死人待了一晚上居然不害怕。   经历了七个小时的急救。   凌霄还活着。   不幸的是,他的右手彻底断了,截肢处理,左腿被勉强保住。   浑身缠满了纱布,躺在病床上,连走路都很困难。   朝雾笨拙的照顾他,吃饭,喝水,上厕所。   才一周。   少年的脸消瘦了一圈,眼底泛着一层淡青色,下巴尖尖。   凌霄勉强能下床走走。   “朝朝,我请个护工吧,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朝雾把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一样样摆放在桌上,扯了扯袖子盖住手背上被烫红的皮肤。   他不放心的摇摇头拒绝。   隔壁床的老人家喝着汤,羡慕的说,“你媳妇儿对你真好。”   朝雾脸颊微红,并没纠正对方说错了自己的性别。   换做平时。   凌霄早就高兴得眉眼带笑,可当下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半个月后。   第二次诊断终身残疾,没有后期恢复的可能。   也就意味着凌霄接下来的日子都需要有人照顾,彻底成了个废人,甚至是……累赘。   凌霄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面容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朝雾不在。   他扶着助步器试图站起来,但失去了右手没办法让身体保持平衡。   左腿传来强烈的刺痛感,险些跌倒。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耗费了他全部力气   隔壁床的老人家着急。   “小伙子,要不要我帮你。”   凌霄下颌绷紧,“不用。”   他想去接水,短短十来米的距离足足走了几分钟才到。   浑身是汗,下意识伸右手去按饮水机。   袖子空的……   已经断了啊。   他杵在原地许久,又蹒跚着返回床上。   —   朝雾从食堂打饭回来,恰好在病房门口遇到吴跃。   男生的眉峰紧蹙望向少年,欲言又止。   朝雾只以为对方是来探病的,也没多打听他们俩究竟聊了些什么话题。   夜里。   病房安静,少年蜷在旁边的单人床上,手指紧紧攥住了凌霄的袖子。   或许是做了噩梦。   湿漉漉的眸子里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漂亮又脆弱。   这段时间以来。   朝雾累到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他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凌霄身上。   睡不好,眼底熬出淡淡的黑眼圈,肉眼可见的疲惫。   而这样的日子不只是短短几天。   凌霄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把捂得潮湿的发丝捋开。   朝雾还很年轻。   他可以像吴跃那样自由自在的活着,他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自己这个废人身上。   凌霄和凌大志一起生活了十九年,他自己就懂得有多累有多辛苦。   照顾一个手脚残缺的人,需要付出数倍的精力和时间。   足以把朝雾活生生熬垮……   他不欠自己的,也不需要做这些事情来弥补。   刺眼的光线照亮了病房,落在少年的眼皮上。   缓缓睁开。   他揉了揉依旧困倦的眸子,打了个哈欠。   “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现在洗漱完就去买。”   少年撑了个懒腰。   扭头面对着隔壁一张空床,纯白床单上是折叠整齐的被子。   他的表情有片刻呆滞。   摩擦到什么,伸向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摸到了存折。   “凌霄……”   朝雾首先去的厕所,一间间看,不在。   他又去护士站询问,没人看见。   返回病房。   等到隔壁床的老人醒来。   “哦,你说那个小伙子啊,他天还没亮就出门的,我问他起那么早干嘛,他说出去散散步。”   朝雾捏紧了兜里的存折,手心出了汗。   住院部门口,一楼。   最显眼的那棵常青树下,少年坐在石凳上等待。   八点,九点……中午十二点。   最后到傍晚,夕阳染红了天空。   吴跃从暗处走过来,陪他坐在一起。   塑料袋里装的晚饭,有粥和馒头、黄焖鸡。   “吃点儿呗,不然饿傻了。”   朝雾没动,低垂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吴跃挠了挠后脑勺,举止局促的安慰,他不擅长做这种事。   格外笨拙。   “朝朝,霄哥的性格你也懂,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现在他的身体……唉,或许是觉得变成了你的累赘。”   暖金色的夕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天空转为了静谧的灰蓝色。   朝雾微微垂着头,他打开存折,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话语简短。   [对不起,朝朝。]   吴跃“啧”了声,想用拥抱来安慰这个可怜的小漂亮,却被坚定的推开。   “他不会抛下我的。”   少年的侧脸苍白又脆弱,衣服下的身体单薄。   吴跃忍不住叹气。   凌霄把所有的存款都留给了朝雾,至少他余生衣食无忧。   又等了一天。   朝雾才离开了医院,回到村里。   浩浩荡荡的灾后重建。   朝雾的家变成了小平房,没有多豪华的装修,和以前的格局一模一样。   凌大志死了,另外一间屋子空着堆杂物。   朝雾去镇上买了新的小鸡仔,一共八只。   他在院里用竹棍搭建架子,准备过几天重新栽丝瓜。   吴跃也来帮忙。   本来要趁着凌霄不在把人拐走,可目前他根本下不了手,过于心疼。   蝉鸣伴随着炎热的夏季。   风吹来都是烫的。   朝雾在用锄头挖地种菜,结果前一天栽的,第二天就晒死了。   胡玉婷嗑着瓜子路过。   她身着一条轻盈的淡粉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头发挽起来用鲨鱼夹固定。   身材愈发苗条,风韵犹存。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天嘞,谁教你这个季节种萝卜的,瓜娃子,热得人都受不了,它们肯定也不成了嘛,还得过俩月再种啊。”   朝雾迟疑的望了望她,默默把萝卜籽收起来,换了一样。   胡玉婷都准备走了,看少年的动作惹得她瞬间血压飙升。   她扶着额头进院子。   “一个坑么洒两颗丝瓜种子就行了嘛,你撒那么多它不容易出苗。”   朝雾的脸上沾了泥巴,小花猫似的。   胡玉婷撩起裤腿,“算了算了,你让开。”   她手脚麻利,拎起锄头三两下就栽完了还盖了土。   “愣着干嘛,浇水啊。”   “哦。”   朝雾捉了只小鸭崽递给她,当做答谢。   “嫂嫂,谢谢你。”   女人撩头发的手顿住,眉目怔怔,她撇过头,蓦地失笑。   “切,不要,你自己养吧,还有不会的就来找我。”   她摆摆手走了。 第140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9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该做饭了。   朝雾腰上系了条粉色的围裙,洗了小青菜。   蹲下。   拿着火柴点燃,送进灶炉里面,烫到了手指头。   “嘶……”   他忙碌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木柴还没彻底干燥,又熄灭了。   进屋去找创可贴。   等他出来回到厨房,小小的火焰正在燃烧。   少年皱眉思索,难道自己刚才点着了?   他最近记性不太好,经常会出现这样思维错乱的时候。   比如前一天明明困得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却发现被子好好的盖在了肚皮上,鞋子也被脱掉。   他怀疑自己得梦游症了。   村长给了朝雾一只肥壮的母鸡用来下蛋吃,结果扑扇翅膀从屋里跑出来。   吴跃路过又帮他逮回去,留下来吃了顿饭。   时光匆匆,夏季结束。   十一月份来临,温度渐低。   朝雾早上起的晚,有时候懒得吃饭干脆在被窝里蜷到中午。   王老头喝醉了酒,靠在院子门外,要不是被锁着他就闯进来了。   许久没刷的满嘴黄牙看着就挺恶心,牙垢糊满,还冒着浓郁的酒气。   凌霄不在了,他胆子很大,想把之前挨的打给报复回来。   “小可怜,不如跟着我混吧,给我暖被窝就行,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王老头喝多了酒站不稳,倚靠在门上,使劲拍打。   朝雾被他吵得从被窝里面钻出,与此同时端了盆冷水,隔着门狠狠泼出去。   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滚,老变i态。”   寒冷的天气里把人冻得瑟瑟发抖。   王老头哆哆嗦嗦着踹门,借机发酒疯。   “有本事你打开,看我不*得你哇哇叫!”   朝雾抿了抿嘴巴,回屋不理会。   老家伙气上心头,裤腰带一解,腥臭的黄色液体堆在门口。   朝雾被恶心坏了,拿扫把转身,人早就跑了。   心里一阵反胃,“神经病。”   不到一周。   王老头死了,据说是喝醉酒滚到河里淹死的。   他没什么亲人,潦草下葬。   胡玉婷也不哭不闹,仿佛和她没关系。   朝雾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是王老头作恶多端的报应。   秋季结束,寒风凛冽。   清晨时分,玻璃上凝结了一层霜。   天气愈发寒冷。   水管结了冰,没办法用。   干脆去打井水,朝雾从屋里拎着空桶出来,拴上绳子。   摘掉毛茸茸的手套,是小芳姐送来的,挺保暖。   白皙的指尖才触碰到井口,瞬间冻得通红。   把水桶丢进去打满,准备拎着绳子拽起来,掌心冰凉。   鸡圈传来怪异的躁动,朝雾担心有黄鼠狼或者狗闯进来了。   他急忙跑过去看,等十分钟后再回来,水桶是打满的放在地上。   朝雾揉了揉冻僵的脸,想着过段时间去医院开点药吧。   感觉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   年前半个月。   吴小芳结婚了,她的丈夫就是之前来过她家的男老师。   吴跃吐槽的那位。   村里弥漫着喜庆的氛围,夜里的烟花照亮了所有角落。   灯泡坏了。   朝雾不会修,他拿着凳子踩上去,捣鼓半天发现没用,拆不下来。   摸黑洗脸睡觉。   他蜷在被窝里面。   太冷,遮住了头,呼出的热气没一会儿就把脸捂得微微泛红。   少年睡着了,快要憋得透不过气。   静悄悄的夜里,被子掀开了一条缝隙,随之一声无奈的叹息……   次日。   朝雾去后院喂了鸡鸭,回来就看见吴跃拎着一袋子喜糖。   “我就说老头买多了吧,都没吃完。”   男生翘着二郎腿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似的。   朝雾瞅了瞅已经换好的灯泡,剥了一颗橘子味的,甜滋滋。   “谢谢。”   吴跃内心苦涩,还以为少年为了喜糖和自己道谢,一道无形的隔阂让他俩始终保持距离。   “害,就不值钱的玩意儿,和我分那么清楚干嘛。”   时间一天天度过。   除夕早上起床。   村里小孩放的炮仗几乎没停过,过年了,很热闹。   朝雾在门槛边的椅子上窝着晒太阳,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白皙。   他盖了床小毯子,昏昏欲睡,贪吃的小鸡围了一圈。   叽叽喳喳叫。   脑袋晕乎乎的,他坐起来摸了摸额头,有点儿烫。   可能是发烧了。   回屋睡一觉就好。   朝雾脱了鞋,穿着棉软的厚袜子爬进被窝里,捂着出汗。   进入了梦魇中,回到泥石流爆发的那天夜里。   低声呢喃,“凌霄……”   少年脸颊异常红润,一截脖颈汗涔涔的,额头透着不正常的热度,烧到意识迷糊。   吴跃来找过他,锁着门以为不在家就走了。   朝雾脸上越来越烫,嘴巴干燥起皮,“好冷,冷……”   盖着厚被子,浑身忽冷忽热。   被子一角掀开。   少年穿了件嫩黄色的毛衣,被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搂着。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朝雾屁股下方绕过将人抱起来。   少年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吴跃。”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吴跃就喊出了名字。   抱住他的手臂顿了顿,没有出声。   朝雾感觉到一阵晃悠,对方似乎走得不稳。   时而颠簸,一晃一晃。   脑袋被烧得快要晕厥,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   “朝朝,别睡,听话。”   寒风吹来。   刺骨的凉意渗进了骨子里,朝雾冻得颤抖。   下一刻宽大的厚外套盖在了他身上,仔细的包住了他的头。   不冷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朝雾正在输液。   小诊所面积不大,尤其是过年期间更显得空荡荡。   旁边的病床都空着。   护士看朝雾醒来,体贴的递了杯温水。   “我再帮你量一次体温看看。”   降到了37度,正常。   女生认真叮嘱。   “你下次不舒服要及时来打针,等到40度人都烧傻了。”   朝雾摸到身上盖的一件陌生的黑色厚外套。   意识模模糊糊听到了声音,不是吴跃。   “姐姐,是谁送我来的?”   护士才来富强村不久,不认识,但还是仔细回想。   “一个很高的男人,他说是你哥,真佩服,大冬天的他不怕冷只穿了件背心,一只手抱着你也不嫌累。”   寒风窜进来,护士冻得搓了搓手。   “他一直守在床边,直到输液后,你身上温度降下去了他才走,大概半小时前吧。” 第141章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40   朝雾怔愣住。   手里拎着的厚外套款式颜色都很很陌生。   他从来没见过,却又觉得莫名的熟悉。   很暖和。   少年不抱希望的轻轻问道:“他去哪了?”   这时又有病人进来抓药,护士转身忙碌起来,头也不抬。   “不知道啊,他没说。”   输液完离开诊所。   踩碎的树叶枯黄,寒风刺骨,吹到脸上冻得皮肤僵硬。   外面早已没有人影。   时间匆匆过了两年。   朝雾依旧还是一个人在村里住着。   哪怕吴跃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俩人也只是成了普通朋友。   这一年的夏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路上的卫生打扫得异常干净。   吴村长背着手不让村民把粪堆到门口,说是明天有个大老板要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只要抓住这次机会,以后都不愁没钱了。”   吴村长笑得嘴都没合拢。   听说那位神秘大老板看中了富强村的风景,愿意投资开发旅游。   还准备建造水果加工厂。   一旦成功,村里的经济被带动起来,提供了就业机会。   富强村就再也不是那个落后贫瘠的小村庄了,名副其实的富强。   今天一大早,喇叭就播报了两次。   “不要随地吐痰、不许小孩光屁股到处跑。”   看得出来吴村长对即将到来大老板的重视。   普通的一家小院里,微风轻轻吹拂,蝉儿不知疲倦的鸣叫。   枝繁叶茂。   少年穿了纯棉的白色短袖,及膝短裤。   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巴掌大的脸。   一截后颈露出来,耳廓白净而精致。   朝雾把拖鞋踢到旁边,两条腿踩在地上轻轻晃悠。   他坐在丝瓜藤下,悠闲自在。   曾经的小鸡仔早就长成胖墩墩,可以吃了。   朝雾洒了一把苞米粒给它们。   他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了吃,提前放井里冰镇过的。   口感清甜爽脆。   他心不在焉的想,要不找吴跃来动手吧,毕竟是自己养的,居然有点儿下不去手。   可是过于肥美,让人馋得咽了咽口水。   村长此时带着那位大老板挨家挨户参观。   一行数十个人,过于气派。   老板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秘,专心记录。   “前面可以弄个鱼塘,农家乐啥的,现在的城里人肯定喜欢。”   吴村长兴致冲冲,恨不得把村里的一条狗都介绍一遍,只要老板觉得有价值就行。   男人穿了黑色西服,体形颀长。   比村长高出大半个头,他脸上戴了个口罩,看不出长相。走动时,右手的袖子空荡。   朝雾在琢磨着吃肉呢,听见村长大嗓门的话。   “您要进去?可里边没啥,就一个娃儿住,他家里人……两年前就不在了。”   村长竭力劝阻。   “我们再去后山看看吧,今年的桃子丰收了。”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坚定而沉稳。   朝雾手里的勺子没拿稳掉了,他弯腰捡。   面前是高定的黑色西裤。   他懵懵的仰头,男人俯身,用完好的左手擦拭少年嘴角的西瓜汁。   指腹的茧子在白皙皮肤上掠过,留下粗粝的触感。   嗓音低沉,“朝朝,你又不穿鞋。”   像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朝雾盯着男人的眼睛,眸底盛满了温柔,快要溢出来似的。   他伸出手摘掉了对方脸上的口罩。   男人高大的身躯逆着光,被勾勒出清晰的脸部轮廓。   气质比以前愈发成熟严肃。   视线专注地落在少年身上,恍若带着重量压下来。   凌霄身上的压迫感渐渐消散,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朝雾被他搂起来放在凳子上。   用面料昂贵的西服擦朝雾脚底的灰尘,也不嫌脏。   线条锋利的下颌蹭了蹭怀里人的头顶,姿势亲昵,手臂环绕过腰肢。   “抱歉,朝朝,我回来了。”   不管原因如何,他永远都是主动低头的那一方。   戴眼镜的男秘书很有眼色的提出要去后山看看桃子。   村长开心得领着他们走了。   小院恢复安静。   凌霄把少年的长发重新扎起来,继而深呼吸,很没底气,语气忐忑不安。   “朝朝,以后让你继续管账本好不好?”   朝雾沉默不语的靠在他肩膀上。   也看见了男人脖子里几道已经愈合的疤痕,形状丑陋,被衣服遮住。   他不知道凌霄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又是如何创业打拼,成为了大老板。   但是知道某个人在这段时间内,总是偷偷摸摸的陪着自己,从未离开过。   朝雾捏了捏他空荡荡的袖子。   男人走路慢的时候不明显,快了就能看出来左腿微跛。   “我想吃鸡肉了……但是不敢杀。”   凌霄脱下西服外套挂在椅子上。   他对新建的屋子格局十分熟悉,不需要朝雾指路都能准确找到厨房的位置。   “好,我现在就去做饭。”   身影渐行渐远,完全没发现自己暴露了什么。   朝雾努了努嘴,看破不说破。   他穿了拖鞋追上去,牵住对方的手指。   “多放辣椒,我喜欢吃。”   凌霄回握住他的手,身子往下倾了倾,拉近与朝雾的距离。   面对着少年清亮似水的眸子,男人没思考就下意识开口。   “少吃辣,你这两天肠胃不好,还有床边的零食我也帮你收了。”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   石化了一瞬又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斟酌合适的词汇来弥补漏出的马脚。   “我看见……朝朝脸上多了个痘痘,估计是上火了,少吃辣,听话。”   朝雾抿了抿嘴巴。   自己脸上根本没有长痘,说假话,但看着身边男人快要碎了的样子,还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附和道。   “这样吗?那好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再也没分开过,彼此陪伴着度过了无数个炎热的盛夏。   朝雾是在八十岁走的,那时他还在睡梦中,一生都无病无痛。   【完】 第142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   高级包厢里。   迷离彩光投射着闪烁的光芒。   炫酷音乐的节奏渐渐加快,强烈的节拍传递着兴奋。   二十多个人,全是A大的学生。   你一言我一语的非常热闹。   这次聚会接近尾声。   一个男生跑到前面,扯着嗓子唱悲伤的歌,眼里蓄满了泪水,跑调又难听。   惹得其余人捂着嘴偷笑,出于道德还是安慰他。   “哥们儿,失恋算啥?重新谈一个呗。”   众人嬉嬉闹闹着打开门。   社团聚会结束。   喝得醉醺醺的大学生们走出来,有人看了看时间。   “才十一点还早着呢,走,去吃烧烤,我请客。”   男生思维不清晰,晃晃悠悠的撞到墙,恼羞成怒狠狠踹了一脚,朝旁边的服务生发脾气。   “你们这里修的啥路,也不怕客人受伤了。”   服务生翻了个白眼后,为了不被扣奖金礼貌性道歉。   人声喧哗。   其中一人留有黑色侧分碎发,气质清润,不知道旁边的女生和他说了什么。   宁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性格很温和。   内搭穿了件黑色的长袖衬衫,真丝面料的休闲薄款。   始终把扣子系到最上面,喉结下方,给人一种强烈的禁欲感。   外面是简约款纯白外套,颜色低调却不便宜。   “学长,你也去吗?”   赵萌萌有些紧张的询问,她妆容精致,长相可爱,挎着单肩包,长发披散在肩头。   由于喝了酒视线不太清晰。   她仿佛看见了男人幽深眼底划过一抹嫌恶,再眨眼又没了。   宁淮眉目清隽,脸上一贯带着那恰到好处的微笑。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刚准备转身,说话的女生似乎喝了酒没站稳,又被人撞了肩膀。   她身体失去平衡侧倒向宁淮。   瞬间。   宁淮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关切。   “还好吧?”   赵萌萌脸红,站好后整理头发,“没……没事,谢谢学长关心。”   宁淮颔首,走到了长廊尽头,再拐弯进入洗手间。   脚下是铺好的软毯。   凉水流淌过男人冷白的手掌,他搓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上面沾有某种病毒似的。   刚刚和赵萌萌没有触碰到,但袖子上隐隐约约有股香水气味儿。   宁淮面色淡淡的把那件价格昂贵的新款外套脱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人在打游戏。   “哎,你不是在追赵萌萌嘛,但我看她好像喜欢宁学长诶。”   宁淮学业优秀,以及优越的家世背景让人遥不可及。   同时也会让人生出一种极端的嫉妒。   王庆闷头打游戏。   他长相一般,皮肤略黑,狭小的眼睛眯了眯。   说出的话多了几分诋毁的意味。   “那是她傻,还不知道宁淮是什么样的人。你听没听说过一件事,宁淮的母亲是跳楼自杀的。”   同伴惊讶得问。   “为啥啊,有钱,不愁吃不愁喝的居然想不开。”   王庆哼了声。   “你也知道这些豪门玩得花,但他母亲却是被家里宠溺着长大的,一个思想古板又保守的大小姐,从来没接触过这些龌龊事,据说是发现了丈夫出轨,被气疯了,在宁淮面前跳的楼。”   听的人难免唏嘘。   王庆把人的伤疤揭露出来,感觉爽了点儿,继续鄙夷的说。   “都说儿子像爹,估计宁淮以后也……”   另一个人反驳道。   “应该也不会吧,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宁学长看起来人挺不错的。”   又提醒。   “你以后这些话可别到处乱传,我先走了。”   游戏的音效很吵。   隔间的门被敲响。   “谁啊?影响老子上厕所。”   王庆怒气冲冲,不耐烦地走出来,手机被他揣进兜里。   外面空荡荡不见人。   奇怪……   他洗了手再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今晚怎么把赵萌萌给霸王硬上弓了。   免得被宁淮抢走。   他有心事,毫无察觉,拐角处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死死攥住了王庆的头发往后一抡,男生猛然被重重砸到地上。   幸好有毯子缓冲,他脑袋眩晕了几秒,反应过来。   “我*尼玛!”   没骂完的话被腹部强烈的疼痛感打断,肋骨被对方踩断。   下的死手。   那人站在黑暗中,王庆看不清他的脸,自己好歹也是个成年男生。   丢了面子。   他忍着疼扑了过去,没想到那人反应极快,瞬间避开,反而掐住了他的脖子。   将王庆按到被打开的玻璃窗上,没安装防盗网。   夜风吹到脸上,他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但还嘴硬。   “你特么的……放开你爷爷!”   王庆身手落了下风,嘴上依旧不认输。   他半个脑袋卡在了窗沿上,手臂死死抵住墙。   嗓音熟悉。   “你知道,她从几楼跳的吗?”   温和又清润的调子,后方的男人神情坦然,云淡风轻。   王庆不需要回头就猜到了是宁淮。   他有点儿心虚,可是心底的火气还没消。   想着赵萌萌和宁淮说话时候脸红的样子,愈发气愤。   “老子咋知道是几楼,关我屁事!”   宁淮脸上看不出生气了没,轻轻的笑了笑。   寒凉的声线再次响起,漫不经心。   “和现在一样,19楼。”   轻飘飘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前所未有的恐慌骤然涌上王庆心头。   他牙关紧咬着,只觉得浑身冰冷。   楼下恰好是一条漆黑的巷子,从这里摔下去也不会有人看见。   真的害怕了。   “宁学长,我、我刚才说着开玩笑的,冒犯了,和你道歉。”   宁淮静静望着外面的夜景,浓黑的眼眸像是晕不开的墨,脸庞带着让人脊骨生寒的平静。   他手下的力道逐渐加深,掐住王庆的脖子。   将人一寸寸往外推。   王庆彻底慌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外面!”   自己也意识到说错话。   又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该谈论你母亲,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我错了、对不起!”   宁淮被黑色丝绸衬衫包裹住的身体看着显瘦,力气却大到无法抵抗。   他垂眸看着疯狂挣扎的王庆,恍若蝼蚁,又好像眼神中空无一物。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王庆心中一喜,后怕得擦掉脸上的汗珠。   “吓死我了,宁学长……”   剩下的话消散在尖叫声中。   无人注意的偏僻处,一道人影飞速从窗口坠落。   “砰”的一声犹如西瓜磕到地上,稀碎。   宁淮拿出纸巾擦拭修长的手指,黑色衬衫显得他的皮肤愈发白到没有血色。   “那你就下去和她道歉吧。” 第143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   闹哄哄的楼道里,一个女生牵了赵萌萌的手,态度熟稔。   “你美甲在哪做的呀,也不带我一起去,还挺漂亮。”   俩人是好朋友。   “学校步行街新开的那家,下次我领你去。”   赵萌萌心不在焉的望着走廊尽头。   终于那道人影不疾不徐地缓缓走来。   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兴许是热了,男性特征明显的喉结时而滚动。   宁淮的皮肤遗传他妈妈,偏于冷白。   面部线条柔和,不带攻击性的长相。   加上唇色浅淡,是一副极具诱惑性的皮囊。   他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久等了。”   另一位女生察觉到暧昧的气氛,她看出来什么。   眨了眨眼睛,八卦的目光在赵萌萌和宁淮身上转了一圈。   促狭的笑了笑。   “哦,那我先走,你们也抓紧时间来啊。”   略带调侃的语气让赵萌萌瞬间红了脸。   她咬紧了下唇,正想发出邀请就听到了男生的拒绝。   “学长……”   宁淮眼皮半阖,长长的睫羽覆盖下来,遮住了幽黑深邃的眸子。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赵萌萌攥紧了单肩包,眼眶几乎是瞬间就湿了。   她埋着头点了点。   想要说些挽留的话。   又鼓起勇气抬眸。   那道拔高的黑色人影消匿在电梯中,毫无眷恋,没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女孩。   要不是他的态度过于温柔。   赵萌萌几乎要怀疑对方早就极度厌倦这种无聊的社团聚会了。   迟来的话无人听见。   “学长再见……”   赵萌萌情绪低落的下楼时,宁淮早就走了。   成群的男生到哪儿都少不了噪音,扯着嗓子喊。   “怎么还少了一个人,谁不在?”   大家都是结伴来的,彼此认识,短暂几分钟就确定了消失的人。   一个男生举手表示自己刚才还和王庆一起上厕所。   “然后我先出来,不晓得他去哪了。”   稀稀拉拉的目光投在了发呆的赵萌萌身上。   基本都知道王庆在追她。   当事人还沉浸在有些悲伤的情绪中,是自己太冒昧了吗?学长才会拒绝。   直到她旁边的朋友拐了一下。   “你看没看见王庆?”   赵萌萌疑惑的在人群中扫视,“没见着。”   领头的男生簇拥着去吃烧烤。   “算了算了,他估计回学校了吧,我们继续,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明天不上早八,难得可以通宵玩。   王庆性子暴躁,平时人缘也不太好,都没啥朋友。   即便不见了也没引起多少波澜。   众人顷刻间将这件蹊跷事抛之脑后。   —   初秋的凌晨,萧瑟寂寥。   路上几乎没人,街道两旁亮起的路灯飞速掠过。   司机是个话多的,忍不住聊天。   “你是a大刚入学的?明天没课吗?”   静默半晌。   后排传来回应,“不是,大二。”   话语简短又不想再聊,莫名掺了些不耐烦的意思。   司机见惯了脾气暴躁的乘客以及各种奇葩的人物,对于宁淮稍显冷漠的语气他没有太在意。   担心人睡着了,大着嗓门喊。   “快要到了,小伙子,一共五十块钱。”   司机从后视镜里往外看去。   后排坐着的男生穿了件黑色衬衫,皮肤愈发苍白。   他面色冷淡,双眸如浓墨般染着郁色,大半张脸被阴影覆盖。   打开车门的时候。   司机才得以清晰目睹宁淮的脸。   男生冷漠的气质陡然一变,眉眼温和。   “扫过去了。”   a大的规矩就是晚上十一点锁门。   等宁淮回来时。   楼下上了锁,宿管的房间早就熄了灯。   宿管叫郑建,小眼睛、麻子脸,很贪财。   平时没少收学生的小费,态度却是极其谄媚。   寂静的夜里。   宁淮食指曲起,修长的骨节轻轻敲动玻璃。   换作平时。   郑建早就忙不迭来开门了,还要拐弯抹角的讨好处。   初秋气温微凉,树影婆娑,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   宁淮听不见起床的动静。   他眉心难以自控的皱了皱,神情凉薄如冰。   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第二次敲窗户,力道更重了些。   “笃笃笃!”   微弱灯光亮起,郑建终于醒了,这家伙平时睡得也没那么沉。   宁淮脑海里的疑虑一晃而过,了无痕迹。   他从来不是会在意别人的事,尤其是这种不重要的人。   站在门外耐心等待。   骨子里自带的风度让他说不出催人的话来。   万万没想到灯是亮了,可窗帘拉紧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暖色的光芒从纱质布料里微微泄出来,在夜里显得温馨。   铁床“嘎吱”响了一声,又不动了。   宁淮看时间,过了三分钟,郑建还没出来。   身形颀长,面色阴沉得让人不敢靠近。   饶是极有涵养的他也免不得表情龟裂,“又睡着了?”   秋风呼啦啦的吹。   宁淮的外套被他早就丢到了厕所里面。   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不具备保暖作用。   他嗓音里淬了冰似的,卸掉了平日里的伪装,阴恻恻。   “郑建,开门。”   这一次铁床响动后,终于听见了拖鞋趿拉的声音。   又慢又磨,浪费时间,仿佛很不情愿一般。   平时郑建可积极得很,因为有晚归的学生就意味着有money拿。   他又不傻,绝对不会像今天晚上这样懒死了。   起个床像要了他命似的。   宁淮手指骨节绷紧,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强烈的烦躁感。   “谁啊?”   似乎是没睡醒,嗓音还有些软乎。   体形拔高的男生顿了一秒,迅速分辨出这不是郑建的声音。   却还是极有气度的礼貌性开口。   “麻烦开下门,谢谢。”   拖鞋“啪嗒啪嗒”的靠近,掀开了帘子。   小宿管的脸贴在了玻璃上,被冻得一激灵又挪开。   微微敞开条缝隙,隔着窗户说。   “你迟到了,不能开,开了要被罚。”   少年穿了一件蓝色的连帽卫衣,皮肤雪白柔软。   脸颊此时有些泛红,像是刚刚睡醒还有点儿懵。   头上翘起来的小卷毛也不知道是找哪位理发师搞的。   乱得不值五块钱。   他眼皮惺忪,揉了揉那一双蓝得纯粹的眼眸。   眼尾多了些困倦,像是被人吵醒的猫咪,打了个哈欠。   “这是校规,我也没办法。” 第144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3   说完朝雾就要拉起窗帘继续睡觉。   “郑建呢,你是谁?”   听到宁淮的话,少年拉窗帘的动作停止,认认真真解释。   “他被调去隔壁大一那栋楼了,我是新来的宿管,叫朝雾。”   宁淮在唇齿间反复咀嚼了这两个字,在朝雾真的准备要去睡觉前。   一个红包塞了进去,里面鼓鼓的,有不少money。   和郑建一样贪财。   小宿管也不避人,当着宁淮的面就拆开红包。   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张。   睡意褪去,他重新看向外面站着的人。   路灯拉长了宁淮的人影,单薄的黑色衬衫下摆在随风摇晃。   男生眉眼清冷,深邃的眼底更加沉黑,像是透洗过的墨汁。   嘴上挂着笑容却没几分温度。   “不够?”   朝雾抿了抿嘴巴,万恶的有钱人。   他把红包藏在枕头底下。   像老人家一样揣了揣手,藏进袖子里,摸索着开门。   还一板一眼的教育宁淮。   “你们这些学生平时就不注重纪律,以后别经常晚归,我可不是好说话的性格,下不为例。”   嘴巴嘀嘀咕咕。   一个字都没往宁淮耳朵里去。   他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迈步进来,朝雾都没来得及退开让路。   头顶的灯光被高个子的男生完全遮挡,稍矮的身体像被圈在怀中似的。   朝雾不高兴的后退。   白嫩的脚跟从毛绒拖鞋里滑出来,身体倾斜着就要摔倒。   宁淮下意识伸手把他扶稳,凭借着身高优势,得以瞥见了少年卫衣领口下的润白锁骨。   被风吹得缩了缩,朝雾攥着钥匙的手指泛粉。   他挣脱开,急于撇清关系似的返回了小屋子。   拿出作为宿管的威严,抿了抿嘴巴对宁淮说:“上去吧,别吵得已经休息的同学。”   顶楼,豪华单人间。   配有基础的家具以及浴室。   宁淮没开灯,拿了衣服就要去洗澡。   今晚沾了太多的酒味儿还有令人不适的烟味。   等他的手指解开扣子时。   他垂着眼眸,脸上没了端出来的虚伪笑意,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捻了捻指腹。   刚刚无意识触碰到贪财小宿管的腰,很细一截却又不瘦弱,有肉。   快要把手指递到鼻腔下方嗅闻的时候,宁淮望向镜子里面的人。   为什么不觉得恶心?   他凑近。   将眼睛直勾勾贴到镜面上,在漆黑的夜里,这一幕看起来有些诡异。   “怎么不觉得恶心?”   恍若精神病患者似的自问自答,和他母亲极度相似的眼里多了些偏执的情绪。   仿佛遗传的不止是容貌,还有性格。   他将刚才触摸过朝雾的手掌抬起来,端详了片刻。   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划下。   鲜红血液流淌在洗手台上,消失在下水管道中。   安安静静感受着掌心传来强烈的疼痛。   镜子里的男生被黑色碎发遮住了几分眉眼,容貌妖冶。   他也没处理伤口。   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很沉地呼吸了几瞬。   将脱下的衣服丢到垃圾桶里,皮带、紧接着是裤子。   花洒的温度调到了冷水那边。   男生被水润湿的躯体线条流畅分明,腹部肌肉结实。   秋季的温度已经在下降。   宁淮任由冷水打在皮肤上,从发梢滴落一连串的水珠,经过喉结再往下。   掌心的血迹在水流冲刷下染红了浴室的地面。   脑海里是小宿管软乎的嘴巴,颜色淡粉。   宁淮无声无息低眸,看了自己一眼。   眉宇间都是厌弃。   紧闭的浴室中,低沉的嗓音在空气里响起,带着微微的哑。   “朝雾……”   —   小宿管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关灯后蜷回了铁床上。   简陋的床板太硬。   朝雾足足铺了两床垫子,过分柔软,身体陷进去很舒服。   用被子盖住下巴,呼出来的气息像雾慢慢散开。   他摸了摸枕头下面的红包,不放心,又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学校给的工资是每个月三千块钱,日常任务包括睡前清点学生人数、检查学生宿舍卫生,还有每天晚上11点锁宿舍大门等等。   听着不算难,朝雾很有信心。   摸了摸头顶参差不齐的卷毛,是他自己用剪刀捣鼓的,看起来还不错。   少年侧躺在床上。   脸颊被枕头挤出些许圆润的弧度,他长胖了,典型的包子脸。   过段时间估计得减肥。   胡思乱想了一通,迷迷糊糊睡着了。   恍惚间反锁了的门开了条缝,凉意从外面蔓延进来。   朝雾感觉越来越冷。   他蹙了蹙眉心,困得睁不开眼睛。   盖在腿上的被子似乎被掀开了,凉风从那处渗透进来。   朝雾穿的一件蓝色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薄绒秋裤。   纯棉的短袜包裹住尺码不大的脚,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   即便是在睡梦中脚趾也蜷了蜷,足弓绷出好看的弧度。   短袜和裤腿之间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踝骨上血管清晰。   人影隐没在黑暗中,视线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少年是侧睡的姿势,腰部微微塌陷。   感觉有冰凉的气息靠近,不安的睫毛颤了颤。   发梢还没擦干的水滴落到了朝雾的脸上。   他动了动快要醒来之际,幽幽嗅到浓郁的檀香味儿。   寥寥升起的烟雾飘散在小屋子里,充斥在少年的鼻间,又沉沉的睡着。   被纱布缠住的手掌抚过朝雾的眉眼,沉默许久。   试探性的。   然后微凉的唇贴上了朝雾抿得很紧的嘴巴。   “张开。”   他睡的很熟自然听不见对方的话。   男生的虎口卡住了少年的下巴,手指捏了两颊。   收力,嘴巴自然而然分开。   狭小逼仄的宿管房间里。   漆黑一片。   朝雾的唇舌都隐隐发麻。   他的指尖虚软无力,抵在对方的胸膛,呜咽着试图推拒。   “……不。”   少年呼吸急促,上身软软地往后仰。   可是铁床面积太小,哪怕他躲到最里面靠住了墙壁,也始终躲不开陌生人的强势汲取。   少年的眼尾沁着湿漉漉的雾气,   他的腰被对方完完全全掌控,禁锢,无处可逃。   宁淮体温偏低,加上洗过冷水澡,身上愈发寒冷。   冻得朝雾想要躲进被窝里面。   “唔、难受。” 第145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4   少年下意识想蜷起身子。   却无论怎样都做不到,直到舌根泛起浅浅的疼痛。   那不知餍足的坏家伙才终于将他松开了。   初秋的月光照进了屋内。   只穿了一件深色睡衣的男人站在床边。   俯视着可怜兮兮的小宿管。   宁淮沉默不语,自己完全没有反感,反而意犹未尽。   他的母亲撞破了父亲出轨的时刻,还是在床上,给年幼的他也留下了阴影。   自那以后再也无法容忍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哪怕是同性或者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极端的厌恶和生理不适。   他揭开了手掌上刚缠上去的纱布,伤口撕裂。   渗出血珠。   一滴一滴染红了少年的唇瓣。   他的手继续往下,滴落在锁骨上。   少年白皙皮肤上沾了血,漂亮到惊人。   宁淮眸中全是深不可测的偏执,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可怕的视线近乎贪婪的黏在朝雾的身上。   指尖点了点,用血画出了梅花。   “朝朝,真诱人……”   他拿出手机,拍摄了最佳的画面,设置为隐藏相册。   手指搭在朝雾的裤腰上,想要将它褪下。   略微迟疑。   男的和男的该怎么做?   宁处男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小宿管又嫩又娇气,肯定会哭的吧。   没有任何提前准备。   他的手掌换了一种方式。   渗进骨髓里的寒冷让朝雾感到不安。   他皱着眉,依旧在沉睡中小声吸气,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呵。”   五分钟后,宁淮举起掌心。   凝望了片刻,轻笑一声。   随后离开了房间。   制冷机走了后温度渐渐回暖。   朝雾裹在被子里,安心的陷入深层睡眠。   闹钟响起。   天刚蒙蒙亮,还很早,才六点。   作为宿管的他该去开门了。   困……乏……   朝雾撑着眼皮坐起来 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吸气时候嘴巴有点儿疼,难道自己是感染了什么病毒?   照镜子,唇色过于红润且微肿。   也看不出原因,可能是夜里磨牙导致的。   他掀开被子,温度骤降。   “!!!”   看一眼又忙不迭又盖上。   每一个男人清晨都会面临的尴尬。   可自己完全没记忆了,似乎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儿。   摇摇头否定。   屋里根本不会有那种东西,可能是在做梦。   他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从柜子里拿出新的秋裤换上,是可以外穿的那种。   少年肤色白皙,双腿从正面乍一看没任何变化。   实际上在他的后方。   斑斑点点的红痕、指印,他却看不见。   “呼……”   朝雾离开小屋子。   初秋,呼出的热气有了形状,薄薄的不规则白色。   门口已经提前有群男生在等待。   他们往斜挎包里装书和笔,应该是去图书馆。   大多数人的衣服还是夏季的薄款,不怕冷似的。   他们围拢起来像无形的火炉子,还冒着热气。   一米八的大葱中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睡得卷毛连翘的小宿管。   朝雾容貌精致,怕冷极了。   提前穿上了加绒外套,只有细白的指尖从袖子里探出来。   他拎着一串钥匙。   原本喧哗的声音趋于沉默,各式各样的目光在朝雾身上聚集,疑惑打量。   “换人了?”   “应该是的吧,待会儿你去占座我买早餐。”   朝雾走路还迷糊。   穿过他们让出的空隙,打开宿舍门。   暗自感慨,这群学生可真拼啊。   返回时。   不知道头上一撮小卷毛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他仰起头看,男生们步伐匆匆赶往图书馆。   朝雾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补觉。   盆里还放着刚才换下来的短裤,他倒了凉水浸泡。   重新裹被子睡觉。   直到该吃午饭。   太阳明晃晃照进狭小的屋里,窗帘也挡不住的亮度。   门关着没人看见。   谁也不知道新来的小宿管懒成这样。   朝雾懒懒的坐起来,蜷成一团在床上发呆,睡懵了。   脸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起床洗漱。   他蹲下搓洗盆里的脏裤子。   白色的纯棉布料……   不太看得出来。   他还是回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会这样。   朝雾很少有这方面的欲i望。   掺了些热水进去,指尖泡得白里透红。   把洗干净的短裤用夹子固定挂在衣架上。   估计明天就能干了。   一楼有专门给学生晒衣服和被子的区域。   朝雾挂好后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吵闹声。   在男生宿舍很正常,一场球赛都能让他们哄闹很久。   同事郑建告诉他,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都不用管。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肚皮,瘪的,饿了。   “砰!”   踹门的声音从四楼传来,以及男生低吼辱骂。   “你特么的敢偷不敢承认是吧?”   隔了半晌。   另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反驳。   “就你买得起?要不要我把付款记录拿给你看啊!”   a大的宿舍除了顶楼都是双人间。   事发地点是401宿舍,俩室友吵架。   嗓门最大的男生叫郭强。   他个子很高,短发国字脸,被气得咬牙切齿。   他穿了件蓝色运动衣,宽松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体上。   体格过于健壮,小腿上毛发旺盛。   此刻郭强手里拎着一双限量版球鞋在质问另一个人。   对方一副戴眼镜的乖学生打扮。   样子却畏畏缩缩,胆小极了,似乎害怕挨打。   他叫吴浩辰,才从图书馆复习回来。   “学习成绩还挺好,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吧?”   动静太响,朝雾拎着小本本和笔上楼,有人看见。   “嘘,宿管来了,你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大了也不好啊。”   郭强站得笔直,浑身肌肉紧绷,愤怒得双手紧握成拳。   “合着丢的不是你的鞋呗?站着说话不腰疼!”   楼梯上响起拖鞋趿拉的声音,又慢又磨,和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阳光从玻璃照亮了楼道。   朝雾在阳光下脸色显得过分白皙,发尖略微弯曲轻轻搭在精致的锁骨窝里。   他还没吃饭,带点鼻音让话听上去软软的。   “根据宿舍管理条例:   禁止在走廊大声喧哗,包括吵架等等,会影响其他同学。”   “现在你们是什么原因,说给我听。”   宿管的记事小本子放在背后,他像领导视察似的。   迈着步子想要进入401宿舍。 第146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5   郭强体格健壮,脸红脖子粗的堵在门口。   还没消散的愤怒让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很粗。   朝雾用手里的笔戳了戳他的肚子。   “让开。”   尾调放得很轻,懒洋洋的,像透明羽毛掠过心尖。   在场的男生面面相觑。   好几个没穿衣服的都返回了屋里。   没洗脸、没刮胡子的人莫名其妙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才出来。   郭强稍稍低头瞅见了小宿管的脸。   鼻尖挺翘因为冷还吸了吸,嘴巴嘀嘀咕咕说着。   “垃圾也不倒,下次检查卫生就给你们扣分。”   郭强愤怒的神色早已消失。   他下意识收腹,运动衣下的腹肌形状夸张,连着耳根莫名其妙红了一片。   高壮的身形有些局促地不再堵住门口,让开了路。   朝雾仰头四处看了看。   这间宿舍可比他的小屋子宽敞多了,还带着小阳台。   上铺下桌的规格。   左边墙上贴了某著名球星的海报,热血风格。桌上物品凌乱,看得出来主人的性子。   右边的被子和书籍摆放整齐,干干净净,物品很少。   不等朝雾询问,郭强率先开口。   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嗓门很大。   “前几天我打球回来,发现刚买的球鞋不见了,问那家伙,他说不知道。”   郭强情绪平复了些,但语气还是很不友善,不愿意喊室友的名字。   “刚刚他出去了没关柜子门,我看见最下面的鞋盒很眼熟,就拿出来拆开了,还真是我丢的那双。”   朝雾听完点点头,没擅自下结论。   转向旁边另一个存在感一直很低的男生,吴浩辰。   对方习惯性缩肩,站在人群边缘,不引人注意。   “那你来说说,这双球鞋是怎么回事?”   吴浩辰看起来挺瘦。   他没郭强那么壮硕,长得比较清秀。   穿了件洗的发白的卫衣。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吴浩辰紧张极了。   他抠着手指,说话时候语调很轻,有种受了委屈的感觉。   “是我自己买的,没偷他的鞋。”   郭强一听这话顿时表情狰狞,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开口。   “证据都摆脸上了还否认?我特么的弄死你!”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到脸上。   吴浩辰慌张的抱着脑袋躲到了朝雾身后,低声抽噎。   “我没撒谎,别打我。”   小宿管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你俩都把自己的证据拿出来。”   郭强把鞋子放在凳子上,脸色不太自然。   他眉心紧锁。   “我去实体店买的,两千八百块钱,只穿过一次,单子早就丢了。”   吴浩辰像个鹌鹑似的藏在朝雾背后,毫不犹豫拿出手机。   屏幕上面显示他确实买了同一款鞋子。   不过只花了一千块钱。   朝雾一眨眼,还没仔细看清楚。   吴浩辰就着急忙慌把手机收起来了。   围观的同学嘀嘀咕咕,有说郭强故意欺负室友,抢鞋的。   还有说吴浩辰性格bt,故意和郭强买情侣鞋。   朝雾拿着小本子一点点记录。   俩人说得好像都有道理。   不大聪明的脑袋瓜子现在更迷糊了。   问到:“鞋是几码的?”   郭强愣了一愣,望向吴浩辰的目光愈发狠厉,急忙翻过来,对着门外的人。   “你们看看,44码的鞋子他穿得了嘛?”   吴浩辰的鞋码是40码,这确实穿不上。   朝雾又记录一条信息,差不多该结尾了。   他望向哑口无言、保持安静的男生。   对方低垂着头。   发白的外套被揪紧,嘴巴张开好几次没说出话,手心全是汗。   “我、我买过朋友的难道不行吗?”   连刚才那张截屏的真实性也受到了怀疑。   朝雾尽职尽责的在本本上写着小狗爬字。   “在哪找到的?”   郭强上前一步直接打开了对方的衣柜,“最下面这里。”   有好奇的男生们簇拥过来看热闹。   衣服折叠整齐。   突然其中一个人指着用塑料袋装起来的一条黑色皮带,脸色惊讶。   “我咋看着像我上周丢的啊?二狗你过来看看是不是。”   皮带质地精良,结合那位学生的衣着来看,估计不便宜。   确认后。   人群突然就炸了,拦也拦不住要往401宿舍里面挤。   他们在喧闹。   “好恶心,居然还偷了那么多东西,咦,这袜子是谁的,上面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郭强一把揪住室友吴浩辰的衣服。   “还装?没想到啊,居然藏了那么多,变态!”   男生愈发佝偻着肩膀,恨不得钻到地板下面去。   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更是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吴浩辰脸色苍白,眼镜歪了也没扶。   嘴唇嗫嚅着否认。   “不、不是……”   朝雾显然也没想到会从里面找到其余男生的贴身物品。   “服了,看起来瘦巴巴的,居然有这种恶心的癖好,里面该不会还有内裤吧?”   男生们纷纷露出恶寒的表情来,看向吴浩辰的目光愈发诡异。   还有人提议要去翻被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朝雾合上了小本子,制止了他们疯狂的行为。   让郭强先松手。   随即站在中间隔开,问。   “吴同学,你还有要解释的吗?按照流程我得通知你们班主任来处理了。”   男生的手指抠得很紧,甚至于出了血丝。   他哆哆嗦嗦着抬起头望见其余人脸上凶狠的表情后又低下。   “我、我没有做那些事……不是变态。”   朝雾蹙紧了眉心。   他感觉再给一点儿压力,面前的吴浩辰就要崩溃了。   “你们暂时退出去。”   他把闹哄哄的男生们赶到了走廊里站着。   隔开了吴浩辰和气势汹汹要动手的郭强。   “为什么要偷同学的,呃、鞋子。”   朝雾从那一堆暧昧的贴身衣物中找到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怪的称呼。   他的袖子被吴浩辰轻轻扯住,下一刻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告诉我们辅导员……”   男生始终不抬起头来,肩膀都在颤抖,说话泣不成声。   “我、我不能被记过的,还要拿奖学金。”   郭强气得手指骨节攥出声响。   “我看你怎么装,现在就和老师说!”   他拿手机拨通了电话,对面刚刚接通的那一瞬。   “喂。”   朝雾的袖口被人松开。   埋着头哭泣的吴浩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径直冲到了阳台。   事情转变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他跳楼了。 第147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6   吴浩辰的身影在一瞬间从阳台消失。   郭强震惊到手机掉在地上。   中年男声还在喊,“喂,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他已经无暇顾及辅导员的话了,整个人僵硬得化作石像站在原地。   围观在走廊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   “快叫救护车、快。”   乱成一团,原本气到要揍人的男生们也都直愣愣杵着,脸上毫无血色。   —   初秋时分。   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落在路上,添了些萧瑟的氛围。   校长穿着一件白衬衫,但由于身材过于肥胖。   肚腩让衬衫的纽扣承受着过大的压力,紧绷到怀疑下一秒就会炸开。   他个子稍矮,站在那位长相俊朗的男人旁边显得不起眼。   校长的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   “裴先生,我和您介绍一下基本情况。我们学校目前有三个校区,校园总面积接近一千亩。”   说着说着。   他抬头看了看裴衍之的脸,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了没有。   男人身高约莫一米九。   锋利的眉骨下是利落流畅的脸部线条,气质成熟严肃。   深色西装笔挺,衣袖严整,透出一种位高权重的疏离感。   他勾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嗯,您继续。”   校长才接着说。   “我们在校研究生有四十余人,纪律和制度完善,一贯秉承全面发展的理念……”   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也没得到回复。   校长讪讪一笑,“那投资?”   裴衍之不说话。   身边的女秘察言观色,长发微卷及肩穿长袖短裙,一身黑白简洁的职业装。   她扶了扶眼镜。   “至于资金方面 等度过考察期我们这边会通知您。”   女人过于公式化的语气,听不出来究竟谈拢了没有。   校长心里没底。   在经过学生宿舍区时。   远远就看见了大一的宿管郑建。   东张西望,他踩在凳子上踮着脚也不知道瞧什么。   校长皱眉,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形象 。   对方接收不到,还在往远处瞧。   “咳,郑建,你有啥事?”   他看见了校长身边的男人,地位权势非凡,怀疑是某位大领导。   郑建忙不迭从凳子上下来。   硬着头皮凑近校长,用极其小声的音量说。   “……学生……矛盾。”   他脸上还有没干的汗珠,动作过于小家子气,让校长觉得丢脸。   碍于有别人在场,校长没发火。   “有话就好好说,又不是做啥亏心事了,闷头闷声的像什么样子。”   一通批评。   郑建又瞅向了裴衍之,踌躇不决。   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扣子歪了,整理后按军训似的姿势站直,喉咙梗涩。   “校长,大二宿舍,有学生……”   郑建挤眉弄眼,暗示这不是一件能公开说的小事,担心影响学校形象。   可校长忙着注意裴衍之,忽略了郑建的表情。   等烦了没听见下一句。   就踹他一脚。   “你今天磨磨蹭蹭的干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郑建开口前,仿佛能预想到自己这个月的工资要被扣光了。   “有、有学生跳楼……”   陷入静默。   三三两两的人已经在议论。   “天哪,那人还活着吗?”   校长紧张得五官挤成一团,双下巴格外明显。   他忐忑不安地打量了身边裴衍之的脸色,瞧不出情绪。   事关上千万的投资资金,容不得马虎。   辅导员陈东姗姗来迟。   手掌心全是汗,他压根不敢看校长的脸色。   “你们班的?该咋办咋办,先送医院再说。”   “嗯嗯。”   说完。   校长果断调转方向,改变了原本要去学生宿舍的计划。   他领着裴衍之去教学楼参观,不想对方被这件事影响。   “裴先生,请往这边走。”   救护车鸣叫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   混乱拥挤。   围观的学生被疏散开。   吴浩辰从四楼坠落,单薄的衣服被树枝刮破。   脸上出现好几条红血丝,他的一条腿脱臼肿起来。   整个人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呼吸轻到几乎没有。   陈东看见这一幕,腿软了差点儿跪下。   “幸好有楼下的树枝缓冲,还活着。”   医生将吴浩辰抬上担架。   原本在宿舍闹哄哄的男生们集体哑火,有种憋屈感。   就算东西真是吴浩辰偷的又怎样?   人都跳楼了还想怎么样?   辅导员陈东擦掉额头的汗,“活着就好。”   他长相普通,眉目端正,四十七岁的年纪略显沧桑。   穿了件条纹polo衫,是中年人喜欢的款式。   事发突然。   来得太着急,他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初秋的天气居然汗透了一身。   可见被吓到什么程度。   他上楼,脸色从焦急变得愈发严肃。   “郭强呢?给我出来。”   陈东变成了严厉的教育者形象。   气氛紧张压抑,其余的学生都不敢出声。   他们站在宿舍门口看戏似的。   郭强绷着脸从人群中挤出来,面容颓丧无力。   大高个子得低着头和辅导员说话。   “和我没关系啊,是吴浩辰先偷的鞋,只不过被我逮到了。”   旁边的男生帮他作证确实是这样。   陈东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偷东西?要是吴浩辰死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嘛?!”   郭强梗着脖子想反驳又不敢在对方气头上开口。   朝雾也被陈东的气势唬得懵懵的。   他乖巧的把小本子递过去,“陈老师,这是我记录的经过。”   少年手指纤长,如玉石般清透,皮肤浸过牛奶似的,白皙细腻到毫无瑕疵。   眼眸里不掺任何杂质,如水般清澈干净,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怒气汹汹的男人停滞了片刻,仔细看着他。   “哦,你是新来的宿管?”   “嗯。”   陈东抹了把汗,收敛了音调,翻阅后夸奖少年。   “你记得很详细,我学生不听话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   朝雾摇摇头。   “没事的,吴浩辰同学还好吗?”   陈东把小本子还他,眉目显露担忧,脸色凝重。   “医生说伤到了腿,目前还不确定内脏器官是否有淤血。”   他转头望向了郭强,依旧板着脸,“你跟我过来。”   诸多训斥下。   郭强不爽,说:“是吴浩辰自己心虚担心受处分,才跳的楼。” 第148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7   陈东拎着扫帚给他一下,“你还敢顶嘴。”   高个子的郭强攥紧了拳头很不满,没再表现出来。   “统计一下,把他们丢的东西都还回去,至于怎么处理……啧,再等等。”   一码归一码。   至少得确保吴浩辰没有生命危险,再来清算责任。   这个紧要关头不敢刺激到,要是再出事。   陈东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没自己的事了。   朝雾转身下楼,却迎面遇到被校长请着走上来的陌生男人。   他入职培训前见过校长。   当时的回忆,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谁都是一副欠了百八十万,拽得不行。   现在过于谄媚,肥胖的脸上笑出褶子。   “裴先生,您注意脚下台阶,别踩空了。”   能让校长用这种态度对待,估计是某个惹不起的大老板。   朝雾慢吞吞挪回了走廊里。   校长的心情不悦,扭头对着探出个脑袋围观的学生说。   “一个个的闲得很?看看你们期末成绩,补考的复习了没!”   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生们恹恹的关门回屋。   陈东领着郭强走过来,显然是要复述一遍事情经过。   朝雾作为在场的目击者之一,没机会溜走。   领导还在呢。   他一个小宿管哪敢提前跑。   于是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像朵透明的小蘑菇。   眼睑低垂,氤氲出一片淡影。   少年的精致鼻尖下,唇瓣微抿,随着他的呼吸幅度好像在诱惑着人去采撷。   摸了摸肚皮。   瘪瘪的,饿了,想去食堂打饭。   先吃几个小笼包再来一碗米线,简简单单的愿望。   朝雾嘴巴空空,抿了抿,吧唧了一下。   裴衍之的目光越过校长,落在了小宿管的脸上转瞬即逝。   眸色依旧凉薄,却又好像隐隐有些不同。   朝雾听到轻笑。   不知不觉间,身边多了个男人,嗅到淡淡的松木香。   仰头看。   裴衍之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宛如静谧的古井。   不波不澜,仿佛身边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朝雾感觉疑惑,没在校长生气的时候开口。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边缘性人物,犹如npc般,又把自己的小本子递过去。   准备给校长却半道被截。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青色脉络纵横,是很漂亮的手型。   极具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是那个被校长极其尊敬的投资商。   裴衍之耐心翻阅。   许久,没人敢打扰。   朝雾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对方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   男人的指腹在本子上的小狗爬字触碰了一瞬,递过去。   他嗓音低沉,如同陈年酝酿的酒,醇厚中带着微微的沙哑,   “校长处理就好,不必在意我。”   “唉,平时学生们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很少见这样的极端性格。”   校长担心给对方留下坏印象,竭力解释。   “我很快就处理完,让裴先生见笑了,您稍微等等。”   裴衍之颔首没再回应,作为旁观者,站在朝雾的右边。   隐隐传来的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   少年的手臂垂下,袖子触碰到对方的西裤,冰冰凉凉。   他悄咪咪的挪远了半步。   望着校长发福的身材,因为长得太胖,走两步路就要喘气,想笑。   “好玩?”   嗓音低沉且附带磁性,来自于朝雾身边的人,裴衍之。   他只是个小宿管,对于这位连校长都得捧在手心的人。   他可没那么大权力擅自接话,于是顺理成章的装聋。   少说少错。   朝雾垂眸盯着脚下。   距离不远是对方的黑色高定皮鞋。   再往上,裴衍之的长腿掩在深色西裤下。   一副禁欲冷漠的模样,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男人露出一丝裂痕。   朝雾自以为悄悄的窥探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却没发现男人站得更加笔直,眸子里的情绪也温柔了些。   楼道里回响着校长怒气指责的声音,即便降低了音量还是很吵。   朝雾抠着手指头无聊。   沁入鼻腔的一股木质香,清淡提神。   他在发呆中。   思维不受控制,无厘头的想,这人用的什么洗衣液,怪好闻的。   校长说也说不完。   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完全忽略了时间,何况还有裴衍之在等待。   他从陈东批评到郭强,语重心长的教育。   “同学之间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着来?没必要逼得人想不开。”   时间慢慢流逝。   朝雾不知道校长要说到什么时候。   他靠着墙,眼皮倦倦的。   “咕~咕。”   肚子饿了,急忙用手捂住。   看时间已经快要到下午两点,难怪自己没力气。   说得也巧。   这时候,裴衍之的秘书走向了校长,礼貌性开口。   “到午饭时间了,您先处理着,我去订餐。”   校长最后瞪了郭强一眼,尴尬得讨好。   “怪我疏忽了,不用订,我已经提前预约了位子,就在浮雅轩,他家的菜还挺好吃的,希望合裴先生胃口。”   人群散去。   朝雾走在大部队后面。   他要去食堂,顺路。   车门打开裴衍之坐在后排,视线投向要离开的小宿管。   “一起吧。”   校长摸不着头脑。   猜不透裴衍之的想法,望向朝雾,他压低声音叮嘱。   “你和裴先生一辆车,嘴甜一点儿,别冒犯了人。”   朝雾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校长塞了进去。   关门,出了学校。   朝雾坐在最边上,和另一个男人离得老远。   裴衍之在处理文件,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眉眼间盛着淡漠和矜贵。   冷硬的脸部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微微笼罩着。   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朝雾莫名觉得他和宁淮有几分相似。   车厢里开着空调。   朝雾又闻见了身边男人的木质冷香,萦绕在鼻腔,要浸透到骨子里似的。   裴衍之凝眸望着文件,态度认真,仿佛朝雾不存在。   多了一个人也不影响他正常办公。   秘书汇报下午的流程。   “您在四点还有一场会议,需要准备的投标文件已经发在您的邮箱了。   朝雾恍惚间余光又望向了对方的手。   深色袖口处可见一块儿反光的腕表。   那是一双筋脉清晰,十分有骨感的手。 第149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8   “推掉。”   秘书错愕得来不及调整表情,“……”   估计她以前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   朝雾也被他们俩的谈话声吸引,抬起头来瞧。   裴衍之眉眼凌厉,鼻梁高挺。   视线不经意的掠过少年微微睁大的眸子。   笑了笑。   “改成明天。”   秘书放下心来,“好的,裴总。”   下车后。   朝雾乖乖跟在男人后面。   上台阶时,男人忽然停住。   朝雾没来得及停下撞到了鼻子,酸涩到眼尾微红。   少年的目光埋怨,碍于俩人的身份地位又不敢说出来。   可恶的有钱人。   男人眸子里蕴着笑意,“抱歉,疼了?”   朝雾看低头看见自己脚边还没干的一滩水,避开了。   他揉了揉已经泛红的鼻尖,“还好。”   秘书眼色极佳,“我这就去买药膏。”   朝雾被她过于热情的态度吓到,自己看来是误会了,有钱人对谁都那么好吗?   “不用了,姐姐。”   少年话语清润,惹得秘书脸上的职业假笑多了些温度。   好乖啊。   裴衍之目光意味不明,“你怎么称呼我?”   朝雾懵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仔细思索,既然校长喊的裴先生。   那就:“裴老板……”   土豪一般都喜欢别人叫老板的吧?   男人的表情算不上高兴。   “走吧。”   这家餐厅位于城郊,还没对外开放。   建筑采用了实木材质,门窗是雕花设计,精致的工艺和传统的韵味。   进门能看见一排翠绿的植物,景色清幽。   给人一种静谧而舒适的感觉。   年轻漂亮的服务员身穿旗袍,步履轻盈地迎接客人。   “请上二楼。”   包厢,窗外风景雅致。   大家陆陆续续落座。   裴衍之自然在主位,依次分别是校长和其余领导。   朝雾掂量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凑巧来蹭饭的小宿管。   他原本要坐在陈东身边,却突然被人抢先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朝雾又换了个位置,恰巧还是一样。   太蹊跷了。   “?”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   他还在站着,揪着自己的卫衣有些无措。   校长顿了顿,他打量裴衍之的脸色,笑着招手。   “朝雾,你过来这里。”   还剩下裴衍之隔壁的一个空位,但估计没人敢坐。   校长嘴上的笑意凝固,感觉要恨不得把人直接拎过来了。   朝雾最终挨着裴衍之坐下。   很专心的埋头干饭,饿坏了。   桌上很多道海鲜,都是他爱吃的。   小口小口咀嚼,因为要剔鱼刺,吃得慢吞吞。   校长借着饭局无非就是为了拉拢裴衍之,得以搞来赞助费。   校长招呼着举杯,生意人般迂回客套地交流着未来的合作投资。   朝雾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场面话,他看了身边的男人。   校长和各位领导正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给裴衍之敬酒。   墨绿色领带扎到男人喉结下方,额前碎发松散的垂落了几缕,遮住他锋利的眉眼,   内搭的白衬衫不见褶皱,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   裴衍之坐在位置上。   修长的手指搭拢在酒杯上,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透明液体。   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棱角突起的喉结滚了滚。   他动了。   其余人才纷纷喝下,附带彼此虚伪的吹捧一番。   服务员也想给朝雾倒酒。   他谈不上喜欢,但闻着身边男人杯里的醇香味儿,想试试。   不料。   裴衍之头眉峰微皱,指骨叩了叩桌面,示意她。   “换成茶。”   (°ー°〃)   “为什么?”   男人不再回复,略显霸道独裁。   朝雾默默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只是来蹭饭的,不喝就不喝。   端起茶杯,有些烫又放下了。   他想要夹虾,但隔得很远,领导们都在谈论正经事。   于是收回了视线。   片刻间,菜碟移动,想吃的虾恰好停留在他面前。   男人的手指从岩板转盘上抬起来,似乎只是无意间的举动而已。   裴衍之对着校长的方向,时不时颔首回应几句。   但话不多。   他低眸时,长睫在眼底盖下寡淡的阴影。   明明在和别人聊天,却还能抽空关心朝雾吃饱了没。   仿佛多了一只眼睛在后脑勺。   半小时过去。   校长喝多了。   忘记裴衍之还在场。   他脸色泛红,靠着椅子开始诉苦。   说他最近缺钱,从生意又聊到了他家里的琐事。   “你们不知道,我那天忘记了买礼物,结果大晚上的被她赶出来,只穿了条裤衩睡在门口,整整一夜啊!”   其他人不敢笑,全憋着。   朝雾听得入迷,一筷子夹到了苦瓜炒蛋。   “……”   试探性尝了尝。   他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扭曲,四周看了看却找不到垃圾桶。   就在他想要硬着头皮咽下去时,面前多了一个空盘子。   裴衍之推过来的,都没往这里看却能注意到。   朝雾小声说,“谢谢。”   秘书不动声色的把他俩的互动记下来,认真观察老板的微表情。   眉梢微扬,手指以固定的频率轻轻点在杯壁上,说明心情愉悦。   对于校长发酒疯的行为也能容忍。   校长早已经喝醉,不顾形象瘫软在椅子上。   浑身无力,他扯着旁边的领导说胡话。   “我对她那么好,还赶我出来,呜呜呜……”   难过极了,拿出手机要当场打电话给他老婆。   证明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今天就和她离婚,不离是孙子!”   旁边的领导劝。   “校长,您喝醉了,嫂子也是气头上才那样,当不得真。”   电话拨通,听得出来对面在打麻将,声音嘈杂。   “讲啥子?老娘忙着呢。”   校长原本酝酿出来的所有气势烟消云散。   他梗着脖子,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   他老婆忽然笑出声,“自摸,哈哈哈,老娘今天手气真好。”   她才想起来还在打电话。   “你到底要说啥子嘛?”   十多双眼睛盯着,校长拉不下脸来,人也站不稳。   扶着椅子晃晃悠悠,脸红脖子粗的开口。   “我要和你离、必须离!”   旁边的领导好言相劝,摇了摇头,“别冲动。”   电话那头的女人啧了声,不耐烦。   “离?离婚是不是,行。”   不带犹豫的,果断同意了。 第150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9   他老婆挂断了电话。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校长哭了,虽然身体胖乎乎。   但表情柔弱可怜,粗短的手指头使劲戳了戳黑屏的手机。   向周围人控诉。   “你们听到没有?这个狠心的女人平时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领导们纷纷安慰他。   校长抽噎着,又忐忑不安的拨打回去。   这次没再叫嚣着离婚。   “不离,我是说待会给你买雪梨,加蜂蜜熬了可以止咳,你这几天不是嗓子不舒服嘛。”   肥胖且卑微。   女人敷衍着。   “嗯嗯,行吧,不说啥就挂了,忙着呢。”   朝雾不好意思再听校长的家长里短。   他喝了茶。   放眼望去,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喝醉了。   唯独裴衍之。   衣着整齐严谨,脖颈脉络分明,一直沿到下颚。   姿态淡漠而又倨傲。   他坐姿异常端正,看不出来一丝醉意。   “很想喝?”   朝雾准备说自己不想,但吃饱后打了个嗝。   耽搁的几秒。   面前就被倒了1/4杯,杯底覆着浅浅一层透明水色。   他慢吞吞地端起来,手里酒杯还迟迟没送到嘴边。   “铛……”   来自身边男人轻轻的碰杯,接触后又分开。   朝雾迷惑的看着裴衍之。   对方误以为他刚才盯着校长和自己喝酒就是这个想法。   好幼稚……   少年浓密如羽扇的长睫低垂着,耳垂泛红。   他只轻轻抿了一口,过于辛辣,刺激得喉咙疼。   裴衍之把一整杯喝完,微不可闻的笑了笑。   对着朝雾,将杯子倒扣一瞬又放下。   少年把对方的行为当成了挑衅似的。   他毫不犹豫将剩下的酒汩汩灌了,实际上只有1/4的量。   喝醉。   脑袋晕乎。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校长被人搀扶着走了,其余领导也散去。   朝雾下台阶时候踩空。   有人揽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嗅到淡淡的木质香。   打开车门后他被放到了后排。   丧失了思考能力,下意识就对秘书说。   “麻烦到a大门口,谢谢。”   把人当成了出租车司机。   秘书纠结着要不要提醒他,触到裴衍之的眼神,选择保持沉默。   送到学校门口。   停留的地点恰好是路灯无法照亮的区域。   高壮的树木拦住了所有的光线,为下方的车辆提供了庇护作用。   这是西门。   很少有人经过,没人注意到一辆黑色豪车停的时间过长。   秘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车里只剩下裴衍之和朝雾两个人。   “差点儿忘记给车费了。”   少年醉醺醺的从兜里拿出手机,是旧款的。   不到一千块钱,很便宜,此刻却按不亮。   他的手指在音量键上接连按了好几次。   “没电了?”   翻看捣鼓了好久,脑袋越发晕乎到周围的景象都在转圈圈。   浅色瞳孔失了焦距,眼睛迷迷糊糊不知道在看哪里。   手机掉在了座椅的缝隙里,费劲拿不出来。   裴衍之缓缓靠近。   “不需要车费了。”   “为什么?”   少年的脑瓜子晕乎乎,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玻璃上降温。   裴衍之降下另一边的车窗,打理妥帖的领带松开了些。   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一下。   男人修长手指中夹着一根烟,零点火星忽明忽灭。   在安静燃烧。   他浑身都被烟草气息缭绕,颀长的身形在黑暗中看得不太真切。   似乎在压制某种情绪。   既然不要车费那就算了。   朝雾想下车,拉不动车门,又试还是一样。   折腾出一身的汗来。   少年脸颊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整个人都散发着那种不自知的诱人,身上淡淡的体香。   比熟透的果子还要甜腻。   “坏掉了,车坏了。”   他试图告诉身边的人发现了故障,可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朝雾打了个酒嗝,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恢复清醒。   虽然动作有点儿傻乎乎。   他眼前的裴衍之变成了妖怪,有三张脸,脸部轮廓模糊。   朝雾伸手扯住了对方的领带,一拉,凑近了些。   男人鼻息间呼出烟雾,在车内扩散泯灭。   少年喝醉了酒。   反应比平时还慢,眸子里多了了潋滟的湿意。   话音黏糊。   “不要动,你怎么出现三张脸了?”   离得近,闻到了烟味儿。   朝雾扇风,对裴衍之说。   “难闻,臭的。”   男人胸腔震动,轻轻笑了声。   将未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中,直到火星消失不见。   漆黑的环境中。   偶尔有亮光闪烁,来自路过的车辆。   朝雾似乎感觉到,裴衍之灼人的视线一直定在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对方不让自己下车的原因。   嘴里嘀咕。   “坏东西,我要回去了。”   男人沉默着俯身靠近了些。   清淡的松木香里混入丝丝缕缕的醇厚酒味儿。   微醺,连嗓音也添了哑。   “朝朝,把我的领带解开。”   在昏暗的场景里,男人的语调宛若命令中多了几分蛊惑。   少年懵懵的望着他,手里的布料触感冰凉丝滑,打了个结。   看起来不难。   可是他的指尖绕进去以后怎么也没办法把简单的结弄开。   “我不会……我要回去睡觉了。”   朝雾瘪瘪嘴,诚实的摇了摇头。   漂亮的脸上也泛着引人遐想的绯红颜色。   裴衍之靠得真的有些近,灼热的吐息萦绕在耳畔。   “我教你。解开以后我让你去休息好不好?”   朝雾感觉对方的话好像没有逻辑,什么叫让?   难道回自己的小屋还得别人允许不成?   他不高兴的蹙起眉尖。   想躲开,可车门被锁死,后背紧贴着车窗。   他无处可逃。   被迫跟随对方的引导将墨绿色领带解开。   男性特征明显的喉结在少年的注视下,缓慢滚动。   伴随着呼吸间的酒味儿。   朝雾迟钝的大脑近乎宕机,停止运转。   “然后呢。”   误入狼窝的少年手指绕住了男人的领带。   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蜷了蜷指尖。   “我真的困了,困得要睁不开眼睛。”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多了几分乖巧。   精致白皙的脸上宛如涂了上好的红胭脂,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头发凌乱的散开,透露出些许脆弱和易碎感。 第151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0   少年就仿若一朵开得正艳丽的玫瑰,昳丽到让人着迷。   裴衍之漆黑的眼眸定定注视着面前的朝雾,呼吸声渐沉。   说出来的话带了几分诱导。   “朝朝,解开扣子,从这里开始。”   男人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衬衫领口处,失去了领带的束缚而敞开了一些。   搭配上那张禁欲淡漠的脸,愈发撩人。   朝雾抿了抿嘴巴,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进圈套。   “为什么要解?我要走了,真的……”   豺狼的话没能哄骗喝醉的小猫咪。   裴衍之低声轻笑,隐没在黑暗中的脸骤然靠近。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困成一团的少年。   “乖,嘴巴/张开。”   —   宁淮和老师在从学校外回来。   边走边谈论事情。   男老师手里还拿着公文袋,他略带戏谑的说。   “你外语成绩挺好的,真不考虑留学?还是最近谈恋爱了?”   宁淮眉眼漆黑微冷,星点的灯落在他的眼里,也没染出几分柔和来。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虚伪笑容。   没有丝毫破绽,就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样子   时不时地回应几句话。   “目前,我暂时还没有留学的想法,老师,这次高数挂科率上涨了不少,建议您把关注点多放在那几位同学身上比较好。”   男老师愁得皱了皱眉,气不打一处来。   “就班上那几个混小子,高考成绩也不差啊,怎么上了大学反而赶不上进度了?”   想着。   他干脆点开了班群,直接艾特挂科的人。   “你们几个要是从大二开始就挂科,想顺利拿到毕业证也是件难事,还有,你们四级都没过吧?”   最后补充了一句,“看见了回复,别装瞎。”   男老师手指敲的力度很重,恨不得把屏幕戳烂。   宁淮敛眉,多了些不耐烦的微表情。   在老师打字的空隙里,路边一辆停留时间过长的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熟悉的车牌号。   他略微疑惑的望去,从打开的车窗里看见了漂亮小宿管正双手抗拒的在推靠近的家伙。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在同一辆车里。   “我还有事,老师您先走吧。”   宁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下颌线条紧绷,透着股冷意。   一步步走过去。   “叩叩。“   眉眼相似的两人隔着车窗对视,气势不遑多让。   “舅舅。”   作为亲人的两个男人之间并没有几分温情存在。   反而针锋相对。   宁淮眉梢阴郁的凝视后排喝醉的少年,浓郁的酒味在车窗打开时候倾泻而出。   “舅舅,你带他去喝酒?”   质问的语气显露出他有多不高兴。   尤其是在看见朝雾脸上多了些指痕时,情绪飙至巅峰。   宁淮唇角微微下压,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戾气。   面对亲外甥的指责。   裴衍之慢条斯理地整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他眼眸深得宛若无底的潭水,让人莫名有些后背发凉。   低沉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   “阿淮,你该去看看你父亲了,他在市中心医院,情况不太好。”   宁淮嘴角勾起嘲讽,皮肤愈发苍白。   “自作孽,不可活。”   宁父年轻时候玩得花,遭了病,这辈子都只能请护工照顾。   回忆往事。   年轻男生的喉咙里仿佛渗了血,说话的语调阴恻恻。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了?”   时隔多年,再次提及这个隐晦的话题。   宁淮的声线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将内心阴暗的情绪压制。   “我带他回去。”   随即开门想把朝雾抱下来。   宁淮拽住的是少年的右手,而左半边则落入了另一个人的钳制中。   明明他俩是亲人,但面对着喜欢的东西却互不相让。   和仇人似的。   “……疼,松开。”   朝雾醉醺醺的脑袋吹了寒风变得清醒。   他“嗷呜”咬向两人的手臂,没成功,咬了两口空气。   一场无形的较量拉扯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无论是当今的权势还是地位,宁淮都斗不过裴衍之。   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缓缓开口。   “舅舅,他是我的,别和我抢。”   宁淮眸光阴郁,黑色碎发垂落到苍白的脸侧。   遗传了他母亲的容貌。   漂亮又妖冶。   让裴衍之回忆起他的姐姐裴曦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凄美可悲。   女人的临终遗言是:“衍之,帮我照顾好阿淮。”   铺天盖地的血色充斥在男人的脑海里,裴曦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只有宁淮。   裴衍之墨深的瞳仁骤然缩紧,犀利冷锐的眸光落在朝雾身上。   他率先放手,宁淮顺利把人搂住。   “下次再见,舅舅。”   头也不回的离去。   完全不像正常家庭的相处模式,淡漠得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秋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   裴衍之的手指搭在车窗边,他再度点燃了一根烟。   鼻息之间烟雾缭绕,侧脸在黑暗中隐没。   没有看朝雾离开的方向。   凌乱的墨绿色领带上丝毫还残留着甜腻的香。   被少年的手指弄出褶皱。   裴衍之将领带抽出来,指腹摩挲,浅浅的香逐渐消失。   没办法留存。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脸上覆着一条领带。   尾端搭在尖锐突出的喉结上。   “朝朝……”   裴曦临死前的脸在男人的脑袋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的表情愈发冷厉,无数阴暗的念头在心脏中潜滋暗长。   看见了少年遗落的旧手机和小本子。   裴衍之眼眸半阖,嗓音不疾不徐。   “我们还会见面的,下一次,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外甥。 第152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1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遇到了不少的女生和宁淮打招呼。   “宁学长。”   男生表情从容的点头微笑。   她们注意到宁淮背上的人,看不见脸。   被宽大的外套遮得严严实实,从身形看得出来是个男生。   从来没见过宁淮和任何人这么亲密。   出于好奇心。   她们弯腰想瞧瞧是谁能让宁淮一路背着回宿舍。   “他怎么了?”   宁淮的表情冷了一瞬,往后避开。   “一个朋友,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回去。”   人已经走远还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学长好善良啊。”   开灯。   单人间整体风格偏向冷色调,肉眼可见都是黑灰色的家具。   客厅里放置着一张简约的灰色沙发和茶几,另一侧是厨房区域。   朝雾被放在了沙发上,艰难的掀开眼皮。   分辨不出来这是哪里。   “别转了,头好晕。”   他捂着眼睛,遮住刺眼的灯光,眼尾的红晕还没消散。   宁淮坐在了他身边,弯腰,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   刻意逗他,“什么在转?”   酒后的醉意未消。   朝雾眼睛依旧湿红,他的手指很认真的对着空气。   殊不知距离男生的脸还差十厘米。   “你、还有……灯。”   说完。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想起什么,狐疑地摸了摸身下的沙发。   “哪来的?校长那么抠,肯定舍不得买。”   少年有理有据的分析,将拦在自己面前的脸无情推开。   环顾四周。   冷色调的房间里装修豪华,明显不是自己破烂的小屋。   但看着很熟悉,是学生宿舍顶楼?   少年的呼吸透出一股甜香,夹杂着让人不悦的酒味儿。   宁淮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才会醉成这种样子,估计至少有两三杯下肚。   现在问也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他捏住朝雾的双颊。   微凉的手指掐进脸侧绵软的肉里,略显强制的揉了揉。   “张/开嘴巴,我检查检查。”   倔脾气上来了,少年的牙齿紧紧闭拢,色泽洁白干净。   “你一个学生,还敢威胁宿管,扣分!”   说完,就要记录下来。   “我的本子呢?找、找不到了。”   少年的下巴被人抬起来,和一双漆黑不透光的眸子对视。   宁淮眼里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你让裴衍之碰你了?”   这个时候,他甚至于不称呼一声舅舅。   朝雾双肘杵着沙发坐起来,拍掉他的手。   “裴老板……嗝,不见了。”   少年弯腰找人,还扒开了纸盒子看看有没有藏在里面。   酒后意识混乱。   冷色调的灯光自上而下打在宁淮的发梢。   那双黑色瞳孔里像是掺了晕不开的墨汁。   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阴郁的戾气。   诡谲的视线看得人心慌害怕。   他托住朝雾的后脑勺,指腹按压在唇瓣上,强行掰开嘴巴。   仔仔细细看了一番,舌头的颜色正常,嘴巴也没肿。   看来他的舅舅不太行啊。   宁淮的脸色稍微缓和。   指腹上覆着一层透明色泽,吮去,是甜的。   “乖乖待着,我给你弄水洗脸,小酒鬼。”   朝雾拆开了茶几上的纸盒,还是找不到人。   暗自嘀咕。   “真奇怪,明明刚才还在的。”   宁淮拿着一块儿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走来。   坐在沙发上,把团在角落里的小宿管揪出来。   “闭眼,洗脸。”   朝雾眼睫偏下的位置留有几道红痕,应该是在车里留下的。   男生的力道重了些,搓洗在红痕上,动作偏执。   像要把那块儿被别人碰过的皮肉都搓烂了似的。   “好痛啊,你走开!”   朝雾将不设防的宁淮踹下了沙发。   然后继续蜷在角角里,抱着软垫挡在自己面前。   “你是不是有病?”   宁淮的眸色很深,皮肤却是异常的冷白。   唇色偏淡。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更像古代欧洲油画里面的吸血鬼。   表情瞬息间变幻莫测,恢复成温和的样子。   “朝朝,我在帮你洗脸而已,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抱着软垫的朝雾一板一眼的告诉他:我是宿管,你应该喊哥,雾哥!”   “……”   宁淮敷衍,“嗯对对对。”   想到了什么,他表现出难得的好心情,不仅伺候少年洗脚,还特意换了双拖鞋。   朝雾蜷在沙发上,抱着软垫。   下巴一点一点,困倦到睡着。   等宁淮倒水回来时,少年靠在沙发最里面,闭上了眼睛。   白皙如玉的皮肤泛起粉红色,脸上也带着丝丝红晕。   他的唇瓣被自己抿得微微湿润。   宁淮心底阴暗的情绪再度萌发,一步步靠近。   “你衣服上都是酒味儿,我帮你换了。”   朝雾嫌他吵自己睡觉,捂着耳朵背对着宁淮。   “不换。”   被拒绝了。   不听话、不听话的宠物没有存在的必要。   宁淮脸上的表情管理失控,露出了狰狞的一面,手掌卡在了少年的脖颈处,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   “还是不听话吗?朝朝。”   少年身上的带着一股松木香,来自裴衍之,宁淮只觉得相当难闻。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发作。   他趁朝雾还睡着就利落的把衣服换下来。   尺码偏大的男款灰色睡衣从少年的肩膀滑落了一截,又提溜上去,下摆遮到大腿处。   无论是手肘、膝盖还是指节足尖都是粉的。   细软碎发遮住了少年小半张脸。   而换下的衣服被宁淮拎到垃圾桶上方,男生面色沉寂。   “裴衍之……”   睫毛垂落,瞳色阴沉沉,手臂上的青筋在不自然的跳动。   下一刻。   他用力撕碎了朝雾的衣服,直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变成破破烂烂的碎布条,才被他丢进垃圾桶,合上盖子。   朝雾彻底睡着了。   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单薄的身躯裹在宽松的灰色丝绸睡衣布料里。   浑身再也没了属于裴衍之的气息。   宁淮洗了个澡出来。   湿透的发丝还在滴水,划过下颌流到了喉结上。   他的皮肤白得病态,腹肌紧致分明,余下的部分被浴巾挡住。   望着沙发上乖乖软软的一团。   还穿着属于自己的睡衣,哪哪都很顺眼。   这样才是对的。   错误的就该纠正。   头发没擦,宁淮望向少年的眼底是强烈到化为实质的占有欲。   他从柜子里拆开一袋包裹,仔细消毒。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入朝雾的耳朵里。   “好吵,晚上十二点以后不许喧哗。”   小宿管秉承着严谨的工作态度,即便是在睡梦中。   宁淮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笑来,不怀好意。   他将手里的瓶瓶罐罐放在玻璃茶几上。   rhy,薄荷味,还有会嗡嗡/响的东西。   这些先放在一边。   粗略分类,差不多有十来种。   圆形的,透明的,不透明的,都买了。   他从网上找的攻略,这次准备得很齐全,有充足的时间来玩。 第153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2   宁淮走向房间,从里面拿出来一条丝袜。   新的,才洗过晾干,还带着一股淡雅清香的柔顺剂味道。   纯白颜色,干净到无瑕,在上方绣有镂空花边,款式简单。   给熟睡的少年换上,从足.尖往上提。   “不舒服……”   朝雾蹙了蹙眉,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蕾丝边的设计,繁复花纹贴在肌肤上,拉到腿部。   恰好在灰色睡衣的下摆处,隐没。   丝袜箍紧了细腻的腿部肌肤,微微勒出一圈淡色的痕印。   不仅如此。   宁淮又在少年的脖颈上,系了条红色的软丝绸。   从后颈绕过,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悬在精致的小喉结上方。   一份完美的礼物。   等待主人拆开。   男生倾着身,双手撑在朝雾的身体两侧。   沙发微微塌陷。   露出的腰腹拥有成熟男性的线条感,隐隐可见皮肤下的血管青筋。   望着朝雾的脸。   宁淮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举起锋利的刀,冷冽的寒光反射到少年的眼。   眼皮掀开一瞬又阖上,困极了。   刀刃划破了手掌的皮肤,血液流淌不停。   “对,就是这样。”   宁淮自言自语,将渗出的血珠子均匀地涂抹在少年的唇瓣上。   染得过于艳丽,比口红的色泽浓郁。   朝雾被他折腾得醒过来。   咫尺之间。   冷光下的宁淮。   放大的脸上,皮肤透出一股近乎病态的苍白,神情冷淡又陌生。   一双黑洞洞的瞳孔就紧贴着朝雾的脸,过于渗人。   “啪”的就是一巴掌。   打完才发现宁淮手里拿着刀。   手掌心往下滴血,流到沙发上堆积了一滩。   “你、你要干嘛?鲨人是犯法的……”   朝雾后背发凉,冒出虚汗。   前所未有的恐慌骤然涌上心头。   才这种程度而已,小宿管就吓坏了。   宁淮凝视少年许久。   他忽地笑了,唇角勾起,意味不明。   朝雾谨慎的蜷了蜷腿,往沙发内侧靠拢,离那把沾血的刀更远了些。   宁淮拿起酒精对准自己的伤口浇灌下去,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起伏。   在消毒?   朝雾确定了,面前的男生有某种精神病,有病!   他再低头看自己穿的陌生衣服。   灰色丝绸睡衣松松垮垮。   由于码数不合适,领口太大,能看见清瘦的锁骨。   再往下。   喉结隐约有种束缚感,很难受。   他摸到了一根红色软带子,像包裹圣诞礼物外壳的装饰品。   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毫无疑问是宁淮做的,趁自己熟睡期间。   腿上也难受。   穿了双镂空的花边白色丝袜,足.尖蜷缩,动了动。   简直是……bt,超级bt!   朝雾不知道宁淮打的什么主意。   反正很不正常,他站起来就要走。   门却打不开。   白色丝袜踩在地板上,绷起的足弓漂亮,透粉。   宽松的灰色睡衣衬托得少年的皮肤愈发白皙细腻。   朝雾还在拧门把手,疑惑着怎么打不开。   就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绕过腰,轻轻松松提起来。   他懵了一秒后在空中挣扎、踢踹,扑通扑通。   毫无杀伤性。   小宿管的反抗可以当做饭前调味品,无伤大雅。   宁淮好心情的哼着歌,丢掉刀子。   手上的血随便擦了擦。   他将朝雾再度放到了沙发上,曲膝半蹲。   双臂禁锢,阻止少年逃跑。   用眼神示意茶几上的一堆好东西。   “喜欢哪个?自己挑。”   朝雾刚才还没注意到,才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嘴巴咬得很紧,呼吸失了频率。   “都不要,你究竟是从哪买的啊?!”   过于气愤,下意识想踹对方。   宁淮洗了澡,加上本身温度就偏低,脚感冰凉。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流过结实的腹肌。   朝雾踹是踹到了。   可宁淮的表情不像疼痛,反而……像是某种奖.励。   落在胸.前的脚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被吓到似的蜷了蜷,收不回去。   白色的丝袜趋于透明,也就显得淡粉的肤色愈发明显。   宁淮笑了。   “算是给我的奖励么?朝朝。”   朝雾怕极了这个神经病,以别扭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他一只脚往前,双手紧紧扒住了身下的皮革材质。   担心一打滑就整个人扑到了对方怀里。   宽松的灰色睡衣没起到应有的遮挡作用。   “!!”   朝雾从宁淮眼里看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的扯住衣服往下拽。   凶巴巴。   “松开啊,袭击宿管是要被处分的,难道你想被退学吗?”   惊慌之下,朝雾也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能尽量恐吓对方,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但他没料到。   宁淮确实有病,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手上的血液把少年的丝袜染红,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淌。   宁淮也不嫌疼。   黑眸里闪着阴森森的光芒,嘴角那抹令人难以捉摸的浅笑。   “袭击?用哪里……”   朝雾慢半拍琢磨出对方的话里有话,气上心头。   随手捡起茶几上的小圆球就砸过去,碰到了宁淮的鼻梁后往下掉在腰部的浴巾上。   怪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他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表情从来没这样慌乱过,耳尖此刻有些泛红。   “嗡、嗡嗡、”   宁淮的手指终于松开了对少年的束缚。   捡起来。   “朝朝喜欢这个?没看出来啊。”   话音里满是戏谑,和恶趣味的调侃。   朝雾对于这样的神经病完全束手无策,快要翻白眼了。   “你究竟要干嘛?我又没惹到你。”   单纯的小宿管以为对方和自己有过恩怨,在用这种诡计多端的方法蓄意报复。   宁淮蹲在沙发面前。   发梢仍旧滴水,唇色苍白,瞳色沉沉,眼睛下方透一层寡淡的青灰色。   不细看还没发现。   像阴暗的爬行动物,一旦抓到了猎物,就急于带回巢穴,不让对方逃走。   “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空寂的房间里。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无法吹散难言的热意。   朝雾震惊到眼睛睁大,唇瓣抿紧又拉直,嗫嚅着问。   “我扇了你一巴掌、踹了你一脚,还喜欢?”   毫无疑问,宁淮压低了声音,表示:“更喜欢了。”   朝雾莫名想到了某一类小众喜好。   越是挨打越激动。   难道宁淮就是混字母圈的。   太可怕了…… 第154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3   被吓到泛白的手指攥过一个软垫子,抱着。   护住了身体。   “那我不打你了,你也别喜欢我,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   宁淮的表情无变化,定定望着手足无措的少年。   朝雾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人害怕的地方。   “你、你喜欢教务处的老师去吧,我听说他们打人可厉害了,会抽得人皮开肉绽。”   他打量着宁淮浴巾上方的身体,肤色病态苍白。   怕是禁不住。   朝雾露出一言难尽的目光。   “应该挺符合你的需求……”   宁淮没吭声,漆黑的发丝搭拢在脸上。   眼神愈发阴沉,下颚绷直了,是在压抑怒火的模样。   单方面的强势亲吻。   朝雾退无可退,迅速闭上了眼睛。   手脚无处安放,宁淮的身体太冷,冷得他不敢尝试触碰。   往后仰倒陷入了沙发中。   少年喘不过气,可怜巴巴的呜.咽声缓缓溢出。   但宁淮视若无睹,很显然已经被小宿管惹生气了。   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舌尖,传来轻微的刺痛。   血腥味儿让朝雾感到很恐怖。   细密的睫毛抖来抖去,鼻尖洇出细小的汗珠。   他睁开眼睛。   宁淮一直在盯着他,掀起眼帘,黑洞洞的眸子像是吃人的怪物。   很吓人。   单薄的丝袜轻轻一扯就烂了。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朝雾想去拿桌上的一把刀,他捞起来就对准了宁淮。   男生撤开相贴的唇,表情玩味地挑了挑眉。   “朝朝,你想试试这个也不是不行。”   朝雾才发现自己拿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刀。   而是一个外表圆滑的锥形品。   连接着一条仿真的毛绒狐狸尾巴,栩栩如生。   触感冰凉,让他误会了。   少年忙不迭丢掉。   “你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的是bt。”   宁淮的虎口卡住了少年柔软的后颈皮,伏低身体亲吻。   凶戾又强势。   分开的时候,少年的唇瓣红得滴血,眼尾含着薄薄的水汽。   “我、我要吐了。”   他捂着胃,喝醉酒后很难受。   宁淮接下来的动作凝固,脸上的欲望停滞了一瞬。   表情空白。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周身的温度冷得掉渣,起身去拿塑料袋。   就在这时候。   少年冲向了门口。   只要出去,楼下全部是学生。   他不信宁淮还敢肆无忌惮的酱酱酿酿。   门把手下方有一个隐蔽的按钮。   刚才朝雾都没看见,原来是用这里反锁的。   呼吸声急促又慌张。   他顺利跑到了走廊里。   回头看时,宁淮系着浴巾站在屋内,灯光下眉目阴郁。   “朝朝,你不听话……”   宁淮眸色暗沉下来,肤色苍白病态。   活像一只索命的厉鬼。   对面的房门紧闭,住的人还没回来。   朝雾果断奔跑下楼。   总共有七层。   他往六楼跑,白色丝袜踩到了灰尘,弄脏了,但不在乎。   听到了有学生在聊天。   “今天你没去打球,江尧那混蛋又赢了,跟个怪物似的,防都防不住。”   另一个人端着洗脚水感慨。   “和他对上就别惦记着想啥策略,直接投降吧。”   朝雾的脚步声轻微。   “你听见什么动静?”   “该不会有老鼠……”   声控灯突然熄灭,将整个楼道笼罩在浓厚的黑暗中。   朝雾的心跳似乎加快了节奏,他感到一阵恐慌和不安。   楼道里传来微弱的风声和隐约的脚步声。   朝雾跑到了拐角,还差一点点就能遇到那两个男生了。   他喊人,“救……”   短促的话语戛然而止。   “啥声音?江尧那家伙还没回来,楼上就只有那位经济一班的宁淮在吧。”   两人分析不出来,他们心里犯怵,一起走过去看。   空荡荡没有人。   “你怕是打球输多,气出幻觉了。”   —   朝雾被带回了宁淮的卧室。   关了灯,啥也看不见。   漆黑的房间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使少年感到害怕而不安。   没有一丝光线透入。   房间彻底被黑暗所覆盖,仿佛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里。   “我害怕……”   床单也是夏季的冰丝材质,在初秋来临时,完全不保暖。   朝雾后背接触到,冻得一阵战栗不止。   窗帘拉紧不透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可见。   朝雾吸了口冷气。   “宁淮,你先冷静冷静,有话我们好好说。”   嘴巴被无情捏住,“……唔。”   男生的喉结滑动,俯身亲吻又分开。   机械性动作,重复单一。   朝雾被宁淮亲得浑身发麻,有种被迫丢进海里呼吸不到足够多的氧气,要溺亡的感觉。   “停、停下。”   只要朝雾有说话的想法,开口前一秒又被亲。   少年的唇瓣柔软且湿.润。   被亲了不下十来次,微微泛肿。   他无法从宁淮的禁锢中挣脱开。   鼻息之间充斥着对方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儿,是清淡的柠檬。   朝雾不敢再说话了,小口小口喘气,呼吸不顺畅。   他甚至没办法看清楚卧室里面的摆设。   陌生的环境会让人不安。   宁淮轻轻解开了少年喉结上的红色软带。   指腹撩过皮肤,细微的摩擦感。   在黑夜中。   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数百倍。   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一道平和得没有起伏,另一道“怦、怦怦、怦怦怦!”   快得没有规律。   “你可以放……”   朝雾还没说出的话又被堵住,亲了两分钟才分开。   在楼道里就踩脏的丝袜早被丢进了垃圾桶。   宁淮的手指搭在了少年身上的灰色睡衣领口处。   缓缓解开扣子。   另一只手抚过腰际……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乖乖待着,别乱跑。   宁淮直起身去了一趟客厅,把rhj拿进屋。   可朝雾不见了。   床单上没了那个满眼惊慌害怕的小家伙痕迹。   “别惹我生气好么?”   宁淮阴恻恻的话消弭在黑暗中,脚步声不紧不慢。   饶有兴致地陪小宠物玩。   他蹲下,借助客厅透进来的光,床底没人。   再走到窗帘旁边,掀开,还是一样。   忍不住笑了。   “要玩捉迷藏?”   最终,纯白的木质柜子被打开,里面挂满了整齐的衣服。   “找到你了,朝朝。” 第155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4   朝雾蜷成一团,小脸吓得惨白。   把自己藏在了男生的外套下方。   落在宁淮眼里,只觉得他乖得要命,还抱着自己的衣服。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少年柔软的小腿肚上。   因为用力按下稍许弧度。   轻飘飘的把人拖出来。   宁淮把他放在床上,用毛巾擦拭少年沾了灰尘的手指。   “喜欢我的衣服?以后就穿我的好不好?”   偏执得让人恐惧。   小宿管的眼眶迅速泛红,嘴角抿紧,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   最后的祈求。   声音发着颤,可见有多害怕。   “手可以吗?”   “当然……”   宁淮迎向少年欣喜的目光,笑道,“不行。”   朝雾恹恹的躲进了被窝里,哭得过于可怜,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肩膀一抽一抽的。   宁淮叹了口气,担心把人吓傻了。   退而求其次。   ……(无情省略号)   朝雾醒过来已经是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睁开眼睛,熟悉的小破屋。   光线照亮了房间,逼仄简陋,一眼就能看得到全貌。   宁淮不在。   朝雾扯着被子又窝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仔细分析。   宁淮精神绝对不正常,还喜欢咬自己的嘴巴,直到出血。   “朝朝尽管可以去告诉别人。”   宁淮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很期待的样子。   巴不得朝雾把这件事抖落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bt。   用镜子照,在脖颈上密布斑驳红印。   得穿高领的衣服遮住。   桌面上对方留下了一个物品,是熟悉的狐狸尾巴。   看见它。   朝雾脸红了一片,嘴里翻来覆去骂宁淮。   不敢丢在垃圾桶里。   拾荒的老人他也认识,经常在学校附近徘徊。   干脆塞进抽屉里面。   不敢回想......它昨晚从哪里拿出来的。   锥形。   冰凉的触感,以及宁淮的手指,弯曲的弧度。   虽然没弄到最后。   朝雾的腿上擦了清凉的药膏,穿秋裤还会被磨到。   糟糕。   昨天晚上忘记锁宿舍大门了。   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偷看。   还好没被发现。   朝雾泡了杯茶,氤氲开的水汽拢在昳丽的眉眼处。   捧着老式的搪瓷缸,手心温暖。   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   宁淮家里有事,请了一周的假。   这就意味着,朝雾可以七天不用看见宁bt。   很是开心。   初秋的阳光不太暖和,还有些温度。   上课时间。   朝雾搬了个椅子,到旁边的空地上晒太阳。   惬意,昏昏欲睡。   他想起来自己的旧手机还有小本子估计是落在裴老板的车上了。   对方是个好人,吃饭时候还照顾自己菜,虽然喝醉以后不记得后面的事了。   他联系不到裴衍之,为了这点小事也不至于敢去麻烦校长。   算了。   翻看时间,到了该检查卫生的日子。   朝雾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很严肃的敲开了105宿舍门。   闹哄哄。   刺耳的游戏音效还没关,闻到了男生运动过后的汗味和鞋袜气味。   朝雾脸色变了些,他看清屋内的环境后。   眉头皱了皱,嘴巴也抿成一条直线。   “连垃圾桶都没倒干净,还有桌上的杂物是谁收拾的?”   漂亮的小宿管显出一种很不高兴很严肃的样子。   屋内的男生们先是慌忙套上了衣服,又匆匆洗了把脸。   “我们现在马上打扫干净,这几天上课太忙才没时间。”   有人悄悄摸摸的给朝雾递零食,肉干还有薯片。   “宿管,您放过我们一次吧。”   朝雾紧皱的眉心松了松,表情严肃的把零食都接过来。   揣进兜里。   他穿的卫衣,口袋大、装得下。   “你们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宿舍区域的卫生要大家一起管理。”   渐渐的。   朝雾身上的伤好了,走路也利索。   他每次去查寝都能收获很多零食,双手拿不下。   男生们投喂得跟养小宠物似的。   也知晓了新来的宿管脾气好,哪怕是晚归了,用点儿吃的就能讨好。   宁淮不在的第三天,朝雾过得真舒坦。   别人去上课他又不用。   树叶逐渐泛黄,斑驳的阳光落在朝雾脸上。   他又添了件毛衣在里面。   坐在树下晒太阳。   包子脸吃得微微发腮。   他掐了掐腰围,胖了点儿,实际上从肚皮上就能看出来,柔软白皙。   朝雾琢磨着是不是得减肥了,想着又拆开了一袋麻辣魔芋爽。   还是学生给的,一大袋,根本吃不完。   到了晚上,锁掉宿舍门。   洗脚躺到床上,打开小夜灯,蜷在被窝里看漫画。   漫画也是别人给的,拿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看。   故事好精彩。   默默感慨宁神经病,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呜呜呜~”   安静的夜里蓦地出现了恐怖的哭泣声。   哀怨,凄厉。   朝雾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所有的灯,拎着凳子小心翼翼挪到窗口边。   外面没人。   手心出了汗,敞开门往外瞧,一道人影就蹲坐在宿舍大门口。   穿的蓝白病号服,大概是从医院跑出来的。   “呜呜、我好没用。”   哭得依旧可怜。   至少确认了是个活的人,朝雾慢吞吞出来,把门打开。   结果发现对方是401宿舍的吴浩辰,跳楼的那位。   秋季的夜里温度很低。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腿上的绷带还没拆,旁边还有把拐杖。   “怎么了?”   朝雾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宿舍,忽然想起来以舍友郭强的性格,估计会揍他一顿。   从吴浩辰零零碎碎的话语中得知。   他挨了学校处分,拿不到今年的奖学金了。   脸上的疤痕还没愈合,模样过于凄惨。   朝雾返回屋里给他倒了杯温水。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偷他们的东西。”   吴浩辰端着杯子,泪珠子哗啦啦的掉。   “我爸爸生了病,在住院,家里又穷,拿不出医药费。”   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   朝雾绞尽脑汁安慰他,“没事的,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嘛。”   吴浩辰越发消瘦,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我也去打零工凑钱,但还是不够,才起了歪心思想着盗窃,把那些贵的东西倒手卖给别人。” 第156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5   朝雾把自己仅有的两千多块钱递给他。   “你拿着,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工资三千块,况且月底才发呢,别的无能为力。   吴浩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宽松的病号服被他穿得撑不起来。   太瘦了。   戴了一副眼镜,长相清秀,身体瘦弱,是丢到人堆里面不起眼的类型。   一副乖学生样子。   他扶着墙站起来,居然比朝雾还高,一米八往上。   平时畏畏缩缩的耸着肩,看不出来。   这时候站直了身体,让朝雾需要仰头和他说话。   “回去吧,要是郭强揍你的话,就来找我。”   吴浩辰的肩膀抽了抽,显然又要感动到哭起来了。   是个性子软的男生。   朝雾一个头两个大,急忙打断他要飙出来的眼泪。   “走,我陪你一起上去。”   果不其然。   在开门的时候。   郭强的拳头已经攥紧了要揍吴浩辰。   “你特么的还好意思回来,因为你,我被老陈骂成啥样了都。”   明明是受害者的一方却不得不挨批评。   落在谁身上都不好过。   吴浩辰杵着拐杖,慌张的后退。   他身体还没养好,说话气息不稳。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从始至终就只有这句话。   朝雾走出来劝解。   好说歹说,郭强才把气憋回去,退开一步,让吴浩辰回寝室。   “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   尽到宿管的责任。   朝雾回了自己的小窝,把还没看完的漫画书收起来。   时间不早,快到凌晨两点,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明天吃点儿什么好呢。   只要没有坏人欺负,小宿管总是能把自己养的很好。   他每天都过得极其悠哉,一点点在长肉。   —   直到宁淮走的第四天。   天色阴沉。   云层压得很低,校园里雾蒙蒙的一片。   空气中都泛着一种潮湿冷冽的气息,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秋风萧瑟,几乎看不见阳光。   朝雾一觉睡到了中午12点,从梦里饿醒。   在洗脸的时候,冻得打了个喷嚏。   从柜子里拿出条暖橘色的围巾,缠在脖颈上。   跟随大部队去食堂打饭。   他的饭盒是一个不锈钢的圆碗,容易洗还摔不烂。   没想到才出宿舍。   就被一个破空而来的篮球砸到,“叮里哐啷”滚了好远。   “……”   朝雾的手里还捏着配套的勺子。   他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自己吃饭的家伙就飞了。   滑稽的一幕。   引起不少学生往这里瞧了一眼,但多数人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其中一位个子超高的男生身上。   朝雾听到周围人的谈论。   得知该名罪魁祸首男生的信息——“江尧,统数院大二的学生。”   他身材高壮,只穿了件无袖篮球服。   墨蓝偏黑的色调,上衣的白色条纹往下延伸。   宽松的裤腿遮至膝盖,极具爆发力的身材。   搭配黑色运动鞋。   江尧右边的眉峰断出斜痕,很张扬的眉型。   他戴着深色护腕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骨节绷紧。   是发力的姿势。   明显刚才就是他抛出来的篮球。   砸飞了朝雾的碗。   在少年前方。   栗子头发型的男生心虚得摸了摸鼻子,他双手摊开,无奈的语气。   “江哥……我还没来得及接。”   栗子头男生叫刘勇,平时喜欢跟着江尧在球场上混分。   江尧神色漫不经心,姿态懒散,眉眼带了些锋芒,看着让人难以接近。   朋友没接到的球,打翻了小宿管的不锈钢圆碗。   江尧打量了倒霉蛋朝雾的脸半晌,才不咸不淡的对刘勇说了句。   “捡起来。”   他本人则是单手捞起篮球,越过朝雾就准备离开。   衣摆被人轻轻扯住。   朝雾穿了件蓝色卫衣,加绒的,还有秋裤。   看得出来有多怕冷。   他的眉毛皱在一起,还固执地翘着几根凌乱的头发。   原本漂亮的一张脸就显出有点不高兴。   江尧不甚在意的低头问,“怎么?”   轻飘飘的话莫名带着股刺头劲,像在找茬。   刘勇把地上的碗捡起来还给朝雾,态度诚恳的道歉。   “不好意思了,同学。”   朝雾生气得没接对方递过来的碗,需要仰头才能和江尧的视线对上。   围巾遮住了他的嘴巴,说话瓮声瓮气。   “脏了。”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江尧的鼻梁异常高挺,肩线平直流畅。   手臂上的青筋盘旋于肌肉之间,在走动时若隐若现。   毫不怀疑要是给朝雾一拳,能把人打飞,鼻血都得流两天。   刘勇端着碗。   对少年投上了敬佩的目光,真不怕江哥暴脾气给他来上一下。   估计得哭半天都哄不好。   “我这就给你洗干净,别急。”   刘勇跑到最近的水管下面冲洗弄脏的不锈钢碗。   朝雾才松手。   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指尖粉粉,捏在男生衣角的痕迹渐渐消散。   江尧运着球停下来,饶有兴致地垂帘打量。   少年的眸子像是淬洗过的玉石,干净而明亮。   睫毛低敛,落下阴影,衬得本就瓷白的肌肤接近透明。   江尧判断,长得嫩,个子矮,“是新生?”   朝雾肚子饿,不想说话。   是在生气的表情,没散发出几成威慑力让人害怕。   刘勇在回来的途中听见别人的话,又看见了江尧正在逗弄少年,惊得脑袋上出了一层汗,小声说。   “江哥,他是我们那栋楼的宿管啊。”   刘勇的态度比刚才好了许多,毕恭毕敬的把碗还给了朝雾。   “抱歉,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少年忙着去食堂干饭,随便点了点头,“没事。”   往前走,后脖颈一阵阻力。   回头发现自己的衣领被人揪住了。   对方只用了一根食指,甚至没使劲。   “?”   江尧把篮球丢给刘勇。   他下颚弧线硬朗,生得高大,穿着深蓝色篮球服。   看向少年明艳到招人的脸。   舌尖微抵了一下上颚,盯着朝雾看了两秒。   “帮我带上去。”   刘勇很懵的追问。“哥,你去哪?”   远去的语调懒洋洋。   “去食堂。”   抱着篮球的刘勇:“……不是才吃过。”   江尧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缓慢地掀起眼皮,与朝雾的目光对上。   “又饿了。” 第157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6   朝雾把吃饭的家伙牢牢攥在手里。   距离食堂不远,走五分钟就到。   他担心又遇着像江尧这样不长眼的人,影响自己干饭。   小动作。   手指头抓得很紧。   江尧肩宽背直,站在朝雾身边像座山似的挡住了其余人探究的视线。   男生喉结弧度锋利,发出磁沉的,带着轻慢的淡淡笑声。   “那么害怕掉了?”   朝雾不想和他说话。   一方面是饿的没力气。   另一方面是对方和自己的身高差距,需要仰头,在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朝雾赶到食堂的时候,大部分菜都卖没了。   这些大学生吃饭猛,磨蹭一会儿都抢不到。   朝雾心里巴巴的埋怨江尧耽搁自己的时间。   剩下的菜每样都来一点点,但总的分量又不多。   一勺熬得软乎的土豆泥,再加上红烧茄子和凉拌皮蛋。   正准备刷卡。   就有人抢先一步。   “不吃肉?”   江尧也不等待朝雾回答,就直截了当下决定。   “再来点儿水煮肉片。”   实际上。   朝雾平时零食吃多了,偶尔来点儿素食解腻。   但江尧主动付钱,毕竟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朝雾找了个近窗的位置。   外面就是一个小的湖泊,风景还算可以。   对面人影坐下,靠着椅子,长腿无处安放,微微跨到了过道里。   无袖篮球服外的肩臂结实有力,身形凌厉。   眼里蕴着某种看不透的情绪。   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不太好,尤其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像某种大型兽类,侵略性极强。   朝雾抿了一口土豆泥,熬得软烂,都不需要怎么嚼,就可以咽下。   精致的喉结藏在了围巾里稍稍滚动。   “我已经原谅你了。”   意思是你就走吧,别缠着我。   江尧以一种闲散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你吃你的,我又不做什么。”   朝雾无语……   江尧不知道是这个小宿管是怎么娇养出来的。   皮肤白皙且细腻,就连手指关节处也是这样,没什么色素沉淀。   即便穿得很厚也能猜到,哪哪都粉。   朝雾始终觉得勺子比筷子用起来更方便,没人发现他的隐藏小习惯。   先是舀起食物闻一下味,再用嘴巴试探性尝尝,咸淡合适了,才送进嘴里。   江尧目光幽深的盯着,像猫。   少年吃饭时。   微微探出的舌尖稍纵即逝。   对面男生的眸色沉了沉,喉结滚动,他微不可闻的“啧”了声。   起身去买水。   食堂门口。   两个相貌普通的老油条踩着拖鞋进来。   看见了新入学的大一女生,长得十分漂亮,没忍住上去要联系方式。   他俩连头发都没洗,黏成一撮,泛着油光。   毫不意外被拒绝了。   两人表面上笑得无所谓。   才打了饭菜坐到朝雾斜后方,就忍不住开口。   “其实她们俩也就长得一般般了,逗着玩的,还当真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   “本来就是,以为自己有多漂亮呢,呵。”   朝雾看了一眼,认出他们俩是503宿舍的赵刚和吴凡。   随即专心干饭。   两人的身高相当,都在165cm左右,算矮的。   还比较宅,作息不规律,昼夜颠倒。   脸上的痘坑一堆了也没长好。   身材略胖,穿的拖鞋不知道多久没洗,颜色黢黑。   他俩在屋里不分日夜的打游戏,朝雾经过寝室门口时稍微留意过。   毕竟像他们俩那样经常逃课,过于狂热的游戏迷很少见。   朝雾的勺子磕碰到碗边会发出“叮当”的响声。   吸引了赵刚的注意。   “诶,我和你说,我们家楼下的大黄也是用的那种碗。”   “啥啊?”   赵刚用眼神示意吴凡看见了朝雾端着的不锈钢碗。   俩人刚刚被女生拒绝的郁闷一扫而空,又找到了新乐子。   加上背对着他俩的少年从背影上看,体形偏瘦。   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就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肆意发泄内心的负面情绪,也不怕对方听见。   “嚯,砸也砸不烂,还便宜,过年时候被炮仗炸到天上都没坏。”   吴凡想到那场景也忍不住笑。   脸上密密麻麻的痘痘被挤得突起,顶端发白,随时可能炸裂开。   “哈哈哈,估计是没钱买好的吧。”   朝雾慢吞吞咀嚼着。   他们这倒是说对了,自己确实没钱,还等着月底发工资呢。   他吃完后,擦了擦嘴巴。   面前多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江尧手里的还凝着冰霜。   秋天还喝冰的?   朝雾感慨对方的身体素质优越,要是换做自己,估计得拉肚子。   江尧拧开冰水。   直接往喉咙里灌似的,一大半瓶眼看着就没了。   喉结三两下滚动。   他在球场上习惯这样的喝法,节省不必要的时间。   朝雾没拿那水,收拾桌上的残渣。   对方误解为:“拧不动?”   江尧的眼神分明在说——娇气。   实际上。   朝雾只是吃饱了不习惯喝水。   他懒得解释,困倦得睁不开眼皮,想睡午觉。   即使他才起床不久。   唯一的大幅度运动就是从宿舍走来了食堂。   赵刚和吴凡俩人对视,胖圆的脸上眯起来一双小眼睛。   江尧在给朝雾拧瓶子。   他俩声音小了些,愈发夸张的诋毁。   “我天,看不出来还是个抱大腿的,勾搭上江尧,以后都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朝雾起身拿着自己的碗。   转过头来。   三人面面相觑。   “……宿、宿管。”   赵刚和吴凡肚子里编排的话还没说完呢就懵了。   胖且长满痘印的脸上充满了吃惊的表情。   朝雾抿着下唇经过他俩身边,用勺子轻轻敲了自己的碗。   语调认真。   “是很便宜,在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买的,才六块钱还送了把勺子。”   不见一丝自卑或者生气的样子。   只是在用很平静的语气回复他俩刚才的言论。   赵刚挠了挠头,尴尬到脸红。   “我、我们开玩笑的,您这个碗,呃……很实用,又轻巧,洗起来也不费劲呢。”   男生绞尽脑汁的想出合适的词汇来夸奖,他刚才还很嫌弃的不锈钢碗。   表面上淡定。   实则脚指头抠地,拖鞋在地上摩擦了好几次。 第158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7   吴凡也难堪到抓狂,不好意思直面小宿管单纯的眼眸。   谁会猜到随便找的撒气包居然是自己宿舍楼的小宿管。   “哈哈……六块钱确实不贵,很划算,改天我们俩也去买一个。”   吴凡苦笑着额头冒汗,内心尖叫。   朝雾准备走了,想到什么又折回来。   “勾搭?”   他指了指江尧。   赵刚和吴凡对视,糗得恨不得钻进地板下面。   “没、没勾搭,我俩一时间脑子有病,乱说的,别放在心上。”   快走吧,快走吧,要编不下去了。   朝雾看见他俩脖子上的汗珠冒个不停。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确实挺尴尬的。   少年走远后,他们松了口气。   一时间忘记了另一个人还在后方。   “老子真服了,这小东西之前不是都睡到下午的嘛,居然还碰巧听见了。”   朝雾性格懒,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大多数人都清楚。   吴凡夹了块儿火烧肉塞进嘴里。   “也怪我眼瞎居然没认出来,不过他生气那样子还挺带劲的。”   赵刚抓了抓腿上发痒的死皮,嘿嘿一笑。   “咋了,你喜欢?”   吴凡嘴角流油,又被他用手背擦掉。   “说得你不喜欢似的,别和我装,谁还不懂你那心思。”   两人的表情笑得愈发邪恶,搭配上他们俩的身材和样貌,令人作呕。   “哐当!”   两个人的脸被双双按到了餐盘里面,疯狂挣扎,骂脏话。   “我靠!”   赵刚和吴凡口鼻里面都呛到了菜里的油汁。   快要憋死,脸色涨红才被人松开。   肥胖的脸上沾了饭粒,有些呛到了喉咙里。   衣服脏透了。   狼狈至极。   “正好,我也喜欢那小宿管,现在……我们算是情敌?”   江尧的语调恶劣,掺着不讲道理的蛮横。   剩下的矿泉水从两人头上浇下来。   一直往下流进了脊背,冻得他们一激灵。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赵刚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心理,想动手。   吴凡拼命拽住他,劝他忍忍。   “那家伙疯起来谁都打不过。”   天花板上冷色的光投在江尧脸上。   勾勒出他脸部锋利的轮廓,额前黑色碎发垂着。   他的眼神平静,很淡的嗤了声。   “不爽?那就憋着。”   明晃晃的羞辱贬低,也不怕他俩报复。   —   天空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没有了夏季的明媚阳光。   枯黄的叶片飘落在地面。   吹来的秋风带着凉意,轻而易举穿透了衣服。   朝雾裹紧了脖颈上的围巾,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毛茸茸的布料里面。   后面多了个跟屁虫——江尧。   男生始终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   即便朝雾已经迈得快要小跑起来也没能把对方甩掉。   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紧紧笼罩着少年,存在感很强。   让人根本没办法忽视。   耳根子发麻。   朝雾终于在抵达小屋以后,没忍住回望过去。   “江同学,你有事?”   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在午休,一楼人少且安静。   江尧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对方身上的侵略性,就这样倾着身子靠近朝雾的时候。   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那天晚上,你和宁淮做了什么。”   “轰!”   少年的大脑倏地陷入空白,他听见了……   结合对门屋内当时漆黑的灯,以及楼下学生的交谈。   江尧不在寝室,这是肯定的。   似乎是看出来朝雾的疑惑,男生懒懒散散的倚靠在墙边。   声音有些哑。   “我是清晨回来的,看见他抱着你下楼,还多此一举蒙住了头。可在男生宿舍,皮肤那么白的人,除了你这个小宿管,还有谁?”   朝雾在短暂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江尧没看到自己的脸。   果断否认,不想和宁bt扯上关系。   “你看错了,我当时在睡觉,没去过宁淮的寝室。”   江尧单手撑在墙壁上,蓄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好笑的笑话,眸底情绪幽深趋于灼热。   “他怎么弄?”   朝雾埋头洗碗。   洗洁精泡沫沾了满手,随意甩到了身边男生的腿上,弄脏了昂贵的衣服。   “不小心的,你离远点就好。”   江尧的脸色沉了一瞬。   没来得及发火却看见小宿管的指尖蜷到泛白,估计是真的害怕自己揍他。   忽地笑出了声。   “胆子那么小,还敢惹我?”   江尧不像宁淮有洁癖,还能容忍。   意犹未尽的把另一条腿也迈出。   “来,接着甩,我看看你有多不小心。”   少年裹在围巾下的脸颊白皙透亮,下唇抿得很紧。   想骂人的样子又忍住。   撇了撇头,将身体背对着没事找事的男生。   一个碗洗了有十分钟,对方还是没离开的打算。   朝雾眉尖蹙了蹙,去把晒干的衣服收回来。   他踮起脚,从晾衣绳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裤子还有小内。   江尧阴魂不散似的靠在旁边,又冷不丁问。   “到底进.去了没有?”   朝雾险些没拿稳手里的衣服,睫毛不安的扇动了好几次。   唇色被咬得发白,警惕的望了望周围,没人听见这些混账话。   随后恶狠狠的说道,“你闭嘴,我要去查寝了。”   江尧这次倒是没跟上来。   倚靠在原地。   他身材比例优越,人高腿长,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过眼神死死锁定在了朝雾的身上。   小宿管来到了503宿舍。   两室友是出了名的宅。   赵刚和吴凡显然也没想到朝雾会来。   实际上昨天晚上。   他们的辅导员就已经通知过一遍了,第二天会不定时抽查宿舍卫生。   但这俩人专心打游戏,根本没看群消息。   “稍、稍等一会儿,马上马上!”   赵刚把门敞开了一半,用身体挡住里面凌乱的环境。   吴凡则是忙的手慌脚乱,窗帘拉开后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胖乎且不灵活的手匆忙打扫卫生。   连垃圾桶都早就装满了还没倒。   幸好是秋天,要是炎热的夏季肯定招蟑螂。   一时半会弄不好。   赵刚杵在门口,干巴巴的扯话题聊天。   “宿管,要不先去隔壁寝室看看?”   朝雾摇摇头。   “不用,今天只抽查你们这一间。” 第159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8   在屋内忙得眼花缭乱的吴凡听了这话,又急又没办法。   朝雾把手里打印出来的[宿舍内务卫生检查标准]翻开。   赵刚硬着头皮看。   一、床铺保持整洁、干净,行李需要叠放整齐。   二、桌椅需无损坏,室内物品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无垃圾。   三……   四……   越往下看,赵刚的脸色越惨白,没一条符合要求的。   他知道宿舍卫生成绩会纳入学生的非学业因素的评级、评奖评优发展等多项评价指标里面。   最重要的是。   宿管还会把检查结果贴在宿舍门口的公告栏里。   所有人都能看见503宿舍有多脏乱。   赵刚急得满头大汗,他费尽口舌和朝雾解释了很多遍。   甚至还夸张到说自己和吴凡俩人都生病了,前段时间经常吃药才没时间打扫卫生。   朝雾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明显是假话。   吴凡适时的咳嗽。   “我去医院看过,诊断出得了肺炎,咳咳咳。”   虽然朝雾不信,但他实在不想进去屋里。   黏在墙壁上的不知道是谁的黄色袜子,居然不需要外力加持就可以挂在墙上不掉下来。   朝雾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手感。   他默默往外撤了一步,或许……袜子原本是白色的也说不定。   503宿舍墙角的水垢许久没拖洗,还混了些成团的纸巾。   彼此发酵。   上面长出层灰绿色绒毛,看着就像某种病菌。   “这次就算了。”   朝雾口头教育了一番。   让他们以后注意个人卫生和宿舍环境。   下楼,内心还没平静。   他被赵刚俩人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原本以为只是宅,不爱出门的性格。   万万没想到。   他俩在屋里养蛊似的,再过不久都能孵化出一窝蟑螂了。   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打开门。   一道人影站在桌边,最下面的抽屉被人拉开。   江尧的手里正拎了条仿真的狐狸尾巴,轻轻甩动。   “哦,看不出来,宁淮那家伙挺会玩的嘛。”   手指修长,经常打篮球,在指腹上覆有一层茧子。   他摩挲着毛绒狐狸,动作又轻又慢。   像是刻意的。   捏了捏,手指陷入了里.面。   涩气。   他转过身,眉头低垂,投向少年的视线里有审视和戏谑。   “怎么玩的?教教我呗,小宿管。”   朝雾在他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就冲过去想要抢回来。   但没成功。   个子矮了够不着。   他睫毛颤动着,眼尾沾了些许由于尴尬产生的薄红。   声音很凶。   “还给我,你怎么乱翻别人的东西。”   江尧用手指勾着狐狸尾巴甩了甩,连手背上纵横的青色脉络都格外清晰。   瞥见朝雾的脖颈红了一片。   他的眼瞳越发幽深,语调懒散,带着潮湿的气息。   “你告诉我怎么玩的,我就把它还给你。”   江尧一副求知解惑的样子,注视少年的眼睛。   揪着裤腿的指尖片刻泛白。   朝雾咬咬牙,漂亮的眸子里装满了怒气。   “好啊,我教你!”   初秋的温度无法降低因情绪而攀升的热意。   江尧的心跳有些失衡,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当真?”   他恍惚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小宿管看起来脸皮薄得很,居然会答应那么荒谬的要求。   朝雾对着他伸手,“你不递给我,我怎么教?”   柔顺的狐狸尾巴重新回到了少年的手掌中。   带着还没褪去的热度。   狭小的房间里。   倚靠在桌边的江尧浑身绷直了,一滴汗滚落至下颌。   隐隐约约的期待感让他没办法维持冷静。   嗓音发哑。   “来呗,可不要反悔。”   就在逐渐加快的呼吸声中。   朝雾没如他想象的那般拿掉身上那条该死的秋裤。   而是眉眼弯弯的对着他说:“你倒是趴着啊,没一点儿眼力见吗?”   江尧:“……啥?”   朝雾像在看一个蠢学生的眼神。   “你让我教你,又不配合。”   过急的呼吸声趋于平和,暧昧的气氛全消。   男生眯了眯眼睛,手指骨节曲起托住下颌。   难以置信的问。   “……用在我身上?”   朝雾抿了抿嘴巴,好看的眸子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   “对啊,快点快点,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江尧表情凝固了一分钟。   沉沉呼吸,把被戏耍的怒气压抑住。   随后抽出一张卡。   “不开玩笑了,卡里有五十万,你要是跟了我,以后还会给你更多。”   朝雾懵懵的看着他那财大气粗的样,咕哝:“包养?”   对方显然是把自己和宁淮的关系误以为某种交易。   胡说,明明是没办法反抗,逃走又被逮回去。   士可杀不可辱。   朝雾愤怒地踩他的脚,球鞋质量太好,对方根本不疼 只是多了个脚印。   每个男生都无法容忍自己的鞋被踩,江尧也不例外。   瞬间变脸,嘴角勾起冷笑。   他的表情讳莫如深,阴晴不定。   这一刻像极了宁淮发疯的前兆。   朝雾应对这一类变.态也算得心应手,他的余光瞅了瞅门,计划着最快的逃跑路线。   假如对方要揍自己,就去报告校长。   “我是那种为了钱能出卖身体的人吗?不是!”   江尧可不信。   小宿管人美腰软,居然把宁淮那个假惺惺的伪君子给拐到了床上。   不知道两人进行到哪种程度了……   江尧靠近了一步,目光炯炯,透出难言的念头。   仔细看朝雾的嘴巴,真的好小。   感觉吃冰棍都有点儿费劲的那种。   “真的不要?”   循循善诱的语气,坏蜀黍在骗人似的。   朝雾露出略显为难的表情。   “你非要给我的话,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江尧将头发捋到脑后,五官凛冽,宽肩窄腰。   充满爆发力的身材让他有种独特的男性魅力。   “呵。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怎么玩的,我就把卡给你。”   朝雾心动了一瞬,只是说说好像也没什么。   但是保不准江尧突然发癫。   他权衡利弊,没有落入对方的陷阱。   江尧本质上和宁淮没什么区别,坏得很。   “我和他没关系。”   小宿管嘴巴严实,怎么撬都撬不开,铁了心不肯说。 第160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9   手骨弯曲敲到了额头上,浅浅的红印。   “待会儿五点半,我在篮球馆有一场比赛,记得过来。”   朝雾手里还拎着狐狸尾巴,担心对方又抢走。   藏在身后。   果断拒绝了,“不去。”   江尧“啧”了声,心情愈发烦躁到极点。   偏偏他也不知道这种怪异的情绪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的。   语气加重了些。   “你敢!”   朝雾默默往门口多挪了半步,后背几乎都贴到了冰凉的铁门上。   “怎么?你威胁宿管,要挨处分的。”   江尧气笑出声。   他完全不怕小宿管虚张声势。   身上那股戾气消散,眉梢舒展开。   “那你去找校长告状,看他信不信你的话。”   可恶的有钱人。   朝雾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笨主意。   江尧走到门口,朝雾迅速跑到了另一边。   抬起的手没能触碰到小宿管的脸颊,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想捏一下试试。   “要来,听见了没?”   朝雾依旧不说话,臭着脸生闷气。   直到高个子男生轻飘飘丢下一句“走了。”   确认那人真的离开后,朝雾忙不迭关了门。   用剪刀把罪恶的狐狸尾巴一点点剪碎,销毁。   —   过了六点。   穹顶设计的室内篮球馆内灯火通明,比赛异常激烈。   呐喊声此起彼伏,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球场气氛热烈。   江尧打得很猛,他灵活地穿梭在对手之间,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   投篮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误。   他就像一座无法攻破的堡垒,永远屹立在篮球场上,成为无人能及的存在。   对手防不胜防。   中场休息时,江尧拎起毛巾擦汗,目光望向观众席。   里三层外三层全部挤满了人,有校内和校外的人员。   透过熙熙攘攘的拉拉队伍,不见小宿管的身影。   江尧在找人,目的不加掩饰。   招红了不少女孩子的脸。   其中一个女孩穿了条清新淡雅的白色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   她扎的丸子头,长相漂亮。   攥住了手里的水,掌心微微出汗。   身边的朋友鼓励她。   “恬儿,去呗,江尧不是在那嘛?别怕。”   女生轻轻扇了扇风,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些。   整理了一下裙摆才走过去。   “江尧……给你水。”   敏锐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找不到小宿管,或者说他根本没来。   栗子头发型的刘勇帮腔重复了一遍。   “哥,在喊你呢,喝水不?”   江尧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小宿管真的没来。   他面色很淡地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绷紧。   看了刘勇一眼,冷声地说。   “你想接就接。”   说完返回了场上,背影都透出一股子戾气。   刘勇开心得笑着说,“谢谢你啊,小姐姐。”   江尧从始至终都没再往后方看一眼,女生表情失落了些,但还是鼓励他们加油。   刘勇脸红得手足无措,“好。”   彼时。   某个小宿管早就锁了门在被窝里面看漫画。   上次看到男主叛逃师门,被围殴的场景,大战一触即发。   过于刺激。   他忘记了江尧说的话。   夜幕沉沉,浩浩荡荡的人群从篮球馆出来。   刘勇搓了搓手,还在意犹未尽,他虽然是跟着混分,但至少也出了力。   “哥,咱们喝两杯去?”   走在人群中间的男生擦掉脸上的汗,兴致不高。   “你们去,我先回宿舍。”   其余的人觉得很奇怪,开玩笑的说。   “对象不让喝酒?”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万万没想到,江尧轻声应了。   “对。”   刘勇整天跟在江尧屁股后面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啥时候谈上了?我也没看见啊。”   众人纷纷起哄。   “哦哦,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谈恋爱了。”   窗帘拉上。   熄了灯。   黑暗中,隐约可以窥见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团。   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少年的面颊,唇形偏薄。   他睡着的时候很乖,双手合拢垫在耳朵下面。   轻微的呼吸声中,反锁的门被人用蛮力强行打开。   夜风从外面吹到了朝雾的脸上。   他睡眼惺忪的望向门口,远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陌生男人的身形轮廓。   对方沉默地靠近,已经进来了。   朝雾瞬间后背发凉,仅存的睡意如潮水般褪去。   这种神经质的行为只有一个人会做。   “宁淮?”   开灯,暖色调的光线照亮了整间屋子。   江尧正环着手臂倚在铁床上。   他打完篮球头发沾了汗,垂眼冷笑,拔高了声音。   “让你失望了,不是他。”   话语间有股酸味儿弥漫。   那样恣意张扬的性格,江尧身边永远不缺人,男的女的都一样。   他永远被所有人簇拥着,占据团体的领头地位,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吃醋?   朝雾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揉了揉还不适应光线的眼睛。   睡了好久,没喝水,音调还有些黏糊:“你发癫?”   江尧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死死盯着团在被窝里的小宿管。   “理由,为什么没去看我比赛?”   他越靠越近,咄咄逼人的样子,势必要问出个答案来。   似乎他的人生经历里面从来没遭遇过被人放鸽子的行为。   朝雾拽着被子一步步往后退。   但后方就是一堵墙,没了多余的空间。   穿了棉质白袜的双腿并拢,下巴隔着被子抵在了膝盖上,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动作。   想起来自己作为宿管居然还能被人吓唬,顿时表情臭臭的。   “我和你又不熟,不去看也很正常啊。”   江尧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拔高的个子极具压迫感。   尤其是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人的时候。   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将床上团起来的少年笼罩。   篮球服浸透了汗水还没换下,手臂上的护腕被江尧扯下来丢到一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重复了一句。   “不熟,所以很正常。”   朝雾睡得呆毛翘起来一撮,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他点点头,“嗯对。”   江尧眼神冷漠,暗藏着危险,拉长了声音语调微。   “像宁淮那样,就算熟了是吧?”   朝雾搞不懂对方的逻辑怎么又扯到宁bt身上去了。   下一刻。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快要被亲到,朝雾躲开了。   他还警惕地从被窝里面跑出来,窜到了门口,手压住门把手,随时可以逃跑。   “你干嘛呢?” 第161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0   形势愈发严峻,朝雾知道自己打不过江尧。   拧开门就要跑。   恰好遇到了保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   头发花白了许多,背着手,走路很慢。   “年轻人,性子别急,火急火燎的不好,对了有人找你,在学校东门。”   朝雾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谁来找自己。   保安大叔说完后,继续往前面的宿舍楼走,例行巡查。   “是裴总,说你的手机还有本子在他那里,送来了。”   朝雾本来都没打算去要,对方居然还特意送来,心里暖暖的。   他回头看。   身后的江尧站在阴影处,额前头发松散,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眼神仿佛在说。   “你勾搭的人,还不止宁淮一个?”   朝雾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没多耽搁就到了学校门口。   秘书从驾驶位上下来,除了归还物品以外还递了一个新手机和电脑。   “这些你也拿着用。”   朝雾没接,“不要了,谢谢姐姐的好意。”   语调软乎乎的很乖。   秘书拎着袋子,踌躇地开口。   “是裴总特意买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换另外的款式,”   朝雾把自己的小旧手机和本子都装到兜里。   连忙摆摆手。   “真的不用,这太贵重了。”   秘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袋子塞到了少年的手里。   似乎对她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   恨不得赶紧交给朝雾。   “别客气,你就收下吧。”   朝雾又说了句“谢谢裴先生。”   秘书没有离开的打算,两人面对面站着。   朝雾礼貌性问了一句,“他在忙吗?”   秘书姐姐顿时像触发了任务的npc。   才有了下一步动作,她扶了扶眼镜,面露忧虑,顺势说道。   “裴总最近在处理家中事务,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被熬垮的。”   对方这番话好像早就排练过了似的,而且语气里还蕴含了某种期待。   期待少年做出什么反应。   朝雾只是很普通的关心了一句。   “那,还是得注意休息。”   秘书眉心紧皱,摇了摇头,“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不如……你去劝劝他吧。”   朝雾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自己一个外人做这样的事真的合适吗?   可是丢失的物品又是裴先生让秘书特意送来的。   即便要求当面道谢也是应该的。   那么晚了,估计会打扰到对方吧。   他在犹豫。   秘书姐姐重重的叹了声气。   “唉,其实我也不是要勉强你做什么,只是这些天,裴总的姐夫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儿子。小少爷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但和裴总之间却并不像平常家庭那样亲昵……”   朝雾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精致鼻尖下,唇瓣微抿。   是这样的吗?   他拎着新的手机还有电脑,脸颊被秋风吹得微微泛红。   内心蓦地涌现出一种密密麻麻的酸涩感,无法疏解。   难怪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对方特意照顾自己。   原来是因为裴先生家里也有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外甥。   “那……好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秘书姐姐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僵硬的表情逐渐舒缓。   在朝雾关车门的时候。   她无奈得杵着额头,擦掉汗珠,完成了一件让她焦头烂额的重要任务。   车速飙得很快。   朝雾没来得及后悔就被送到了裴家的别墅。   他看见的和秘书描述的画面不同。   有亲人去世,本该是极其阴暗压抑的氛围。   但这里灯火通明,早就准备在迎接客人到来似的。   热情的管家叔叔和保姆阿姨,完全不像朝雾想象中的冷清。   他再看向秘书时。   对方笑着表示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裴总待会儿就回来。   秘书姐姐的背影消失得很快,似乎有点儿心虚。   欧式风格的纯白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投下柔和的光线,照亮整个空间。   朝雾身下坐的灰色沙发材质柔软。   氛围舒适,让人感受到无比的惬意和放松。   墙上的壁画就值上百万的样子。   除此之外,保姆阿姨还很热情的拉着他的手。   “你肚子饿不饿啊,要不要吃夜宵?”   朝雾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这和秘书刚才说的凄惨状况好像不太一样。   家里所有人都把他当小孩宠着。   管家上了一趟楼。   不一会儿,楼梯口传来“喵喵……”的叫声。   乖巧的小猫咪,才刚满月的样子,眼里的蓝膜还没褪,是一只乳白矮脚猫。   它走路摇摇晃晃,带着绒毛的小尾巴像天线竖起。   朝雾的心陡然间就软了,谁能拒绝毛茸茸呢。   “我可以抱一下吗?”   管家叔叔还主动把小猫咪递过去,“当然可以。”   少年和猫咪,温馨的一幕。   朝雾身后的管家和保姆阿姨对视了一眼,遣散了其余的佣人。   朝雾只觉得安静了不少。   没过多久。   从玄关处传来进门的动静,裴衍之回来了。   男人解开了领带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一身纯黑色的衬衫,丝绸质感,服帖且无一丝褶皱,勾勒出男人明显的腹部肌肉线条。   气质矜贵。   他手臂上搭着的外套被管家接走。   应该是刚刚参加葬礼回来。   眼底多了几条红血丝,略带疲惫。   “先生,我给您煮了点儿暖胃的粥,估计冷了,现在去热热。”   裴衍之神色寡淡,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贵气。   “没什么胃口,你们都先去休息吧。”   管家走到朝雾身边,苍老的面颊忧愁得叹了声气。   “唉,先生又不吃晚饭了。”   朝雾抱着猫咪站起来,裴衍之已经快要上楼。   “裴先生……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即将离开的男人动作顿住。   他显然没想到朝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很快便缓过来,冷淡的眉眼间添了些许温和。   看向少年拎着的袋子,他笑了笑。   “不客气,还喜欢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从楼梯上踱步走来,坐在了朝雾的对面。   管家和保姆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客厅,还关了门。   小猫咪在少年的腿上,“喵呜~”很乖的撑懒腰。   露出柔软的腹部求摸摸。 第162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1   “裴先生,节哀。”   处理完姐夫的葬礼。   裴衍之沉默地靠在沙发上。   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尖锐的喉结突出。   灯光适度调整得较为昏暗。   他阖上了眼,手臂横在额头前,看起来难过极了。   朝雾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我给您热粥,喝一点儿或许心情会好很多。”   男人没有反对。   朝雾踩着拖鞋走到厨房,然后就懵了。   所有的厨具摆列整齐,但哪个锅里的是粥?   想问问保姆阿姨,才发现管家叔叔也不见了。   矮脚小猫咪爬上少年的大腿。   借力一跃跳上了岩板台面,急迫的对着他“喵喵”叫。   朝雾揉了揉毛茸茸的脸,“不是给你做吃的。”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没再“喵呜”,懒懒的趴在台面上摇尾巴。   朝雾捣鼓了好一会儿,哪个开关是干啥的?   算了。   乱蒙吧。   预料之外,却闻到了糊味儿。   原本保温在砂锅里面的山药茯苓粥被他热糊了。   从盖子边缘冒出的水汽险些烫到手,台面上滴落了一滩水渍。   抹布在哪,一时间没看见。   小猫咪也好奇得歪了歪头,对着少年的后方叫了一声。   “喵呜。”   正当朝雾手足无措时,身后脚步声响起。   高大的身影靠近。   黑色绸缎衬衫勾勒出裴衍之挺拔的身形,清淡的木质香丝丝缕缕将少年无形缠住。   微不可闻的笑了声。   “烫到手了没有?”   检查一番。   为了缓解朝雾的尴尬。   裴衍之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勺子,关了火。   面对着卖相极差的山药粥。   男人脸色未变。   他的声音极是好听,仿佛轻拨的宫调,低沉清冽,不急不絮。   “没事的,这样也能喝。”   朝雾心虚地往后挪了几步,让出空间。   裴衍之挽起袖子,衬衫领口卡在了手肘往上几寸。   他的侧脸下颌弧线凌厉,多了几分疏离感,认真得仿若在打理公司事务。   却又透出作为年长者独特的吸引力,有条不紊且淡定从容处理朝雾造成的烂摊子。   先是将粥盛了一碗出来,还熟稔的将猫咪吃的罐头拆开一盒。   “朝朝可以帮我倒出来捣碎吗?麻烦你了。”   朝雾从他手里接过来小猫的碟子,嗅了嗅。   好香,也就没注意到对方的称呼过于暧昧了。   被遗忘的回忆,在醉酒的那一晚,车里好像听到过裴衍之这样喊过自己。   猫咪“喵喵”叫扰乱了朝雾的回忆。   裴衍之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新鲜的食材。   三两下就煎了块儿牛排和一条鱼。   朝雾以为对方要加餐。   直到在餐桌上。   那两碟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和鱼被裴衍之放在了自己面前。   “?”   小猫咪在脚边吃得正欢。   朝雾望向对面的裴衍之。   男人面容温和,眼帘微低,鼻梁高挺。   衬衫领口解开了些,一副温润斯文的外表。   他没嫌弃那碗糊了的粥,低沉的声线响起。   “朝朝陪我一起吃吧。”   全熟的牛排不带血丝,异常鲜嫩,色泽诱人,   还被男人细心的切割成一小块儿。   朝雾用叉子可以直接送到嘴里,有嚼劲,入口鲜嫩多汁。   “裴先生,你人真好。”   少年诚心诚意的夸赞对方。   裴衍之不止送自己遗落的物品,还让自己抱了可爱的猫咪幼崽。   连把粥热糊了也没生气,顺带给自己多弄了份夜宵。   男人连喝粥的动作都是慢条斯理,极为贵气。   他嘴角露出个笑容,眸底蕴含了明显的宠溺。   “那朝朝喜欢留在这里?”   朝雾还在剔鱼刺的手指顿住。   迟钝的脑袋瓜子感觉不对劲,嘴巴里含了食物而鼓起来。   “是做客的意思?不会打扰到您吗?”   “当然不会。”   朝雾喜欢这里热情的叔叔阿姨们,还有和裴衍之相处的时候。   他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对方无限量的包容,还加上情绪稳定,似乎总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他吃得慢,裴衍之提前去洗漱。   在客厅消食,逗小猫咪玩了一会儿。   男人洗完澡后系了条深色浴袍走出来,从冰箱拿了杯冰镇过的饮料。   裴衍之身材优越,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隐约可见那块垒分明的腹肌。   男性荷尔蒙十足,极具诱惑性。   朝雾想起了宁淮,那个bt也会这样子穿得招摇。   他忐忑不安地开口,“裴先生,您还有一个外甥是吗?”   “嗯。”   男人似乎猜到了朝雾在想什么,随即笑道。   “朝朝不用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和你比较投缘。”   隐含的意思,完全是把朝雾当晚辈看待,而没有其余想法。   少年放下了心,在裴衍之的劝解下留宿。   客卧。   这一晚,他睡得却并不舒坦。   半夜时分,房间里的空调坏掉了,很热很热。   朝雾在梦中把被子踢开,加绒的睡衣捂得不透气。   脖颈汗涔涔的。   衣摆往上翻起褶皱,莹白的肚皮敞露在空气中。   小腿耷拉到了床边。   乱七八糟的睡姿。   后半夜。   小猫咪要闹着出去。   用柔软的小肉垫踩了踩朝雾的腿,足足十来分钟。   朝雾醒过来给它开门,小猫咪却不消停,还在喵喵叫。   “猫猫,你要去哪?”   朝雾跟着它来到了裴衍之的房间外,门缝里溢出灯光。   光线昏黄,男人还没睡。   小猫不依不饶的用爪子抓门,很急迫的样子。   朝雾不放心,把它抱起来敲了敲门。   “裴先生,您还没休息?”   他想起秘书的话,果然对方经常熬夜。   门打开。   男人的目光温和,看见朝雾抱着的小猫,无奈得笑了笑。   “朝朝被它吵醒了。”   小猫从少年的怀抱中一跃而下,悠闲自得地进入卧室。   “要是暂时睡不着,朝朝可以进来坐一会儿。”   朝雾确实被这只调皮的小猫崽子折腾得也没了困意。   犹豫,“可能影响你工作?”   “不会。”   少年穿着宽大的薄绒睡衣进了屋,在左侧就是书房,两间屋子打通,右边是卧室。   整体装修趋于黑灰色调,过分压抑。   屋里也没有多余的椅子。   朝雾就坐在床边,只占据了一点点的位置。 第163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2   他轻轻晃悠小腿,看裴衍之处理公务。   男人认真时候的样子,成熟稳重。   是和朝雾平时接触到的大学男生很不相同的一面。   “裴先生,我那间屋子的空调好像坏掉了,很热。”   男人从文件中抽离思绪,抬头看了眼时间。   思索着开口。   “这样吗?现在太晚,只能等明天再找人修。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留在这里睡。”   别墅里熄了灯,唯独裴衍之的房间还亮着。   朝雾抱着调皮的小猫rua了rua,床垫柔软,加上怀里的小猫开始打呼噜,传染给了他。   少年眼皮轻微下垂,困倦得说话掺了些鼻音。   “那裴先生怎么办?”   书桌前。   男人的薄唇微微上扬,温雅中又夹杂着几分高贵气度。   “我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不用担心。”   朝雾揉了揉眼睛,看见书房里有一张沙发,可以躺得下。   随后他从床上下来,脱了鞋子,蜷到了沙发上。   他不占位置,刚刚好。   “我就在这里睡吧,晚安,裴先生。”   男人适当调整了台灯亮度,不会影响到朝雾。   呼吸声均匀。   少年阖上了眼睫,睡着了,侧躺的姿势。   柔软脸颊被手背微微挤出弧度,乖得不像话。   裴衍之缓缓站起来,平淡如水的脸色陡然间变化。   温和的表象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欲念。   他不会像自家外甥那样用强行的手段,不仅没办法获取少年的信赖,反而会将人推得越来越远,树立防备心。   给少年盖上了薄毯。   接下来的时间还长。   裴衍之从来都不喜欢强迫别人,深知强扭的瓜不甜。   他要的是朝雾在感到无助的时候,会主动跑到自己的面前寻求帮助。   或许可怜兮兮的揪着自己的衣角,眸子里蓄满了泪水。   “救救我,裴先生……”   预料到那个画面。   男人的喉结在阴影中滚动,他走进浴室,再度洗了个冷水澡。   —   漆黑的房间里。   江尧倚靠在窗边抽烟,无法宣泄的戾气让他烦躁得踹翻了桌面。   七零八碎的杂物散落一地。   指尖上的零点火星,在安静燃烧,烟雾漂浮到空气中又泯灭。   他曲膝坐在窗边。   夜风吹动了碎发,可以看见楼下小宿管的屋子。   凌晨三点。   朝雾还没回来,怕不是被那个姓裴的勾走了魂。   江尧不知道小宿管这个时间究竟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被……   想到这里,他眸里浸满如霜的寒意,刺骨又冰冷。   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删除。   已经查到了所谓的裴总、裴衍之就是宁淮的舅舅。   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城府比海底的水还深,豪门龌龊事足以震碎普通人的三观。   小宿管性格单纯,除了吃就是睡,懒得要命。   哪里玩得过对方。   舅甥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宁淮打一巴掌,裴衍之再给一颗糖,还不把笨蛋小宿管拿捏得死死的。   越想越气!   他随手套了件衣服往楼下走。   小宿管那门锁了没锁差别不大,年代久远,校长又舍不得换新的。   稍一用劲就拧开了。   他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在凳子上坐着,翻开了抽屉。   里边儿除了各种零食就是厚厚的热血漫画书。   小东西懒得很,倒是不亏待自己,消遣的玩意儿一大堆。   嗅到被子上传来淡淡的香味。   江尧心底的火气莫名其妙散了个空。   他眸色怔怔地盯着看了看。   发觉自己活像个丈夫不在家,过于思念而以物解愁的妻子。   被自己的脑补恶寒到。   他站起来要走,迈出门的那瞬又停住,“啧”了声返回来。   翻小宿管脏衣篓。   里面空的,啥也没有,之前换下来的衣服都拿去洗了。   江尧整个人面色阴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   “平时懒得很,搞那么勤快干嘛?”   退而求其次。   打开了柜子,挂满干净的加绒的秋衣秋裤。   不感兴趣,一把推开。   眼睛亮了亮,意味不明的笑意浮现。   拿走了一条。   小宿管的记性差,估计少了一件也不会想起来。   清淡的洗衣液味儿,勉强还能接受。   不过……   要是没.洗。   更好。   —   早晨。   朝雾睡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完。   下楼就看见了管家爷爷慈祥的笑容,温和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似的。   尤其是保姆阿姨还贴心的为他盛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秋季寒凉,喝点儿热乎的暖手暖胃。”   裴衍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黑色的外套紧贴身形,勾勒出他结实有力的肩膀和修长的身躯。   在家里时。   他整个人放松了些,没那么严谨。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白色衬衫的领口,成熟而内敛。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清晨慵懒的沙哑。   “吃过饭,我再送你回学校。”   朝雾舔去嘴角的豆浆沫,“麻烦裴先生了。”   临走时。   保姆阿姨特意做了一袋点心让他拿着,和管家叔叔在门口送他。   两人态度和蔼。   “欢迎你下次再来玩。”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朝雾脸颊烫乎乎的,揉了揉,他竟然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回到a大。   推开房间门。   朝雾发现自己的屋里估计是遭贼了。   被子凌乱的摆在床上,抽屉还没合上,显然被人翻过。   关键是他根本没啥值钱的物品,哪个小偷眼瞎才会来这里。   朝雾找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丢,更奇怪。   中秋节即将到来。   还是个周五,学校连着放三天假。   男生宿舍乐疯了,他们大半夜还在鬼哭狼嚎,开心得不睡觉。   朝雾压根管不了,干脆捂着耳朵钻进被子里看漫画、吃零食。   宁淮不在的第六天。   学生们放假,大多数人都走了。   校园一下子空旷得看不见人影。   连去食堂都没人和自己抢着打菜,朝雾有些无聊。   学校发月饼,有肉馅和水果味的,朝雾不喜欢五仁月饼。   他懒得出门就当晚饭吃,吃得腻到。   江尧回家了,家是本市的,离得近。   晚上。   朝雾裹着小被子坐在床上,透过薄薄的窗帘,微弱的月光洒在他的眼里。 第164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3   熄了灯,朝雾在床上坐着发呆。   皎洁的月亮挂在高处,可以看到细微的星光,在宁静的黑夜中闪烁着。   夜风吹拂过窗前,带来一丝丝的寒意。   手机屏幕上是裴衍之的消息,问朝雾今天有没有安排。   没来得及回复。   隔了几分钟,对方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客厅内灯火通明,餐桌上摆满了朝雾爱吃的食物。   管家叔叔和保姆阿姨也在照片里面,笑着邀请朝雾。   裴衍之:“他们说想让你过来玩。”   朝雾刚刚拿起手机。   今晚他正巧没啥事,准备答应,屏幕上指尖滑动。   慢吞吞的敲击文字,“可以,好。”   等待发送中。   “咚咚……”   有人在敲窗户可能不是人。   朝雾最近在看恐怖漫画,里面有一章内容就是关于宿舍遇鬼的,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到。   此刻。   窗外突兀的响声在夜晚显得过于渗人。   尤其是放假期间,宿舍里面的学生基本上都回家过节去了。   谁会出现在外面?   是人还是……   没抓稳的手机掉到地上,编辑中的消息还没发出去。   朝雾急忙拿出床头的超级手电筒,是门口的保安大叔送他的,亮度比路灯还夸张。   移到窗口。   照亮了那个装鬼的人——宁淮。   男生站在树下。   穿了件灰色的长袖薄绒毛衣,款式宽松,浑身透着股丧气。   漆黑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皮肤是病态的苍白。   他眼眸漆黑。   发现小宿管尖尖的下巴上长了点儿肉,触感必定是软乎乎的。   在灯光照耀下走近。   宁淮把那种过于妖冶的脸贴到了玻璃上,直勾勾望着床上发抖的少年。   他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慢悠悠地吐了几个字:   “朝朝,我不在学校,你过得倒是挺自由。”   初秋夜里温度低,搭配上宁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跟冤鬼索命似的。   朝雾看见他就打心底里犯怵,手指紧了又松,压下心底的不安。   握着手电筒的掌心渐渐渗出汗来。   “还、还好吧。”   少说少错,保不准哪个字就触发了面前男生的阴暗面。   朝雾随即转移话题,问他请假那么久回家干嘛。   宁淮绕到了门口,被反锁了,只能从上面的小窗口说话。   他脸上阴沉沉地说去参加葬礼,他父亲死了。   朝雾心想可真巧,裴先生的姐夫也去世了。   他收了手电筒,打开灯。   安慰站在门外的男生。   “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了。”   宁淮身上灰色毛衣的领子有点大,垂在那儿,露在外面的颈部骨节突出,线条性感。   毫无疑问。   他的长相一流,不然也不会经常有女孩子告白。   朝雾只觉得她们应该来看看现在的宁学长有多吓人。   高个子男生隔着门站在外面,面上无任何表情。   墨黑色的瞳仁静静凝视着朝雾。   “朝朝关心我?很意外呢,还以为你希望我再也别回来了。”   朝雾被戳破了内心的想法。   穿着棉袜的脚藏在被子里面动了动,手指头抠紧。   “没、怎么可能呢……你别太伤心了。”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宁淮的大半张侧脸,部分被阴影覆盖。   阴沉又诡谲。   对方不见失去亲人的难过,反而略显兴奋,语气轻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伤心?怎么可能,因为他就是我亲手杀的。”   话音刚落。   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几分。   一瞬间。   朝雾连呼吸都屏住了,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心。   “你说……真的?”   他完全被吓到,只觉得对面的人就是个神经病。   甚至在想着对方会不会把自己也处理了。   宁淮喜欢看朝雾害怕的样子。   笑起来,嗓音磁沉,用慢条斯理又恶劣的声线逗他。   “不,只是开玩笑。朝朝不会真的信了吧?”   朝雾掌心的汗渍渐渐干透,反锁的门被轻易拽开。   他往被窝里蜷了蜷。   “你做什么?”   警惕得眸子瞪圆了,像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把自己团起来。   宁淮脸上的表情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分割开来。   眼底没什么情绪,如一汪深潭。   嘴角却是笑着的。   “别误会,我带你出去吃饭,毕竟……今天是中秋节,阖家团圆么。”   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来自“裴先生”的一则消息。   从宁淮的角度看是反着的文字。   朝雾眨眼间就迅速把手机捡起来塞进了兜里。   他不确定对方看见了没有。   现在肯定不能回复裴衍之,不是合适的时机。   宁淮突然靠近,视线阴郁地盯着少年的藏起来的手机。   ”我来之前,在和谁发消息?嗯,朝朝。”   宁淮坐在床边。   将朝雾连带着被子一把捞起来放在腿上。   微凉的下巴抵住了少年的头顶,说话语气阴恻恻的。   “回答我,朝朝。”   朝雾像个雕塑般僵硬住,一动不敢动。   他的胸口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感,没由来的心慌。   猫咪的第六感,当着宁淮的面最好别提任何男人。   “校长,他说——放假期间要注意留校学生的用电安全,不能使用违规电器……”   朝雾从脑袋里面随便背了一条宿舍管理守则。   他态度认真,有模有样地学校长的语气说话。   宁淮垂眸。   目光审视性的扫到少年微微颤抖的喉结上。   没忍住伸手抚摸,触感小而尖锐,像个可爱的装饰品。   他将脸埋到少年的脖颈里面,嗅了嗅。   没有野男人的汗臭味儿。   心情愉悦地笑了。   “别瞒着我任何事情,朝朝,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欺骗了。”   朝雾推不动他。   只能任由对方像犯了*瘾似的,也不知道在闻个什么。   硬着头皮撒谎,“没、没有。”   隔着被子坐在宁淮的腿上。   朝雾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微小的动作还以为对方不知道。   宁淮眼底暗了几分,两指捏住了怀里少年的下巴,呼吸交融。   嗓音暗哑。   “想要了?”   朝雾避开了对方烫得吓人的视线,急忙摇头。   “不想。”   清冽阴森的气息伴随着避不开的亲吻,宛如雪崩般铺天盖地袭来。   “可是我想,想你了,朝朝。” 第165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 24   朝雾的双手束缚在被子中,艰难地伸出来,手掌按在了宁淮的肩膀上。   灰色毛衣松松垮垮,衬得对方的肤色愈发病态苍白。   “……你、停下。”   超近距离对视。   宁淮亲朝雾的时候从来不喜欢闭上眼睛。   他十分享受看着小宿管从惊慌失措到没办法抗拒的样子。   一只手钳制少年的下巴,另一只手从后背绕到了前方。   “不停。”   剥开了被子。   宁淮搂着怀里的少年,湿漉漉的瞳仁含着一层水雾,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愤怒和畏怯。   动作温柔地在少年的睫毛上落下亲吻,一触即分。   “走吧,去吃饭。”   朝雾捧着自己的老式搪瓷缸喝了水,才不情不愿跟上去。   稍微走得慢了。   宁淮也不催促,停下等待。   磨磨蹭蹭来到逸夫楼前面的停车场。   是一款朝雾分辨不出牌子的豪车。   重点,他不想上去。   宁淮的性格太不稳定,要是中途突然发脾气。   朝雾脑海里面冒出来坠海、爆炸等等一系列危险的意外事件。   “不如,我们打车吧。”   宁淮脸上写满了淡漠,神色寡淡,“觉得我车技不行?”   男人莫名的执拗,想要证明自己。   把朝雾拎起来塞进副驾驶。   车门阖上。   那种紧张感愈发强烈。   朝雾系紧了安全带,还不放心,他紧紧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此刻肩膀微微颤抖着,额上还有薄汗,乌泱泱的睫毛抖来抖去。   宁淮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余光瞥见小宿管的怂样。   “呵。”   出了学校。   “中、西餐或者韩式,你吃什么?”   朝雾的关注点不在于口味上,他问,“那里偏僻吗?”   车内安静了一瞬。   宁淮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无声胜有声。   朝雾换了个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远不远……”   “浮云斋。”   朝雾用手机搜了搜。   是一家只接受预定,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餐厅,菜品可根据顾客喜好而变化。   地址在市区以外。   这些信息落在朝雾的眼里:[人迹罕至,失踪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抿了抿嘴巴,声音很轻。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可以去学校附近吗?”   宁淮没答应,而是拨打电话,“再安排些表演。”   “无所谓,热闹的就行。”   半晌。   挂断后看向副驾驶位的少年。   意思是可以了吧。   朝雾知道对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他惴惴不安地指着右手边的一条美食街。   “我们去那里吃吧。   少年眸光清澈,唇瓣微抿。   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白皙的颈间散落几缕碎发。   眼巴巴的望着宁淮。   仿若撒娇。   宁淮拒绝的话停在嘴边,露出犹豫纠结的表情。   “会拉肚子。”   “不会。”   看到车辆调转方向,朝雾松了口气。   从停车场出来。   他稍微落后半步,还没来得及回复裴先生的信息。   手指刚刚伸进口袋里。   就看见宁淮自带雷达似的转过头来,锁定了朝雾蠢蠢欲动的手指。   男生的表情很淡。   黑如点漆的眼眸透着冷意,平添了几分压迫。   “走那么慢,怕我吃了你?”   朝雾不敢再拿手机了,和宁淮并排站在一起。   内心暗自吐槽,实在摸不透对方的脾气,偶尔毒舌。   中秋节,街上多了些装饰品,人群络绎不绝。   宁淮问:“去哪家?”   朝雾搞不懂他的想法,上一秒发疯,下一秒又变成了温和学长的模样。   “火锅?”   “……行。”   随便选的一家老牌店面。   夜幕降临。   中秋节火锅店更显热闹,店内人声鼎沸。   顾客们源源不断地进入店内,座位快要挤满。   香气四溢,随着热气在空气中缭绕,让人垂涎欲滴。   服务员领着他们俩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个熊孩子嘴上沾了油,双手也脏兮兮的跑来跑去。   险些撞到了宁淮身上,他眉头皱了皱,神色清冷倦怠。   尽量收敛不耐烦的情绪。   朝雾意识到宁淮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是人少又偏僻自己害怕,这样热闹的挺好。   选择口味。   “鸳鸯锅还是辣的?”   朝雾能吃微辣,但不知道宁淮,对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都行。”   等待上菜的时间,遇到了聚餐过的社团成员,两个年轻的女孩。   朝雾喝着热水望向对面。   男生没了任何阴郁的气质,在用正常的语气和她们交谈。   “中秋节快乐,宁学长。”   宁淮脸上表情温和,微微颔首。   还体贴的嘱咐,“太晚了,你们早些回家。”   俩人走前送了他一个玩偶,是在对面的新店开业抽奖中的。   一只卡通版的狼。   女生走后。   宁淮冷漠变脸,把那个玩偶毫不犹豫丢掉,还拿出纸巾擦拭桌面。   朝雾沉默地观察着,心里碎碎念,浪费,你不要也可以给我嘛……   汤锅沸腾,表面漂浮着一层辣椒和油脂。   宁淮面不改色,分明是不常吃辣的,却没说。   病态苍白的唇色趋向糜红,过于妖冶的长相。   朝雾看呆了一秒,呢喃出声,“好漂亮。”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红晕从脖颈爬上了耳根。   他低头继续干饭,究竟怎么了,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过于轻浮。   宁淮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自己。   他不高兴,眸底微冷,碍于有服务员经过,没做出有损形象的事来。   嘈杂热闹。   隔壁桌有人在过生日,气氛感染,朝雾看了一眼。   宁淮嗓音淡淡,“想吃蛋糕?”   朝雾脸红得摇摇头,“不是的。”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那么馋?   对面的男生若有所思。   下楼。   宁淮带朝雾买了一盒草莓味蛋糕。   “拎着。”   朝雾吃饱了,闻到蛋糕的香味也只觉得肚皮好撑。   俩人在路上遇到情侣吵架。   女生捂着脸坐在椅子上,“你根本不关心我!”   男方急匆匆的追上去。   “我哪做错了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女生哭得眼眶微红,“我已经很不高兴了,你还凶?”   男生愧疚得接连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结果。   在人来人往的场合,他们俩哄着哄着就亲起来了。   朝雾迅速扭头却对上了宁淮的眼睛。 第166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5   “想让我像他那样哄你高兴?”   语气普通得像在问朝雾要不要喝水似的。   “他们是情侣,又不一样,何况我没有不高兴。”   朝雾没敢说,我只想离你远远的。   宁淮认真思考,面色平淡说出惊雷般的话来。   “那我追你。”   “……”   救命!!   朝雾:“我不同意。”   宁淮却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朝雾踮起脚看了一眼,对方正在搜索,“追人要做什么事情?”   高赞回答:做一件让她开心难忘的事。   谁都想不到学业成绩优秀的宁淮居然还没追过人。   但朝雾转念一想,对方要追的人是自己,心情骤然跌至谷底。   他无疑恨不得离宁淮远远的。   耳畔响起了对方的声音,“喜欢烟花吗?”   宁淮收起了手机,漆黑的眼眸就那么专注地凝视着少年。   几乎让人产生一种极为深情的错觉。   朝雾仔细想了想,乖乖回答。   “……但是还没过年。”   他觉得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见烟花。   再次回到车上。   朝雾攥紧了安全带,蛋糕放在后排,淡淡的甜香充斥在车厢内,闻到都能使人心情愉悦。   他听到宁淮给什么人打电话。   “对,我们半个小时后到。”   语调淡漠得很,非常不客气。   对面的人似乎在说时间太赶了,来不及。   宁淮将车停靠在路边,灰色的毛衣敞开了一截衣领,苍白的皮肤在车内灯光下愈发病态。   “加30W。”   对面那人不再埋怨,乐呵呵的。   “可以,宁少爷。”   朝雾默默听着,他悄悄掰着手指头数,三十万。   自己一个月才三千块钱的工资,不吃不喝一年三万多块钱,十年才够宁淮一句话的。   可恶的有钱人。   行驶到远离市中心,穿过跨海大桥中央。   朝雾眼皮沉了沉,昏昏欲睡之际。   突然。   一声震耳的轰鸣划破夜空,一簇簇绚丽的烟花从对岸升起。   在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心中充满了惊叹和欣喜。   烟花绽放的瞬间,整个夜空都仿佛被点亮了。   海面波光粼粼,与烟花的绚丽交相辉映。   车窗降下。   朝雾趴在手背上,下巴垫着,仿佛能闻到一股硫磺味儿。   他的思绪放空,注视着远处漂亮的风景。   不少车辆停下来观看,“今天有烟花秀?没人在群里发啊。”   另一个人探出头抽烟,。   “不晓得,看这阵仗估计是哪个土豪在讨对象开心呢。”   “快走快走,要挨罚款了。”   宁淮行驶到还未开放的公园,这里没有人来,是最佳的观看地点。   隔着海域。   绚烂的蓝色烟花炸裂开,慢慢变成了白色。   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   彩色的烟花变幻出其它形状,最后一点点洒进了海里。   “喜欢?”   朝雾的“嗯”字到嘴巴了又闭上,他干脆沉默。   宁淮脸色看不出来生气了没。   他倚靠着公园里的栏杆,黑发如墨色晕染开来。   灰色毛衣宽松,眼里倒映着烟花缤纷多彩的样子。   漆黑的夜色衬得他眉眼更为苍白,有一种诡异的冷意。   妖艳又病态。   “要不要去飙车?我叫上些朋友。”   男生嘛,基本上都喜欢这样的极限刺激感。   可朝雾想象到那个画面。   这回直接摇头,“不去,我、我害怕。”   宁淮轻笑着,“那我要怎么追你?教我,朝朝。”   后半场以朝雾打瞌睡结尾。   返程。   却不是去学校的路。   简约奢华的山间别墅,站在阳台可以俯瞰整个a市,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宁淮打算带着他,两个人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周末。   朝雾想走。   可是指纹识别不了,打不开门。   宁淮洗过澡,发丝凌乱,眸子黑沉沉的。   他换了件雾灰色的浴袍,系带松松垮垮,没正经穿好。   肤色又苍白,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愈发勾人又极具力量感。   “别费力气了,朝朝,你出不去的,这可不是那栋破宿舍楼。”   三层建筑的设计,离市区很远,无人经过。   哪怕侥幸逃出去了也得走七八个小时,打不到车。   “过来。”   宁淮直接把门口的少年捞起来放在沙发上乖乖坐好。   他的头枕在朝雾腿上,低沉的声线响起,缱绻又撩人。   “头疼,帮我按太阳穴。”   男生半干的湿发随意搭在额前,还带着潮气。   水珠从他脸上滑落,暖色灯光映在身上,朝雾发现宁淮的睫毛很长。   不犯病的时候,一副芝兰玉树的长相,清润如风。   可是。   朝雾现在对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根本不会被表象迷惑。   少年在盯着地板发呆中,力道时轻时重。   宁淮牵着他的手亲了亲。   “既然朝朝不想按这里,那就换个地方。”   话毕。   他牵着少年的手从尚且潮.湿的喉结,触及胸膛、腹.部。   朝雾咻的把手抽走。   “我会好好按的,你别这样……”   朝雾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猎人抓住的小白兔。   根本逃不掉,关键是是猎人还有精神疾病。   凌晨一点。   朝雾蜷在沙发上固执的不睡觉。   “我们分开睡,你不许靠近我。”   面对少年极其防备的模样。   宁淮悠哉悠哉的样子,端着红酒慢慢品尝。   “可以。”   直到凌晨两点。   少年的头一点一点的坠下,眼皮彻底阖上,睡着了。   被放到了客卧。   夜里。   朝雾打起了小呼噜,嘴巴被人无情合拢,还戳了戳他脸颊上的肉。   揉了揉眼睛,朝雾醒过来,感觉到后方的拥抱。   “不是说好的分开睡?你骗人。”   宁淮或许根本就没有睡着,神色慵懒,声音清冷得极有辨识度。   “嗯,我是骗子。”   亲了亲少年的耳朵,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屋里开着空调不冷。   但宁淮就像一块儿捂不热的寒冰,凉意从身后丝丝缕缕钻进朝雾的衣服。   他没穿棉袜,嫌热。   脚无隔阂地蹬到了宁淮的腿,冰凉得没有人气似的。   男生的右手边环过朝雾的腰,另一只手垫在朝雾脑袋下面。   箍得很紧,几乎要喘不过气。   在漆黑夜色中,唯独阳台洒落了稀碎月光。   朝雾好不容易睡着,梦里被八爪鱼拖进了海底,是个噩梦。 第167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6   宁淮起身,出去了一趟才回来。   床垫塌陷。   很安静的将少年重新搂回怀里。   他手臂上缠了纱布,被浴袍遮住了伤口,渗透出刺眼的血色。   朝雾睡觉的样子很乖,睫毛合上,嘴巴微微抿起。   宁淮看了许久。   低头,拉开少年的后衣领,牙齿微微用力。   正在深度睡眠中的朝雾只觉得脖颈刺痛,却又醒不过来。   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儿,有安神的作用。   宽敞的卧室里,轻烟缭绕。   少年白皙的肌肤破皮出血,还没滴落到床单上,被人抿掉。   宁淮深深嗅了嗅怀里少年散发的甜香。   唇色异常的红,沾了血,仿佛一只精怪夺人心魄,嗓音清冷带点哑。   “永远别想离开我。”   强烈到令人害怕的执念。   檀香燃尽。   朝雾缓缓醒来。   发现宁淮完全把自己当做了抱枕。   对方的双手桎梏在自己腰间,下巴抵住了自己的头顶。   掰又掰不开,白费劲累出一身汗。   宁淮这人看起来偏瘦,力气却大得很。   朝雾使劲掐对方的手臂,完全不疼,低头咬,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而不论他怎么折腾,宁淮都没醒。   看向墙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是半夜三点。   后方那人的身体还没捂热,和冰块儿差不多。   宁淮喜欢用手掌覆住少年的肚皮,因为触感好,软乎。   结果第二天。   朝雾就被他冻得感冒了,还拉肚子。   肚皮上贴了暖宝宝,嘴巴里面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胃里,才喝过感冒药。   他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   踩着暖黄色的拖鞋来到卫生间照镜子,领口下拉。   发现锁骨处破了一道口子。   宛如纯白的纸张上多了几抹红,齿痕明显。   皮肤嫩,经过一夜已经变成了微微的青紫。   就像被蹂.躏过似的。   不仅如此,朝雾撩开了脑后的发丝,后颈皮也不舒服。   刺痛,伸手摸也摸不到,看不见是什么情况,猜测被宁淮咬的。   属狗的嘛……   再撩起衣摆查看,腰部情况还算正常。   把门关上。   慢慢褪.下秋裤。   他对着镜子转身,腿部的皮肤白皙如常,没有奇怪的痕迹。   这才放下心来。   朝雾脚步轻轻,来到二楼拐角。   探出个脑袋往下瞧,楼下是厨房。   他看见宁淮正系着黑色的围裙,面无表情把酱油倒进了清炒小瓜里面,翻炒。   或许觉得味道不合适,再加了点儿醋来调和。   出锅。   最后他自己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把一盘菜倒进垃圾桶。   低声说了句“有点咸了。”   在此之前,朝雾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得知。   宁学长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人品道德优良。   实际上是个疯.批,而且还不会做饭。   朝雾选择转身回房间。   这个时候下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万一宁淮觉得自己目睹了他丢人的一面,又触发了某个不正常的开关。   直到半个小时。   朝雾下楼时宁淮在切水果,去了皮的芒果摆放在碟子里。   他忙碌了许久的样子,灰色毛衣的袖口卡到了肘部。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不明显,肤色透着不健康的白。   朝雾见识过他的力气,大到没办法抵抗。   桌面上,摆放了如下菜品:   柠檬蒜蓉蒸虾:虾肉嫩滑鲜美,蒜蓉香气扑鼻,酸甜味道增添了清爽的口感。   一碟红烧茄子:茄子片色泽诱人,入口酥软香甜,红烧酱汁浸润其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碗清炖鸡汤,汤色清澈,鸡肉鲜嫩。   金黄的排骨裹着酱汁,伴随着微微的酸甜香气。   橙红色的汤底中漂浮着鲜嫩的番茄和蛋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右下方是一碟色泽诱人的蒜蓉西兰花,嫩绿的西兰花花朵沾满了蒜蓉酱汁,清新爽口。   这四菜一汤色泽搭配得恰到好处,每一道菜肴都展现着独特的风味,令人心生食欲。   朝雾暗自感慨,显然是某一家餐厅的招牌菜。   但他却没看见包装盒或者袋子什么的。   估计是被宁淮提前销毁了。   “不经常做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朝雾看了他一眼,说谎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只能顺着对方的话,“你的手艺真好。”   宁淮脸上没多少喜色。   他把腰上的围裙解下来挂好,擦了擦手。   动作优雅,细嚼慢咽,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如果忽略他病态的一面,堪称赏心悦目。   两人在周天下午回学校。   临走时,宁淮仿若开玩笑的语气。   “要是以后不听话,就把朝朝关到这里,没收手机,让你永远没办法离开。”   无聊且吓人的恶趣味。   朝雾装作没听见,眼珠子盯着额头上面,翻了个很不标准的白眼。   离开别墅后。   朝雾从来没同意宁淮说的追求,可对方似乎已经越过了这一步。   在相处方式上,把朝雾擅自当做了私人的占有物。   学校小树林,是小情侣最多的地方。   朝雾快要喘不过气了,在对方的强势掠夺.下,偶尔溢出可怜的呜.咽。   他浑身发软。   从耳根到眼尾都浮现着红晕。   朝雾直接被宁淮从宿舍强行捞出来的。   对方也不嫌累,连抱带搂的,把人拐到了这里。   就为了和其他情侣一样“约会”。   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勉强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喘气的间隙。   宁淮轻轻擦掉少年唇角的一点儿晶莹,占有欲极强的语气。   “以后不许和别的男生讲话,听见没有。”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补充。   “女生也不行。”   过于小心眼的话,听上去就极度无理取闹。   朝雾是宿管,平时的日常工作就需要经常和学生交流,怎么可能不和别人说话。   还不等他反驳,宁淮又继续俯身。   肺部涌入的空气愈发稀薄到几乎没有。   朝雾的脸颊由于缺氧而变得愈发秾艳。   手指紧紧攥住了宁淮的衬衫衣领,将那昂贵的布料捏出褶皱。   无声的求饶被忽略。   “我根本就没答应和你在一起的,你太霸道了……”   朝雾咬破了对方的舌头,顿时强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唇齿间。   血液从嘴角滴落。   宁淮的眼眸愈发深沉,沉到看不见一丝情绪。   “你如果答应了那最好,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   专横独裁,单方面替朝雾做了决定。 第168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7   就在这路灯也照不到的漆黑环境中,偶尔有情侣们在小树林里窃窃私语。   隐匿在黑暗之中。   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宁淮动作轻柔了些,亲了几分钟还会留出空隙让朝雾缓一会儿。   直到那句,“我讨厌你……”   像无形的刀子扎进了宁淮的心脏,他眼底深藏的阴郁戾气瞬间迸发出来。   虎口狠狠卡住了少年的脖颈,掌心下的脉搏跳动得愈发微弱。   “朝朝,收回那句话,好么?”   清冷妖冶的脸上布满了暴戾的神色,眼眸漆黑。   直直地看着朝雾。   少年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眼眶泛红。   “杀人是犯法的,你、你会被抓起来。”   固执又脆弱。   不愿意顺着对方的话。   两人无声对峙着,谁也不肯认输。   最终。   宁淮抬手拭去少年眼底的一抹湿润,面色如常。   “被吓到了?知道害怕,以后就别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脖颈上的束缚松开。   朝雾腿.软地靠着粗糙的树皮要往下坠,却又被滚烫的手掌捞起来。   继续未完成的亲吻,以及……   碍于地点不合适。   宁淮最终将外套脱下来盖住少年的头,把还在赌气的人抱起来往宿舍楼走。   改善对象的住宿条件应该也算一个加分项。   于是乎。   宁淮直接在市中心购了一套平层送给朝雾。   可是遭到了拒绝。   他不经过允许就把小宿管的房间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校长询问过,大少爷钱多没地方花,愿意修就修呗。   他也没管。   甚至于,朝雾还在睡觉中就被宁淮抱到了顶楼的单人寝室。   听到机器轰隆隆响,才发现自己的小屋子没了……   家被拆了……   反抗,反抗无效!   嘴巴亲得红肿,没法出门。   即便有人看见他们两人共处一室。   宁淮对外的理由:暂时给小宿管提供一个休息的场所。   他善于把自己包装成乐于助人的样子,加上品学兼优 ,其他学生也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朝雾想过偷偷溜走,在宁淮去上课的时候。   可是每次他都还没走出学校大门,就会被宁淮碰巧遇到。   然后毫不留情逮回来。   结果就是嘴巴被亲痛了,锁骨上斑斑点点的齿痕就没好过。   宁淮喜欢咬人,尤其是咬破皮出血的那种。   后来朝雾就不敢再逃跑了。   宁淮搜了攻略,会准备各种情侣之间的惊喜。   比如朝雾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玫瑰。   饭都不需要朝雾去打,每天睁开眼睛就有吃的。   菜也不重样。   每天都有不同的礼物。   宁淮送了一辆跑车,被朝雾以自己还没考驾驶证为由拒绝。   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满不在乎的说:“那就摆着落灰吧,等下次给你买新的。”   在此期间,万幸的是宁淮并没有对他做出那种事来。   仿佛真的只是在单纯追求小宿管,并且保持在合适的社交距离内。   过了三天。   楼下的树叶由于寒冷的侵袭已经枯黄,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宁淮去上课了,朝雾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他洗完脸,无聊得收拾屋子,发现了至少一箱子的小玩具。   不好的回忆让他脸上发烫。   偷偷丢掉算了。   一个个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满满一大袋子。   为了混淆注意力,朝雾在里面放了些普通的垃圾。   他刚从宁淮的寝室出来,就遇到了江尧。   对方穿着颜色低调的黑色冲锋衣,宽肩窄腰,标准的衣架子。   江尧低眸时。   长睫盖下寡淡的阴影,靠在墙边,看上去极为冷漠又不耐烦。   “足足三天,宁淮可真行。”   朝雾埋着头溜走,对方一只腿抬起来踩到过道的墙壁上。   把他拦住。   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江尧说话,冷风吹过,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你误会……”   朝雾本来想解释,但他一开口,江尧就打断他的话。   “手里拎的什么?用了那么多盒?”   长而松软的发丝乖乖的垂在朝雾的肩膀上,他耳尖敏感得泛红。   雪白的一截脖颈撇向了旁边,错开对方灼热的视线。   虽然不是江尧说的东西,但也差不多属于一个类型,见不得人……   他想藏在身后,但被对方轻易抢走,人高腿长的。   打也打不过。   江尧解开袋子看,发现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玩具。   处男的他懵了一秒才明白这些是用来干嘛的。   “那么多款式,你玩的过来嘛?”   朝雾在江尧打算用手去触碰它们时,狠狠揍了对方一拳,用尽100%力气。   江尧只觉得心口有点酥麻,疼倒是不疼。   他目光晦暗地挑眉,似笑非笑,嗓音沙哑。   “勾搭我?”   攻击毫无杀伤性还被误解为情.趣。   朝雾再度握拳又松开,心里劝自己: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泛粉的嘴巴无声念叨着: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哪怕江尧真的把小玩具拿出来了,朝雾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若气死谁如意...伤神.又费力。]   随他去吧,袋子也不要了。   朝雾直接下楼。   幸好江尧没跟上来。   楼下装修现场充斥着灰尘和噪音,机器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他拿出手机,才想起来很久没回复裴衍之的消息了。   解锁屏幕,刷新好友列表。   多了一个置顶为“男朋友”的人。   完全没记忆,谁?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猫咪,像小宿管懒懒的趴在桌上睡觉。   根本没印象。   朝雾点开聊天记录,两人没发过任何信息。   新手机出故障了?   他再找裴衍之,显示在黑名单中。   秋风吹得朝雾打了个喷嚏。   他没穿太厚,寒风从卫衣领口吹进去,冻得缩了缩脖子。   纤长的睫上下敛动,脸颊被吹的微红,像是摆放在橱窗最高处,精致的陶瓷娃娃。   迅速把裴衍之拉出来,琢磨着怎么会这样。   “裴先生,抱歉,我的手机好像中病毒了。”   隔了几分钟。   对面回复。   “没事。”   淡定从容,并没有因为这件小事情而生气。   这间高层办公室位于a市的中心地带。   通透的落地窗让阳光自由穿过,俯瞰繁忙的街道和远处的高楼大厦。 第169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8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杯咖啡,电脑键盘的敲击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秘书在汇报工作,裴衍之将手机搁置在桌面。   深色西装妥帖合身,勾勒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形,指腹摩挲着袖口下的腕表。   男人眉目平和,多了几分禁欲感。   “阿淮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性子,喜欢的东西或是人,谁也不能碰。”   秘书斟酌思考。   “小少爷阻止您和那位小宿管接触?”   裴衍之站起来,望向下方,睥睨众生,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话。   “很快,他会来找我的。”   具体的这个他指谁,秘书没听懂。   另一边。   宿舍楼下。   朝雾收了手机,例行检查了卫生后打算到操场散散步。   和宁淮相处的时间太让人窒息,趁现在喘口气。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宿管,再小的官也是官,哪能让一个学生欺负成这样。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收拾宁淮一顿。   恰好现在是体育课,男生在进行一千米跑步。   二十多人喘着气在跑道上疾驰而过,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滴落。   普遍身材高大,迈着稳健的步伐,呼吸急促。   朝雾多看了两眼,免不得捏了捏自己的肚皮,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和前方男生们不同的软绵绵。   之前说要减肥,结果弄忘记了。   他苦恼得坐到长椅上。   系统很久没联系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彻底抛弃到了任务世界里面。   他揉了揉被冻僵的脸,本就凌乱的碎发更是垂落到了脸颊。   手机“叮咚”响。   应该是裴先生的回复。   结果显示。   收到了来自“男朋友”的一则消息,他没有点开。   盯了好几秒,才展开。   “朝朝,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原来是宁淮。   朝雾还以为手机中病毒了,特意和裴先生解释。   生锈的脑袋瓜运转,所以被拉黑名单也是宁淮干的。   生气!   朝雾把“男朋友”这个备注改成了宁淮(脾气臭,小心眼)   第二条消息。   “朝朝,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一模一样的话,看得出对方有强迫症。   操场离北苑的食堂很近,朝雾直接过去打饭就行了。   “不用。”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是小猫咪被关在笼子里,恹恹的垂下尾巴,失去了自由。   似乎在暗示某种结局。   朝雾接收不到这个危险的信号,他敲击屏幕的速度很慢。   “怎么了?”   发过去,宁淮秒回,“朝朝还乖乖在宿舍等我回来,对吧?”   透过屏幕仿若能看见对方那双冷冰冰的黑色眸子。   朝雾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手指凉透了。   怎么都捂不暖和。   他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呼出的气息在寒风中清晰可见,成团不规则的雾气从少年唇瓣中飘出。   他搓了搓手心。   仰头。   学生们稀稀落落地分布在操场上,偶尔匆匆走过。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宁淮还有半小时才下课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或许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嗯嗯。”   朝雾敷衍地回复以后,没料到对方却直接打来视频。   少年的手心寒冷,窒息感压迫到他喘不过气。   在接和不接之间犹豫,紧接着就是消息。   “我想看看你,朝朝。”   朝雾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才同意。   视频中。   背景是纯白色墙壁,宁淮还在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   朝雾举起手机,围着自己转了一圈,极其小声说。   “只有我一个人,行了吧。”   他真的怕极了对方喜怒不定的性格。   确保真的没人。   宁淮笑得愈发温和,脸上多了些真情实感的关怀。   “外面冷,怎么不多穿点儿?去食堂等我,我过来找你。”   挂断。   朝雾的屁.股都快冻僵了,跺跺脚,有利于血液循环。   舒缓过来,他准备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江尧。   黑色冲锋衣显得男生的身材愈发高大,寒潭般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盯着小宿管。   那袋见不得人的东西估计是被他处理掉了,脸色很冷。   “就那么喜欢宁淮?他有什么好的,一个伪君子而已。”   江尧就看不惯那种爱装的家伙,表面上谦谦君子皮囊,实则阴郁又变.态。   朝雾往前走,被拦住。   “让开。”   “想走也可以,不过……总要给点儿甜头吧,宁淮可以,我就不行?”   江尧隐藏于心底的念头被勾得蠢蠢欲动。   指了指自己的脸。   “害羞?亲一口就行。”   他想要让小宿管主动讨好自己。   朝雾觉得对方眼瞎,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被迫的嘛。   迟迟等不到回应。   江尧没了耐心,脸色沉下来,弯腰就要贴上去。   “你们在做什么?”   姗姗来迟的宁淮眉眼阴沉地望着距离很暧昧的两人。   浅灰色毛衣下的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   狠戾的一拳又急又猛,越过朝雾的头顶砸到了江尧脸上。   嘴角瞬间撕裂出血。   “嘶。”   宁淮面容仍然是笑着的,没人看得出来他已经气到了极致。   江尧一时间不设防备,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脸上出血了,“擦!你特么的。”   朝雾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让他们俩打起来吧,最好两败俱伤,自己偷偷溜走。   “朝朝,他碰了哪?”   浅灰色毛衣松松垮垮,宁坏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   眉眼间寒霜般冷,嘴角带笑,完全不把江尧放在眼里。   距离靠得很近,像将小宿管禁锢在自己怀里。   “没有……”   朝雾感受到身后宁淮的呼吸声,濒临发疯的前兆。   说不定会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宁淮的表情似笑非笑。   墨色漆黑的瞳仁静静凝视着江尧,透出一股阴郁。   两人气势相当,就算打起来,朝雾也不知道谁会赢。   不过按照宁bt那种不要命的样子,估计江尧会落于下风。   朝雾无声叹了口气。   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宿管而已,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多可怕的家伙。   指尖探出袖子,被冷空气冻得蜷缩,扯住了宁淮的衣服,声音软软的。   “我们去食堂吧。饿了……” 第170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9   牵住手,揣进了兜里。   “好。”   随即。   宁淮完全忽略了被遗忘的电灯泡,就要带着朝雾离开。   江尧擦掉嘴角的血,抵了抵后槽牙,这个疯子。   “你眼瞎了,看不出来他不想跟你走么?”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朝雾身上。   “你选谁,小宿管。”   江尧大有一种只要朝雾主动依赖自己,他就要狠狠揍宁淮一顿的样子。   好巧不巧,裴衍之的消息响起。   手机屏幕亮的一瞬,朝雾想按灭,却被宁淮抢先一步兀自点开。   是一条语音。   温柔的成熟男性嗓音,在极度僵持的气氛中响起,格格不入。   “朝朝,这个周末要过来吗?阿姨她们想让你尝尝新做的菜。”   附带一张极度温馨的图片,餐桌边留了一个位置,毫无疑问给朝雾的。   手机揣进了兜里。   少年如赴刑场般慢吞吞仰头。   果不其然,对上了宁淮的眼睛,是浓郁到不透光的黑色。   里面没有一丝情绪,嘴角的笑意却扩大。   完了。   雪上加霜。   朝雾谁也没选,他将下巴藏进了卫衣的衣领里。   像只小鸵鸟,低着头走路,假装不关自己的事。   结果被两堵墙挡住。   江尧满脸不耐的开口,“你怕他干嘛?有我护着你。”   宁淮冷漠地望了对方一眼,凑近少年的耳边,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   “朝朝,想不想看看我手机里保存的照片,我可不舍得和别人分享呢。”   赤裸裸的威胁。   朝雾迟钝的情绪转为生气,要去翻宁淮的手机。   结果解锁不开。   捣鼓了好一会儿,对方主动打开让他看。   相册里面根本没有。   “被我传到电脑里了。”   朝雾气得使劲咬住宁淮的手臂,留下出血的牙印。   “你简直是个bt,不要脸。”   又是这句话。   宁淮早就听习惯了。   他没处理朝雾留下的牙印,而是对着江尧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掀开袖子,将唇落在上面,亲了亲。   “谢谢朝朝的奖励,我很喜欢。”   朝雾永远没办法预判到宁淮下一步会做什么,十分后悔自己冲动了。   “我给你带了手套。”   宁淮从斜挎包拿出来,是很明艳的暖黄色,无视小宿管凶巴巴的眼神,亲自给人戴上。   当着江尧的面,又在朝雾脖颈系了条红色的围巾。   毛茸茸。   把人包得严严实实,围巾裹住朝雾的下巴,呼吸潮潮热热。   他一双眸子睁大,猫儿似的。   走路都有点儿笨拙了。   说话瓮声瓮气不顺畅,宁淮把他的围巾往下折了一道。   方便呼吸,又顺势亲了亲嘴巴。   “忘记和你说了,我现在是朝朝的男朋友,以后麻烦江同学注意分寸。”   江尧的神色冷静又淡漠,手里的拳头攥得很紧。   他从未低过头,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做不出来舔狗的事。   何况他又没有任何立场,去抢别人的对象。   走远后。   宁淮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将朝雾的手握住。   “朝朝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像在问罪。   朝雾把对方的手指头掰开,抽出了手。   “你请假那段时间。”   解释只是一场意外,被江尧的篮球砸到了自己的碗,没有别的牵扯。   宁淮的表情仿佛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天度过。   夜里。   朝雾迷迷糊糊听见,“朝朝,我帮你辞职了。”   还以为是在做梦。   没发现宁淮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床边,诡异的表情,眼神空洞。   在漆黑的环境中,面容阴沉。   “不想再让任何人看见,那就把你关起来好了。”   清晨。   朝雾翻了个身,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抠了几下,触感不一样。   他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的墙壁涂成了深沉的灰色,   上面挂着一些看不懂的艺术品,大多是暗黑色调的油画,价格不菲。   主卧很宽敞,朝雾中秋节住过的是另外一个房间,风格差不多。   “昂?”   少年困倦地坐起来,揪住了衣摆,眼尾还透着一抹淡红,没睡够。   不再是自己常穿的蓝色卫衣,而是一件宽大不合身的黑色衬衫,长至腿部。   屋内有空调,倒是不冷。   一看就知道是宁淮的,洗过了,还有柔顺剂的清新味道。   白皙的肤色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格外勾.人。   他揪紧了衬衫,轻轻撩起。   “可恶,可恶,我的裤子呢……”   还没有鞋子,连拖鞋都没了。   少年赤足踩在软毯子上,目测这里是别墅三楼。   来到透明的玻璃窗面前,望向外面。   秋霜降临。   仿若一层薄薄的白纱覆盖了密集的树木。   从这个房间,他完全看不见出去的路。   手指趴在玻璃上,带着一丝湿润和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脚踝一股牵扯力。   低头。   踝骨上系了黑色、绒面材质的圈,过于柔软,不会磨伤皮肤。   上面还有几颗银色的小铃铛装饰,过于精致。   能看得出来,宁淮是花费了心思设计的。   走动间。   会“叮铃铃”响。   朝雾耳朵泛红,听着声音觉得过于羞.耻。   他半蹲下,用手使劲拽,直到指尖被磨得通红。   看似普通的材质却根本弄不坏,连接着细细的链条。   从墙壁延伸出来,根本扯不动。   空荡荡的卧室里,朝雾对着紧闭的深色房门呼喊。   “宁淮?宁同学……”   “你究竟要干嘛呢?”   喉咙干燥,也看不见人影。   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   准时。   门锁“咔哒”响。   有人送来午饭,是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仆,身材高大。   肤色偏黑,表情麻木。   他从始至终保持沉默,没说过一句话,眼睛盯着地面。   径直走向了小餐桌。   开始摆放午饭。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请问宁淮呢,他去哪了?”   面对美貌少年的询问,男仆依旧保持沉默。   他微微佝偻着身体,敬业地把托盘端起来,转身就走。   “你可以帮我把这个解开吗?”   朝雾走过去,小跑着想追上对方,可受到限制。   他没办法离开这间屋子。   大声呼喊,“喂,你好。”   男仆没再回来。   朝雾沮丧得用台灯的底座来砸。   链条很细,却怎么也砸不断。 第171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30   没用。   朝雾又想到了椅子脚看起来挺牢固的,拎起来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小铃铛,“叮叮当当”响。   过了十分钟,朝雾终于放弃了,颈上渗出薄汗。   打湿了碎发,黏腻地紧贴着皮肤。   看似纤细的链条根本敲不断。   —   宿舍顶楼。   江尧靠在墙壁上,腹部有鲜血缓缓地渗出,染红了他的衣物。   疼痛让他的额头紧皱,望向同样也受伤的宁淮。   “你真是个疯子。难道就不担心朝朝被吓跑么?“   江尧捂住腹部,脸色憔悴。   宁淮擦掉脸上的血迹,手指搭到唇边。   表情淡定且愉悦地舔去自己的鲜血。   染红了那张妖冶的脸。   “跑?他跑不掉的,无论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江尧意识到宁淮在朝雾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顿时眉头紧锁。   “你有精神病就去医院治,朝朝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宁淮将染血的刀擦拭干净,笑容阴恻恻。   “不喜欢也没关系,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离开学校。   宁淮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舅舅,我父亲名下的股份,你帮我代管了那么久,也该还回来了。”   —   朝雾只能在卧室里面活动,甚至触碰不到门把手。   有固定的休闲区域,投影仪和各种游戏,还有无聊的书籍等等。   他都不感兴趣。   除了自己。   别墅里还有一位男仆,但对方也只是在吃饭的时间段才会出现在三楼。   朝雾的手机没了,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没了,被宁淮藏到哪了也不知道。   他无力地揉乱了头顶的呆毛。   穿了宽大的黑色衬衫,蜷在玻璃窗边,微粉的脚并拢。   抱着膝盖。   身下是铺的白色羊毛毯子,质地柔软,不会硌到皮肤。   清瘦的踝骨上一圈精致的小铃铛作为装饰品。   少年浓密的羽睫轻颤,像是蜷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说不出的脆弱漂亮。   宁淮推门而入,看见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浑身的血液止不住沸腾。   梦寐以求的画面,就是小宿管乖乖在家里等着自己回来。   男生胸前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包裹着的绷带都止不住血透过衣料渗出来。   宁淮仿若不疼似的。   走近落地窗边,微微压低身体和蜷起来的少年平视。   “怎么不吃饭?”   桌上的菜一口都没动。   朝雾恹恹的不想搭理,自然也没发现宁淮身上的异样。   “那我喂朝朝。”   总是这样擅自替人做决定。   他穿过腿弯直接把朝雾抱起来。   朝雾下意识想要推开宁淮,手掌抵住了男生的胸口,用力一推。   听到了微弱的闷哼声以及越来越浓,强烈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绷带遮掩不住撕裂的伤口,源源不断的血迹从宁淮身前的衣服里流淌,染红了朝雾的手掌。   “朝朝关心我?”   即便脸色过于苍白,但宁淮的关注点不在处理自己的伤势,而是发现了朝雾担心自己后,开心得嘴角上扬。   “神经病……”   少年挣扎着从他怀里蹦下来。   “我自己会吃,不需要你喂。”   男仆做的菜口感细腻,味道还不错,朝雾不知不觉就吃了一碗,还想再加点儿。   可宁淮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的舌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目光。   深夜。   熟睡中。   朝雾睁开眼睛,瞬间后背发凉,就在他的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处。   模糊的月光下,宁淮站在床边,手里还拎着一只死掉的小松鼠。   另一只手则是拿着血淋淋的刀。   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小松鼠估计是从后山溜进来的,结果被宁bt遇到,给解剖了。   朝雾慢慢把被子提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宁淮看了自己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   也或者是三个小时,就那么站在黑暗中死死盯着。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恐惧的冷漠。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朝雾装作没发现。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开了空调也没办法阻止掌心冒汗。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宁淮将死掉的松鼠丢弃,拎着刀子单膝俯身跪在朝雾身侧。   “朝朝,醒了没有?”   宛若恶鬼的呢喃。   冰凉的刀刃轻轻从少年的眉眼划过,描摹到了鼻尖,最后停留在眼皮上。   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戳破少年的眼珠子。   然后活生生剐出来。   和对待那只松鼠一样。   “怎么办呢?好喜欢朝朝,想把你做成标本。”   宁淮若有苦恼的语气,头发丝垂落到了少年的脸上。   冰凉滑腻得像蛇一般。   朝雾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快,一股寒意不受控制从脊梁骨升起,   [得逃走,好可怕……]   一周后。   宁淮不在别墅,估计是学校那边的课程安排得太紧凑,抽不出时间来别墅。   朝雾翻遍了房间,包括床底下都没找到可以把脚上这根链条撬开的东西。   男仆送菜,依旧是寡言少语的性格   和昨天不重样的菜品放下后,他就要走,眼睛都没往任何地方瞟,表情麻木。   朝雾急忙抓住对方的袖子,语气焦急。   “能帮我解开这个吗?”   少年的面容昳丽惊人,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在别墅内晒不到阳光,时间久了,一身皮肉养得愈发白皙。   头发长得可以扎起来,披散在颈部,尤为魅惑。   仆人长得高壮,但样子木讷,他摇摇头,却不开口。   朝雾还以为对方没听懂,就指着脚踝上的链条。   “这个的钥匙呢?你帮帮我吧,宁淮不是个好人。”   仆人依旧摇头,在朝雾着急到哭出来之前。   发出了干涩的“啊、呃……”   很奇怪的单音节,不成调,   朝雾难以置信,望向了对方的口腔,里面没有舌头……   仆人又指着自己的耳朵,笨拙地比划。   [不能说话,也听不见。]   朝雾怔愣地松开,让对方走了。   今天的菜很香,他没胃口吃不下。   一想到难怪宁淮放心留下一个佣人陪着自己,原来是早就知道对方是个聋哑人。   朝雾原本的减肥计划也成功了。   软乎乎的肚皮瘦了一圈,肌肤莹白到几乎透明。   原本堪堪到耳垂的碎发长出一截,随意搭拢在锁骨往下,肩头上。 第172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31   晚上九点。   银质的链条从客厅延伸到浴室。   透过磨砂玻璃,缭绕水汽将少年的肌肤蒸得粉红。   朝雾蹲在浴缸里面。   过长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前,遮住风光。   浑身粉.白。   甜.腻的沐浴露香味儿从浴室的门缝里溢出。   他无聊得玩了一会儿手指上的泡沫。   直到水温渐渐变凉,才擦干身体穿上新的黑色衬衫走出来。   步伐缓慢,连头发也没擦干净。   懒懒的窝到窗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玻璃上画画,丑得认不出来是什么物体。   忽然有一道隐秘的视线从远处投来,满是觊.觎。   朝雾下意识回头,发现房间门微不可见地敞开了一条缝。   “宁淮?你回来了。”   走进的是那位刻板老实的男仆。   他看起来年纪比朝雾还大几岁,手指比划着要把脏衣服拿去洗了。   朝雾再度向对方表达了想离开这里的想法,动作夸张又生疏地用手指向自己的脚踝,上面的链条。   [救救我,拜托了。]   可男仆兀自低着头工作,完全不看少年。   明显是和宁淮一伙的,刻意忽视掉这些求助性行为。   少年无奈,揪着链条扯了扯,丧丧的垂下眼睫,回应:“好。”   他想到男仆听不见声音,又点点头,让人把脏衣服拿走。   即将步入冬季。   屋外的温度越发寒凉。   朝雾将指尖从玻璃上收回来,蜷了蜷。   他没在意那位尽职尽责的男仆是怎么收拾衣物的。   毕竟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也听不懂。   他继续转过头来,盯着空气发呆。   翻阅无聊的书籍。   厚实的一大本,很重。   朝雾手指还在滴水,浸湿了纸页。   上面的内容大多都是关于古典文学,太复杂,他看不懂,   [不打扰您了。]   男仆比划后,将房间门阖上。   朝雾独自留在屋内,更像是处于一个精心打造的笼子之中。   走廊。   面容憨厚的男仆拎着脏衣篓匆忙离开了三楼。   他眼里闪过一抹慌张和焦虑的神色,额头上渗出大滴的汗珠。   肌肉紧绷。   下楼梯时差点儿踩空。   心跳急促地敲打着胸膛,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难以掩饰内心的悸动。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窗户边的少年只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绸缎衬衫。   堪堪遮到腿部,是趴着的放松姿态。   小腿往上晃悠,足部粉白。   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猫咪,慵懒招人。   漂亮的长发也没擦拭干净,尾端还在往下滴水。   手腕白皙,指尖透着粉,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样子。   细皮嫩肉,轻轻掐一下就会哭出来似的。   不禁.弄。   男仆听不见声音,所以他愈发猜测,在无人的深夜里。   雇主回来时。   整栋别墅都回荡着少年凄凄惨惨的哭泣声,没人能救……   男仆的手掌心出了汗,他的思绪不受控制飘散到了三楼。   恍惚间,在客厅遇到了刚进门的宁淮。   男仆恭敬地弯腰,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定格在原地。   但他马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保持一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不安。   两人擦肩而过,宁淮手掌抵着下唇咳嗽,脸色苍白妖冶。   步伐停下。   看向对方拎着脏衣篓里的衣物,还散着一股沐浴后的潮汽,显然才换的。   宁淮眯了眯眼眸,意有所指的开口。   “朝朝还没睡?”   男仆听不见雇主说的话,根据口型猜测,然后下意识重重点头。   他佝偻着腰,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宁淮笑得意味不明。   “刚洗完澡,你就上去收衣服,很巧呢……”   越靠越近,甚至于发现了男仆手臂在细微抖动,是心虚的表现。   宁淮脸上的笑容愈发诡谲。   伸手从对方的兜里拽出来一条**。   指腹摩挲。   才换下来不久。还带着少年的温度。   “手不干净,干脆我帮你剁了吧。   —   次日。   给三楼送饭的不是之前那个男仆。   换成了一位中年女人,叫张嫂。   头发些许苍白,她脸上皱纹很深,态度愈发严谨。   从来不和朝雾多说一句话,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宁淮在睡午觉。   素来阴郁的神色此刻变得温和了许多,朝雾用手指把脚踝的皮肤掐红了一圈。   大着胆子牵住了对方的手指,凉得没有人气似的,冻得一激灵。   他咬着嘴巴装疼,“好痛……我可以不戴它了吗?”   万万没想到,平时难讲话的宁bt今天心情很好。   同意了。   束缚被解开。   面对着宁淮居高临下,审视性极强的目光。   少年讨好地踮起脚,凑上去,在对方的下唇印下一吻。   主动又青涩。   或许是朝雾的行为让宁淮感到欣喜,允许他在别墅内自由活动。   唯独不能离开。   用过午饭,宁淮开车走了。   据说是学校让他主持演讲比赛,结束后还要聚餐。   一时半会回不来。   “张嫂,你去休息吧,我还不想喝汤。”   少年站在厨房门口,对里面正在切羊肉的女人说道。   “感觉有点儿撑到了,喝不下。”   对方的动作不停,依旧我行我素地在准备补身体的汤。   张嫂长相没有之前那位男仆看起来刻板老实。   但行为上确是完完全全听命于宁淮。   她擦干净手,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少年说:“喝一碗吧,您最近瘦了。”   朝雾听不出来关切的意味儿,反倒是感觉对方像个只顾着执行命令的npc。   谈不拢,也说不通。   更别提让对方帮自己逃走了。   一旦涉及这样的话题,张嫂就会转过身去煲汤,假装没听见。   朝雾退出厨房。   他出不去别墅。   只能在客厅转悠,却没发现一株不起眼的绿植,叶片下方闪烁着红色光点……   而且还不止这一处。   地下室?   朝雾不抱希望的轻轻推门,没想到居然打开了。   往下是延伸的楼梯,不平坦。   他顿时感受到一股阴暗诡谲的气息笼罩着四周,使得他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望向厨房。   张嫂正在尽职尽责的煲汤,没在意这里。   不知道她是没看见,还是因为雇主默许。   昏暗的灯光勉强透过潮湿的墙壁,投下诡异的影子。   使得地下室更显得阴森恐怖。   “该不该进去看看?”   很难想象在光鲜亮丽的别墅内部居然存在一间和装修格格不入的地下室。   难道,里面是宁淮的秘密…… 第173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32   每一步踩下去都似乎有种不祥的声音回荡。   让他的心跳加快,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使得人的呼吸变得困难,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压抑的感觉。   在墙壁上摸索着打开灯的那一刻。   朝雾险些跌坐在地上。   粗糙的木质箱子里面,装着辨别不出形状的物体。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儿从里面飘散出来,甚至没用任何遮蔽物挡着。   仿佛就是刻意摆放在这里让人发现似的。   “呕!”   朝雾没忍住恶心到干呕。   生理性泪水涌出,眼眶倏地泛红,他打开了所有的灯。   霎时间照亮了宽敞而阴暗的地下室。   也看清了那物品是个人,还是个熟悉的人。   之前失踪不见的男仆。   原来一直都在地下室里面。   双手双脚不正常的蜷缩在逼仄狭小的木箱里,骨节扭曲到突出。   五指被重物硬生生砸烂到血肉模糊……   宁淮做的?   朝雾瞥见了一旁竖立在墙角的铁锤,很重,自己完全拎不动的样子。   斑驳的血迹早已干涸附着在上面。   朝雾呼吸一窒,浑身难受起来,男仆尸体的冲击太大。   他的身心瞬间涌出一股不适感,条件反射性的想吐。   脚踝上的小铃铛没被摘下,“叮铃铃”响了一路。   从地下室忙不迭跑上楼。   在厨房的张嫂听见了。   她手里的动作却不停,认真的煲汤。   朝雾跑到三楼。   一扇扇门拧动,终于找到一没上锁的房间。   疯狂找自己的手机。   “宁淮是个神经病,会杀了自己的。”   最终在走廊末尾的房间里找到了。   万幸还有电,开机,解锁。   裴衍之的电话很碰巧打了进来。   朝雾蹲在床头柜旁边,压低身体,抱着膝盖团起来。   他穿的衬衫长得垂落到地板上。   这一间并没有铺地毯,实木地板冻得足底泛白,蜷了蜷。   “朝朝,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听说你辞职了?”   对方的语调依旧温和,透出兄长般的包容宠溺。   能让人在情绪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瞬间平和下来。   朝雾一五一十说了自己被宁淮抓走,还被禁足不允许离开别墅。   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一股脑说完。   裴衍之那边似乎在开车,“别怕,我马上就到。”   足以安抚人心的语调让朝雾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彻底冻僵了。   扶着墙慢吞吞挪动。   回头。   宁淮就在门口站着,安安静静,目光死死盯着正在发抖的少年。   他肩膀上披了条白色浴袍,洗过澡,发尾湿润,喉结往下是明显的肌肉线条。   时而有水珠滚落,皮肤是异常的惨白,看起来有点儿渗人。   他表情似笑非笑,面容阴郁。   不知道何时回来,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朝雾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在宁淮一步步走过来时。   朝雾跌坐到地板上,只穿了不保暖的黑色衬衫。   和地面接触到的肌肤冻得很冷,脚腕上的小铃铛适时“叮铃铃”响。   宁淮在朝雾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里拎了双纯棉短袜,帮少年穿上。   轻柔地托住脚踝,仿若对待最珍贵易碎的珠玉一般。   极为珍重。   “在给我舅舅打电话么?朝朝。”   朝雾心头震撼。   “什么……”   宁淮不慌不忙地把朝雾的手攥住,和自己十指相扣。   俯身亲吻手背。   “很冷吧,我们回屋。”   宁淮不打算解释一下他和裴衍之的关系。   朝雾自己琢磨,裴先生的姐夫去世了。   联系到秘书说的话,小少爷和裴先生的关系不好。   加上那段时间宁淮恰好也请假了一周,说他父亲死了。   这也就解释得通,原来裴衍之是他的舅舅。   朝雾的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复杂,一位矜贵温和的总裁和另一位性格分裂的宁淮居然是一家人。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宁淮心情很好,哼着歌把朝雾抱起来带回房间。   空荡荡的别墅。   只能看见远处的城市。   朝雾一落地就迅速跑到了床的另一边,瞪圆了眼眸,警惕地盯着宁淮。   “呵呵,朝朝,别等了,裴衍之不会来的。”   在少年后背冒出冷汗的同时,宁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手机直接被宁淮丢过来,“打给他。”   朝雾捉摸不定对方的想法,摇摇头拒绝。   宁淮自己动手拨通电话,还开了免提。   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来。   “朝朝……”   是裴衍之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刺耳的撞击声,还有急刹导致轮胎和地面的剧烈摩擦响声。   似乎有车辆坠崖了。   隔着手机都能听见那可怕的铁片解体声。   电话里没了动静。   朝雾浑身凉透。   “裴先生,裴先生你还好吗?”   朝雾再度点击屏幕,提示无法接通。   “他是你的亲舅舅……”   少年的话音梗涩到无法理解宁淮疯狂的行为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被谁害得自杀的吗?却能容忍宁晁那家伙活了那么多年,只为了将本该属于我的股份通通拿走,占为己有。”   宁晁……宁淮的父亲。   复杂的家庭关系,和他母亲的去世。   朝雾不明白,“肯定是有误会,裴先生是很好的人。”   内心涌出强烈的愧疚感,少年自责得抠紧了手心   “都怪我,我不应该让裴先生来的。”   宁淮看不得他朝雾在意别人的样子。   越过床靠近。   将后退到墙角的少年一把拎起来,手臂横亘过后腰,将人禁.锢在怀中。   掐住了下巴。   直勾勾对视。   宁淮眼眸里疯癫的情绪愈发明显,趋于失控的边缘。   在朝雾挣扎的那一刻,唇瓣咬破出血,一滴一滴流淌到锁骨处。   “好痛……”   少年发不出求饶声,断断续续的呢喃也被宁淮吞没。   占有欲强到病态。   “即使朝朝不打电话给他,结果也是一样的,我会亲手送裴衍之下去和我的母亲重逢。”   朝雾的反击无异于以卵击石,“疯子,你这个疯子!”   宁淮的指腹触到少年的唇瓣上,沾了血。   又落到眼角。   将那刺眼的颜色像描眉一般涂抹上去。   “别哭,不然晚上,朝朝可就没力气了。”   朝雾毫不怀疑对方在某一个瞬间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冒出这个念头时。   却触碰到了冰凉的刀柄。   是宁淮推过来的,刀刃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朝雾躲不开,又听见那神经质的声音。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乖乖被*,或者杀了我。”   宁淮眉目阴暗至极地笑起来。   他的双手杵在少年的身体两侧。   居高临下,将人囚于臂弯之间。   他双眼沉沉地盯着朝雾,探究的,深不见底的眼神。   “选吧,这是你余生最后的机会,朝朝。”   朝雾感觉到手里的刀让他头皮发麻,周遭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双手握住刀柄。   “放我走。”   被逼入绝路的少年可怜巴巴的说出那么一句话。   宁淮弯下腰,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嗅了嗅,是独属于自己的气味儿。   相同的衣物柔顺剂。   从容不迫地反握住少年的手掌,带着刀更近了些。   抵住了自己的心脏,划破出血。   “舍不得让我死?宝宝,我好爱你。”   白色浴袍并没好好穿,松松垮垮。   光影交错倾泻在男生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上,充满了掠夺性。   少年低着头。   长发遮住了眉眼,始终不发一言,似乎是被吓坏了。   宁淮刚想把刀接过,不再逗他。   下一刻。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胸前的衣服都被鲜红的血液染湿,很可怖。   竟有一种靡丽妖冶的病态美。   白色的浴袍被染红。   朝雾手上还沾着粘稠的血液,因为有些用力,两只手都在颤抖。   刀刃穿过了心脏,宁淮会死?   他不确定。   宁淮勉强扯出一个笑,胸前的血又渗了点出来,满不在意。   “小看你了,宝宝,真狠心呐……”   温热的液体缓慢地从男生体内流失,他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了。   朝雾松开手,慌乱到跌坐在地上,仰视着宁淮还在流血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   “我、你让我走,我帮你叫救护车……”   未能说完的话湮灭在亲吻中,他突然咽下了什么药丸。   入口即化。   来不及反应。   “什么东西?”   朝雾瞬间联想到了毒药,会导致穿肠烂肚的可怕效果,说不定还会化成一摊血水。   由于害怕,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坏人……神经病……”   宁淮却是直接把刀柄拔出,任由血液流淌。   他坐到了远处,意味不明,“别怕,只是助兴的东西。”   表情诡谲又隐含着蠢蠢欲动的偏执和疯狂。   薄唇启合。   像是屠夫对处以死刑的猎物最后的忠告,冷漠而无情。   “刀扎得太浅,是杀不了人的。可以开始逃跑了,朝朝……” 第174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   朝雾的目光还停留在宁淮心脏处渗透出的血液上,鲜红刺眼。   听到这话。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冲到了门口。   满脑子都是地下室那位男仆死亡的模样。   手脚被硬生生砸断,犹如垃圾一般丢弃在木箱子里面。   尤其是那把染血的铁锤,要是落到自己的头上。   和敲西瓜差不多。   他不确定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不想死,不能死……   宁淮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慢悠悠地吐了几个字:“宝宝,时间不多咯。”   宛若催命符似的。   朝雾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拉开房间门赤足踩到了走廊上。   冰凉的触感冻得他打了个喷嚏。   可由于宁淮喂他吃的药,身体里冷热交替……   脚踝上的小铃铛“叮铃铃”响,完全暴露了他的足迹。   朝雾将纸巾一点点塞进去,堵住了其中三颗。   没有时间了。   大门肯定是出不去的。   他在选择往阁楼还是书房和之前躲过的柜子之间犹豫。   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宁淮肯定不会找到自己。   朝雾喘着气,艰难地跑到了地下室门口,再次回想起来那令人恐惧的画面。   止不住颤了颤。   大着胆子将门拉开了一截,营造出一种有人进去的错觉。   很细微的变化,一般人可能难以发现,但他知道宁淮肯定会注意到这里。   朝雾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嘴里念叨着。   “……唔,等你进去我就把门锁起来,让你尝尝被关着是什么感觉?”   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己可真聪明。   此刻。   宁淮阴恻恻的音调从三楼响起。   “倒计时,7、6、5……1。”   朝雾后背发凉,忙不迭往餐厅跑,脚步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变、态。”   他确定吃的不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了,比毒药还可恶。   指尖扯住衬衫的衣摆,使劲往下拽,膝盖红得仿若熟透的果子般。   他抱有一丝希望看向厨房,想找人求救。   本该在炖汤的张嫂消失不见。   一股香味儿从里面飘出来。   汤还在煲着,人不知道去哪了。   由不得多想,他转头就钻进了餐桌下方。   “呜……”   朝雾里面咬住了下唇,阻止自己喉咙里的泣音传出来。   桌布很长。   足以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里面,不被人察觉。   头发在奔跑过程中汗涔涔的黏在少年的脖颈上。   他顾不得撩开,抱着膝盖以一种很乖巧的姿势蜷在桌下。   他捂住嘴巴,不让呼吸声传出去。   “我来找你了,宝宝。”   朝雾心头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他能听见宁淮打开书房的动静。   像是笃定了少年躲在里面。   几秒钟后又退出来。   “不在?”   宁淮不疾不徐地从三楼往下找,时而用手指叩击墙壁。   吓得朝雾抖了抖。   不到两分钟。   来到了一楼客厅。   帘子挡住了朝雾的视线,只留下了一丝微弱的遮蔽。   使得他只能听见宁淮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如同锤击他的心脏,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捂着嘴巴的掌心被汗液濡湿,脸上由于紧张而过于绯红。   湿漉漉的薄款黑色衬衫紧贴在身上,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不适。   模糊地看见了一双踩着深色拖鞋的脚。   皮肤是病态的苍白,白到和本人一样没有血色。   正慢慢地走近餐桌。   那双脚仿佛是死神的来临。   让朝雾的心头更加紧张,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   可额头的一滴汗缓缓落下。   心脏“怦、怦怦!”狂跳。   宁淮在快要靠近餐桌时,停顿了半晌。   陡然间改变了前进方向。   慢慢走向了地下室,饶有兴致的语调响起。   “噢,朝朝原来躲在这里啊。”   朝雾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把手掌撤开,嘴巴微张喘气。   陌生的感觉让他害怕,“好、好难受……”   少年倚靠在桌腿上,无声呢喃。   抵抗着难言之处。   热意。   正当他准备按照自己预定的计划从餐桌下面钻出来,把地下室的门锁上。   掀开桌布,面前就是宁淮笑得暗藏深意的脸。   “宝宝,闷坏了?你的脸好红。”   ……   ……   ……v, b   ……   天昏地暗的时间结束。   朝雾从柜子里找到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穿上。   遮到了屁股。   宁淮的衣服尺码偏大。   最重要的是裤子太长,还得卷起几道边。   露出的脚踝上都带着牙印。   朝雾嘀嘀咕咕,“属狗的……”   他穿了袜子,浑身遮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他逃跑的日子。   裴衍之在参加股东大会,很晚才回来。   而江尧和宁淮则是去学校上课了。   朝雾依旧不被允许社交和离开别墅,必须有一人陪伴才行。   这是他们三人制定的规则,朝雾的反抗无效。   想到这里愈发生气。   自顾自说:“我再也不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小的密码箱,往里面收拾衣服,和鞋袜等等。   朝雾身上没钱。   宁淮倒是给了卡,不设金额上限。   但是朝雾估摸着刷卡消费会被人发现。   不安全。   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现金,仿佛放在这里故意让人来拿似的。   朝雾脑袋晕乎乎。   每天除了吃*就是吃*,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更是犹如一团浆糊。   他轻轻抽了几张钞票揣进兜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下楼。   恰好张嫂在厨房做饭没发现自己。   指纹识别通过,是前两天缠着宁淮给录进去的。   可是他离开别墅区就迷路了。   相同的布景绕了一圈又回来,浪费了半个小时。   幸亏遇到了好心人。   愿意送他去车站。   朝雾买了票,目的地是一处临海的小镇。   他在电视上无意间看见的,很漂亮也很远。   抵达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温暖的海风轻拂着海滩上的细沙,沿着海岸线延伸的小路上。   郁郁葱葱的椰树摇曳着。   偶尔有几只海鸥盘旋在空中。   那么远,才不信他们还能找到自己。   正值旅游旺季。   朝雾选中的这家旅馆恰好还剩下最后一间房。   隔壁和对面都被人预订了。   旅馆老板是一位四十岁的中年女人,打扮相当时髦,一点儿也不显老。   极为客气,态度和蔼。   还给朝雾提供了一份旅游攻略,上面详细标注了出行路线,乘坐的交通工具等等。   简直像特意给容易迷路的小朋友定做的地图。 第175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34   朝雾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那么多好心人。   让他愈发觉得宁淮可讨厌了,还有另外俩也差不多。   都坏得很。   天气炎热。   朝雾穿了清凉的短袖短裤去海边捡贝壳和小海螺。   不管丑的好看的。   他都捡了一堆,用衣服兜着回到旅馆。   老板娘还特意给他拿了个玻璃瓶,可以装起来保存。   愉快的一天结束。   朝雾躺倒床上,可把他累坏了。   算上走的路,大概有两公里多,今日运动量极度超标。   效果就是睡得平时还熟,呼吸均匀。   没听见走廊上压低的几道男音。   夜幕降临。   海边民宿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宁淮单手插兜倚靠在房间门外。   他背着光,身材高瘦挺拔,面容苍白无血色。   在黑暗中更显薄凉。   缓慢地掀起眼皮,与江尧的目光对上,看着阴沉又诡谲。   语调不容商量:“今天周一,我先进。”   江尧生得高大,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   下颚弧线硬朗,看上去极为冷漠又不耐烦。   “凭啥都是你先,小东西那份旅游攻略还是我提前做的呢。怕他迷路,甚至连东南西北都改成了前后左右。”   江尧的怒气压不住。   要不是看朝雾被关得恹恹的,像一株渐渐失去活力的小花,快要枯萎了。   才舍不得让对方自以为天衣无缝地逃走。   来到这个小镇。   唯独另一位沉默的男人垂眸不语,隔着敞开的门缝看向少年床头的简陋玻璃瓶。   里面装满了少年一天的成果——大堆丑丑的贝壳海螺,不值钱。   他却想要。   宁淮和江尧争执不下,怼对方:“蠢货,声音小点儿,想把朝朝吵醒?”   老板娘等了好半天才敢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裴先生,您之前答应过的……”   她有些难为情。   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站在靠门的另一端。   眉棱严峻,指间一点猩红,将他的眉眼都拢在黑夜和烟雾中。   “剩下的八十万已经转到你账户了。”   老板娘欣喜若狂。   自己遇到了个贵人,望向屋内的目光愈发柔和。   有了这笔资金不止可以把死老头子欠的债还了,还能重新翻修旅馆。   她踌躇着开口。   “我需要给你们做点儿夜宵吗?我们这里的海鲜很有名的,很多游客都特意来买,盐焗海虾或者咖喱蟹……”   裴衍之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弄了。   又停顿住。   宁淮和江尧吵着吵着就要动手,俩人永远看对方不顺眼。   裴衍之提醒他们:“动静轻点,要打就出去。”   话毕。   他挽起袖子跟随老板娘离开走廊,声音很低。   “告诉我做法。”   —   清新的海风拂过窗帘,轻轻摇晃。   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朝雾打了个哈欠,睡饱了。   距离他成功逃跑已经过去了一天。   低头时,扯开睡衣的衣领:“唔?这里有蚊子么。”   听到海边已经有人在晨跑,旅馆里的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他没怎么在意皮肤上的红,毕竟不痛不痒。   今天的早餐很香。   在一楼的餐厅。   朝雾刚坐下,就看见老板娘亲自端上来,都是自己爱吃的海鲜,精心摆盘过。   “谢谢您。”   他有些不安,想到自己的存款只剩下五百块。   估计不够付的。   老板娘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第一次来我们镇上玩儿?就当我请你吃的,都是自家渔船打捞上来的又不贵,不要钱。”   朝雾惊讶得感慨,这个小镇上的人可真好。   细细品尝。   盐焗的海虾肉质紧致,酥脆鲜香。   另一道菜是咖喱螃蟹,开胃爽口,有些微辣。   老板娘笑着问他。   “好吃吗?”   “嗯。”   朝雾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仰起头看了一圈。   只有在柜台算账的老板娘,时不时对自己笑笑。   奇怪……   他在下午时出门,漫步在海边小镇的街头。   街道两旁是色彩缤纷的小店和咖啡馆,门口挂着红色的雨伞和木质的招牌。   店家们早早就开始忙碌起来,笑容满面地和路过的行人打招呼。   朝雾喜欢这里的氛围。   舒适且自由。   他沿着海边的街道前行,海鸥在头顶盘旋,欢快地叫着。   远处是一座古老的灯塔,矗立在海岸线上。   温度愈发炎热。   朝雾忘记了涂防晒,手臂烫到皮肤微红。   他才走到荫凉处,就遇到一位穿玩偶服的小姐姐在发传单。   对方还给朝雾送了一个遮阳的渔夫帽,以及试用装的防晒霜。   “新店开业,希望您多多支持哦,这些是免费赠品。”   朝雾认认真真涂抹到手臂上,鼻腔嗅到海风的气息。   他真的好喜欢这个小镇,这里的人都很善良。   在街头逛了一圈。   朝雾莫名其妙收到一堆投喂。   十块钱买了一大袋新鲜水果,店主还亲自帮忙切盒。   送了香甜可口的菠萝,热情地招呼他下次再来。   悠闲的时光飞快度过。   过去了半个月。   宁淮他们还没找到自己,朝雾渐渐安心,产生了想要永久居住在这里的想法。   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要去找一份工作。   是码头搬运工。   等抵达后。   他才发现这里所有的人身材壮实,穿了厚实的防水服。   肩膀上扛着两箱沉重的货物,走路利索。   朝雾的体形偏瘦,皮肤又白,长长的睫毛。   脸颊泛着粉,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宝贝跑出来了。   和这里的壮汉们格格不入。   甚至还有男人逗他。   “小朋友,站远些,别被货箱砸到脚趾头,哭了我可哄不好。”   朝雾在小镇上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感到新奇,不等他问别的。   那男人身旁的朋友用肩膀碰了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收购……小少爷……”   海风吹得朝雾的帽子差点儿飞了,衣服灌风后“呼啦啦”响,根本听不到他们的交谈。   只是。   开玩笑的男人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逐渐收敛,掺了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重新望向朝雾。   “你是来应聘的?”   少年乖乖点头。 第176章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35   男人若有所思,带他走向了休息室,还客气得倒水。   “我们这里倒是空缺了一位管材料的。”   不用出去搬货,每天记录往返的船舶数量和卸货种类。   管仓库的钥匙,锁锁门就行。   朝雾不知道应聘需要什么要求。   “那我们现在是面试?”   男人听了这话,欲言又止,不习惯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卷发。   “呃,这个面试……面试通过了,你明天开始上班。”   朝雾懵懵的盯着对方。   太简单了吧。   就这样,他轻而易举获得了小镇上的第一份工作。   工资还挺高的,周末双休,七千块钱一个月。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有单独的休息室,不用吹风淋雨,工作量也不多。   每天悠哉悠哉,懒懒的。   返回旅馆。   朝雾迫不及待准备和老板娘分享这个好消息。   按照平时的习惯。   他本该在途中,去商店买盒打折的冰淇淋。   虽然那一家商店已经连续打折半个多月了。   朝雾也觉得奇怪。   但他今天突然不想吃了,临时决定回旅馆。   才到院子里。   听见老板娘在和谁说话。   她的表情是罕见的卑微和客气,仿佛在担心惹对方不高兴似的。   朝雾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掌心渗出一层汗来。   他躲在门外偷听。   “我熬了解暑汤,待会儿他回来就能喝。”   老板娘说完这话,又难以启齿开口。   “今早他还嘀咕着身上被蚊子咬了,问我有没有膏药可以擦,时间久了他会怀疑的吧?”   就像在和领导一五一十的汇报工作。   朝雾听到了宁淮的声音。   “下次,我们会注意。如果要擦药,你把这一盒给他,就说……家里边自己做的,不花钱。”   再次隔了很久听见熟悉的音色,朝雾还是免不得感到害怕。   他缓慢地背对着墙壁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身后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止。   朝雾低着头,下巴搭拢在膝盖,缕缕光线投注在他的脸上,漾出一些光晕。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浓密卷翘的长睫被泪水濡湿。   “……真讨厌。”   低声呢喃的话语里夹杂着软乎乎的哭腔。   难怪镇上的人对自己那么友好,从来没发生任何矛盾。   走到哪都能遇到一堆打折活动或者免费赠品。   脚步声越来越近。   幽深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热度。   下颚被宁淮抬了起来,微微粗粝的指腹从唇角蹭过。   距离贴近,相隔咫尺。   宁淮的眸光偏执到令人毛骨悚然,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几分。   “想要离开我?除非我死。”   宁淮捏着朝雾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又白又嫩的皮肤瞬间就红了。   那滴泪水顺着少年白皙精致的小脸渐渐的滑落。   最终隐入了白色t恤的衣领中。   朝雾压抑不住发出小小的呜咽声。   “你这个变态。”   漂亮的小猫咪从未逃离过囚笼。   深夜里。   朝雾迷迷糊糊的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或许有定位器,不管跑到哪里都能被逮到。   他翻遍了全身又找不到。   第二天。   朝雾恹恹的坐到餐厅吃饭,右边落座的是他最讨厌的宁淮。   “你不去上学吗?”   男生的长腿随意交叠,半眯起黑沉沉的眸子,视线盯得人脊背发凉。   “放假了,你想赶我走?”   朝雾不再和他说话。   感觉像一个制冷机坐在自己身边似的,炎热的空气都能把人冻感冒。   他低头吃饭。   今天的红烧鱼咸了些,清炒土豆丝也咸了。   饭没吃多少,水倒是喝了个半饱。   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走出来问他。   “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朝雾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斟酌着挑拣了合适的词汇。   “……还是好吃的,不过、有点咸了。”   话音落地。   身边的男生周身的气压都有些低,眼神沉了沉。   看得人浑身凉嗖嗖的。   老板娘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她擦掉额头的汗,望向宁淮又迅速移开视线。   浑身僵硬着开口。   “那可能、可能是我把酱油倒多了……你喝点儿水润润。”   朝雾嘴里说着“没事。”   然后就要去上班了。   结果被身边的男生一把拽住,搂进了怀里,捏住腮帮子。   “又不缺钱,那么喜欢打工?”   朝雾只是不想和宁淮待在一起罢了,转念一想。   估计镇上的人都被宁淮贿赂过。   不然哪会有七千块还那么懒的工作。   —   朝雾又在计划着第二次逃跑的时间了。   这一计划就推迟了十年,又是一个十年……   足足到了他八十岁年迈时分,都没能成功实施。   屋内的床上。   年岁的痕迹在朝雾的脸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眉梢间夹杂着几缕斑白的头发,   他的脸庞有些消瘦,身体沉重又疲惫。   憔悴得没力气坐起来。   裴衍之将他轻轻放在轮椅上,宁淮抢先把人推到了阳台。   小镇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风景却始终没变化。   还是朝雾记忆中的样子。   傍晚,余晖洒在他的侧脸,眼尾的皱纹沟壑明显。   久违的系统声音响起,听起来活力满满。   【尊敬的宿主,好久不见,这是您的最后一个副本,即将返回到您原本的现实世界,感谢长久以来的陪伴,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哦。】   说完。   朝雾脑海里多了一个类似倒计时的东西,红色的数字在渐渐减少。   [88、87……74……62……]   这是他即将离开的时间。   他这一生被照顾得很好,无病无痛,连死亡都并不孤独。   裴衍之仿佛察觉到什么,并没说话,沉默地拿来一张柔软的毯子盖在朝雾腿上。   “晚上风凉,再看一会儿就回去吧,不然会感冒。”   宁淮站在朝雾的身后,双臂将人紧紧拥入怀里。   勒得很紧。   面容阴鸷得让人恐惧。   “朝朝,你要是走了,我就把你绑起来,陪你去跳海好不好?永远别想离开我。”   朝雾年迈到没力气把人推开,说话很困难。   也骂不动了。   江尧使劲掰开宁淮的手指,哪怕出血了对方也死不松手。   “你这个疯子,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走么?”   [45、44……31……9、8、7]   朝雾没能等来死亡的那一刻,身体已经失去了重量漂浮起来。   他以第三视角望着其余人。   表情面露悲伤的江尧和裴衍之,以及死死抱住尸体还没松手的宁淮。   没来得及举办葬礼。   海边。   宁淮真的抱着他在礁石上坐了一夜。   夜幕降临。   星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海风带着些许寒意拂过宁淮的脸庞。   他穿的衣服单薄。   却为怀里的朝雾盖了一件厚重的外套,边边角角掖得很严实,担心漏风冷到人似的。   温度愈发寒冷。   然而宁淮并不在意,他只是默默地抱着身体冰凉的朝雾。   静静坐在那里,凝视着茫茫的海面。   面无表情地吓唬尸体。   “朝朝,海里很黑,很冷,还有会吃人的鱼,不过有我陪着你,别怕……”   大海在夜晚显得更加宁静而神秘,波涛轻轻拍打在岸边,发出微弱的声音。   直到天明时分。   阳光露出的那一刻,宁淮毫不犹豫抱着人跳下去了。   朝雾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害怕看见宁淮窒息的样子。   心脏处很酸很痛……   他以为自己是被吓到了,呢喃着:“这个神经病真的好可怕。”   哪怕自己变成了尸体也没能逃离……   —   【完】 第177章 故事的末尾,真的没了。   “喵~喵喵……”   城市中央的马路上。   车辆川流不息,一只灰色的小矮脚猫从主人的笼子里坠落。   险些摔伤。   这只灰色的矮脚小猫咪有着一身柔软细腻的灰色短毛。   它的身体短小可爱,四肢略短,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显得十分可爱。   不远处,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正在靠近。   朝雾猝不及防回到了现实,脑海里的画面以宁淮自杀结束。   还有些不适应原来的身体。   短小的四肢不协调。   它的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纱似的,看不清晰。   货车司机正在给人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到路面上有一只摔懵的小猫咪。   实在太小了,只有鼻嘎大。   “喵!”   朝雾说不出话来,它奋力挣扎着想要逃离危险的马路。   爪垫柔软,踩在滚烫的地面上使不上力气。   况且以它的速度完全比不过飞速而来的货车,想起来经历过一次的下场。   鲜血淋漓。   被碾压成了一摊扁扁的猫饼。   回忆结束。   它的尾巴往下蜷,耷拉到了肚皮上。   “……喵呜呜~”   小猫咪的叫声委屈,还以为这是系统给自己的惩罚,惩罚它任务失败,重来一次。   下一瞬。   被一双手温柔地捞起来。   朝雾听到了清润的男音,极其亲切。   “怎么跑出来了,吓到没有?”   朝雾没办法回复主人的问话,一双小眼睛都闭上了又睁开。   肉垫软软的踩在对方的手掌上。   被带回了车里,放在副驾驶。   小猫咪的眼睛是一对明亮的浅蓝色,清澈而有神。   仿佛两颗发光的小宝石,总是透露着一种警觉和好奇。   鼻子粉红而湿润,时不时地轻轻地抬起,闻闻周围的气味,好奇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它的耳朵立起,灵敏地捕捉着四周的声音。   唯独看不清主人的脸。   朝雾太矮了,只能看见开车的男生穿了一件纯白色毛衣。   身材完美,手骨修长有力,他说话的语调很温柔。   在和自己道歉。   “对不起啊,朝朝,我们先回家吧。”   抵达小区楼下。   朝雾被抱了回去,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它记得这股淡淡的香味儿。   却莫名的忘记了对方的长相,始终看不清晰具体的五官。   原本的绝育计划也取消。   朝雾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   它撒欢地跑来跑去,从猫爬架上找到自己的小窝,还是熟悉的味道。   蜷成一团。   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噜”声。   男人的个子很高。   看它打盹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的笑了笑,唇角笑意清浅。   他在拨打电话,联系宠物医院。   “暂时不过来了,嗯……从笼子里掉出来,收到了惊吓,以后再说吧。”   朝雾迷迷糊糊感觉对方在揉自己的肚皮,乖软的摊开了四肢。   今晚的主食是新买的罐罐,朝雾很喜欢。   它吃饱了坐在桌上洗脸。   主人去了浴室。   朝雾悠闲自得地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时不时用尾巴将摇摇欲坠的物品扫下去。   它忍不住,就是想这么做。   “喵呜~”   往上一跃,来到了电脑桌。   屏幕还亮着,朝雾不感兴趣地踩在键盘上。   热乎乎的,舒服。   整只猫咪都趴上去。   休息了一会儿,懒洋洋的。   它无意间睁开眼睛,看到了屏幕上一个粉红色的图标。   在一堆古板沉闷的办公软件当中,格外扎眼。   小肉垫扒拉着鼠标。   游戏名字——《甜蜜の扮演》   听起来就不太正经,看起来清风霁月的男人居然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难道单身久了就准备谈恋爱?   这个家里要多一位女主人了吗?   朝雾不甚在意,它只担心自己的罐罐不会减少吧。   竖起耳朵听了听,浴室的水声还没停歇。   有点儿好奇,又不怎么好奇。   (°ー°〃)   小猫咪无聊得点开。   画面陷入黑暗,电脑坏掉了似的,足足一分钟才恢复正常。   不像软件反而是个网站。   背景还是用的朝雾睡觉时候的样子,趴在猫窝里面懒洋洋晒太阳。   尾巴尖尖耷拉在猫窝边缘,一甩一甩的。   毛发柔软干净,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养着的。   像某种不正经的网站般弹出来一个窗口。   朝雾的小爪子想点了叉掉,但不灵活。   【您已成功登录次数:5 失败次数:0 】   “尊敬的策划师,欢迎您再次回来,已为您保存游戏进度。是否继续?点击确定,即可为您展开第六个副本……”   朝雾看见一堆字的时候没懵,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带自己进入副本的系统。   它从来不了解主人的工作。   只知道男人是某个科研团队的一员,之前还在说开发出了一款软件正在内测阶段。   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朝雾点了详情页面,展开,熟悉的背景。   [崩坏的童话世界里诱人的王后,校园文里的漂亮小恶霸,极寒天灾来临……]   只不过是以另一方的视角介绍。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小猫咪的脑袋里。   温柔的语气,笑着的嘴角,偏执的目光,可怕的眼神,最后汇聚成一个人。   浴室门打开。   男人的上身赤裸,黑色头发还在滴水。   下面穿了条灰色的家居长裤,肌肉线条流畅。   就连八块腹肌都清晰可见。   朝雾迅速关闭了电脑界面,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前爪扒拉在桌面上。   后腿撑开,舒展身体。   “喵~喵。”   被男人还带着水汽的手指捞起来。   桌面的物品凌乱,一看就是自家小猫咪弄的。   他并没生气。   擦着头发将猫咪放在了床上,紧接着整个人躺了下来。   灰色的休闲家居裤材质轻薄,自然也遮不住什么。   朝雾撇过头,自己只是一只小猫咪,什么也不懂。   看不见,看不见。   熄灯睡觉。   朝雾想借着这个时间逃跑,每当它蠢蠢欲动时就会被男人准确地抓住。   抱在怀里,揉了揉毛茸茸的腮帮子。   “朝朝,该休息了。”   男人的嗓音透着夜色浸染后的微微沙哑。   没穿上衣,露出的肌肉结实。   朝雾只觉得耳朵发麻,喝醉了酒似的,晕乎乎。   猫咪很小一只,浑身柔软,可以趴在主人的腹部,也不重。   凌晨两点。   在黑暗的卧室里,月光透过窗帘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床上的男人静静躺着,似乎陷入了深层睡眠中。   他整个人陷入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朝雾看清了他的睫毛很长,挺拔的鼻梁,五官显得立体,是很温柔的长相。   难以和游戏里面的人物牵扯到一起,不过一切又有迹可循。   都对自己产生莫名的执拗。   朝雾观察了几秒钟,它控制着自己的爪子,没有抓破对方的皮肤。   从腹部一寸寸挪动身体,想要偷偷溜走,用头拱开了薄被子。   就在这个时候,朝雾感觉到身体里异样的变化。   原本杵在床单上的毛绒爪子渐渐褪去变成了一只白皙的手掌,短小的双腿逐渐拉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细腻,毫无瑕疵,指节还泛着粉。   “喵?”   朝雾捂住了嘴巴,尾巴居然还在,摸了摸头顶多了一对兽耳。   他想要掀开被子,却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乖,别闹了。”   下意识抚摸自家猫咪的腮帮子,没碰到,觉得疑惑,马上就要睁开眼睛找。   朝雾迅速把脸凑了过去。   不过没有毛绒绒的触感,宛若新鲜的豆腐般柔滑。   男人的力道不重,指腹一层茧子蹭到朝雾的下巴上。   轻轻捏了捏,托住了整张脸。   朝雾怕对方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醒过来。   他身上不着寸缕,唯一的遮蔽物就是这张很薄的被子。   他只好像平时那样,双手撑在床单上,尽量避开对方的身体。   把脸埋在男人的掌心,蹭了蹭,仿佛在撒娇似的。   足足有两分钟以上,对方才重新睡着了。   “……好累。”   朝雾压低了声音咕哝着,长时间的趴着。   膝盖微微泛红。   他动作放轻想要挪下去,一只脚快都踩到了地面。   鬼鬼祟祟做贼般。   被子滑落到少年的腰际,灰色长发遮住了他身前风景。   由于是偷偷摸摸逃跑的目的,所以行动很慢。   腰部微微塌着。   勾出好看的弧度。   快要成功从对方身边逃离时,灼热的气息。   侵略性极强地洒在少年的脖颈上。   “朝朝。”   手臂环过后腰,一带。   朝雾所有的努力白费,重新落入了男人的怀抱中。   后背贴着的温度在逐渐升高,烫得朝雾脸上渗出汗液。   “又要逃跑了?宝宝。”   男人还在睡着,说出的话却和宁淮十分相似。   朝雾怀疑对方还以为正处于游戏中。   他准备开口提醒,忽然顿住,某处曾经的回忆里隐隐作痛。   他想装死,但本该处于腰部的手掌逐渐不安分起来。   外面的月色真美,夜还很长。   朝雾后悔得咬紧了下唇,不让声音泄出。   他该把那个软件或者说游戏给删除了的,后面还有许多未解锁的副本。   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带着他一个个体验。   指尖绷得泛白,朝雾没忍住咬在了男人的喉结上。   “你、你这个……”   还没能说完的话再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   ……   ……   【友友们,这次是真的没了,全文完结】   ——2024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