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夜行生物务工记》 作者:赛博菠萝 简介:   【每晚八点更新】   你好,我的朋友。   现在是1998年的一个雨夜   你来到了阿森纳主教练家中   因为一份神秘的合同   你不得不隐藏自己身份来到人类社会踢足球   虽然这很艰难,但对你来说一切都会好的。   *   如果你有耐心,请继续看下去   吸血鬼伪装人类的规则如下:   1.别为你过于敏锐的五感烦恼,它会帮助你在球场上无往不利   2.你要提防任何人发现你拥有快速愈合的能力   3.不要因为有人对你眨眼而烦恼,这是很正常的   4.不要惧怕阳光,它们只是数学题一样的毛茸茸   5.注意收敛你的力气   6.提前准备好度过你的成熟期,它有些烦人   7.尽可能的,为球队带来胜利,这对你的合同有好处   ps.尽量不要和人类太过亲密,他们是有迷惑性的生物   全文第三人称   有别人单箭头主角   青训前期占比多   不喜青训内容可跳至23章   内容标签:   体育竞技 励志 天选之子 足球 [1]第 1 章   温格靠坐在白色的手扶椅前,壁炉「劈里啪啦」的燃烧,天色昏暗窗外雨势不减,偶尔有闪电划亮半边天空,北伦敦伊斯灵顿在一片寂静之中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什么事使得他在这样一个寒凉的雨夜,在众人都沉入梦乡之时静默在壁炉前等待?   当闪电再一次划过白色小屋的尖角,一辆近乎隐匿于漆黑深夜的轿车缓慢驶入伊斯顿灵顿。   扶手椅中的瘦高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抖落掉毛毯径直走向房门——门铃被摁响,温格要等的人来了。   他打开房门,屋内的灯光只照亮一小片地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温格只能勉强分出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幸好此时又有一道闪电划过顿时天空亮如白昼。   但这终于让温格看清了来访者的面孔。   两张惨白的面无血色的脸庞,只是都显得病态极了,温格认出其中一人的身份,退后半步请两人进来。   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中,男人和那个孩子的脸终于不再惨白,转变的如此迅速温格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否该睡了。   这时,浑身都被黑色西服包裹的男人开口说话。   “温格先生,真是久等啦,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不守时的人,今天出门前出了一点小小的岔子害得我只能这么晚来打扰你,只是这件事还是早安排好早些让我安心,蓝斯,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阿森纳主教练呢。”   埃里克吐出长长一句话没怎么在意温格的回答或许是不准备听他回复,他开始伸手拨弄起身边的男孩的黑发,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男孩被戳的不耐烦了才抬起头。   温格第一次完整的看见了蓝斯的脸,在屋门外闪电实在是太过短暂和迅速,温格只感受到到惨白和瘦削扑面而来。   和男孩精致外貌不同,他整个人存在感很低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窝在沙发头也不抬,更对两人的对话没什么兴趣。   温格和埃里克这个有些古怪的男人最早是在日本认识,后来慢慢成为了朋友,几日前他打来电话询问温格是否可以把自己家族中的孩子送到阿森纳青训基地来,温格想要委婉的开口拒绝却在收到埃里克寄来的录像带时欣然同意,甚至答应了孩子可以在成年以前寄住在自己家里的条件。   “蓝斯他……有些特殊,他父亲不想要他因此受委屈,所以只好麻烦您啦。”   埃里克的话同时在过去和现在响起,这个古怪男人的古怪之处就在于过于客气并且很多时候都喜欢含糊其辞,脑回路和常人很是不同,温格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蓝斯愿意在阿森纳踢球,并且得为阿森纳一线队效力。   埃里克呵呵地笑着一一应下,黑发男孩从始至终没说些什么,只是冷漠地打量一会温格,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如埃里克所说地那样好相处。   温格对着男孩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男孩很快就又低下头去,只是耳尖粉红,依旧没什么话想说。   温格继续听着埃里克交代的有关于蓝斯的一些小问题。   “哎呀如果蓝斯头发突然变白了可一定要联系我呦。如果蓝斯牙齿突然变得尖尖的可一定要联系我哟。”   温格只当埃里克又在说俏皮话,人类的头发怎么可能会突然变白,人类的牙齿又怎么会突然变尖?   因此温格把埃里克说的话当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笑着答应男人的请求。   埃里克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黑色眼睛里闪烁过一丝情绪很快消失不见。   等到埃里克离开,也已到了深夜,男孩打了个哈欠,温格把他安置在提前布置好的卧室中,熄灭了灯准备回房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也不迟。   而黑发男孩此时并没有困意,在温格走了以后很迅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打量起房间的布局,并把自己带来的一些行李摆放好。   他从自己的行李箱底下,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一对明黄色瞳孔。   男孩十分正式地拿出一根白色羽毛笔,他沾了沾墨水,在牛皮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几句话:   1998年2月26日,雨夜……   我和一名人类即将开始同居生活,希望在我牙齿发育前,我可以赚到足够的金币(金币划掉),他们现在用纸币,许愿我不久后可以赚到很多英镑。   伟大的蓝斯ꔷ罗塞蒂。   🍬🍬🍬作者有话说🍬🍬🍬   【狗头】换了新的脑洞,感觉会很有意思…… [2]第 2 章   无法想象   阿森纳时任主帅阿尔塞纳ꔷ温格是一个低调的男人。   不过在某些原因下他没办法保持自己的一贯形象。   一来是他来到阿森纳就开始了大刀阔斧般的改动吸引了不少外界的目光,二来他率领阿森纳在足总杯和英超联赛上的成绩喜人,枪迷们已经从心眼里认可这个高大儒雅的法国人了。   可一向在绿茵场上从容不迫的主帅今天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温格无法想象二十世纪的英国竟然还有人在用维多利亚时期的羽毛笔写信——   甚至男孩还准备投递到邮箱之中。托温格的福,他还保留着写信这一有些上了年纪的行为,他那坐落在房屋栅栏前的白色邮箱被擦拭的很干净,内部没有成为蜘蛛的理想居住地,温格此刻还有些庆幸邮箱还稳稳的站立在草地上。   “孩子,你在给谁写信?”温格蹲下身,扑面而来的香水味让蓝斯打了个喷嚏,他塞信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摇晃的邮箱也因此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埃里克,昨天那个家伙。”蓝斯试图把厚厚的信封从邮箱的小口内塞进去。   但是就在温格意料之中,信封卡在了邮箱的入口处,蓝斯只好重新拽出来。   这些个重复的动作竟然能让邮箱有些轻微的晃动,温格疑心邮箱是否该更换了,一个半大的孩子也能让它不停的左右晃着。   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说话间温格伸手从底部打开了邮箱,这让蓝斯停止了虐待信封的动作——像挤压苹果汁那样试图压瘪它。   男孩看着温格的动作仿佛恍然大悟般不大不小的发出一声惊叹。   原来只需要轻轻抬开邮箱下面的盖子就能把这一封超载的信放进去。   温格在接过男孩手上那封信时,视线忍不住在那张奇怪的邮票上停留了一会,不过秉着尊重个人隐私的想法温格很快就把信投进了邮箱内。   就在蓝斯想要慢慢挪动步伐走回那栋房屋的时候,温格依然站在原地,蓝斯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低着头在用手戳着邮箱。   不过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刚刚在男孩手里摇摇欲坠的邮箱此刻又坚挺如松柏一样。   纵使温格如何触碰也不再像刚刚那样脆弱了。   今天还远不止于此,让温格大惊失色的是蓝斯就像个孩子。   哦你说他本来就是,温格的意思是他对于外界的认知完全不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你能想象吗,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不知道吃香蕉要剥皮,更不用说蓝斯还指着苹果问温格这是什么。   天啊天啊,全都乱套了,温格若不是套了些话问蓝斯关于埃里克的一些问题,他真的会觉得自己多年的朋友是人贩子。   排除这个可能后,温格突然想着男孩傻站在邮箱面前塞信的举动,这下一切都说的通了……   蓝斯有智力问题,换个话说,他就是个傻子。   或许这就是埃里克为什么似是而非交代一大堆古怪问题的原因,回忆起初次见面蓝斯发呆的情形,温格更加确定了。   只是埃里克后续没想到,蓝斯竟然第一天就露馅了,温格也能理解为什么埃里克看不愿意告诉他蓝斯是个有问题的孩子,肯定是害怕阿森纳拒绝蓝斯。毕竟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有天分,如果不踢球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看着黑发男孩睁着的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温格决心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   ……   蓝斯后知后觉的发现温格对他的态度转变了。   就像是在照顾一个傻瓜那样一点一点的教他认识这座房子里的东西。   “这是镜子,对着它你能看见自己的脸。”温格把小镜子拿到蓝斯面前,坐在温格旁边的蓝斯很快就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他被自己和温格的肤色差吓了一跳,心里犹疑着埃里克信誓旦旦的话是否是对的。   温格注意到了男孩被吓到的动作,心里更多了几分忧愁,当下深深叹了口气。   “不用害怕,你知道镜子怎么拼吗?跟我学m-i-r-r-o-r……”   蓝斯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陷入了什么幻想里,他就像个兢兢业业的老师一步一步的教着蓝斯认识家具又或者是水果,每一次都像是在照顾傻瓜那样拼出字母,还要求蓝斯自己重复一遍。   但是不得不说对于一个不怎么接触外界的吸血鬼来说这种傻瓜式教育很好的弥补了他土包子的不足。   更是个可以打入人类社会的良机,如果再出现今天午餐时的差错他的身份一定会引起人的怀疑的。   毕竟人类一定可以分清香蕉和苹果,也不会不认识它们,除了封闭又传统的小吸血鬼。 [3]第 3 章   苹果和薄荷糖   蓝斯成长的速度很快,在经过温格一个多月的教导,小吸血鬼俨然和从正常人类社会长大的小孩没有什么不同,完全看不出他像是曾从某个偏僻族群聚居地来的。   蓝斯已经和过去的小土包子挥手告别了……一个不会用手机也不会看电视的吸血鬼,相反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收发信息和拨打电话,并且记住了自己喜欢看的动画片。   哪怕温格给他放的是看起来就很幼稚可笑的动画片——史酷比狗,但这也并不妨碍蓝斯看的起劲,并开始追问温格是否有见过邪恶的地产开发商。   不长不短的一个月过后,两人逐渐熟悉,蓝斯也愈发相信埃里克的话了:   人类只相信他们亲眼看到的,除非你控制不住牙齿当面被发现。   要不然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这种非人生物的。   蓝斯的心路历程温格暂且不知,但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蓝斯丢到青训基地去,和其他正处在青春期里的毛手毛脚的男孩们一起。   在又一次对蓝斯进行过常识测试,且对方完美通过后,温格终于决定要把推迟已久的计划提上日程,蓝斯是时候该加入阿森纳青训了。   纵然蓝斯的进步温格看在眼里,但他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的,他牵着黑发男孩的手走过房门前被修理的坑坑洼洼的草坪,那是某天男孩想要自己尝试修理草坪的成果展示。   一大一小走过栅栏前歪歪扭扭的信箱,那是男孩在某个平常的周二塞信太过用力导致的,蓝斯是这么说的。   但温格却认为是前一天得到暴雨让本就不坚固的信箱岌岌可危。   “我早就该换了它。”温格说。   一路上温格就像在嚼过薄荷糖后猛灌一大口水,肺腑乃至咽喉都充满着冰凉的刺痒感,这使得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哪怕是打破他有史以来开车的时候绝不分心的原则。   他余光看向副驾驶坐着的男孩,他正安静的抱着苹果「咔嚓咔嚓」的啃着,完全没有丝毫的紧张感,而坐在他身旁的温格却截然相反,他脑海里不停预演着蓝斯到青训基地会场出现的场面。   但无疑最后都是蓝斯被发现是个笨蛋从而被取笑,一个人嚎啕大哭着。   温格越想越揪心,嘴唇张张合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在他再三要求下,温格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蓝斯都背的滚瓜烂熟,以及临行前温格都再三叮嘱过又或者说像是在给男孩洗脑。   “Lanny你记住你只是一个踢球稍微厉害一点的小孩哦,你和别人没什么太大区别的……”温格一边整理男孩有些凌乱的衣领,一边很认真的说道。   但是温格内心清楚,蓝斯的天赋远不止于此。   但他绝不愿对方处在被同情亦或是被疏远中长大。   即使他已经清楚现在乖乖坐在车里的男孩不再是连香蕉都不知道剥皮的傻瓜了。   温格觉得蓝斯只是比别人慢了一点,他像是一块海绵疯狂的开始汲取外界的信息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赶了上来,即使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缺憾。   或许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温格对男孩的世界没有太多的窥探,也有部分原因是担心会触及到他的伤心处。   于是男人便缄默地耐心地带他重新认识这个斑斓的世界。   ……   蓝斯倒没觉得温格有什么别的意思,在他的观念里,普通就是对他出色伪装的最大夸奖,他巴不得自己越发像一个正常人类。   因此面对循循善诱的温格和他那看起来能够原谅自己所作的一切傻事的灰蓝色眼睛,蓝斯抿着唇点了点头。   其实他今天不小心把温格最喜欢的花瓶捏碎了,希望回家后温格能够继续用这媲美上帝一般的包容心宽恕他。   ……   红灯的间隙温格垂下眼,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这条路不同于温格去往郊区一线队训练基地的路,它要途径繁华的市中心,越过拥挤的川流不息的车辆。   情绪错综复杂的盘桓在他心间,这罕见的让男人有些焦虑。只不过不同以往,不是因为比赛的阵容轮换又或者是球员之间的竞争关系。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相处不久的孩子。   一个月的时间温格却从未这么的充实,他自顾自的承担起照顾蓝斯的责任。   甚至在内心谴责起自己多年的好友,这是前所未有的越界行为,在他一切都应该体面解决的世界突兀地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他大可以随手擦掉,也可以选择把它画成一匹追风逐电的骏马。   思绪纷飞间温格察觉手背上传来一股轻柔又冰凉的触感,抬眸望去发现男孩依旧在啃苹果,唯一不同的是他把手轻轻搭了上来,只用剩下的一只手拿着苹果。   似乎是察觉到温格的视线,蓝斯坦然地回望过去,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我们到了吗?” [4]第 4 章   The Boy   位于北伦敦市中心的哈勒基地有着优越的地理位置。   作为阿森纳青训8-16岁小球员训练的场所,哈勒基地拥有着六块标准球场,包含五块天然草皮和一块人工草皮。   十三岁的小吸血鬼正巧达到了走训的年龄标准。   可以在自己家中居住不用住在基地统一的宿舍。   温格亲自开车把蓝斯送到了基地门口,这个时间小球员都已经开始训练,基地大门外只有一个负责看守大门的保安,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温格的身影。   很快,蓝斯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圆滚滚的身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直到他在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蓝斯才看清他左胸口绣着阿森纳队标。   男人有着一头短而薄的金发,发际线隐隐约约有些危险,几百米的距离他跑步过来也没有沉重的喘息声,这和他有些圆滚的身材有些不符。   蓝斯静静站在温格右手边听着两人谈话。   原来这个胖乎乎的男人名叫尼尔ꔷ班菲尔德,听着温格亲切称呼他为尼尔,蓝斯猜测两人的关系应该较为亲密。   ……   尼尔班菲尔德是阿森纳青训队的主教练,在一个月前温格曾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字里行间暗示他有个很出色的苗子要来试训。   对于温格的目光,尼尔向来是没有意见的,他欣然答应。   尤其是收到了从温格那传过来的录像带后。   他看着视频里的黑发青年脚下灵动的步伐和那粒始终稳稳贴在他脚背的黑白皮球,尼尔班菲尔德不由有些乍舌,令人眼花缭乱的炫技动作竟然真的是一个十来岁孩子展示出来的,尼尔甚至都想跳过试训这一流程。   但温格的为人尼尔也清楚的很,法国人并不是个喜欢打破自己固有原则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对一些事情很偏执。   这种偏执也恰恰为他带来了成功。   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但尼尔却觉得格外漫长,他无比期待着温格的下一次电话。   但令人遗憾的是,日理万机的一线队主教练似乎忘记了这事,依然是两点一线的在家和俱乐部之间往返。       尼尔没忘,相反他一直为此茶饭不思,在每天训练间隙他都在愁眉苦脸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它像死掉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到了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依然是黑发男孩在摄像头前所表现出的精彩绝艳。   即使录像并不是很清晰,男孩的脸部有些模糊只能依稀分辨出整个人白的吓人。   但模糊的像素完全没办法阻挡镜头一丝不苟的录下男孩踢球的瞬间。   不,或许要用「玩」这个词更贴切,对男孩来说这仿佛是一件无比轻松的事情,他是在享受足球,浑身上下的松弛感让尼尔记忆深刻。   令尼尔日日夜夜惦记着的天才男孩留下一个漂亮的水花后仿佛就消失不见了,温格再也没有打过电话。   尼尔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极有可能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温格竟然没说服对方的父母吗?   尼尔转念又想,或许是温格有些什么事耽误了呢,他现在正在忙着处理双线作战的事情,应该没有多余的功夫来应付青训球员试训的事情。   一想到这么好的苗子花有可能花落人家,尼尔班菲尔德就恍若游魂,他继而忍耐了两天,实在接受不了男孩不来阿森纳的可能性,他给温格拨去一通电话,所幸电话中他确定了对方真的只是最近有些繁忙,孩子暂且不能来青训基地,尼尔一听当下有些着急,想要自己亲自上门拜访那小男孩的父母。   只不过温格下一句话就让喋喋不休的尼尔止住了话。   “蓝斯现在寄宿在我家,我认识他的叔叔。”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不妨碍尼尔迅速提炼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下稳了,尼尔笑呵呵的挂断电话,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蓝斯来试训的日子。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等到他再接到温格的电话时已经到了三月的末尾。   但让他更没有料到的是温格竟有意让蓝斯直接来青训,他询问尼尔是否同意。   在欣然答应的同时,尼尔班菲尔德愈发好奇蓝斯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温格愿意为之让步。   阿森纳的青训同样不乏有天赋的小球员。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要通过正规的选拔和试训才能成为阿森纳的一份子。   时间回到现在,尼尔已经从温格那里了解的蓝斯差不多了,两人话毕,尼尔班菲尔德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黑发男孩。   他长着一张不输于他球技的脸,和视频中男孩踢球带来的震撼同样让尼尔班菲尔德过目不忘。 [5]第 5 章   野兔   四月的北伦敦很干燥,往昔最常见的阴雨天气也不见踪影,似乎都在追随着春天的脚步一步步远去。   沉闷的天空被云死死笼罩,阳光鲜少能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这片阴郁的土地上。   对于一个人,但或许我们应该改口称呼为吸血鬼,这天气是十分的舒适和宜人了。   世界上现存的吸血鬼的形象和习性于影视中大为不同,其中种种日后再细细谈论,现在我们清楚的是阳光对吸血鬼并不能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也不会灼烧他们苍白的皮肤。   只是由于祖上对阳光的不喜让现存的吸血鬼下意识想躲在宜居的地方——最好是某些远离赤道的小岛或者是什么鲜为人知的原始森林。   二十世纪进步的并不只有人类还有很多古老的生物,吸血鬼们摒弃了人血。   因为现在狩猎人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转而用林地里诞生的一种如杏子般的赤色小果解决。   这从某一方面来说,很好的保护了当今仅存不多的吸血鬼——以防被人类发现和围剿。   也因此,他们对于狩猎流动血液的野性也逐渐磨灭在岁月的长河中并一去不复返了。   从某片不知名原始森林来到北伦敦的蓝斯已经走上了和族人相悖的道路,和巢穴里追求安逸平静度日的族人不同。   作为夜行生物的蓝斯不仅经常在白日活跃。   甚至和人类社会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成为了一名青训球员。一个吸血鬼混进了人类的队伍,这放在巢穴里一定是个爆炸性新闻。   但懒得挪窝的吸血鬼们怕是要等到一百年后才能从蓝斯本人嘴里得知一二。   他们真的太闭塞了,懒得接触人类社会的消息。除非有什么威胁到他们,哦当然食物的来源算一个。   而蓝斯在他们的印象里是跟着怪人埃里克出去打拼了,听说小吸血鬼还要整整一个世纪才能重回族人的拥抱……   愿赛文蒂斯的祝福庇佑在人类社会流浪的吸血鬼。   ……   距离蓝斯来到哈勒基地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星期,他的实力和天赋实在是有目共睹。   但是一开始小吸血鬼并不是一帆风顺。   刚到U14更衣室的那段日子蓝斯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蓝斯动用了他简单的逻辑思考了一下,认为队友知道他是走了后门进来的。   哪怕尼尔并没有温格的原因对蓝斯有什么区别于其他球员的优待。   虽然他心里十分欣赏这个十三岁的小球员但依旧是一副很沉稳可靠的公正模样。   这任谁也挑不出刺来,哪怕是基地里平日最尖酸刻薄的沙立叶先生也没找出什么抨击尼尔态度的点子,他一直觊觎主教练这一职位。   技术总监沙立叶向来和主教练尼尔不对付。   据说两个人的矛盾在他们还是球员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   在这个被高高筑起围住的世界,任何消息都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男孩们耳边挥来挥去。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嫉恶如仇的时候,U14的小球员私下自发的都发起誓谁都不要理会那个新来的小子。   于是蓝斯被尼尔领进更衣室,接受的就是如死水一般的沉默和打量。   而尼尔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挺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向来时那样乐呵呵地走了。   主教练一走,更衣室的目光就更加没有节制的投射在依旧站在门口的黑发男孩身上。   青训的条件自然是比不上一线队,哪怕温格是出了名的重视青训,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较能够容纳一线队球星载歌载舞的更衣室,青训球员们的地盘要更狭小一点。   正处在发育阶段的男孩们只要把腿不体谅的伸长,就能占据到过道的三分之二。   蓝斯笔直地站在更衣室门口,他面无表情但并没有其他嘲讽的意味,只是这在密切关注他一举一动的人眼中像极了不屑。   天哪,这个据说是温格塞进来的男孩竟然这么目中无人吗?男孩们震惊了。   随着众人的视线焦点开始移动,男孩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似乎是终于等到蓝斯背过身可以光明正大议论起来。   “为什么他这么白?是生病了吗?”   “尤溪你傻吗,白化病头发也是白的。”   “听说他没试训就进来了?”   U14更衣室一改之前的安静变得有些噪杂像开了的水壶一样,「吱吱」地不断向外喷出恼人地白气。   托是吸血鬼的福,这些不大不小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的钻进了蓝斯的耳朵,不过看样子他们也并没有想收敛的意思,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把眼睛紧紧盯住这个托关系进来的黑发男孩,生怕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哈!”   蓝斯停住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突然伸过来的长腿,不偏不倚的挡住了他前进的方向。   视线上移,是一个有着乱糟糟卷发的高个男孩,那声刺耳的声音也正是他发出来的。 [6]第 6 章   麦克   “你就是那个没试训的小子。”卷发男孩带有恶意的质问似乎终于呼之欲出,他对蓝斯的敌视像他眼下的雀斑一样无法让人忽视。   但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哪怕他刻意伸长的腿挡住了小吸血鬼的去路。   但眼下吸引蓝斯的不是他故意伸出的脚,也不是他口中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而是哪怕他再怎么想掩饰自己的口音,也瞒不过蓝斯的耳朵。   因为卷发男孩的发话从而导致更衣室变得鸦雀无声,他看起来格外满意自己的威严。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抬高了自己的下巴。   哪怕他坐着的时候要比蓝斯矮上一点。   但通过男孩自己竭力营造的气场中没有屈居人下。   于是,所有人都在等着蓝斯怎么回答,同时内心他们也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早已心知肚明,麦克这一番话只不过是要让蓝斯难堪。   无论是他否认还是逃避,都无法改变自己在众人眼里的印象。   更衣室就像个小型的社会,主教练不会过多的插手更衣室的运行。   因为哈勒基地或者是所有的青训球员都清楚,现在的「小打小闹」不及一线队错综复杂的情况十分之一。   利益牵扯,孰黑孰白。   若是其中有人有幸为豪门效力,那其中暗流涌动更是一门深切的学问。   因此,不成文的规定,青训主教练对于不太过分的行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承受住压力,你留下来;   不行,收拾收拾滚蛋。   如果因为队友不和说话不给你传球,从而闹到了主教练那里。   哪怕主教练明面上教训了一顿更衣室的刺头。   但是背地里他一定会认为你处理不好更衣室关系,难堪大用,在足球这项团体运动,团结不好队友的只有离开这一条选择。   更不提,你还会被身边的队友指着鼻子耻笑,竟然真的有人因为这些小事情去劳烦繁忙的主教练。   如此以往你在更衣室的处境就愈发严峻。   但是吸血鬼尚且还没被科普到更衣室斗争这一块,温格本打算循循善诱。   因为怕这些这有些阴暗的一面会影响到蓝斯对足球纯真的幻想。   蓝斯来自美国最后的吸血鬼巢穴,而现存在世界上的巢穴已经屈指可数,食物已经不成问题,失去了野性的吸血鬼,獠牙似乎成为了华丽的装饰,野蛮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享受着与族人最后平静宁和的生活。   因此,从森林走出的吸血鬼依旧很单纯。除非面临什么生死存亡的关头,那赛文蒂斯最后的荣耀就会显现在吸血鬼赤色眼睛并庇佑其所向披靡。   对于这些毛茸茸的幼稚到有些可笑的问题,这些根本威胁不到吸血鬼一分一毫。   所以蓝斯只是懒洋洋的回答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对。”   和其他人一样等待了许久准备看笑话的麦克,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甚至有些不明显的破音,这让他差点让自己的美式口音暴露。   “你说什么?!对?你竟然,你竟然这么不要脸的承认了?”   再次享受到被多双眼睛注视的蓝斯,他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这不是你想要我的答案吗,雀斑男孩。”   说完话蓝斯没管麦克脸色是如何的精彩,他抬腿轻轻松松的从麦克伸出的腿上跨了过去。   被人反将一军的卷发男孩看起来有些生气,他的脸被气的通红,但嘴巴又张又合也没再说些什么。   更衣室传来的压抑的笑声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扑通」一声站起来,恶狠狠瞪视了在偷笑的几个人之后就快步从更衣室走了出去。   看上去像是已经无地自容。   蓝斯收拾好自己衣柜转过身正好看见了麦克离开的背影,他棕色的卷发因为主人怒气冲冲的动作有些Q弹的上下晃动。   直到跳动的卷毛消失在门外的死角。   似乎是麦克一走,更衣室就更不压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蓝斯疑心这种声音无论麦克跑到哪儿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有个留着板寸的矮个子男孩凑过来和蓝斯搭话。   “嗨,我叫埃尔ꔷ费尔顿,你叫我埃尔就好。”他看起来对新来的蓝斯很好奇,不惜主动打破和队友们一起立下的誓言——谁懂都不准主动和新来的说话。   “你竟然让麦克出糗了,他可是麦克啊……”埃尔脸上的笑意还未收敛干净,虽然在和蓝斯说着话,但眼神还在顺着麦克跑出去的方向,像是在回味着刚刚的一幕。   蓝斯听着埃尔的话,视线环视了一圈更衣室,许多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大笑着,众人关注的中心不知什么时候从蓝斯转到了麦克落荒而逃上,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觉得麦克的出糗很有意思,甚至没有一个人起身想要去寻找麦克去哪了。   小吸血鬼有些疑惑,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刚刚的反击是从动画片里学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后,他并没有多么的舒服,至少不像看到动画片里主角打败反派后获得成功的舒服。   蓝斯的耳边是埃尔说话的声音,但他突然好奇起来,动画片里的反派被打败后会去哪里,他是否也像主角那样在落魄不如意的时候有朋友陪在身边。   蓝斯又想,反派有没有朋友? [7]第 7 章   朋友   “你要去哪——”   不顾及背后埃尔疑惑的询问,蓝斯为了想清楚自己心里问题的答案,直接起身离开更衣室。   他的离开悄无声息的像是某种掠过水面的鸟类,只泛起微微的涟漪,片刻后水面依旧重归平静。   蓝斯对哈勒基地并不熟悉,他只是刚刚走出更衣室的门,看着左右两条长长的走廊,小吸血鬼犯了难。   但他出色的眼力让他在其中一条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快要消失的棕色卷毛。   蓝斯没在怀疑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麦克才堪堪走过一条不长也不短的走廊,蓝斯抿着唇穿过右边的走廊,鞋底落在白色的大理石上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像是顶级的掠食者逐渐逼近自己的猎物。   卷发男孩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他低垂着头沿着大理石之间的缝隙走,可爱的小卷毛似乎失去了生机,不再耀武扬威的站立着反而是柔顺的趴在主人的头上。   蓝斯跟在麦克的身后,看着他推开一扇白色的大门走出去了,蓝斯没有怀疑加快了速度也推开那扇门。   但令他意外的是门外并不是什么一望无际的训练场,而是一间杂物间。   杂物间并没有开灯,反而是昏黑的一片。   但这都不影响小吸血鬼的超人的视力。   所以当麦克红着眼睛把自己抵在门上的时候,蓝斯右手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反抗。   “你跟着我干什么!”麦克借着黑暗的掩饰并不担心怕自己狼狈的样子会被蓝斯看见。   但是麦克怎么也不会想到,被他用手抵住压在门上的是一个吸血鬼,一个拥有可以在黑暗中视物、拥有非人力量的夜行生物。   蓝斯想要反抗只是挥挥手的事,但他没有。   或许是因为好奇,因为他看的动画片里还从没有过反派把主角堵住的场面,又或许是因为麦克和他同样来自美国,这让远离故土的小吸血鬼有了那么一点复杂的情绪。   所以他看到麦克通红的眼眶和隐隐约约泛着一些泪光的眼睛,蓝斯还是没告诉麦克自己能看见。   “你知道是我。”   麦克当然知道会跟着他进来的人是谁,整个更衣室除了那个新来的家伙,让他一见面吃瘪的就家伙外还有谁会跟踪他?   他从来都不许弗林和佩里在他不开心的时候来到这里。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蠢到让我难堪之后还敢跟过来,你难道以为我不会打你吗?”   麦克的话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那样,一个单词一个单词那样往外蹦。   正常人都该在这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了。   但蓝斯不是人,也并不害怕麦克,因为他知道麦克打不过自己。   “你看起来没有朋友。”   麦克还在等着新来的家伙吓到滚出去。   但是又是一句挑衅让他的愤怒到达了巅峰,刚刚的难过一扫而空,现在他满心满眼的都是要怎么回击这个笨蛋,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麦克要比蓝斯高一头,尤其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麦克改用手揪住蓝斯的衣领后。   黑暗之中,吸血鬼敏锐的五感能感受到对面人类胸膛下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和在血管里奔腾着的血液。   哪怕吸血鬼早已忘记了人血的味道。   但和曾经上过食谱的食物有如此危险的距离,还是让蓝斯遵从本能舔了舔尖锐的虎牙,那原是獠牙长出时的地方。   对于吸血鬼来说,人类沉闷的因为愤怒而粗重起来的喘气在黑暗中被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甚至大到盖过了人类说话的声音。   麦克对着这个胆子大的新人说了很多不客气的话。   但是哪怕是在这个他熟悉的地方,被他揪住衣领无法反抗。但这个笨蛋还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松弛。   就像他轻而易举的就能让自己被队友嘲笑,他从一开始就讨厌透了蓝斯身上这股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气质。   因为足够近,麦克依稀能看清蓝斯的表情。哪怕在自己说了这么多之后,他还是那个冷淡的模样,过长的睫毛随着眼部的动作在眼下投出一片淡色的阴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因为麦克所说的话而产生的或是愤怒,或是害怕……   麦克能感觉到,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麦克有些气急败坏的揪着蓝斯的衣领,拜托给点什么反应啊,这难道是他的独角戏吗,这也太逊了。   于是,当没见过世面的小吸血鬼终于从人类心脏跳动声中脱离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对面人有些恼怒的发言。   “不是我说,你难道是个傻子吗?”   “不是。”蓝斯下意思反驳道。   麦克要被气笑了,他皱着眉头誓要问出蓝斯的意图。   “你到底为什么跟踪我。”   蓝斯抬头看了看麦克,用手摸了摸鼻尖才回道。   “只是……好奇……” [8]第 8 章   泪   距离那个在杂货间奇怪谈话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一个礼拜,当事人之一显然还沉溺于其中。   麦克直到现在也没能明白蓝斯说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尼尔和教练组举行的队内对抗赛结束后。   再没有人谈论蓝斯是没有试训进来的了,也再没有人管他叫新来的小子。   蓝斯ꔷ罗塞蒂,成为了阿森纳青训梯队惊才绝艳的天才,深受尼尔的赏识,就连沙立叶先生也不情不愿的承认他的天赋,罕见的认同了尼尔教练的观点。   一切发展的都很快,同样也很自然,所有人都对那件事闭口也不提。   于是就显得那天早晨的闹剧的只停留在了麦克心里。   和弗林在一对一训练的时候,麦克把心中所有的不忿、疑惑和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觉转化为一种力量从脚尖传递到脚下这粒黑白色皮球上,麦克轻松就趟过了弗林。   但麦克没有停止,他烦闷无比的将足球对着球门踢去,但预想当中的场景没有发生。   足球竟撞在了球门框上反弹砸向身后正在训练的人群。   然后是埃尔ꔷ费尔顿尖锐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麦克慢半拍转过身,看着不远处被人群围住的那个人,那个令他如此烦躁的源头。   他得做点什么……   于是在弗林惊讶的目光中,麦克走向被人群围住的蓝斯,埃尔正蹲在蓝斯身边从他焦急的表情看,这一粒无心的球似乎砸的很重。   麦克在埃尔防备的眼神里和众人的惊呼声中从地上背起了捂住额角的蓝斯。   “我送他去医务室。”   ……   麦克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远远的看着队医给蓝斯检查,他身边最靠近的埃尔ꔷ费尔顿一直紧张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在安慰自己。   随着涌入的球员越来越多,麦克不得不一步步向后退着,离躺在床上的蓝斯愈发遥远,直到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   但好在队医实在受不了周围的七嘴八舌,怒斥一声让所有人都滚出去。   听到队医发话,埃尔才不情不愿的退出去,在角落看到麦克的时候还轻哼一声。   直到这间房间最后除了麦克只有队医和蓝斯两个人的时候,麦克终于走上前。   正在给蓝斯做检查的队医听到脚步声,这才注意还有球员没有走,刚想开口让麦克也出去,但一直没有说话的蓝斯开口了。   “不用史密斯先生,他可以留下来。”   麦克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沉默的看着队医给蓝斯检查。   “头晕吗,是否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没有。”   “是否有视力模糊、耳鸣、听力下降的感觉?”   “没有。”   ……   麦克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当蓝斯叫他过去的时候队医已经检查完离开了。   这里再次剩下蓝斯和麦克两人,不同于那个让麦克无法释然的黑暗早晨,这里显然四处充斥着阳光,温暖的阳光。   无声的光线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户照射在躺在病床上黑发男孩的侧脸,让他的脸色终于不再吓人的苍白,开始像盈盈发光的暖玉。   “我不是故意的,虽然你不会相信。”麦克终于从自己脑子里找到了自己要说的话,他视线垂落在自己的鞋尖,准备随便听些什么抱怨就抽身离开。   “我信。”   麦克猛地抬起头看着蓝斯,他在拆着自己头上缠绕的绷带,看起来极为不喜欢这些包住他额头的东西。   “我一点事也没有,还有,我知道是你送我来的医务室。”   蓝斯掀开被子站起身,在经过麦克身边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   “谢谢还有抱歉。”   但当蓝斯准备从沉默的人类身边离开的时候,麦克拽住了他的胳膊。   “这次你别想像那次一样什么都不说清楚就从我面前离开。”   蓝斯皱着眉不解的转过头,却发现麦克眼睛又红了。   “既然你那天挑衅我,为什么又在别人面前替我说话。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又愿意相信我的话。你既然讨厌我,又为什么让我留下来。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给我道歉……”   蓝斯抿了抿唇,他没想到竟然能发展到现在的局面,抬起眼对上了一双泪珠闪闪的眼睛。   第二次,蓝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温格教他很多,教他怎么交朋友,怎么道歉,怎么学会原谅,却唯独没告诉他怎么处理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的眼泪……   麦克看着眼前的人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心下已经了然,两手随便一擦眼泪就已经消失得干净。   “算我自作多情,以后我再怎么样也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9]第 9 章   助攻   阿森纳有着自己独特的青训体系。   U9-U11只参加最基本的有组织的足球训练,周末比赛也是5V5,6V6或7V7。   U12-U14开始专注于个人技术训练,包括有球技术,速度和敏捷性。比赛均是11V11。U15-U16则开始着重于战术学习。   对于U14的小伙子们,队内练习赛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每周两次,分为红蓝两队,参赛球员需要穿上红色或者蓝色的小马甲。   尼尔脖子上挂着个口哨,看起来他就是今天这场比赛的主裁判了,红蓝双色的马甲被两个助理教练拿在手里。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马甲——   麦克——红色   埃尔——蓝色   尤溪——蓝色   佩里——红色   弗林——蓝色   朱利安——红色   蓝斯——红色……”   这是第一次队里前二的前锋被分到一起,以往都是一边各一个。   弗林和朱利安嘀咕了几句,猜测是因为尼尔要有什么战术变化,或者是想尝试什么新阵型。   佩里站在穿着红色马甲的麦克身边,他不动声色的观望了一下蓝斯的动向,眼见着他要走到麦克附近站好,佩里又观察了一下麦克的表情,看他嘴角紧紧绷直,双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   佩里决定要给自己的朋友分忧,于是一马当先的往前挪动了一点位置,这让蓝斯不由得更向边路分散了。佩里还在自恋自己很有眼力见。   但当他收到身旁麦克无语凝噎的眼神,佩里疑惑不已。   等到尼尔一个一个念完分组名单,队伍被分成了红蓝两部分。   所有人也都换上了球靴站在绿荫场上。   随着尼尔的哨音,比赛开始——   蓝队球权,由蓝队中场开始策动攻势逐步与向红队半场推进。   尤溪的前插射门被红队后卫挡住,随之后卫将球长传给红队中场朱利安。   朱利安接到球后迅速把皮球吊向正在边线处伺机而动的蓝斯。   眼看皮球向自己的方向飞来,蓝斯眼睛紧紧盯住球,根据预测的落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走位。   就是现在!   蓝斯跳起来用胸部稳稳地停住了从空中飞来的皮球。   下一秒加速甩开盯防的后卫,犹如敏捷的猎豹向蓝队禁区突刺,蓝队的后防像是纸糊一般被锐利的像是闪电一样的蓝斯捅穿了一个彻底。   蓝队门将看着越来越逼近自己的前锋,大张开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张开的身体不断根据蓝斯的脚步而小碎步移动。   门将菲洛在评判了一下已经来不及回防的后卫,果断选择了出击断球。   但很显然,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持球的前锋并没有因此而分心也没有因此惊慌失措的提前选择射门。   蓝斯很冷静地看着有些大只的门将戴着手套向前扑来,他对此只是简单的将球一拉,轻微的一个变向,再稍微提速,迅速且松的突破了门将。   蓝斯一个人面对空门,身后有向前推进的麦克,同样也有拼命想要回防的蓝队后卫。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抬脚射门的时候,蓝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操作。   他竟然用脚背把球传给了右侧赶上来的麦克,后者显然也没料到。   但是身为射手敏锐的直觉让他拔腿怒射。   黑白色的皮球灌进球网,随着主裁判尼尔的一声哨音示意着这粒进球有效。   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麦克看着那个长睫毛的黑发男孩,刚打算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红队球员全都围了上来,把两人紧紧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肆意庆祝着。   麦克和蓝斯的肩膀也不得不紧紧地靠在一起,呼吸交错,而麦克却突然意识到。   相比较其他人飞奔一整场后有些明显的喘气声,身旁的人依旧是极其清浅的呼吸声,没有变乱丝毫。   他的额角甚至一点汗水都没有。 [10]第 10 章   毛线球   尚且还算处在象牙塔中的男孩们,每天讨论来讨论去的无非是一些游戏机和节假日去哪里游玩的,有关于位置的冲突在这时候像是一团可有可无的毛线球。   即使头尾不分,但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在某个严肃的场合,乱糟糟的毛线球就会成为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但还好,这与当下因为打赢了蓝队而沾沾自喜的红队球员或是因为输给了红队两位优秀的前锋的蓝队球员,有关毛线球的问题尚且还轮不到他们。   一群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或是家里往返以及未来要在围墙高高竖起笼罩的世界共度许久的男孩,能引起他们高度注意的,输赢二字当属其中。   即使父母有些忧虑的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青训,面对和蔼可亲露出笑容的青训教练,他们还是对教练口中那句「天赋并不能代表一切,努力才是。」而感到小小的担忧。   他们既为自己的孩子出色到能够通过阿森纳青训的选拔而自豪,一方面又害怕在天才众多的地方教练又看不到自己的孩子。   哪怕足球是个团队运动,但优秀的球员与其他温顺无害的小羊不同,他们的毛发更洁白。   甚至在牧羊人耳中一般无二的叫声也更为响亮和舒心。   天赋是没办法遮掩的,它就像咳嗽。哪怕能本能的压制住一二,但从指缝间走露的风声立刻能让人察觉。   麦克或许未来会成功升上一线队为阿森纳效力。   但蓝斯一定会成为巨星,尼尔几乎是在看到蓝斯传球的那一刻就认定了,他已经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宽阔胸襟,或许是男孩潜意识里知道这一粒属于他的必进球并不会改变什么,但是如果踢进它的人是麦克……   尼尔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浅色的眉毛因为脸上的动作压得更低了。   如果熟悉尼尔的人在这,就一定能看出,尼尔这是在笑。   是为阿森纳的未来感到欣慰还是因为男孩做出了和他当初截然不同的选择?   这恐怕要问问尼尔本人才知道了。   ……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这群男孩,我想「别扭」便再合适不过了。   对抗赛结束后,青训球员需要排着队去球场边的水龙头底下冲洗自己因为狂奔许久而沾染泥土和草屑的球靴。   麦克提溜着自己球靴的鞋带故意磨磨蹭蹭的缀在队列末尾,蓝斯比麦克还要更慢一点。   因此处在麦克的身后也是整个队伍的最后。   不知何时,麦克缓慢到已经和前方的队友落后一大截了——他和佩里之间可以再塞得下一个人,但当事人并没有觉得不对。   麦克摸不清楚背后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一开始两人见面很不友好,于情于理蓝斯也不应该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而自己在被他挑衅后更应该和他划清界限。   理论上是要这么发展的,麦克和蓝斯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更不要提能给对方助攻让球了。   但似乎老套的故事从蓝斯选择从哄笑的更衣室里走出时就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以至于在自己不小心把球踢到蓝斯头上,听到对方莫名其妙的道歉后,又接受了对方的助攻,麦克惊愕的发现他似乎无法完全的把蓝斯当成讨厌的人对待,也没办法毫无芥蒂的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因此在麦克趁着冲洗球靴的间隙,偏头小心翼翼打量那个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为难的人。   他看起来真的很苍白,尤其在太阳底下似乎透明到随时都能消失在人群之中,他很安静的注视清澈细绢的水流从金属小口中涌出,一点一点的清洗干净鞋钉上附着的土屑,水流从重新恢复干净再次闪耀出寒光的鞋钉上汇向地面,这似乎吸引了蓝斯的注意。   太奇怪了,在球场上不计前嫌的给自己传球助攻的是他,场下一言不发甚至也不和自己说话的是他。   面对如此矛盾的人,麦克却抑制不住的对他产生了想要一究到底的兴趣。   麦克这么做了,于是意料之中的终于看见蓝斯从水流中抬起头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三 [11]第 11 章   同乡   关于麦克,他是在U13时突然加入到阿森纳青训的。   即使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有点坏毛病,有些独断专行还有些蛮横——拜托,尤溪从没见过麦克像蓝斯那样给别人让过球。   虽然麦克有着每个前锋都应该具备的自私。   但是他同样的出手大方,于是这一个身材高挑,球技尚佳的男孩很快就融入了这里,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摇身一变成为「很有话语权」的人物。   但麦克为何会从美国来到北伦敦踢球,这仍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但哪怕是关系最亲近的弗林和佩里,麦克也没有透露分毫。   这个隐晦的秘密被麦克ꔷ拉米雷斯深深掩埋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经久不见阳光。   同样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被他拼命想要遗忘的秘密会在某一天以他全然想象不到的方式赤裸的走到那个人的眼底。   ……   和麦克想要掩饰和尽可能地忽视自己是从美国来那片足球荒漠来的事实不同,蓝斯从没有为他的家乡来自海洋另一端而有过遮掩,他是如此的坦白和直率地向好奇他家乡的队友坦言。   “我的家在科罗拉多,那是非常壮观的原野。”   小吸血鬼在言语间思绪似乎也飞回了遥远的海岸边,他触目所及的是那片熟悉的宽广的原野和连绵至天边的巍峨赤色山脉,抬眼是被郁郁葱葱树木所遮盖的天空,他敏锐的嗅觉也从更衣室里湿乎乎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短暂的闻到了林地里正绽放的月见草香……   好奇问话的队友似乎没想这么多,他也不会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何种生物,见介绍自己家乡的话题有些火热起来,他也加入进来,凑在角落和两个人一起绞尽脑汁想介绍词去了。   这间小小的挤满了人的更衣室,除了蓝斯就只有麦克一人和蓝斯来自同一个国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哪怕麦克竭力想把自己同那个地方撇清关系。   但耳朵还是下意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整理护腿板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和最不想牵扯上关系上的人突然有了共同点该怎么办?   但就当麦克想要装作无事发生以安稳度过这个危险话题的时候,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蓝斯和麦克之间响起——托球队管理员的福,两个人的衣柜被安排在一起。   “说起来麦克也来自美国呢……”   蓝斯听闻把视线投给了这个闻起来有种热乎乎芝士热狗味的小胖子。   麦克下意识用手边的球裤抽打了他一下,并突然加大音量叫起来。   “喂!弗林你身上有个虫子。”   弗林听此急忙站了起来,左右脚在地板上来回交替跺着。   他试图把虫子从自己抖动的身躯上甩下来……   “该死的,我最害怕虫子了!!”   见众人的视线再次被转移到着急忙慌的弗林身上,麦克勾着嘴角收回视线想要继续投入整理护腿板的大业中。   但是他不知为何的和蓝斯对上了视线。   看着蓝斯深邃的黑眼睛,麦克从中看到自己的笑意僵硬在了嘴角,他从那一览无余的世界里看清了自己此刻沾沾自喜的模样。   麦克那个时候就意识到,蓝斯什么都会知道的,他似乎已经看透了麦克内心所想,无机质的眼睛轻微眨动一下很快移开了视线。   两人之间再次恢复成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   然而,水面之下早已波涛汹涌。 [12]第 12 章   法朵   U14小球员对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假期充满了各种美好的憧憬,他们沉溺在假日里即将收到礼物的兴奋中,以及开始热火朝天的商讨着要和家人去哪里度假。   佩里和弗林两个也不意外,他们在更衣室里大肆宣扬自己的父母要带他们去马尔代夫度假。   节日气息愈发浓厚,充满了火鸡味的圣诞叮当作响的大摇大摆走进北伦敦居民的生活。   唯一没受到多大影响的只有小吸血鬼了,他们是不过圣诞的,巢穴有自己的节日。   因此对于身边队友热切的邀请,蓝斯只是淡淡的表示自己圣诞要回家一趟,抽不开空。   一连婉拒了好几个平时都没怎么接触过的队友,蓝斯终于有自己的时间来静静思考要给温格准备什么礼物了。   人类似乎都很看重这个节日,并把在能收到多少礼物来彰显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整整七个月的时间,蓝斯来到哈勒基地的那天早晨仿佛只是昨天,和一开始的处境大为不同,小吸血鬼很受欢迎,一如温格预料的那样,但温格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   蓝斯被众多U14小球员请求着一定要送自己圣诞礼物,只是这些请求有些扰人,蓝斯别无他法,只能一一应下。   一应和,请求便更是纷至沓来了。   “尤溪说你会给他圣诞礼物,拜托也请你给我一份吧!”   “额……半个月前我就准备好你、你们的礼物,所以……”   种种软磨硬泡,蓝斯招架不住只得一个劲点头应允,几乎整个更衣室的人都和他约定好了,除了麦克。   甚至弗林和佩里去度假也不忘索要上一份礼物。   小吸血鬼尚未能掌握拒绝,只能半是忧愁半是迷茫的应允了队友的请求。   这下好了,蓝斯在空闲时间不仅要想给温格的礼物还有二十个队友的礼物了。   因此在濒临圣诞这段日子蓝斯度过了很繁忙的一段生活,白天要去基地训练,晚上回家在卧室里给人打包礼物。   只不过一开始礼物盒和彩带总是被打包的歪歪扭扭,蓝斯只得扔掉重新开始。   磨磨蹭蹭的后果竟是哪怕他整夜都不睡觉,截至到圣诞节前一天他才堪堪把所有人的礼物打包好并委托温格寄出去。   也多亏了法国人对蓝斯从不吝啬,他每周从温格那里能收获一笔可用于他自由支配的零花钱。   但这都被蓝斯和他那亮闪闪的古金币放在一起,堆在了床底的黑色箱子里。   ……   给人准备礼物,好像是惊喜,蓝斯决定动用一下温格给的东西,他一个人揣了一大把钱走了很久,来到一条长的没有尽头的名叫「法朵」的街道。   街道上只有一家尚在营业的店铺,其余的商铺大多都紧闭门户。   他们错过了一桩大生意,蓝斯想。   随着推拉门因为年久失修发出了在店铺主人耳中熟悉的但又甜蜜的声音,往往有这种声音说明又有新客人来了。   店铺正中高高的桌子上有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在酣睡。   但是下一秒他就把一双大而浑浊的绿眼睛从趴伏的手臂中抬起。    ;   他整个人有些浮肿,过于宽大的衣袍让他在打量新来这位客人的时候可以很好的不引人察觉,像是暗中窥探的猫头鹰。   黑眼睛的男孩开口问起店铺内是否有卖二十一只死老鼠的心脏和狮鹫的羽毛,另额外多要一片天使的羽毛。   老人用一种极为奇怪的咏叹调作为和黑眼睛男孩谈话的开头。   “我这里可没有那些东西……”他故作悬念,“不过我这里有着整个伦敦再也找不出第二家的奇妙玩具。”   男孩顺着老人干巴的手指看去,赫然发现了他身后是一整面奇形怪状的玩偶,有的只有一只眼睛,有的长了三个头还有的没有四肢。   蓝斯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个,他没有询问价格而是把所有的纸票捧在手心递了过去。   但老人瞪着他绿色的眼睛依旧用那根给男孩指方向的干巴手指头摇了摇。“哦、哦,这里可不收钱。”   蓝斯抬头盯了一会他背后的玩偶柜,道:“我只带了这些。”   老人呵呵的咧起嘴角,像是在哭但是嘴角向上,蓝斯只当他是在大笑。   “免费的,送给你,当作我关门前的最后一单……”老人站起身,他十分的高大,哪怕因为时间的磨损使得他的脊背有些弯曲。   但他依旧一抬手就把最上层的玩偶都扫落在怀中。   蓝斯从老人手里接过二十一个玩偶,他道谢后又认真数了一遍,正正好够分给二十个队友以及温格的。   在推门出去前,店主人叫住了他,蓝斯回头正好撞见老头把从腰间掉落的玩偶捡起来。   他拍了拍玩偶身上沾染的尘土,又是一副哭笑不辨的模样,“前一秒它还好好的挂在我腰间那根金线上。既然它想要离开我,所幸它也归你了。”   老人用干枯的大手把从地上捏起的玩偶放入了蓝斯怀里。   “圣诞礼物理应得给自己准备一份。”   他现在有二十二个玩偶了,有二十个给央求过自己的队友,一个给温格,最后一个是他的圣诞礼物。   蓝斯抱着玩偶走了很久,直到马上拐出这条街道,在最后的拐角处,一场突如其来的薄雾彻底让这条街道隐匿在伦敦冬日的一个清晨中。 [13]第 13 章   最好的圣诞   翌日,白色尖角小屋,壁炉前。   阿尔塞纳ꔷ温格在圣诞节收到了一个丑陋无比的兔子。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丑陋的兔子出自一间店铺的玩偶柜。   兔子脚上绑了一条便签,细细的写着一行花体字:   蓝斯ꔷ罗塞蒂奉上……   麦克竟然住在温格家的斜对面,蓝斯为这一发现感到惊奇——他凭借着优越的视力敏锐的看清了那栋房子里发生的一切。   麦克跟在一位有着漂亮卷发的红发女郎身后,那富有魅力的女人正挽着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他看起来极有气势。   两人走在前面,遗传了父母二人的相似点的麦克走在后面。   三人沿着白色的鹅暖石小径打开同样是白色的房门走了进去。   如果蓝斯想,他甚至能数清那条路上一共铺满了多少小巧圆润不磨人的鹅暖石。   但眼下他看见三人走到落地窗前的客厅坐下。   蓝斯并没有想要过多关注别人隐私的意向,他很快抽离视线,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   等到一集播放完毕,蓝斯在等待广告这段时间睁着眼睛在窗外又打量起来,他得思考一下为什么温格院子里的木邮箱变成铁的了,以及看向光秃秃的。   既没有太阳和云朵出现的天空,以及等待一场势必会到来的白色的雨。   蓝斯的视线胡乱飘飞,最终停留在那扇落地窗前,他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起了争执,男人接了电话推开那扇白色的门坐上车就消失得干净。   那女人旋即抛下自己的孩子也乘车离开了。   最后落地窗前,蓝斯看见的是一颗被人精心装饰过的圣诞树,和背对着窗户发呆的棕发男孩。   蓝斯想了一会,看向自己客厅的那颗圣诞树,同样被装饰的漂亮极了,和另一颗不同的是它的下面堆满了礼物。   蓝斯来回看了一会两颗圣诞树的底下,把桌子上包装好的礼物盒拿了起来。   那原是他留给自己的圣诞礼物,用以庆祝他的第一个圣诞。   但眼下,蓝斯已经摁响了白色门前的门铃,棕发男孩开的很快。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门外并不是他去而复返的母亲或者父亲。   敲门的人是麦克认为永远不会在圣诞节出现在他门前的人。   “怎么是你?”   蓝斯犹豫了一会要不要把自己的圣诞礼物交出去,最后还是递了过去,浑然忘记还要回答别人的问题。   麦克瞪大了他的眼,以确认自己没看错什么。   相比较蓝斯犹豫的时间,麦克犹豫的更为短一点,他刚接过礼物,就听面前黑眼睛的男孩轻声说道。   “如果你要丢掉,请告诉我丢在哪里了。”因为这几分钟前是我的圣诞礼物。   麦克晃了晃盒子,露出怀疑的表情。   “为什么,你把它送给了我难道能要回去吗,怎么处置它是我的自由。”   蓝斯顿了顿,想要回来的话被堵在了唇齿之间。他现在有点后悔,因为他看着这扇白色的门,是多么的漂亮,可惜被主人重重关上了。   麦克低沉的情绪被这有些意料的场面冲淡了个七七八八,他盯了一会手里被细心包装过的礼物盒,红色的外皮,黄色的丝带,整整齐齐的扎了一个蝴蝶结。   而这单纯无害的蝴蝶结下一秒竟化成一个黑洞把麦克所有的感触都吞吃干净,更后一秒,麦克只觉得目眩神迷。   他恍若呆傻愣在玄关好一会,直到整点的铃声响彻空荡无人的诺大房屋,才使得麦克从游魂一般的状态中清醒。   下一秒,打开门的他看到仍旧站在自己家门前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因为他有很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要问又有种种欲言又止的话要敞开说,但林林总总最后他只吐出一句。   “谢谢。”   “请进来。”   ……   蓝斯最后坐上了落地窗前的沙发,靠近那颗他打量了好一会的圣诞树,由于他已经看了够久的树,眼下最为关心的是期待起生命里第一场自天空而下的白色雨。   麦克抱着礼物盒也坐在沙发上,但是两个人之间依旧有着不近的距离。   麦克偏头盯了一会落地窗,外面夜色朦胧,屋内灯光如常。   十四岁的他看起来对大人的世界很了解,他开始絮絮叨叨一些话,蓝斯只充当一个沉默的听众,听他突然说起自己身为私生子的不齿身份,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对他的家乡逼如蛇蝎——他的妈妈是某位富商的情妇,因为惹恼了原配被打包送来伦敦。   听他讲述出自己的孤独,坦白自己只是个懦弱的人。   麦克自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该永远对这些羞耻保持缄默。   但下意识地他也终于能够呼吸,索性在这个特别的晚上把自己封闭已久的心端出来晾一晾。   因为总是把自己的灵魂藏在阴暗处,使得他自己的器官都长出绿苔,变得潮湿沉重,每分每秒的提醒他是多么怯懦而又耻辱的活着。   他要呐喊,就在今晚,在这扇窗前,在一个不知是否能够信任的人面前。   但是麦克几近自虐一般坦白自己,裸露自己并不高尚的灵魂,并在心里阴暗的认为蓝斯一定会转述给别人听,这样似乎也好。   麦克祈祷自己不必遭受这份不知何几的折磨。   就在麦克刚刚结束自己的晾晒行为。在听从命运发落的时候,他听到蓝斯突然惊呼一声凑到了落地窗前。   “白色的雨,下了。”蓝斯把额头贴近玻璃,感受着空中飘扬的白色晶体所带来的新奇。   “蓝斯ꔷ罗塞蒂,你糊涂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麦克也站到落地窗前,欣赏大地被皑皑白雪掩埋,能够名正言顺的躲藏起来。   “雪……”麦克听到黑发男孩呢喃着,长久以来萦绕在他身边无言的寂静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的神秘。   “麦克ꔷ拉米雷斯,雪和雨没有什么不同。”   蓝斯径自走到庭院里,仰头接受他生命里所遇到的第一场白色的雨。   犹如上帝艺术品的冰花坠落在男孩的发丝间,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弭。   麦克听不到餐叉碰撞瓷盘发生的清脆鸣叫,也听不到屋内相拥人群的幸福奏音。   在伦敦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中,他唯独听清了一句话。   “这算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吗?” [14]第 14 章   第四个圣诞   升上U18后,蓝斯越来越忙了。   他要更加系统的学习战术,说来会让人意想不到。在众人眼里,拥有魔鬼般天赋的孩子竟然一直都在靠自己的直觉踢球,这话说出去在北伦敦绝对找不到半个人信。   随着尼尔带领他一手打造的U18在双冠王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有关于蓝斯的报道日益增多,这个17岁就破格进入U18的孩子一直在给人创造惊喜。   而与天赋一同传播的就是预测这颗新星究竟能够闪耀多久。   毕竟归根究底他只是个还没在顶级联赛证明自己的孩子。   前不久麦克和蓝斯按照约定第四次一起度过了圣诞节,自四年前那个圣诞开始,由于麦克没给蓝斯准备礼物。   所以他自发的每一年圣诞都要送两个补偿给他。   “要还的话你在第二年就已经还完了。”蓝斯每次见到麦克送上双份的礼物就会重复一遍。   即使麦克从没听进去,固执的好像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在把U18联赛冠军收入囊中后,尼尔ꔷ班菲尔德要率队和考文垂的U18来上一场对决,一次角逐出谁能把青年足总杯的殊荣挂在更衣室走廊上。   64号和46号的衣柜依然连在一起,就像尼尔不知道两个人抽了什么疯好好的背号不用偏偏喜欢这么靠后的号码。   麦克和蓝斯关系的转变发生的缓慢而又自然,当队友意识到这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的时候才恍惚想起来那天早晨发生的朦胧片段。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会惊觉究竟从什么时候一开始不对付的两个人如今可以毫无芥蒂的同喝一瓶水了。   被尼尔带去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当摆设的蓝斯,毫无威胁又纯良的端坐在一边,丝毫看不出来他在比赛上狠狠灌进了考文垂四个球。   闪耀着点点金光的时间绸缎赋予了少年更加幽深静谧的品性,连同上帝赐予他如恩底弥翁般静止而又永远和世人隔着一轮清凉白月的耀眼容貌。   话题的中心被尼尔担过,往日平和的男人在此刻像是捍卫自己领地的雄狮对任何想要伤害幼崽的危险行为保持高度警惕。   “什么叫不留情面?理查德当时赛前宣称要踢我们六个呢!”   尼尔阴阳怪气同时嗓门十足的声音让考文垂青年队主帅又气又羞,“话别说这么满,下一个回合等着瞧吧。”   记者的提问,尼尔回答理查德回怼,或是对调,蓝斯依旧端坐在原地保持一个花瓶的作用,只是渐渐地这些声音逐渐远了起来,像在天边一样,蓝斯用手撑住了下巴,盯着不远处记者手中话筒的纹路,愈发清晰。   直到尼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罕见的提问了。   为什么选46这个背号?   蓝斯又陷入短暂的回忆,很快他回答。   “因为4和6都是我的幸运数字。”   麦克和他一样都很喜欢4和6,但没办法穿单号,那是队伍里后卫的号码,两个前锋穿属实有点奇怪,最后还是麦克提议的把两个数字结合。   却从没思考过是不是有点太靠后了。   ……   下一回合的比赛是阿森纳的主场,为了一鼓作气拿下足总杯,尼尔并没有给这群有些浮躁的小子多少休息的机会,只短短宽限了半天的时间。   蓝斯走向走廊尽头的更衣室,一如往日所做的那样。   而在这条意义非凡的走廊上,墙壁上挂着一些静止的照片,这些面孔与日后照片主人所被世人更为熟知的脸庞不同,他们更为青涩。   这是历任从阿森纳青训毕业的优秀球员,再往左,是一些哪怕只被捕捉到瞬间的夺冠照片。   但其中对于未来的期望和当下已经追逐到手胜利的狂喜迸发出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穿越时空的维度,撕裂相纸,破开墙壁,把这种强有力的且又振奋人心的精神传递到此时此刻。   这是属于阿森纳磅礴的生命,是枪手独有的传承。   而这必将使得阿森纳连同这些照片的主人在这里永垂不朽。 [15]第 15 章   米查姆一家   和考文垂次回合的对决将在海布里球场举行,这是有关于双方青年队对足总杯争夺的关键比赛,阿森纳球迷对自己的青年队自然是鼎力支持,这是一支多么好、多么年轻的球队,看看他们充满朝气的脸,那渴望胜利的野性之火自他们双瞳之中迸发,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比赛。   对比阿森纳球员的斗志昂扬,哪怕他们的主帅在赛前是如何的激励人心以求反败为胜。   但是相差了整整五球的可怕事实笼罩在考文垂每个球员的心头,挥之不去。   考文垂的球员从球员通道踏入海布里球场,刹那间被满目的红白色刺得眼疼,漫天的呼喊声、嘘声惊得球场上空没有一只飞禽,考文垂青年队球员只觉喉咙发紧,一阵头晕目眩的恍惚从脚底直达太阳穴。   ……   米查姆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那种你把他扔进人堆,一眨眼的功夫就保准你再也找不到的长相——   稀疏的头发,发福的身体。   但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用那双比鹰还要锐利的视线搜寻着任何一个可能要从球员通道中走出的身影。   “上个周末我们还聚在莫斯的烤肉店聚餐呢,现在来这里看一群小孩子踢球,还不如等几天看阿森纳和曼联的比赛嘞。”   米查姆并没有纠正妻子言语中的疏漏,她似乎并没有对这场比赛燃起多大兴趣。   和她身为阿森纳死忠的丈夫不同,玛蒂亚心思要活络多了,她主张把每一厘的英镑都要用到最值得的地方。   但眼下看一群默默无闻的孩子踢球违背了她的主张。   玛蒂亚对自己身下糟糕的座椅又再次嘀咕起来。   “天知道俱乐部什么时候能出钱翻新一下海布里,这座球场未免太老了吧。”   米查姆从不会缺席任何有关阿森纳的话题,一边专心凝望着底下的通道,一边回答了妻子的疑问。   “亲爱的,你忘啦,俱乐部十一月的时候就提出要修建新球场啦。”   “太糟糕了,我们还得坐在这烂椅子上整整九十分钟!”玛蒂亚拉下了嘴角,抱起胸满脸不耐烦的催促米查姆。   “现在几点了,我们还有多久能走啊?”   米查姆飞快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快了快了,亲爱的。”   就在玛蒂亚打算再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不满时,她身旁的人有些激动的跳了起来,米查姆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不远处穿着阿森纳队服的那群年轻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他们来了!”   玛蒂亚被米查姆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转瞬又想起周围人是否会因此嘲笑他们。   但她鼓起胆子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人注意到了米查姆的动作——因为他们也正激动的叫喊起来。   玛蒂亚知道他们是在喊阿森纳青训队球员的名字。   从纷杂的呼声中,玛蒂亚唯独听清了一个会在未来改变世界的名字。   但此时她还沉浸在对于球场破败的不忿之中。 [16]第 16 章   与考文垂   麦克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在海布里球场更衣室里,他能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令人热血沸腾又紧张不已的人群喧闹声。   所有人都沉默着检查自己的穿戴或者是护腿板,几乎没有人说话,整个更衣室里有的也只是抑制不住激动的粗重喘气声。   哪怕他们表面上伪装的是如何淡定和风轻云淡。   但内心充斥的是无边的憧憬和喜悦,即将获得足总杯的事实让他们有些战栗,一想到他们要以双冠王的殊荣结束这个史无前例的辉煌赛季,这群年轻人被胜利女神的魅力撩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和考文垂的球员来一场最后的比赛。   唯独蓝斯依旧不紧不慢的系着球靴上的鞋带,细长的手指轻巧的扯住两根灰色细绳,一眨眼的功夫就系出一个标准的蝴蝶结,为了鞋带可能会在比赛途中突然散开影响比赛节奏,他又特意用力拽了几下,确保这个小小的蝴蝶结不会散开后他站了起来。   苍白的肤色带给他幽邃的神秘感,也有着几分北欧的美感。   而他的眼睛像是夜空沉默的吞噬掉了一切情绪,让人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愿意把自己身上迷雾般的谜团肯舍得解开一二,一定能使得人心甘情愿的追随他。   蓝斯的关注点从自己的球靴转移到了麦克因为缺乏水分而显得干燥的嘴唇上,他只单单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唇,麦克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很快因为水的滋润,他的嘴唇终于不再因为干燥发紫而显得可怖,他又恢复了自己的元气。   这个卷发的年轻人身量虽高但肌肉十分匀称,俊俏的面孔常被遮到眼睛的发丝遮盖。   毫无疑问的任谁第一眼看到麦克,都认为他是个精力旺盛又有勃勃生命力的年轻人,任谁也无法把他同什么疾病联系在一起。   就连蓝斯也这么认为,因为你如果能听到他胸腔中心脏跳动的是这么有力,他的笑声是那么的有力量,你也绝无法把他连同那会令人奄奄一息的心脏病联想在一起。   ……   如果你和米查姆一样也是阿森纳的拥趸。   那么你就会知道在这支U18里有一对默契无比的双子星。   如果你曾看过他们的比赛,会惊讶于他们的配合就像一个人的左右手那样熟悉彼此,他们很少有矛盾,各自都十分的谦让,两人一起在这个赛季奋斗了许久,终于走到了最后——青年足总杯的决赛。   这支在青年队中所向披靡的球队在一开始就展现了可怕的支配力。   考文垂的中场陷入了泥潭,再没办法把皮球从阿森纳中场这里传出去,他们牢牢的牵制住考文垂最关键的中场发动机,让这支球队缓慢步入瘫痪之中。   相比考文垂中场的水深火热,阿森纳中场球员尤溪ꔷ本达顿把抢来的皮球一个标准的长传找到了前场蹲守的麦克,似乎因为理查德的命令。   身为上场惨案功臣的蓝斯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后卫死死盯防在边线,杜绝了一丝一毫他能够接到球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麦克拿到球权后根本没有向蓝斯那里看过一眼,直接轻松趟过防守的后卫,直奔禁区。   眼下考文垂的禁区只有门将还坚守在门前,麦克持球狂奔的背后是也在拼命回追的后卫。   这种情景下考文垂的失球很有可能会在开场仅十五分钟就出现,盯防蓝斯的三个后卫有些犹豫的晃动了下身体。   如果他们从侧面围堵那还有一线希望。   但是他们又不约而同想起来赛前主教练的叮嘱——绝对不能离开蓝斯半步。   但其中一人回头看了看处在三人包围之中的蓝斯,对方面色平静并没有丝毫的着急,似乎对麦克的进球已经提前知晓。   莫非,他们的主教练提前改变了战术,头一次把蓝斯从战术中心剔除了出去,故意虚晃一枪让他成为诱饵吸引了绝大部分防守,而露出来的空当正好让麦克有机会直入禁区。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之间出现在这名后脑海里,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的认为阿森纳的战术也不过如此,和剩下两个后卫对了下眼神后,他就毫无顾忌的冲出去加入防守的行列中去。   剩下的那两个后卫又一次观察了蓝斯的表情,确保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喜悦的神色,这时候剩下的这两个考文垂后卫已经相信了蓝斯只是个吸引防守的摆设。   但他们没有忘记在他们主场时这个可怕的46号是如何轻飘飘的踢进了他们四个球,让他们蒙受耻辱。   而那个时候,蓝斯的表情依旧十分的平淡。   仿佛大四喜就像喝了一口水那样再平凡不过。   所以哪怕是这样,蓝斯的身边最后还是留下了一名后卫盯防这头酣睡的猛兽。 [17]第 17 章   与考文垂   麦克的球权被赶来的后卫铲断,他们成功守卫了考文垂的球门。   同时这也让考文垂的球员意识到阿森纳的战术已不再围着蓝斯转了。   于是就在这想当然的疏忽下,一个猝不及防的进攻使得考文垂青年队的球员毫无招架之力。   在此之前尚且还没有后卫能从蓝斯脚底把球铲下来,面对持球的蓝斯。   即使知道不可能,考文垂的后卫还是想要拼尽全力去阻挡。   哪怕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比赛他们必输无疑——考文垂得踢进六个球才能赢,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最致命的是他们放弃继续对蓝斯实行盯防战术,而考文垂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海布里的呼声自蓝斯拿球开始就没有停下,所有人都在看着场中央那个跑的飞快的年轻人,他的黑发在空气中飘动,他浑身透露出从容,面对后卫的防守,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向、一个轻微的转身就把那些人连同过去一起甩在了身后。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富有观赏性,他是那么的俊美飘逸,你如果看过他踢球就再也无法忘却这个充满灵性的球员。   哪怕他的肤色是那么的苍白,甚至到有些吓人的地步。   但从不会有人把他和吸血鬼联系在一起。   因为你看他的脸庞是多么的圣洁,周身所散发着的盈盈光辉,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为精灵。   蓝斯的沉默也变得像是他独有的可贵品质,他内敛不善言辞却并不孤僻,他古怪却惹人怜爱,他苍白至极却又有着不可藐视的力量。   这种矛盾在他身上拉扯交融,使得任何见过他的人都过目不忘。   门将拉文赛在向上帝祈祷,他念到:“主啊!愿你怜慈你虔诚的信徒……”   拉文赛双腿陷于一片囹圄之中,他战战兢兢的看着那粒飞速运转的皮球像流星一样超速的划过所有人的头顶,他们的表情各异,有惊恐,有震惊,有欣慰……   而拉文赛做不出任何反应,因为他根本无法把自己的双腿从泥潭中拔出来跃起自己的身子拦住这粒惊世骇俗的远射。   最终,似乎是他未尽的祈祷被听见了。只不过不是上帝,而是那个黑发年轻人像洞悉一切,只单单远远的瞥了他一眼,像是怜悯又像是不屑。   唤醒拉文赛的是比阿森纳球员出场时所受到欢呼声更剧烈更刺耳的呐喊,海布里因为这一粒精彩绝伦的远射沸腾了。   耳边近乎尖锐的声音让拉文赛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其实一直站在这片翠绿的球场上,他像所有垂头丧气的考文垂球员那样,都无力阻止那个年轻强大的前锋,他深深凝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他被一个人高高背在身上,站在所有人的世界里被上帝用漫天的霞光加冕。   这座饱经风霜的球场,在她生命的尽头终于亲眼见证了一位王储的诞生,她的喜悦感染了在座的所有人,人们此时此刻发自真心的祝愿这个如霜雪一般的孩子能走的更远。   他们真挚的向天主祈祷不要把苦难和伤病施加给他,不要令失败和挫折伤害他的心灵,不要使得海布里的孩子和阿森纳分割。   拉文赛感到浑身无力再无法支持自己站立,他瘫坐在地上,像把灵魂抽离那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盯着那个黑发年轻人的后背自顾自地说道。   “太高了。”   而这个事实盘桓在所有人的心头——那是一座注定让人无法企及的高山。 [18]第 18 章   双冠王   考文垂再无挣扎之心,他们无法染指金灿灿的足总杯,只能羞耻地站在一旁看着冠军捧起那座让人魂牵梦绕的奖杯。   他们的不甘和泪水只能等到夜深人静时独自品尝。   因为现在是成功者的天堂,失败者的地狱,狂欢者的威尼斯。   海布里球场又一次被欢声笑语填满,临时搭建的领奖台矗立在球场正中央,站立在她翠绿的肌肤上。   领奖台很快迎来了它的主人——一群被胜利女神眷顾的年轻人,他们的球靴尚且还沾染着一点草皮或是泥土,额头上和脖颈处的汗水还没有擦去,他们明亮的双眼被喜悦填满,脸上的笑容能够融化冰雪。   一个吸血鬼作为球队的功臣被他的队友簇拥着走上领奖台。   啊,啊说出来多么难以置信,他们浑然不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是何许人也,这群年轻的尚且带着点傻气的青涩人类虽不知蓝斯的身份,但并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奇怪而又善良的年轻人。   这个能够承载球队希望的年轻人,这个能够带给他们胜利的年轻人……   海布里的上空终于再现一行飞禽,它们从天空中来,为捧杯的人们衔来美好又光辉的祝福,胜利女神化作一缕微风温柔地抚过这群年轻人的额头,给他们带来宁静。   他们捧起奖杯,这个最美妙的时候,漫天飞舞的彩带自领奖台两侧喷向海布里上空,金色的雨飘飘洒洒,这是对阿森纳青年队来说最美好的时刻,每个人恨不得长出翅膀带着这座用他们汗水浇铸而来的奖杯遨游在北伦敦雾蓝沉闷的天空中。   作为球队主教练的尼尔ꔷ班菲尔德被这群小伙子高高抬起,这个严厉但不严苛,温顺但不软弱的男人此时被高举过头顶,和他的孩子们一起享受着这份殊荣。   尼尔的眼睛只能看到海布里的天空,在这并不完美的球场里他代替曾经的自己完成了这个伟大的心愿,他的笑容使得他整个人开始颤动,发抖,然后泪水从他的眼睛涌出,经过他的皱纹——   因为他不再年轻,缓缓滴落在这片绿茵场,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   海布里太吵了,使得所有人都只能听清自己的话,他们用尽生命里所有的热情呐喊出只有自己清楚的语句,这些庞大的又摸不清的字词悠悠然的飘在半空中,化为隐身的水流,从那边流淌到这边,从东边流淌到西边,从南边流淌到北边,最后流入海布里地底,这些水流使得这片球场如此的长盛不衰。   麦克想要和蓝斯说话也只能凑近再凑近,“我们!是双冠王!”   他指了指耳朵后又摆了摆手,示意太吵了,苍白的脸似乎终于因为喜悦而有了点血色。   而这个被头发遮住眼睛的年轻人笑了,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毫不吝啬自己的语句,他说了只有自己能够听清的话,继而又再次背起蓝斯。   蓝斯不解他的做法,低头附在麦克耳边问为什么。   麦克双手稳稳把蓝斯背住,慢慢的转了一小圈。   让身上的人能够看清海布里球场的样子——阿森纳球迷都在远远的向着蓝斯挥手。   “这是你赢得的。”   蓝斯又问为什么。   “你赢得了队友们的尊重,你赢得了球迷的爱戴。现在,喜欢你的不再只有我了,亲爱的朋友,我喜欢你就像在喜欢自己时,甚至要比自己还要喜欢,你比我更好更完美,我想不出什么原因会有人讨厌你,你善良,又强大。”   “但我们是那么的熟悉,就连亲兄弟也不能这么默契,我的朋友,我也是如此的喜欢你,像爱着自己的家人那样爱着你。”蓝斯低头靠近麦克的肩膀,小声但无比清晰。   麦克的心脏是如此的剧烈跳动,甚至让蓝斯觉得被吵到了,他把头搭在了远离心脏的右肩膀。   “啊,啊,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   蓝斯听到麦克笑起来,卷发一跳一跳的,甚至肩膀也在耸动。 [19]第 19 章   誓言   赛季结束在五月,伦敦又开始下雨了。   这场雨似乎不准备停,因为太阳已经消失在云层里面好久了,不过由于是夏歇期,那些大牌球星可以从伦敦跑到某个四季如春的小岛上消磨一整个夏天。   贝克汉姆的一举一动很容易成为报纸的焦点。   相比较贝克汉姆流连夜店的头条来说,阿森纳青年队斩获双冠王似乎有些不值一提。   但纵使这样,许多家报纸依旧在自己的某个角落刊登了这群年轻人捧杯的照片。   好了,前文说过,这种阴沉沉的见不到太阳的天气对我们的小吸血鬼来说是很舒适宜人的,他甚至打算这一整个假期寸步不离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哦,当然如果他开门的时候来的不是麦克。   麦克甚至忘记了打伞,以至于他敲响那栋漂亮房子房门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湿透,棕色的卷发被水打湿贴在了他的额头,甚至拧一拧裤子还能挤出不少水,这让蓝斯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会。   因为他需要时间把眼前这个狼狈的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人和往日的麦克联系在一起。   麦克嘴唇有些发白,发丝不断地向下流水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很烦躁的把头发向后抚去。   紧接着他把一个小盒子从自己的怀中拿了出来,令人奇怪的是,外面的雨是如此的大而这个盒子竟然没有沾上一点水珠。   黑发年轻人看看麦克又看看盒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下意识的想要让他进来。但是浑身湿透的人拒绝了,他似乎有些话想要说。   雨有些恐怖的下着,模糊了伦敦一切的边界,也模糊了房门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蓝斯听不到麦克的心跳了,他把这归结于大雨。   “送你的。”   “可是还没到圣诞节。”原来在吸血鬼眼里,一年中只有圣诞节才是可以收礼物的。   “等不到圣诞节了。”   蓝斯感觉手心有些湿润,原来这个自雨中向自己走来的人类把礼物塞到了他的手中。   “圣诞节还能送我礼物吗,没有的话我会等到十二月再打开它。”   麦克哼笑了两声,“我永远都会给你送圣诞礼物的。”   蓝斯没有追问永远的时间,而他眼前的人默契的没有解释。   这个卷发年轻人的一生似乎总在和命运捉迷藏,他逃离沙漠来到伦敦,为了躲避他已经既定的结局。   而当时满心破碎不得已用外在的追捧伪装出一副正常模样的他,完全无法预料到命运在赐予他痛苦的时候又带给他一份无与伦比的礼物。   他其实早已筋疲力尽,在向命运屈服的那天晚上他向天主祈祷,他愿意让自己陷入黑暗。哪怕与光明再也无缘,以此期盼找到不再怯懦的缘由。   四年后的同一天,他已经遇到自己的挚友,他爱他胜过爱自己,他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之间不被允许有秘密和谎言的存在,他们曾宣誓要对彼此忠诚,像两棵大树并肩生长,根系缠绕,盘桓交错。 [20]第 20 章   坦诚   然而,命运再如何伪装出慈善的老人模样想让世人忘记他的残酷也终会露出马脚。一场在一个人意料之外,在一个人情理之中的事情陡然发生。   有多少渺小的人在医院洁白墙壁下流出自己的泪水,袒露自己的情感,有多少渺小的生命在医院洁白墙壁见证下回归主的怀抱。   墙壁你冰冷又毫无生命,你洁白而又虚伪。此时此地,又有个心碎的年轻人在你的面前,你是否会好奇他的经历。   他的脸是惨白的,但和他破碎的心比起来又不值一提了,他在为一墙之隔的友人黯然神伤,他甚至愿意替他承受这份苦难。   他像一尊冰冷又毫无生气的雕像站在那里,直至白日的亮光彻底被黑夜吞噬。   直到所有前来探望的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躯体才像被注入灵魂。   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定的走了进去。   仿佛这一整天的光景都被他用来思考这个决定。   而在一墙之隔病床上的人一直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从日出默默等到日落。   而他的等待是有价值的,因为麦克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熟悉,他的脚步声是他一直关注的,来自他最要好的朋友。   苍白的年轻人迈步在病床旁坐下,他抬起头细细打量着躺在床上的病人,他未曾发现他的脸色竟变得如此可怖,往日红润健康的脸蛋被青紫色所取代,他的心脏也不如往日那么有活力。   就像他整个人已经提早的衰败下去,这具年轻有活力的身体却有着一颗不能与之相配的心脏。   相顾无言的安静夜晚,这个肤色苍白的年轻人突然来了讲故事的兴致。   他没有停歇的说了整整三个小时,事无巨细的给着他的好友描绘一个独立于人类世界存在的永生的族群。   麦克依旧扯出一个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笑容。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余下的时间甚至不足以等到下一个圣诞。   他并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对这个年轻人口中的故事起了莫大的兴趣,他的笑容没有苦涩,他的话语没有不舍,我们并不知道他所表现出来的兴趣是因为对那个奇妙世界的向往还是对自己挚友的安慰。   “真是个美妙的故事。”   “你喜欢他们吗?”黑发年轻人试探道。   “哦,真是个好问题,我想我应该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这个故事吧。好了,天色太晚了,你该回去了。”麦克支起身子,伸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但这个年轻人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反而躺在了床上,很不体谅的占有了病人的一部分空间,这使得病人抑制不住的笑起来,他似乎认为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挤在一张床上有些滑稽——   因为都在发育期的两个年轻人为了不掉下去,不得不面对面躺着,头挨着头脚挨着脚。   “永远是多久?”黑发年轻人问麦克。   “好吧,看来你还在想着圣诞礼物的事,永远就是我会送到你离开的那一天,呵呵本来我是决定送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但是你懂的,这一天来的有些快,我擅自变动了一下。”   麦克侃侃而谈自己的死亡,就像是在谈论晚餐吃些什么那么随意,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否真正的期盼着死亡的来临还是在故作坚强。   躺在他旁边的人似乎被麦克的回答逗笑了,他的脸上罕见的有了些笑意。“那你会破产的。”   “什么?”   而黑发年轻人没有回答,微笑着用那双神秘的黑眼睛盯着麦克,这使得他有些疑惑。   因为他似乎从中看见一抹流动的红色。   他并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他的朋友似乎对他的死亡并没有感到害怕和惊慌,像是早已经有了对策来对抗残酷的现实。   “如果你不踢球要去做什么?”麦克问。   另一个人思考了很久,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哈哈哈,那你最想去的地方呢?”麦克又问。   “我的家乡,那有峡谷和平原,那有花和动物,和我的家人。”黑发年轻人如是说。   “我不想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我应该会满世界跑。”   麦克看样子已经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了。   “不过说真的,你的家乡听起来真美……” [21]第 21 章   傲慢与偏见   这绝对是一个糟糕的清晨。   对于莫切夫来说,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在病床上醒来,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数着天花板,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死神到来的那一天。   今天,这个年迈的老人醒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早,他浑浊发黄的眼珠缓慢的转动一下,肺腑之间吐出深沉的浊气,一呼一吸似乎就已经用尽他的全部力气,在时间剥夺了他健全的身体和清醒的大脑,他仅存的视觉和听觉成为了莫切夫唯一的慰籍。   “嗬……嗬……”   莫切夫瘫在床上有些费力的喘着,他贪婪的吮吸着氧气,生怕下一秒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在周遭一片寂静之中,唯有莫切夫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廊间回荡,像孤独的幽灵。   突然,这只飘渺的幽灵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开始默默窥视着。   当天空初初有点亮光,众人酣睡在梦乡之时,这间注定不平凡的房间有些扰人的动静,房间里的两个年轻人本应该在这时候依偎在床上诉说临别之语,而眼下他们的气氛十分奇怪。   那个肤色极白的看起来像是经年不见阳光的青年开口说话了。   “你难道不开心吗,我替你免除了死亡的威胁。一百年,一千年里你都不必在意它,瞧瞧,窗外的风景多好。   难道你真的愿意在某一天离开这美丽的世界,离我而去,违背我们的誓言吗,我的朋友。”   “你难道真的愿意沉睡在黑暗阴沉的地底,离精彩的世界足足几英尺,你难道真的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在地里腐烂,生蛆,直至被啃食殆尽,你的容貌在十年里被忘却,你的存在在百年里被遗忘。   千年以后,世界甚至不知道你曾生活在这里。我的朋友,你应该感恩我,是我,带你脱离这种悲惨的命运,而你现在是我真正的家人了。”   黑发年轻人几近透明的脸庞浮现出一种狂热,他向前一步张开自己的双臂。   “我向你说出了我最大的秘密,你知道我是什么了,我是忠于我们的誓言的,秘密和谎言都不能在我们之间存在了,我们是高贵的种族,始祖赐予我们永生,赐予我们出色的五感和健壮的身体,让我们和上帝的泥土分开,我最亲爱的朋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发誓一定会对你知无不言。”   “你从没问过我的意见。”   麦克脸上的神情是蓝斯从没见过的,但他并不担心。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对人类有那么一丁点的轻视,这种轻视微小到他也未曾察觉。   哪怕他最好的朋友曾是人类,他的恩师也是人类,但根深蒂固的想法并不容易剔除。   这个昨天还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迎接自己死亡的年轻人今天就已经恢复如初了。   甚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好,身体上的变化未曾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喜悦,他甚至向相反的方向狂奔,他是无比的愤怒。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认愤怒的原因是因为欺骗和不忠诚还是因为发现自己其实是怯懦的向往死亡。   “你从没问过我的意见。”麦克重复道。   “你从没问过我是否想要继续活下去,你自以为是的「救」我,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可你忘了,你忘了我是人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没想过我的家人也是人类,我变成了吸血鬼之后难道要离他们远去吗,和你回到我根本不认识的什么家人那里?   你傲慢的认为人类的死亡是悲剧,可我要告诉你,死亡才是最公平的,它是一种解脱,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你就是想要我活着扮演好你的人类朋友显得你不像个孤僻的怪物。”   黑发年轻人听完后脸色更加惨白,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无法描述的悲伤,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了个透彻,冰凉的心脏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他所有的感情都从那个洞里流了出来。   一秒前,他甚至在庆幸自己有能力使得麦克免遭死神的魔爪,喜悦自己的朋友会在未来和自己一直相伴。   “而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朋友……”麦克从牙关里挤出了这句话,“把我变成了和你一样的怪、物。”   蓝斯站在房间的中央,却觉得周围一切天旋地转,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而唯一清晰的是挚友充满怒火的双眼,他张了张嘴,又顿住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麦克说,“我要走了。”   而这个自觉伤害了自己朋友,带给他痛苦多过快乐的年轻人生平第一次狂奔在阳光下。   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医院,有一瞬间他动了想要回去悔过的念头。   但是他的高傲使他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22]第 22 章   橡子   温格几乎一夜未眠,将将在天蒙蒙亮时才闭了会眼,这个长手长脚的男人缩在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里以便能够在有人敲门时第一时间去开门。   他那总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竟粗心大意的忘记了家门的钥匙,温格猜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扰乱了他的心神以至于第一次把那串挂着小丑玩偶的钥匙落在了客厅。   蓝斯对于这个小丑玩偶的喜爱不必多言,温格几乎想象不出他会出于什么原因忘记它,他也无法想象有什么事情让蓝斯一夜未归。   客厅的灯亮着,外面又骤然下起雨来,伦敦的天空昏暗起来让人难以分清此刻究竟是清晨还是傍晚,温格长久地驻足在窗边,期盼的视线化为实质穿过如梭的雨幕,像一条细细的丝绳在万千人中准确的绕上蓝斯的手臂,温柔地牵着迷途的孩子归家。   现在的景象,像极了温格第一次和蓝斯见面时那样:不见收敛的雨势,天边惨白的闪电。   「轰隆隆」——   闪电在温格眼前绽放,陡然爆发的亮光让温格从窗边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天啊,温格难以形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男孩依旧苍白瘦削。而和那一次不同的是,他在雨中没有任何的遮挡,顺从的让雨珠附着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整个人是如何的伤心欲绝,但更决绝的是他的眼神。   他沉默着走上楼梯,温格被他吓了一跳。   因为蓝斯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想搞清楚这个可怜的孩子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浑身都是雨水的年轻人走进自己的房间,静默的站了一会,雨水很快浸湿了地板,汇集成一滩透明的水镜,蓝斯从那个小小的水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他厌倦了自己惨白到丑陋的脸庞和与人类格格不入的生活,他此刻竟无比思念起自己的家乡来,想起来那巍峨的峡谷和宽阔的平原,想起遮天蔽日的树荫和快活的动物,他内心平静的海面此刻掀起滔天巨浪,他恨起麦克,连带着讨厌起他送来的盒子。   他开始在房间中翻找,浑不在意干燥的衣物被湿漉漉的自己打湿,他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打开那个盒子,那个他本打算当作自己圣诞礼物的盒子。   一颗黑乎乎的种子,这是一颗橡子。盒子里只有一颗种子。   这个和人类发生过矛盾的吸血鬼此时愤怒极了,他把这个不起眼的东西扔出了窗外。扔到了后花园里,扔到了瓢泼大雨中。   然而下一秒,他后悔了。盛怒过后是他依然流血的心脏,是还在叫嚣着疼痛的情绪……   天啊,他做了什么可怕的选择,叫一个无辜的人将离开他的家庭了。   叫一个可怜的人得过着翻天覆地的日子了,叫一个人类背弃他的种族了。   他双膝跪了下去,双手交握放在胸口,他抬起他那脆弱的脖颈向天空诉说他的所作所为,他为此感到羞耻,他悔过自己的傲慢。   悔过自己的轻视,悔过自己的自私,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他的做法是有多么的不可理喻,他已经失去了回到朋友身边的勇气,他带给他的幸福远不足抵消他为对方带来的苦楚。   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来为此赎罪,但他此生都不能再有机会走到他的跟前了,也不再有机会和他互称姓名了。因为对方是如此的怨恨起他,甚至不愿再看见他。   蓝斯抑制不住的流下眼泪,和从发梢低落的雨水一起砸落在他膝盖前方,只有晶莹剔透的水珠见证了他的悔过,只有无言的风雨和闪电见证了他的悲伤,只有后花园那颗橡子见证过一段伟大的友谊。   ……   就在温格想要上去找蓝斯的时候,他走了下来,此刻这个被雨水打湿的年轻人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拥抱了耐心等候他的温格。   这个被闪电劈到的年轻人此刻温顺的藏进年长者的胸膛,紧接着他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先生,我想我伤害了一个人,伤害了我的家人,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温格紧紧抱住这个受伤的孩子,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孩子,家人之间永远存在的会是爱而不是仇恨,你们会原谅彼此的……”   不,蓝斯在心里否认,不会有原谅了。   同时他开始讨厌雨天,以及不再期待圣诞。 [23]第 23 章   18号   当从温格口中听到自己将要被选入阿森纳一线队的时候,蓝斯身边已经没有了能够分享喜悦的人。   在终于能够完成自己目标的前夕,在七月的最后的一个星期一,这个不属于人类社会的吸血鬼,这个离群索居的夜行生物将要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了,并且没有后悔的选项。   他将踏上一个完全不同的战场,充满了无形的硝烟,他势必会受到更多的挑战和更多的关注,这对于一个想要隐瞒自己非人身份的吸血鬼来说极富挑战性,这是他这一族从未有过的尝试。   而这个年轻人已经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当球队管理员问自己球衣号码选择的时候,蓝斯放弃了他在青年队时用过的背号,转而随意想出一个和他年龄相符而又空闲的号码。   那场心碎的雨已经逐渐离这个悲伤低落的人远去,那场曾会一直下的雨停下来了,这是所有不幸中唯一能使得他稍感宽慰的。   ……   一线队的更衣室同样坐落在科尔尼训练基地。   但除了特殊的日子青年队的球员是看不见这些有名的前辈的——他们之间被12英尺的树篱隔开,这些面对名利场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每天最爱盘点的是停车场里那些球星的豪车,他们尚且还没有获得几十万欧的合同。   因此由豪车所勾勒出的如泡沫般美好的幻想让他们沉醉。   而我们所说的特殊的日子当然是阿森纳一个十分古老的传统,往往是在圣诞前一天由青年队的小伙子们穿上丑陋的圣诞毛衣给一线队集体献唱,具体来源于哪次商讨,尼尔已经记不清了。   因为在他还为阿森纳效力的时候这个传统就已经存在。   你让一群擅长踢足球的人用短短半天的时间学会唱歌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因为他们要不就是跑调要不就是忘词,还有的从头笑到尾。   而对于圣诞午餐在比赛密集的十二月,阿森纳一线队球员也并没有任何的轻视。   就连和新女友之间正浓情蜜意的亨利也出席了,他在圣诞演出后丝毫没有吝啬,给这几个唱歌的青年队球员塞了不少的奖金。   最重要的是亨利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观察着其中的一个球员,他和别人格格不入却并不是因为性格孤僻,而是那看起来就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肤色。   即使和他面对面的是名气很大的冰王子博格坎普他也没有半分的激动,他淡然极了。   但这个在阿森纳青训梯队被万众瞩目的天才的确有着能够自傲的资本,亨利曾看过他踢球。   因为他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到除了天赋之外能够让阿尔塞纳ꔷ温格亲自照料他的独特之处。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长了一张出色的脸蛋。   除此之外,他也笃定在不久的将来会于更衣室里再次看见这个年轻人。   所以,亨利看见蓝斯的到来并没有半分的意外,他率先且友善地向蓝斯伸出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而优越眉骨下端的阴影却让他像极了伺机而动的猛兽。   🍬🍬🍬作者有话说🍬🍬🍬   虽说是修文但其实几乎都是重写了,发完后存稿又要见底、久等了大家(抱抱) [24]第 24 章   无法完成的目标   每一个球迷心中都有一个圣地,而说起枪手的当属海布里。   当你乘坐大巴走在一条弯弯折折的路上,在天边还没有出现那座美丽圣洁球场的时候,你就能看见那些向你挥舞双手的球迷,你穿过热情的他们,来到这个神圣的地方为接下来的比赛拼尽全力。   海布里,海布里,枪手魂牵梦绕的地方,我们该用何种词语来称赞你的光辉和圣洁呢,你的血肉是由枪手浇铸,你的伟大由枪手铸就,你的每寸角落,每一块草皮都保存着阿森纳球员为胜利战斗时的模样。   每一声欢笑,每一声哭泣,你都历历在目。   就像说起海布里你就一定会想到红白军团,而谈起阿森纳,你永远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是阿尔塞纳ꔷ温格。   1996年一个法国人在英格兰人眼里凭空出现成为了阿森纳的主教练,在英国还并没有那么开放的时候,这个异乡人成为了众矢之的,他穿着一身宽大的西服,脸上卡着一副大眼镜,嘴里的英语带着浓浓的法国口音。   这个家伙是谁?他懂什么是英国足球吗?甚至连阿森纳的球员也一头雾水。   在外界一片质疑声中,阿森纳球员选择相信他们的主教练,一个经常忘事还笨手笨脚的教练。   与那段对阿尔塞纳ꔷ温格来说有些灰暗日子相伴的是仅在他执教的第二个赛季就为球队夺得了双冠王,他也被评为本赛季最佳教练,堪称爽文。   而他绝不甘愿止于此,他想要的足球绝不止功利足球,他要求队员踢得漂亮踢得出彩。   而最关键的是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的事情:阿森纳要在这个赛季不败夺冠。   这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人,又陷入到一阵腥风血雨中,有人认为他太自大,有的人说他疯了,连带着阿森纳也疯了。   而最后的情况是虽然他们没有完成这一壮举却一直保持着主场不败到最后,就在所有人包括阿森纳的球员都认为温格要适可而止了。   但这个被所有人否定过的法国人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即将开始的赛季,这个男人重拾了野心和他那未完成的愿景——一场不败直至拿下联赛冠军。   在阿森纳的季前赛上,这个因为思虑过多导致眉宇间刻满了一道道皱纹的法国人,面对翘首以盼的球员,他一脸平静的说:   “这个赛季我们要延续上个赛季没完成的任务,一场不败的走到最后。”   他如此的平静,就像他随口说出自己要吃什么晚餐,丝毫不在意这话在更衣室投下了多大的惊雷。   而这对阿森纳球员来说他们就没有温格那么波澜不惊了,一片寂静之中,谁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完成这个目标的难度之大,他们甚至不能理解是什么让温格有如此的信心。   蓝斯背着手站在阿森纳球员中,他面色平淡。既不为温格说的话感到惊讶,也不为身旁的暗流涌动而有所波动。   整个人像一尊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的雕像,在他的眼睛里你似乎找不到除了宁静之外的第二种情绪。   而相比较蓝斯不为所动,其他人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在经历过有些漫长的缄默后,终于有人发出了声音。   “教练,这太难了。”   马丁ꔷ基翁满脸愁容,这个平日里十分自信的家伙此时犯了难,他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是的,这太难了,没有任何一支球队能做到。   因为越到后面只一个松懈、一个疏忽甚至一眨眼他们整个赛季的努力就打水漂了,这其中对球员,对教练的压力不言而喻。   这不仅是赢球,更是怎么抗压的问题。   而蓝斯就像对这个听起来无法完成的目标起了好奇的心思,他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圈阿森纳众人,他看见亨利脸上先是有些犹豫但很快一种坚毅代替了那种浮动,他不苟言笑,眉眼线条十分硬朗。   小吸血鬼知道他已经决定为温格的目标而献身了。   而已经决定追随温格的还有队长维埃拉和冰王子博格坎普。   帕特里克ꔷ维埃拉是温格执教阿森纳的第一笔引援,法国人似乎都有着与拿破仑一般无二的坚韧和自信,他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就像他作为一个法国人加入一支英国球队,现在的他也不畏惧这个令人害怕的挑战。   而丹尼尔ꔷ博格坎普,蓝斯很少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害怕和慌乱的情绪。   如果不是从他身上能闻嗅到血液的芬香以及他胸腔里磅礴而又强大的心跳声,蓝斯一定会认为博格坎普是他的同类。   因为他很少从人类身上感受到和族人相差无几的特质。   这个人类所传达出的低调与对自己的自信无比接近家人带给蓝斯的感觉。   而这种熟悉又让人怀念的感觉在陌生的国度很容易被无限放大,从而会催生出依赖的情绪。   蓝斯把自己的注意力强行从这个人类身上挪开,继续观察起剩下的人类来。   而其他人大多或犹豫或发愁,当蓝斯把目光移到一个下巴蓄起一条长又细胡须的年轻人脸上时,那个人敏锐的察觉到这股好奇的目光,见是青年队新来的球员当即回敬了一个有些俏皮的眨眼。   似乎发觉新来的人有些害羞的把头扭了回去,这个有着反叛造型的年轻人甚至调皮的想把从衣袖扯下来的线团朝那个假装无事发生的小家伙头上扔去。   站在他旁边的帕特里克ꔷ维埃拉及时把皮雷蠢蠢欲动的手压了下去。   皮雷并不恼,只是做出了一个吐舌头的滑稽表情,成功让维埃拉整张脸都因此皱成一团,他看起来极为不适应。   ……   蓝斯扭头并不是皮雷以为的害羞,他只是想不到在严肃的场景里还有人依然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   甚至他还有心思做出那么孟浪的行为。   而如果皮雷能够知道蓝斯在想什么一定会叫屈,正像他并不知道向着吸血鬼眨眼是被视为求爱的,蓝斯也并不知道眨眼只是人类社会里一个社交性动作。   啊,美妙的误会。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每周二,四,六更新。 [25]第 25 章   当地时间来到下午三点,三万人齐聚海布里球场,巨大的声浪一波又一波的涌向地面的球员。   蓝斯站在队伍中,客队埃弗顿的球员正走过来一一握手。   两队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   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在阿森纳联赛大比分双杀埃弗顿后,后者在之后的足总杯中1-0淘汰了阿森纳,让阿森纳「三冠王」的美梦破碎,今天冤家路窄,在新赛季的第一轮两队就又碰上了,新仇旧恨一起算,今天的比赛势必会充满火药味。   “今天本场比赛的主裁判马克ꔷ哈尔希可以说是坎贝尔的老熟人了,相信大家如果看过上赛季曼联和阿森纳的比赛就知道了,我敢说坎贝尔今天可得小心点了……   阿森纳出现了两个新面孔,其中一个来自阿森纳的青训,一个是德国的门将,今天这场比赛都是两人的英超首秀,看来阿森纳主教练温格对他们寄予厚望啊。   埃弗顿这边的小将鲁尼因为在季前赛中热身受伤,被主教练大卫ꔷ莫耶斯安排在了替补席……”   来防守蓝斯的并不是埃弗顿的主力后卫托尼ꔷ希伯特而是埃弗顿的中后卫大卫ꔷ昂斯沃斯,他体型高大极其擅长头球争顶,滞空力强。   至于埃弗顿的主教练大卫ꔷ莫耶斯为什么让这个人来防守蓝斯而不是亨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亨利的缺点:他不擅长头球。   阿森纳一直奉行的是边路强攻,尤其以亨利——皮雷——科尔为主的左路,几乎无坚不摧。   埃弗顿不选择硬碰硬而是选择了防守反击。   比赛一开始阿森纳就占据了优势地位,几乎是压着埃弗顿打。   但主裁判对于一场比赛的走向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似乎这个埃弗顿中后卫今天的唯一任务就是盯防蓝斯,他几乎放弃了参与比赛,一心一意的关注阿森纳前锋的动向。   当蓝斯持球想要突破时,这个身材高大的埃弗顿后卫慢了半拍,以至于他已经来不及断球,只能伸出手死死的扯着蓝斯的球衣。   一上手他才注意到这个面容姣好肤色苍白的年轻人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力量,他甚至需要用两只手才能勉强不被蓝斯摆脱。   哪怕他咬紧牙关把力气汇聚在手上,也被硬生生的往前拖着走了两步,而蓝斯身上的球衣几乎要被扯变形。   主裁判慢吞吞的吹了哨,这是个很明显的犯规。   但当主裁哈尔希向拉扯中的两人走来时,一直不肯放手的埃弗顿后卫此刻果断的松手,在主裁判眼底下恨不得缩成一个点。   但是他浑身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并不那么无辜,主裁判哈尔希看了看蓝斯的身板,又看了看这个埃弗顿后卫,直接给了他一个警告。   已经上了主裁判黑名单的埃弗顿后卫大卫ꔷ昂斯沃斯为了不获得黄牌,接下来的动作稍微收敛了点。   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前锋是如此的老奸巨猾,一直冷着一张脸在和他心理博弈,假动作眼花缭乱。   此刻他已经逐渐对主教练下达的防住蓝斯的命令有了几分信服,原先他根本没有把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放在眼里,而眼下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比赛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所有阿森纳球迷都气愤不已的事情:坎贝尔被红牌罚下了!   索尔ꔷ坎贝尔极为熟悉这场比赛的主裁判马克ꔷ哈尔希的脸。   因为上赛季和曼联的比赛就是这个家伙让他禁赛四场,甚至还错过了夺冠最重要的比赛,这怎能让坎贝尔不气?   今天居然又遇上这个裁判,坎贝尔已经十分注意自己的防守力度了,生怕吃到黄牌。   但没想到还是被主裁判哈尔希得到了可乘之机。   他因为在禁区前沿绊倒了埃弗顿的前锋被直接出示了红牌,任凭他如何辩解和求情,主裁判马克ꔷ哈尔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再次下令让坎贝尔离开球场。   见挽回无望的坎贝尔只得离场,哪怕阿森纳球员围着主裁判施压也没有转机。   坎贝尔面无表情的走向球员通道,正好与蓝斯擦肩而过,从他身上蓝斯闻出了悲伤,这股酸涩的味道冲淡了他对这场比赛的期待。   在满场嘘声中离场的坎贝尔变得非常渺小。   哪怕他知道海布里的嘘声是给马克ꔷ哈尔希的,但这也不妨碍他为此愧疚和难过。   因为坎贝尔红牌离场,让阿森纳前期的优势都烟消云散,他们被迫得以10人对上有人数优势的埃弗顿。   而阿森纳并没有放弃进攻,当足球被阿森纳中场传到蓝斯脚底的时候,他持球和盯防他的埃弗顿后卫大卫ꔷ昂斯沃斯面对面着。   又是一场心理博弈。   当蓝斯重心向左,这个埃弗顿后卫也重心向左,而当蓝斯右肩下沉想要从右边突破的时候,这个后卫仿佛是因为上多了蓝斯的当俨然不相信他的假动作。   但事后令他懊悔的是他完全没注意收敛自己的眼神,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想法。   正是他的眼神让他在这场心理博弈中落了下风。   大卫ꔷ昂斯沃斯压根没想到这根本不是蓝斯的假动作,只看见这个穿着红白球衣的年轻人右肩一沉一个变向就带着球晃过了面前高大的埃弗顿后卫,而这个可怜的后卫甚至还在原地楞了一秒。   “漂亮的突破,这个后卫显然分不清他对面的前锋到底是假动作还是想要突破了!”解说员喊道。   蓝斯一个漂亮的突破显然带给了球迷们新的希望,刚刚因为坎贝尔红牌而有些低落的海布里再次沸腾起来。   众人眼看着蓝斯犹如一柄利剑直插入埃弗顿的后防,犹入无人之境。   “天啊,埃弗顿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们的后防漏人了,竟然都没有人盯防蓝斯,可怜的埃弗顿把所有注意都给了左路的亨利,但他们却忽略了更为致命的人物。”   在成功戏耍了埃弗顿后卫后,蓝斯用最快的速度闯入埃弗顿的禁区,此刻他的身后是快速回防的埃弗顿后卫,前方不远处就是被埃弗顿门将看守的球门。   就在众人以为蓝斯会继续带球突破的时候,他轻巧的用脚尖把足球从地上掂起,用一个迅猛的凌空抽射把这粒足球踢向球门。   皮球从埃弗顿门将理查德ꔷ赖特身旁擦边而过,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扑救的动作。   “GAOOOOOOOOOOOL!!”解说员的声音在嘶吼。 [26]第 26 章   “阿森纳小将蓝斯ꔷ罗塞蒂进球了!好一个出其不意的射门,阿森纳竟然在以10人的劣势下率先领先有人数优势的埃弗顿!”   “这个来自阿森纳青训梯队的天才用这粒进球来为他的英超生涯开了一个好头,先前唱衰阿森纳的报纸可以歇歇了。”   海布里球场在蓝斯接球突破时就已经活跃起来,眼下蓝斯这粒进球彻底点燃了他们,阿森纳球迷高举双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球场上方传到地面,埃弗顿的球员听着这刺耳的声音,脸色都不太自然。   蓝斯进球后只是简单的向天空挥舞了下手臂,也不能说是挥舞,他只是很自然的把手臂举起又放下,如霜的面色上能看到一点对于进球的波动。   但很快就继续恢复成往日淡然的模样,仿佛在说这只是个开始。   其实不管你被吹嘘的有多么天才,球又踢得多么的好。   但能真正快速赢得你队友尊重和信赖的就是进球,这是个非常快而有用证明你自己能力的例子。   离蓝斯最近的亨利一把把他揽进怀里,连同其他围过来的阿森纳球员一起在埃弗顿球迷面前抱成一团大肆庆祝。   就好像在说即使我们少一个人又怎么样,阿森纳也照样能赢下这场比赛。   埃弗顿球迷先前因为坎贝尔被红牌罚下而有些沾沾自喜的情绪被蓝斯的进球打破了,他们现在面色铁青,纷纷对贴脸庆祝的阿森纳球员竖起中指,嘴里直接问候了阿森纳从上到下。   而埃弗顿的主教练更是摸不着头脑,他根本想不明白少战一人的阿森纳竟然还能先进球,他往旁边阿森纳替补席的方向瞥了一眼,见阿森纳主教练温格面无表情。既不为这一球高兴,也没表现出想要调整阵容的意思。   奇了怪了,埃弗顿主教练大卫ꔷ莫耶斯心里暗暗纳闷,莫非温格不打算收缩阵容了,想直接和埃弗顿对打?   思及此处,大卫ꔷ莫耶斯原本想要换人的想法被温格这一操作搞得犹犹豫豫,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还喜欢想东想西,对自己的决定总是在推翻重建的路上,他为此错过了不少引援机会,因此饱受外界诟病。   主裁判马克ꔷ哈尔希像是看够了戏终于过来制止阿森纳球员的庆祝,他对着阿森纳队长维埃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示意他们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   在阿森纳队长帕特里克ꔷ维埃拉的示意下,黏在一起的阿森纳球员终于舍得从快乐的庆祝时间出来站回自己场上的位置去。   于是在埃弗顿球迷观众席前方的一团阿森纳球逐渐缩小散开,露出了被包围在最中央的两人:亨利和蓝斯。   亨利除了额头因为跑动布满了汗水外并没有什么的不妥。   而被他扯着被迫参与进阿森纳球员庆祝中的蓝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服服帖帖的黑发变得有些乱糟糟,这个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年轻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嫌弃,这表情其实不太明显,只是被在镜头特意关注下就有些无处遁形了。   电视机前的球迷看着这个淡定的球员一改往日的从容,一边走向自己在球场上的位置一边皱起眉头细细梳理起自己的头发,莫名幻视猫科动物舔毛。   蓝斯由于和场上的球员都有着很明显的色差,尤其还穿着大面积为红色,白色部分只是点缀的球衣就更凸显了他的苍白,在和埃弗顿后卫争抢球权的的时候这种肤色的对比让他们不像在一个图层里,显得埃弗顿后卫像后期p上去的。   所以每当镜头给到蓝斯和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埃弗顿后卫,电视里的场面就变得有些搞笑起来,一黑一白,一丑一帅,这对比确实太过惨烈,以至于解说员都停顿了一会才开始解说。   相比较他得保持自己的职业操守,坐在电视机前的球迷就不用了,他们被导播刻意的镜头笑得要死过去。   而在场上挥洒汗水的球员显然不知道这些,阿森纳和埃弗顿再次开始了对抗。   比赛第三十六分钟,在蓝斯用一个精准的贴地长传找到了在禁区前沿的亨利,后者接球迅速启动。   但没想到直接被埃弗顿后卫拉拽致使倒地。   主裁判马克ꔷ哈尔希此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没有任何表示当即让在禁区内摔倒的亨利站起来继续比赛。   否则就要因为他有拖延比赛节奏的嫌疑给他发黄牌。   这下阿森纳球员可是炸了锅,但好在阿森纳的队长维埃拉,这个稳重的法国人及时安抚了队友。   但就在阿森纳沉下心来继续比赛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一个明显偏心的主裁判在,埃弗顿的拼抢力度大了起来,他们似乎拿捏准了主裁判不会对他们做出判罚似的。   接下来的比赛变得火药味十足,先是罗伯特ꔷ皮雷在左路被埃弗顿后卫铲倒,主裁判无动于衷。   然后是马丁ꔷ基翁以相同的方式铲断埃弗顿的前锋,几乎是这个前锋倒地的一瞬间,主裁判马克ꔷ哈尔希就吹哨示意阿森纳犯规。   “该死的,这家伙就是假摔!”马丁ꔷ基翁满脸怒气的向着主裁判哈尔希嚷嚷,这个对阿森纳球员十分无情的裁判下意识想从后腰掏出黄牌。   但是他想了一下阿森纳已经被罚了一个人下去,现在在给牌比赛结束后他可能很难走出海布里。   短暂思考了一下,主裁判只是警告一下阿森纳的防守力度,并没有给马丁ꔷ基翁出示黄牌。   在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埃弗顿获得了一个任意球,主罚的是埃弗顿的当家射手邓肯ꔷ弗格森。   埃弗顿利用这个任意球终于在快中场休息的时候扳平了比分。   说来可笑,一开始阿森纳被罚下一人,埃弗顿本以为他们今天的比赛一定能报上赛季双杀之仇。   但令他们怎么意想不到的是反而是阿森纳领先。   而本来胜券在握的埃弗顿只能在上半场比赛的末尾堪堪扳回一局。   这就是足球的魅力之处,如果只单单谈论球队的实力就能比较出冠军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爆冷逆袭,绝地翻盘的事例,在绿荫场上,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不要掉以轻心,至于剩下的交给天意。 [27]第 27 章   中场休息后,阿森纳开始收缩防线,劳伦和阿什利ꔷ科尔回退,而马丁ꔷ基翁作为中卫顶到前头,埃弗顿这边即使在扳平比分后也没有贸然出击,依然是保持着上半场的阵型。   两队易边而战,又一次回到起跑线的两队开始了无形的竞争。   而阿森纳因为人数上的劣势注定要比埃弗顿更艰难和吃力。   “1:1,戏剧化的一幕,两边的球迷想必都经历了两种极端的情绪,在接近胜利的前一秒,也不能笃定你一定会是赢家,让我们拭目以待谁才能笑到最后!”   因为后防少人的缘故,阿森纳球员跑动范围都不得不在原本的基础上扩大,以免让虎视眈眈的埃弗顿抓住机会。   在比赛第五十分钟,阿森纳迎来一丝转机。   亨利在禁区的射门打在了埃弗顿防守球员斯塔布斯手臂上,这粒进球被挡出,主裁判哈尔希当下判给了阿森纳一粒点球。   蒂埃里ꔷ亨利当之无愧的点球手,他面无表情走到点球点附近。   海布里此刻像被按下了静音按钮,诺大的球场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阿森纳球迷期待亨利能罚进,而埃弗顿球迷祈祷门将赖特能够扑对方向。   二分之一的机会,是左还是右?   法国人呼吸平缓,他锐利的目光焦距在前方的球门。   只见他助跑,抬脚,足球受力被击飞——   只见这粒足球如流星一般飞入球门死角,埃弗顿门将理查德ꔷ赖特虽然猜对了方向,但显然他无法阻挡亨利的射门。   “无懈可击!无懈可击!阿森纳再次领先埃弗顿,伟大的蒂埃里ꔷ亨利!”   亨利见球进之后兴奋的挥出一拳,就像要把阿森纳所受到的委屈一并释放出来,他跑到角旗旁冲着埃弗顿球迷毫不收敛的开始庆祝。   而埃弗顿球迷又岂是软柿子,他们用中指回敬亨利。   不仅如此亨利所在的角旗区被愤怒的埃弗顿球迷用矿泉水瓶占领。   蓝斯和其余阿森纳球员紧随其后把亨利拉离有些危险的角旗区,而在漫天的咒骂声中,蓝斯听到了一个格外刺耳的声音。   “滚回你家去,该死的猴子!”   蓝斯顺着这道声音看去,在埃弗顿球迷中发现了那个种族歧视的球迷,他仗着人多声音嘈杂甚至还发出了几声猴叫。   蓝斯下意识要去看亨利的反应,不过他转念又想除非亨利也有着和吸血鬼一样发达的感官。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听清那个离球场这么远的声音。   这个肤色苍白的年轻人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投向那个隐匿在埃弗顿球迷中的人,他此刻还得意于自己刚刚的大胆发言,甚至现在正用一种充满浓稠恶意的眼神扫视着亨利,他居高临下隐藏在人群中,但他的罪恶却赤裸的走在阳光中。   这种言论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不可以被饶恕的,蓝斯微眯起眼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犹如利刃一般的目光让被注视的男人打了个寒颤,他偏过头和球场上的蓝斯对视了几秒,见是刚刚进球的阿森纳前锋,他便毫不客气的开始咒骂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了遮掩他的心虚还是在炫耀他母语的流畅。   蓝斯轻嗤一声,把视线收回。   埃弗顿又一次落后给阿森纳,埃弗顿的球员都有些心急,但是慌乱很容易暴露破绽。   埃弗顿中场的失误导致球权被博格坎普断下,几乎是博格坎普拿到球权的一瞬间,阿森纳迅速开始了反攻,冰王子在海布里上演了属于他的足球魔法,足球被吊高划出了一个美丽的弧线精确的落在了蓝斯面前。   所有人都在追逐着这粒足球,蓝斯持球想要奔向禁区。但埃弗顿防守球员在这时贴了过来。   蓝斯脚下微动佯装要从右边突破,上身晃了一下。   但是防守他的人专心致志的盯着听他的双脚,并没有因此而被骗到。   果然这是一个假动作,蓝斯此时迅速用右脚脚背拨动足球,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是要从右边突破!   埃弗顿防守球员托尼ꔷ希伯特见状转向右边想要断下足球。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托尼ꔷ希伯特余光之中发现这个阿森纳前锋右脚脚背对着足球轻轻一蹭。   而正是这一动作,使得足球从右边弹向了左边,正正好从埃弗顿后卫托尼ꔷ希伯特两腿之间的空隙滚过。   在埃弗顿防守球员怔愣之际,蓝斯已经从他的左边接过了足球。   防守球员仓促之中转身却只能无奈的看到蓝斯犹如一道迅疾的闪电自他眼前消失了。   “牛尾巴过人!”解说员拍桌大叫道。   电视机前的阿森纳球迷在镜头的回放下重新看了遍蓝斯的过人,不由得啧啧称赞,实在是太过精彩,这是一个技术含量极高的过人,温格一直所倡导的美丽足球终于要结果。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个18号紧紧黏住,这个年轻球员犹如脚下生花一般给人带来了极致的视觉享受,每一次变向和转身,那颗黑白色的足球都无比乖顺地跟随着他。   埃弗顿门将理查德ꔷ赖特张开双臂双脚不停的左右移动,他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那个向他奔来的阿森纳前锋,他带球跑动的速度快的吓人,极度的危险来了……   整场比赛蓝斯脚下丢失球权的次数是惊人的0,意思是这场比赛还没有人能拦下持球的他。   埃弗顿门将咬紧牙关,他甚至能感受到鼻尖由那个前锋跑动带来的微风。   此时此刻,理查德ꔷ赖特的眼里只有那个冷酷犹如战神一般的身影,他用力跃起自己的身子,想要抱住飞来的足球,可惜已经晚了,足球擦着门框灌入死角,这个角度甚至比亨利的还要极限。   “蓝斯——GOAOOOOOL!梅开二度!面对蓝斯的射门埃弗顿门将无力回天!现在,阿森纳,以10人出战的阿森纳3:1埃弗顿。”   “小将蓝斯ꔷ罗塞蒂在他的英超首秀上上演了梅开二度,绝对的前途无量,阿森纳这个赛季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让我愈发期待起他们对上死对头曼联究竟会鹿死谁手。”   蓝斯拥抱了向他冲过来的阿森纳球员,胜利的天平已然倾向阿森纳,这支有着伟大使命的球队。   在海布里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还有安静如鸡的埃弗顿球迷,他们失魂落魄,甚至想不明白短短的一会他们已经两球落后阿森纳了。   一边是阿森纳的高呼,一边是埃弗顿的沉默,这场比赛埃弗顿无疑成为了阿森纳的背景板,也成为了阿森纳新赛季扬帆起航远行的标志。   🍬🍬🍬作者有话说🍬🍬🍬   有存稿了,这段时间日更,每晚八点更新…… [28]第 28 章   在比赛的第七十分钟,温格用防守型中场帕罗尔换下了博格坎普,卡努换下蓝斯。   蓝斯走下场的时候受到了海布里经久不息的掌声,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和温格拥抱一下就坐在了替补席上。   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经注定,埃弗顿已无力反抗。   阿森纳在海布里夺得了了新赛季首胜,这无疑是为接下来的比赛开了一个好头。   比赛结束后球员都各自返回更衣室,埃弗顿的球迷压根不想多呆在海布里一秒,而阿森纳球迷则是一片欢声笑语,没什么比自己主队胜利更开心的了。   海布里是一座上了年纪的球场了,球员通道很窄只容许两个成年男人并肩擦过,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一面白色的墙壁,客队更衣室右拐。   而左拐之后推开一扇门你就会到达阿森纳球员的更衣室。   坎贝尔脸上的忧愁被球队胜利扫去了一些。   但是他还是有些自责,队长帕特里克ꔷ维埃拉很细心的坐在坎贝尔身旁安抚他的情绪。   剩下的球员或准备去洗澡或是已经洗完出来了。   梅开二度的蓝斯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参与胜利之后的聊天,他洗完澡之后就离开了。   像是并不准备借此机会好好融入更衣室,这有些特立独行的行为让更衣室里的几个阿森纳球员摸不着头脑。   皮雷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他的胡子,又对着博格坎普说。   “那家伙比你还内向,是不是很奇怪?难道现在小年轻都不喜欢和我们这些老人呆在一起了。”   维埃拉闻声抬头,扫视了一下皮雷十分具有反叛精神的胡子。   “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还有你那丑胡子。”   “喂!”皮雷不满的嚷嚷起来,维埃拉一直看不顺眼他的造型,总是抓住机会来嘲笑他。   “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博格坎普反倒是笑笑。   “谁有急事?”   亨利刚从淋浴间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诺,你看看少了谁?”   亨利闻言环视一圈更衣室,确实少了个不太爱说话的。   他丢下毛巾,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约莫两三分钟后他走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亨利一路问了几个工作人员,他们都对这个在球场上出尽风头的球员印象深刻,不过蓝斯确实低调不起来。   因为不管是他有些苍白的肤色还是他即使不说话也能有吸引人的特质,都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亨利很快得知了蓝斯的去向。   “他直接离开了球场,欸,不过他看起来在找什么人。”一个工作人员答道。   找人?亨利想不出他这个性子的人能有什么朋友,倒不是说他不好。   而是亨利觉得蓝斯根本不会有什么能让别人接触他的机会。   他看起来太神秘太冷淡了,对什么事情都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唯一能吸引他注意的除了进球就再没什么了。   唯一能和蓝斯长时间相处的阿森纳球员,亨利敢说在蓝斯的眼里他们顶多都是同事关系,没见到他和谁走的特别近,蓝斯的一切行为都在遵循着这个规则。   既不让你感觉太过生疏,也无法进一步亲近。   而别人对他的好奇也好,善意或恶意也罢都被这一个公事公办的词挡在了外面。   同样的,他自己的情绪也都默默的封存起来。   因为仅凭同事关系是没有资格去探究对方的隐私和秘密的。   亨利也不认为蓝斯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温格。   哪怕他再怎么样善解人意,有些话是只能和朋友说的。   他发誓,他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亨利自认他对这个年轻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但是命运是富有戏剧性的,并且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式行驶下去。   哪怕亨利认为他和那个在更衣室里不太爱说话,那个多数时候只用一双如水晶般的眼睛注视着你的人关系一般。   但他听到痛呼声时还是下意识向那个方向靠近。   一个偏僻的拐角,无论说话还是要做些避人耳目的事情都再方便不过的了。   而令亨利意外的一幕发生了:他看见那个因事而提前离开的蓝斯此刻正在殴打一个男人。   由于两人都处在阴影里,亨利实在难以看清。   亨利提高了声音,问了蓝斯他在干什么,但很小心的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而蓝斯就像是提前预料到亨利来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反而是又踢了那人一脚才直起身转过脸来看亨利。   他苍白的脸因为阴影的遮掩有些吓人,亨利看不清蓝斯脸上的表情,无端的他察觉到一种比沉默更让人心惊的气氛蔓延在这条巷子。   亨利在这种漫长的沉默中走到了蓝斯身边,他这时发现躺在蓝斯脚下的人被一个麻袋套住。   这个可怜的被无端殴打的家伙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他呢。   亨利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麻袋,见人动了一下才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死。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疯了吗,要是被发现你的事业就全完了!”   亨利即使十分生气和震惊但还是控制了自己说话的声音,足以让对面的蓝斯听清而不惊动躺在他们脚下的人。   “嗯,我知道。”蓝斯平静地看着亨利,仿佛刚刚打人的并不是他。   亨利被蓝斯的回答气笑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蓝斯的额头。   “所以你没发烧,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   亨利突然止住了声音向下看去,他惊愕的发现那个被蓝斯套在麻袋里痛殴的男人竟然是埃弗顿球迷,他球衣下摆的颜色还露在外面呢——哪怕只有一小块也足够了。   亨利沉默一会,抬头看了看周围,果断拽起蓝斯跑了。   假如回退到几分钟前,亨利一定不会选择靠近那里,他无意介入这一桩麻烦事:   球员私下殴打敌队的球迷,上帝,这都什么事啊。   要是被发现蓝斯最轻的也就是禁赛了,更别提那些报纸要怎么骂他。他可不愿意再牵扯进这种事情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而亨利既没有预先知晓事情的能力也没有倒流时间的能力,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阿森纳的角度,把阿森纳的球员带走。即使不是队长,他也有责任这么做。 [29]第 29 章   亨利拽着蓝斯跑了很久,直到再次回到海布里球场内,他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的蓝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刚刚背地里殴打球迷的人对上号,他也想象不出能有什么事情让这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年轻人如此气愤以至于要亲自去打人宣泄。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亨利罕见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这时安静到让人以为他已经消失的蓝斯开口了。   “我看过了,没有监控,不会有人知道你到过那的。”蓝斯以为亨利是在担心自己被他牵扯。   但是一鬼做事一鬼当,像他们这种好吸血鬼是不会随便牵扯别人的。   “你最好现在把话全都说清楚,要不然我是不会替你隐瞒的,你知道事情的后果竟然还敢那么做。”   亨利在说到后半段时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他紧紧盯着这个黑发年轻人,以及十分关注他嘴里即将说出的话。   但蓝斯并没有要开口的打算,他只是缄默而又冷静的抬着头与亨利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慌乱和紧张,没有后悔和心虚。   直到这时候,亨利才恍然大悟,蓝斯绝不是一时冲动。   良久,亨利问道。   “你知道这会给阿森纳带来什么,会把我们的主教练置身于什么处境?”   蓝斯这才低下了头。   “我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不会要求你替我保密的,我就当今天没看过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出卖队友的恶心玩意?你放心吧,为了阿森纳的名声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当然不是因为你。如果当时出现在那里的不是我,是别人你怎么办,你打算退役吗?”   面对亨利的质问,蓝斯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一秒,亨利皱着眉头拿起电话拨了通电话。   “有人受伤了,位置是卡纳街尽头的巷子,我的名字?你听好了——”   亨利直接挂断了电话,很熟练的抠出电话卡,像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摸了一个新的换了上去。   面对蓝斯若有所思的打量,亨利耸了耸肩。   “熟能生巧,我总得找法子躲掉缠人的狗仔吧。”   蓝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亨利的说法。   毕竟现在只有亨利还没有把他的手机号给他。   “等等,你不会没打算给他叫救护车吧?”   亨利突然问起蓝斯,然而让他十分意外的是蓝斯竟然很惊讶的看着他。   “需要吗?我已经很轻了,他可以站起来,他不会死的。”   亨利有些头痛,但是对着蓝斯「天真无邪」的眼睛,他确信了,这个家伙法律意识淡薄的要命,甚至不太遵守社会的规则。   “今天这事,你就当你从来不知道,谁问也别说,没人问也别说。”亨利对着蓝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听没听明白。   蓝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亨利最后没有去问蓝斯到底为什么去打那个埃弗顿球迷,这个问题有些太过隐私而且已经毫无意义。   而亨利最不想的就是和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有过于密切的关系,他说过了,他不喜欢蓝斯。   我们仍未清楚这种微妙的敌意是从何而来的,亨利的这种情绪掩盖的很好,最起码更衣室里还没有人能察觉到他对蓝斯隐隐约约的排斥,而当事人是否有所察觉,亨利觉得没有。   除非他已经不想再追寻这种情绪的来源。   他不关心。他不关心有人喜欢他,或者是恨他。   怎么会真的有人能把自己和外界分离开呢?   亨利认为不可能。   ……   第二天,那个受伤的埃弗顿球迷的事情果然上了报纸。   因为事发地点离海布里球场很近,加之埃弗顿又大败阿森纳。   所以有人猜测是这名埃弗顿球迷因为出言不逊嘲讽了阿森纳球迷被围殴了,这个球迷甚至说不清楚有几个人,说不清楚有哪些人,最后事情也不了了之。   一直暗中关注这件事的亨利才算彻底放下心,当他把目光从报纸上转移到那个黑发年轻人身上时,看见他安然自若的模样,心下又多了几分对蓝斯的不喜。   难道只有他在关心这件事吗,说不定另一个人完全忘了这回事呢。   亨利对着正和蓝斯聊天的皮雷冷哼一声,便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而皮雷这次找蓝斯也是带着任务来的,阿森纳队内有一次聚餐,在队长维埃拉家中,他特意嘱咐了各位球员不要带家属过来。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是个私人性质的队内聚会。   而帕特里克ꔷ维埃拉为了更衣室的融洽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   门将延斯ꔷ莱曼的到来占据了希曼的主力位置,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僵硬,而蓝斯又不太对派对这些感冒。   一直以来都没太多机会和阿森纳球员接触。   因此这场聚餐也变相是一种迎新会。   这代表两人的表现已经得到了队长维埃拉的认可,是时候和更衣室的队友建立更牢固的关系,因为在球场上,信任十分重要。   维埃拉甚至细心的考虑到蓝斯有可能连这次邀请也会拒绝就派了皮雷过去,这家伙温柔还喜欢搞怪太适合去攻克蓝斯这种不爱说话的小年轻。   维埃拉还没遇到过皮雷应付不来的场合。   “你想吃什么,是披萨还是蛋糕?帕特里克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不来的话真的太可惜了,大家都想邀请你一起呢。”罗伯特ꔷ皮雷循循善诱着,活像诱哄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   蓝斯思考一会问道:“教练会去吗?”   “啊哈哈这是我们球员的聚会,温格先生想参加也没人邀请他。”皮雷笑嘻嘻的看着蓝斯,他还以为对方在担心温格不同意。   “哎呀,你放心吧,有队长在你什么也别担心,今天晚上直接过来,就这么说定了,记住地址啊,要迷路的话给我打电话……你现在还记得吗?”   在皮雷一言一语中,蓝斯最后还是动摇了,他答应了皮雷的邀约。   “好的,我会去的,今晚八点,地址在——”   皮雷直接捂住了蓝斯的嘴,他嘴角扯起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好了好了,知道你记住了但也不用再复述一遍啊,哇年轻人就是太有意思了。要是所有新来的球员都能像你一样好玩那多好。”   蓝斯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好玩可以用来形容人吗?或许是可以用来形容吸血鬼的,蓝斯原谅了皮雷。   因为,蓝斯喜欢他身上暖呼呼的小狗味。   “你养了一只小狗吗?” [30]第 30 章   当时针终于从七跳到八的格子上,正坐在客厅的维埃拉下一秒就听到自己的门铃响起来。   他甚至无法分辨到底是时钟先指向八点还是门铃的声音先响起,最后只得认为它们是同时响起。   维埃拉有些诧异,他满怀好奇的打开门想要看看是谁这么的准时——这个家伙卡点摁响了门铃。   据维埃拉所知,更衣室这几个懒虫都喜欢拖上那么一会,只有博格坎普每次第一个来,但他向来也有个一二分钟的误差。   难道是亨利?他的家就在附近。抱着这种想法,维埃拉打开了门。   而门外的不是家最近的亨利也不是守时的博格坎普,而是抱着一瓶酒的黑发年轻人。   “蓝斯?你拿着的是酒吗?”维埃拉把目光仔细的在酒瓶上来回搜寻,他只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瓶酒,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   蓝斯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抱住的东西,他点了点头。   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人类这个年龄好像是不能喝酒的。   所以维埃拉才这么在意这件事,所以蓝斯罕见地有些心虚,他不自然的抬头看了一下维埃拉的神色。   “现在时间还早,或许我可以把它送回去。”   说着,蓝斯就准备转身抱着酒离开。   “欸!你等等!这酒你哪搞来的?”维埃拉总算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瓶酒了,他上次去温格家的时候,就看见这瓶酒在温格的酒柜里放着,他看起来很宝贝的样子,硬是不让维埃拉碰一下,更别提给他喝了。   因此维埃拉倒是印象深刻,但由于是很久以前,维埃拉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但没想到回忆的功夫这小孩竟然就准备走了。   难道他是什么很严厉的前辈吗,维埃拉不得不叫住蓝斯,再不喊他他就能消失在维埃拉房门前了:   蓝斯已经准备拐弯了。   这速度真让人疑心他是不是走路来赴约的。   “这瓶酒?”蓝斯拿起它在维埃拉面前晃了一下,维埃拉的视线完全被它吸引了,视线跟着蓝斯的动作上上下下。   “嗯……你现在的年龄已经能喝酒了不过这酒你在哪里买的?我记得教授家里也有一瓶一样的。”   “我就是从他酒柜里拿的,这瓶酒还放在最里边,不太好拿呢。”蓝斯单手把这瓶酒转着看了一会,试图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这个法国人扯着嘴笑了,把蓝斯连同他怀里抱着的酒一同揽进了家门。   蓝斯抱着酒进了维埃拉的房子,维埃拉的客厅很大看起来专门为派对准备的一样,他跟着维埃拉走进厨房,看着这个法国人打开橱柜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蓝斯还得歪头才能看清维埃拉的动作。   “哈!”维埃拉大叫一声,转过身来。   手里赫然出现了两个杯子。   “看看,用这一对漂亮的杯子喝酒简直太赞了。”   法国人把一对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放在蓝斯鼻子前晃了晃,似乎这样能让蓝斯感受到尚未开封红酒的芳香。   然而吸血鬼看起来对这不太感冒,但法国人完全陶醉在即将饮用红酒的幻想中了。   “几点了?”   突然,维埃拉问道。   “八点十五。”蓝斯看了眼挂钟。   “我们得快点了,等会他们就来了,幸好博格坎普今天也迟到了,要不然就这么点的酒怎么分啊。”   维埃拉一手拉住蓝斯的胳膊,一手拿着一对高脚杯从厨房冲到了客厅,他把蓝斯按在餐桌对面坐下,接着点燃了正中间的蜡烛,在两人面前摆好了酒杯。   接着,维埃拉一边用螺旋锥对准酒瓶的软木塞一边给蓝斯说起这瓶酒的来历。   “杰美特罗地丘拉兰德干红是法国北罗纳河谷罗地丘产区的葡萄酒,那里的葡萄园土壤很特别,主要是石灰石和粘土,在它最终装瓶前前前后后耗费了大约得两年的时间,还要用整整20个月的时间来陈酿……”   维埃拉像是看出了蓝斯对酒的酿造并不关心。   反而对他怎么开酒的动作很好奇,法国人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又一次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和别人关注点的不同。   维埃拉手腕微沉,只听「啵」的一声,软木塞被拔了出来。   而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属于杰美特罗地丘拉兰德干红独有的果香,其中还有一丝烟熏烘培的味道。   红酒被缓缓倒入杯中,浓稠而又深邃的颜色让蓝斯舔了舔了唇,这和血液十分相似的颜色让他有些坐立难安,如有实质的眸光紧紧盯住眼前的红酒杯。   这落在维埃拉的眼中就像是蓝斯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了,维埃拉轻笑一声,他就知道没人能抗拒的了这瓶珍惜又昂贵的葡萄酒。   蜡烛燃烧而发出轻微的响声,摇摇晃晃的在洁白的桌布下投射出淡黄色的阴影,鼻尖属于红酒的芬香已经摄取了维埃拉的魂魄,他享受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瞧见对面人的动作,蓝斯也终于下定决心拿起这杯颜色暗红的液体,把它靠近自己的唇畔,可他只微微一抿就面色奇怪的放下了。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味道。   难喝,难喝,吸血鬼十分鄙视地看着面前的红酒。   维埃拉闭眼品味了一下,才像想起什么的盯着蓝斯开口说道。   “蓝斯,你知道这是温格最喜欢的酒吧?”   不出意外的维埃拉看见了他对面人露出了茫然而又震惊的表情,这生动的情绪冲淡了他平日苍白阴郁的面孔,多了几分鲜活,在摇晃的光影下更凸显他宁静优美的容貌了。   “我……我不知道啊。”蓝斯舔了舔唇,他怎么能想到随手拿的酒竟然是温格的心头好。   然而在下一秒看见维埃拉憋笑的表情,他就意识到维埃拉是故意的。他绝对早就知道,却一句话也没说。   这个法国人看见蓝斯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捧腹大笑,他欣赏着蓝斯面无表情的脸还不忘又喝一口,他看着蓝斯眼睛里透露出的无语,还摇了摇头。   “哎呀,我这不是以为你知道吗,没想到不知道啊,没事没事,教授问起来就说都是我喝的。”   维埃拉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着,“哎,教授没喝到真是可惜了,他可是一直都不舍得喝呢。”   在维埃拉堪称狂妄的笑声中,蓝斯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绝望,他待会还得回去呢,到时候怎么面对温格也是个问题。   这么想着蓝斯的视线又回到自己面前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上,他鼓起勇气直接一饮而尽。   呕,还是很难喝。   蓝斯根本不理解维埃拉是怎么以一副快乐的表情喝了大半瓶的。   在屋内两人悠哉游哉喝酒的时候,维埃拉的门铃又响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一些原因近期上不了榜单没有曝光。   如果喜欢的话,拜托大家点个收藏(撒花)   无以言表唯有努力码字感激啦(狗头叼玫瑰) [31]第 31 章   维埃拉的门铃又响了。   这倒把维埃拉吓了一跳,他把喝了一半的酒瓶藏在了桌底,连同两人一起用过的酒杯一起放在了下面。   相比较维埃拉有些心虚,蓝斯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就跟在维埃拉身后去给来的队友开门。   没想到的是维埃拉一开门,发现门外挤着的阿森纳球员都站不下了,他们摇摇晃晃的想要闯进来。   “我先进,让我——”   “我先!”   “都让让都让让!”   蓝斯和维埃拉见状迅速往旁边躲去,这才没被压在下面。   等阿什利ꔷ科尔从地上慢吞吞爬起来才说出了为什么都赶在了一起:维埃拉家附近的道路正在被维修,他们不得不绕路这才花了很多时间,以至于等阿森纳球员惊奇的发现他们都同一时间来到了维埃拉家门前。   “帕特里克希望你不会介意我们的迟到。”博格坎普绕过几个故意赖在地上不起的阿森纳球员来到维埃拉面前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又对着蓝斯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蓝斯。”   蓝斯慢半拍的抬起手也向冰王子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并没有想到博格坎普会主动和他互动。   相比较博格坎普的风度翩翩,不慎被其他人压在最下面的皮雷就没有这么好了,他费力从人山下面爬出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卷到了背部。   听着周围队友刺耳的哄笑又看见被笑声吸引过来的蓝斯,罗伯特ꔷ皮雷不由得又羞又气,胡乱把卷起来的衣服收拾好,就把还在嘲笑他的马丁ꔷ基翁拽了出来,两人又胡乱闹成一团,其他人坐在沙发上在起哄。   维埃拉这时候注意到还有个熟人不见了。   “亨利呢?”维埃拉问了一圈阿森纳球员,他们都说来的时候没遇见。   “奇了怪了,他不是离你家最近吗,就算是用脚走也该到了啊。”皮雷坐在维埃拉的斜对面摸着下巴推测。   当维埃拉远离一群闹腾的阿森纳球员走到窗边给亨利打电话的时候,维埃拉的位置空了出来,皮雷就借着这个机会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其他的阿森纳球员。   科尔和坎贝尔几个聚在一起说的热火朝天。   而莱曼看起来对维埃拉家的挂画起了兴趣正背着手慢慢欣赏。   而最后,蓝斯和博格坎普坐得挺近,看得出蓝斯有点紧张,放在背后的右手一直在揪着米白色的沙发布。   但还是很安静的仰头听博格坎普在说话。   两人声音都不大,不像马丁ꔷ基翁聒噪的狂笑贯穿整个客厅,皮雷只能从他们旁边隐约的听到些断断续续的字词。   尽是些什么「晚上好」,什么「喜欢的东西」让人一听就索然无味的词。   皮雷耸了耸肩,捞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只不过由于一直在切换电视台还被坎贝尔扔了一束插在桌子上的百合花过来。   “喂,你到底看不看。”   皮雷把那束还带着水珠的百合花攥在手里,对着坎贝尔做了个手势让他闭嘴。   ……   缺席的亨利几乎是在维埃拉拨通他电话的那一刻就出现在了维埃拉家门口。   “蒂埃里你去哪了,大家就等你呢。”维埃拉对着最后来的亨利说,但他很快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愉快。   “没事,就是临时有点事处理了一下。”亨利随口编了个理由把话岔过去。   维埃拉见状没有多问,他看了看亨利脚上两双不同款式的运动鞋,他挠了挠眉毛转身去招呼阿森纳队友了。   而走到客厅的亨利下一秒脸色就更臭了,和几个队友打过招呼后,他直接坐在了皮雷旁边。也和皮雷一样开始盯着电视看。   然而真正看电视的整个屋子就只有坎贝尔了。   “你们难道觉得不好笑吗?”坎贝尔差点笑岔气,但他看到亨利和皮雷无动于衷感到很奇怪。   被坎贝尔声音从自己思绪中惊醒的两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看电视,他们浑然不知自己看的是喜剧,更没有一点想要扯起嘴角哈哈大笑的意思。   皮雷一直精神不集中,心思全跑到怎么偷听蓝斯和博格坎普的聊天去了,哪还有功夫关心电视上放的是喜剧还是悲剧。   而亨利就更奇怪了,不说他是因为什么才迟到,就说他今天的鞋子竟然都不是同一只,不过好在今晚大家都在打牌聊天没什么人注意亨利的反常。   否则他一定得多费口舌解释一通,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一旁既不与人聊天也不打牌。   亨利和皮雷两人都没什么好聊的,但是他们烦恼的原因竟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   用餐的时候,蓝斯正好坐在了亨利对面,而博格坎普这回倒是没和蓝斯在一起了。   因为坐在蓝斯旁边的是皮雷。   他一扫和亨利在一起时的忧郁,现在完全一副健谈阳光的模样,这让亨利怀疑自己是否真正的认识过皮雷。   亨利只觉得他们吵闹,索性再不抬头只安心盯着盘子里的菜看。   但纵使这样,蓝斯的声音还是能准确的跑到他耳边。   “这是什么呀?”当然这是皮雷在说话。   亨利发誓他在未来十分钟内不想让地球上有皮雷这种生物存在,由于亨利并没有抬头所以他并不知道是什么要让见多识广的皮雷去问别人。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亨利在心里认为皮雷越来越蠢了。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回答了,亨利不太喜欢蓝斯。   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分辨出哪道声音属于他。   亨利认为是蓝斯说话很有特色,他的声音并不特别低沉也不是像还未变声时的稚嫩。   总的来说中和了这两种,让他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很想让人一直听下去。   “这是苹果啊,难道你没吃过吗?”这是蓝斯的声音。   亨利听此暗自发笑,他抬了头打算看看皮雷怎么接话。   皮雷果然被梗住,他停顿的一会属实是想不通前一秒的自己为什么能问出这种若只问题,而眼下他只好笑笑不说话。并以此期望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给你吃吧,这是能吃的。”   蓝斯把自己盛满苹果片的碟子往皮雷的手边推了推。   即使他没说什么,但是皮雷能从他漂亮的眼睛里看出一种深深的同情。   显然还有人类不知道什么是苹果的惊奇发现震惊了吸血鬼。   所以立刻的,蓝斯的眼中充满了关怀和可怜。   因为他以为只有像他这样贫穷的吸血鬼才会不知道什么是苹果呢。   这种毫不掩饰的情感让皮雷有些尴尬,他想解释的嘴最后还是被苹果片填满了,看起来他试图通过狂吃苹果片来消除自己的记忆。   然而,他这对苹果有些「疯狂」的样子,让蓝斯以为他真的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由得继续用一种让皮雷整场聚会都坐立难安的眼神看他。 [32]第 32 章   亨利把蓝斯对皮雷的眼神看在眼里,这终于宽慰到了他的心,让他阴沉的脸有了几分快活。   接下来他问维埃拉。   “帕特里克,酒呢?”   这话一出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明显目光闪烁的维埃拉。   “酒?哪有酒,今天大家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哪有人拿酒过来啊。”维埃拉面色如常的开始狡辩。   同时法国人内心正在思索为什么亨利知道这事,蓝斯不像是和亨利可以好到说自己带了什么的关系,而他自己也不像是乱开玩笑的人。   “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皮雷好奇极了,他终于吃光了所有的苹果片,眼下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这会蓝斯也频频看向亨利和维埃拉,他似乎在担心。   而这种关注很好的取悦了亨利,他弯唇一笑。   “开个玩笑。”   维埃拉笑了几声,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亨利怎么可能会知道,除非他目睹了全程。   放下心来的法国人继续和队友热热闹闹的说起话来。   餐桌上又恢复成其乐融融的模样。   而唯独蓝斯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亨利看,亨利注意到后只是冲着他笑笑。   至于亨利为什么知道维埃拉有酒,是因为他看见了蓝斯。   由于吸血鬼生平第一次经历被人邀请去聚餐这种大事,蓝斯甚至试穿了好几件衣服,还特地洗了两次澡,最后用吹风机给自己吹了一个发型:看起来像鸟窝,他不得不放弃了。   再之后就像和维埃拉所说的那样,蓝斯趁着温格不在家大摇大摆的去他酒柜里挑选了一瓶红酒,最后抱着酒前往维埃拉的家。   做完这一切,其实离八点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蓝斯七点就来到了维埃拉家门口。   为了遵守八点到的约定,蓝斯抱着酒在四周乱逛一通,最后找到一个长椅一直坐到七点五十才离开。   而亨利就是在蓝斯坐在长椅上时发现他的。   而这都源于亨利那喜欢将一切事情都掌握的控制欲,以至于他能对自己家附近出现什么陌生人物或者是陌生动物以便第一时间察觉,而那个黑头发年轻人的背影实在再熟悉不过,他认得队里每个人的身形,而蓝斯就是他目前一直在关注的对象。   所以亨利是除了蓝斯和维埃拉之外唯一知道他们藏了一瓶酒的。   尤其是维埃拉的神色让亨利更加确信。   就在维埃拉以为一切都将平稳度过,连同他和蓝斯偷喝了主教练最喜欢的酒也都会如无事发生一般过去。   马丁ꔷ基翁突然大喊。   “我闻到了!”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却突然见他矮下身子。   紧接着他把桌下维埃拉藏好的酒瓶翻了出来,像是缴获战利品的将军那样高高举起这个被喝掉大半的酒瓶。   “帕、特、里、克!这是什么!”马丁ꔷ基翁拖长了音调质问起维埃拉,同时他那高举酒瓶的手还在十分吸人眼球的晃来晃去。   维埃拉此时见自己藏起来的酒被队员发现,只得微笑着让他们一起分去喝了。   虽然剩下的酒已经不多,但在维埃拉的授意下,所有阿森纳球员都分到了一点。   接着,维埃拉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他举起酒杯说道:“敬阿森纳,敬我们伟大的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干杯。”   在一片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中,所有人都喝下了蓝斯带来的红酒。   维埃拉见众人都已坐下,咳了咳几声告诉他们一个惊天噩耗。   “酒好喝吗?”维埃拉问。   “好喝,队长你哪里搞来的酒啊?”有人回道。   蓝斯像是已经预料到维埃拉会说什么,此时只是默默的擦了擦嘴,准备随时离开餐桌。   维埃拉十分自豪的说:“温格的宝贝酒当然好喝啦,要是教授问起来我就说是大家一起喝了!”   众人一听立马变脸,温格多喜欢他珍藏的红酒阿森纳球员都有所耳闻,这酒肯定不是维埃拉光明正大拿到的。   而眼下维埃拉竟然说他们一起偷喝了温格的酒。   阿什利ꔷ科尔立马想要吐出来。   “维埃拉!”马丁ꔷ基翁拍了拍桌子他又气又无可奈何:“你太奸诈,这明明都是你自己偷喝的反倒把我们都拉下水了!”   “哎呀马丁,不要随便翻东西呀。”维埃拉只是对马丁ꔷ基翁露出一个微笑,“好喝吗,好喝下次还能有。”   众人纷纷摆手拒绝,恨不得离这已经空空如也的酒瓶远一点。   和一开始前的快乐模样不同,聚餐结束时阿森纳球员都满脸的愁容,他们已经从在想怎么向主教练交代转变为讨论温格会怎么罚他们。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什么结果。   不过在临走时有人问了。   “维埃拉这酒你什么时候从教授那偷到的?”   阿森纳球员始终不知道维埃拉到底是怎么能在温格眼皮子下顺走了他的珍藏,这瓶酒绝对的珍贵,市面上还不怎么流通。   但他们顺着帕特里克ꔷ维埃拉的眼神看去——是蓝斯。   坎贝尔说他们不用再讨论了,因为教授绝对不会罚他们。   阿森纳球员纷纷点头,又重新一副快乐的模样在维埃拉家门口分别了。   ……   蓝斯找上了亨利——他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聚精会神的在看电视。   “你看见我了。”蓝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道。   亨利像是不太在意来的人是谁,只单单斜了一眼,随后他坐正身子用着最漫不经心的腔调回答了这个在灯光下更显得苍白俊俏的年轻人。   “碰巧撞见了,没想到你真的带了一瓶酒过来。”亨利淡淡地说。   “哦,好吧。”蓝斯见此知道了在长椅上时被打量的视线是来自谁了,他现在也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   只不过他甚至要比经常来维埃拉家里的亨利更放松,整个背部都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里,手很自然的搭在腿侧,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透露出些许对电视节目的好奇和愉悦。   而此刻亨利像是对电视机上的节目起了莫大的兴趣,眼睛死死的放在上面。   仿佛刚刚讨厌的喜剧节目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心头好,他甚至没和蓝斯对视,只是虚虚的看了会他的眉心就扭过头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看了会电视,最后还是皮雷找了过来。   “欸你还没走啊,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吧。”皮雷把手搭在蓝斯的肩膀上,手心正好放在了肩膀处最突出的地方,这时候皮雷才感受到原来蓝斯有些瘦削的过分了。   而哪怕平日的对抗亦或者是换衣服时短暂露出来的有锻炼痕迹的小腹都没现在清楚的让皮雷意识到原来他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青涩的、有魅力的、吸引人的……   下意识的他用指尖捏了捏蓝斯的肩膀,蓝斯微不可察的一缩。   “有点痒。”   皮雷一连「哦、哦」了几声才说了声抱歉,却并没有把手挪开,像是在贪恋他身上过低的温度。   而亨利似乎终于把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了,他瞥见搭在蓝斯肩膀上的手,接着他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开玩笑的问起皮雷。   “哎,我怎么不记得你和人家顺路了?”   🍬🍬🍬作者有话说🍬🍬🍬   都是直男捏捏怎么了【哦哦哦】【哦哦哦】 [33]第 33 章   在阿森纳在海布里大胜埃弗顿,后又连胜米德尔斯堡、阿斯顿维拉、曼城,以无可匹敌之势冲入九月。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独自一人坐上了飞往巴塞罗那的飞机。   有些主教练在签约球员前甚至没有看过他们踢球。   而这种对球员的信任是源自于球队亲自培养出的招募人员,简称球探。   在温格上任执教阿森纳那段时间,他派出了不少优秀的球探前往德国或瑞典,西班牙或葡萄牙。   而能够让温格在百忙之中亲自飞往巴塞罗那的只有一个球探——弗朗西斯ꔷ卡吉高。   这个有着跌宕起伏经历的男人幼时曾是蓝军的拥趸,阴差阳错下成为了阿森纳青训的一员,后来的他也曾在西班牙国内联赛效力。   而让枪迷们铭记的不是他的球员生涯而是他身为阿森纳球探的丰功伟绩。   03年3月,卡吉高观看了巴萨最有名的87一代梯队的比赛,几乎是这场比赛结束后,他就给温格打了电话,宣告他会从拉玛西亚带走一名天才中场。   而卡吉高口中的天才中场,就是当时尚未满16岁的法布雷加斯。   托幼时从伦敦移居西班牙的福,这个球探凭借着他曾效力于巴萨B队的原因可以随意出入青训基地,就此开始对这一梯队的球员进行了较为深入的考察。   这个矮胖男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他所考察球员的性格、生活习惯、家庭背景等等。   即使那些球员从没和他说过几句正式的话。   而如果他们真的深入聊下去就会惊觉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竟然对他们是如此的了如指掌。   在八月某个休赛日,卡吉高带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来到了酒店。   说服一个土生土长的西班牙人前往英国踢球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卡吉高为了能使得阿森纳成功签约下这名未来的天才中场不惜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攻克这名年轻人的家庭。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和球员本人商量合同事宜了。   所以温格来到了酒店想要亲眼看一看这名在卡吉高口中天赋异禀的年轻中场:他甚至还没有成年。   由于卡吉高前期所作的努力,温格不用多费口舌就敲定了这个叫法布雷加斯的年轻人从拉玛西亚转会至阿森纳的合同。   而由于法布雷加斯的年龄问题,阿森纳只需要给拉玛西亚一笔少得可怜的培育费就能把这名中场球员带回家。   在八月的最后一天,这名名叫弗朗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的球员正式加入了阿森纳。   不过目前这名球员的加盟对现在的阿森纳一线队并没有太大的变动,法布雷加斯被温格安排进了青年队适应英国生活。   为此,温格很重视给法布雷加斯寻找寄宿家庭,最后他精挑细选的给法布雷加斯选择了阿森纳球队管理员的家作为他的寄宿家庭。   而这名从西班牙远道而来的年轻人看样子对伦敦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认为哪怕是伦敦阴沉的天气对这个见惯了温暖阳光的西班牙人来说都是无比新奇的。   温格在看过这个年轻人的录像带后惜才之心顿起。   哪怕法布雷加斯目前还并不会讲英语。   但温格还是加快了他和青年队合练的事。   ……   法布雷加斯这个从西班牙来到伦敦的年轻人。   在第一次来到温格家中时,正用他那双敏锐而又暗藏野心的大眼睛观察这栋漂亮的房子。   然后在他在自己用没人能听懂的西语自言自语的时候,一个趴在二楼护栏上看着他的人把他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极其苍白而容貌又十分引人注目的少年,法布雷加斯从没见过像他那样苍白的女孩,她漂亮的黑发是这么的柔顺,她的眼眸是这么的清浅……   她安静地注视着法布雷加斯。但这个西班牙人却觉得全世界都吵闹起来,这个漂亮的、沉默的年轻人即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在法布雷加斯眼中变得金光灿灿。   她完全控制了这个可怜的巴塞罗那男孩的呼吸。   哦,这个西班牙小子的心早已从他主人那里飞走了,飞到了趴在栏杆上那个漂亮忧郁的女孩那里。   来到伦敦的第一天,弗朗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宣布自己恋爱了。   他一直保持着一种被爱情震慑的痴傻样直到那个趴在栏杆上的宛若珀耳塞福涅的少年动了,她落下的发尾扫在雪白的肩颈处,浓密细长的睫毛垂眼间就在霜雪般的脸颊处投射出一片黛色阴影。   法布雷加斯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趴在栏杆上的人。   直到那个让他如痴如梦的年轻人消失在他眼中。   所以当他看见温格,下意识地用西语问出「您是否有女儿」这么唐突又无礼的问题,但幸好温格并没有听懂。   可惜的是,当法布雷加斯马上要离开温格的房子时也没有再看到刚刚那个扰动他心神的女孩。   这个巴塞罗那男孩最后用一种深情的目光凝望着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的房子,他是多么希望有机会再看一眼住在那里的女孩啊。   ……   法布雷加斯的第一个伦敦夜晚不是向好友皮克吐槽当地食物或者是听不懂的语言中度过的,他在和皮克谈论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   法布雷加斯的声音经过电话再传到皮克耳中已经有些失真,皮克趴在床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翻看起足球报纸。   “她真的好漂亮,不是西班牙女孩那种。虽然她也有黑色的头发和一双漂亮的黑眼睛……”   法布雷加斯躺在自己的床上,通过打开的窗户能看到伦敦少见的星空,他看着这如墨色般浓郁的夜空又想起了白天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孩,他们现在是否在看同一片星空?   皮克就这么无聊的听着自己的朋友在描绘他喜欢上的女孩,不由的撇撇嘴。   “她到底长什么样把你迷得连朋友都忘了,你还记得我们约定好了每天晚上都打电话互相聊天的吗?现在好了,我全听你说她了,哼等我去英国我倒要看看她哪里好了。”   法布雷加斯没有理会手机中好友不满的声音,他盯着外面的夜空,突然开口道: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的眼睛就像今晚伦敦的星空一样神秘极了,她肯定隐藏了很多秘密……” [34]第 34 章   对于荣誉的追求很好的激励着这个从西班牙来到北伦敦的男孩,他平日跟着阿森纳青年队刻苦训练只为能够早日在一线队出场,他铁了心想要在英超证明自己以此来向世人宣告巴萨不信任他的能力是一种错误的决策。   而又有一种崇高的情感推使着他把除了训练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英语,他幻想着和那个女孩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白天大部分时间被足球占有,而整个夜晚是属于法布雷加斯心里的女孩的,他坐在书桌前,一盏并不明亮的台灯前,看着平摊开的英语书,手机里传来的是好友的说话声。   但无端的这总让法布雷加斯想起了一个夏日的午后,一个苍白的年轻人出现在他的世界。   对于前途和爱情的渴望,让这个巴塞罗那男孩焕发出一种耀人的光彩像他他咄咄逼人的天赋一样无法掩盖。   ……   当法布雷加斯穿行在青年队的走廊准备回到更衣室去。   然而在即将靠近更衣室的时候他的视线被墙壁上悬挂着的照片吸引了。   他指着墙壁上的照片用英语问起自己的队友。   那人像是很熟悉这些,只单单顺着法布雷加斯手指的方向一看就已经明白。   “那些是之前青年队夺冠时的照片。”说话的年轻人开始一一给法布雷加斯介绍。   “这些是尼尔教练带的U18在双冠王时候拍的,真真巧那场决赛是在海布里,他们直接在主场捧起了青年足总杯。”   法布雷加斯的视线慢慢在捧杯海布里的照片上滑过。   然而他却看到一张让他十分熟悉的面孔。   他惊奇的发现这个捧着足总杯奖杯微微一笑的黑发年轻人和他一见钟情的女孩有着相差无几的脸庞。   他被自己的队友围在一起,镜头忠诚的记录下了这支年轻队伍夺冠时的画面:   身后无数张为他们欢呼的脸庞,哪怕是模糊的但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他们的疯狂。   漫天飞扬的彩带,和金光闪闪的奖杯。   美中不足的是他旁边的卷发男孩侧过了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他身边的年轻人注意到了他的停顿,也顺着法布雷加斯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在好奇捧杯的人是谁。   “你认识他?我还以为只有英国的人认识呢,他在我们青训梯队很有名的。”   法布雷加斯有些紧张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蓝斯,蓝斯ꔷ罗塞蒂。”   接着法布雷加斯又问。   “他现在在哪里?”   似乎是他的同伴终于受不了这一问一答的慢吞吞,他索性直接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你傻了啊,像他这么有能力早就被提拔上一线队了,他第一场比赛还进了两个球呢,现在我们一线队赛季初一直连胜,讨论度很高了。”   这个年轻人谈及阿森纳很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你想认识他?那你排队吧,我们梯队呆这么久了还没看见蓝斯来过呢,他自从在一线队踢球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们青训这边了,哎……我还想让他指点指点我呢。”   这个谈起阿森纳就喋喋不休的年轻人余光中注意到了法布雷加斯低下了头,口中的话不由得又更委婉了一点。   “哎呀你要真想认识他,等你升上一线队还不是有大把机会,反正你也在青年队呆不了多久了。”   然而让年轻人意外的是,法布雷加斯并没有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青年队反而问了个十分不相关的问题。   “这个人……他有没有什么姐妹?”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还没听说过蓝斯有什么兄弟姐妹的。”年轻人被法布雷加斯的问题搞得摸不着头脑,他耸了耸肩继续给法布雷加斯介绍其剩余的照片。   但法布雷加斯已经不关心了,他全部的思绪都被那张照片正中央的人吸引去了,他隐约感受到自己在接近一个十分恐怖的真相,这种感觉让法布雷加斯害怕。   弗朗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死死的盯着照片上那个男孩的脸,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可以使他宽慰下来的不同之处。   显然这张照片是去年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显得更为青涩,而最重要的是哪怕他没有什么大表情。   但法布雷加斯能够从他眼睛里看出一种温柔的眷恋和对未来若有若无的期待,这给了人一种错觉:这个年轻人是柔软可以接近的。   而这种情绪却从没有在那个女孩眼里,两个人固然有一双同样的黑眼睛。   但是法布雷加斯笃定这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世界上有着相似样貌的人并不在少数,或许只是巧合。   毕竟别人也并不知道蓝斯到底有没有姐妹。   这么一思考,这个巴塞罗那男孩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了。   ……   法布雷加斯在照例跟青年队合练的时候,突然察觉队伍中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意识到这支队伍开始躁动不安,并且以一种无法抑制的速度他的心脏也在不安的「砰砰」狂跳起来。   “是他吗?”有人激动的问。   “是的,他和阿尔塞纳ꔷ温格一起来了,这下保准错不了。”   几乎所有人都变得激动起来,但不得不强压下去保持平日冷静的样子。   但是他们不由自主加重的喘气声暴露了这一点。   法布雷加斯透过间隙看到了熟悉的人:阿森纳的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这下他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一群年轻的家伙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但是还强撑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继续训练。   温格来到青年队说不定是为一线队考察新人,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好了就能有希望从青年队中被提拔,啊想一想吧,那可是被无数聚光灯包围的,有各路大佬和天才聚居地的顶级联赛。   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的想要登上这个舞台。   然而这个被万众瞩目的舞台是需要以天赋为阶梯,并辅以努力才能叩开的大门的地方。   所以无怪乎的,法布雷加斯会这么认为。对青年队的球员来说,能升上一线队为自己的主队效力简直是最美好的梦。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除了为温格到来的激动外,这群在青年队的年轻人还对阿森纳青训梯队中传闻的天才倍感好奇和向往。   这个在十三岁就加入阿森纳的球员最后不仅用双冠王结束了在青训五年的生涯现在还在英超大放异彩,报纸上几乎都在讨论这个初出茅庐的阿森纳新人。   更有人传说他本人根本不上镜,镜头里不及现实十分之一好看,而在青训梯队的球员又很少能看见蓝斯本人。   所以在某一方面,他们对这个黑发年轻人的好奇、崇拜和羡慕堆积起来竟然超过了对温格来考察的激动。   🍬🍬🍬作者有话说🍬🍬🍬   蓝巴拉,听说你很有名(哈哈大笑) [35]第 35 章   温格在训练结束后对着法布雷加斯招了招手。   而这时候他的视线完全被他身侧站着的年轻人吸引了,还是被青训队的球员推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法布雷加斯拖着突然变得沉重的身体向场边的温格走去。   法布雷加斯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那的,他是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   他的表情很难看吗?这个西班牙人用迟缓的大脑思考着,他只觉得自己的牙关在颤抖,脊背像是紧贴着冰块一样冰冷刺骨,让他在下午阳光普照下反常的打了个哆嗦。   这一切对于法布雷加斯来说很漫长。但仅仅是一分钟,他就站在了温格面前。   而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避无可避,眼睛止不住的往温格旁边低垂着眉眼的年轻人看去,他在太阳底下显得更加苍白脆弱了。   西班牙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是下一秒这个黑发年轻人微微昂起下巴看了他一眼,正是这一眼彻底宣布了法布雷加斯的死刑。   啊,天啊,错不了,他一见钟情的人竟然是男的。   此刻,这个西班牙人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只能僵硬的背负在身后,继续一种无事发生的平淡模样听着温格说话。   可怜,他甚至突然听不懂英语了,他只顾紧紧盯着这个在不经意间戏弄他感情的年轻人看。   而这个年轻人的嘴唇甚至没有一丝血色,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极其排斥来到青年队的训练场所,他也极其不愿意和人视线交汇。除了法布雷加斯,这个愣头青还不知道学会收敛自己的眼神。   法布雷加斯开始懊悔那天午后愚蠢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的。   现在看来过于锐利的眉眼和瘦削的身材无时无刻说明了他的确是个真真正的男性。   上帝,你惩罚我罢。   法布雷加斯又想起他和好友通电话时他是如何富有感情的念出他给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写的情诗,这些个日夜思念的对象竟是个和他同性别的男性。   西班牙人一想到他所做的糊涂事不由得大口大口呼吸起来,他说不出任何话,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至于陷入窒息的处境。   然而,仅那个年轻人一瞥,法布雷加斯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平衡轰然坍塌。   他突感天旋地转,耳边温格的声音现在变得嗡嗡作响,他几乎站立不住,心里一种极大的恐慌吞噬了法布雷加斯。   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他们看见站得好好的法布雷加斯突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而在失去视觉后,法布雷加斯只能从鼻尖嗅闻到一股清浅的花香。   接着,他遁去虚无。   ……   后续发生的事情法布雷加斯是不得而知了,而众人只见到蓝斯看了一眼法布雷加斯后,这个西班牙人像是有意的直直晕倒在蓝斯所站的方向,而蓝斯很快伸手扶住了昏厥的法布雷加斯。   反应迅速的温格当下喊来队医让他务必仔细的给法布雷加斯来个详细检查。   索性队医推测法布雷加斯只是因为有些低血糖,并无大碍这才让温格安了心。   而法布雷加斯是极其不愿意醒过来的,他指望能借此睡上个上百年直到所有事情重新回到最初,他希望这种逃避能洗去他曾喜欢上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事实让法布雷加斯大失所望了,他很快就醒了。   他给自己暗自鼓气,如果看到床边站着蓝斯他该和他先说些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会按照一个朋友的标准来对他。   给自己好一番打气的法布雷加斯先睁开了一只眼,发现床边空无一人的他很快就把剩下的眼也睁开了。   好吧,看来他确实有些自作多情了,不过就在法布雷加斯即将陷入到一种悲伤的情绪中时,温格像卡着点一样来到了法布雷加斯的床前。   他用手摸了摸巴塞罗那男孩的额头,说了些安慰的话,这使得法布雷加斯很快就从忧伤中脱离了。   这时,法布雷加斯注意到自己枕头旁边放了几颗包装花里胡哨的薄荷糖,他还以为是温格给他的,便向坐在床边的温格道了谢。   让法布雷加斯没想到的是,这个法国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塞斯克,注重身体,低血糖很危险,我已经嘱咐球队的营养师给你调整饮食了。”   “先生,那这是?”法布雷加斯举起一颗薄荷糖问道。   “啊,是蓝斯那孩子,他有点事得先离开了,本来今天还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温格细心的把法布雷加斯皱了一点的被子拉直。   温格一番的话放在法布雷加斯耳中就犹如惊雷一般,把他上上下下连同整个灵魂烧了个彻底。   现在,这个西班牙人反倒一改之前的面无血色,现在他被烧的两颊通红,他不得不咬紧自己的唇畔才勉强不在温格面前表露出反常的样子。   哪怕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喉管,自己的心,和他的眼睛被这说不上来的情绪烧的火辣无比。   两种极端折磨着这个西班牙人,一面是极冰的,一面却又是火热的。   这使得法布雷加斯有些浑浑噩噩,反应迟钝,甚至不知道温格什么时候离开的。   法布雷加斯一直在想着蓝斯为什么要给他送糖,莫不是对他……可是他是直男啊、他又胡思乱想起来,一会笑,一会又低垂着嘴角。   如果现在有个人在他面前,一定会认为这个家伙被烧得傻掉了,因为看看他的样子吧:一会情绪亢奋,一会又情绪低迷。   而法布雷加斯所纠结的问题很快就会迎刃而解——   自从法布雷加斯晕倒在蓝斯怀里,哪怕是队医已经说了他是因为低血糖而晕倒的。   但在流传在青训球员的说法可不是这样。   一开始有人说是因为法布雷加斯被蓝斯看了一眼就晕了,然后又被人添油加醋一番改成是因为这个西班牙人自觉容貌不敌蓝斯硬生生被他气晕过去。   还有的离谱传言是因为法布雷加斯看不惯温格对蓝斯的偏爱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计。   传言竟然都一个不落的被当事人法布雷加斯听去,因此可想而知他究竟有多气愤。   但经历过种种思想上的挣扎和犹豫,这个西班牙人又重归于平静,他不再继续深究蓝斯的意图 ,只感觉有一种东西离他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换了新键盘时速终于到达两千(小丑) [36]第 36 章   九月,在主场战平朴次茅斯后,阿森纳球员将在四天后在海布里迎战远道而来的国际米兰。   关于温格曾在媒体面前宣扬他们将在这个赛季不败夺冠。   而从目前的英超联赛来看,他们的确是有这份能力「口出狂言」。   而即将到来的欧冠小组赛让这个处于风口浪尖的球队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比赛当日,海布里又涌入了一大堆身穿红白球衣的阿森纳球迷,他们以绝对的实力让和球队一样从米兰远赴伦敦的国际米兰球迷只占据了球场一小点角落。蓝黑色几乎要被淹没在满目的红色中。   来说说比赛双方,国际米兰刚刚在联赛中大胜雷吉纳,球队配合正是火热的时候。   而阿森纳在英超联赛出色的表现让众人一致认为这将是小组赛中最值得最激烈的对决。   正如阿森纳主教练温格在赛前面对采访所说:“这是一场硬仗,国际米兰的防守和反击极具威胁,我们需要从开场就保持关注。”   开场就保持关注,但是让所有阿森纳球迷大跌眼镜的是:国际米兰进球了。   比赛一开始,国际米兰就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欲,两队开始了激烈竞争。   开场仅20分钟,国际米兰球员胡里奥ꔷ克鲁兹率先为蓝黑军团取得进球。   但就在大家等候阿森纳反击时,仅两分钟后,让阿森纳球迷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国际米兰又进一球。   “阿森纳竟然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让在客场作战的国际米兰领先两球,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但好在如果他们能抓住机会还是有足够时间能反败为胜的。”   解说员的声音很好的宽慰了坐在电视机前的阿森纳球迷。   但是坐在海布里的枪迷们内心突然摸不着底了,整个海布里因为国际米兰的两球哑了声。   现在萦绕在这座球场上的不是欢乐而是令阿森纳所有人倍感压力的沉默,无数双眼睛盯住在球场上的阿森纳球员,他们的内心祈求着阿森纳可以快点用一粒进球来鼓舞士气,让他们能够看到胜利的方向。   这场比赛博格坎普坐在了替补席上,他亲眼看着他曾经的老东家灌进了阿森纳两个球,冰王子的眉头因为场上有些严峻的形势紧锁在一起。   阿森纳不甘落后,很快阿森纳球员把球高高吊向国际米兰的禁区,几乎同时在禁区附近的蓝斯开始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眼睛紧紧跟随着半空中的足球。   所有人都能知道到他要起跳争顶了。   而防守他的国际米兰球员也意识到了,他紧紧贴住这名看起来有些瘦削的前锋,心里已经笃定这个家伙根本不可能在争顶这方面比过他。   拜托,他可是马特拉齐,就单凭身高他就已经有了很大的优势:他比蓝斯足足高了一头。   马特拉齐不仅紧贴着蓝斯影响着他的判断,还一直暗搓搓的用身体去推挤他,想要把他推出足球落点的周围。   但是让他吃惊的是他发现这个苍白的年轻人甚至一动不动,他两只脚稳稳的站在地上,并没有因为马特拉齐的暗暗使劲而出现轻微的晃动。   但来不及让马特拉齐为此疑惑了,他看到足球稳稳的向他和蓝斯飞来。   马特拉齐自信起跳,已经做好了用头把足球解围出禁区的准备,然而下一秒他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这名意大利后卫感受到他的背部传来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甚至因此喘不上气,当马特拉齐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后起跳的蓝斯在空中死死压住了他的肩部,然后所有人都看见这个年轻的阿森纳球员一跃而起把比他高大的多的后卫摁在了身下。   甚至蓝斯还把马特拉齐当作了助力让他停留在空中的时间更长,而后者正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   蓝斯凭借着出色的滞空能力把这粒足球轰入了由国际米兰门将托尔多把守的大门。   紧接着蓝斯稳稳落地而和他形成对比的是高大的马特拉齐因为空中争顶失败而有些踉踉呛呛的摔在地上。   “蓝斯——GOOOOOOOOOAL!一个精彩的头球为阿森纳扳回一局,蓝斯竟然在国米球员马特拉齐的防守下争顶成功,这个可怜的后卫真是白长了这么大块头!”   解说员有些歪屁股的言论让国际米兰球迷十分不爽,不过一想到他们还是领先阿森纳一球心里就舒坦起来,同时国米球迷也认定阿森纳一定会被国际米兰打败。   先才缄默的海布里又在蓝斯进球后恢复了荣光。   仿佛刚刚死水一般窒息的海布里从未存在过。   在比赛的第三十分钟阿森纳获得了一个点球,这是个扳平比分的好机会。   “在这个决定比赛走向的关键节点,阿森纳派出了他们的当家射手蒂埃里ꔷ亨利来主罚这粒点球,亨利罚进阿森纳就能追平国际米兰。”   解说员甚至没用如果,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亨利罚丢点球的概率很低。   在万众期盼中,亨利又一次站在点球点上。   球迷的期盼,队友的信任,主教练的看重……   而亨利却看了眼那被门将看守的球门,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他有些轻微的颤抖。   然后,在众人的遗憾和震惊之中,亨利罚丢了点球。   就连解说员都觉得不可置信,这是对阿森纳来说最好的机会,然而亨利却葬送了它。   阿森纳开始陷入一种十分低迷的情绪中。   因为他们发现在中场怎么也不能把球传出去。   即使突破了可他们面对国际米兰密不透风的后防又犯起了愁。   甚至生出一种怎么也踢不赢的可怕想法,这种令人发颤的念头用风一般的速度吹进了阿森纳球员的心里。   他们甚至认为自己的坚持只不过是挣扎着走向最后的结局——失败。   “卡纳瓦罗和扎内蒂他们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坚守在国际米兰的后防线上,枪手之王亨利在海布里哑了火,这场被万众瞩目的比赛竟然呈现一边倒的趋势,阿森纳甚至无法突破这支意甲球队坚如磐石的后防线。”   随后仅八分钟,国际米兰就在亨利罚丢点球后又进了一球,他们激动而又极致的亢奋在阿森纳主场海布里庆祝着,他们在阿森纳球迷面前耀武扬威,用这种轻松来凸显阿森纳的狼狈,使得阿森纳的所有人蒙羞。   于目前的情况来看,国际米兰做到了,他们的笑脸愈发让阿森纳球员变得滑稽可笑,他们让海布里又一次陷入一种可怕的长久的沉默中。 [37]第 37 章   中场休息,阿森纳的更衣室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亨利更是失去了想要言语的欲望,他沉闷的盯着地板之间的缝隙。   大家并没有责怪亨利罚丢点球让他们没办法追平国际米兰。   反而面对沉下脸来的亨利都选择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现在所有人都不想张嘴。   因为他们怕一开口尽是一些颓唐的话语。   失败和挫折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瘟疫,它从一个人的脑子里爬到另一个人的脑子里,这种令人颓丧的东西就这么一个一个蔓延起来,最后会消磨掉所有人的信心。   像一针缓慢的却有效的麻醉药,麻痹了他们对胜利的追求,让阿森纳失去了继续拼搏的勇气。   简而言之,他们在学着接受这个事实:这场比赛他们注定会败。   温格想要鼓舞士气也是极其艰难的。   因为只有进球才是能激励阿森纳球员继续战斗的关键。   幸运的是,吸血鬼并没有被人类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感染,他依旧保持着对胜利的渴望和面对足球的初心。   下半场比赛一开始,蓝斯就主动回撤,独留下亨利一人在前场。   他开始加入到和国米中场的拼抢中。   国际米兰已经有着两球的优势,但是他们依然很吝啬很贪婪的想要把足球据为己有。   但是蓝斯像是看透了国际米兰中场球员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提前一步出现在对方传球的必经之路上,在半道上截获了球权。   “漂亮的抢断!蓝斯的预判太神了,国米球员扎内蒂怎么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蓝斯能够看透自己的传球路线。”   在这名被阿森纳球迷寄予厚望的前锋持球准备从右路冲刺的时候,国米防守球员立马到位,这个人就是马特拉齐,这个后卫上半场比赛因为在争顶中败给了蓝斯心中很不忿。   然在这种不忿之下更多的是奇怪和疑惑。   他一定不解这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球员身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甚至把自己压在了身下,使得他成为了蓝斯进球的背景板。   马尔科ꔷ马特拉齐准备试试这个黑发年轻人到底有几把刷子,只见他像是突然闯入镜头中一样,对着在边路拿球的阿森纳前锋就是一个强硬的冲撞。   马特拉齐打算用身体对抗迫使蓝斯脚下动作变形,更好的情况就是这个小家伙直接被他撞出边线丢掉球权。   见此,主裁判何塞ꔷ阿吉雷捏紧了手中的哨子,准备随时吹停。   让人意料之外的是,蓝斯竟然丝毫不担心马特拉齐向他冲来,只是调整一下重心站在原地准备直接和这名身体强壮的中后卫硬碰硬。   只见镜头中的两人直接撞在一起,面对马特拉齐的冲撞挤压蓝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背对背把想要伸脚把足球从他脚下捅出来的马特拉齐挡住了,两个人在边路展开了较量。   先是马尔科ꔷ马特拉齐用遍了身体的每个能够发力的位置也没有撼动蓝斯,他依然稳稳的抵着马特拉齐不让他有机会碰到自己脚下的足球。   相比马特拉齐因为用力过猛而面目狰狞,蓝斯依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既没有满头大汗也没有五官乱飞,依然是平时那副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的模样,这完美姣好的脸庞除了对阿森纳球迷起到一个很好的安抚作用外,对许多纯粹因为吃瓜来看阿森纳和国际米兰比赛的球迷是一个很大的诱捕器。   作为观众他们心中原本平等的天平悄然偏向了阿森纳。   什么你说你还没问哪边是好的哪边是坏的呢。   显然,观众已经根据脸做出了选择。   解说员在两人僵持中还抽空读了有观众发来的短信:“让蓝斯身旁那男的离远点……”   “可以问他的择偶条件吗……”   种种五花八门的短信已经偏离了比赛的本身,依稀夹杂着国米球迷怒骂他小白脸的,还有阿森纳球迷发来的恨铁不成钢的短信。   这给这场严肃的比赛平添了几分趣味。   现在一切又回到两个挤来挤去的当事人之中。   马特拉齐因为蓝斯的巍然不动气得不轻。   但终究是老练的后卫,他见这个年轻的前锋身体对抗不落下风,眼睛一转又想到一个法子。   “喂,小子。”马特拉齐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英语开口。   可马特拉齐看见这个紧贴着他胸膛阻碍他拿球的黑发年轻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并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见此马特拉齐偷摸着把放在身侧的右手挪到了蓝斯的腰部,然后不引人察觉的挠了挠,本意是打算吸引下蓝斯的注意力,然后趁他不备把球断下来。   其实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静又不爱说话的年轻人能有多大的反应。毕竟都踢足球了难道还有人会因为怕被挠痒痒而翻脸吗?   但是他错了,蓝斯看样子极为不喜欢这个行为,他背对着马特拉齐直接用胳膊肘往后轻飘飘一推。   相比较马特拉齐偷摸挠蓝斯是偷偷摸摸的,蓝斯用胳膊推了马特拉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所有人看见这个国际米兰的后卫像突然犯傻一样,被一个身材比他瘦弱得多的球员只轻轻一推就极为痛苦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倒在了地上捂起了脸。   这,这,假摔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主裁判何塞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假摔倒地的马特拉齐一张黄牌。”   镜头焦距在地上,团成一团的马特拉齐在被出了黄牌后还没起,依然保持着捂住脸的动作。让海布里嘘声阵阵,他们都在骂着这个假摔的家伙还不爬起来。   国际米兰的其他球员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卡纳瓦罗凑到马特拉齐身旁蹲下悄咪咪的说。   “哎,兄弟行了行了,你演的太浮夸了,你都被主裁判看出来他还给发牌了,你还不起来啊?”   马特拉齐听到后动了动,然后把自己捂住脸的手拿了下来,一张涕泪横流的脸暴露在镜头和所有人眼中。   天哪,这个看起来很硬汉的男人怎么突然哭啦?   就连他的队友也大为震撼,完全想不到平日脾气火爆的马特拉齐能和眼泪联系在一起,他们纷纷大惊失色,处在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击之中。   而蓝斯则是被阿森纳球员围在一起安慰,他们纷纷谴责起国际米兰球员的不耻行径,瞧瞧他们蓝斯都被这光头的假摔吓成啥样了。   “他还有脸哭。”马丁ꔷ基翁翻了一个白眼。   亨利则是看着马特拉齐冷哼一声,看起来极其不喜这个家伙的假摔行为。   而卡纳瓦罗很怕国米的脸要被马特拉齐丢尽了,不得不从地上用力把这个男人拽起来。   可一离得近点就听到马特拉齐在嘀咕什么,卡纳瓦罗好奇的贴近耳朵去听:“妈的,太疼了,我感觉我的锁骨可能要骨折了。”   众国米球员只听马特拉齐哀嚎一声,突然不省人事过去。 [38]第 38 章   事情在按照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下去,本来形势一片大好的国际米兰突然自乱阵脚,后卫马尔科ꔷ马特拉齐先是假摔被揭穿后还被发黄牌,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还直接晕了过去。   国米的队医抬着担架入场了,他们把马特拉齐放在简易担架上,然后一前一后抬着他向场下走去,可是中途一个人不小心脚滑把担架弄翻了,马特拉齐被正脸朝下摔在了球场上。   这一摔把他从昏睡中摔醒了,他拉住队医的衣袖用祈求的眼神问。   “我有没有骨折?”   这国米队医也是个性情中人,听后直接白了他一眼。   “您一点事也没有。”   “为什么我这么疼呢?”马特拉齐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他现在竟然感觉好多了。   队医没有搭理马特拉齐,赶紧把他用担架抬离了球场,他可不想继续呆在漫天嘘声的海布里了。   ……   下半场趁着马特拉齐下场,阿森纳做出了人员调整,温格选择换上博格坎普加强进攻火力,而国际米兰这边因为后卫马特拉齐受伤离场,他们的主教练库珀选择换上一名中场球员,加强中场的防守厚度。   不过由于马特拉齐的空缺,只有卡纳瓦罗一人应对阿森纳的地面传球稍显吃力。   在博格坎普一个精准的贴地短传找到后撤的蓝斯,他直接迅速转身拿球奔向前场。   国际米兰后卫卡纳瓦罗稳稳堵住了蓝斯能够射门的方向,这个距离虽然离球门并不近,但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前锋,卡纳瓦罗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盯防。   这个在「防守就是生命」的意甲联赛效力的顶级后卫,假动作鲜少能够骗过他,也正是因为他出色的防守能力这场阿森纳的进攻都被他连同扎内蒂一起粉碎了。   所以一瞬间蓝斯在看见这个难缠的后卫扑上来时,当机立断的用脚把足球高高搓起。   “嗯?蓝斯是想直接射门吗,在这个位置一个吊射可并不是个好选择啊——等等,蓝斯这是传给了边路的亨利!”   蓝斯竟然直接放弃和国际米兰后卫对位,在众人意料之外把足球传给了亨利,在蓝斯把防守力量都吸引了过去,处在无人盯防的亨利稳稳的用胸部停住了蓝斯传来的球,然后直接抬脚射门。   “GOOOOOOOOOOOOOOAL!!好一个精彩的配合,蓝斯和亨利一插一攻成功将比分缩小到2:3,国际米兰的球员要小心了!”   坐在海布里的阿森纳球迷又因为这一球欢呼起来,他们高声齐唱队歌,一遍遍的高喊「阿森纳,阿森纳」,这很好的鼓舞了场上阿森纳球员的士气,这如地动山摇的声响传入国际米兰球员耳中,他们开始思考的问题不再是能净胜阿森纳几球而是害怕被阿森纳翻盘。   国际米兰的防线开始收缩了,这让阿森纳的攻势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无法达成致命危险。   阿森纳又由博格坎普开始策动在左路连同皮雷一起发动攻势。   但是亨利在面对国际米兰强硬的防守下根本拿不到球,也就更别提有射门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阿森纳还落后国际米兰一球,这个事实让阿森纳上下迫切的渴求进攻起来,同时厌恶起国际米兰全部龟缩在自家半场的行为。   因为国际米兰中场球员的一个失误,蓝斯从他脚下断下了足球。   在面对又一次来防守他的国际米兰后卫,蓝斯只是抬眼看了嘴角并不因为压力而紧绷着的卡纳瓦罗,只微微停顿一下就用外脚背迅速把足球拨向左边。   看样子他根本不打算在卡纳瓦罗面前做什么假动作了,他要用自己的快人一步的反应来突破这个难对付的后卫。   国米后卫卡纳瓦罗看透了蓝斯的所想,也察觉出他的意图,直接向蓝斯想要突破的方向扑去。   不外乎卡纳瓦罗认为蓝斯不敢对他耍花活。   因为在之前蓝斯持球的时候一见是卡纳瓦罗冲他来就急忙把足球传给了亨利,在卡纳瓦罗看来这个年轻的球员到底是缺乏一些胆识,宁愿放弃自己可能射门的机会也不愿意直接面对自己的防守,不敢和他一对一。   所以卡纳瓦罗有些轻蔑的断定蓝斯没有把握搞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就想直接利用速度过了他。   但是蓝斯在看见卡纳瓦罗动了之后竟然用脚尖对着足球一捅,这原本要向右边的足球竟然开始在原地迅速旋转着从卡纳瓦罗的两腿中穿过。   “卡纳瓦罗防守失误了!又是穿裆,看来阿森纳前锋确实对这个动作情有独钟啊,这可不是个友善的习惯。”   哎呀,看起来卡纳瓦罗失算了。   这个前锋不仅不害怕他,还多的是胆子来挑衅他,他特意采取了一种有些侮辱人的方式。   卡纳瓦罗踢球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见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佳防守位置又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裆了,直接放低身子从侧面铲断。   在卡纳瓦罗这里,球和人只能过一个。   虽然蓝斯像是背后有一双眼睛似的提前跳了起来规避了大部分冲击。   但小腿还是被鞋钉剐蹭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哪怕卡纳瓦罗在面对主裁判何塞时说自己收了脚,他还是因为有些危险的防守动作吃到了一张黄牌。   面对其他上来施压的国米球员,主裁判只是对着卡纳瓦罗晃了晃手中的那张黄牌。   “是因为你收脚了才会是黄牌,否则你已经因为红牌离场了。”   见主裁判铁面无情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国米球员只能遗憾散开。   “阿森纳这边上来了队医,但是蓝斯什么情况我们在镜头中看不到,阿森纳球员都围在了一起。”   维埃拉和队医一起蹲下,只不过队医是在给蓝斯的伤口进行简单的消毒,而这个细心的法国人是在询问蓝斯是否还好,告诉他不要硬撑。   蓝斯的表情现在变得非常奇怪,小腿上被鞋钉划破的伤口在不断的冒出鲜红的血液,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极其刺眼和醒目。   他的脸色甚至比平日更白了,呼吸声也紧促起来。在他打算向温格示意的时候,发现驻足在场边的温格已经做出了换人的决定。   阿森纳主教练先前并没有因为落后而有什么表情,现在反而因为蓝斯的受伤他眼神中带上了让人不易察觉的焦急,就像是在和什么争分夺秒一样。   蓝斯被换下场了。   阿森纳和国际米兰爆发了全场以来最大的一次冲突,平日鲜少有怒容的皮雷揪住了卡纳瓦罗的球衣领。   两队球员紧紧围在一起,但还都冷静的没有上手,只是在一味的怒骂和用身体推搡起来。   一开始卡纳瓦罗还解释了几句,但见他面前的阿森纳球员什么都听不进的表情还是干脆回骂过去。   最后主裁判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群球员分开,并确保比赛能继续进行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双更一下,中午12点更,晚上时间不变…… [39]第 39 章   温格在蓝斯和队医一起进入球员通道不久,他也后一步进去了。   这让国际米兰的主教练奇怪的盯了一会这个法国人的背影,那眼神很细致的想要看出他是否又要使出什么手段来为阿森纳谋取胜利了。   “你得把手挪开,我看看包扎好的伤口有没有发炎,刚刚在球场上只是简单的包扎,有些粗略。”   队医想要慢慢拆开蓝斯小腿上包裹的纱布,在指尖马上触及的时候他猛然被一双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   费里诺抬眼看见这个在比赛里仿若无所不能的球员突然表露出一种有些祈求的神色,他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费里诺,一种无声的拒绝弥漫在二人之中。   一时之间,面对面的二人都没有了动作。   但蓝斯始终紧攥住了这名队医的手腕,不让他碰那被纱布包裹的伤口。   僵持之时,门外传来了温格的声音,他低声说道。   “费里诺,快和我回去,皮雷要包扎一下。”   这名名叫费里诺的队医看了一眼坐在医疗床上的蓝斯,快步开门跟着温格走了。   两道脚步声渐渐远离,更衣室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蓝斯一个人静坐了很久,然后他垂下眼睛看向自己被纱布严严实实缠住的右腿。   很快,他开始一圈一圈的解开。   纯白色的纱布在接触到血液时总会被染上一点颜色。   但是自蓝斯手中慢慢垂落下来的纱布依旧保持着它最初的颜色。   包住伤口的纱布落在地上,堆成了白色的一小团。   倘若有人在这,一定会惊异蓝斯的右腿就像从没有被划伤那样,它光洁的没有任何伤痂。   吸血鬼沉默的注视着自己刚刚流出血液的地方,他伸手去触碰皮肤,感受到的不再是粘腻的血液,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凉。   烦躁,这种不可追溯的情绪让他难以像往日一样平静。   就像是风轻轻低拂撩过一片草地,使得那片往日平和的草地喧哗起来,摇摇晃晃的左右个不停。哪怕风声已经过去很久,这片草地也难以恢复成往日沉默的景象。   纵使内心有多么的烦闷,但他的面色依旧没有表露他的心绪。他继续沉思,直到更衣室外面的走廊渐渐有了噪杂的脚步声。   这时候,蓝斯才恍若如梦初醒,把地上的纱布重新捡起,仿照着队医的手法一模一样的缠绕回去。   把没有受伤的右腿再次用纱布包裹住。   ……   阿森纳输了,但是只差了国际米兰一球,这让更衣室不再像中场休息时那样沉默。   众人都很关心蓝斯的伤势如何,黑发年轻人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不严重」。   博格坎普主动坐在了蓝斯身边。   他伸出手指了指蓝斯的右腿。   “可以吗?”   蓝斯点头点的比大脑还要快一点,他反应变得迟缓极了。   博格坎普用指尖碰了碰他腿上的纱布,像蜻蜓点水那样一触即分。   吸血鬼愣了愣,其实他并不应该让人类离他的伤口太近。   因为他们很容易能发现一些事情:不管多么严重的伤势对吸血鬼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这种能迅速愈合的特质是吸血鬼引以为傲的。   但同时它也让隐匿在人类中的吸血鬼并不那么容易伪装,使他们很容易被人类发现。   但好在博格坎普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踢球就像这样,有很多人会因为嫉妒故意伤害你,或从精神或从身体,你要明白,足球并不是像童话一样完美的。”   博格坎普对着蓝斯忧郁一笑,他整个人如水一般的沉稳和平静。   而他低沉平和的声音缓慢包围了有些烦躁的吸血鬼。   “比进球更重要的是自己,你要保护好自己才能踢得更久……”冰王子嘴角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英俊的脸庞带上了只有回忆往昔时特有的平静和惋惜。   博格坎普对蓝斯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个初出茅庐不甘处于任何人阴影下的丹尼斯ꔷ博格坎普。   一方面,博格坎普竟然对这个年轻的球员有了几分羡慕。   曾经在意大利,他有段很艰难的时期,他的队友说他孤僻,不爱说话,不会笑,没有人喜欢在比赛中把球传给他。   意大利的媒体都很刻薄,自然不会对在俱乐部表现差劲的荷兰人口下留情,之后他背着骂名从米兰来到了伦敦。   蓝斯同样不太爱说话,很少会笑,大多时候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更衣室里听别人讲话,不和谁特别亲近,也不会忽略掉谁。   但他受主教练的重视,队友同样也喜欢他,他年轻又极有天赋,场上表现又好,你很难能够讨厌这样一个人。   最后,博格坎普分不清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喜欢和照顾是源于他本人还是因为从某些角度看过去,冰王子看到了自己。   博格坎普最终只是笑着摸了摸身旁人的黑发。   “你做得很好。”   ……   蓝斯走进淋浴室想要洗澡,他特意赶在了最后。   但是没想到洗完刚好撞见了亨利。   “我正找你呢。”   蓝斯还在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听到亨利说话慢吞吞的抬眼望去。   “你伤严重吗?”亨利看了眼蓝斯腿上的纱布问道。   “不严重,过一两天就好了。”蓝斯估算了一下人类恢复的时间。   亨利皱了皱眉。   “为什么你在球场上不能低调一点,别太意气用事了。要是换了别人滑铲的时候他就不会收脚,受多大的伤才入的了你的眼?你对球队和你自己太不负责了。”   蓝斯头发差不多擦干了,他对亨利的一番指责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淡淡的「哦」了一声,想要绕过他出去。   但是亨利拉住了他,他完全不解蓝斯现在的反应。   “我是拿你当朋友才说的,一般人你觉得我会开口吗?”   蓝斯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这让他说话都带了点不耐。“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就因为我今天给你助攻了?”   “什么?”   蓝斯只一用力,手腕就从亨利手中挣脱,接着他盯着亨利说道。   “给你助攻只是因为你在场上位置好而已,皮雷位置好我也会先传给他而不是别人。”   接着蓝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手机号码都没有的人称不上朋友。”   说完之后蓝斯没去看亨利的脸色,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皮雷,问了句:“你哪受伤了?”   皮雷偏了偏头,露出脖颈上一道血痕,他还调侃了一下。   “诺就这,再不包扎就愈合了。” [40]第 40 章   欧冠小组赛告一段落,阿森纳在几天后将会和曼联在老特拉福德对战,这场比赛促使阿森纳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极为紧张的对抗情绪。   而在这种情况下,亨利依然和他的专属记者见上了一面。   菲利普ꔷ奥克莱尔受邀成为亨利撰写传记,他是英法两国很有名气的自由职业记者。   作为写书的需要他们通常保持着一周两次的接触。   就在菲利普ꔷ奥克莱尔会以为今天和亨利的相处会终止在训练基地外的小道上时,这个沉默一路的法国人开口讲了一个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   菲利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以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看着亨利,他有预感这或许会成为传记的素材,以此更好向世人揭露亨利的内心世界。   “我的那个朋友和他的同事关系很奇怪,这让他非常苦恼。”   “苦恼什么,您的那位朋友很苦恼和那个同事的相处方式?”记者问。   “某些方面是的。”   “那您的那位朋友恨那个同事吗?或者说厌恶?”   亨利否认了。“不,没到那种程度。”   “那就是喜欢喽?”   “谈不上喜欢,顶多是,朋友吧。”亨利的声音在最后两个词上变得很奇怪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对这个词起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菲利普很敏锐的察觉:这是作为一名记者应该具备的职业素质。   但此时,亨利并不是以被采访人的身份来和菲利普对话的,他是以一种平等的关系。   哪怕亨利没有明说这个聪明的记者已经知道了。   所以菲利普ꔷ奥克莱尔也选择了尊重,他并没有以记者的身份向亨利套取更多的线索挖掘更多的爆料,而以一种倾听者的身份来面对二人的谈话。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最接近亨利内心所想的时刻了。   倒不是说蒂埃里ꔷ亨利有多么的冷漠和清高不屑于和旁人交谈,相反他很健谈,托家教的原因他对外人称得上彬彬有礼极了,像是十足的绅士。   但作为和亨利有过多次深入接触的人,菲利普有资格说这个法国人其实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不要被他博学和对任何人都能侃侃而谈的面目迷惑了,能走到他的内心是极为困难的,能让他交付信任是无比艰巨的,或许这也是因为亨利曾经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才使得他如今这么的偏执和不容忍被操纵。   换句话来说,他是个喜欢掌控局势的人,丝毫不能容忍别人对他可贵的信任有任何亵渎和欺骗。   法国人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和他成为朋友要以一种极为虔诚的态度,菲利普甚至有一种错觉:   你要以一种奴性来服务他,否则这位大名鼎鼎的球星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家庭号码交给一个记者的。   他们现在只有手机号码,但熟悉亨利的人都知道为了躲避狗仔和外界的刺探法国人经常会更换手机号码,而能获得他家庭号码的人才是有资格炫耀的——瞧,我是蒂埃里ꔷ亨利的朋友,他信任我。   菲利普现在远没有能到取得法国人信任的时候。   但这个记者愿意把这个谈话作为二人关系改善的第一步。   因此,他耐心倾听了亨利娓娓道来的故事,接着他以一种极其肯定的态度回答了法国人。   “哦,您的这位朋友想必是爱上了他的同事。”   亨利抖了一下,极其迅速的否定了菲利普的答案。   这下轮到菲利普不解。   “我听完了您说的有关于两人从认识到迄今为止的所有事情,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我拥有着清晰的思考逻辑,那么您听听我的想法吧。”   “首先,您的朋友既不厌恶对方,又谈不上多么的喜欢。可是您的朋友愿意帮助他的同事,又特别关注对方……”   “大部分原因是好奇。”亨利纠正了一下。   菲利普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只是因为好奇,但是您的朋友却又关心他的同事,甚至不惜以一种近似于批评的态度。但说实话这种方式是只能出现在极好的朋友和至亲近的人中的。”   “您的朋友和他的同事如果不是要好的朋友,那么就是把对方当成了最亲近的存在。”   “家人?”亨利皱眉问道。   “我愿意认为是爱人。”菲利普ꔷ奥克莱尔说。   法国人冷笑一声,他并不认可这名记者的回答。   “哎,否则怎么能解释您朋友如此矛盾的情绪呢。既不喜欢却愿意帮助,既不是朋友却说些越界的话,保准这个家伙已经坠入爱河,他却还懵懂无知。否则怎么能解释您的朋友对那个同事又爱又恨呢。”   菲利普微笑着对已经陷入思考的亨利说:“就是因为爱才能衍生出恨,因为你爱一个人到深处不由自主的会生出几分怨恨来。”   “恨她对你的爱没有您的深,恨她对别人依旧有爱惜和同情,恨她的世界里并不只有您……   太多太多理由可以滋生出这种阴暗的情绪。唯独有一点错不了,您肯定是极为在意她的。”   亨利没注意记者称呼发生了变化,他只是反问。   “我的朋友甚至没主动想要给那位同事联系方式。这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您的朋友不是已经把对方当成朋友了?虽然他听起来并不想面对,但他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他,至于为什么连手机号都不给……我猜猜您的朋友太过畏惧了。”   法国人又冷笑一声,用一种十分不解的眼神看着菲利普。   “他在怕什么,菲利普先生,我原以为您会用您专业的眼光来分析一下这个问题,没想到最后扯出一堆关于情爱的言论,这属实太过可笑,不说我的那位朋友知道后会作何想法,就凭我,一个事情的转述者,听了您异想天开的言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这个法国人冷硬俊朗的面孔现在没有丝毫笑意。   “别急,先生,因为他在惧怕这份能改变他生活的感情,这爱情的火焰会燃烧他内心的坚冰,使他可怜的心门就只此为一个人敞开,他害怕自己不再像自己——那么冷酷、孤独。”   菲利普停顿一下。   “因为您的朋友实在享受太久的孤独了,已经害怕起这种情感会侵蚀掉他的伪装,让他又重新变成曾经那个温柔可亲的绵羊。”   对上亨利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菲利普依然说出了他最后的想法。   “因为您的朋友在抗拒这份情感,就像他以为能控制别的人和事一样可以轻松的操纵这份感情。但是他错了,他的大脑告诉他应该恨,要远离,要抗拒,可他的心……”   二人几乎都摒住了呼吸,一个沉浸于对于自己发现真相的自喜,一个恐惧起这场未尽的聊天。   “可他的心告诉他,要爱,要亲近,所以您的朋友才会这么奇怪,一会厌恶,一会又觉得对方让人心生好感。”   在菲利普眼中,这个法国人听此只是沉默一会,接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扯出一抹让人十分生疏的笑容。   蒂埃里ꔷ亨利十分自信又斩铁截钉的说:“您错了,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他不屑于和一个同性别的人有浪漫关系。   🍬🍬🍬作者有话说🍬🍬🍬   有时真的觉得亨利像披着羊皮的狼,他太多面性了,灵魂的一半是孤独和脆弱另一半是偏执和控制,然后装出一副温顺无害的友好样。 [41]第 41 章   等到前往老特拉福德球场比赛的时候,蓝斯右腿上那条划痕已经完全恢复了。   甚至你无法从光洁的皮肤上找到几日前受伤留下的痕迹。   周日的老特拉福德座无虚席,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凝聚在这座不平凡的球场。   阿森纳和曼联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自从英超联赛建立以来,曼联几乎是坐上了头把交椅的位置,但自从这个法国人——   阿尔塞纳ꔷ温格来到阿森纳,英超联赛的冠军奖杯就不再只是红魔的囊中之物。   据统计,除了个别特例,联赛冠军一直在两队之间打转。   自打温格作为外籍教练开始执教起一支英超球队的时候,他和曼联主教练亚历山大ꔷ弗格森的争端就已经开始。   法国人的到来宣示着弗格森对英超霸权统治的结束,在温格执教阿森纳的第一赛季就因为赛程安排两人起了冲突。   先是因为阿森纳在联赛杯半决赛淘汰了曼联,赛后两个主教练互相攻击,温格直言曼联太过保守。   而弗格森认为温格最先要学的除了英格兰足球外就是尊重。   后面曼联因为多线作战,主教练弗格森想要延长赛季的请求被温格公开抨击,两人因此彻底结仇。   在97-98赛季,阿森纳在温格的执教下以一分之差拿下英超冠军,配合着足总杯达成双冠王的荣誉,这个赛季两位主教练再次因为赛程安排的问题起了冲突,弗格森认为温格输不起。   否则为什么一个劲的逮着曼联调整联赛日期不放。   甚至在和阿森纳的一场比赛后拒绝握手。   而这些矛盾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有所淡化,温格指责弗格森暗中贿赂裁判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操纵比赛,弗格森则回击温格就只会抱怨是个名副其实的伪君子丝毫不尊重别人。   两队的关系在竞争中激化,主教练之间的恩怨情仇使得阿森纳和曼联已不再是简单的对手,他们在向着你死我活的处境发展。   “今天的比赛注定火药味十足,针尖对麦芒,枪手和红魔的对决备受瞩目,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会鹿死谁手!顺便说一句,曼联是最有希望终结阿森纳连胜的球队。”   “虽然阿森纳在欧冠小组赛上表现不佳,但他们在联赛中还未尝败绩。难道阿尔塞纳ꔷ温格真的会在本赛季完成阿森纳不败夺冠的壮举吗?是奇迹还是笑话,让我们敬请期待。”   ……   两队虽然关系不佳,明面上的礼仪还是要讲究的,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蓝斯在小组赛惊人的表现和他联赛中持续的高光已经为这个年轻人吸引了不少外界的目光。   而作为死敌球队和蓝斯一起被媒体争相讨论的新星还有来自葡萄牙的克里斯蒂亚诺ꔷ罗纳尔多,简称Cꔷ罗纳尔多。   这个尚且青涩,有着一头漂亮卷发的葡萄牙人还很时髦的把几缕头发挑染成了白色。   而正是这个在英超首秀就征服了曼联上下的年轻人在排队和阿森纳球员握手时,对经常和自己相提并论的阿森纳前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相提并论,这个词有些不太准确,媒体捆绑两人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球队之间水火不容,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人同是在本赛季初开始了自己的英超首秀,并都一鸣惊人。   相同的年龄让小小罗和蓝斯的表现成为了媒体报道的重点。   而最近由于蓝斯在欧冠小组赛中一球一助的优异表现。   哪怕阿森纳不敌国际米兰,但外界一致认为这位阿森纳的前锋已经处在和曼联小小罗竞争中的领先位置。   蓝斯已经在这批新秀球员中处于领先地位,他的球风并不花哨兼具实用和美观,他的稳定性和优秀的身体素质让他成为玻璃人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拥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在横冲直撞的英超还是很关键的。   哪怕你有再出色的盘带拿不住球也没用。   媒体把蓝斯捧得多高,就对葡萄牙人有多贬低,先是批评小小罗爱粘球踢法不成熟,还喜欢炫技,这常常让他错失传球的关键机会,因此饱受外界诟病。   还有从身体素质来对比的,相比蓝斯即使在多名后卫的协防下依旧能保证自己的球权。   而只要一被防守球员身体对抗就丢球的罗纳尔多来说,确实比不过他眼前这个有些苍白的年轻人。   但Cꔷ罗纳尔多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像那些报纸说的一无是处,现在横距在他心头的是他早已熊熊燃烧的好胜心。   他注定会超越蓝斯,这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火焰攀爬进葡萄牙人的眼中,然而这滔天的火焰最后只是扑进了一片宽阔深邃的夜空。   客观来说蓝斯长得确实没有可挑刺的地方,用这张脸来踢球确实有些奢侈了,而让人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一种不可言说的静谧,像一株在僻静无人的角落暗自摇曳的银叶菊。   它们不与繁花共生,姿态舒展而不张扬,霜白色的绒毛附着在叶片的正反侧,远看上去就像一簇簇漫天的白云。   银叶菊虽脆弱却坚韧,因为寒冷和贫瘠都无法摧毁它。   因为不是主场作战的缘故,阿森纳球员都换上了黄色的客场球衣,而这温和的颜色像极了银叶菊的花瓣。   宽松的球衣覆盖了他犹如猎豹一般优美而富有力量的身躯,让他收起了所有的进攻欲望,此刻伪装成了温顺无害的食草动物。   蓝斯平和的看着这个身穿红色球衣的7号,他没有即将面对强敌的激动,紧张这个字词似乎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了,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下曼联7号吸人眼球的挑染卷发,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只虚虚的看向前方。   蓝斯轻飘飘的视线对小小罗来说却有着别的意味,这被他视为了不屑和轻视。   两人只浅浅交握一下就松开了手,真疑心他们是否真的触碰到了。   而在蓝斯身旁的是鼎鼎有名的亨利。在小小罗眼中,蓝斯是他现在要超越的对象,而亨利就是他未来要超越的人。   只不过和蓝斯仿若察觉不到的握手不同,亨利特意加重了一点力道。   从葡萄牙人的视角看去,能看到亨利堪称挑衅的微笑。   法国人因为笑容而有些弯垂的眼角像一柄散发着寒光的箭矢,让人不寒而栗。 [42]第 42 章   这场重量级对决开始了,曼联球迷充分展示了什么是主场优势,偌大的声响震得阿森纳球员脑袋嗡嗡的。   仿若身边飞来了一只苍蝇围着你转悠,打又打不到,纯粹的精神攻击。   蓝斯摸了摸耳朵,吸血鬼始终震撼人类能发出这么浩荡的声音,虽说有些不太友善就是了。   比赛持续一段时间两队都没有出现过一次射门,这说明两支球队的防守力量还是不错的。   今天蓝斯对上的是曼联中后卫里奥ꔷ费迪南德,和先前比赛盯防蓝斯的后卫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身量很高,又都是光头。   蓝斯在见惯了英超的后卫喜欢贴身盯防,尤其恨不得能把自己缝在你身上那种窒息感,而费迪南德却反其道而行,留给蓝斯足够的空间但是完全隔绝把传球路线隔绝在了防守球员身后,这种甚至要比贴身盯防更难以对付。   这个中后卫,绝对是个用脑子踢球的人。   因为蓝斯并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任何的浮躁,唯有的是古井无波的沉稳。   外界对蓝斯的定位并不局限在单一的射手上,他并不是只能等待别人做饼的前锋,蓝斯会主动回撤寻找机会,而且他盘带能力出色速度惊人,身体对抗也不落下风。   这让英超很多教练开始苦恼如何能有效防守住这个看起来没有暴露任何缺点的年轻人。   他很狡诈,这并不是贬义词,因为身为后卫当你面对这样一个极其喜欢做出假动作的前锋来说,是否能沉下心和稳住自己是重中之重。   要不然很快就能在被蓝斯穿裆过人的集锦中看到自己了。   曼联主教练弗格森看起来对此颇为重视,他绝不能让温格从老特拉福德拿走三分,想赢?得先脱层皮。   开局的第14分钟,Cꔷ罗纳尔多为曼联争得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   可惜吉格斯主罚并没有射入球门,反而是砸在门框后面直接偏出了底线。   这个葡萄牙人像是一条鱼一样滑溜,但当他面对英超最好的左后卫——   阿什利ꔷ科尔的时候,他依然自信的想用快速踩单车晃过这名后卫。   但是科尔冷笑一声直接撞倒了这个在他面前公然炫技的年轻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无用功。   “嘿小子,多练几百年身体再来英超踢球吧!”   这个顶着一头卷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的年轻人自顾自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又为曼联争取到了一粒宝贵的任意球。   但颇为可惜,依然是吉格斯主罚但范尼的头球并没有为曼联首开纪录。   在比赛的第二十五分钟,阿森纳发动快速反击,亨利把球拉到边路,横敲给科尔,这个阿森纳的左后卫一脚大力射门直接打到了球门框右侧的广告牌上。   曼联球迷见此纷纷嘲笑起阿什利ꔷ科尔这一脚稀烂的射门,他看样子已经把射门靴落在海布里了。   “这场比赛太糟糕了,一脚像样的射门都没有,两队球员仿佛都在梦游,丝毫没有激情可言,这还是我们想看的活力四射的比赛吗?”   不光解说员这么说,许多电视机前的球迷看着也有些昏昏欲睡。   他们就这么看着这足球在不停的被倒来倒去,始终威胁不到双方的禁区,一点刺激都没有,整场比赛甚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亮点,变得乏善可陈。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蓝斯本场比赛好像哑了火,被费迪南德防的死死的,甚至还不如小小罗,起码他还给球队制造了两个任意球机会。   虽说没被吉格斯罚进。   对此,许多曼联球迷纷纷赞叹起还是自家主教练牛啊,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个困扰了不少英超主教练的问题,牢牢的把蓝斯摁在了禁区以外,让他拿不到球。   这么一看来,爵爷还真是爵爷,姜还是老的辣,曼联的主教练弗格森那么独具慧眼的让蓝斯失去了魔力。   有那么一会,曼联球迷也没觉得蓝斯有像媒体吹嘘的那么厉害嘛。   甚至把他们自家的7号都比了下去。但是现在一看来简直是高下立判啊。   曼联球迷只觉得温格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阿森纳的未来更是黯淡不已。   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远不如明面上的轻松。   曼联主教练弗格森甚至整场比赛都没把自己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生怕里奥ꔷ费迪南德又走神把蓝斯给放出来了。   他整场比赛不得不睁大眼睛,企图提早注意到费迪南德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种灼灼的目光直直的射在费迪南德的背影上。   被自家教练密切关注的里奥ꔷ费迪南德,额角已经遍布汗水。他虽然还没有大范围跑动,但是另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他备受煎熬。   被动防守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你不得不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的前锋,还得留心自己的队友是否又搞出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   费迪南德虽然在防守经验有些欠缺,但是他的身体和跑位意识已经弥补了经验上的不足,他的转身速度丝毫不亚于比他矮了10CM的后卫,他的跑动速度也丝毫不亚于速度型前锋。   综上种种都是弗格森让他来承担防守蓝斯重任的原因。   在博格坎普门前射门又高出球门后,阿森纳和曼联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菜鸡互啄起来。   双方都没有能把射门转化为进球,错过了的机会,更是让无数球迷气得直掐大腿。   就差那么一点点!曼联球迷和阿森纳球迷同时想到,他们纷纷在暗地里开始祈祷幸运女神多光顾一点我们曼联/阿森纳吧!   ……   在阿森纳后场断到球后,永贝里带球跑了两步在面对曼联的包围圈迅速向自己包围的时候,索性他直接开大脚想要在中场吊射进曼联的球门。   见状,曼联球迷挂起一副嘲讽又不屑的模样。   这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瑞典人还真当自己是大卫ꔷ贝克汉姆了?   他们的前7号就是因为一粒惊天的中场吊射而闻名英超。   之所以能火一是因为脸没得说,二是因为这粒进球实在是不可复制,简称可遇不可求。   所以,众人都没对永贝里这粒离谱的射门有多大期望,只当他是破罐子破摔了。   曼联门将霍华德甚至头都没抬,还在慢悠悠的用牙齿调整自己的手套呢。   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对球门毫无危险的射门,压根不需要耗费精力去做扑救动作。   这粒球不出意外应该会射向观众席中的哪个倒霉蛋。   但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费迪南德只见蓝斯在永贝里抬脚踢球的时候,微微抬头看了下,然后他开始向右侧禁区挪动。   里奥ꔷ费迪南德并不是那种盲目的后卫,只一味的跟着前锋动,从而忽略了大局。   他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此刻飞速观察着球场上双方球员的站位和姿势,所有人都因为知道这是个不可能的吊射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懈怠。   但这种情况下,蓝斯动了。 [43]第 43 章   蓝斯动了。   这让费迪南德大脑飞速运转,一方面他是绝对相信自己对于比赛的判断的,他确信周围没有能有人可以借此机会传球给蓝斯,另一方面他又对这个近来声名显赫的前锋有着十足的重视。   因此见他在外人看来是无意义的跑动,不由得摸不着头脑。   费迪南德对于自己的自信让他不用分心去关注蓝斯的动作,他更应该观察边线处蠢蠢欲动的几个阿森纳球员。   但他对于蓝斯的重视和对他能力毋庸置疑的信任,使得他挪动脚步牢牢跟在了蓝斯的附近确保不让任何一个阿森纳球员有可乘之机。   但哪怕费迪南德再谨慎也绝想不到永贝里的这粒看起来离谱至极的射门能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然后直直地斜冲着他旁边的蓝斯飞来。   或许并不是冲着蓝斯飞来,而是因为蓝斯像是能提前预料到足球的轨迹一样,在永贝里把球踢高的时候就开始默默向着落点移动。   而如果不是费迪南德的第六感,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这时候的跑位。   让曼联球迷变脸的一幕来了,他们亲眼见证这粒足球轨迹十分飘忽的斜落在了曼联球门的右侧禁区。   然后一个黄色的身影直接跃起,他抡直了腿用脚背把这粒足球抽射进了由曼联门将霍华德把守的大门。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甚至曼联球迷「桀桀桀」的狂笑声都还没能消停,就见到自家球门被阿森纳的小黄人灌进去一个球。   定睛一看,这个小黄人正是他们刚刚在嘲笑的本应该继续梦游一整场的蓝斯。   可恶,为什么这家伙总是喜欢搞一些在人意料之外的进球?   “世界波——GOOOOOOOOOOAL!蓝斯,蓝斯!你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到底发生了什么?永贝里竟然是传球助攻蓝斯,好一个漂亮的世界波!阿森纳现在一球领先啦!”   解说员有些欣喜,终于摆脱了沉闷的比赛,有了点强队比拼的样子了。   可怕的是费迪南德对此没什么反应,他哪怕提前察觉到蓝斯的跑位也没预料到永贝里这球还真没瞎踢。   所以他直愣愣的看着蓝斯一个世界波把曼联的球门攻破了。   而他只来得及让自己的眼睛睁得大点然后被迫目睹全程。   纵使他再细心也防不住天才球员的灵机一动。好了,他确信自己进了蓝斯过人的集锦了。   比他还惨的是门将霍华德,他根本没做任何的扑救动作,满脸懵圈的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套,又扭头看了眼门框里的足球。   然后他的嘴巴微微张大,从他的面部表情能够看出他的不可思议以及满肚子的疑问。   这球见鬼的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句话简直是在场的所有人的心声。   见鬼的,这家伙,这球,怎么会?!怎么能?!   永贝里这个白捡了个助攻的家伙有怔愣,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粒球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哪怕最开始他只是打算蒙一脚,但在蓝斯进球后他立马喜笑颜开的搂着进球功臣开始大摇大摆的庆祝了。   虽然费雷德里克ꔷ永贝里是北欧人,也有着一副北欧人特有的冷峻而又硬朗的面孔。   但他性子并不强硬,反而很平易近人。   他顶着一头粉色的莫西干头发在梦剧场又蹦又跳,丝毫不顾及弗格森阴沉的脸色和曼联球迷已经开始红温的脸蛋。   他只一味的夸着蓝斯接的真好,真和他有默契,仿佛他一开始就想传球似的。   阿森纳球员甚至还开玩笑说永贝里这一球简直是大卫ꔷ贝克汉姆来了都不能踢这么好。   偏偏他们的声音没有丝毫收敛,让旁边站着的曼联球员不由得侧耳倾听。   结果一听尽是些往人胸口扎刀子的话,甚至还不如不听呢。   阿森纳完全是故意的,毕竟谁不知道当初「飞靴门」那事闹得有多大,阿森纳这完全就是故意向曼联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一边撒还一边笑嘻嘻的问着疼不疼。   基恩这暴脾气当场受不了了,直接指着阿森纳队长维埃拉骂:“有你们这么踢球的吗?还要不要脸?”   维埃拉也不惯着他,直接一个嘲讽拉满的呲牙大笑。   “谁让你们曼联偷听我们庆祝了?一群输不起的人。”   基恩冷笑一声,眼神要是能杀人维埃拉可能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哦红魔「宝宝」你可以找主裁判来给你找回公道。”维埃拉还又附赠基恩一句,这话看起来把他恶心到想吐了,基恩尚且顾及着还要扳平比分才没和维埃拉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马丁ꔷ基翁说是因为曼联的那几个小人从中作梗又给主裁判煽风点火使得阿森纳球员的庆祝都还没能尽兴就结束了。   “哎呦我还本来打算绕场走一圈呢。”马丁ꔷ基翁无奈的摊了摊手。   “少说几句吧,毕竟是在曼联的主场。”博格坎普看起来没有被冲昏头脑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推了推马丁ꔷ基翁让他抓紧进入状态。   最后在中场休息前,无论曼联怎么策动攻势也没能在他们回更衣室前扳平比分。   曼联主教练弗格森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怖,他绝不能接受的事情有两个:1,主场输球 2,输给温格的阿森纳。   偏偏今天的比赛一下全占了,曼联甚至在梦剧场落后了他们的死敌阿森纳,这对于脾气火爆的弗格森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哦,我简直不敢想他们要面对十五分钟的「吹风机」。”劳伦开始幸灾乐祸。   阿森纳众人一听皆是齐刷刷露出了笑容。   哪怕是最严肃的荷兰人,他此刻也忍俊不禁。   曼联主教练弗格森嗓门的威力可是大名远扬,曼联球员输球回到更衣室的这十五分钟可不好受啊。   即使是在狭窄的客队更衣室,弗格森那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还是穿透了墙壁从主队更衣室传到了捂嘴偷笑的阿森纳球员耳中。   此时的阿森纳更衣室很安静,但那并不是因为输球,而是因为要听墙角。 [44]第 44 章   下半场一开始,曼联的攻势就愈发强硬起来,不知道弗格森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下了什么死命令,曼联球员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曼联还没能把射门转化为进球,他们上下不免开始浮躁,防守动作也就更不加收敛。   永贝里拿球前插想要快速突入禁区。   但是却在前沿被曼联右后卫加里ꔷ内维尔断下了球,永贝里接着倒在了地上。   “喂,你这是假摔!”基恩冲着躺在地上的永贝里嘟囔了几句。   但看见主裁判并没有因此做出判罚才不了了之。   接下来的比赛又恢复成了犹如上半场一样的沉闷和无聊,曼联小小罗有过两次射门可惜太正被阿森纳门将莱曼稳稳抱入怀中。   阿森纳几乎是稳在了中后场,想要维持领先到比赛结束。   但是曼联不会坐以待毙,第六十分钟。   因为阿森纳球员马丁ꔷ基翁飞铲曼联球员福琼被主裁判出示了黄牌。   同时,曼联获得了一粒宝贵的任意球机会。但他们没能把握住,反而让阿森纳抓住了机会开始迅速反击。   永贝里和亨利一个漂亮的撞墙配合戏耍了曼联的防守球员,眼见亨利在左路飞驰,蓝斯也开始跑动。   但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曼联中后卫里奥ꔷ费迪南德不会轻易让蓝斯突破防线,他并不是传统的英式后卫:讲究大动作防守和铲断。   费迪南德更能依靠预判断球,脚下动作干净利落,不会让对面球员有可乘之机。   只见费迪南德双目跟随着蓝斯的一举一动,在他接到亨利的传中后,立马跟着蓝斯跑起来。   他的速度和蓝斯相比不落下风,两个人追着一个球紧紧的贴在一起,同时位置也越来越危险。   熟悉蓝斯踢法的会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射程范围之内。   无论是远射还是近距离射门蓝斯就像一个天生的射手那样有着敏锐可怕的嗅觉。   费迪南德来不及多想了,他能察觉到右边越来越大的阻力,这种力量甚至要把他带倒。   他屏住呼吸,看着球门越来越近,他咬着牙豁出半条命加速领先了蓝斯一点,接着他果断出脚把蓝斯脚底下的足球捅了出去,成功化解了这次阿森纳的进攻。   梦剧场甚至齐刷刷的松了口气,天知道他们看见阿森纳的那个球员带球跑起来有多么的吓人。   如果现在被进球那么红魔才是真正的无力反抗了。   “费迪南德成功断下了球!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在和蓝斯的速度比拼中竟然不落下风,看来上半场的防守失误彻底激发了这个后卫的潜力。”   气喘吁吁的费迪南德见成功瓦解了这次进攻后,甚至顾不上曼联的反击,只在原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几步外的蓝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而相比不仅跑动一整场刚刚还爆发自己力量冲刺的费迪南德,蓝斯显得很轻松,此刻甚至还有闲心来看费迪南德狼狈的模样。   蓝斯的速度向来快,但是更可怕的是他是如此的持久,首发出战一整场比赛下来也不见有疲惫的情况。   看着自己大汗淋漓,而阿森纳的这个前锋甚至没出一点汗,费迪南德有点绝望的想着,这个家伙不会没发挥全部的实力吧。   见鬼,这什么变态的天赋,怎么会有人能保持这么快的速度踢一整场比赛还不降低?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虽然这只是在外人眼里一次简单的反抢,但只有刚刚断球的费迪南德才知道能从蓝斯脚底下抢断是有多么的困难,费迪南德甚至只堪堪快了半个手臂的位置,这才能断下球。   费迪南德缓了过来,直起了身子,对上蓝斯好奇的眼神他撩起自己的球衣下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但他心里在奇怪这家伙好奇怕不是因为终于遇见了能断他球的球员了?   这么一想,费迪南德还有些许自豪,他甚至打算比赛结束后给自己鼓鼓掌。   说来有意思,蓝斯这还真是第一次丢球,他开始注意到这个在比赛里他没放在眼里的曼联后卫。   蓝斯用一种让费迪南德感到怪异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他一圈,费迪南德疑心这如有实质的目光是否能看到他内心所想。   好像从现在开始蓝斯才真正的把这个后卫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   比赛的第七十一分钟,福琼铲倒了阿森纳队长维埃拉,不知道他是否对马丁ꔷ基翁抱着报复的心思故意在维埃拉身上下功夫。   不过他还因为反抢受伤不得不离场到场边休息,阿森纳和曼联也就这个机会做出了换人调整。   阿森纳主教练温格换下了博格坎普,换上了一名防守型中场。   而曼联主教练弗格森则换上了弗兰加强曼联的进攻。   弗兰一上场,就给曼联前锋范尼送去了一记妙传。但范尼整场比赛都不在状态,没停好球失去了单刀的机会。   这让无数曼联球迷扼腕叹息。   但是比赛自从八十分钟就开始变了,维埃拉像是为了报复福琼把他撞到在地,主裁判给了他一张黄牌。   然后一分钟后,曼联前锋范尼在争顶的时候故意高高跃起然后顺势骑在了维埃拉的头上,把他压在了地上。   阿森纳门将莱曼是离得的最近的,他清楚的看到了全程,自然也知道范尼是有意的,当下上前去指责范尼。   而背了一张黄牌的维埃拉倒地后做出了一个不理智的动作,他伸出脚向后踹了下范尼的腿。   但范尼及时躲开了,这个动作让维埃拉又被发了一张黄牌。   “阿森纳队长维埃拉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了,范尼也拿到了一张黄牌,天啊现在场上的局势有些混乱,维埃拉看起来极其不满意这个判罚,没有想要离场的打算。”   维埃拉甚至想要去打范尼,但是这个荷兰人并没有想要硬碰硬的意思只一味低着头躲在曼联队友的身后。   蓝斯直接上前拉住了有些冲动的维埃拉,他现在满眼怒火,恨不得直接手撕了范尼。   为了防止他做出过激的动作,蓝斯只得硬生生把维埃拉从混乱现场拉了出去。   而正准备拳打范尼脚踢福琼的维埃拉感觉自己被人拽着胳膊被动远离了战场,他还想把手臂抽出来。   但怎么用力也只能老实的被蓝斯拉着走——他甚至踉踉了几步。   最后愤怒的维埃拉是在被阿森纳工作人员和警察的「劝导下」离场的。   从他的震怒的模样看,这事还没完。 [45]第 45 章   维埃拉下场之后,曼联和阿森纳防守动作更是没有丝毫讲究。   可怜的永贝里被曼联球员当球踢了,C-罗纳尔多还因为对永贝里犯规吃了一张黄牌。   然后福琼就像是为了给自己队友报仇,直接装瞎从瑞典人的脚上走过。   不过他演都不演的表情成功让自己收获一张黄牌。   现在的情况真是主裁判急得满头都是汗,不得不不断警告双方球员注意自己的动作,才勉强让最后的比赛没有变成自由格斗现场。   在补时的两分钟,阿森纳球员马丁ꔷ基翁因为和弗兰争抢足球的落点同时倒地,主裁判做出了一个争议的判罚——他给了曼联一个点球。   点球!还是在最后的补时阶段,这对马丁ꔷ基翁来说他就像是葬送了球队马上到手的三分,成就了死敌红魔的脸面。   他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结果不由得瘫倒在球场上。   完啦,我成球队罪人啦。   而相比阿森纳球员的崩溃,曼联上下简直是收获了意外之喜,每个人都期待着范尼罚进点球扳平比分。   曼联球迷也激动起来,开始期待其最后的绝平,他们相信范尼。   而阿森纳门将莱曼开始在球门线上晃来晃去,用手臂摇晃着打算借此迷惑范尼,扰乱他的心境。   在阿森纳绝望的目光和曼联狂喜的目光中,范尼,曼联的当家射手,把球踢到了球门框上反弹出了底线。   不知道是因为莱曼的动作影响了他,还是因为他整场比赛都没戴射门靴,白白葬送了曼联扳平的机会。   比赛结束了,曼联在主场0:1输给了阿森纳。   现在绝望和狂喜在两队之间交换,刚刚还瘫在地上的马丁ꔷ基翁直接飞奔怼到范尼跟前贴脸庆祝。   他张大嘴巴咆哮活像要吞了范尼,然后他高举的双手在他下落的时候正好砸在了范尼头上。   很难说是无心之举,但是范尼没有动作,甚至不理睬马丁ꔷ基翁的庆祝,荷兰人想要穿过球场抓紧回到更衣室。   但是阿森纳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设法陷害他们敬重队长的家伙安然无恙的走回去。   阿森纳球员团团围住了想要溜走的范尼,先是帕洛尔给了范尼小腹一拳,后是劳伦在面对曼联球员菲尔ꔷ内维尔冲上来保护范尼的时候,他直接掐住了菲尔ꔷ内维尔的脖子。   这场乱斗一触即发,曼联肯定不能光看着自己的球员受欺负,也都赶了上来对着阿森纳球员推搡起来。   而看着队伍中的前辈都在为范尼出头,初来乍到的小小罗也加入了战场。   只不过由于对自己个人打架能力的过于自信,阿什利ꔷ科尔只是一个摆手就把葡萄牙人甩得直向后退。   他甚至撞到了人才停下来,Cꔷ罗纳尔多顶着自己的卷毛回头看了下是谁,没想到正好撞到了他的竞争对手。   和黑发年轻人对视了一下,Cꔷ罗纳尔多讪讪地给他让了路,然后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有些瘦削的蓝斯直接闯进了围成一团的两队球员中,毫不客气的给着躲在吉格斯身后的范尼就是一拳。   这一拳直接把范尼打成了熊猫眼,对方还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被打青的右眼。   他完全想不到竟然有人照着他的脸打。   但蓝斯丝毫没有「怜花惜玉」的想法。   这一拳显然震慑住了吵得不可开交的马丁ꔷ基翁和吉格斯,也让乱糟糟的现场有了一瞬间的静止。   然后就是更混乱的争斗了,范尼趁乱逃之夭夭,他看样子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也同样清楚的知道维埃拉对阿森纳球员意味着什么。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知道要早点离场回更衣室。   但是没料到阿森纳这群疯狗竟然揪着他不放,最后硬生生挨了不少人打才得以脱身。   熊猫眼范尼在C-罗纳尔多身旁匆匆离去,葡萄牙人有些恍惚,看了眼蓝斯的身材,又看了眼自己,然后他又鼓足了勇气冲了进去。   这次不是阿什利ꔷ科尔把他甩出来,而是蓝斯。   他整齐的球衣由于和曼联球员推搡的原因被弄的有些凌乱,整个人甚至连头发也变得有些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毛线球一样。   不知是不是气愤的缘故,他苍白的两颊竟罕见的染上了些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生气。   看样子这个年轻人要被眼前这群喋喋不休的人吵死了。   蓝斯皱眉的时候会有些眉压眼,这时候往往看起来会很生人勿近,他注意到了那个挑染的卷发7号也想要挤进来,黝黑的眸子斜睨了满脸跃跃欲试的C-罗纳尔多一眼。   半是嫌弃半是无语的把他提溜了出去,甚至还低声说了句碍事。   C-罗纳尔多想要反驳,但是很快他就说不出来了。   就在他们球队7号的注视下,这个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年轻人直接开始对围在他身边的曼联球员重拳出击。   说话的,打一下。   拉架的,也打一下。   最后还是好战的马丁ꔷ基翁硬把蓝斯拉走了。   “快走快走,等一会他们急眼找裁判了。”   反正不知道主裁判是作何想法,目睹了全程的观众都有些惊讶蓝斯是不是有些太能打了,而阿森纳球迷直呼战神下凡啊,太义气了。   更多的则是看到自家球员暴揍曼联球员的爽感,有什么能比在死敌主场赢球还打赢了架更爽的事情呢?   和挂着脸的曼联球迷相比,每一个阿森纳球迷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们阿森纳不仅踢得好,打架也厉害!这么一想,所有枪手的笑容就更真挚了。   ……   范尼顶着一个熊猫眼狗狗祟祟的进入球员通道,然后维埃拉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双手握拳的想要冲他过来。   嘴里还大喊大叫,要让范尼付出代价。   这可把范尼惊吓的连捂住右眼的手也放下了。   然后维埃拉看着范尼的模样突然哈哈大笑,这反常的动作让周围准备拉架的工作人员都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法国人怎么了?   只见帕特里克ꔷ维埃拉边笑边指着范尼青了的右眼问:“谁打的你?”   范尼不说话,又把右眼捂住了,该死的阿森纳,该死的蓝斯,打他的脸他还怎么见人了?   维埃拉的笑声在范尼耳中越来越粗犷和刺耳,他听得心烦意乱,胡乱骂了几句后顶着维埃拉嘲笑又不屑的目光走远了。   他怕再等一会维埃拉改变心思又要和他打起来。 [46]第 46 章   赛后的现场乱糟糟的,两队主教练也在打嘴炮,等费迪南德想返回更衣室的时候这场战斗暂且停息了下来。   但在走廊的转角里奥ꔷ费迪南德看到了本场比赛的风云人物。   费迪南德并不确定他呆在这的原因。   但这个黑发年轻人却迎面向费迪南德走来了。   里奥ꔷ费迪南德心下一惊,怀疑蓝斯是因为在场上还没发泄够,专门来堵他。   因为自己是本场比赛唯一个防守住这名年轻的天才的。   所以费迪南德很有自信的相信他会为了场上的丢球来报复他。   所以在看着蓝斯越来越近,费迪南德后退一步,他并不想因为赛后打架而被禁赛。   “你要打我我就喊人了。”   “我想和你换球衣。”   两人几乎是齐声说。   “什么?”吸血鬼很奇怪的盯着费迪南德,这个高大的中后卫是唯一一个能从他脚下断球的球员。   作为纪念,吸血鬼想要和他交换球衣。   费迪南德看见蓝斯手上捧着的球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想歪了。   看来是蓝斯在场上有些过于冲动和暴戾的一幕给这名后卫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他逻辑里,蓝斯来揍他的概率怎么也比要主动找他换球衣的概率大吧……   从他湿润的头发能看出他已经洗过澡了,换上了阿森纳特有的灰色训练服。   阿森纳黄色的客场球衣被蓝斯拿在了右手。   费迪南德「哦,哦」了两声,他直接掀起球衣下摆,把红色的曼联球衣脱了下来。   “备用球衣被人要走了,别介意。”蓝斯把自己穿过的球衣和费迪南德的球衣交换了一下。   费迪南德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憋出了几个字。   “没事。”   其实费迪南德想说要嫌弃也不应该是他嫌弃蓝斯,而是蓝斯别嫌弃他吧。   毕竟蓝斯整场比赛都没流什么汗,不像有些球员直接是汗如雨下,整个人连同球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费迪南德扭扭捏捏的把自己脏脏的球衣递了过去。   然后把属于阿森纳的黄色球衣攥在了手心。   这个时候交换球衣还是太敏感了,尤其曼联还输球了,而正是让曼联在自己主场丢球的「罪魁祸首」还要向曼联的球员交换球衣。   这不论怎么看总带着点挑衅意味的行为,偏偏当事人都没能反应出什么不对。   费迪南德还正处在被蓝斯要球衣的恍惚中,而剩下的那个根本不是人类,更是搞不懂人类社会这些弯弯绕绕。   在他世界里,我认可你就想要找你换球衣。   换完球衣,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   吸血鬼此时又开口:“你的心……”   “怎么,怎么了?”费迪南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跳得很快。”   费迪南德又「哦,哦」了几声,可能是实在受不了自己反应的迟钝,他和蓝斯告别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向曼联更衣室的方向。   ……   博格坎普注意到蓝斯出去之前手里还拿着自己换下来的球衣。   而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然空无一物。   只是右侧的口袋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一样微微的鼓起来。   冰王子只当他是被球迷或者什么工作人员要走了球衣。   “怎么光给备用球衣还不够,落场球衣也送出去了?”荷兰人微微一笑打趣道。   被荷兰人点到的蓝斯没有丝毫心虚,对上博格坎普的视线淡淡开口。   “是啊。”   而对比蓝斯的淡定和轻松,费迪南德有些犯了难。   他现在赤裸着上身,手里还拿着阿森纳的球衣,这么显眼的黄色放在曼联中会很突兀。   而他全身上下都没有能藏球衣的地方,除了球裤。   放在后面,英国人看起来一定会像做了免费的臀部填充,大概会像汤姆猫一样滑稽。   放在前面……呵呵……   但费迪南德纵使再傻也不可能把球衣塞进裤子的。   不仅是怕队友一眼就能发现,而且要是被球衣主人知道了,也会变得很奇怪吧。   费迪南德在曼联更衣室门外来回徘徊了一会,最后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一门之隔的曼联更衣室,一片怨声载道。   克里斯蒂亚诺ꔷ罗纳尔多正坐在更衣室里懊悔自己整场比赛错失的射门机会。如果当时他用脚背去踢是不是就不会被门将抱住了?   曼联是不是就不会输给阿森纳了?   然而他这种沉思在曼联的更衣室有些格格不入,当然不是说曼联球员不知道反思,只是眼下他们被另一种情绪所中掌控。   那就是憋屈,这憋屈一半来自输球,一半来自被打的气愤。   菲尔ꔷ内维尔不忿的开口:“我明明在拉架,那个家伙凭什么打我?”   他的哥哥加里ꔷ内维尔显然也是蓝斯的受害者。   只不过和他拉架的弟弟不同他属实也上手了。   为此,加里ꔷ内维尔只好绷住嘴角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来谴责蓝斯随便打人的行为。   刚刚在球场上围住阿森纳的曼联球员或多或少的被打了几下,只是并不像范尼那样明显,而且也并不疼,想来蓝斯肯定是还收着力气了。   范尼拿了块冰袋在冷敷着自己的右眼,他的眼眶整个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痛倒是不痛,更多的是羞辱。   每多一个人若有若无的看向他被打青的右眼,他就感到自己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灼烧。   甚至最让范尼难堪的是弗格森也看了他的熊猫眼一会,最后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就走了。   现在的荷兰人疑心要不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队友,曼联这群人保准会像维埃拉那样笑个不停。   此刻,他的心已经和脸上这坨冰袋一样冷酷了……   就在这充斥着对阿森纳的控诉和唉声叹气中,还沉浸在对自己表现不满意的C-罗纳尔多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克里斯,克里斯。”   这声音小极了,但是足够吸引小小罗的注意了,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有个人正趴在那里说话,克里斯蒂亚诺ꔷ罗纳尔多定睛一看发现是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见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他,连忙对他招了招手叫他过去。   小小罗关了门出来,被费迪南德拉到了角落,他此时心里正疑惑为什么费迪南德还不敢进更衣室了,他在场上的表现并不差劲。   下一秒,费迪南德把阿森纳的黄色球衣拿在了小小罗面前,他在小小罗震惊和疑惑的目光中抖了一下球衣,把背号和名字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葡萄牙人眼中。   18号——球衣号码的下面赫然印着蓝斯的名字。   这个把曼联搅和的乌烟瘴气的前锋的球衣竟然在费迪南德手里。   克里斯蒂亚诺ꔷ罗纳尔多的思维开始发散,他看着费迪南德强壮的身体后退一步。   葡萄牙人满脸不可置信的问。   “你把他打了?” [47]第 47 章   其实不外乎克里斯迪亚诺会这么想。   毕竟他并不认为费迪南德会主动向阿森纳球员交换球衣。   里奥ꔷ费迪南德手中的球衣其实更像战利品一样,他已经想出了两人在老特拉福德哪个偏僻的角落狠狠打了一架,而费迪南德作为胜利者俘获了蓝斯的球衣。   蓝斯场上冷酷的眼神还残留在葡萄牙人的脑海,他愈发觉得费迪南德竟然有如此的勇气和能力敢于单挑蓝斯,甚至还打赢了,想到这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些崇拜的情绪。   费迪南德满脸无语,用力拍了拍葡萄牙人的肩膀。   “你想哪去了,我可不想被禁赛,这是他主动找我换的,换的懂吗?”   费迪南德甚至还又抖了下阿森纳那明亮的黄色球衣。   而克里斯蒂亚诺才注意到球衣背后的费迪南德是光着上半身的,这样一来费迪南德的话就很有可信性了。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半天才问:“为什么他要找你换啊。”   费迪南德耸了耸肩,把球衣对折叠起来,最后叠成了可以放进训练服口袋的大小。   然后他把球衣塞进了小小罗训练服的口袋里,甚至还拍了拍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是干嘛?”葡萄牙人有些僵硬的站着。   “诺,送你了。”费迪南德很坦率的回答,他又微笑着揽年轻的曼联7号。   “我看你挺想和他换球衣的啊,怎么现在又不想要了?”   C-罗纳尔多刚想反驳,就被费迪南德打断了。   他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说不定下次和阿森纳比赛我还能和他交换一次球衣嘞。毕竟你懂得像我这样的顶尖后卫在英超挺招人稀罕的。”   “你觉得我比他差吗?”葡萄牙人隔着衣服摸了摸放着蓝斯球衣的地方,他有些偏执的问。   “害,你可是我们红魔的7号啊,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前锋的。”   费迪南德很好大哥的揽着小小罗朝着更衣室走去。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如他厉害,对吗。”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打算从费迪南德口中听到回答。   毕竟事实是无法越渡的真理,他现在确实不如蓝斯,这是事实,他并不会否认和逃避。   “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比他还强。”   小小罗甩掉费迪南德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小跑了几步走在他的前面。   费迪南德听到他的雄心壮志不免灿烂一笑。   “我替曼联期待你的表现。”   葡萄牙人抬起了头推开门进去了。他坐在曼联更衣室里,训练服口袋里装着死敌球员的球衣,而球衣的主人还在被曼联球员讨论。   一种隐秘的优越情绪让他着迷,而这种隐晦的秘密注定不能和旁人分享。   鬼使神差的他把手探进了训练服口袋,手指在球衣上揉搓了一下。   而这柔软的布料像是会咬人一样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   “怎么了?”曼联队长基恩注意到C-罗纳尔多的动作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眼。   葡萄牙人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打了寒颤。   基恩疑惑的挠了挠脸,他怎么也办法把九月和冷联系起来,尤其小小罗还穿上了长袖的训练服。   ……   维埃拉在冷静过后已经能猜测到自己会面临什么惩罚,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蓝斯要掺和进来。   他把范尼揍成那样,只要主裁判和英总足长眼睛了就不可能对这个年轻人从轻发落。   罚款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所以在球队的大巴上,维埃拉坐在了蓝斯身边。   身为队长他有责任去劝导和指引队伍里的新球员,自己踢球的时间不短。   哪怕是禁赛也很快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同时法国人自然也知道足球背后的人心险恶和层层交叠的人际关系。   而他怕蓝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禁赛的结果,维埃拉认为这很有可能会打击到他的积极性。   年轻球员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他们青涩,任性,情绪化但同时有勇气去挑战权威,不轻言放弃。   这一切的背后都要有个老人推动他们成长蜕变,为年轻人保驾护航,替他们出头。   俱乐部就是在一代代球员接力过程中完成的,象征着球队精神的火炬由老球员传递给新球员。   没有人能一直年轻一直处在巅峰,但总有人年轻总有人正值巅峰。   这把名为阿森纳的火炬是由一点勇气,一点铁血,一点美丽外加一点团结构成的,维埃拉并不希望火炬将来某天会熄灭。   但他也并不想有年轻人能够这么快的拿起这个灼人的火把,把自己置于如此紧迫压力的位置。   球队大巴因为赢球的原因大家都很高兴,说话的声音就没有控制音量,变得有些嘈杂。   法国人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白纸,三两下叠成一张纸鹤递给了身旁正歪头看车窗外景色的黑发年轻人。   蓝斯被维埃拉叠的这只很精巧的纸鹤吸引了,他捏起这纸鹤的头转来转去看了好一会,最后承认他确实不能像维埃拉那样把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折成一个漂亮小巧的玩意。   “你打他的时候……在想什么?”维埃拉轻声问。   蓝斯转动纸鹤的动作顿了顿,“他很过分。”   “因为他把我搞下场了?这有时候也是为了胜利的策略。”   “我不喜欢他。”蓝斯把纸鹤放在了车窗边沿的小台子上,还特意让纸鹤的头对着外面的风景。   维埃拉不知道是因为蓝斯的回答还是看到他的动作被逗笑了。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很严肃。   “没人喜欢他。”维埃拉又问,“还有吗?”   “他太欺负人了,而且很胆小。”蓝斯回答。   “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打了他你会被他们球迷骂被媒体挑刺——”   维埃拉的声音被蓝斯打断。   “你是想说我知不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禁赛?”蓝斯现在又把纸鹤的头调换了一下,让它的屁股对着车窗。   “是的,我知道并且我不后悔,因为他冒犯了你。”   蓝斯的声音不大但却处处透露着坚定,这让维埃拉沉默片刻。   “别学我,有时候我也很冲动,这让我吃了不少亏,想办法多进球就是对否定你的人最好的回击。”帕特里克ꔷ维埃拉很真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大好前途别因为这种事搭进去,传出去对自己的影响不好知道吗?”   “况且有我在阿森纳一天你就犯不上自己上去找他们出头,这种事有我,你就专心负责怎么能多进点球,金靴你都还没拿过,瞧瞧蒂埃里,他都不掺和这种事。毕竟少打一场比赛就可能让他的金靴梦泡汤了。”   蓝斯没说话,在大巴摇摇晃晃的准备停下来的时候把车窗台上的纸鹤随手放进了训练服的口袋。   他们已经回到北伦敦了。 [48]第 48 章   在周日的老特拉福德之战后,当值主裁判本内特向英足总提交了有关于本场比赛赛后冲突的具体报告。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阿森纳受到的处罚结果。   而对于英足总来说,这正是一个极其恰当的机会来开展变革。   足总的新任首席执行官帕利奥斯新官上任三把火。   自从上赛季处理过一次球场暴力后,他也一直在寻求更加有效的方式。   他认为罚款的金额很低,往往只是这些球员一天的工资,这种约束力微乎其微,对俱乐部更是没有震慑力。   在上赛季也是阿森纳的暴力事件,博格坎普和马丁ꔷ基翁因为踩踏和推搡只被处罚了几千英镑。   所以英足总做出了适当的变革,即俱乐部也将因为没有约束好球员而受到罚款。   英足总不仅要增大罚款上限还要提高禁赛的场次,并且要对这种球场暴力的控诉进行雷厉风行的处理。   在英足总的高度重视下,这场恶性的球场暴力在周三就下发了惩罚结果。   曼联方面,c-罗纳尔多遭处罚4000英镑,吉格斯则被处罚7500英镑。   阿森纳受到的处罚就更加严重了,俱乐部被罚款17.5万英镑,马丁ꔷ基翁被禁赛三场,罚款两万英镑,维埃拉被禁赛一场,罚款两万英镑,劳伦被禁赛四场,罚款四万英镑,帕洛尔被禁赛一场,罚款一万英镑。   阿什利ꔷ科尔被罚款了一万英镑。   至于蓝斯英足总念在他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暴力事件,让他禁赛两场并罚款两万英镑。   这几乎是折损了阿森纳大半首发主力,英足总似乎打算用这种严苛的手段来遏制球场围殴事件的发生。   阿森纳面对这样严厉的处罚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曼联则是最大的赢家。   因为这很大程度上削减了阿森纳的主要战力,让曼联在联赛上更有机会夺冠。   所以哪怕是让阿森纳在梦剧场带走了三分,红魔球迷也并没有多么的沮丧。   ……   蓝斯被禁赛两场,几乎已经告别了九月剩下的比赛,其中一场是欧冠小组赛对阵莫斯科火车头,还有一场是和纽卡斯尔联的联赛。     不过温格对此很宽心,他认为蓝斯也是时候休息一段时间,过于密集的比赛会给身体带来损耗,适当的放松有利于维持身体的健康。   虽然禁赛但球员还是需要跟队训练以此保持状态,以便禁赛结束后能够立马登场。   值得一提的是,青年队又升上来个年轻人。   他的年龄甚至要比蓝斯还要小得多,才只堪堪过了十六岁生日四个月。   “弗朗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   黑头发的西班牙人用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在阿森纳众人面前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刚刚因为队长维埃拉示意下勉强安静一会的更衣室在这个年轻人说完话后又吵闹起来,每个人都又开始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人把这个西班牙人的话放在耳朵里。   或多或少的当事人应该会尴尬一点。因为自己的不被重视被忽视,或者是因为在青年队和一线队的落差,这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痛的真实。   但法布雷加斯并没有心思来关注自己,他的视线已经投向了坐在皮雷身旁的蓝斯。   法布雷加斯还以为对方会和他打个招呼什么的。   毕竟他们还见过几面,蓝斯应该不能这么快就忘记他是谁了吧。   西班牙人不死心的继续偷看了几眼,发现对方确实没有想要抬头的意思——他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折着一张不大不小的白纸。   法布雷加斯死心了,垂头丧气的坐在自己柜子前。   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视线来打量起阿森纳更衣室中的其他人。   一边默默观察这些更衣室的大佬,法布雷加斯在心里不禁想起蓝斯会不会也和自己有过相同的经历呢。   惴惴不安但又满怀希望,很渴望自己能够在一线队首发。不,法布雷加斯现在不奢求首发,好歹替补登场上去十来分钟也行。哪怕是最垃圾的时间他也接受,只要别再让他回青年队了。   他需要信任,当初在拉玛西亚梯队他表现的很出色但巴塞罗那怎么也不愿意给他一个升入一线队的机会。   法布雷加斯知道,巴萨并不信任他。他来英超踢球,是因为温格信任他的能力,保证会尽快让自己在阿森纳一线队出场。   一想到很快就能为阿森纳踢球,西班牙人灰暗的心又燃起了闪烁的星火,他迫切想向他的母队证明他的能力,以及期盼有朝一日能够听到巴萨亲口承认抛弃他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弗朗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陷在一片柔软美丽的泡泡中,幸福的泡沫在伦敦的阳光下显得金光闪闪而又极尽梦幻,但也一戳就破。   法布雷加斯是和永贝里一起训练的,瑞典人真的有着一副和他冷峻面貌不同的好性子,蓝色的眼睛常常是温柔的,而且为人可靠。   法布雷加斯很快就和他打成一片,然后就开始旁敲侧击一些与更衣室有关的事情。   他先一个个问起更衣室里球员的脾气怎么样,永贝里很热心的帮助他了解阿森纳。   “帕特里克挺好的,只是有时候会容易激动,他挺喜欢红酒的——”永贝里的回答被法布雷加斯有些急切的打断了。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下一个吧。”   永贝里卡壳了一会继续说起下一个。   “马丁……他——”   西班牙人直接抢答。“我知道他,好了麻烦请说下一个吧!”   “丹尼斯——”这是冰王子,法布雷加斯借口他很出名也是十分了解,又要求永贝里跳过了。   “老天,你到底不知道谁啊?”永贝里抱怨了一句,法布雷加斯只好笑笑,一副很诚恳的模样继续哄着瑞典人往下说。   “亨利,他很热心也很友善,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去请教他。”永贝里还惊奇这次没有被法布雷加斯要求跳过,有些奇怪他竟然熟悉这么多人为什么唯独亨利不熟悉?   “哦哦,我知道了,他和谁关系好啊?”法布雷加斯好奇的问道。   “皮雷,维埃拉,蒂埃里和大家都相处的不错,除了……”永贝里有一点犹豫。   法布雷加斯继续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永贝里。   “好像和蓝斯稍微有点矛盾,劳伦说他撞见过两人在吵架,其实也不是说吵架好像只是在争执什么,那天我们还输给了国际米兰。我猜他俩可能是因为那场比赛吧,毕竟和意甲球队踢球很烦人。”   永贝里开始侃侃而谈。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不错?”法布雷加斯问了一个让永贝里感觉到奇怪的问题。   “他们之间为什么关系不好啊,也没有位置冲突,蓝斯还给亨利送过助攻,平时在更衣室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法布雷加斯又问了一嘴,“那他们也经常说话喽。”   这让永贝里一下抬起了头。“不,好像我很少看见他们之间聊天,真奇怪。”   见永贝里沉默着思考些什么,法布雷加斯状似无心的说。   “欸,你好像少给我介绍一个人。” [49]第 49 章   “你好像少说了个人。”法布雷加斯笑着开口。   永贝里皱紧了眉又很快舒展开。   “嗯……好像确实少说了一个,我还以为你不太会感兴趣呢,毕竟他和你一样年轻。”   见法布雷加斯期待的神情,瑞典人轻咳了几声继续开口。   “蓝斯啊,我也不太好形容,反正有什么事要是他第一口不答应你多去说几次烦烦他就同意了。”   “你还没说他喜欢什么。”法布雷加斯看永贝里不打算继续说了,又追问了一次。   永贝里突然盯着法布雷加斯看了一会,然后笑着开口:“我还以为你绕这么大一圈子是专门想问蓝斯的,嗨呀果然年轻人就是对同龄人更好奇。”   西班牙人扯了扯嘴角,点头算是回应了永贝里的话。   “他喜欢什么啊,我好像不太清楚,在更衣室里他也没说过自己喜欢哪样东西。嗯……   蓝斯不喜欢的我倒是知道,反正不太喜欢参加聚会,也不太喜欢晒太阳,要么是第一个洗澡要么是赶在最后一个洗……”   永贝里想了很久才惊觉自己对这个黑发年轻人的了解竟然如此的表层,他使劲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蓝斯在他们面前表达过自己的喜恶。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训练,讨论的也都是跑位和战术问题,他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永贝里简直除了足球外对蓝斯一无所知。   所以绞尽脑汁的给法布雷加斯说了有关于蓝斯的事情,发现西班牙人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点头。   要是有笔和纸他一定能记下来,永贝里并不怀疑这一点。   瑞典人只当他在青年队听了不少有关于蓝斯的事感到好奇很正常。   ……   说起阿森纳的食堂,无非是一些意大利面,蔬菜,以及水果等等。   而从前阿森纳球员吃的是薯条,红肉等高油食物,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温格的到来。   让食谱更加健康且抛弃了英国本土球员常吃的食物,这一切的根源或许并不是因为法国人比英国人会吃。   恰是因为阿尔塞纳ꔷ温格在执教日本的那段时间不仅养成了经常穿西装的习惯,还从中学习到了清淡饮食的习惯。   他把这种习惯融入到阿森纳,同时还严格控制队内球员的酗酒情况。   他帮助托尼ꔷ亚当斯戒掉了酒瘾——他是维埃拉之前的阿森纳队长,这很好的延长了他的职业生涯。   温格的成功改革被英国多家俱乐部借鉴学习,这让本土球员的职业生涯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关于这个神奇的法国人有关收服阿森纳更衣室的事迹我们先暂且告一段落。   法布雷加斯发现食堂只有零星几个人,才意识到今天是比赛日。   拉住路过的工作人员一问才发现今天晚上海布里有场比赛,温格带上了他的首发球员去了,而禁赛的几个人大多在家里休息。   不过这个工作人员又有些不确定的告诉法布雷加斯,好像蓝斯说他会去海布里观看今天的比赛。   法布雷加斯看了眼时间,他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能够赶到海布里。   “不过不一定啊,有可能我记错了或许不是蓝斯而是维埃拉呢。”那个工作人员挠了挠头,但是法布雷加斯不介意。   “没事,我还没在海布里看过球。”   成功赶在比赛开始前找到座位坐下的法布雷加斯有些新奇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座椅,谁能想到他第一次来海布里并不是因为要踢球而是以球迷的身份来看阿森纳比赛。   等了一会,阿森纳球员先出来热身了,法布雷加斯的目光在球场上阿森纳一行人中搜寻了一下,又开始投向观众席,海布里密密麻麻的人晃得西班牙人眼睛有些花,他不得不收回了视线。   等到两队球员热身都结束了,法布雷加斯身边空位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法布雷加斯漫不经心的扫了这个戴着一顶宽大帽子的年轻人,他的半张脸都藏了起来,只剩下苍白的下颚还露在外面。   由于比赛快开始的缘故,这个打扮的神神秘秘的年轻人只得小跑了几步过来,在法布雷加斯身旁坐下的时候,他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西班牙人猜测这或许是哪款小众的香水,他好像在什么时候闻到过。但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皱眉苦思一会,法布雷加斯放弃了。   西班牙人还注意到这个戴帽子的男人很安静,没有像周围的阿森纳球迷一样在说话或者吃东西。   法布雷加斯也并不能看出这个奇怪的家伙期待这场比赛。   然后他又把视线放在了场上。   同时心里嘀咕起这个家伙难道是什么明星还打扮的这么严实。   由于法布雷加斯还没有在一线队露过脸,对枪手来说这个孩子可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阿森纳球迷了,自然也没有过多关注。   法布雷加斯也不担心伦敦有人能认出来他,哪怕曾经他在拉玛西亚踢过球。   比赛一开始,法布雷加斯就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西班牙人身体不自觉的向前倾,浓密的眉毛随着场上阿森纳局势的变化时而紧缩时而舒缓。   而这个坐在法布雷加斯身旁的年轻人,双手抱胸,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十分放松的坐在海布里的座椅上。   但黑色的眼睛却紧紧跟随着场上的足球。   在经历了阿森纳领先,纽卡斯尔联扳平,阿森纳又进球,纽卡斯尔联又扳平后,比赛开始进入漫长无聊的倒球时间,两支队伍都慢吞吞的在绿荫场上跑着。   导播为了收视率着想,开始用比鹰还要敏锐几分的眼睛在观众席上来回搜寻,以此想找出什么意外之喜来拯救一下现在沉闷无聊的比赛时间,挽救一下收视率。   最后导播的注意力停留在一个可疑的人物上,他戴着的鸭舌帽完美挡住了他的脸,很难让人发现他的真容。   导播不死心的来回观察了一会,最终发现了这个神秘人物的身份,连忙招呼把镜头给到他。   法布雷加斯在大屏幕上看见了自己,他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当下微笑想要向镜头挥挥手。   但慢半拍的发现镜头重点关注的是他身旁坐着的那个年轻人。   此刻这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被大屏幕投放在了海布里球场上,现场的球迷还在疑惑这个家伙是谁呢,就看到屏幕中的年轻人伸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苍白俊俏的脸。   这一刻阿森纳球迷沸腾了。   “阿森纳球员蓝斯竟然也来到了现场,上场和曼联的比赛他被禁赛了两场,阿森纳球迷看样子都很激动啊。”   一看见蓝斯的脸在大屏幕中出现,法布雷加斯连最简单的转头都做不到,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大屏。   眼看着前面的阿森纳球迷纷纷转过脸来看坐在他身旁的蓝斯,离得更近的阿森纳球迷则兴奋的喊着蓝斯的名字,甚至还有个人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球衣,经由众人的传递送到了蓝斯的手中想要请他在上面签个名。   阿森纳球迷看向蓝斯的眼神,让法布雷加斯从未如此的清晰的认识到蓝斯是如此的受欢迎和备受喜爱。   这种情绪让西班牙人如梦方醒,他僵硬的想要扭头去看坐在身旁的蓝斯。   但是却正好撞进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50]第 50 章   看台上小小的插曲让沉闷的比赛有了些看头,不知阿森纳球员是否知道了他们的队友正坐在观众席上,一个个都活跃起来积极拼抢。   周围的观众席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在激动过后的阿森纳球迷又继续投入到比赛当中。   只不过很多人还是经常回头看着蓝斯,他们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在老特拉福德之前是那种不食烟火的翩翩公子,很难能把他和一些坏习惯和坏行为联系在一起。   在老特拉福德大战后,人们对蓝斯的印象除了踢得好长得帅之外就是打架猛。   其实大多数人都挺好奇为什么蓝斯有着比自己身材大得多的力气,面对围攻他的曼联球员甚至也能轻而易举。   法布雷加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球场上了。   西班牙人有些坐立难安,但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哪怕换个姿势,他也不想因此发出什么声响,法布雷加斯宁愿做个空气人,最好谁也不要注意到他在这。   但越这么想,他就越做不到,他右半边有些麻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虽然他已经特意让自己的动静小声一点,但还是感知到身旁坐着的那个人向自己看了过来。   或许是没有,法布雷加斯并不确定,他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神经质的过于敏感了。   他先是嫌弃起自己的呼吸声太吵,又觉得自己今天没洗澡可能会有什么味道,还认为自己可能挡住了谁的视野。   总之,浑身上下,西班牙人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   “你还好吗?”蓝斯注意到旁边这位新来的队友很紧张,他很局促的坐着,纠结和矛盾在他身上呼之欲出,甚至蓝斯还能感受到这个家伙觉得很尴尬。   “没事我很好!”法布雷加斯用极快的语速回道,甚至声音都忘记控制有些刺耳,这让附近的阿森纳球迷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蓝斯的朋友。   法布雷加斯又注意到蓝斯收回了视线,他心里又有些郁闷。   西班牙人认为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很是莫名其妙,一想到这法布雷加斯又心烦意乱起来。   就这么神游着直到比赛结束,中途阿森纳又打进一球也没能让他有什么波动。   ……   阿森纳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在这场比赛结束后接受了采访。   面对范尼的问题,温格很直率的开口:“他是个好球员,虽然他在球场上看起来很老实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维埃拉做的事情我在场边看的很清楚,替补席也看的非常清楚,他是故意上去的。”   “主裁判惩罚了结果,他判罚维埃拉犯规。但我认为范尼的那个动作也是犯规,他也要下场,但很遗憾裁判并没有那样做。”   即使阿森纳的首发球员面临了禁赛。   但阿森纳依然拿下了本场比赛的胜利,他们以一球的优势打败了纽卡斯尔联拿走了三分。   英足总的处罚并没有让阿森纳失去信心,他们依然在这个法国人的带领下向着伟大的目标前进。   记者又问温格是否知道提前知道蓝斯要来看比赛,这是不是意味着阿森纳对于英足总判罚结果的抗议。   法国人很是儒雅的笑了:“我当然知道他要来看阿森纳比赛,但我想蓝斯是专门为我们来加油的,你看他来了,我们今天就赢了比赛。”   记者也笑了,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就结束了今天的赛后采访。   阿森纳在这场比赛结束后,也来不及休息,只能稍作调整准备四天后的欧冠小组赛。   阿森纳将要客场作战莫斯科火车头,这支队伍在俄超表现出色,以一分的优势力压莫斯科中央陆军夺冠。   这是这支球队历史上第二次获得联赛冠军。   长途奔袭去客场作战对阿森纳来说并不有利。   何况比赛地点是在遥远又寒冷的莫斯科。   阿森纳需要提前抵达莫斯科去进行适应性训练,而又有一个惹外界争议的事情出现了。   冰王子博格坎普拒绝随队乘飞机去往莫斯科。   其实如果了解荷兰人的就知道他的「恐飞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曾经在1989年他所搭乘的飞机险些出事,而那次糟糕的飞行给博格坎普留下了阴影。   而这有关于飞行的阴影在之后的时间一直笼罩着冰王子。   飞去莫斯科和阿森纳一起出战欧冠小组赛对丹尼斯ꔷ博格坎普来说是个非常艰难的挑战。   主教练温格却没有强迫荷兰人去改变他的原则,他也没有把博格坎普加进去莫斯科的首发名单。   他对博格坎普的经历和情况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   虽然缺少了博格坎普在中前场的调度和指挥。   但好在维埃拉已经结束了禁赛,这场比赛阿森纳未必会因为种种劣势输掉。   而蓝斯由于还处在禁赛中,自然也无法随队前往莫斯科。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喜欢俄罗斯冰天雪地的环境,那对吸血鬼来说太冷了。毕竟血液在这种环境会迅速结冰,不适合吸血鬼生存。   这种不好生存的印象在如今也依旧影响着吸血鬼的决定。   在和博格坎普一起目送温格和阿森纳一行人乘坐飞机离开了北伦敦后,博格坎普做出了一个让蓝斯意外的决定。   “我打算坐火车去莫斯科。”冰王子很淡定的说。   “你认真的吗?”蓝斯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荷兰人,他抿唇正冲着蓝斯笑。   因为从伦敦坐火车去莫斯科要坐整整十六个小时,这么长时间的通勤对博格坎普的精力有很大的影响。   换句话说即使博格坎普到了莫斯科也未必能有很好的状态来比赛,更何况温格并没有把他写入首发。   因此,博格坎普的此番举动让蓝斯难以理解。   不过冰王子像是看出了蓝斯的心中在想什么,他严肃的英俊面孔此刻裂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这缝隙并不大,但足够让蓝斯体会到荷兰人忧郁而富有感情的内心世界。   “我不想辜负教授的好意,也并不想搞什么特殊,我是阿森纳的人所以即使这场比赛我没办法登场我也要去,这是一种态度,因为我要始终和阿森纳一起战斗。”   冰王子的目光突然柔和起来,他眷恋的看向天空的尽头,蓝斯知道那是海布里的方向。   这是他为阿森纳效力的第八年,他最好的最灿烂的年华被他用一种极其忠诚的方式献给了阿森纳。   红白深深镌刻进他的灵魂,而无论是蓝斯亦或者是法布雷加斯,这群极年轻极有天赋的球员,还尚未真正开始把这种颜色铭刻住。   在这一片冷寂孤独的天空下,蓝斯意识到,等他们从莫斯科回来,就是十月了。 [51]第 51 章   阿森纳在小组赛0-0莫斯科火车头,在客场的劣势和水土不服以及重要球员缺少的情况下,阿森纳取得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他们就得和利物浦打一场硬仗。在此之前,阿森纳需要先打一场联赛杯。这场赛事又被称为「可口可乐」杯。   不过由于阿森纳这赛季的重心放在了欧冠和争取赛季不败上面,对这种次级别的赛事没有过多重视。   温格主要利用联赛杯来锻炼年轻球员和替补队员来磨合阵容。   不过他还是把蓝斯写进了大名单里,只不过没有让他首发出场。   蓝斯的禁赛已经结束,温格想要让他在这场和罗瑟汉姆联的比赛替补登场找找状态,以适应接下来的英超联赛。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比赛,是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的英超首秀,年仅16岁的西班牙人打破了英超最年轻出场球员的纪录。   这名来自拉玛西亚的天才中场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法布雷加斯作为首发为一线队出战这个事实让他的心脏狂蹦个不停,他不得不多深呼吸几口让自己保持平静以免影响在场上的判断。   除此之外,还有个让法布雷加斯高兴的事情。在乘坐球队大巴时,蓝斯选择坐在了他的后面。   他的后面!竟然选择坐在他的后面,不是什么弗拉米尼或者又是门将阿穆尼亚的后面,只选择坐在他后面。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蓝斯的心里,整个大巴就唯独和自己关系近一点啊。   法布雷加斯舒心的笑了,在这个时候心里的满足战胜了他即将面对比赛的紧张。   法布雷加斯其实想明白了,他刚开始就破灭的爱情其实并不是爱情,他认为自己只是因为刚来伦敦。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人就总喜欢给自己找点羁绊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也并不打算把这种有些荒诞又离谱的事情告诉蓝斯……即使他想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起个头。   难道对他说我把你当成女孩了,还是直接对他说我曾经暗恋过你一段时间?   不,法布雷加斯接受不了,从知道蓝斯是他队友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会把这种阴差阳错的情感诉诸于口,任何人也没有资格。   西班牙人认为如果能和蓝斯成为朋友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因为朋友稳定而且光明正大。   他现在比飘忽爱情更想要追寻的是要靠实力来在阿森纳更衣室立足,让自己的能力进入到大众眼中。   这样才能更好的……西班牙人想到这突然卡壳了,这样才能怎么样呢?   法布雷加斯想了好一会,自己对自己说,这样才能更好的让巴萨后悔。   他一连说了两三遍,催眠自己从一开始他心中所想的就是这个答案,这个暗搓搓对巴萨有些报复心理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自我催眠的缘故,法布雷加斯反正是把自己说信了,现在又满怀斗志的坐等比赛。   至于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或许我们得等到很久以后才能明白吧。   毕竟雄心壮志的法布雷加斯此时此刻还只是个惴惴不安的孩子。   一如所有的普通孩子那样,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   罗瑟汉姆联是一支英甲球队,自然是和英超强队阿森纳不能比的,不过因为阿森纳出场的都是替补球员没有派出主力,这也让这支英甲球队有了几分想要博上一博的心思。   你别管阿森纳有没有派上他们那些宝贝球员譬如蓝斯啦亨利啦还是维埃拉和冰王子啦,他们罗瑟汉姆联打赢了阿森纳就是打赢了,你能说替补的阿森纳不是阿森纳吗?   所以不光法布雷加斯在期待这场比赛,就连罗瑟汉姆联的球员也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对于法布雷加斯来说这场比赛是新奇的。   而对于蓝斯来说,他觉得坐在替补席上看球也很新奇。   替补席要比观众席离球场和球员更近,自然的更能看清球员的动作,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一种热汽腾腾的味道。   蓝斯对比了一下坐在海布里看台和坐在替补席上的观球体验。   虽然高处视野更加开阔,但是替补席的近距离又弥补了这个不足。   其实能看饮水机也很幸福。   这话说出去肯定要被很多人骂装什么装,还得逼问他是不是故意朝替补队员心口上扎刀,故意迫害阿森纳更衣室的和平,还要说这个蓝斯真是太坏了。   整场比赛其实很无聊,温格也迟迟没有让蓝斯上场的意思。但光热身他就热了好几次,但是充其量就是在场边转着胳膊走几圈,然后吸引一下众人的视线,给解说员来个虚晃一招。   不过蓝斯并不确定温格是不是也发现只要他一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到场边热身,罗瑟汉姆联的攻势就会突然小下来转而向中场方面加强防守。   每一次都是非常明显的变化,温格甚至为了检验还故意让蓝斯热了三次身,最后确信了这个推测。   这个把戏一直被温格玩到罗瑟汉姆联的球员无动于衷了才停下来。   然后下一秒就让热身完毕的蓝斯上场了,此刻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蓝斯刚一上场就接到了法布雷加斯的传球。   法布雷加斯穿着46号球衣,向前场的蓝斯送出了一个妙传。   然后他剩下的动作就是站在原地看着蓝斯千里走单骑把球行云流水的射进球门中。   罗瑟汉姆联的后防对蓝斯的约束力约等于0,蓝斯来到罗瑟汉姆联的禁区比在阿森纳的禁区还自由自在,出入通畅不已。   在他上场仅三分钟后,阿森纳就一球领了。   这是法布雷加斯英超的第一粒助攻,他把自己在英超的纪录和蓝斯捆在了一起,只要今后有人提起他在英超的第一次助攻,和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一起被提起的就是蓝斯ꔷ罗塞蒂的名字。   “蓝斯——GOOOOOOOAL,法布雷加斯助攻蓝斯,这是西班牙人的第一粒助攻,他的英超之旅看起来会有一个不错的开头!”   即使蓝斯并不情愿近距离的庆祝,但是在看到很激动围过来的阿森纳球员,还是没有做出拒绝的动作。   因为和稳定了首发位置的蓝斯不同,他们大多是没有什么机会能代表阿森纳出场的,更别提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享受快乐的庆祝时间。   对蓝斯习以为常的甚至有些厌烦的庆祝环节但是对这些阿森纳替补球员来说是非常珍惜的。   法布雷加斯作为助攻自然是离蓝斯最近的,他把手很轻的搭在蓝斯的肩膀上,注意到对方并没有想要甩掉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和其他过来的队友一起面对着阿森纳球迷看台的方向庆祝。   西班牙人享受这种紧促的包围的感觉。   但蓝斯并不喜欢,尤其是法布雷加斯离他这么近,他竟然对这个刚刚给他助攻的人产生了一种恐惧。   这种糟糕的情绪并不是源自法布雷加斯本人,而是他身后球衣的背号,那也是他曾经在青训时候用过的。   西班牙人自是立马就能察觉到蓝斯对他的态度变得很奇怪,若隐若现的排斥。与其说厌恶倒不如说是在逃避什么。   法布雷加斯从蓝斯的眼睛里发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是一种忧伤。   他的脸色更苍白了,而这种脆弱与蓝斯格格不入。   但这忧伤绝对不是给法布雷加斯的,也不是法布雷加斯带给蓝斯的。   聪明的西班牙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本以为蓝斯见到自己青训时用过的背号会对他更亲切。   因为从某种层面来说,他们心有灵犀都选中了这个号码。   蓝斯本该对他更亲近的,他本该对法布雷加斯轻声细语的说,没想到你也选了这个号码。   他本该对法布雷加斯的印象更深,他们本该因为这个契机有更多的话题,法布雷加斯才不管是关于青训基地的还是阿森纳更衣室的。   总之这可以让他们能名正言顺成为好朋友。   而不是现在这样,让蓝斯看见自己就像是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对他避之不及。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能表露出这种情绪,这种感情绝不属于他,而法布雷加斯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坦然接受蓝斯这种眼神。   这种好像在透过你回忆一些什么事情或者回忆一些什么人。   放在以前,如果蓝斯身上神秘的谜团终于透露了点东西,那法布雷加斯会很有耐心的去追寻和探究。   而现在,萦绕在法布雷加斯内心的是一种怨怼。   他觉得愤怒,为什么蓝斯能够这么无所顾忌地用这种恶心的目光来看他,更确切地说在通过他回忆起他那些只有他自己和另一个人经历过的事情。   为什么早该被时间忘记的无趣事还要跑到现在来烦弄人,蹉跎人?   不仅如此,蓝斯甚至一边利用他还要逃避他,这让西班牙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法布雷加斯从未有此刻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既不胆怯也不回避,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冲着蓝斯说。   “不准你用这种眼神来羞辱我!”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虽然数据不好但还是感谢小天使们的浇灌,感谢支持(星星眼) [52]第 52 章   法布雷加斯没有收敛自己的声音,这句不礼貌、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话让周围的阿森纳球员一惊。   他们面面相觑,丝毫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合作进球的两人现在有些剑拔弩张。   蓝斯低头看着法布雷加斯的眼睛,平日闪烁着野心和羞怯的眼睛如今被怒火和幽怨占据,更深处却是和与这句尖锐的话绝然不同的柔软。   这一把从法布雷加斯口中生出的尖刀,没有刺伤蓝斯。反而让他自己的心破碎了,这让法布雷加斯感到无名的难过。   他认为自己失去了一段珍贵的友谊。   让他更不愿意面对的是蓝斯没有对他的话有任何反应。   没有生气,没有闪躲和内疚,依然沉默的注视着他,然后离他更远了点。   距离又再次横距在两人面前,就像法布雷加斯在青训走廊上看到蓝斯悬挂在墙壁的相片那样。   他和照片中的人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相框遥遥相望,而现在他们却还是回到了起点。只不过这相框变得隐形,更难以逾越了。   而从庆祝中转变得突然的阿森纳球员让在场的人皆是一头雾水。   镜头给到了场上的阿森纳球员,它很快找到了这场矛盾的中心:法布雷加斯和蓝斯,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   尤其西班牙人变得有些恼怒,这不禁让人怀疑在短短的一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场「冲突」根本没持续多久,很快阿森纳球员就散开提前结束了进球庆祝,回到每个人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去了。   但越这样平淡的掩饰就更引起了别人好奇的心思,不只是观众,就连阿森纳本场比赛的对手罗瑟汉姆联,他们球员的视线不停在阿森纳的两个年轻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恨不得直接张口问了。   “很可惜我们没有配备解读唇语的工作人员。看样子蓝斯和小法之间说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起冲突,我们暂且无法知道。”   解说员非常遗憾的开口,此刻他内心的想法就和无数观众心中的想法一样。   那就是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阿森纳开始内讧了?   但蓝斯和这个西班牙人既不属于本地的英伦帮又和一家独大的法国帮毫无干系。   蓝斯算做温格的嫡系被看作法国帮一员尚且合理。   而法布雷加斯就怎么也和英伦帮牵扯不上关系了吧。   这个疑团像是一片毛茸茸的柳絮在人脸上只轻轻蹭了一下就随风消失。   但这一小团柳絮所遗留的搔痒似乎任凭人怎么抓挠也无法完全消除。   这场和英甲联赛的比赛最后的结果想当然的是阿森纳赢下了比赛。   虽然大多都是替补球员出战,但有蓝斯在这场比赛就失去了悬念。   罗瑟汉姆联的球员心态很好,只输给阿森纳一球并不丢人。   更何况蓝斯还在下半场替补登场了呢,他们这一球不是输给阿森纳,而是输给蓝斯。   在比赛结束后,一个罗瑟汉姆联的高个子球员手中拿着自己刚脱下来的球衣向着蓝斯走了过来。   明眼人都能知道这个罗瑟汉姆联的家伙准备跟进了他们球队一球的前锋交换球衣。   但偏偏路上被一个「不长眼」的人碰上了,法布雷加斯直接站在这个罗瑟汉姆联球员面前,扯着球衣下摆就把它脱了。   西班牙人把这个球员的球衣从他手心拽了出来,接着他微笑地看向这个有些怔愣的罗瑟汉姆联球员。   “我真的太想和你换球衣了。”同时法布雷加斯把自己脱下的阿森纳球衣塞进了这名高个子球员的手中。   而这名罗瑟汉姆联的前锋看着蓝斯的背影越走越远甚至已经在球员通道尽头消失了,才非常遗憾地收回视线。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拿着法布雷加斯的球衣回去了。   其他罗瑟汉姆联的球员一见着他拿着一件阿森纳球衣过来,皆按耐不住雀跃的表情,一个个眉开眼笑,看起来输球的并不是他们似的。   “你真的拿到了?他竟然愿意和你换球衣?”一个罗瑟汉姆联球员把手放在了这件红白色的球衣上。   “我拿我珍藏的球星卡跟你换蓝斯的球衣——”一个留着板栗色半长发的人说。   但有人立马打断了他。   “我把新款的游戏机借给你玩一个月。哦我说错了,整整一年都行,你就把他球衣给我吧!”   “马里奥你不是特别宝贵你那游戏机吗,碰都不让我碰。”有个罗瑟汉姆联球员翻了个白眼。   马里奥见拿着球衣的队友一副沉思的模样,以为自己开的筹码还不够,有些肉痛的说。   “还不满意?我把游戏机送你了!”   “马里奥!”这是刚刚那个翻白眼的罗瑟汉姆联球员。   马里奥见拿着球衣的队友依然没有反应,咬咬牙继续加码。   “两台!”   “马里奥!!”   但是马里奥错了,这个高个子的前锋沉思并不是因为要考虑队友给出的条件是否值得他让出球衣。而是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阿森纳中场要把自己的球衣塞过来。   两人一整场比赛也没什么交集,前锋自认为也没什么出彩到能够让这个骄傲的西班牙人主动和他交换球衣的程度。   因此他拿着这件球衣想了一路,直到被自己队友晃来晃去才从中抽离思绪。   前锋「啊」了一声,把这件阿森纳球衣的背号完完整整的展示在了竞争变得白热化的更衣室。   46号——法布雷加斯   罗瑟汉姆联更衣室此刻齐刷刷的叹气。   “去你的,这家伙是谁!”马里奥抱怨个不停,“不是说找18号换球衣的吗,18号啊,好队友你真的识字吗?”   “你可曾读过什么书?”马里奥很刻薄地询问。   这个高个前锋挠了挠头,他怎么知道这个西班牙人莫名奇妙找他换球衣。   他耸了耸肩安慰道:“总会有机会的。”   但罗瑟汉姆联的球员心中都清楚下次能够和阿森纳比赛不知在哪个猴年马月了。   他们是英甲球队,终究还是离英超太远了。   ……   这边法布雷加斯拿着罗瑟汉姆联的球衣回到了更衣室,抬眼就看见蓝斯已经洗完了澡,现在正坐在凳子上用毛巾擦头发。   他把自己手上的球衣随手团吧团吧就扔进了衣柜里,然后拿上干净的衣物和毛巾直接冲进了浴室。   直到阿森纳的球队大巴马上要准备返程的时候,法布雷加斯才肯从浴室出来。   他是第二个进去洗澡的但一直磨蹭到了最后。   然而他出来的时候更衣室已经像他预料中的那样空无一人,就连擦头发的蓝斯也不见了,唯独只有温格在更衣室里站着。   这是法布雷加斯所未曾料到的,不过温格肯定也注意到了比赛时候他和蓝斯之间有过一次冲突。   但他并不想用冲突来形容,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单方面的那叫什么「冲突」啊。   法布雷加斯有些烦,把毛巾在自己头发上随便糊弄了两下就直接扔在了凳子上。   温格在场上的时候就察觉到法布雷加斯好像和蓝斯产生了一些矛盾。   他刚刚单独和蓝斯谈过话,对于主教练的询问,蓝斯感觉自己嘴唇发干,抿了抿唇才回了温格三个字。   “他有病。”   温格一愣好像从没听到蓝斯骂过人,此刻有些惊奇。   “孩子,不能随便攻击自己的队友,即使这样不带脏字的也是不行的。”   温格放缓了声音,仿佛他又回到了当初教导小小蓝斯的时候。   “不是,我是说他真的有什么病。”   “蓝斯!不可以这样说你的队友!”温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但是柔和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在一片长久的沉默中,感受着蓝斯幽幽的注视,阿尔塞纳ꔷ温格这才反应过来蓝斯真正的意思。   “你是说他精神层面或者心理层面出现了什么问题?”   蓝斯点了点头,“或许吧,可能是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法布雷加斯重复了一遍温格的话,他摇头大声否认——   “不可能的教授,我现在一切都好,我太喜欢伦敦了比任何时候都喜欢。”   西班牙人的喜欢像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的那样,非常的不自然而且刻意。   就像他其实想说的不是伦敦而是别的东西。   当下,温格心中有了几分打算,他突然怜悯的揉了揉法布雷加斯的脑袋。   “你放心吧塞斯克,一切都会好的。”   温格决定要让卡吉高从拉玛西亚偷,啊不,是带出块草皮空运到北伦敦。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球队大巴呢,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忘记他们可怜的主教练。”   法布雷加斯从凳子上捞回自己的扔下的毛巾,攥在手里跟在温格的背后出去了。   登上球队大巴,法布雷加斯随便找了空座位坐下,第一次没去观察蓝斯坐在哪里,他现在已经不想在纠结这些麻烦事。   他还不如把这无意义的时间用来加练或者是看些什么书。   法布雷加斯把头向后仰靠在座位上的软枕上。   然后把毛巾搭在头顶省的费工夫擦头发。   刚搭上毛巾闭眼一会,法布雷加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用力嗅了嗅毛巾上的味道。   静止一秒然后这个西班牙人猛地把毛巾从头上摘掉站起来了。   全车的人都被法布雷加斯突然的动作吸引了,他们看着这个西班牙人从脖子到整张脸都蔓延着一种诡异的粉红。   众人疑惑的目光让西班牙人回了神,他又慢半拍的坐下了。   搞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毛巾啊。   一股……法布雷加斯看了又看自己手里的毛巾,俯下身又闻了闻。   这下他确定了。   这是蓝斯用过的毛巾,他把他放在了凳子上,而法布雷加斯拿错了。   该死的,怪不得那儿有两条紧挨着的毛巾,法布雷加斯现在觉得自己扔也不是拿回去顶着也不是。   他觉得自己脸越来越烧,下一秒就要冒蒸汽了。   此外他还很好奇为蓝斯用的一直都是阿森纳统一的洗发膏,为什么这块他用来擦头发的毛巾上是另一种味道。   更直白的说,是他身上的那种香水味,法布雷加斯一直认为蓝斯每天都会喷香水。   只不过他从没有再从他身上以外闻到过这种特殊的香味,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   大方一点说了,难道还有人效仿他喷同款香水吗?   但是法布雷加斯一直不知道自己在阿森纳更衣室里有个外号,叫「学人精」。   这个外号并不是完全的贬义,大多是为了打趣这个新来的小子竟然和蓝斯的穿衣打扮很是相符,而且背包都是同款的。   甚至挂件,都是一个相同的滑稽小丑玩偶。   阿森纳众人看破不说破,一个个都憋着笑打算等当事人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身边多出了一个克隆羊。   但蓝斯似乎一直都没发现法布雷加斯对自己暗戳戳的模仿,也有可能是他早就知道但是一直无动于衷,又或者是出于某种无聊看看这个西班牙人搜集物品的能力有多强。   于是就这么的,「模仿者」法布雷加斯和「被模仿者」蓝斯一直相安无事。   法布雷加斯打算把这条毛巾还给蓝斯。   前提是蓝斯必须交代出自己一直在喷的小众香水品牌。   如果蓝斯拒绝回答,法布雷加斯就会故意把他的毛巾扔进垃圾桶。   法布雷加斯又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向着蓝斯的座位走去,他正坐在靠窗的那侧,闭着眼在休息。   法布雷加斯有些蹑手蹑脚的靠近,不想要打扰蓝斯的睡眠。但是没想到他刚一在蓝斯旁边坐下,他就睁开了眼睛。   “……”两人又相默无言。   蓝斯只在法布雷加斯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其余的时候一直都盯着车窗外,丝毫不在意身旁的法布雷加斯。   “我有话要跟你说。”法布雷加斯说,但是蓝斯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嗯」一声,示意他说吧。   “你怎么不看着我,说话都要看着对方才有礼貌啊。”法布雷加斯又说。   蓝斯无动于衷,他很少跟这个穿着和他青训时一样球衣号的西班牙人近距离接触又或者聊天。   他不是讨厌这个号码,只是不想再看见它,哪怕是背号的主人。   就在法布雷加斯以为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对话时,他听到蓝斯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觉得我看你就是在羞辱你吗?”   西班牙人看着蓝斯的侧影,这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不愿意再看他了。   他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他已经在后悔他对蓝斯说了那样难听话,害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落了面子。   只是法布雷加斯想说的话不知怎么的一出来就变了味,他其实是想祈求蓝斯别这么看他,这让他难过而且非常受伤。   法布雷加斯道歉了,他非常诚恳且饱含歉意的对着蓝斯苍白的侧脸说——因为从始至终蓝斯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了。   法布雷加斯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令人失望,也不好意思多待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时半会的连毛巾和香水那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蓝斯并不是因为一句话就不待见法布雷加斯了,他尚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只是蓝斯始终无法直面那个号码。   46号承载了他青训时期的回忆,好的坏的。   一旦想起来就只会让吸血鬼陷入到负面情绪。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了,他是太过于惧怕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是过于害怕致使那些事情的自己?   蓝斯又闭上了眼睛,即使吸血鬼是不需要睡觉的。   他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的意识在一片橘粉色的海洋里波动,海水时常拍打在一片荒滩。   这荒滩太过于广袤,周遭除了海洋就没有别的了,赤裸的天空下,在灰色荒滩的正中央,有一间洁白的房间和一扇紧闭的门。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蓝斯依旧没有勇气推开它。   ……   法布雷加斯太失魂落魄了,他时而唉声叹气时而神经质一样的笑着。   他又开始打电话「骚扰」他远在巴塞罗那的好友杰拉德ꔷ皮克。   杰拉德ꔷ皮克自是听了很多通抱怨的电话,其中足球占了两成,剩下八成全是法布雷加斯在讲蓝斯对他又怎么怎么着了。   今天这通电话,法布雷加斯照旧说了一大堆,皮克已经被锻炼的可以从一大堆废话中迅速提炼重点了。   “他都不想搭理我……我太生气了……而且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他怎么这样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不和我说话我也不和他说话……”   “对啊,他这也太不好了,怎么总是欺负你?要我说,他其实非常嫉妒你,因为你……”   皮克说了好一大堆有关于蓝斯的坏话,然后就听电话那头法布雷加斯沉默了,他心下一喜。   接着法布雷加斯加大了音量冲皮克喊道:“啊啊啊你不准说他坏话!”   🍬🍬🍬作者有话说🍬🍬🍬   蓝斯:这被子太短了。   温格:你还懂哲学   蓝斯:盖不到脚 [53]第 53 章   2003年10.4日英超第八轮在利物浦主场安菲尔德举行。   他们的对手是本赛季七胜一平未尝败绩的阿森纳,目前利物浦在积分榜上只占据了第四的位置与榜首阿森纳相差九分,红军想要利用主场优势赢下这轮比赛,缩小和阿森纳的分差。   利物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摸到英超冠军奖杯了。   自从98-90赛季后利物浦仿佛陷入了什么魔咒,一种注定让他们无法在国内联赛上攀爬到巅峰。   利物浦的主教练是法国人吉拉德ꔷ霍利尔,在上赛季他们无限接近英超冠军。   但天意难测,在赛季中的一场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霍利尔因为突发心脏病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就医。   他这一走,就是整整三个月,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在手术后出院重新回到利物浦。   但最终这支红色的军队由于关键人物的缺席只能屈居第五。   所有利物浦球迷焦急的期望这个法国人能为球队解除魔咒,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奖杯,同时让他下课的声音也在球迷内部愈演愈烈,能否继续执教利物浦,就看这场比赛了……   今天在安菲尔德利物浦迎来了强敌阿森纳,这支球队在上赛季以一分的劣势输给了亚历山大ꔷ弗格森带领的曼联。   这个赛季的阿森纳表现出色,在温格的带领下,他们截止到现在都没有输过一次,绝对算得上让利物浦难对付的球队。   赛前有消息声称博格坎普因为旧伤复发要缺席本场比赛。   但首发名单一出,「受伤」的冰王子赫然在列,此刻霍利尔已然明白这恐怕就是温格这个狡猾的法国人放出的烟雾弹。   但霍利尔并没有上当,他依然派出了最好的阵容,金球先生欧文,杰拉德,还有本赛季强势的新援斯蒂芬ꔷ芬南,这个英格兰人攻防均衡,从攻击上他要比利物浦后卫杰米ꔷ卡拉格更好。   卡拉格先是因为左后卫约翰ꔷ里瑟的加盟,不得不回到了右路。   这个工兵型的球员能胜任中后场的各种位置,中后卫、右后卫亦或者是左后卫他都能顶上。   但这种万金油型的球员很容易因为主教练的安排一次次迁就那些只能踢某条路的球员,这种时候全能成为了一把双刃剑。   卡拉格又回退到右路,但好景不长,爱尔兰人斯蒂芬ꔷ芬南的加入让两人开始争夺起右后卫的归属。   但终究因为卡拉格全能但并不突出,使得他在右路上不敌芬南的攻击性,中后卫上又没有斯蒂芬ꔷ亨乔兹和萨米ꔷ海皮亚搭档默契,自然只能一退再退。   以至于他今天甚至都没能在大名单上出现,看来霍利尔铁了心了要阿森纳在安菲尔德俯首称臣。   利物浦队中的迈克尔ꔷ欧文大名远扬,这位年纪轻轻的金球先生有个和他踢球风格十分相符的称号:追风少年。   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出他是速度型前锋。   但是和同样以速度为优势的蓝斯不同,他隐约有些玻璃人体质。   除了因为踢法上的原因,这个年少成名的球员在17岁就是利物浦的绝对主力,18岁入选英格兰国家队,大小赛事几乎都参与了,这种双线作战很少让他有什么休息时间。   过度让自己的身体处于疲惫状态,很容易从小伤演变成大伤。   2000年的欧洲杯上他就遭遇到了十字韧带断裂这种重大伤病。   早在这场比赛前,这位金球先生就因为右脚脚踝撕裂缺席了整整两个月。   这场比赛也算是他复出不久后的又一次重量级比赛。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伤愈后的表现。   因为毫无疑问的欧文是利物浦绝对的进攻箭头。   所以今天这场比赛,外界认为利物浦的胜算并不小,他们的阵容并不比阿森纳要弱。   而阿森纳这边自不必多说,他们的阵容也是十分强悍。锋线上亨利、蓝斯并驾齐驱,左路皮雷可插可攻,中场博格坎普和维埃拉坐镇,后防线更是不用多说,他们有着当今英超最好的左后卫:阿什利ꔷ科尔。   比赛一开始,利物浦就占据了控球优势,杰拉德承担起了组织利物浦中场反抢的重任,牢牢占据着优势地位。   亨利在第七分钟接到博格坎普的传球,想要从中圈带球突破。   但是被利物浦的队长萨米ꔷ海皮亚断下球权。   面对利物浦固若金汤的中场,阿森纳选择避其锋芒以防守反击为主,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比赛从一开始就虎视眈眈的利物浦终于抓住了阿森纳的防守漏洞。   科威尔在左路一直频繁制造威胁,在第十三分钟,接过杰拉德精准的直塞,快速把足球推进到底线附近回传给利物浦的队友。   欧文这时候在禁区佯装射门吸引了阿森纳大部分防守。   但这时他竟把足球传给了处在禁区内且无人盯防的科威尔。   后者一蹴而就,用这粒进球打破了僵局。   “利物浦取得一个开门红!欧文和科威尔巧妙的配合骗过了阿森纳的防守人员。难道阿森纳的不败金身要终结在安菲尔德了吗?!”   科威尔和给他助攻的欧文连同其他赶来的利物浦球员一同庆祝着。   阿森纳球员显然并不喜欢观看别人庆祝,只好抬头看看天或者是低头用球靴磨蹭几下草皮,心里还得念叨着利物浦庆祝时间怎么这么长。   显然不是他们欢天喜地庆祝的时候了,果然人的本质就是双标。   比赛继续进行,利物浦维持着攻势,阿森纳禁区一时风声鹤唳,好在阿森纳门将莱曼化身为球门前不可突破的城墙,把利物浦的射门都挡了出去。   阿森纳的防线受到了利物浦巨大压力,好在这时阿森纳当之无愧的队长维埃拉挺身而出,他在中场多次利用铲断化解了危机,让阿森纳后防线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利物浦浪费了多次机会后,阿森纳迎来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利物浦防守球员解围失误,他把足球顶向了中场位置,亨利和蓝斯几乎同时向前场跑动。   冰王子博格坎普用胸膛停住了这粒球接着不做思考的一个精准长传传给了左路的皮雷。   这一脚传球的对象让人惊讶,同时杰拉德也没有想到博格坎普的用意。   为什么不是传给蓝斯或者是亨利而选择给处在边路的皮雷?   但正是这个反常的让人,一下捉摸不透的传球让利物浦防守球员扑了个空。   天知道他们在看见阿森纳那两个前锋跑向禁区的时候有多惴惴不安,生怕因为自己的漏人导致阿森纳扳平比分。   相比蓝斯和亨利这边被紧紧盯防,接到球的皮雷四周很是空旷。   但很快他就看见利物浦防守球员向他这边跑来。   皮雷开始在左路持球狂奔,同时亨利向左侧禁区靠拢。   “皮雷皮雷皮雷——他要内切了!!”解说员大喊。   作为左路的右脚球员,皮雷被温格赋予了一个特殊的职责,那就是疯狂内切。   谁都能看出来皮雷要内切传球给亨利。   因此利物浦的防守球员不得不调整自己位置以此阻挡亨利射门路线。   皮雷果然不出海皮亚的预料,他用右脚外脚背把足球踢向亨利的位置。   但眼下亨利已经陷入利物浦的泥潭中,摆脱利物浦的防守球员去射门是非常困难的。   利物浦队长海皮亚心想这两个人的套路整个英超都摸清楚了,现在竟然还敢玩这套。   难道他们还没琢磨出什么新花样吗?   海皮亚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亨利射门方向。   但是这个法国人面对海皮亚的防守,直接一个假射真扣晃过了他,然后不假思索的传球给在右侧禁区附近的蓝斯。   足球在草皮上迅速滚过,蓝斯接过球后直接加速甩开斯蒂芬ꔷ芬南,赶在海皮亚回防前面对利物浦门将耶尔兹ꔷ杜德克十分冷静的推射远角。   足球擦着球门框滚入球网,纵使杜德克反应迅速也只得看着足球从自己指尖滑过。   同样也只有飞身扑救的门将杜德克知道这个进球是多么的极限。   要是偏了一点点肯定就打在球门框上。   他究竟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竟然选择擦着边射门……   “蓝斯——GOOOOOOOOAL!!阿森纳扳平了比分!皮雷传给亨利,再经由亨利传给蓝斯,这两次出人意料的传球戏耍了利物浦后防。”   “太丝滑了,三人的默契真是观众有目共睹啊,他们完全没有经过事先的商讨。就像是接到球之后就知道怎么传了!”   “现在,两队又回到了起跑线上。”   整个安菲尔德像被人从头浇了冷水,燃起的热情被泼灭了。   ……   史蒂文ꔷ杰拉德十分郁闷的看着在利物浦球员面前庆祝的阿森纳一行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进球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眉头紧锁,光洁的额头上浮现出几条和他年龄不符的皱纹。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现在正在思考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怎么才能阻挡阿森纳之间的连线?   这个年轻的利物浦中场大脑飞速运转,他并没有因为比分被扳平就轻言放弃,也没有失去斗志。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在把球权控制在利物浦的半场。   比赛的三十一分钟,因为利物浦球员防守犯规,阿森纳获得了一个任意球。   主罚这粒任意球的是皮雷,由于他最近表现的不是太好缺席了两场比赛的首发,现在他迫切想要找回自己的状态,以重新获得主教练的信任。   接下来就是非常戏剧化的一幕:   皮雷的这粒射门角度并不刁钻,是门将很容易扑出的射门。   但就这时这粒飞驰在空中的足球正正好的、分厘不差的打在了禁区内想要起跳解围的海皮亚后背。   这粒球因此发生了变向,让门将杜德克措不及防。   “阿森纳又进一球!皮雷主罚的任意球砸在了海皮亚的身上发生了变向,让门将来不及反应,天呐利物浦队长这是在自己家门口自摆乌龙了。”   倒霉的海皮亚又气又羞得抱住了头,这怎么能这么巧呢,正好碰到他的身体了。   间接的乌龙球让这个红军队长懊悔极了。   和利物浦球员无措的站在原地不同的是皮雷在因为自己的进球振臂高呼。   亨利离皮雷最近,其次是蓝斯。   亨利见皮雷大张双臂向自己奔来,以为皮雷要和他一起庆祝,也微笑着想要张开怀抱迎接他。   但是亨利的笑容很快凝固在嘴边,因为皮雷直接略过了亨利径直抱住了他身后站着的蓝斯。   忽略蓝斯满脸冷漠其实这副场面从旁观者角度来说还是非常友爱的。   亨利见状反应很快的把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转动了一圈。   就好像他其实只是为了活动下身体。   但是这些小动作是逃不过镜头的,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亨利欲盖弥彰的动作。   因为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喜欢假装很忙。   没想到让亨利出糗的人还是他的同乡好友,这可真是相亲相碍。   阿森纳已经2:1利物浦了,如果没发生后续一系列事情那么利物浦说不定还能有反击的机会。   皮雷进球没一会,利物浦中场球员斯米尔切无对抗倒地,经过队医检测斯米尔切的右腿肌肉拉伤,他无法坚持比赛被担架抬下了场。   利物浦的主教练霍利尔不得不提前动用一个换人名额,利物浦的中场平衡也因此被打破。   而这伤病的阴影似乎一直笼罩在利物浦头上挥之不去了。   下半场一开始阿森纳就加强了逼抢,亨利更是在十分钟后就射进一球。   法国人在安菲尔德狂奔庆祝。   而利物浦自然是不愿意在主场落后阿森纳,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利物浦开始反扑,欧文头球攻门但是被犹如门神附体一般的莱曼单掌将球托出。   利物浦造成的射门有一定的威胁性但最终都没能转化为进球。   让更多利物浦球迷心寒的是,他们的金球先生欧文又伤了。   他在和阿森纳后卫科洛ꔷ图雷拼抢中脚踝受伤,一整个向内翻转成一个十分可怕的弧度,让人不忍直视。   欧文痛苦倒地,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队医紧急把他抬下了场。   他甚至才刚复出没多久。   可怜的利物浦主教练别无他法只能派上一个替补前锋。   但并不是所有的前锋都是迈克尔ꔷ欧文。   两名主要球员的下场,使得利物浦的锋线冲击力大大降低。   但是利物浦依旧保持着想要反败为胜的信念,一次次由杰拉德在中场组织向阿森纳禁区发起进攻。   在第七十分钟,利物浦全员压上,阿森纳禁区一时变得混乱无比。   由于温格之前打过收缩防线的手势,蓝斯回退到中场的位置,前场依旧是留下皮雷和亨利在左路做文章。   第七十五分钟,一个属于利物浦的十分珍贵的角球机会,杰拉德在阿森纳禁区伺机而动。   而当这粒角球由海皮亚开出飞到阿森纳禁区上空时,杰拉德和蓝斯几乎同时判断出了落点,两道身影在禁区内起跳。   只是由于一心盯着球的缘故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旁还有个人。   一个专心想要打入一球为球队缩小比分,一个想要用头球解围。   由于杰拉德和蓝斯离得太近,起跳时杰拉德的头撞在了蓝斯的锁骨上,让他有些失去平衡。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两个人争顶过程中由于离得太近,嘴唇直接撞到一起,完成了一个负距离接触。   啊,这是亲了、亲了吗?   观众都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   欸,我天天老谋深算也没算个明白,写完黑名单字数还要等一天才能申榜,然而已完美错过(小丑)   这段时间大概只有一更了,因为我存稿没了,一滴都没了【墨镜】【爆哭】 [54]第 54 章   眼见绿荫场上两道跃起的身影在空中相撞,观众席上的惊呼声还尚未发出,就看见这两个球员因为失去平衡意外的脸对脸撞在一起。   杰拉德的鼻尖碰到了蓝斯的侧脸,而蓝斯的额头又顶到了杰拉德的眉骨。   这一看就非常疼,场面和唯美是完全不搭边的,要说是滑稽和搞笑或许还合适一点。   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快,杰拉德因为冲击落地时向后踉跄几下,就猛地偏过头不再看蓝斯了。   这两人一个向左看,一个向右看,恨不得离得对方远远的。   但是镜头非常坏心眼的给了杰拉德和蓝斯的面部特写,像是打算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观察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镜头近到甚至清楚到能看到他们颤动的睫毛以及剧烈运动过后的喘息,呼吸声甚至都能够穿透屏幕。   但他两个的表情都挺严肃的,完全没给导播有可乘之机,这绝对让他大失所望了。   “你快擦擦嘴。”皮雷说完甚至自己直接上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蓝斯的嘴唇。   维埃拉还让他快点「呸呸呸」几下,嘴里还说这未免太晦气了。   看台上的球迷爆发出零星的哄笑声,杰拉德只能当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继续让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比赛中。   他盯着那粒小小的足球,竭力想要平复自己跳动的过于快的心脏,他摸了摸心口,不明白这次为什么这么反常,迟迟平静不下来。   ……   利物浦在欧文下场后终究是回天乏术,短暂而漫长的补时三分钟过后,利物浦只能在安菲尔德迎接他们输给阿森纳的事实。   他们的主教练霍利尔脸色十分难看,比赛一结束就径自走进了球员通道,没再看回头看球场上的利物浦球员一眼。   这个法国人或许已经预料到他执教利物浦的日子不多了,欧文伤缺,利物浦锋线乏力。哪怕杰拉德能够顶上一会,但他知道利物浦已经退出了争冠行列。   他们所面对的,不,应该说是整个英超所面对的是一支近乎于完美的阿森纳,这支球队现在没有短板。   他们拥有最好的锋线,最好的中场,最好的后防线,以及一个十分出色的门将。   吉拉德ꔷ霍利尔真的不知道英超还有谁能够阻挡这支无可匹敌之师。   弗格森的曼联失败了,而利物浦也倒下了。   阿森纳以一种近乎狂妄的姿势在老特拉福德和安菲尔德横扫了曼联和利物浦。   霍利尔现在想不出英超还能有哪支球队有能力让阿森纳停下来。   “我确信温格和他的球队将要赛季不败的捧起英超奖杯。”法国人霍利尔在赛后发布会上面对记者的采访,他用一种斩钉截铁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这支恐怖的球队于英超就如拿破仑ꔷ波拿巴于欧洲。   太过强大以至于只能让人心生绝望。   但依旧有人觉得霍利尔这番言之凿凿的话未免太过夸张,这个赛季才堪堪过了三月,还有整整三十轮联赛,现在就下定论也太轻言放弃了。   他认为利物浦无法和阿森纳抗衡,难道英超别的球队就都不能了吗?   更别说下场比赛,阿森纳要对阵的是英超最新崛起的蓝军切尔西。   但霍利尔不在乎他说出这句话后外界会怎么揣测他的意图,也不关心利物浦高层是否会因为他这句话对他生出不满。   他只是讲了实话而已。   可惜真相太刺人,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   欧文的伤势经过初步检测是脚踝韧带撕裂,预计要缺席两个月。   伤病的阴影笼罩在利物浦更衣室上空,他们踢完一场劳神费心的比赛,此刻都有些疲惫的瘫坐着。   更衣室里的人大多都提不起来什么精神。   队长萨米ꔷ海皮亚决定调解一下气氛,这一场失败也代表不了什么。   他问了坐在旁边正放空自己的杰拉德一个问题。   “和男人亲嘴什么感觉?”   其实海皮亚只是想打趣调侃一下杰拉德的,并希望能通过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活跃一下更衣室有些凄惨的氛围。   但杰拉德的反应并没有海皮亚所预料的那样,他什么俏皮话也没说,也没有理解海皮亚的心思,只是脸颊两边泛上一种红晕。   海皮亚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兄弟,你脸红什么劲呢?   在海皮亚诡异的眼神中,杰拉德沉默的笑了笑。   但这在海皮亚的眼中就是他在强颜欢笑。   海皮亚又瞬间理解了,说不定这事让杰拉德很不好意思,自己这又一问肯定让他回想起了在场上经历的这件不愉快又尴尬的事。   海皮亚决定闭嘴了。   ……   要说尴尬那还是有一点的,但杰拉德并不像海皮亚以为的这么的难为情。   他单纯觉得就很奇怪。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对赢了利物浦的阿森纳有太多的好感。   但他却也讨厌不起来。   准确的说,讨厌不起来其中的一个人。   一个长得勉强还行的家伙,他看起来不经常晒太阳。   但一个整天太阳底下跑的足球运动员竟然能有这么苍白的肤色,杰拉德觉得奇怪。   这种奇怪是对他肤色的,还有另一种更别扭的奇怪是杰拉德发现自己竟然不反感和他有亲密的接触——如果那个意外的「接吻」算是的话。   史蒂文ꔷ杰拉德沉吟片刻,觉得自己或许是有双性恋倾向。   这个想法一出,他又觉得自己今天是把脑袋撞糊涂了才得出了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眼睛,干脆用双手直接把脸捂住了。   杰拉德并不想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   法布雷加斯这场比赛挤进了球队大名单,他是替补。   只不过一整场比赛下来他都没机会出场,只能在饮水机旁边坐着,负责看守阿森纳球员的珍贵水源。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要被边裁气死,那个利物浦的球员明明在争顶过程中推人了,结果裁判还没吹罚利物浦推人犯规。   作为热心的球队饮水机管理者,恰好西班牙人的体能还充沛着,他决定为在这场争顶事件中受伤的蓝斯送点温暖。   他特意早点溜回了更衣室,然后把毛巾打湿算着蓝斯进来的时间打算亲手递给他,让他用来擦脸。   当然如果蓝斯要求自己给他帮忙擦脸的话,法布雷加斯也只好被迫遵从他的要求了。   因为谁让他这么热心呢?   脚步声渐进,热心的法布雷加斯微笑着把毛巾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   正巧那人刚走进更衣室,就瞧见西班牙人温暖的举动。   “哇,法布雷加斯你真贴心。”皮雷把毛巾从法布雷加斯手里抽走了。   “怎么是你?”   法布雷加斯愤愤开口。   “不是我还能有谁?”皮雷笑眯眯的反问,他现在正在用温热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半长发。   法布雷加斯正想法子问皮雷蓝斯去哪了,还没张口就见他正好回来了。   “怎么了?”   法布雷加斯听见蓝斯这么问道,他这次是看着法布雷加斯说话的。   法布雷加斯傻笑了一下,说没怎么。   “那你还让不让我进去了?”   法布雷加斯这才发现自己挡住了蓝斯的路:自己堵在更衣室门口像镇守什么宝藏的恶龙一丁点能进去的空也没给蓝斯留。   啊,法布雷加斯就知道要不是有点什么麻烦事出现了,蓝斯是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   他真傻,真的。   法布雷加斯只好落后半步跟在蓝斯后面又无比懊悔地回到了安菲尔德狭窄的客场更衣室。   接着他就就听见皮雷拖长音调说话的声音。   他也递给蓝斯一条新毛巾让他擦擦脸。   被抢台词的西班牙人震惊的从蓝斯身后偏出半个身子,这也让皮雷注意到蓝斯身后还跟着个人。   一见是法布雷加斯,皮雷就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要是有一天他不黏着蓝斯那才反常嘞。   不过皮雷看见法布雷加斯有些愕然的表情,他又笑着挑了挑眉戏谑道。   “爱心传递。”   法布雷加斯根本笑不出来,他认为皮雷剽窃了他热心送温暖的创意。   偏他又是个不喜欢服输的人,非常不甘心的也拿了条新毛巾递给蓝斯。   一时之间,蓝斯被迫拥有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毛巾。   两只手各一只,是法布雷加斯和皮雷塞给他的。   “先用我的。”法布雷加斯说。   皮雷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是不认同。   但他们还是在关注着蓝斯的选择,仿佛从毛巾使用的先后中能分出输赢似的。   蓝斯看样子有些疲倦,他压根懒得理会这两个人美名其曰「送温暖的行为」,直接把毛巾都扔了回去。   自己则回到衣柜面前拿了条新的出来,没去管皮雷和法布雷加斯开始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刚把毛巾盖在脸上就听到有个工作人员在叫他的名字。   是温格让人来通知蓝斯,他得和温格一起去赛后发布会。   等他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利物浦的主教练霍利尔和他的球员已经到了,此刻正等着阿森纳这边的人齐。   蓝斯只略一抬眼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背影。   是杰拉德。   🍬🍬🍬作者有话说🍬🍬🍬   此刻我要说三个字母。   gay!! [55]第 55 章   阿森纳和利物浦的赛后发布会是在一间并不大的房间举行的,台下乌压压的记者坐在一张长桌子前。   他们来自不同的报社,有以足球专业性为主的严肃大报如泰晤士报(The Times),也有偏向大众市场更通俗易懂的小报如每日镜报(Daily Mirror)。   为数不多的共同点是他们胸前挂着的工作吊牌:这能证明他们的身份。   以及同样的,他们的眼睛都闪烁着对时效性新闻资料的狂热,他们手中拿着话筒和录音笔,每个人都呈现出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全神贯注地准备接下来的发布会。   同时,在等待的过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写下的待会要提问的问题。   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张长桌子,恰好根据疏密关系可以坐下四个人,两队的教练和他各自带来的球员。   其中两位球员之间隔着的空要比他们和自己主教练之间的空大得多。   利物浦这边,霍利尔大概率带的会是杰拉德,阿森纳这边,记者们就有些犯了难,温格会带谁来?   亨利还是皮雷?   这两个人在这场比赛中都进了一个球,或许也有可能会带上队长维埃拉。   相比较利物浦来参加赛后发布会的人选能够很快就推测出,阿森纳的人选就宽泛得多了。   不过,让他们感觉意外的是,温格这次带来的是蓝斯。   他同样在本场比赛打进一球,而记者们为什么唯独没有讨论起他来参加赛后的可能性呢。   因为这个年轻的天才向来是拒绝这些采访的。   甚至在经过混合采访区的时候面对他面前记者的挽留,他都是看也不看的就走掉了。   背影决绝,极其干脆利落的离开,这让很多报纸都在蓝斯身上吃了瘪。   英超持续火热的新星竟然在青训之后就从没接受过任何一次采访。   任谁都得说一句,这个人真是够奇怪的。   此时此刻,他们想要蓝斯回答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这些记者连同他们所代表的报纸都希望能亲手从这位超级天才口中挖点什么大新闻出来。   你敢信吗,目前外界知道的有关于蓝斯的大多数事情竟然都只是从他的队友口中旁敲侧击出来的。   那点聊胜于无的信息太少了,根本填不满这群大胃口的鲨鱼。   现在出现在众记者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毫无疑问都是神秘的。   他们喜欢神秘。   因为这种神秘通常是被遮掩的,是小心翼翼的,这些记者现在看蓝斯就像在看一个尚未被发掘的巨大金矿。   他们眼冒精光的盯上了这个年轻人的独家新闻爆料。   以及说不定能从这个家伙身上探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敢肯定,所有英格兰人都愿意为这一份以他为主角的报纸心甘情愿的掏钱。   说到底,大众最喜欢的还是球星的八卦。比如那个谁的女朋友被他队友睡啦,又或者是那个谁和那个谁又去夜店喝酒啦、那个谁又又谈了个模特女友啦。   值得一提的是,某家报社就深谙此道,并在这一条腥风血雨的路上头也不回的狂奔。   只要够吸睛,管你真的假的。黑的讲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五颜六色都能说成五彩斑斓的黑。   虽然这群记者面上依然维持着职业素养所必备的平静。   但是内心早已心潮澎湃,原本准备好的问题现在大多数要推翻了……   因为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采访蓝斯的机会的。   ……   两队的主教练都穿着板正合身的西服坐在边上的位置,中间留下的两个座位是球员的。   温格并没有因为打赢了利物浦或者是听闻霍利尔大胆的发言后就沾沾自喜,法国人依然一如既往的低调。   利物浦主教练霍利尔面色要比比赛刚结束那会轻松很多。   虽然有的记者已经认定他是破罐子破摔了,强行抬阿森纳来为利物浦的失败挽尊。   但总的来说,这场发布会一开始的气氛还挺平和。   当然只是一开始。   因为记者是不喜欢这种友谊第一的氛围的,他们要的是争议要的是爆点要的是吸人眼球的东西,而不是这两位主教练在发布会上相敬如宾,活像十年之痒的夫妻一样。   “温格先生,你对利物浦主教练所说的阿森纳「不败论」有什么看法吗?这是否说明阿森纳并没有把切尔西——你们下一场联赛对手放在眼里?”   镜报的记者率先向温格提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哦,霍利尔他太过誉了,阿森纳重视任何一支球队,我们尊重每一个对手尊重每一轮比赛,我们也在竭尽自己所能的做到最好。至于切尔西,我想等到下周比赛日再说也不迟。”法国人微笑着说,把这个带坑的问题绕了过去。   记者又开始向面色平静的利物浦主教练霍利尔提问他对利物浦失利的看法。   “霍利尔先生,比赛的转折点是从斯米尔切受伤离场,接着下半场欧文也受伤离场,本场比赛的失败这是否说明了利物浦急需引援来增强板凳厚度?”   这个记者的言外之意就是利物浦冬窗有没有什么大动作,想借机试探一下霍利尔的口风。   霍利尔顿了顿,开口道:“本场比赛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大家放心,欧文和斯米尔切很快就能回到我们身边,利物浦的所有球员都尽了他们的最大努力,我们一直顽强坚持到补时的结束,在我心里他们是最佳的。”   霍利尔回头看了看杰拉德,本想让他接下去,但是久久不见杰拉德有什么反应。   他只好单手握拳虚虚咳嗽一声,想要唤回杰拉德神游天边的意识。   “我们坚持了下来,虽然没有获得胜利但我们全力以赴了,我认为这是对观看这场比赛的人应有的尊重。”   杰拉德滴水不漏的接上了霍利尔的话,完全看不出他一直心不在焉的。   记者又开始追问杰拉德他是否认同阿森纳的不败论。   “足球,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杰拉德反问记者。   接下来,镜报的记者跃跃欲试的向蓝斯提了个问题。   “你对利物浦哪个球员印象深刻,能说说为什么吗?”   这个记者绝对是明知故问,但偏还一副不解的模样期待起蓝斯回答。   他身旁的杰拉德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头去看坐在他身旁的蓝斯,他只能目视前方的听着他开始说话。   “斯米尔切。”他听见蓝斯说。   “为什么?”记者问。   “因为他是第一个受伤离场的。”蓝斯看了一眼那个提问的记者,对方见挖坑不成讪讪笑了下。   接下来还有很多问题直冲着蓝斯过来,大多被温格极其巧妙的回答了,杰拉德身旁的那个黑发年轻人自说了那几句后就不再开口了。   只很安静的听着温格回答记者永远没个尽头的提问。   他把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放在在了白色的桌子上,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十指交叉的搭在麦克风前。   虽然是顶光,但也丝毫没有使他的容貌受到半分的损害。   蓝斯垂下眼盯着自己的双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黛色,他的脸颊苍白,挺翘的鼻梁撑得眼下的皮肤有些过于薄了。   在这种自上而下的灯光下他会显得有些透明。   在这种极其考验人五官的死亡灯光下,蓝斯依然和平日的模样没什么变化。   只是让人凭生出一种错觉,面对着他淡漠的眼神你也不会觉得他难以接近了。   杰拉德在两位主教练和记者一来一回的对话中,微微偏了点头去看盯着自己手看的蓝斯。   他现在不觉得蓝斯奇怪了,杰拉德觉得他很特别。   蓝斯并不像有些球员那样闹腾,他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这让他更有魅力了。   是一种欲说还休的疏离,他只静默的注视着你,这有时这会让你产生一种错觉。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只有你的存在。   这个安静的年轻人,却有着张扬的魅力。   他安静,却又如此的锐丽,他随便放在哪个人群中都是注定不会茫然众人的。   可杰拉德总能感觉蓝斯眼里的忧伤,哪怕这被他藏得很好。   但杰拉德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在球场上似乎无所不能的年轻人内心是十分的脆弱。   只不过这脆弱连同那点伤感一并被他掩埋了。   杰拉德甚至不明白蓝斯为什么这么矛盾。   但正是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恰好吸引着自己。   现在,他是英超最受瞩目的新星,他被视为亨利的接班人,不出意外他会是阿森纳未来十年的重要支柱。   在这个年龄,有人还在青训埋头苦练只为得到一线队的垂青,有人正在某些低级别联赛,他们还正为五大联赛的一个替补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毫无疑问,蓝斯非常优秀,但这更让杰拉德不懂了。   他几乎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很多人所梦寐以求的,但同时他并不开心。   杰拉德能感觉到这个如水一般静静流淌着的年轻人和整个世界有着一层难以突破的屏障。   他只好在屏障的这边与蓝斯遥遥相望。   他不开心。   杰拉德对自己说。   他几乎应有尽有了,他还在苦恼什么呢?   他珍惜这一切吗、还是只是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这场比赛只是杰拉德生涯中再寻常不过的了,他应该很快就能把它抛诸脑后,专心的准备起下一场联赛。   但是他在训练的空闲时间脑中又是一遍遍的晃过那些画面。   毫无疑问的蓝斯的身影占据了他的脑海。   杰拉德不得不求自己别再想了。 [56]第 56 章   02-03赛季英超发生了47起种族歧视事件,这要比上赛季上升了15%。   英国反歧视组织——“Lets Kick Racism Out of Football”急需寻找一位有公信力、知名度高又无负面新闻的球员来担任反歧视大使。   亨利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作为一位有着瓜德罗普黑人血统的法国籍球员,且他在02-03赛季表现亮眼。   这个法国人完美符合反歧视组织心中大使人选的标准。   同时亨利也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   他从摩纳哥俱乐部起步,再到意甲球队尤文图斯,法国人一直饱受着隐形种族歧视的烦恼。   蒂埃里ꔷ亨利第一次直面一场大规模且有针对性的种族歧视是1999年。   他在尤文图斯客场对阵罗马的时候替补登场。   然而上场迎接亨利的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猴子叫。   罗马的极端球迷组织对这个法国人释放了全部的恶意,他们挥舞「黑鬼滚回法国」的旗帜,并且在比赛中多次干扰亨利的持球,他因此出现多次失误。   亨利在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哽咽着说自己是来这踢球的,不是来被当成动物对待的。   不过这场恶劣的种族歧视事件由于意甲联赛对种族歧视处罚机制这一方面的不完善。仅仅只处罚了罗马俱乐部五千欧元。   这让法国人感到寒心,同时他也意识到反对种族歧视这条道路注定是荆棘丛生的。   转会到英超后,亨利也曾遭遇过几次种族歧视。   不过比这种明晃晃的恶意更让人难过的是许多隐晦的敌意。   当他在球场上状态好了,太阳报之类的小报会说他依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在球场上横冲直撞。   如果他在球场上表现不佳或者是和裁判起了什么冲突,那报纸的标题必然是阿森纳的黑人前锋太冲动,黑人太暴躁这种带有种族暗示的话语。   曾经在和曼联的一场比赛中,亨利因为被判罚越位后怒摔球衣,太阳报如此说,“黑人前锋失控,温格该管管他的脾气了!”   而同一场比赛,曼联的白人球员基恩在铲球伤人之后同样大发脾气。   太阳报则在夸赞基恩,「铁血队长的斗志」。   关于肤色的刻板印象依然根深蒂固,只不过媒体会更隐蔽的说。   黑人球员在足坛中的困境不会因为退让和忍耐而有所改变,他不要等这些极端分子良心发现。   亨利要自己寻求变革。   恰好这时候反歧视组织的邀约和他不谋而合。   蒂埃里ꔷ亨利就在03年的七月成为了反歧视组织的核心大使。   亨利和「kick it out」组织签署了反歧视承诺书,并为推广反歧视组织录了一个30秒的宣传片。   而在下轮联赛前,亨利还要再重新录制一次。   因为反歧视组织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又有了新的英超球员加入。   亨利在电话中反问那人,还有他不知道的球员加入了?   那位工作人员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呵呵的笑个不停,片刻后故作惊讶的回。   “啊蒂埃里,你难道不认识你的队友了?”   队友?   身为这场运动发起人的亨利皱着眉。   要是阿森纳的人要加入肯定会事先和他打个招呼什么的——   想到这,亨利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   公益片拍摄现场是在伦敦温布利球场附近的摄影棚中。   由于上次亨利的单人宣传片反响不错,这次反歧视组织决定再次拍摄一部更多元化一点的宣传片以此来推广反歧视运动。   他们还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呢:要近来关注度高的,不能有负面新闻,要更能体现和谐共处的。   由于反歧视组织尚在起步阶段,虽然有了亨利的号召,陆续有英超球员参与进来,但大部分的球员都持旁观态度。   他们应该是在观测这个反歧视组织后续的发展。   所以即使是亨利打头,与反歧视组织签署承诺书的球员也并不多。   但是这并不能让反歧视组织灰心,他们坚信这场呼吁球员和球迷反歧视的运动虽然前期进展缓慢,但是只要继续推动下去,就一定能看到成效。   在反歧视组织还在苦思冥想寻找宣传片另一位主角的时候,他们得知了蓝斯有意签署承诺书。   这名球员是正统的阿森纳青训体系出身,他在英超的关注度是只增不减,也是青年球员中的领头羊,他现在状态火热除了必要的轮换休息外,基本已经占据了阿森纳的首发名单,蓝斯已经超越皮雷成为阿森纳队中仅次于亨利的射手。   更何况蓝斯现在也一直没有接受过哪家报纸的专访,签署反歧视承诺书可以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的公开表态。   所以反歧视组织当机立断拍板决定让蓝斯和亨利共同拍摄一部公益宣传片。   此片将会在伦敦的地铁站和球场大屏中轮流播放,以达到提高知名度和呼吁大众重视反歧视运动。   所以,在蓝斯签署承诺书过后,他对于反歧视组织的请求也欣然答应。   并于拍摄日当天和亨利一起出现在了温布利球场附近的摄影棚中。   亨利一想到新加入的成员是蓝斯,心中的困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除了他,阿森纳中还有谁不会提前知会他一声呢。   亨利看着自己手里待会要说的台词,其实也就只有短短几句话,看个一两遍也就能记住。   在等待工作人员在调试机器的时候,亨利走到蓝斯身边。   他正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翻来覆去的看着纸上的几句台词,见亨利来了他就从台词本中抬起头。   “你当初为什么去打那个埃弗顿球迷?”亨利站在蓝斯面前用只能让两人听清的声音说,由于他要比坐着的蓝斯高。   所以能够居高临下的把这张苍白俊俏面庞上所有的情绪都收入眼底。   蓝斯抬起眼望着亨利。   亨利从他的眼睛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犹豫,亨利心里闪过一道闪电般的思绪但是他没有抓住。   “与我有关对吗?”   就在蓝斯沉默片刻想要开口的时候,工作人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由于上镜的需要,两位球员都需要坐在镜子前由化妆师或多或少的修饰一下。   蓝斯闭上了眼睛任由化妆师用一把柔软的刷子在他的眼皮上来回轻轻的扫了几下。   化妆师说这一般是为了修饰面部线条的轮廓,打上点阴影显得在镜头中更立体。   “不过你倒是不需要,只要我给你稍微加点颜色就好了……”化妆师端详了一下她面前这张得天独厚的脸,他五官立体度很高甚至都不要再搞额外的修容了。   化妆师只用松散的刷子蘸取了一点粉色的腮红扫过蓝斯的脸颊两侧和眼尾处。   按照这位化妆师所讲,这能让蓝斯看起来更有活人气息了。   ……   镜头中出现一张白到有些失真的脸,凡是经常看英超的人就会知道这个黑发堪堪到脖颈的年轻人是谁。   他正对着黑黝黝的镜头,锐丽的眉眼透露出坚定以及散发出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蓝斯ꔷ罗塞蒂。”这个年轻人在镜头中说,“我反对种族歧视——让足球只留热爱,不留偏见。”   下一秒,镜头又扫向亨利,他用一种严肃认真的口吻说:“我是蒂埃里ꔷ亨利。”   “我反对种族歧视——让足球只留热爱,不留偏见。”   接着是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摄像机。   蓝斯和亨利轮流开口:“我们肤色不同。”   “我们信仰不同。”   “但足球让我们走到一起——我们是足球的孩子。”   ……   短短一分钟的宣传片拍摄完毕,反歧视组织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这部宣传片会是推广反歧视运动的最好的工具。   蓝斯想要卸妆,但是没能找到刚刚给他化妆的那个女士去哪里了,他也只好凭借着记忆用手在被化妆刷碰到的地方胡乱蹭了几下。   亨利卸完妆又来找蓝斯了,对方被想要让他签名的工作人员拖慢了离开的脚步。   但这正好给了亨利继续追问蓝斯的机会。   亨利想要知道,蓝斯没能对他交代清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心灵上的直觉促使着他要继续问下去。   “你刚刚想——”亨利看见蓝斯回头就瞬间愣住了。   “什么?”蓝斯不明白亨利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亨利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尾,但是目光一直都放在蓝斯的脸上。   “红了,你哭了吗?”话一说完亨利就意识到应该是卸妆没有卸干净。   蓝斯抬手又在自己的眼尾蹭了一会。   但是不仅没擦掉反而晕染的范围都蔓延到了眼下。   亨利看不下去,去向人要来一张沾着卸妆水的棉布。   蓝斯伸手想要过来,但是亨利并没有想递给他的意思,而是让蓝斯闭上眼睛。   湿润的触感在眼尾擦拭了几下,然后就听见亨利的声音。   “可以了。”   蓝斯重新睁开眼,抬手摸了摸眼尾感受到那里的皮肤重新回归到清爽后,他低声对亨利说了声谢谢。   “现在能告诉我,当初你那样做的原因了吗?”亨利问道。   “记不清了,可能讲了些不好听的话。”蓝斯耸了耸肩,“还有点事我先离开了。”   但亨利叫住蓝斯,他看出了蓝斯不想再同他多说什么,他也不愿强求。   亨利拿出自己的手机,遣词调句了好一会,才像是组织好语言。   “能……能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作者有话说🍬🍬🍬   麦克的剧情在后面一点,不过也快写到了…… [57]第 57 章   英超联赛第九轮,蓝军切尔西做客海布里,迎战阿森纳。   同温格一样,切尔西的主教练克劳迪奥ꔷ拉涅利也是一位外籍教练,他是意大利人。   这支球队今年夏窗搞出来的动静可不小,他们的新任俱乐部主席——罗曼ꔷ阿布拉西莫维奇,这个家财万贯的俄罗斯人在2003年7月空降英超,他用1.4亿英镑买下了负债累累的切尔西。   还没等切尔西球迷好奇这个人是谁的时候,俄罗斯人直接大笔一挥给切尔西一亿英镑用于夏窗的引援。   这位俄罗斯寡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英超的球队都只能对着这个天文数字膛目结舌,并且羡慕的泪水从嘴中流出。   而全英超的球迷(除了切尔西球迷)都一副:天呐,怎么就让切尔西交了狗屎运?   有了主席的慷慨解囊,今年夏窗的舞台非切尔西莫属。   而在众多引援中,从皇家马德里转会到切尔西的克劳德ꔷ马克莱莱备受关注。   这位防守型中场,在效力皇马的02-03赛季一直是战术的重要基石,他是皇马中场的最后屏障。   那为什么马克莱莱好端端的要从西甲远赴英超踢球,这要怪得怪皇马一心想要追求的「巨星效应」。   为了打造银河战舰,皇马的薪资体系完全的偏向进攻型巨星球员,即队内的齐达内,菲戈和劳尔等人,他们的薪资甚至是马克莱莱的两倍不止。   这位被俱乐部轻视的球员,他的薪资甚至还低于皇马队中部分替补球员,这让他怎能服气?   马克莱莱心觉自己在皇马中的战术价值是远远高于240万欧元年薪的,他也就在03年夏天向皇马要求加薪。   但哪怕这个老实人合理的加薪请求:他提高后的年薪依旧处在这些前场巨星之下,皇马管理层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皇马的体育总监巴尔达诺是这么对马克莱莱说的:“防守型球员不该要求和进攻巨星一样的年薪。”   而且让皇马管理层更有恃无恐的一点是,他们认为马克莱莱的位置完全可以被替代,他们打算用高价签下的贝克汉姆客串马克莱莱「防守型后腰」的位置。   这一看就是个没啥技术含量的位置,栓条狗也能行啊。   难道他们众星云集的皇马找不出第二个能代替马克莱莱的人出来?   再不行也能改造古蒂或者坎比亚索来填补马克莱莱的空缺。   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甚至公开发言,说皇马不需要马克莱莱这样的球员。   和皇马轻视的态度形成对比的是切尔西愿意给他开出600万欧元的年薪。而且切尔西主教练拉涅利还愿意以他为中场核心建立防守体系。   两相对比之下,马克莱莱直接光速从皇马卷铺盖走人,丝毫不留恋自己的前「同事」们。   高傲的皇马终将为他们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这赛季西甲联赛一开始,皇马在失去马克莱莱后的问题就已经暴露了,他们中场简直是成为了真空地带,从赛季初就有崩盘的趋势。   而被皇马高层不看好的马克莱莱则是在英超迎来了事业第第二春。   这位30岁,处在「事业黄金期尾声」的防守型球员直接撑起了切尔西中场防守体系。   这场比赛也久违的让阿森纳感到压力倍增。   随着这场主裁判保罗ꔷ德金一声哨响,英超第九轮焦点赛正式开始。   比赛一开始,阿森纳上下状态进入得有些慢。   但切尔西像是早就摩拳擦掌等着终结阿森纳的不败纪录了。   第十二分钟,攻势率先在阿森纳左路发起,阿什利ꔷ科尔被突破,得到这一机会的切尔西中场球员果断选择传中。   只见切尔西前锋哈塞尔巴因克禁区内抢点甩头攻门,但足球击中立柱弹回。   还没等阿森纳球迷松口气,他们就看见禁区之中不知哪钻出来个人影,对这粒被门框反弹出的足球毫不犹豫的抡起脚就射。   “古德约翰森出其不意的补射,莱曼没有反应过来。”   “切尔西在海布里取得了一个梦幻开局,蓝军1:0阿森纳了!”   在切尔西进球后,主教练拉涅利终于停止了在场边不停踱步的动作,他为切尔西的这粒进球很兴奋的挥了下拳。   但注意到镜头扫过来后,很谨慎地收敛了自己喜悦的神色又是一副严肃观看比赛的模样。   阿森纳不甘落后,又重新在左路组织起一次进攻,亨利接过皮雷的直塞突入禁区。   但是单刀面对切尔西门将库迪奇尼时,他的射门被库迪奇尼的腿挡出。   然后是冰王子博格坎普也在禁区跟进补射。   但库迪奇尼反应迅速竟又扑出来了。   “库迪奇尼——真神了,两连扑!!”   解说员瞪大了眼睛竟然没想到这位切尔西的门将竟然在这场比赛爆发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只见切尔西门将挡出博格坎普的补射后,蓝斯就趁机如同鬼魅一般绕过切尔西的防守人员,对着足球就要用外脚背推射。   这个角度十分的危险,因为唯一能阻挡这粒进球的门将库迪奇尼还没从地上爬起,这粒进球显然是冲着库迪奇尼扑倒的相反方向去的。   蓝斯想要趁着库迪奇尼没反应过来射门。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切尔西门将要失去他的零封奖金了。   但是库迪奇尼又一次支棱起来,他用最快的速度起身飞扑向蓝斯射门的方向。   他尽可能的伸长自己的双臂,想要把这个阿森纳前锋的足球用手挡住。   但库迪奇尼太自信,他估算错误了,蓝斯的这粒球他的手套没能挡住,反而是他的脸成功了。   镜头中能够看见足球狠狠砸在库迪奇尼有些瘦削尖长的脸上,慢动作回放下都撞得他鼻梁要陷进球里了。   解说员「嘶」了一声像是能够感受到库迪奇尼的痛楚,“啊,库迪奇尼竟然用脸接住了蓝斯的射门,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库迪奇尼一脸狼狈的站起来,此刻他的黑发乱糟糟的像是顶着一头鸡窝,然后库迪奇尼就被自己就近的几个队友狠狠抱住了。   库迪奇尼能够感受到他们在用一种崇拜勇士和被他能力震撼的眼神凝望着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   “库迪奇尼你这么狠啊还用脸接球,我真佩服你了……”   库迪奇尼在切尔西球员的夸赞声中有些飘飘然,当他注意到蓝斯在不远处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这种骄傲让他昂起了自己刚刚被球砸到的脸,仿佛这就像是一枚战士的勋章。   没有人知道库迪奇尼其实是被球正好砸到了脸,而不是他勇敢到愿意用自己的脸去堵住球门。   但是在被队友像勇士那样赞扬后,库迪奇尼决定不告诉他们真相了。   同时他也开始沾沾自喜,哈哈哈他竟然接连挡住了亨利、冰王子和蓝斯的射门。   他,卡尔洛ꔷ库迪奇尼,这场比赛三!连!扑!   不过库迪奇尼没能开心太久,他先是感觉自己的人中痒痒的。   “啊卡尔洛!你的鼻子!”一个切尔西球员在库迪奇尼耳边尖叫,同时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我的鼻子!”卡尔洛ꔷ库迪奇尼听后赶紧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还好没歪——”   “这是……”库迪奇尼伸手从自己湿润的人中上楷了一下。   手背上赫然出现一抹鲜红的颜色。   库迪奇尼此刻才明白蓝斯为什么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敢情那家伙知道他要流鼻血了啊。   “血,我晕血啊——”   库迪奇尼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施施然晕倒了。   “这是什么情况,库迪奇尼昏了过去,切尔西的队医上场了。难道是蓝斯的射门冲击力太大伤害了用脸接球的库迪奇尼?”   镜头在围成一团的切尔西球员之间晃悠,同时也把叉着腰在旁边吃瓜的阿森纳球员也拍了进去,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就连阿森纳的门将莱曼甚至也不辞辛苦从阿森纳的后场横穿一整个足球场来切尔西后场近距离吃瓜。   照这位门将所说,他要来瞻仰用脸接球的勇士。   作为阿森纳的门将他比谁都清楚蓝斯踢球的力道。   在队内训练的时候,蓝斯的射门他向来只是装装样子扑救一下。   要是有人说莱曼故意放水,那莱曼就会把门将手套交给对方让他当门将来扑出蓝斯的射门。   往往这时候对方就老实了,可想而知这球砸在身上的滋味。   莱曼「啧啧啧」几声,还想挤进去看看切尔西门将库迪奇尼的现在的情况。   但是被毫不犹豫的被切尔西球员推了出来。   莱曼被推出来了,但是他意外发现蓝斯没有。   他也和莱曼一样悄咪咪的混进了切尔西球员中,但蓝斯比较成功一直没被发现。   莱曼也不知道阿森纳球衣这么红的颜色,是怎么没被切尔西球员发现的。   毕竟蓝色堆里出现个红色不被注意到才是不合理吧。   ……   切尔西队医蹲在库迪奇尼身旁,这个意大利人鼻下两道血痕还没有消失,队医像是早就了解库迪奇尼有晕血这一毛病,直接用大拇指在库迪奇尼人中上一掐,硬生生把库迪奇尼掐出了一声猪叫声。   意大利人也因此恢复了神志,朝着队医比了一个意大利标志性手势以表达他的不满。   兰帕德看着队医狠狠掐库迪奇尼人中的动作,然后对方哀嚎着醒过来,不免得打了个寒颤。   他自然地把手搭在身旁的队友身上,有些担心地的说。   “看起来就疼,幸好被砸的不是我。”   兰帕德好奇为什么身旁的队友为什么这么安静,他好奇的扭头一看,结果就吓得兰帕德迅速把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挪开了。   “怎么是你!” [58]第 58 章   其实兰帕德很好奇蓝斯是怎么能够悄无声息的摸到切尔西球员中来的,更别提他还是让库迪奇尼晕过去的「罪魁祸首」,虽然蓝斯也是无心之失。   但是要被镜头拍到他在比赛里和一个阿森纳球员勾肩搭背的,某些小报肯定会造谣兰帕德和这个家伙私交甚笃,这传出去他兰帕德还怎么在队里混。   当即,兰帕德条件反射的把自己的胳膊从蓝斯的肩上抽回来,还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离远了一点后,兰帕德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四处看了看,后又故作惊讶的指着蓝斯,喊着这怎么有个阿森纳的?   切尔西球员的注意力也因此从库迪奇尼身上顺着兰帕德的话转移了。   他们看到蓝斯后都一副见鬼的表情。   因为他甚至要比几个处在外面的切尔西球员离库迪奇尼还要近。   他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为什么没人注意到?   切尔西球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传达的意思莫过于他是你放进来的吗?   看来看去也没能明白蓝斯是怎么悄无声息站在他们身边的。   兰帕德也跟着打量来打量去,期间他还试图甩锅给沉默的马克莱莱。   马克莱莱连忙摇头否认,同时也不忘一直紧盯着兰帕德,但后者并没有心虚。   电视机前目睹一切的观众纷纷疑惑这兰帕德演技也太烂了,是怎么不被人揭穿的?   要是兰帕德进军好莱坞准能得到金酸梅奖。   不过,兰帕德这话一出,众切尔西球员都把矛头对准了蓝斯,后者似乎没想到兰帕德能来这么一出,此刻还站在原地和切尔西一行人面面相觑。   蓝斯后知后觉的认为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切尔西队长马塞尔ꔷ德塞利有些头大。   虽听着兰帕德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说这人绝对不怀好意。   但法国人最后只简简单单把混进来的蓝斯驱逐出蓝军的包围圈。   他也并没有用阿森纳球员想要探听切尔西战术的借口向主裁判打小报告。   因为德塞利是看在阿森纳更衣室法国帮的面子才没对蓝斯说些什么,他和亨利、皮雷等人是国家队的队友,秉持着出来踢球都不容易法国人又何苦为难法国人的心思,德塞利只让这个年轻人快点离开。   蓝斯听话的走了,切尔西球员又回头再看起库迪奇尼。   他没什么大问题,队医把他鼻子处理干净后就挎着小医疗箱离场,库迪奇尼也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   库迪奇尼对着站在场边的切尔西主教练拉涅利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没什么事还能继续坚持比赛。   拉涅利满脸欣慰的朝着库迪奇尼点点头,示意他都明白。   师徒情深的画面过后,比赛继续。   上半场第三十八分钟,切尔西前锋带球刺入阿森纳禁区。但由于阿森纳防守球员的干扰,他只得仓促之下没有调整位置就选择射门。   这一粒软绵绵的足球被莱曼稳稳没收,接着他大脚开向前场,帮助阿森纳开始了迅速的防守反击。   冰王子博格坎普一个漂亮的挑球过掉了想要上来断球的切尔西球员。   然后他一个精准的直塞把球传给了边路的蓝斯。   蓝斯一接球就迅速启动,但他注意到一个身穿蓝色切尔西球衣的后腰在迅速向边路逼近。   是克劳德ꔷ马克莱莱。   他又有另一个称号:「中场清道夫」。   他的跑动范围几乎能覆盖整个中场。   因此有马克莱莱的存在可以让切尔西的边后卫频繁前插给阿森纳制造威胁。   这也是阿森纳现在迟迟没有扳平比分的重要原因,一个好的后腰对球队的作用真是太大了。   马克莱莱并没有像英伦后卫那样拥有强壮高大的身体素质。   他的身高只有174cm,马克莱莱所依靠的是能够在中场快速横向移动的爆发力以及精确的预判能力。   眼下他是最快注意到蓝斯带球路线的,也是快了所有切尔西防守球员一步提前来到持球跑动的蓝斯身前。   众人只见马克莱莱高速逼近边路,蓝斯没有想要做球回传给阿森纳球员的意思,他带球跑动的速度没有因为马克莱莱的回防有丝毫的降低。   马克莱莱想要把蓝斯堵在边线在趁机伸脚断下球权。   但蓝斯在边线处即将和马克莱莱相碰时,只见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左脚踩住足球,右脚和足球形成45度夹角。     他面对冲击力十足的马克莱莱只冷静的用左脚前脚底把球向后拉,当足球顺势滚到另一只脚的内侧时,蓝斯直接用脚后跟对着足球轻轻一磕,瞬间改变了方向。   足球滚向马克莱莱的右边,马克莱莱反应不及,想要转身破坏这次变向。   但蓝斯已经一个箭步跟着滚动的球冲了出去,把马克莱莱甩在身后。   “脚后跟过人!蓝斯用了一个精湛的脚下动作戏耍了马克莱莱!”解说员有些激动的说:“蓝斯的脚下技术真是太细节了,不过他似乎终于不再对有些侮辱人的穿裆过人感兴趣了……”   “现在,库迪奇尼和切尔西的球门要危险了!”   马克莱莱意识到自己被蓝斯过掉后当即转身回追,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的切尔西防守球员。   但任凭他们再怎么回追,和蓝斯之间还相差甚远,逐渐的就只有马克莱莱还没有放弃回防,他拼尽全力的想要追赶蓝斯。   现在蓝斯面前的就只有门将库迪奇尼和他身后的球门,在他的身后则是冲着他飞奔过来的马克莱莱。   切尔西门将库迪奇尼有些紧张的小碎步在门线上移动,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蓝斯的脚,他得提前判断出蓝斯要射门的方向。   下一秒,库迪奇尼发现蓝斯抡起右脚想要射门,库迪奇尼蹲下身子想要抱住这粒贴地球。   但是和他所设想中那样不同,蓝斯没有来一脚势大力沉的推射。反而是身体前倾,右脚高抬后落下,脚尖轻铲起足球,一个轻飘飘的勺子射门划出一道半月形弧线从库迪奇尼的头顶钻进了他身后的球网。   切尔西球门后坐着的阿森纳球迷无比清楚地看到了蓝斯的动作,他们哗啦啦的站起来发出一种整齐的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声响。   海布里在高喊着这个年轻前锋的名字,阿森纳也因为这一球扳平了比分。   “蓝斯——GOOOOOOOOOAL!好风骚的一粒挑射!这种类似于点球大战中球员们会使用的勺子点球被蓝斯用在了比赛中,他骗过了所有人,库迪奇尼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在点球大战之外还能被这种方式射进去……”   解说员忍不住又说一句。   “这球未免太令人咂舌了。”   非常疯狂,这球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库迪奇尼身后的球门中了,所有人都惊讶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是有多强大,他竟是如此自信的认为库迪奇尼不会识破他的意图。   温格在场边还为蓝斯这粒挑射激情庆祝了一下,切尔西主教练拉涅利和切尔西的球员一样,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早死了一会。   这么好的前锋怎么就是阿森纳青训的呢?   切尔西球迷被蓝斯这一球气的牙根痒痒,他们上上下下的用非常苛刻的目光点评了那个皮雷背上的黑发年轻人,看着他们站在海布里欢悦的庆祝,蓝军球迷满肚子憋屈。   为什么他们的新主席不能动用点钞能力把他买过来呢?   切尔西球迷恨不得直接跳过阿森纳那刺人的庆祝画面。   蓝斯架不住皮雷的再三邀请只得同意了他想要背着自己庆祝的要求。   皮雷背起蓝斯和剩下的阿森纳球员一起面向海布里看台上的阿森纳球迷,两方人都很高兴的面对面挥舞着手臂。   只留下切尔西球员蓝色的略显忧郁的背影伫立在场上。   不过阿森纳的高兴也没能持续太久,这源于上半场结束前切尔西所获得一粒宝贵的角球机会。   只见角旗区的一位切尔西中场用左脚狠狠踢向足球,足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冲着阿森纳禁区上空飞去。   但是离球门还是差了点距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即将下落的足球吸引,他们想要抢先占据足球的落点。   而阿森纳的左后卫阿什利ꔷ科尔,这个年轻人发现自己的位置正正好处在足球下落的范围中,他原本想要用头球解围。   但是阿什利ꔷ科尔突然灵机一动,他在禁区内,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左后卫用了一个倒挂金钩来解围。   阿什利ꔷ科尔踢到是踢到了,只是这本该被解围出阿森纳禁区的足球竟然直接向前砸在了蓝斯的后脑勺继而折射进了球网中。   当时的蓝斯正在卡着兰帕德的位置以防他对下落的足球有什么想法,对自己背后没什么注意。   因为谁也没想到,科尔的解围球能在砸到蓝斯的脑袋上飞入了阿森纳球门中。   现场一片诡异的静默,莱曼没反应,他戴着灰色手套的手还放在身侧,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像石化在了原地。   被自家队友进了乌龙球这对这位门将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切尔西球员和阿森纳球员大眼瞪小眼一会。   就听主裁判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音。   切尔西球员瞬间变脸狂喜,冲着科尔和蓝斯这两位切尔西的「进球功臣」手舞足蹈起来,恨不得握起他们的手以表自己的谢意。   蓝斯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转过头看向阿森纳球门的位置,在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茫然,他进球了?   “阿什利ꔷ科尔的倒挂金钩解围,不仅没解围成功反倒把球踢向了自己队友的脑袋,给自己球队进了一个乌龙球,真是好样的。”   如果电视机前的阿森纳球迷有刚刚上过厕所回来的,一定会发现他们此刻突然听不懂解说员的话了。   什么叫科尔倒挂金钩助攻蓝斯头球攻破阿森纳球门,切尔西也因此2:1一球领先了。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阿森纳球员呀。 [59]第 59 章   莱曼的情绪小小崩溃了一会,你是说他拼命苦守,提心吊胆一整个上半场,最后快中场休息的时候被自己的队友灌进了一个乌龙球是吗?   德国人好累,但德国人没哭,莱曼只是静静地扶住了球门门框,他把自己的脸贴在白色冰凉的门框上,以此来平复自己焦躁的心情。   再不冷静一下他怕等一会自己就能把阿什利ꔷ科尔手撕了。   后卫就老老实实一点啊!   虽然问题出在阿什利ꔷ科尔身上,但是最后还是蓝斯把这球送进了自家门将把守的球门中。   在吸血鬼仅存不多的人生规划里,他还没有想要进乌龙球的打算。   但现在无论是切尔西球员无意间看向他的眼神,还是他们那同情中带有挑衅的笑容。   都真真切切的让蓝斯觉得,他正在蒙受耻辱。   阿森纳球员相顾无言,在补时的一分钟结束后,上半场比赛告一段落。   蓝斯生平第二次感到命运的捉弄,他低头走向球员通道。   众人都以为他伤透了心。   阿森纳的士气有些低迷,但好在中场休息能给这些可怜的阿森纳球员一个缓冲的机会。   ……   阿森纳队长帕特里克ꔷ维埃拉站在更衣室中间,他左右看了看这两个倒霉蛋。   他们一个满脸幽怨的瞪着天花板,一个目光空洞,两个人甚至非常自觉的跑到更衣室角落去坐了。   哦,天呐,维埃拉一想到科尔搞得这粒乌龙球连累了蓝斯,法国人本想说教一下他在防守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但是看阿什利ꔷ科尔的样子,维埃拉怀疑他要再多说一句话科尔准得掉下眼泪。   所以维埃拉最后只得抽了抽嘴角,他非常头疼的扶着了自己的额头。   这两个幸运儿中,只见科尔突然开始吸气。   就像那几欲窒息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蓝斯不再放空自己,他以为科尔哮喘犯了就回过头去看他。   当然蓝斯最后发现,科尔其实是在哭。   只是他哭起来很像牛在「哞哞」叫。   但碍于现在这个情况更衣室里没人敢笑——科尔是真的很伤心。   他们拿这个抽泣起来像牛一样的可怜后卫没有办法,只好打算等科尔哭完再安慰他。   人在流眼泪的时候并不需要什么道理,你只要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约莫一分钟,科尔眼看着眼泪就要干了,维埃拉松了一口气想要上前去拍拍阿什利ꔷ科尔的肩膀。   但是维埃拉看见蓝斯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你别哭了,没事的。”蓝斯非常僵硬的说道,不难猜测他刚刚是一直在想法子怎么安慰科尔。   科尔哽住了,其实他打算哭一下就行的。但是一有人安慰他,科尔就忍不住又开始抽噎。   见状,维埃拉抬起的屁股又坐在了更衣室凳子上。     得得得。这两个人还没发现进乌龙球的还反过来安慰给自己助攻的人,这不是搞反了吗?   「球是我打进的」蓝斯又重复一遍,“你别哭了。”   科尔一边用手擦眼泪,一边含糊的开口说真对不起蓝斯把他牵连了,什么他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当个后卫再也不装了。   蓝斯表示赞同。   科尔又自顾自地开口。   “英超所有的后卫都要笑话我了,我的身价也掉光了……”   这句话断断续续再搭配上科尔时不时的抽噎声,看起来很悲情听起来却觉得很滑稽。   温格一走进来就看见这副场景:科尔一边哭一边拉着蓝斯的手试图让他共情自己的演讲,蓝斯依旧面无表情。但他也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下科尔,勉强没落了他的面子。   但是温格非常熟悉蓝斯,自然知道他此刻心里多半是无奈的。   法国人在门口轻咳一声,吸引了阿森纳球员的注意。   见主教练来了,科尔停下了和蓝斯互诉衷肠的情节,他哭得差不多了。   英超最佳左后卫不会被一个乌龙球打倒的,科尔心里念了一遍后,心头的忧伤就去了大半。   趁着温格背着他们二人在激励人心的时候,蓝斯把他刚刚想出来的冷笑话悄悄讲给了阿什利ꔷ科尔听。   他压低音量说:“我一场比赛梅开二度但是进的两支不同的球队。”   说完,蓝斯期待的看着科尔的表情。   但是却发现这个后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怪异神色。   难道这个冷笑话不好笑吗?   蓝斯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   阿什利ꔷ科尔苦着脸低头否定了蓝斯。   一点都不好笑。   要不是阿什利ꔷ科尔认识蓝斯久了点,真以为他在内涵自己犯蠢。   ……   温格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并没有长篇大论。   “最重要的是,永不屈服。”法国人平和的看着阿森纳球员的眼睛,两方相对唯有野心正磅礴喷涌。   “我们会坚持到赛季结束,也绝不会倒在这里。”   法国人在更衣室里看着球员一张张或坚毅或沉着的脸就已经知道挫折是打不垮阿森纳的。   一支球队只要有七个人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就会获得胜利,何况阿森纳远超这个人数。   下半场比赛一开始,阿森纳就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开场仅五分钟,阿森纳左路配合,阿什利ꔷ科尔高速前插传球给皮雷,皮雷接其传中后禁区左侧内切,右脚弧线球兜射远角,皮球绕开门将库迪奇尼坠入网窝。   2:2平。   “GOOOOOOOOOOOOOAL!皮雷标志性的左路突破,他用一脚力道十足的远射帮助阿森纳扳平比分!现在的形势又开始发生了转变。”   海布里又再次为皮雷站起身欢呼,阿森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扳平了比分。   切尔西和阿森纳又重新回到了起跑线。   “今天究竟是切尔西终结阿森纳的不败金身,还是蓝军再次倒在这支无敌之师的脚下?!”解说员故意用一种咏叹调开口。   但无论是海布里现场的球迷,还是观看电视直播的球迷,每个人都无暇关心解说员的话,他们的目光紧紧聚焦在那片绿茵场。   在决定历史走向的三十分钟里,所有人都心如战鼓。   比赛的第五十六分钟。   永贝里边路突破,在面对向他冲过来的切尔西防守球员,瑞典人直接回传给身后的蓝斯。   切尔西队长德塞利立马转换重心转身堵住蓝斯的传球路线。   见蓝斯只右脚持球想向右前方突破,德塞利没做多想直接伸腿去挡。   但是他完全忘记了他在赛前观看的阿森纳集锦中,这个前锋是多么的狡诈。   蓝斯又再次变向,他用自己的右脚内侧对球轻轻一拨,足球的方向立马发生了改变。   德塞利立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也想要快速变向回追。但是因为重心还没来得及转变好,他的身体又转得太快。   法国人脚底一滑竟直接摔坐在了地上,他也因此丧失了回防的最佳机会,最后德塞利只能看见蓝斯持球的背影离他愈来愈远。   “德塞利被蓝斯晃倒在地,切尔西的队长成了蓝斯带球突破的背景板,现在博格坎普和亨利两人的位置十分危险!”   博格坎普前插帮助亨利吸引了禁区内的大部分防守力量,蓝斯持球跑到切尔西禁区前沿的时候,他迅速抬头看了一下冰王子和亨利的位置,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他没有停球直接低空把球抽射出去,这粒堪堪在草皮上空飞行的足球绕过了切尔西防守球员伸长的腿,径直找到了蓝斯的传球对象——亨利。   禁区内的防守力量被处在位置更好的冰王子博格坎普牵制住,亨利接到蓝斯传球当下转身摆脱切尔西的防守球员,左脚小角度抽射破门。   “亨利GOOOOOOOOOOOOAL!蓝斯助攻亨利打入一球,现在阿森纳已经一球领先切尔西了,上半场蓝斯再为球队扳平比分后不料因为一粒乌龙让切尔西反超阿森纳,现在他又再次帮助阿森纳反超!”   “上半场比赛三连扑的门将库迪奇尼似乎失去了他的魔法,他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连失两球。”   “现在阿森纳3:2切尔西,切尔西危险了!”   但切尔西的主教练拉涅利这个意大利人可不是个喜欢认输的家伙,他在第六十八分钟选择换上切尔西的头号射手克雷斯波加强切尔西的攻势。   蓝军即使在经历了被阿森纳两次扳平又反超后依然没有气馁,并在拉涅利换上克雷斯波后向阿森纳的后场疯狂反扑。   切尔西球员哈塞尔巴因克禁区内转身射门被阿森纳门将希曼扑出,而乔?科尔跟进补射又被坎贝尔挡出。   一时之间,阿森纳门前风声鹤唳,但阿森纳坚固的后防线一次又次挡住了切尔西的进攻。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出错,一个失误和松懈就有可能断送阿森纳的不败纪录。   所有阿森纳球员都高度集中,他们的精神和心理都经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像一个弹簧不断地被向下压去。   两队球员在互相试探中推进,切尔西射门次数虽然比阿森纳射门次数多,但是没能把握住机会。   阿森纳一直以一球领先的优势把切尔西拖入了四分钟的补时中。   在最后的补时阶段,兰帕德孤注一掷地向阿森纳球门踢出一脚远射。   但是不幸的是这脚射门砸在门框上被反弹出去。   随后,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阿森纳在海布里3:2战胜蓝军切尔西。   又一个英超强队被阿森纳斩落下马。   正当蓝斯在结束比赛后想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回头一看竟是德塞利。   这位蓝军队长虽然在场上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假动作被晃倒在地,但并没有因此就记恨上蓝斯。   时间似乎对这位30岁的老将并不仁慈。   但岁月和衰老从未侵蚀掉他的好胜心。   马塞尔ꔷ德塞利拿着自己的球衣走进蓝斯,向他提出交换球衣的请求。   蓝斯虽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德塞利接过阿森纳红白配色的球衣,他突然笑着感叹了一句什么。   德塞利虽然说的小声,但蓝斯依然能听的清楚。   “年轻真好啊。”法国人喃喃自语道,他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球场上的光亮和通道内的阴影把法国人一分为二,他的话虽听起来像是在追忆往昔,但他脸上全无艳羡而是一种释然。   球员会逐渐老去,但他们是否都能像德塞利那样坦然面对呢。   黑发年轻人用一种静默的犹如注视一棵极有生命力的古树那样看着德塞利,对方只冲他淡淡一笑就径直向前走了。   而蓝斯则被工作人员拉去了赛后MVP的采访现场。 [60]第 60 章   比赛结束后,因为这是阿森纳在主场对阵英超强队切尔西的比赛,赞助商连同俱乐部会组织给本场的MVP球员颁发香槟。   据球迷的投票显示,本场比赛蓝斯得分最高。   「梅开二度」且有一个助攻,他当之无愧的被评选为本场比赛最佳球员。   不知道其中又有多少切尔西球迷掺了一脚,按照他们的话说给进了阿森纳一球的蓝斯投点票也不过分吧?   被工作人员带到采访区前的蓝斯怀里还被塞了一瓶很大的香槟。   他站在赞助商的广告板前,身前有一位拿着话筒的记者,她有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   “你是本场比赛的MVP,恭喜你蓝斯……”记者简单道了声贺。   接着她问站在镜头前的这个黑发年轻人,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你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吗?说说那个乌龙球?”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作为MVP的蓝斯又得重温一下自己打进了那粒乌龙球的事实。   不过蓝斯并没有多在意这事,甚至就连阿什利ꔷ科尔要比他在意得多。   因为要球员和记者面对面对话的缘故,镜头只好架在侧面把蓝斯优越的侧脸拍摄下来。   镜头中的他低垂着头看着镜头外的短发记者,蓝斯耸耸肩,嘴角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   “那球?没什么好说的,阿什利ꔷ科尔不是有意的,只是命运太喜欢捉弄人了。”   他停顿片刻还是把自己说给科尔的那个冷笑话讲给这个记者听了。   “所以你刚刚笑是因为想到了这个?”这位记者问,她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冷峻的年轻人在听完自己的话后嘴角又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或许又是因为想到了他所讲的这个冷笑话,记者想。   “很没意思吗?”蓝斯垂下眼问这位举着话筒的记者。   记者很不给面子的摇摇头,她说她没懂得其中的笑点。   蓝斯低声「哦」了一下,抿了抿唇。   “或许有点太冷了。”   “你觉得你是否适应了英超的比赛?”记者微笑着问这个黑发年轻人。   “我还在努力。”蓝斯回。   记者倒是因为他这句话被逗笑了,她问了一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蓝斯的实力英超已经有目共睹,说起适应这话要是在两个月前问还差不多。   现在?要说英超是否已经适应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采访蓝斯的记者本以为会听到滴水不漏的回答譬如英超的球队总能带给我新的挑战。   又或者是自信又肯定的回应她的问题。   唯独没预料出蓝斯这么认真的说他其实还在努力。   这个年轻人似乎又过于的谦逊了。   记者朝着蓝斯微笑一下,结束了采访。   蓝斯最后把这瓶象征着MVP的香槟抱回了球员更衣室。   他并不喜欢酒的味道,关于这种饮品的糟糕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去维埃拉家中的聚会,那杯红酒,真的非常难喝。   还有那瓶酒是他从酒柜中顺走的温格最喜欢的一瓶。   也因此在聚会结束后回到家里,温格正坐在客厅等着蓝斯进去。   在法国人犀利的目光下,蓝斯只好如实交代。   温格没有生气,他依然很平静的翻看着手中的报纸,他窝在单人沙发里,背对着已经悄无声息走到楼梯旁的蓝斯淡然地说了一句话。   后续就是蓝斯被惩罚负责刷了一整个礼拜的盘子。   虽已过去了两个月,但现在想来那些事还是历历在目。   ……   英超的比赛向来不缺观众,而紧跟比赛热点的报纸受众也很广。   针对阿森纳和切尔西的这轮联赛有诸多要素。   但统一的他们都在报纸上刊登了了这场比赛中的那粒乌龙球。   阿什利ꔷ科尔倒挂金钩的「潇洒」模样被印刷在大大小小的报纸第一面。   镜报是这么说这个后卫的:“科尔的致命错误,买单的却是蓝斯?”   这些报纸大体上都表达了一个意思,阿什利ꔷ科尔的这个解围方式确实和他平时的行为不符合,完全没有一个后卫该有的稳重。   不过又念在他年纪轻轻加上最主要的原因是阿森纳虽然给切尔西送了乌龙球但还是赢了下来,这才没对科尔说些尖酸刻薄的嘲讽来。   报纸大多还是以调侃这两个幸运儿为主。   你说你用倒挂金钩解围。   方式虽然少见,但你要这么解围也没事。   但怎么就能把球踢到你队友脑袋上呢?   误伤队友倒也不是多罕见的事,但偏偏球还就因为砸到队友脑袋进去了。   种种巧合,哪怕让阿森纳主教练温格来,他也不能对科尔或者是蓝斯有过多的苛责。   这明明就是特别倒霉的事嘛。   但幸好阿森纳最后有惊无险的打败了切尔西。   这也让阿森纳球迷也没什么怨言,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不过经由镜报的着重宣扬,这位昔日英超的最佳左后卫在这一段时间内沦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蓝斯还听维埃拉说科尔因为这些报纸又被气哭了。   阿什利ꔷ科尔还缺席了一天的训练,最后还是阿森纳队长维埃拉亲自去找科尔谈话,这才让他第二天出现在科尔尼训练基地。   当然,两位乌龙球的当事人是一个都跑不了的。   太阳报见别家报纸已经着重写了科尔的乌龙事件,这家报纸开始另辟蹊径,它写蓝斯。   但并不是介绍这粒有名的乌龙。   太阳报只登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球场上兰帕德和蓝斯勾肩搭背,另一张则是太阳报记者在球员通道所拍下的切尔西队长德塞利和蓝斯换球衣并交谈的照片。   除了这些照片,还有一些记者采访拉涅利的话。   “拉涅利先生,你觉得阿森纳中谁最让你头疼?”太阳报的记者问。   拉涅利回答是蓝斯。   记者又继续问切拉涅利觉得蓝斯怎么样。   当然这位意大利人在采访中夸赞了一番蓝斯,说他的球感与生俱来,看他踢球是一种享受。   由于拉涅利顺着太阳报记者设的坑一步步往下跳。   这也就给了太阳报发挥的机会。   他们把这两张照片和采访拉涅利中有关于蓝斯的问题都印刷在最新一期报纸上,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大字写着:   切尔西有意阿森纳新星。   虽然太阳报的口碑不行,但依旧有很多人愿意买单。   报纸上蓝军两位核心球员和蓝斯站在一起的照片和拉涅利的采访让切尔西想要从阿森纳挖墙脚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这时还有业内人士透露兰帕德和蓝斯私交甚笃,这位不知名人士的发言更为这个绯闻添了一把火。   甚至已经有专业人士在分析起蓝斯会在冬窗还是夏窗转会去切尔西了。   阿森纳球迷当然不愿意,逼着俱乐部出面发表声明。   最后还是温格在科尔尼训练基地门口紧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他宣称蓝斯无意切尔西并且在他一直是阿森纳的人,不愿意离开北伦敦。   除了温格出面干涉,还有兰帕德的正面回应。   当时兰帕德刚走出夜店就被蹲守已久的记者堵住。   据当事记者称这个英格兰人显然喝大了,他一连说了好几遍问题兰帕德才有所回应。   “兰帕德你是否承认你和阿森纳球员蓝斯私下联系,是否有任何超越对手的关系?”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兰帕德还保有一丝清醒。   听见这个记者的问题,兰帕德冷哼一声直言道:“我可不认识他。”   记者继续追问:“既然你不认识蓝斯为什么在比赛中还要把手搭在他肩膀?”   兰帕德被追问的很烦,他直接想要绕开这个围着他嗡嗡叫的苍蝇远一点。   但是这个记者非常执着的堵住兰帕德不让他走。   “你是不是被戳破了而选择逃避?”   兰帕德面色不虞,他又重复一遍:“我不认识他!”   但是记者不愿意放过兰帕德,他已经认定了兰帕德没有对他说真话。   所以又继续问了兰帕德有关于蓝斯的问题。   英格兰人最后忍无可忍的冲着这位抓住他胳膊不放的记者吼道:“你现在就给我让开,我只说最后一遍。”   “你是恼羞成怒了吗?”记者这时候也不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他逼问兰帕德。   恼羞成怒?英格兰人怒极反笑。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恼羞成怒!”   兰帕德话一说完直接用力一挥手臂就把这个记者甩到了路边,他踉跄几步才停下来。   之后兰帕德双手插兜就扬长离去消失在黑夜中了。   有关于蓝斯转会切尔西的绯闻,在温格出面以及兰帕德的解释下这场风波才慢慢消散。   ……   应付这些狗仔和小报记者是十分扰人和耗费精力的事情,在安抚好阿森纳球迷后,温格又得面对下一场的欧冠小组赛。   这场比赛是客场对阵基辅迪那摩,这是一支乌克兰的传统强队。   比赛场地在乌克兰基辅的奥林匹克体育场。   冰天雪地的环境和远距离的客场作战,这对刚结束一场联赛的阿森纳来说不甚乐观。   更别提丹尼斯ꔷ博格坎普得缺席这场欧冠小组赛了。   荷兰人的恐飞症不仅让他在欧冠荣誉方面有些欠缺,对阿森纳的欧战赛事也有不小的影响。   主教练温格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提前适应基辅的环境以及要留出时间去让球员适应草皮,阿森纳提前一天的就坐飞机飞向了乌克兰。   经过长达三小时的飞行,等他们落地基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基辅昼夜温差有些大,从机舱出来的阿森纳球员感受到基辅夜里的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蓝斯把训练服的拉链拉到了脖颈最高处,他把双手放在口袋里沉默的跟在维埃拉的身后走着,蓝斯想借法国人壮实的身体给自己挡点寒风。   而等到了阿森纳预定的酒店,第一次外出作战的蓝斯迎来了自己的室友。 [61]第 61 章   酒店的房间暖气打得很足,配上淡黄色的灯光让人很有昏昏欲睡的冲动。   阿森纳订的房间里有两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   中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还是蓝斯在升上一线队第一次留宿异地。   虽然他也参加了不少比赛,但大多是国内的联赛,坐大巴只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就足够返回北伦敦了。   欧冠小组赛的主客场位置差距倒远得多。   但是迄今为止,这是蓝斯所跟队参加的第一场客场欧冠比赛。   ……   一张靠外一张靠里的床,蓝斯拉着自己行李箱转头望向他身后正关房间门的皮雷。   法国人注意到蓝斯的视线,他略一沉吟指着外面那张床说:“我选这张。”   蓝斯点头,他随手把刚脱下来的训练服扔到了另一张床上。   他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了自己的睡衣,当下就准备脱衣服换上。   皮雷收拾好自己的衣物一转身就撞见蓝斯光裸的背部,他单手扯着体恤就要脱下来。   苍白的脊背肌肉线条优美,皮雷抱着欣赏的目光向下看去。   发现蓝斯竟然还有腰窝。   法国人对着正准备脱裤子的蓝斯吹了个口哨。   “你身材真辣。”   蓝斯停住了动作,转过身对着皮雷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皮雷下意识地擦了下自己的嘴巴附近。   手背一片干涩这才意识到被蓝斯耍了,他怎么可能会对着一个男人的身体流口水?   等再想去看蓝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而等蓝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皮雷也已经换上了睡衣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见蓝斯洗好澡,皮雷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队长叫我们过去。”   “去哪?”蓝斯正拿着酒店的毛巾想擦拭一下坠着水珠的发尾。   “还能去哪?当然是他房间呗。”皮雷一边说话一边站在床上从蓝斯手中把毛巾抢走了。   “来来来我给你擦,要不然你太爱磨蹭了。”   虽然皮雷嘴上说蓝斯喜欢磨蹭,但他给蓝斯擦头发的时候也半斤八两。   他恨不得一根一根的发丝都用毛巾吸干水分。   法国人还时不时问有没有扯到蓝斯的头发,最后蓝斯都认为皮雷太慢了。   两个人最后耗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才动身从房间离开去找维埃拉。   ……   所幸维埃拉的房间就在转角处,距离蓝斯和皮雷的房间并不远。   在皮雷敲门后,房门很快就打开了。   帕特里克ꔷ维埃拉露出半张脸侧身让蓝斯和皮雷进去。   而这时候蓝斯才知道维埃拉的室友是亨利。   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把玩着一副扑克牌。   听见动静亨利抬起头,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蓝斯身上,他露出一个微笑。   亨利招呼道:“等你们好久了。”   皮雷和蓝斯在桌子前坐下,这张桌子竟然正正好好够四个人围成一圈坐下的。   “会玩吗?”亨利拿着扑克牌在蓝斯面前挥了挥,在蓝斯点头后他利落地洗完牌把扑克牌分成两份堆在圆桌正中间。   不一会蓝斯的手上就满是不同花色和大小的扑克。   但蓝斯的手气不知为何一直很差,总共玩了三局他就输了三局。   “下一局赌点什么吧,这么玩也不刺激呀。”亨利说。   他们前三局并没有赌钱或者是设立什么惩罚。   亨利话一出,维埃拉和皮雷都点头认可。   “蓝斯你怎么都不认真玩啊?”   面对皮雷的嘲笑,蓝斯表示他也同意设立惩罚,只不过说自己得先出去一下。   蓝斯走后,亨利和皮雷在维埃拉眼皮子底下窃窃私语了几句。   然后他们两个人对维埃拉共同提出了对于输的人要有什么惩罚。   维埃拉听后,面色疑惑,他上下看了看亨利和皮雷。   “万一要是你们输了呢?”   这两人非常自信地说不可能。   ……   蓝斯回来了,他看起来和刚刚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皮雷轻咳一声说出了新立的规则。   “谁输一局就脱一件。”   又是亨利在洗牌,他把洗好的扑克牌放在正中央。   在三人的注视下,蓝斯在摸到扑克牌的前一秒问了一个问题。   “一双袜子算一件还是两件?”   皮雷笑了,人一共也就只有两只脚,最多也就只能穿两只袜子吧,他只当蓝斯想要继续挣扎一下,所以他非常大方地说:“算两件!”   蓝斯继续摸牌,等到桌子上面连一张扑克牌都没有的时候,新一局的游戏开始了。   亨利和皮雷两人对自己的牌很有自信,而维埃拉和蓝斯就总是盯着牌沉思。   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形势一目了然了。   但是打着打着,皮雷发现自己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直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竟然输了。   皮雷对亨利疑惑的目光耸了耸肩,示意他也不知道蓝斯是怎么从吊车尾一路逆袭的。   不过说到做到,皮雷脱下了上身的睡衣,赤裸着半身坐在桌前,不过好在房间内很温暖法国人没有感觉到冷意。   “我真的要认真玩了。”皮雷非常认真地说,他紧盯着自己手中的扑克牌。   一局结束,最后输的人不再是皮雷而是亨利。   维埃拉看着先前信誓旦旦的两人都输掉了自己的上衣,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但并不明显。   “哎呀这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不是说好了不会输吗,再输下去还能有衣服穿吗?”维埃拉开始调侃起亨利和皮雷。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亨利不甘心地说了一声:“再来!”   他又继续洗牌、放牌、摸牌的动作。   这次维埃拉注意到亨利和皮雷开始互相挤眉弄眼,他只一侧身就看见这两个不老实的家伙把手伸到了背后开始换牌。   维埃拉又转回来看他身边的蓝斯,发现他非常冷静地在摸牌。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局结束,输掉的人变成了蓝斯。   皮雷和亨利嚷嚷他快点脱好开始下一局。   但蓝斯不急不躁的开口:“我没说我不脱。”   三人只见蓝斯站起身,然后他们的目光触及到蓝斯的脚时瞬间变得复杂以及不可思议。   因为这不再是人类的脚了。   亨利看着蓝斯从他自己被袜子包裹到圆滚滚的脚上脱掉了一只。   而这圆形的脚也没有因此有丝毫改变。   “你到底穿了多少条袜子?”亨利震惊地问。   层层叠叠的袜子包裹堆积把脚的形状改变了,从正常的瘦长模样变成了胖圆型。   这也太奇怪了。   皮雷也无法理解蓝斯,他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   “我的天,这走起来什么感觉啊?”   蓝斯用圆形的脚在地板上走了走回答皮雷:“就像穿了鞋一样。”   “这样的脚应该没有鞋子可以穿了。”维埃拉强忍笑意。   见到这惊世骇俗的脚,三人也不玩扑克了,一个个开始围着蓝斯东问西问。   “你穿了多少只袜子?”   “20。”   “我说的不是一共,是每只脚。”皮雷补充道。   蓝斯继续说:“20。”   皮雷沉默了。   真的有人会穿40只袜子吗?   亨利又关心穿这么多袜子会不会有增高的效果,他站到蓝斯面前用手从他头顶比了比,发现原本到他下颚的蓝斯现在已经可以够到他的鼻子了。   这时候,皮雷的声音打断了亨利和维埃拉对蓝斯这双圆型脚的观察。   “看看我怎么样?”   皮雷把自己和蓝斯同款的胖圆型脚向前伸了出来。   他在短短的时间内穿上很多的袜子才有了和蓝斯媲美的形状。   亨利眼睛又睁大了,他在蓝斯和皮雷圆形的脚之间看来看去,似乎要找出什么不同之处。   但维埃拉此时沉下声音说:“皮雷你哪来这么多袜子?”   “就柜子里找的。”皮雷把脚收了回去,他非常坦然地和维埃拉对视。   当然就在维埃拉去看自己衣柜的时候,皮雷直接拽着蓝斯从维埃拉背后跑出去了。   两人用这双裹着很多袜子的圆形脚在地板上狂奔,发出了「啪唧啪唧」的滑稽声音。   直到皮雷回到他和蓝斯的房间内才松了口气。   “我把维埃拉的衣柜翻得乱七八糟的,他明天估计要杀了我。”对上蓝斯的眼睛皮雷又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不会。”   虽然套袜子的时候很轻松,但是脱袜子就很费事了。   等蓝斯和皮雷把所有袜子都脱下来的时候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们收拾满地的袜子又耗费了半小时。   最后,皮雷看了眼钟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我们应该睡了。”皮雷说。   蓝斯点了点头,在眼前变成一片黑暗之后,他躺在了床上。   在黑暗中有什么动静就会因为感官的放大而变得非常明显,蓝斯能听到从皮雷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声音停止后,皮雷在黑暗中开口。   “我裸睡你不介意吧。”   蓝斯沉默片刻,这事也需要告诉他吗。蓝斯果断地从正躺转变为侧躺,当然是背对着皮雷的床的。   “不介意。”   过了一会,蓝斯睁着眼睛就又听到皮雷在问他。   “你冷不冷?”   现在的室内温度和冷搭不上边,蓝斯看了眼空调显示的22度,默不作声地又向上调了几度。   法国人只安静了几分钟,他又问了。   “你觉得床小不小?”   蓝斯闭上眼想装作自己睡着的模样。但是皮雷一直在呼唤他,所以蓝斯只好回答皮雷的问题。   “还好。”   “什么是还好?是小还是大?”   蓝斯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就是还好。”   蓝斯又听见皮雷翻来覆去的声音,然后法国人说。   “你介不介意我把床拼在一起?” [62]第 62 章   基辅迪那摩的主场奥林匹克体育场可以容纳下八万人。   上次和基辅迪那摩的欧冠赛事可以追溯到1998年,那时候的阿森纳对上这支乌克兰强队没有什么胜算,以1:3的比分输给了基辅迪那摩。   不排除客场作战的劣势,但是基辅迪那摩的魔咒一直困扰着阿森纳。   比赛在21号晚上,但根据欧足联的规定,客场球队可以在赛前的前一天傍晚进入比赛球场踩场,这是客场比赛的非常重要的环节。   首先,阿森纳球员得先走一遍比赛的路线。   他们排队从球员通道走到替补席,以及对球门的位置也要特别关注。   门将在球门附近踩场,而剩下的阿森纳球员就要在中圈和禁区附近进行简短的传球训练,以此可以让球员对客场场地的草皮情况有一个初步的判断。   基辅的草皮要比伦敦的冷硬一点,这势必会对足球的传球路线造成一定的干扰。   蓝斯站在禁区附近,把朝自己传来的球踩在脚底,随后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脚背轻推给永贝里。   在传球的时候,蓝斯明显能感受到一种滞涩的感觉,他把下巴缩在训练服竖起的衣领中。   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低温。   对阿森纳球员来说,这种气温让他们的肌肉很难被激发,而且更容易诱发由疲劳导致的伤病。   两天前,他们才结束和切尔西的比赛,大部分球员都还没能得到完全的恢复。   这种时候是不适合进行高强度训练的,阿森纳球员只在奥林匹克体育场呆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了。   温格考虑到球员的体能问题,他在首发名单上做了一些调整。   维埃拉没有首发,代替他的是中场球员埃杜ꔷ加斯帕尔。   这个巴西人本在2000年就应该加入到阿森纳,却因为护照问题推迟了一年。   一开始他还担心温格会因此不要他而心急如焚。   但是温格安慰这个年轻人并愿意等他。   虽然加盟初期他遭遇过伤病,不过在这个赛季他成为了阿森纳的主力中场。   在中场方面埃杜比不过攻守兼备的维埃拉。   但是他脚法细腻,能够胜任后卫、后腰以及前卫,还是一位非常好用的技术性补充。   回到酒店的阿森纳球员,还需要参加教练组召开的赛前战术会。   在会议上,教练组会着重提及基辅迪那摩中某些球员的射门偏好以及传球路线。   但这种对对手的研究并不是只有阿森纳在做,他们的对手,基辅迪那摩同样在这个时候也召开了赛前战术会。   屏幕上放着的是阿森纳和切尔西的比赛,这是阿森纳近期质量很高的比赛。   基辅迪那摩的主教练奥列克西ꔷ米哈伊连科为了更好的研究阿森纳,这场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他也到了海布里去近距离观察阿森纳的球员。   对于阿森纳的边路战术,经过这几天加班加点的研究,米哈伊连科已经有了对策。   而至于另一个有些棘手的球员……   基辅迪那摩的主教练米哈伊连科盯着屏幕中蓝斯过人的模样,他舒展开眉头。   一个想法浮现在他心头。   ……   等到比赛日当天,奥林匹克体育场座无虚席。   这座巍峨美丽的城市对足球的热爱并不亚于伦敦。   阿森纳球员出来热身的时候,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朝着球场上的客队球员袭来。   顶着这漫天的嘘声踢球对阿森纳球员可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更为重要的因素是,哪怕阿森纳在国内联赛表现出色。可迄今为止,他们在欧冠小组赛仅积一分。   输给国际米兰,战平莫斯科火车头。   所以这场和基辅迪那摩的比赛十分重要。   这种紧促的情绪让阿森纳球员更有压力了。   当外部因素和心理因素层层叠加的时候,胜利的天平就容易向其中心态更好的球队倾斜。   比赛一开始,阿森纳就踢得很被动,畏畏缩缩的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其中一部分是因为客场的保守策略。因为如果进球数相同,那么客场进球多的队伍获胜。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奥林匹克体育场的球迷太能嚎了。但凡是阿森纳球员拿球,就会遭到疯狂的嘘声,十分搞人心态。   相比阿森纳占尽劣势,基辅迪那摩凭借着自家主教练精心布置的战术在比赛第二十七分钟先拔头筹。   不得不说,米哈伊连科的方式奏效了。   他利用密集的防守压缩阿森纳中场的空间,并通过边路反击制造威胁。   基辅迪那摩的前锋沙茨基赫就是通过快速反击率先攻入了阿森纳的球门。   而本该回防的埃杜却没有及时出现在他的位置上,导致阿森纳开场丢球。   不进球还好,一看见自己主队进球的基辅迪那摩球迷的声势更高了,阿森纳球员甚至在场上无法沟通。   这是地狱难度的客场模式。   蓝斯和其他的阿森纳球员站在奥林匹克体育场的中央,耳边的嘘声从未停止,阿森纳球员越来越烦躁。   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心态。   “皮雷和维尔托德在基辅边后卫的严防死守下没了脾气,场边的温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基辅迪那摩攻破阿森纳的球门。”   进了一球后的基辅迪那摩开始换人,主教练米哈伊连科换上了一位擅长侵略的后卫,他看起来对自己的球队很有信心,想要乘胜追击。   阿森纳这边,温格依旧按兵不动。   他正在观望形势,如果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阿森纳迟迟没能进入状态扳平比分的话,温格就只能动用手中的换人名额。   联赛和欧冠的赛程相差交错的太过紧密,阿森纳出现了一次小伤病潮。   温格在权衡利弊之下,最后决定还是让维埃拉等人替补休息。   不适当轮休致使球员中在场上受伤的苦头他吃过一次就够了。   ……   上半场的蓝斯都在被基辅迪那摩的后卫紧紧盯防,拖拽、恶意卡位都是家常便饭。   奈何主裁判没有任何表示,他宽松的判罚方式似乎助长了这个基辅后卫的嚣张气焰。   这名基辅迪那摩的防守球员用背抵住蓝斯,同时手也伸长,不让蓝斯有跑位的空间。   眼见阿森纳中场有想要往蓝斯这个方向传球的意图,这个后卫眼珠子一转,假装不经意间向后退了半步,同时他也狠狠踩在了蓝斯的脚背上。   此时此刻基辅后卫已经做好了自己会被这名年轻的前锋推搡的机会,他准备借势倒地看能不能骗个黄牌出来。   当然,这牌是发给故意推搡人的蓝斯的,和他费德洛夫没什么关系。   费德洛夫站在蓝斯面前等了一会,却发现这个被他用球靴碾过脚的阿森纳球员没什么动作。   他只是把脚往回收了点,既没有痛苦的神色,也没有想上来找踩踏脚的后卫算账的意思。   就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还望着中场的方向。   完全没把费德洛夫放在眼里。   他甚至在感受到自己身边没有人骚扰的时候还回头找了找费德洛夫的位置。   似乎是在奇怪这个基辅的防守球员怎么放弃了盯防。   费德洛夫挠了挠头,这名基辅迪那摩的后卫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明明踩到蓝斯的脚背了,甚至他还停顿了一会才把球鞋从这个年轻人的脚上挪开。   这怎么能没有反应呢?   费德洛夫再次把他的视线投向蓝斯的脚,一丁点僵硬也看不出来。   真是见了鬼了!   基辅迪那摩的后卫怒骂道,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家伙敬业还是不敬业了,被人踩到脚也面不改色,到底是硬撑还是反应迟钝啊?   见骗牌的计策不成,这名后卫只好采取另一种方式来激怒这个年轻人。   费德洛夫又贴了上去,像是一只蚊子喋喋不休的在蓝斯耳边叫唤。   起码在蓝斯是这么觉得的,他不知道这个后卫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什么话。   边说边眉飞色舞,自己给自己说得开心起来了。   蓝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费德洛夫。   费德洛夫说完一大堆攻击性话语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位球员并不是乌克兰人,自然也听不懂他在联赛内无人能及的垃圾话。   否则对方不可能还这么沉着冷静的观察着中场的形势。   因为在乌克兰联赛,论嘴炮能力他费德洛夫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这位基辅后卫没有灰心,他动用自己贫瘠的没有过多受到知识熏陶的大脑,打算从中搜寻一些英语脏话。   绞尽脑汁一会,他自信地开口:“三克油。”   一说出口,费德洛夫就看见蓝斯立马回头看着他,费德洛夫以为自己说对了。   便洋溢着微笑不断地对蓝斯三克油起来。   为什么这么多球员在说垃圾话攻击对方的时候总是被镜头发现?   因为他们压根没注意收敛自己凶神恶煞的表情。   这不被发现才怪!   费德洛夫俨然在这方面已经是博士级别,他惯用自己灿烂的微笑掩盖言语上的恶毒。   从镜头转播上乍一看还以为这两个人正在愉快聊天。   蓝斯不知道这个基辅的后卫抽了什么疯,自己踢着踢着还笑场,一个劲地对他感谢来感谢去。   有什么好谢谢的?   蓝斯皱着眉看着费德洛夫,他不看还好,一旦他看了费德洛夫就更来劲了。   就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玩具,嘴里一直三克油个不停。   忍无可忍,蓝斯把球传出去后就站在原地对这个后卫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但是对方眼睛瞬时亮了一下,依然聒噪。   蓝斯第一次厌烦自己懂英语。   难道着就是战术发布会上温格告诉他的,基辅迪那摩会采取的干扰他的方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言语攻击?   这么想着,蓝斯伸手捏住了费德洛夫的嘴巴。 [63]第 63 章   世界终于安静了,这名基辅迪那摩的后卫哑了声,只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蓝斯。   乌克兰人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能这么的冲动,把把柄落在他手里。   下一秒,这名后卫从蓝斯的手中挣脱,举起手吸引主裁判的注意。   费德洛夫的突发情况让场上的两队球员一头雾水。   他们看见费德洛夫站在蓝斯和主裁判中间,一个劲的用手比划。   他还不断地用手指把自己的嘴唇捏起,看上去像极了鸭子的嘴巴。   “他这样捏我!”费德洛夫对主裁判喊道,他甚至还带了点委屈的意味。   “谁捏你?”主裁判问这名基辅后卫。   费德洛夫用手指着蓝斯,对主裁判点头,示意捏他嘴巴的就是蓝斯。   蓝斯则叉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名基辅迪那摩球员向主裁判打报告。   而等主裁判带着审视的目光向他看来的时候,蓝斯摊摊手他非常无辜地冲着主裁判摇了摇头。   他非常单纯地又无畏地和主裁判对视。   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蓝斯只简单用肢体动作来表示他不是有意的。   两相对比之下,费德洛夫就非常聒噪扰人了。   “主裁判没有发牌,看样子他认为蓝斯这个动作够不上犯规,只口头警告一下,本场比赛判罚的尺度很宽松啊。”   解说员看着主裁判把手从腰间收回,紧接着做了个手势示意比赛继续。   而费德洛夫不满意主裁判的判罚,一直围在裁判的身边对蓝斯指指点点。   他像是铁了心一样必须让蓝斯吃到牌。   仿佛这是他本场比赛必须要达成的目标一样。   “你再说几句我要给你发牌了。”主裁判严肃地盯着这名基辅后卫说道。   费德洛夫也知道主裁判的判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裁判需要维护他们在球场上的绝对权威。   乌克兰人察觉到眼前的这位裁判正处在生气的边缘,他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吞回肚子里。   见这事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费德洛夫只好对着蓝斯不善地冷哼一声。   这个家伙倒装的是一副清纯小白兔的样。   而经过这出闹剧再看蓝斯的时候,费德洛夫眼中多了些忌惮。   他绝对没有他的脸看上去那么单纯,乌克兰人用一种自以为透彻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蓝斯。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蓝斯绝对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   观众席上的基辅球迷虽不太清楚自己家球员是因为什么和阿森纳球员起了冲突。   但并不妨碍他们在看见主裁判没有做出判罚的时候给予了全场开局以来最大的嘘声。   他们在给主裁判和阿森纳球员施压。   而这一遭更是让蓝斯成为了基辅迪那摩球迷的重点关注对象,只要蓝斯一拿球,整个奥林匹克体育场就会爆发出倒彩声。   但蓝斯恍若听不见一样,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形。   他并没有像其他阿森纳球员在客场球迷的干扰下出现心态上和技术上的问题。   这个年轻人的状态很稳定,拥有着远超出他年龄的沉着和冷然。   在上半场尾声。   基辅迪那摩有些松懈,一时不查,让蓝斯在大禁区附近接到了队友传球。   面对两名基辅迪那摩后卫逐渐向他包抄过来,蓝斯临危不乱。   他持球对上基辅球队的后卫,同时蓝斯注意到亨利在他右手边快速插上,法国人想要在前场接应蓝斯的传球。   同样的,这名基辅球队的防守球员也注意到亨利举起了手,他这是想要让蓝斯传球的意思。   顾虑之下,这名后卫眼睛又从蓝斯转变到了亨利身上。   然而正是这一分神让蓝斯抓住了机会。   他假装传球给亨利在骗过基辅防守球员后,右脚脚背一推,就让这球从这名后卫岔开的腿中穿过。   蓝斯踏步上前成功突破,而这基辅迪那摩的后卫想伸腿去挡。   但是重心不稳两腿一前一后的滑摔在球场上。   众人没分给这名摔倒的后卫一丝一毫的关注,他们都看见蓝斯持球像是幽灵一样直逼基辅迪那摩的禁区。   来防守兰斯的费德洛夫也被他用一个精巧的挑球过人甩掉了半个身位,现在兰斯只面对着基辅迪那摩的门将。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单刀机会,一个绝佳的扳平机会。   就连解说员也准备好说出蓝斯要替阿森纳扳平比分的话了。   “蓝斯用一个轻微的变向过掉了基辅迪那摩的后卫,而对方摔倒在地上,单刀单刀,基辅迪那摩的门将出击了,他被蓝斯扣过!”   “空门!射进去阿森纳就能扳平比分。”   同时,电视机前的阿森纳球迷用饱含期待以及希冀的目光注视这个穿着阿森纳球衣的18号。   “等等,他放弃了射门?”解说员在看到场上的情况时非常不解,蓝斯为什么放弃了进球的机会?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蓝斯停下来了,他把足球踢出了底线。   就连基辅迪那摩球队的主教练米哈连伊科也为此皱紧了眉头,他先前所设想的种种情况都没有这一幕。   而视线中心的蓝斯则举起手,他走向禁区内倒地的基辅球员。   众人一看这正是刚刚被蓝斯晃倒的后卫,他现在正痛苦地抱着腿呻吟。   “蓝斯在看见基辅迪那摩有人受伤后果断地放弃空门的机会,他这是自愿放弃了扳平比分的机会啊……”解说员一字一句道。   “现在基辅迪那摩的队医上场了,迪米特鲁林的伤势似乎不轻,他看样子没办法坚持比赛了。”   现在的奥林匹克体育场安静了下来,先前看到蓝斯面对空门却把足球踢出底线,基辅迪那摩的球迷还在嘲笑他。   但知道这名阿森纳球员是因为注意到了受伤的迪米特鲁林后,这些球迷又哑然失声。   蓝斯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大可以射门,进球,为阿森纳扳平比分,获得一粒宝贵的客场进球。   用这粒球来打脸基辅迪那摩球迷对他以及对阿森纳的嘲讽。   可他没有。   裁判并没有吹停比赛,而这个年轻人却选择自己放弃射门机会。   蓝斯把尊重和友谊放在了比赛输赢之前。   除却对手这一身份外他同样意识到那仍是一个拥有生命的独立个体。   费德洛夫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队友倒地的。   但那个时候蓝斯正面对着空门,他想呼喊主裁判却发现这个他一直针对的阿森纳前锋提前一步做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行为。   蓝斯没对空门随便来上一脚,他同样注意到了迪米特鲁林的情况,因此自愿中断进攻机会。   基辅迪那摩的球员迪米特鲁林因伤被担架抬离球场。   费德洛夫看蓝斯的眼神又变了,他用带有尊敬以及歉意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在对方拥有如此崇高的体育精神面前,他为他先前对蓝斯所有的恶意揣测感到羞愧,费德洛夫在对上蓝斯坦率的眼睛时有些无地自容。   ……   “阿森纳高尚的体育精神感染了基辅迪那摩的球员,在下半场比赛重新开球后,基辅球队的中场球员主动把球踢给了阿森纳球员吉尔伯托。”   “蓝斯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基辅迪那摩球员和球迷们的尊重。”   奥林匹克体育场的嘘声渐渐小了下来,看台上的球迷也对阿森纳球员蓝斯的善意行为做出了回报,他们不再嘲讽干扰起持球的阿森纳球员。   比赛第六十一分钟,温格选择换下埃杜,他把阿森纳的队长维埃拉从替补席上叫起。   帕特里克ꔷ维埃拉在热身完毕后和下场的埃杜拥抱一下就踏进了球场。   在维埃拉上场后的几分钟,他就在前场吊起球向禁区上空踢去。   蓝斯身旁有两名基辅的防守球员,见蓝斯想要争抢足球的落点,他们把手背在身后,想要用身体来阻挡这名前锋。   但是蓝斯直接硬抗基辅迪那摩后卫,身子巍然不动,一手一个把基辅迪那摩的后卫往旁边推去,好给他留有足够的转身空间。   眼见足球精准地向蓝斯所在的方向飞来,其中一个后卫都和蓝斯同时起跳。   但是唯独只有蓝斯用胸部把球卸了下来。   剩下的那名基辅迪那摩的防守球员果断从正面伸脚破坏蓝斯的进攻。   两人分工明确,为的就是把阿森纳的进攻扼杀在摇篮里。   蓝斯看着这名后卫把他的右脚伸出,就迅速把支撑脚换成了左脚,重心也随之向左倾斜,接着右脚脚弓把足球轻拨给左脚。   足球完成了一次从右自左的横穿,蓝斯不假思索地左脚把足球推出,同时加速甩开防守球员。   这一套连贯的动作几乎只是在眨眼间就闪电般的完成了,基辅的后卫没有觉察过来。   “油炸丸子!蓝斯用一个十分具有技术性的过人突破了基辅迪那摩的后卫,基辅的后防线根本对他没有多大的阻碍!”   在假动作扣过门将后,蓝斯一个势大力沉的射门让基辅迪那摩门将身后白色的球网泛起一片涟漪。   蓝斯在下半场为阿森纳扳平了比分,这迟来的一球给阿森纳球迷带来了希望。   “蓝斯——GOOOOOOOOOOAL!阿森纳扳平了比分还取得了一粒客场进球,他们欧战赛事向来没有国内联赛的成绩好,在面对客场劣势下,阿森纳的这一球无疑是给阿森纳球迷的一针强心剂。”   阿森纳扳平后,基辅迪那摩开始换人。   基辅主教练米哈伊连科此举是为了加强前场攻击性,他像是并不甘心阿森纳在客场有优势,摆明了死磕到底。   在比赛的第七十分钟,基辅迪那摩的前锋贝尔科维齐打进一球,为球队扩大了优势。   “阿森纳门将莱曼开球失误,导致贝尔科维齐抓住了机会,坎贝尔也没能及时补位,看来双线作战对阿森纳球员的体能消耗还是非常大的。”   “现在基辅迪那摩领先阿森纳一球。”   阿森纳主教练温格开始动用手里的换人名额,永贝里和卡努分别换下帕洛尔和吉尔伯托。   法国人准备最后一搏了。   果然,在比赛第八十分钟,蓝斯突入禁区后传中,皮雷接球后果断传给亨利。   亨利近距离推射破门。   “GOOOOOOOOOOAL!蒂埃里ꔷ亨利为球队扳回一局!”   “绝平又绝平!阿森纳最后这脚攻势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基辅迪那摩的球员防守了这么久,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还是让阿森纳抓住了机会。”   虽然阿森纳比分2:2战平了基辅迪那摩。   但是蓝斯和亨利为阿森纳取得了两粒客场进球的优势,下一场回到海布里,基辅迪那摩的形势就糟糕起来了。   不过对于这支乌克兰球队来说,能够在欧冠赛事上走的更远一点也已经是幸事了。   ……   比赛结束后,当蓝斯走到在看台中央的球员通道时,奥林匹克体育场又山呼海啸起来。   只不过这不是有嘲讽意味的嘘声。   而是基辅迪那摩球迷们都在自发地喊出蓝斯的名字。   就像蓝斯能够放弃让阿森纳扳平的空门机会一样,基辅的球迷也能够不心怀芥蒂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基辅迪那摩对他的尊重。   两队球员都因为这一幕而长久地站立在奥林匹克体育场中央。   能够让本该你死我活的欧冠客场出现如此触动人心弦的场面,是和一个年轻人离不开的。   而他在面对基辅球迷的掌声和呼喊声中,只是淡然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64]第 64 章   乌克兰的体育记者问了蓝斯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捏对面球员的嘴巴?”   “是因为他对你有言语攻击吗?”   蓝斯经过混合采访区的时候被这名记者截住了。   他站在原地把头发往上拨了拨,尽力辨认着这位记者带有口音的英语。   “他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在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记者追问。   蓝斯说不知道。   正好此时蓝斯的余光看见那位基辅球员的身影,便让记者去问费德洛夫去,他则顺势从混合采访区抽身离开。   费德洛夫正好赶上,这名乌克兰记者把话筒怼在他的嘴边。   “蓝斯说你一整场都在对他说谢谢。”   费德洛夫当即否认。   “哪有一整场?”   “这么说你的确这么说的了?为什么你要对他说这些?你们是朋友吗?”   费德洛夫这时反应过来他跳进了记者挖的坑。   他能怎么说?   说他其实是在用垃圾话干扰蓝斯踢球,但是英语不好记错了单词吗?   费德洛夫还不至于笨到把自己黑料抖出去。   他咬咬牙,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心里不免埋怨起蓝斯怎么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自己。   “还能是因为什么,我觉得他踢得太好了啊……”   记者挑下眉,他没想到这个在联赛无法无天的球员今天这么老实。   这可不太符合费德洛夫的风评啊。   “你是说你在感谢蓝斯,因为你觉得他踢得太好了,让你重新认识足球?”   费德洛夫盯着面前笑着的记者,良久他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费德洛夫径自走回了更衣室没有再接受任何采访了。   乌克兰人甚至已经想好这群无良媒体会怎么添油加醋了,明天乌超的报纸估计就是他费德洛夫的偶像是个小他好几岁的年轻人。   费德洛夫暗骂一声,不知是否是因为预想到他今后糟糕的名声。   当他在基辅更衣室里,看见队友正举起一件阿森纳的红白色球衣时,他想都不想的直接夺了过来,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中把这件球衣扔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眼不见为净,费德洛夫闭上了眼。   而众人只认为他在因为比赛的事情烦心。   ……   阿森纳已经提前预定好了航班飞回伦敦。   比赛一结束,阿森纳球员就乘坐球队包下的大巴返回酒店收拾个人行李。   作为队长的维埃拉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处理好自己的东西后就去督促自己的队员。   皮雷和蓝斯当然在这一行列。   当维埃拉从科尔和永贝里的房间出来后,他来到了蓝斯和皮雷的房门口。   法国人轻叩几下,就推门进去了——房门没锁。   维埃拉一进来就看见皮雷和蓝斯正埋头把衣服塞进行李箱。   见自己队长来了,也没法抽出手和维埃拉打招呼。   他看着两人的进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打算离开继续去视察下一个房间的时候,维埃拉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维埃拉皱眉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还伸手比划一下。   最后,他问房间中的两人。   “你们这床怎么离得这么近?”   皮雷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帕特里克你记错了吧。”   “你视察完啦?”皮雷又补充一句。   维埃拉知道阿森纳订的酒店房型都是一样的,因为他自己睡过一晚记得也清楚。   维埃拉的记性向来不错。   “我刚从永贝里和科尔那过来,大家也都快了……”维埃拉还是有些狐疑地试探,“这中间我记得还是有点距离的吧,怎么你们房间是一点空也没有?”   “这床都贴在一起了。”   维埃拉说完后,空气有些沉默,唯有蓝斯拉上行李箱所制造出的声音。   皮雷刚想说话就被维埃拉的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逗逗你们。”   皮雷也想跟着维埃拉笑笑,但是又听他面前的人说话了。   维埃拉此时又像是起了八卦的心思问道,“皮雷,你女朋友最近……”   “她还在瑞士度假。”皮雷回答道。   听后,维埃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哦」了一声,“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记性很差,真是的。”   法国人最后和蓝斯打了个招呼后就退了出去,继续接着巡视房间去了。   ……   而还留在房间内的两人,皮雷见蓝斯已经准备拉行李箱出去了,他像是无意地提及了一句。   “你知道我其实已经分手了吧?”   蓝斯刚想拉门出去,听闻顿住脚步。   他对皮雷点点头,示意他还记得这事。   “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了吗,我没维埃拉记性那么差。”   皮雷松口气,又笑了。   “你知道的,我还没想好把分手的事告诉大家,实在不想他们八卦我。”   蓝斯以为皮雷是在暗示他要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吸血鬼向来以誓言为重,蓝斯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把队友的私事四处宣扬。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分手的事。”   法国人嘴巴张张合合,最后非常勉强的对蓝斯扯出一个笑容。   见皮雷没什么话要说,蓝斯就拉着行李箱推门出去了。   ……   而蓝斯只在走廊上走了几步,他就在转角处看见本应该去督促队友的维埃拉正抱胸站在那里。   维埃拉没什么表情。   他掀起眼皮,黝黑的眼珠随着蓝斯的动作转了转。   见蓝斯走到自己面前,维埃拉对蓝斯说,“正好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你不去看看其他人了吗?”蓝斯拉着行李箱和维埃拉并肩走到电梯前。   维埃拉摁亮电梯的下行键,他侧头盯着蓝斯看了一会,“不用了,他们很快的。我们先去大巴上,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蓝斯皱眉,他以为温格有话要维埃拉交代给他。   「叮」——   电梯门这时正巧打开,蓝斯只好把疑惑暂且按下,他抿抿唇和维埃拉一起走入下行的电梯。   有些封闭的空间内,只有蓝斯和维埃拉两人。   “你昨晚休息得还好吗。”维埃拉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开始了和蓝斯的聊天。   他听到身边的年轻人说还好,就又继续说。   “你觉得皮雷这人怎么样?”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大厅,维埃拉和蓝斯走出电梯。   阿森纳的工作人员从蓝斯手中接过行李箱和其他球员的物品一起运往大巴尾部的后备箱。   蓝斯则继续和维埃拉边走边说。   “还好。”他又用这两个词回复。   维埃拉刻意控制了自己的说话声音,他确保接下来和蓝斯的谈话只会顺着基辅夜里的风声消弭。   就连夜空中的月亮都知道要回避他们所说的事,在维埃拉开口前悄然躲进了云层中。   “你俩昨晚睡在一起。”   维埃拉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问道,但与其说他在问不如说他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眼下只不过是要听蓝斯怎么说。   蓝斯没有否认,他用一种出乎维埃拉预料的坦然目光与他对视。   “是的,我们把床拼在了一起。”   “这违反了队内的规则吗?”   蓝斯说完后,他看着维埃拉先是有些错愕。但紧接着,他又像平时蓝斯所认识的那个温和可靠的队长了。   这时候,基辅夜空的月亮从云层中显露出弯弯的一角,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终于有了点亮光。   维埃拉问为什么。   但是两人都清楚,维埃拉问的不是蓝斯,他想要知道皮雷这么做的原因。   蓝斯沉默片刻,他在考虑是否要告诉维埃拉。   在法国人耐心地注视下,蓝斯最后还是说了。   “他说他有点想家。”   “皮雷?他说他想家?他竟然说他想家?”维埃拉轻哼一声。   “他年轻那会疯狂泡夜店的时候也没看他因为想家睡不好啊。”   至于蓝斯为什么会相信这个在足坛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有想家这个颇为可笑的借口,此时站在基辅冷风中的维埃拉不懂。但后来当他在都灵的某个深夜,某个被回忆席卷的时段,那时的维埃拉明白了。   想家的并不是皮雷。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睡不着来打扰你,如果影响你的状态那——”   维埃拉被蓝斯打断,他听见对方说,“没事,我一直都挺好的。”   法国人没察觉到蓝斯话音中的停顿,还以为他是在维护皮雷。   「皮雷不是一个合格的室友」维埃拉冷声说,“球队让两位球员住在一起是为了监督对方,又不是一起……”   法国人看了眼蓝斯,省略了后面的话。   “总之,以后你的室友绝不可能再是皮雷了,他既然有这么严重的思乡情绪甚至严重到还要抱着人一起睡,我会让球队的心理疏导员和他多谈谈。”   维埃拉和蓝斯向着球队大巴的方向走去。   他第二次和蓝斯坐在了一起。   一般来说,维埃拉都是自己一个坐在最前面。   所以后面皮雷来晚一步看见蓝斯身旁的维埃拉时,就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向对方礼貌的笑了笑,但是维埃拉没有理睬皮雷。   不过皮雷没有放在心上,他往后走了几步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了。   在皮雷冲他微笑后,维埃拉更坚定了他心里的想法。   他会和温格说皮雷已经影响到蓝斯,不适合做他的室友了。   虽心里思绪重重,但维埃拉面色依旧平静。   大巴开始行驶的时候,维埃拉偏头对蓝斯说,“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皮雷年轻时候的事?”   蓝斯的注意力被维埃拉吸引了,他的目光从窗外基辅的夜景中转移到他身旁人的讲述中。   「他在你这个年纪没把心思放在足球上」维埃拉声音不自觉的压低,几乎到了耳语的程度,“他有整整两年的时间都在寻欢作乐……”   “他在情感上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维埃拉对蓝斯说。 [65]第 65 章   今天是阿森纳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的五十四岁生日。   同时,也是他执教阿森纳的第七年。   他开车驶入科尔尼训练基地,那些在他来时所种下的树苗如今已郁郁葱葱,一排排分割点缀着这座现代化的训练基地。   时光沧桑轮转,很多人执着的、追求的东西也随他们的离去而淡薄。   但唯一不变的是,温格仍用一种柔和又亲切的目光凝望着他眼下这片宽袤的土地。   科尔尼可以说是他心血浇筑而成的,在温格来以前,阿森纳甚至没有自己的训练基地,一线队就只能借用伦敦大学的场地进行日常训练:一家球队竟然没有自己的训练基地,说出去都有些不慎光彩。   这个法国人给一支英伦球队带来了截然不同的足球理论。   而处在朦胧迷雾中的兵工厂也等到了它命中注定的主人。   如果有上帝,那么他会知道阿尔塞纳ꔷ温格的灵魂只有两种颜色。   灼热的红和纯洁的白。   ……   温格一路走来,不断有人向他祝贺,他们说阿尔塞纳祝你生日快乐。   阿森纳上下都敬重温格自是也对他的生日上心,而对方听到这些祝福后则都报以微笑。   当阿尔塞纳ꔷ温格推开更衣室的门——   「砰」地一声,彩带自阿森纳球员的喷筒中飞扬出来。   而温格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提前闭上了眼睛。   迎面冲他而来的彩带只纷杂的挂在了温格板正考究的西服上,甚至也让他的头发上也有几根似坠不坠的彩带。   众人见成功伏击到自己的主教练,只嘻嘻哈哈地笑着,对上温格无奈表情,阿森纳球员齐声说,“教授生日快乐!”   然后他们就突然从中间向两边散去。   温格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在阿森纳球员身后蓝斯和亨利一起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向他走来。   法国人被阿森纳球员围在中间,亨利和蓝斯手中的蛋糕被皮雷插上蜡烛。   然后他靠近蜡烛轻按打火机,从中窜出的火苗点燃了洁白蛋糕上的那根蜡烛。   “小心点,别先灭了!”有人喊道。   维埃拉把蛋糕刀塞进温格手中,博格坎普则趁机给自己愣神的主教练戴上了生日头冠。   一切似乎都已经万事俱备,就只差过生日的人许愿然后吹蜡烛了。   温格并不是一个喜欢太多排场的人。但是在周围人期待的目光下,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很快睁开,继而吹灭了蜡烛尖端不停跳动的火光。   其余人像是气氛组一样「呱唧呱唧」鼓起掌,还有人在问温格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温格很神秘地说。   这反而吊起了阿森纳球员的胃口,不过即使面对球员们的好奇,温格也没有透露分毫。   “好了,是该切蛋糕的时候了。”温格拿起工具,把蛋糕很整齐的切成三角形小块,除在场的人都分得了自己应得的那一块后还剩下不少。   不过他们并没有品尝到蛋糕甜美的滋味。   因为就在分好蛋糕后不久,更衣室中不知是谁率先用自己的蛋糕砸人,最后导致场面都乱了套。   根据温格后来回想,他推测应该是永贝里趁法布雷加斯不注意把蛋糕都糊在了他脸上。   可怜的西班牙人是背后受袭这也让他搞不明白罪魁祸首是谁,视野受阻的情况下,他也只好随便挑个方向把蛋糕扔过去。   而这一扔,阿森纳的更衣室就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了,就像是奏响了战争的号角。   他们无法无天地把用蛋糕围攻自己的主教练。   但是怕被事后叫去谈话都只聪明的砸在了温格的后背上,没让法国人知道是谁干的。   阿森纳主教练的西装背面一时间都挂满了奶油,他显得狼狈极了。   但是总有个蠢家伙敢跑到温格面前冲他扔蛋糕,这个人当然就是塞斯克ꔷ法布雷加斯了,他看起来就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的模样,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队友为什么都只悄咪咪的砸温格。   他咧着嘴高举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一小块蛋糕,在温格「冰冷」的眼神下仍浑然不觉地手掌只一翻就把蛋糕糊在了自己教练的胸前。   更衣室的众人都为法布雷加斯「英勇」的表现折服了,他们像是不嫌事大的夸赞西班牙人,说他真是好样的。   然后西班牙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雀跃的表情就成为了自己队友的第二个集火对象。   法布雷加斯在中间被蛋糕砸的晕头转向,他顶着头上的奶油转了几圈像是在分辨方向。   但实在是这太混乱的场景让他只得依稀凭借着记忆就埋头向前冲去。   法布雷加斯找错了方向,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身体前倾失去了平衡和安稳坐着的蓝斯相撞,法布雷加斯竟像一粒炮弹一样冲进了蓝斯的怀中。   连同着西班牙人身上沾染着的蛋糕也因此糊在了蓝斯的训练服上。   ……   法布雷加斯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但是他下一秒就恢复了神智。   “你还好吗?”   法布雷加斯点点头,他没说话,只很麻溜的起身坐在了蓝斯身旁的空位上。   他用手扒拉一下自己眼睛处的蛋糕,现在他的视线终于不是模模糊糊的了。   也因此,西班牙人能清楚地看见他把自己的脸上大部分的奶油都印在了蓝斯的胸膛前。   现在,他能闻到两人的身上都共同散发着蛋糕甜腻的香味了。   法布雷加斯给蓝斯道了歉,说他不是故意的。   蓝斯淡淡地说,“没事。”   他此刻正用毛巾擦拭着训练服前面的蛋糕残渣。   和他一对比,法布雷加斯就像去蛋糕堆里打了个滚,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法布雷加斯又说,“对不起。”   然后他灵机一动,“要不然你先穿我的吧,我会把你训练服洗干净的。”   其实球队会有专人来洗护球员的球衣和训练服之类的衣物,并且消毒、烘干再放入每个球员的衣柜中,法布雷加斯这么做完全是多余的。   蓝斯刚想把这事告诉法布雷加斯,但还没开口就又听见这个满脸奶油的西班牙人非常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给你洗不干净啊,不会的,我会很认真的手洗的。”   “球队有后勤人员。”蓝斯提醒道,他觉得阿森纳应该还没有节省开支到要球员自己手洗训练服的程度。   法布雷加斯仍以一种「我知道,然后呢」的表情看着蓝斯。   “我只是想弥补一下……”法布雷加斯的话还没说完,蓝斯就把这件粘上奶油的阿森纳训练服脱了下来。   在交给法布雷加斯前,他说,“不用手洗,随便放在洗衣机就行。”   “还有我也不要你的训练服……”蓝斯顿了顿,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谢谢。”   接过蓝斯的外套后,法布雷加斯只「哦」了一声。   然后他就非常安静地坐在旁边用毛巾给自己擦脸,没再继续和其他的阿森纳球员胡闹了。   ……   事情结束后的更衣室一片狼藉,温格罚所有的阿森纳球员要把更衣室打扫干净才能离开。   忽略他们的抱怨,温格只单独把皮雷叫了出去。   法布雷加斯抬头正好撞见两人离开的身影,不过西班牙人并没有好奇。   因为他现在正勤勤恳恳地用拖把拖地。   拖到蓝斯附近地板的时候,法布雷加斯还特意多加了点力道想要打扫得更干净些。   但是法布雷加斯又怕被队友说他怎么只拖一个地方,就只好翻来覆去地把整个更衣室的地板都卖力地拖了又拖。   因为他的努力,最后所有人都惊觉更衣室的地板竟到了有些反光的程度。   而等到阿森纳球员把更衣室打扫干净后,皮雷也没有从温格的办公室回来。   此时,法布雷加斯也被助理教练喊去了,因为温格也说要见见他。   西班牙人当然没有相信队友吓唬他的,说温格要事后找他算账的事,他很放松地穿过走廊,来到温格办公室门前。   法布雷加斯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正好有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空了出来。   温格和皮雷说话的声音也顺着这空隙钻进了法布雷加斯的耳朵。   不过他并不想偷听别人谈话,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在他挪动脚步想走的时候,却听到两人谈话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西班牙人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心中的好奇战胜了他在及格线上的道德。   法布雷加斯隔着一扇门,温格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他听到温格告诉皮雷阿森纳的球员的住宿情况有了一些调整。   还听到温格建议皮雷去和球队的心理医生聊聊。   法布雷加斯皱眉,他没有搞明白这没头没尾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他隐约觉得好像是蓝斯和皮雷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甚愉快的事情。   他们能因为什么闹矛盾?法布雷加斯想不明白,他在阿森纳一线队的时间虽算不上长,但他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差。   或许是去基辅比赛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法布雷加斯这么想着,没注意到两人谈话的声音逐渐减弱。   当脚步声在向门边逼近的时候,法布雷加斯已经来不及离开走廊了。   他只能顺势假装自己正准备敲门,营造他刚刚来到这里的假象。   而准备敲门的西班牙人正好和拉开门的皮雷打了个照面。   他惊讶的发现皮雷的脸色特别差,和平日里那个温柔的法国人完全是两幅面孔。   而皮雷只上下扫视了法布雷加斯一眼,他忧郁的脸庞带着几分怒气,招呼也没和法布雷加斯打一下,撞开他的肩膀就径自离去。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滑跪一下…… [66]第 66 章   阿森纳十月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和查尔顿,蓝斯没有首发,他轮休了。   温格显然认为过于高强度的比赛会让蓝斯吃不消,尤其注意到他近来总是若有若无疲惫的时候,他当机立断的把蓝斯摁在了替补席上。   恰巧罗伯特ꔷ皮雷的生日是在比赛后的那几天。   和温格走走过场的生日不同,皮雷邀请了阿森纳的所有队友,他要办一个生日派对。   虽然阿森纳球员都爽快应下皮雷的邀约,答应会在明晚九点准时到他家中。   但是,熟悉皮雷的几人都觉得他最近怪怪的,有些太阴沉了。   可看着他一如既往地认真训练,场上状态也没有丝毫影响,他们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而作为知情人的维埃拉反倒很平静,皮雷来给他说自己生日派对的时候,他还正侧身和蓝斯说些有关下场比赛战术的事。   不过,皮雷一来,两人就停下来一齐抬着头看他。   皮雷依然用面对其他人那样一般无二的笑容,对维埃拉说,“你会去的,对吧?”   阿森纳队长笑着反问皮雷,说他这几年可都没缺席过皮雷的生日。   皮雷的视线继而又略过维埃拉,转向他旁边的黑发年轻人,法国人用一种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神注视着他苍白平静的脸庞,他的唇色很淡,嘴角平直,呼吸声轻得听不见。   皮雷刻意停顿一下才缓缓开口,“你呢?”   蓝斯从下往上看着法国人瘦削的冒出些许青色胡渣的下颚,睫毛颤了颤,他轻点下头说,“我会去的。”   ……   然而真等蓝斯赴约的时候,却发现本该热闹的场地有些冷清,周围都静悄悄的。   他刚想摁一下门铃,就见面前这扇门被从内打开。   而皮雷就像是一直守在门旁等待一样,以至于不用客人敲门他就能提前知道。   法国人稍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他只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衬衫。   虽有些冷但很好的展示了他优越的健身成果。   蓝斯跟在皮雷的身后穿行在他已经布置好的生日现场,这栋别墅里几乎有派对所需要的任何东西。   蛋糕、香槟还是一些别的什么,都已经是主人提前妥善准备好的。   但是到了开始派对的时间,客人却只来了一个,显得偌大的客厅很是空旷。   “你为什么没有把派对取消的消息告诉我。”蓝斯盯着皮雷的背影问道。   皮雷听后轻笑一声,他转过身,终于对蓝斯显露出点称得上是真切的笑意,这冲淡了他板着脸所带来的疏离。   “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把时间往后推了一小时。”皮雷又像是刚意识到什么,他抱有歉意地对着蓝斯眨眨眼,“忘记提前和你说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蓝斯冷声道,从他话音中听不到太多情绪。   皮雷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他靠在摆着精美瓷器的展柜旁,问了一个让蓝斯不解的问题。   “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你为什么这么想。”蓝斯现在也认为皮雷的确有了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今天很奇怪。”   皮雷抱胸站着,他用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追问蓝斯,“和我住在一起让你不舒服了?”   “我又有哪点不讨你喜欢了?”   蓝斯心中的疑惑更深重了,他微微和皮雷拉开点距离,“你说这些做什么?”   但是也不知道是蓝斯后退的动作还是他满不在乎的口气点燃了皮雷身体某处隐藏着的火药。   法国人的怒气被一触即发,他用一种灼热到蓝斯难以招架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们都睡过了你现在又觉得我讨你嫌了?”   蓝斯总觉得皮雷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沉默思索一会,纠正道,“是两张床,没有睡在一起。”   皮雷僵住了,他站在原地只来回地喘着气,他闭上眼睛想要平复下自己。   但下一秒在蓝斯愕然的注视下,法国人像是抽风一样突然开始摔砸起他身后柜中摆放整齐的瓷器。   雕琢着精美图案的瓷器落地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皮雷最后把这这些易碎的珍品都砸了个稀巴烂。   蓝斯听着这乒乓作响的碎裂声,竟从中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有令他熟悉的调子,但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   终于法国人身旁没有再可以摔砸的东西了,蓝斯和他脚边现在是一片狼藉,这让皮雷的冷静终于回归他的肉体。   他把自己凌乱的长发粗略的用手向后梳了梳,和蓝斯说话时终于能够再次平和起来。   “最近脾气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最后还是蓝斯主动留下帮助了皮雷把这些瓷器的碎片打扫干净。   要不然仅凭皮雷一人短时间是处理不好这些烂摊子的。   处理这些碎片的时候,皮雷又听到蓝斯问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皮雷面无表情地捡着这些垃圾,听到蓝斯的话后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最后看着蓝斯眼中的关心,皮雷愤愤地说,“我在气我自己太蠢了。”   是的,他蠢就蠢在想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理解他在说什么,法国人也在疑惑他明明说的是英语啊,为什么蓝斯还仍然一副状态外的模样。   察觉到皮雷还有些生气,蓝斯就搜刮了一下脑海中那些安慰人的话术,最后他拍拍皮雷的肩膀,“没事,我不嫌弃你。”   “你先别说话了。”皮雷最后只得让蓝斯住嘴。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了蓝斯一句,“我说这些你一点都没听懂?一点点都没有?”   蓝斯拿着瓷器碎片抬头,他考虑一下就点头说自己都懂了。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皮雷没问蓝斯都听懂了什么,转而又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蓝斯回答。   皮雷最后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愁容满面的一点都不像今天要过生日的样子。   他看起来让人更觉忧郁和心碎了。   ……   皮雷的人缘很不错,他同样也邀请了法布雷加斯。   就连那些不怎么登场的替补球员也一并邀请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这场派对并没有只局限于阿森纳的队内球员,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带上自己的伴侣。   这是和维埃拉那次比较私人的队内聚会所不同的。   自那次无意间偷听到温格和皮雷谈话后的西班牙人,他敏锐的注意到皮雷从那天后和蓝斯之间有些奇怪。   但他尚未搞清楚具体的情况就发现在派对上两个人之间又重归于好了。   仿佛芥蒂从来没有过一样。   法布雷加斯虽然对蓝斯和皮雷之间的是如何和好感到好奇,但眼下他还有更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见蓝斯面前有一个果盘,法布雷加斯准备借此坐到他旁边去。   况且他还没把衣服还给蓝斯,西班牙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但现在或许会是个好机会。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法布雷加斯闪转腾挪一会就摸到了蓝斯身旁的沙发上。   他轻咳一下,想要吸引身边人的注意。但是在有些嘈杂的环境中不甚明显。   法布雷加斯只好加重了一下咳嗽的声音,但是蓝斯依然没有注意到他。   西班牙人只好顺着蓝斯看的方向,发现是几个阿森纳球员正和自己的女朋友随着音乐在摆动身体,他们正好不快乐的在跳舞。   法布雷加斯最后只得不太好意思的叫了蓝斯名字。   果然就见蓝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他。   “衣服我给你洗好了。”法布雷加斯说,他想要把衣服还给蓝斯。   但他拒绝了,法布雷加斯又「哦」一声安静下来。   蓝斯像是注意到法布雷加斯在他身边有些坐立难安的,他就问法布雷加斯怎么了。   法布雷加斯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他想要吃水果。   蓝斯顺手把一个切成小熊形状的的芒果递给了法布雷加斯。   他注意到法布雷加斯有些犹豫,“不喜欢吃这个?”   蓝斯刚想给法布雷加斯换个别的,对方就把这个小熊芒果拿走吃掉了。   法布雷加斯嚼啊嚼,他还说他什么水果都爱吃。   ……   法布雷加斯几口吃完蓝斯递来的水果后,他挠了挠脖子。   现在他有些焦躁不安,法布雷加斯觉得自己现在脸红心跳的有些过分。   西班牙人只好顺势躺在沙发靠背上,他脸红红地问蓝斯,“好热啊,你给我吃了什么?”   “芒果?”蓝斯不知道好好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就能红成这个样子。   在对方迷蒙的神色下,蓝斯注意到法布雷加斯脖子上出现了许多的红点点。   在法布雷加斯朦胧的记忆中,蓝斯立马起身找来了维埃拉。   而法国人一见法布雷加斯的模样,当即大惊失色,“你这是过敏了!”   “快把他送去医院!”维埃拉拨打了急救电话,众人着急忙慌的关掉了音乐,打开了灯。   在明亮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法布雷加斯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他躺在蓝斯的腿上,西班牙人还在叫唤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在天堂。   罗伯特ꔷ皮雷的31岁生日派对在法布雷加斯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了。 [67]第 67 章   在客场对阵利兹联比赛前,蓝斯和亨利所录制的反种族歧视宣传片正式上映。   这一分钟的短片开始在英超每场联赛开始前轮流播放。   所有观看英超比赛的球迷都能看见这两位阿森纳的球员在面对镜头时都掷地有声地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反对种族歧视」。   这也将成为所有致力于推动足球摆脱种族歧视偏见束缚的球迷共同心声:这一伟大的的运动本就不应该有对肤色的歧视。   足球的真正命题并不是输赢,而是真的能从中体会到这一运动的真谛是不论你的国家、不论你的种族,只是因为热爱才凝聚在一起。   体育本就不该分出个高低贵贱,足球属于富有的人,也属于贫穷的人,更属于任何肤色的人。   生命造就差异,差异造就多彩,多彩造就足球。   反种族歧视的浪潮已在率先在英超掀起涟漪,蓝斯和亨利的宣传片就像一粒种子,在真正懂得尊重以及追求平等的人心中被深埋下去,只等一阵微风,一场细雨。   ……   利兹联的极端球迷组织「利兹联服务帮」在先前多个赛季对其他球队的黑人球员做出了不友好手势以及喊出了带有歧视性的话语。   由于利兹联服务帮的不当行为,导致该队球迷一直背负着「种族歧视」的负面标签。   在这场利兹联和阿森纳比赛前,英国反种族歧视组织——“Lets Kick Racism Out of Football”已经提前向利兹联俱乐部以及当地警方发出预警,要求他们严肃对待本场比赛可能会出现的种族歧视行为,还在北部极端球迷看台区域加强了安保措施,以便在发现种族歧视行为后可以快速把对方驱离出场。   利兹联俱乐部在比赛前,也通过球场内的广播向利兹联球迷呼吁:「尊重所有球员,拒绝任何形式的歧视」。   阿森纳的队伍中有多名黑人球员,队长维埃拉,亨利,以及阿什利ꔷ科尔,图雷和吉尔伯托等人,反种族歧视组织未雨绸缪的措施可以说是很有先见之明了。   ……   埃兰路球场是利兹联的主场,它坐落于英格兰西约克郡利兹市的比斯顿,可以容纳三万多人。   和稳居榜首状态稳定的阿森纳不同,此前利兹联因为大肆引援陷入了财政危机,高层变动,主教练大卫ꔷ奥莱利被解雇,现在执教这支球队的是彼得ꔷ里德。   这个英格兰人上赛季后期临时上任,他面临着利兹联的保级之战:当时的利兹联离降级区只有七分。   被找来救火的彼得ꔷ里德执教八场比赛只输了三场,稳住了利兹联在英超的席位。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这个英格兰人在赛季倒数第二轮打败了阿森纳,而阿森纳正是因为这一输断送了夺冠的希望,最后反倒成就了曼联登顶英超。   带领利兹联保级成功后的彼得与球队签下了一年的合约,他将在这个赛季继续执教利兹联,同时英格兰人也被俱乐部寄予厚望。   不过遗憾的是球队的财政状况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善,在引援方面就只能以租借为主。   可惜租借的这些外籍球员表现得又无可圈可点之处。   现在这支球队已经深陷降级区了,而利兹联高层又对彼得ꔷ里德下了最后的通关文牒,再这么输下去他就可以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了。   英格兰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利兹联队内有实力的球星流失严重,本来寄希望于从AC米兰租借来的巴西后卫罗克ꔷ儒尼奥尔能够充当球队大腿。   可这个巴西人到了英超支棱不起来了,完全没有世界杯时神勇的表现,光给球队帮倒忙,在场上漏洞百出就算了,被红牌罚下前还给对面球队送了点球。   这可真是怕利兹联能赢一场。   利兹联的主教练彼得ꔷ里德可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四处漏风的球队,还有咄咄逼人的高层,他拿什么去和阿森纳踢?   虽是这么想,但到了比赛当日,彼得ꔷ里德依然把球队的主力都写入了首发名单。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英格兰人抱着一种万一的心态,说不定利兹联真撞了什么大运能赢下来呢。   毕竟之前也有过先例。   彼得ꔷ里德先前还真挺感谢阿森纳解了他燃眉之急的。   如今他和利兹联身陷囹圄,又到了阿森纳来解救他们的时候了。   但幸运并不会一直眷顾利兹联。   比赛一开始,阿森纳就迅速进入状态。   他们就像还记着上赛季丢冠的仇,打算今天以牙还牙统统报复回来。   仅开场的第八分钟,阿森纳左后卫阿什利ꔷ科尔就助攻亨利攻破利兹联的球门。   “GOOOOOOAL!亨利的进球!阿森纳本场状态火热啊……”解说员感叹道。   用火热来形容现在的阿森纳再合适不过了,他们正用一种疯狂的方式冲击着利兹联的后防线。   在永贝里长途奔袭到利兹联禁区后他回传给皮雷,皮雷用他的右脚再次为阿森纳取得领先。   “皮雷GOOOOOAL!利兹联完全招架不住阿森纳锋线的进攻,利兹联的后防线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小帆船,被阿森纳击打的支零破碎的。”   “阿森纳2:0领先利兹联,上半场还没过一半呢!”   这时的利兹联球迷坐不住了,他们面色有些焦急,当利兹联球迷用迫切的目光看向在场边的主教练时,却发现对方正扯着嗓门冲场上的利兹联球员喊着,让他们注意防守,压根没啥换人或者改变战术的动作。   反观阿森纳主教练温格,他很平静,在看到皮雷进球后,他走向替补席坐下了。   从温格风轻云淡的表情上看,法国人已经知道了这场比赛阿森纳会稳稳拿下三分。   无形的压力让利兹联球员感到窒息。但是他们知道如果再这么放纵下去,利兹联恐怕真的要降级了。   比赛第三十分钟,利兹联由后场发动快速反击。   一个背号为17的利兹联前锋接过传球后就埋头向着阿森纳禁区冲刺。   这个利兹联球员名叫阿兰ꔷ史密斯。   但这个年轻的前锋有些另类,面对后卫他可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阿森纳球员劳伦准备断下这位利兹联前锋脚下的足球。   但是阿兰ꔷ史密斯反倒直接用手一推劳伦,用一种属于后卫的堪称有些强硬的身体对抗方式过掉了他。   最后还是阿什利ꔷ科尔及时补位,他干净利落的用一个滑铲让利兹联这次反击化为泡影。   阿什利ꔷ科尔铲断球权后直接把足球吊向前场,同时阿森纳球员同时向前推动,压迫利兹联中后场空间。   博格坎普做球传向禁区前沿,而冰王子的传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利兹联防守球员的空隙中穿行而过,直直地找到了蓝斯。   蓝斯精准无误的把球接过,面对着冲上来防守他的利兹联后卫,蓝斯只用一个沉肩变向的假动作就晃过了眼前这名后卫,他趁机猛地迈开步子,和这名利兹联的防守球员拉开了半个身位。   利兹联后卫意识到被骗后立马转身回追。   但是已经被蓝斯迅速拉开了距离失去了防守机会。   突入禁区的蓝斯又见一个利兹联后卫想要冲上来断球,当即抬腿想要从右侧射门。   蓝斯现在的距离离球门的位置并不远。   况且是有一定的角度的,他现在想射门也无可厚非。   所以见这个年轻的阿森纳前锋有射门意图的利兹联后卫只得改变重心转向右侧把自己的腿伸长,他想要阻挡蓝斯的射门路线。   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又做了一个假动作,他再次用脚尖轻触下足球底部,这足球就穿过利兹联防守球员双腿之间的空当向前方无人处滚动。   蓝斯立马迈步跟上足球,现在他面前的射门空间和路线畅通无阻。   而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蓝斯真正的意图,不过现在已为时已晚。   蓝斯直接用一脚势大力沉的抽射攻破了利兹联门将把守的球门,足球钻进球网中转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蓝斯——GOOOOOOOOOAL!他戏耍了利兹联的整条后防线,纸糊的防线是挡不住这样一柄利刃的,阿森纳在上半场已经三球领先利兹联,而这三粒球都是由阿森纳不同球员打入的。”   “这场比赛会是阿森纳大比分屠杀利兹联吗?现在场上的利兹联球员都有些萎靡不振,看来这赛季以来的不利严重打击了他们的信心。”   “一支球队在争取赛季不败,而另一支球队却在降级区苦苦挣扎,阿森纳球迷和利兹联球迷的悲欢并不相通……”   解说员的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了利兹联球迷的心中,他们是怎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   是从卖掉里奥ꔷ费迪南德开始,还是从解雇大卫ꔷ奥莱利开始?   三年前利兹联闯入欧冠四强,而三年后他们却要面临降级危机。   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   和如今富得流油的切尔西相比,利兹联就没能迎来一个能够为他们解决债务危机的俱乐部主席。   而填补不完的金钱黑洞将要拖拽着这支球队堕入黑暗的甲级联赛。   阿森纳球员在角球区附近庆祝,埃兰路球场很安静,利兹联球迷甚至都没有力气去嘘阿森纳球员了。   他们的心中,是无限悲凉。   ……   蓝斯结束庆祝的时候想要走回中圈附近。   但是这时阿兰ꔷ史密斯从他旁边经过。   看着这位把头发染成了醒目白色的利兹联前锋,蓝斯只在他发型上多停留了一秒。   而这一秒俨然让对方误解成了别的意思。   “你在挑衅我?”   这个睫毛稍长,面部光滑的年轻前锋很不友善地开口。 [68]第 68 章   然正是这种视线的停留,被蓝斯眼前这个利兹联球员固执地认为是挑衅和轻视。   他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晦暗,轻抬起下巴用一种更为轻佻的语气开口,“跟你说话呢。”   而阿兰ꔷ史密斯面前这位有些病态苍白的阿森纳球员并没有理睬他,只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擦肩走过。   “喂……”他先冲着蓝斯喊,后又直接伸手从后面拽住蓝斯的手臂。   他这一拽让所有人都认为两人起了冲突,就连镜头也在他们之间摇摆,准备替观众忠实记下这场冲突。   利兹联球员和阿兰ꔷ史密斯相处已久自是知道他为人是何秉性,当维埃拉冲上来横在蓝斯和他之间的时候,他们都认为阿兰ꔷ史密斯会和维埃拉打起来。   就连利兹联的球员已准备好上前拉架。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他们这个脾气冷硬的队友,罕见地没和对面的球员爆发什么冲突,蓝斯在说些什么话后,三人竟十分平和的散开。   主裁判的哨子将吹不吹的拿在手里,见双方主动离开,他又把哨子重新垂下去。   一场无形的争执似乎被化解。   上半场结束前,亨利又打进一球。   法国人在半场就完成了梅开二度,心中甜蜜滋味不必多言。只是看台上的利兹联球迷愈发苦涩,看着球场上或摊手,或仰头哀叹,或抱怨的利兹联球员,他们的心已经冷得不成样子。   他们僵坐在埃兰路球场,此时此刻只需一阵风就能把利兹联球迷吹散成灰。   ……   短暂的中场休息,主教练彼得ꔷ里德在更衣室看着眼前失去斗志的利兹联球员,英格兰人心中一种愤恨和无奈让他抑制不住怒火,他冲着利兹联所有球员喊道,“下半场再这个样子你们很快就能踢上英甲!”   没人搭理他,或许利兹联球员都知道英格兰人下课在即,对他的失态也不多关心,彼得也在逐渐失去他身为主教练的威严。   沉默的更衣室狠狠打了彼得的脸,这比他所预想的场面都要差,甚至哪怕是反对的声音在英格兰人听来都是弥足珍贵的。   可惜,利兹联球员对他们的主教练回以无言的沉默。   利兹联中没有人站出来鼓舞士气,他们明白下半场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进不了阿森纳四个球。   谁能言之凿凿的站出来给利兹联球员保证他们不会继续输下去直至降级。   心思活络的,已经准备在和自己的经纪人联络下家,只等利兹联降级就远走高飞。   这群人中间又有几个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职业生涯去踢英甲。   可怕的暗无天日的未来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利兹联。   片刻后,阿兰ꔷ史密斯站起来走到主教练面前,他对面色倦怠的英格兰人说,“让我们再试试。”   彼得ꔷ里德见利兹联中还有人没有失去希望,他又重振旗鼓。   “我们赢不了阿森纳。”   利兹联球员以为主教练已经放弃,纷纷抬头看他。   但彼得ꔷ里德又猛一拍桌子,英格兰人消瘦的面庞浮现出坚毅的神色。   “但我们决不能在埃兰路被别的球队零封!”   更多的利兹联球员抬头看他们的主教练。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彼得ꔷ里德视线扫过一个个利兹联球员,“都不能让阿森纳踢利兹联一个4:0。”   “零封对利兹联所有人是种耻辱!”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所有利兹联球员听后身心一震。   ……   “阿森纳锁定胜局,只半场他们就踢进利兹联四个球,而利兹联想要反败为胜是非常艰巨的。   但是经过中场休息,他们所丢失的士气又回来了,利兹联主教练向第四官员申请换人。”   “利兹联看样子并不准备就此认命。”   利兹联因为他们主教练的鼓舞,士气高涨,他们心中不断回想着彼得ꔷ里德那句话。   利兹联球员加大了脚上的拼抢动作,他们愈凶狠,利兹联球迷就愈高兴。   他们能接受失败,前提是利兹联的球员都全力以赴。   而不是早已认定利兹联会输就摆出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变得倔强的利兹联让阿森纳感到有些棘手,阿森纳的中场球员不得不更认真的争抢球权,以防让利兹联抓住机会。   在利兹联的中场球员因为被判罚一张黄牌后动作有些收敛,正巧让维埃拉趁机把他脚下的足球断下。   利兹联再想要从维埃拉脚下断球难度就大得多,法国人在攻防方面堪称绝佳,他成功用一脚直塞找到中前场的博格坎普。   冰王子把足球从泥潭似的中圈向前带去,在观察到利兹联防线在向他靠拢后,博格坎普脚底生花一般把足球挑起一道弧线划过防守球员头顶,轻飘飘又无比精确地找到蓝斯。   蓝斯的停球技术很是精湛,面对这个弧线并不大的传球,他直接用脚内侧稳稳把球停住。   整个动作,从背部抵住利兹联的防守球员用脚卸下足球再到护球迅速转身,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连贯。   仿佛是经过了千百遍的训练才能如此的娴熟。   防守蓝斯的利兹联后卫见干扰不成,也转变思路在蓝斯持球跑动时果断放铲想要从他脚底断下足球。   阿森纳前锋就像预料到利兹联防守球员所想的那样,面对这个让所有人猝不及防背后的滑铲,蓝斯放慢了带球速度,让足球始终保持在脚边不过半米的位置。   接下来他核心收紧,重心前移,右脚借力从地上蹬起,左脚不忘把球勾起,双腿分开躲过了利兹联后卫铲过来的脚。   “天哪,蓝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让我们来慢动作回放一下他的动作……”解说员看着屏幕中蓝斯被放慢了数倍的动作,不由得惊叹。   在慢动作回放中,解说员发现蓝斯极快的回头望了两眼,而就在这一动作后,利兹联的那名后卫就对他放铲。   “蓝斯只扭头看了他身后的那名后卫两眼,就预测出他有放铲的意图,滑铲时球员的脚步频率和重心都会有所改变。但这种转瞬即逝的变化并不容易被发现,尤其对方还是持球中。”解说员把自己的发现转述给电视前的观众。   “但蓝斯做到了,他到底是怎么能一面观察前方一面又不忘回头注意身后呢?”   蓝斯勾起足球起跳的动作轻松自如,落地后他右腿只微微一弯卸掉冲击力后,就继续推球奔向利兹联禁区。   这时利兹联才手忙脚乱的想要包围住蓝斯。   但他们发现除了高速冲禁区而来的蓝斯,左路还有亨利也正准备接应自己的队友。   一人去盯防亨利,剩下两人各自从左右包夹蓝斯,封堵他的射门空间。   说时迟那时快,蓝斯简单粗暴的切球骗过左上方的利兹联防守球员,在另一位后卫断球前用脚把球横敲给亨利。   亨利想要不停球直接射门。   在周围利兹联球迷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亨利竟然射中了门柱,足球被反弹回禁区。   顿时,利兹联后场又乱作一团,利兹联后卫把双手背在后面,以防止出现手球,同时他们也小心翼翼以防自己打进乌龙。   蓝斯悄无声息地从右路跟进,门柱反弹出的足球砸在他前方不远处。   他当即准备跟进补射,但是就在触球的同时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   “阿兰ꔷ史密斯?他怎么出现在了后场,还贡献了自己本场第一次滑铲?不过他竟然断下了蓝斯的球。”解说员愕然道。   利兹联前锋阿兰ꔷ史密斯对蓝斯放铲把足球从他脚底断下,紧接着对方就把这一球踢向前场,算是让利兹联的禁区重归平静。   蓝斯从地上爬起来,他拍拍球衣下摆沾染上的草屑,对着滑铲他的利兹联17号说,“你到底是前锋还是后卫。”   他确实没预料对方竟跑过半场回到利兹联后场来,脸上不免有些意外。   白发前锋见状只冷笑一声,撂下一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就又跑到前场参与进攻去。   ……   比赛的第六十分钟,利兹联已用完手中全部的换人名额,比赛局势仍没有改变,且时间寥寥无几。   看台上出现一些骚动,由于球员距离看台较远再是一心投入比赛,自是无暇顾及其他。   但是蓝斯却突然抬头向埃兰路北面的观众席看去,他表情很是严肃。   电视机前的观众还在纳闷蓝斯的举动,下一秒他们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全部目光。   见埃兰路北面的观众席突兀地飘扬着一两个白底红字的横幅,字迹虽潦草但是足以让人清楚地知道这横幅要传达的意思。   “黑人滚回丛林……”   “亨利,这里不欢迎你这种肤色的人……”   随着横幅摇摇晃晃地在北看台中部升起,同时极端球迷区域也传来了几声刺耳的猴子叫声,接着这些极端球迷开始往球场上扔香蕉。   这一出,饶是再沉浸比赛的人也都该注意到了。   蓝斯下意识去看亨利,他隐约在法国人眼中看见了闪烁的泪花,但不甚明显。   阿森纳队伍中的黑人球员不在少数,这完全是一场蓄意针对的带有恶意的歧视性行动。   维埃拉脾气火爆他停下比赛冲到北看台附近的角旗区。   如果不是皮雷和博格坎普拉着他,他一定会冲上去和那几个举横幅的极端球迷打上一架。   面对这让人哗然的歧视行为,利兹联俱乐部迅速做出了行动,他们让安保人员没收了侮辱性的横幅,并把一些闹得最凶的极端球迷赶出球场。   虽维埃拉平静后选择继续踢完剩下的比赛。   但蓝斯却迟迟不能进入状态,他能感受到这些被歧视的阿森纳球员心中莫大的苦楚和愤怒。   被排斥在群体外,被用异类的目光看待。   从某一层面上,蓝斯和被歧视的阿森纳球员又有哪些不同呢。 [69]第 69 章   也许是因为球队输球的不忿,也许是因为要保级的焦躁。   利兹联的极端球迷最终选择在北看台做出极不尊重的种族歧视行为。   赛前英国反种族歧视组织以及利兹联俱乐部都提前呼吁球迷。   但俱乐部的极端球迷组织仍然顶风作案。   比赛快结束时,利兹联由阿兰ꔷ史密斯打进了本场最后一球,保住了利兹联几分颜面没让阿森纳在埃兰路球场零封。   赛后发布会上,当记者问起温格对场上的种族歧视行为时,温格并没有直接指责利兹联俱乐部,法国人只是说,“足球应是包容的运动,任何歧视行为都应被坚决制止。”   利兹联俱乐部行动很迅速,在场面还未彻底失控时就驱离对球员进行种族歧视的球迷。   利兹联的主教练彼得ꔷ里德对这件事很认真,他明确的告诉外界,“利兹联对任何歧视行为零容忍,俱乐部会配合警方调查,绝不姑息。”   英国反种族歧视组织在也本场比赛后要求利兹联加强对球迷的管理,同时他们呼吁英超要完善球场歧视行为的举报机制。   而作为被主要攻击的亨利在比赛结束后向英超联盟CEO理查德?   斯库达摩尔打去电话,在通话中他要求英超联盟要建立惩罚机制,最后利兹联俱乐部被罚款五万英镑,涉事看台被关闭一轮。   ……   在和利兹联踢完比赛几日后,阿森纳就要在主场海布里迎战乌克兰球队基辅迪纳摩。   如今基辅迪纳摩失去主场优势,自是不出意外的在海布里输给阿森纳。   不过让外界关注的并不是这场比赛。   反而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没能参与比赛的球员。   当温格放出球队大名单的时候,很多人惊讶蓝斯竟然再次缺席了阿森纳的首发名单。   不仅如此这个年轻的球员连坐在替补席的上的机会也没有。   在首发名单公布后,媒体趁着短短的赛前采访开始询问温格蓝斯缺席球队大名单的原因。   “阿尔塞纳,请回答一下为什么蓝斯没有出现在大名单?”太阳报记者把话筒递到温格脸前,恨不得戳着他的下巴让他老实交代。   温格先把话筒推远一点,他看着眼前这些跃跃欲试的记者,略微停顿一下,“请别忘了他还只是个年轻人,球队并不想给他太大压力,过度消耗年轻球员并不有利他日后的成长。”   “让蓝斯轮休是出于对他身体的考虑,太高强度的比赛会让他身体吃不消的。”   法国人说完后就宣布采访结束,接下来他和阿森纳会对比赛全力以赴,拒绝了媒体的追问。   太阳报记者听到温格的回答,他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内心翻了个大白眼。温格这话哄哄球迷得了,还想哄这群精明的记者?   蓝斯上场比赛状态很好,打入一球,升入阿森纳这几个月来,他很少缺席球队首发,基本场场打满。   所以表现不好被温格踢出大名单纯属无稽之谈。   说是为了珍惜年轻球员,但是阿森纳高强度用人整整三个月。   反倒是现在突然说要考虑他身体健康。   太阳报记者心中已有一个猜测,蓝斯或许是因为伤病的原因不能首发。   最近临近十二月圣诞,阿森纳双线作战,更别提他们还有个更重要的目标:   争取赛季不败,重压之下球员出现伤病很合理。   但温格又可能是因为考虑即将到来的北伦敦德比选择了隐瞒。   太阳报记者悄悄避开人群,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打去一通电话。   “你现在在他身边?”记者低声问,同时他的眼睛不断注意着四周。   电话那头的人对记者说了些什么,他突然有些雀跃,但很快又强压下去。   “你都拍到了?两人的脸都清楚吗?”   得到电话那头人的肯定后,太阳报记者只催促对方动作搞快点。   随后他收回手机,又再次左右看看周围,这才走回内场的采访区域。   ……   虽本场比赛电视前的观众没有看见蓝斯登场。   但他们大多认可阿森纳主教练的话,在英超并不缺乏年轻的天才球员,可往往他们都很快陨落。   陨落的原因除了内在因素外,外界因素也有很多:英超报纸太擅长造星,他们鼓吹表现出色的新人,又在对方状态不好时极尽打压,玻璃心一点的球员甚至不能看报纸。   就连蓝斯,哪怕他场上表现得再没有槽点,报纸依然能写他对球迷太冷漠。   更别提花花世界迷人眼,初来英超的球员如果沉溺在夜店和酒精之中状态会飞速下滑,狗仔最喜欢在夜店门口蹲守,他们总能拍到不同球星出入夜店,并把他们醉酒后的丑态卖给报社大赚一笔。   英超的身体对抗强度很大,这对于技术性球员来说更是一个灾难,很多后卫脚下功夫并不精细。   但是他们往往只需要上点身体强度就能把这些相对瘦弱喜欢玩花式的新星撞个人仰马翻。   当然蓝斯算是个意外,和他身体对抗过的后卫自是无比清楚这一点。   见他的第一眼,任谁都不会认为这家伙会是一个身板硬朗的球员,从脸推断,蓝斯应该属于那些「玻璃」前锋,是那种喜欢花里胡哨过人的小年轻,这种技术性边锋通常血条比较脆,也是所有英超后卫最喜欢碰上的前锋类型。   往往只像碰碰车那样撞一下,这些脆脆的前锋就被撞走了。   英超后卫无往不利的招式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瘪:卡位卡不过,争顶争不过,打架又打不过,甚是烦人。   温格的话本来很让人信服,但是比赛结束后太阳报所爆出的一张照片让阿森纳球迷镇定不起来。   谁给他们说说这照片里和蓝斯在一起的人怎么能是利物浦队长呢?!   天杀的,挖墙脚都挖到阿森纳头上来了。   难道你们不知道最会挖墙脚的是阿森纳吗,真是倒反天罡。   ……   “你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说?”温格没有坐在办公桌身后的位置,他选择蓝斯对面的沙发,两人面对面着。   此刻温格并不是以主教练的身份来询问蓝斯,而仅仅只作为一位关心他的长辈。   “我表现不太好吗?”蓝斯以为是他状态出了问题。   温格否认,他非常温和地说,“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呢,你从小就踢得很好,现在更好了,我的意思是最近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你看起来很疲惫。”   坐在他对面的蓝斯,面色从始至终的苍白。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清楚温格是如何从他身上看出这个年轻人正处在非常低落的时期。   因为阿森纳的球员都认为蓝斯不是受情绪影响的那类人,他们想不到会有什么能让他感到苦恼和忧心。   在他们印象中蓝斯从来都是非常冷静的队友,是值得依靠的那种人。   阿森纳球员想象不出蓝斯会像阿什利ꔷ科尔那样掉眼泪,也想象不出他会有像维埃拉那么愤怒的时候。   蓝斯就是蓝斯呀,他从不掉眼泪,也从没有生气的时候,他就总沉默着,进球又进球。   恐怕整个阿森纳最了解他的就只有温格,他确实经历过一些不是很蓝斯的事。   所以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微妙的不同。   蓝斯摇头,他并不是想要对温格隐瞒,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怎么了,只要还能进球蓝斯就认为自己并无大碍。   但温格不认同蓝斯的判断方式,他摸摸蓝斯的脑袋,决定给他批几天假期。    ;   “原谅我对伦敦也不甚了解不能给你推荐些有趣的地方。”温格笑着说,他在执教阿森纳的这几年。   虽一直身处伦敦,但却是最不了解伦敦的那种,法国人只三点一线的来回奔波,海布里——科尔尼——家,他鲜少有什么时间能够放松下来好好观察这座城市。   蓝斯和温格也半斤八两,他完全不清楚要把自己的假期在哪里度过,不过温格不让他去寻求阿森纳球员的建议。   阿森纳和基辅迪纳摩在海布里比赛的当天,蓝斯兜兜转转最后在海布里球场附近找了家咖啡厅。   除了鼻尖传来的属于咖啡的焦香,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让蓝斯觉得似曾相识。   点完单后,蓝斯才被告知单人点单的话要接受拼桌。   蓝斯垂眼扫过面前人手腕内侧的一句纹身:   You'll Never Walk Alone。   他是利物浦的球迷,蓝斯跟在咖啡厅老板的身后想。   ……   蓝斯在他的拼桌对象面前坐下,对方的模样被他手中拿着的那张报纸遮挡的干净,拿着报纸的手背肤色偏深,从指节的形状上看,对方应该是一位男性。   只粗略看他一眼的蓝斯把自己的心神都放空,从他面前这扇窗户看去,依稀能分辨出海布里球场方方正正的景象。   这似乎是个观察海布里球场的好位置,可偏有些奇怪店铺的主人倒是利物浦球迷。   一个利物浦人能对海布里有什么特殊情感。   在蓝斯继续从远方端详海布里外围的模样时,咖啡厅的老板端来一杯咖啡放在了两人桌前。   “你的咖啡。”   看报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看了无数次的报纸,是一张蓝斯熟悉的脸。   杰拉德并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他还淡定的给自己的咖啡加了点糖,轻轻搅拌过后,他抬起眼像是才知道他对面坐着的是谁。   “哦,好巧。”杰拉德看着蓝斯轻轻地说。   他和一位阿森纳球员坐在一起,但利物浦队长丝毫没有想要避嫌的动作。   史蒂文ꔷ杰拉德在十月中旬就接过了海皮亚手中的队长袖标,还和利物浦续了四年的合同。   而这些只发生在阿森纳和利物浦那轮联赛后不久。   现在的场面不太合时宜,蓝斯动了离开的心思。不过他还没起身,就听杰拉德说这里隐私性很好。   也恰巧,蓝斯的咖啡也被老板送了过来。   “只是一杯咖啡的时间,你那么忙吗。”杰拉德又指指自己眼下,“你看起来需要休息一会。”   犹豫之际,两人都被窗外的闪光灯以及十分响亮的「喀嚓声」吸引,一个身形可疑的男人迅速拿着手中的摄像机逃之夭夭。   杰拉德对上蓝斯意外的神色,控制不住笑出声,“现在,我们能慢慢喝咖啡了。” [70]第 70 章   利物浦队长杰拉德和蓝斯在咖啡店碰头的照片在阿森纳欧冠小组赛后传的沸沸扬扬。   拍摄到这张照片的狗仔一下在他们圈里出了名。   实在是因为从蓝斯身上他们挖不出什么吸人眼球的大新闻。   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每天只按部就班的从家中前往科尔尼训练基地,训练结束后他也不参加任何活动就只单纯地回家睡觉。   那些同龄人钟爱的酒吧和夜店从没出现过蓝斯的身影,蹲守过蓝斯的狗仔很多。   但大多数都被这种很正常的生活气跑了。   他们拿时间跟踪蓝斯,但他竟然什么坏事也不做,天天除了踢球就是踢球,参加队友聚会的次数只需要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他们狗仔也是要吃饭的,密切关注几周后果断跑路去蹲守别的球星去,好歹能拍几张他们出入夜店的照片卖给太阳报。   最后一位坚持下来跟拍蓝斯的狗仔在查看自己相机的时候,只非常崩溃的宣布从此彻底退出狗仔行业,他相机的内存卡净是些蓝斯上下班的偷拍照,偶尔夹杂些训练场上蓝斯和队友训练的照片,一张有争议的偷拍也没有。   唯一一张他抱着希望想卖给太阳报。但是还竟然被对方耻笑,说什么太阳报怎么可能会刊登蓝斯搀扶盲人过马路的新闻。   狗仔试图解释,他指着照片中的蓝斯说他是把对方硬从人行道中间拉回原地的,说蓝斯把对方扶反了方向。   结果太阳报的工作人员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言外之意就是你偷拍他这么久就拿出来这个?   狗仔很是挫败,就像是每天枯坐在大海前眼巴巴等宝藏,海浪推来个漂流瓶,打开,却是副画着中指的纸条。   跟踪蓝斯这段时间,这位持之以恒的狗仔已经彻底摸清了蓝斯每天运动轨迹,科尔尼基地上的每棵树他也都爬过,温格家前草坪什么时候该修剪他也知道。   了解蓝斯的不全然只有蓝斯本人,还当算死心塌地的他。   可唯独一点大新闻也遇不见,气急之下他把陪伴自己数月有余的相机狠狠摔在地上,又不解气还上脚来回碾几下。   但最终没有放弃自己的心血结晶,他从相机的遗骸中捞起内存卡,随后宣布金盆洗手。   虽离开这一行业,但是业内仍流传着他的传说,狗仔们口口相告,蓝斯彻底把他逼疯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蓝斯被狗仔界「放弃」的时候,又有一名传奇人士横空出世偷拍到蓝斯和杰拉德的秘密会面。   这直接轰动了界内,拍摄到蓝斯独家新闻的男人一跃成为狗圈顶流。   ……   太阳报很迅速的把这张狗仔传来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两人的脸都十分清晰,任谁也狡辩不了:这的的确确就是蓝斯和利物浦队长杰拉德二人。   太阳报为这张照片写了一行粗体标语:   杰拉德幽会蓝斯,英超对手私下相聚。   报纸迅速发出,只不过这新闻发酵的时候,阿森纳还正在和基辅迪纳摩打比赛,等阿森纳欧冠小组赛结束,杰拉德和蓝斯在咖啡厅的事就已传的人尽皆知。   并在各种媒体小报推测下,他们将这场会面认为是利物浦派队长向蓝斯投来了橄榄枝。   当然阿森纳上下仍是一副状态外的模样。   所以温格在参加赛后发布会的时候,听到记者的问题都有些忍俊不禁。   “阿尔塞纳,你对蓝斯和利物浦的绯闻有什么看法吗?”   法国人挑挑眉,他笑道:“蓝斯能和利物浦有什么关系,接下来我只会回答本场比赛有关的问题。”   这时候,维埃拉面色冷硬地闯进来,他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掉着水珠,不难知道他才冲完澡。   众目睽睽下,他把手里的报纸递给自己的主教练。   温格正不解维埃拉神色匆匆,他顺势接过报纸,一行字赫然映入他眼帘。   “杰拉德密会蓝斯,阿森纳新星有意利物浦?”   视线再往下,正是那张无比清晰的照片。   所有人都看见温格的笑容像融化的冰块,悄无声息地自他脸上流走了。   在赛后发布会结束,法国人兀自抽身离去。   旁边的基辅迪纳摩主教练,像是无意中偷听到什么隐秘,眼神中总带有些戏谑。   ……   一杯咖啡的时间,可以属于杰拉德,可以属于蓝斯,唯独,是他们不能一起拥有的。   蓝斯没抛下只言片语,起身要走,杰拉德也没出言挽留。只是窗外突然下了场急雨,声势浩大地吓得行人都从路上消失不见。   这雨成了天然的牢笼,将这二人困在一起,相顾无言,蓝斯没有想要和利物浦队长搭话的意思,他也没再碰面前那杯咖啡,只靠在椅背上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雨势。   杰拉德只是又拿起报纸,继续看早已熟记于心的字句,这篇采访他翻来覆去的看过好一会,眼下也终于到厌烦的时候。   他的视线顺着手中的报纸,慢慢地向前移去看蓝斯,却怎么都觉得模糊不清,像隔着珍珠状的雨帘,明明晃晃又忽明忽灭地露出张实在让人觉得印象深刻的脸庞。   用漂亮来形容他,又觉得少几分锋利,杰拉德思来想去,只觉得蓝斯眉与眼确美得飘渺。   他下巴不圆钝,没有这个年纪人身上的稚气,抬眼看人时往往下颚会带出些流畅的弧形。   只是和别人相比,总过于苍白,不免让人觉得他总在生病,可一对上他的眼睛,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蓝斯看雨像入了迷,他宁愿去看一成不变的雨,也不愿去和杰拉德说些话。   他不厌烦他,只是不知如何开口,索性闭上嘴,只专心看着雨有没有要停的迹象。   蓝斯觉得有两个小时,或许有两分钟那么长,雨还淅淅沥沥。   他没想出对杰拉德有什么好说的,鲜少他有些忍耐不住安静,直直地站起身从杰拉德面前走掉。   在咖啡厅老板有些愕然的注视下,他看见蓝斯推门出去,手中空无一物地走到雨中,迈步走了起来。   冒着雨前进的他竟然会让老板觉得比呆在屋内时更轻松自在。   头发很快被打湿,但蓝斯仍然没低下头,他也没把手抬起遮下雨,别人避之不及的雨,却让他有几分快意。   遥远的传来一道声音,那人只说着,“等一等。”   雨中的街道空旷,只蓝斯一人站在中央,声音厚重穿透雨幕让他转身。   “伞——你没拿伞。”杰拉德跑过来,他现在的模样也和蓝斯没什么两样,他们全然像是在雨中生活的那样,对雨视若无睹。   雨水攀附在杰拉德的额头、眼下,不过他手中是拿着一把伞的。但因为太急竟忘了撑起,全然只想着把伞送出去。   蓝斯张张口,他不知是先问还是先接伞。看他没动作以为是想拒绝,杰拉德就把伞打开举起,在雨中获得一小片半圆形的安息之地。   水把两人泡软,同时又拉近距离。杰拉德擎着伞,两人只好面对面地站近些,伞不大,但总归能避雨。   雨水本是无味的,砸落在地面就不免带些泥泞的土腥和草的清香。   浸湿人的机会少有,不过也是有种十分奇特的气味的,闻到它的人更少。   细薄的轻柔的白纱,覆在杰拉德的面部,他呼气,白纱离得远些。他吸气,白纱又贴得紧些。   他动作只好愈发轻起来,放缓呼吸,也无比清楚地感知到,包围他的一种冷冽香气。   水珠缓慢滑过太阳穴,杰拉德没有伸手去拭,任由它继续向下,悬在下颚处良久,随着他低头,向下滴去。   轻轻点在蓝斯眼下,泪珠一样滑落。   杰拉德惊觉他们如此靠近,但还伸手轻轻揩去那颗磨成圆形的晶莹水珠。   手指针扎般刺痛起来,他感受到蓝斯的脸上的冰凉,手却无法挪开了。   狂乱的水珠溅落在他们脚边,白茫茫的一片雨。   他们唯独能看清的是彼此,世界慢起来。   脸颊处杰拉德的手有些颤抖,蓝斯没有动作,杰拉德低下头,他仍然没动。   一个飘然的吻印在他干涩的唇上,一触即分。   情迷意乱之际,杰拉德却想像他这样冷的人,也会有这么柔软的时候么。   这样烈然的雨中,稍呆一会,脸就被抽的生疼,只好避开。   却也是完美又天然的屏障,伞面发出海浪拍打狰狞岩石那般沉闷声响。   杰拉德既因自己冲动的举动自责,既因蓝斯没有拒绝他又欢喜。   两种情绪撕扯着他,天堂和地狱在这短短几秒,杰拉德已经走遍。   但情感更占上风,杰拉德短暂地让自己享有片刻自由。   他们靠近,呼吸彼此交错,杰拉德在蓝斯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模样,他从没见过那样的自己。   就像动物第一次看见镜中它的模样,它也不认为那是自己,全然认定这是和它一般无二的陌生人,便龇牙咧嘴的想要驱逐它。   但终究情难自禁,杰拉德又一次放纵自己沉沦,雨洗刷外界给予的一切,让他赤裸裸的站在蓝斯面前。   他所有的情感,都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了。 [71]第 71 章   温格赛后发布会上脸色转换让外界认为他确实对杰拉德和蓝斯这事不知情。   阿森纳主教练担心利物浦要通过杰拉德对蓝斯牵线搭桥。   媒体用这个噱头开始炒作,引导舆论风向。   他们认为利物浦是在一月前的联赛上注意到蓝斯,他的表现赢得了利物浦主教练霍利尔的欢心。   加上欧文,利物浦的当家前锋,伤势让这位昔日的追风少年迟迟未归。   球队在积分榜上下滑严重,利物浦动了引援的心思,再合理不过。   正巧,联赛和欧冠上蓝斯的出色表现,让他进入利物浦的视线。   转会窗在即,现在向蓝斯投橄榄枝也可以说是先声夺人。   在很多人看来,杰拉德就代表利物浦。又从没听说两人有什么交情,一个身处伦敦,一个远在利物浦,开车来回都要三小时。   要是没点什么隐情,那才奇怪。   自然杰拉德和蓝斯的接触,就被视作利物浦要挖墙脚。   蓝斯和利物浦的绯闻传得愈演愈烈,但同样有人持不同观点。   作为从兵工厂青训出来的蓝斯,完完全全的是阿森纳人。   他怎么会轻易抛弃多年的母队和十分看重他的温格。   可温格的表现又让很多阿森纳球迷心里摸不着底。   蓝斯没进入大名单,转脸被爆出和杰拉德在咖啡厅的事。   就很像趁虚而入啊。   难道是温格和蓝斯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   大到蓝斯动了转会的念头?   报纸上媒体鼓吹的蓝斯被温格打压的小道消息,看得阿森纳球迷两眼一抹黑。   他们除了焦急等待俱乐部出人澄清,还不忘登上BBC旗下运营的论坛:BBC 606,这是英国最大最主流的足球论坛。   在论坛里,阿森纳球迷还需要和幸灾乐祸的曼联球迷互打口水仗。   ……   虽然是主场比赛,但等温格处理好球队事务,太阳已处在天边慢慢向下沉去。   等温格走出停车场时,太阳只剩个尖,周边的天空正在燃烧,火红一片。   雨后,一切都是崭新的。   蓝斯淋了身雨回来,冲完冷水澡,头发也没擦,只歪在沙发里看电视。   温格一进门,听见动静,蓝斯就探头来看他。   一直看到温格拿吹风机向他走来。   他向来散漫,温格是清楚的。以前蓝斯头发短,洗过澡从来都不擦,却也能干得快。   也就养成了他这个不爱吹头发的习惯,在更衣室勉强还用毛巾糊弄下。   在家里,却是连毛巾也不用。   头发干得慢,自然也就睡得晚,自然也就多看些电视。   照蓝斯话说,头发会把枕头也变得潮湿。   以前温格也就随他去了。现在他伸手摸了摸蓝斯的头发。   发根处是干燥的,发尾却湿润,把脖颈处的衣领都浸湿了。   温格站在蓝斯身后,要他改躺为坐,方便替他吹头发。   蓝斯盘腿坐着,一面看电视,一面感受吹风机的风,在他后颈像水流一样波动,是温热的。   发丝穿过指尖,在暖风中干燥起来,温格耐心地用手撩起一部分黑发,细致地吹着。   除了电视中传来的人声外,他和蓝斯都没再说话。   蓝斯等了一会,不见温格主动问他,却在给他吹头发,他就先打破沉默。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报纸上的事?”   蓝斯转头要看温格,又被固定着头转了回去。   上次给他吹头发,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时间一长,倒是变得生疏,这么久发尾还顽固地滴着水。   “有什么好问的。”温格手上动作没停,他压根都不担心利物浦有意蓝斯的事。   没人比温格再清楚。他不是单指合同内容,还有蓝斯这个人。   利物浦想要签下蓝斯很困难。   不单是俱乐部和蓝斯签下的合同,光经纪人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埃里克,蓝斯不靠谱的舅舅,温格奇怪的朋友。   最后一次露面在英国前,他打着包票对温格保证,说起码这个世纪蓝斯是离不开阿森纳了。   温格习惯了埃里克不着边际的话,只当他又在夸大,没放心上。   很多人认为蓝斯没有经纪人,是错误的,他的经纪人是个不爱抛头露面的家伙。   是的,又是司空见惯的「家庭小作坊」,埃里克是蓝斯的经纪人。   作为经纪人,埃里克并没有想要给蓝斯物色新俱乐部的打算。   那些中意蓝斯的俱乐部,找不到他的经纪人,也不能违反国际足联的规定。   除非球员和母队的合同只剩六个月,他们才能不经过对方所在俱乐部直接和球员本人沟通。   其他时候,都需要获得球员所在俱乐部的同意。   用脚趾想,阿森纳绝不会同意有人接触蓝斯。   再多的花言巧语无机会施展,只能眼巴巴地干等。   阿森纳像是守住宝藏的巨龙,一丁点窃取财宝的机会也没有。   理论上,蓝斯从阿森纳离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温格相信这一点,却不是因为这些白纸黑字的约束力。   他仅从情感上,就信任蓝斯不会选择离开阿森纳,去效力别的英超球队。   让他所忧虑的,绝不是杰拉德是否对蓝斯旁敲侧击了些什么。   温格不在乎,他是无比确信,只要他还执教阿森纳一天,蓝斯绝不会离开他,离开阿森纳。   真正让他苦恼的,是他愈来愈不清楚蓝斯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不知二人是如何成了能私下见面的朋友,蓝斯从没和他提过半句。   说他是疑心太重,控制太强,也都无所谓,只是超乎控制的事情总会滋生危险。   温格是无法安心的。   心里已把在发布会上澄清的说辞想好,在吹风机发出的呜咽声中,温格的声音显得缥缈又遥远。   却清晰无比地传达到蓝斯耳中,他垂着头听温格语重心长地说。   “不要和杰拉德走得太近……”温格调小了吹风机的档位,热风也细起来。   “我不是针对他,也不想干涉你怎么交朋友……”   “你知道的,这总让球队很难办。”   吹风机呼呼地吹着,把利物浦队长的模样从蓝斯的背后,吹到脑海。   疏淡的断断续续的风声,有些暖意。是和雨水掉落在伞面的声音,绝然不同的。   淋湿的衣服,有些黏糊糊的冷。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做的事情有些过火,又太出界。   阻碍人视线的大雨停下了,空旷的街道远方闪出些晃动的人影。   他们之间却变得模糊不清,谁也没有说话,蓝斯主动从伞下走出去。   杰拉德和蓝斯,只是两条相交线,短短交汇,就各奔东西。   纯粹是好奇,以及想要排解些孤独,蓝斯才没拒绝杰拉德。   如此一来,他又觉得自己像个人。   温格和杰拉德不需要比较,既然温格说不好,他就认为不好。   蓝斯也断定,除了比赛,他们是再不会有机会私下遇见。   吻,是场雨,只打湿了他们的头发。   从不会有人铭记那场淋湿你发丝的雨。   不会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雨,骤然出现。人,要坦然接受它离开。   一场微不足道的雨,蓝斯说出了温格想要的回答。   “我不会和他有什么超乎对手的关系。”   “睡个好觉。”发尾已经全干,温格关上吹风机,他微笑。   ……   第二天,温格就在记者面前回应了这场谣传,他再次向所有的阿森纳球迷保证,蓝斯是阿森纳的非卖品。   有他在阿森纳一天,就没人能从海布里带走他。   英国的媒体也借机扒出了蓝斯和阿森纳部分合同细节。   太阳报记者据说是从阿森纳内部人员那得到的消息。   对方披露了蓝斯合同的细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该位记者的报道中,他这么写道:“据阿森纳内部消息透露,十八岁的蓝斯ꔷ罗萨蒂和俱乐部签署了为期五年的长合约,这也是国际足联所规定的最长合同时间,据推测,蓝斯的违约金可能高达3500万英镑,约等于五千万欧元的身价。   在之前西甲球队为了留下金童费尔南多ꔷ托雷斯,甚至异想天开的要设置九千万欧元的违约金。   蓝斯五千万欧元的身价,足以让很多俱乐部都望而却步,买下这样一个非常年轻的前锋要付出如此的高昂的代价,是非常有风险的。”   这篇报道同时被转载至中国的新浪体育论坛。   评论区也是众说纷纭。   1L:五千万欧元违约金?真的假的,就是个年轻球员啊,至于吗……   2L:鉴定楼上伪球迷   3L:要是蓝斯的话还真有可能,虽然太阳报不太靠谱,但是歪门邪道套消息是一流的……   4L:靠,利物浦挖不来蓝斯了吗。   5L:阿森纳完全是要重点培养蓝斯的意思啊   6L:红军球迷别做梦了,你们主教练都要下课了吧,穷得要死还想美事。除了让你们队长挖墙脚能有啥出息【鄙视】【抠鼻】   7L:蓝斯哪里比得过托雷斯了,抱走金童……   8L:西甲球迷别来英超版块乱窜,无语……自己没家啊   9L:6楼你凭啥说我们队长挖墙脚,两人要是朋友呢?   10L:温格不都说了碰巧吗   11L:要是两人认识我吃ꁘ   12L:不认识见什么面?!谁信温格说的,反正我不信……   13L:给子。   14L:好邪门的CP,先磕为敬(爱心)   15L: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磕的,不嫌恶心人……   16L:磕CP左转贴吧出门不谢   17L:你全家都是男同(呕吐)   ……   38L:歪楼,有人知道蓝斯周薪多少吗。   39L:呵呵,下场北伦敦德比看热刺怎么吊打阿森纳   40L:垃圾热刺别来碰瓷我们枪手(白眼)   41L:有一说一,热刺实力比不过曼联,阿森纳都打赢曼联了还能怕热刺不成   42L:别带我魔   43L:就说就说,曼联算个毛,你们新七号还不够丢人现眼……   44L:不是我说白了蓝斯吊打小小罗   45L:蓝斯球迷急了,天天给他吹成神仙……   46L:楼上别走,你等着吧蓝斯迟早拿金童……   47L:坐等打脸   48L:还有谁不知道阿森纳是裁判队?   49L:你主队才是吧……弗格森什么时候才能不操控裁判。   50L:我说句公道的,曼联阿森纳都是垃圾……   51L:嫉妒使人丑陋这话送给热刺球迷(鄙视)   三队球迷开始混乱的骂战。   150L:这违约金对暴发户应该没啥问题   151L:回楼上切尔西老板爱买成名的。   152L:666暴发户已经默认切尔西的程度   153L: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154L:我压德比阿森纳赢   155L:其实照这样下去阿森纳真的很有可能赛季不败吧……阵容都很给力,我直接赌个大的。   底下的评论已经从讨论蓝斯五千万欧元的违约金是否真实,歪成阿森纳到底有没有可能一直赢下去,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更有曼联球迷扬言,要是阿森纳能赛季不败夺冠他就直接裸奔。 [72]第 72 章   本就是媒体扑风捉影的事,阿森纳更衣室全当看个乐呵,一笑而过。   英国小报的威力,这些球星自是清楚。   没人把利物浦和蓝斯闹出的绯闻当真。   温格和蓝斯互生嫌隙,更是无稽之谈,他已经和温格相处整整五年,是从还没进阿森纳青训开始。   五年,足够让简单的师徒情谊更近一步,是可以称呼为家人的程度。   更衣室众人都很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他们不在赛季中提及稍显敏感的话题。   可全然的坦率,法布雷加斯是做不到的。   咽下一块鲜美的鱼肉,却突然想起,还没挑过鱼刺。即使知道这鱼的种类是以少刺出名。   但今后每次喉间刺痛,都会怀疑是那根薛定谔的刺,反反复复地折磨你。   可是又该用何种身份去质问,去怀疑。温格拥有这一权利,法布雷加斯知道,法国人会无条件地信任蓝斯。   温格在记者发布会上的澄清,他用了巧合解释。   世界怎么会这么小?小到两个并无交集的让人坐到一张桌子前,去喝咖啡。   法布雷加斯难受起来,他又觉得自己在过敏,火焰燎过每寸肌肤,他兀自忍受,无人诉说。   ……   比赛日结束,球员会休息一天,在第二日才会重新归队。   今天上午,是难度稍低的放松训练为主。   到下午,蓝斯要接受球队康复训练师的理疗。   和蓝斯一起的,还有法布雷加斯。   触及到法布雷加斯肩膀时,阿森纳的运动康复师注意到,他这里的肌肉很紧张。   就用手指指尖按向收紧的地方,正好是西班牙人肩颈处的痛点。   只倒吸一口凉气,法布雷加斯忍住没呼痛。这反倒让康复师多看他几眼。   疏通痛点,滋味不好受,但并不是康复师所认为的,法布雷加斯很能忍。   实在是因为,他没听见蓝斯有什么动静,自己一惊一乍地,就显得不太男人。   他没什么动作,康复师也就认为,法布雷加斯是不痛的,力度就没怎么收敛。   法布雷加斯依然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手张开,不由自主地扒住理疗床两侧,浑身肌肉都在用力。   和法布雷加斯相比,蓝斯的运动康复师是多以放松肌肉为主,康复师用前臂压向蓝斯小腿后侧,有助于消除球员腿部的紧张感。   呼吸声都没乱过,蓝斯一直都平静地接受,康复师给他放松腿部肌肉。   就这样,一轻松,一痛苦。   法布雷加斯在肌肉酸痛中,终于听到康复师对蓝斯说话,告诉他可以走了。   法布雷加斯抬头看看,像是确定蓝斯的身影,消失在房间窗外,着实看不见了,他才憋不住地吼,“能不能小些力气?!”   被法布雷加斯吓到的康复师,他诧异地点点头。不过他不清楚,为什么对方现在才喊痛,明明一直都是这个力度。难不成,法布雷加斯从头到尾都在硬撑吗。   年轻人还是太好面子了,康复师耸耸肩继续完成他剩下的理疗,法布雷加斯这次没收着手上的动作,一直拍着理疗床两侧,鬼哭狼嚎不止。   ……   蓝斯在阿森纳停车场附近,发现法布雷加斯坐在不远处的草场上,他嘴里衔根草,不知从哪里薅来的,有一会没一会的上下晃着。   他看到蓝斯,还向他挥挥手。   英国最低法定开车年龄,是十七岁,法布雷加斯还差个把月。   因此,法布雷加斯全程带着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比他大一岁半的蓝斯打开车门,侧身弯腰就坐进驾驶室中。   虽是再常见不过的动作,可若是蓝斯,法布雷加斯又觉不免带些潇洒自如。   车辆启动,蓝斯打着方向盘,车轮缓缓转动,轰鸣声在法布雷加斯耳中也美妙极了。   见蓝斯要驾车驶离科尔尼训练基地,法布雷加斯收回了视线。   他自我安慰说,自己也不错,起码还有根小草,而这是蓝斯没有的。   法布雷加斯继续坐在原地,等着戴维斯来接他,不知为什么今天对方迟到,保罗ꔷ戴维斯可是完完全全的阿森纳死忠,自是不会放过每次进出科尔尼训练基地的机会。   闭上眼,阳光刺挠挠的,法布雷加斯听到属于车辆的嗡鸣声音,心想保罗可算是来了。   一睁眼,一辆车身线条流畅的漆黑车辆映入眼帘,驾驶室的窗户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蓝斯抬眼看着从地上站起的法布雷加斯,他还衔着那根草,一脸茫然。   “你忘拿什么东西了?”法布雷加斯含糊不清地问蓝斯,但发现对方只看着他。   “走不走?”蓝斯没回答法布雷加斯的问题,干脆利落地朝着他问道。   虽不知蓝斯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等人,不妨碍法布雷加斯一面说走走走,一面把那棵草随手一抛。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法布雷加斯十分迅速地钻了进来。   车辆很是平稳地行驶,法布雷加斯东看看西摸摸,觉得一切都新奇,像是拓展了游戏的新地图似的。   蓝斯车内,很简洁,就连车载摆件也没放。和法布雷加斯所猜测的大相径庭。   一坐上车,蓝斯就听法布雷加斯对他侃侃而谈,不过一会,他已经知道,法布雷加斯寄宿家庭的一切。   “寄宿家庭的人都对我很好,他们是阿森纳的忠实球迷,诺琳女士天天早上送我来基地,下午是戴维斯。”   法布雷加斯怕蓝斯不清楚又细心地补充一句,“保罗ꔷ戴维斯是诺琳的儿子,他今天肯定有事,要是知道是你和我在一起——”   急促的铃声响起,法布雷加斯顿住,他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没事,我在回家路上,有人送我……”法布雷加斯简单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下后,就挂断电话。   从始至终,他没有提及是哪位好心队友送他的。   ……   北伦敦的巴尼特,一幢十分标准的伦敦郊区型住宅,那是法布雷加斯的青训寄宿家庭。   巴尼特地区交通便利,对家庭生活,再合适不过。   从副驾驶出来的法布雷加斯,发现蓝斯仍坐在车里没什么动作。   车窗半降,法布雷加斯用手搭着,眼睛看向蓝斯,他握着方向盘,打算调转方向驶离这里。   “你不下来?”从侧面看去,法布雷加斯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但不卷翘,是纤直带些冷意的。   蓝斯准备回绝,却被一阵有些欣喜的女声打断。   “天啊,塞斯克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那有着爱尔兰人标志性红发的女人,走到法布雷加斯身旁,一起和他看向车内,“要是说蓝斯来吃晚饭我就先提前准备一下啊。”   “我还是——”蓝斯再次被打断。   诺琳满眼期待地对他说,“你喜欢吃什么?介不介意晚餐是有番茄酱的意大利面?法布雷加斯他很喜欢这个……”   “我哪喜欢了?”法布雷加斯否认,身为有两个孩子的母亲,诺琳自是知道,法布雷加斯心中的想法,因此只淡淡地笑着。   诺琳的再三邀请,让蓝斯改变了主意,他同意留下来与他们共进晚餐。   这幢房子里足球很常见,戴维斯一家对法布雷加斯的重视,自是不必多言。   他们为这名年轻人下了不少心思,在楼上,法布雷加斯的房间内,装着一台西班牙卫星电视。   法布雷加斯即使在伦敦也能随时看到西甲的比赛和球员的集锦,也包括西班牙肥皂剧。   “我说过我并不想家,但他们还是为我搞了很多有西班牙风味的食物……”法布雷斯给蓝斯指了指房间中的电视,“还有这个。”   法布雷加斯床头柜还摆着副相片,照片中的他,约莫八九岁,睡觉也抱着足球。   蓝斯拿起看一眼,又放回原地。   还在给蓝斯找西甲比赛的法布雷加斯,看他拿起自己的照片,不免自觉羞涩,他总觉得,自己小时候太傻气。   正好电视打开,重播着一轮西甲联赛,蓝斯的注意力就转到那上面去。法布雷加斯趁机把这照片塞进床底。   又是急促的电话铃声,蓝斯都回头看西班牙人,对方没有接听的打算。   以为是吵到蓝斯看比赛,法布雷加斯果断挂掉电话。   “不认识的人打的。”法布雷加斯看出蓝斯的疑惑,他解释道,对方就又转头继续看比赛。   打给法布雷加斯的,绝不是他口中不认识的人,而皮克被挂断电话后,没再回拨。   只是心中纳闷,猜想或许是法布雷加斯自愿留下加训,不方便接听电话。   但下一秒,加训的好友却给他发来条彩信。   照片很模糊,从角度上,皮克看出照片主人是不知情自己被拍到的。   拍摄手法很潦草,可却又能看出对方的样貌十分出挑。   03年可拍照手机成为趋势,越来越多人购买这种带有摄像头的手机。   偷拍的现象也屡次发生,皮克还以为法布雷加斯也加入这种行列——拍摄明星的照片,传给报社以此赚钱。   想了想,皮克敲下一行字发去:   【你很穷吗】   对方迅速打出个问号发来。   皮克用更直白地语气回复。   【伦敦消费太高你都沦落到偷拍明星的地步?阿森纳不给你发工资吗?】   法布雷加斯只回复了一个单词:   【滚】   法布雷阿加斯收回手机,没再看皮克的短信。   “他是谁?”蓝斯指着电视中一位穿着蓝白色间条衫球员问法布雷加斯。   定睛一看,法布雷加斯发现,对方是皇家社会球员。皇家社会是皇家马德里派系球队,和巴萨关系并不好,他也没过多关注。   沉吟一会,法布雷加斯胡诌道。   “额……齐达内。”   蓝斯又回头看眼电视,那名球员头发蓬松,年龄不大。   “齐达内头发有这么多吗?”蓝斯还没在赛场上遇到过法国中场巨星,可他印象中,齐达内应该是光头。   对话逐渐偏离轨道,法布雷加斯忍住笑意,继续往下说。   “他可能用了什么生发洗发水吧。”   蓝斯将信将疑,但终于反应过来,齐达内是皇马球员。   他再去看西班牙人,对方不再忍着,靠墙哈哈大笑起来。   ……   球队要求诺琳ꔷ戴维斯在为小法准备餐食时,严格遵循温格制定的饮食标准,以白灼花椰菜作为主食。   但诺琳也偶尔会自由选择一些她自己拿手的菜谱,比如说法布雷加斯喜爱的意大利面配西红柿和薯条,再加上大量的番茄酱。   法布雷加斯以为蓝斯不会碰这些,但没想到他接受良好。   应该接法布雷加斯回家的男人,在他们用完晚餐后,珊珊来迟。   他一进门,就抱怨起车子不争气,在半路爆胎,但幸好法布雷加斯有队友送回家。   保罗ꔷ戴维斯好不容易修好车子,回家时已精疲力尽。   这种疲惫在看见客厅中的蓝斯,顿然转化成狂喜,在法布雷加斯和诺琳的见证下,戴维斯小跑两步,借着惯性在光滑地板上直接滑行到蓝斯面前。   平日稳重的男人,此刻大喊道:“偶像,给我签个名!” [73]第 73 章   阿森纳和托特纳姆热刺两队积怨已久。   阿森纳是托纳姆热刺成立后几年,才迁入北伦敦地区,抢占了热刺的球迷市场和资源。   阿森纳主场海布里到热刺的白鹿巷球场,只有四英里。   这对同城死敌的对抗又有北伦敦德比之称。   不过近年由于托特纳姆热刺实力下降,关注度低于曼联和利物浦的双红会。   但是对阿森纳和托特纳姆热刺的球迷,敌视和仇恨不会随时间淡化。   迎接这场德比,阿森纳上下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提前一周,他们就会为德比之战打起精神。   但这前提是阿森纳没有一周双赛。   前些日子,他们还刚和基辅打过冠军杯,阿森纳球员还没有恢复,就马不停蹄地要和死敌热刺来上一场。   本来,这些阿森纳球员是该有一周的训练周期,得到妥善的休息后,他们要看录像带复盘,开战术分析会,再好好了解下场比赛的对手。   做万全准备后球员就踏上球场,如鱼得水的给观众贡献出精彩的比赛。   可留给阿森纳球员和教练组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一周的宽松计划被压缩成短短的两天,可想而知,球员的状态会怎么样。   每场比赛其实也就是一场考试,球员得先复习,有把握才能交出让人满意的答卷。   但是这次复习时间少得可怜,阿森纳球员勉强让自己脑袋不这么空空如也,只是底气不太足。   维埃拉因为腹股沟伤病复发,估摸着要缺席对阵热刺的大名单,这更是对阿森纳一个晴天霹雳。   更衣室气氛稍显紧张,太阳报这时想要在德比战前采访阿森纳球员。   皮雷成为了被采访对象。   记者问法国人对这场德比的看法,皮雷吧啦吧啦说了好多。   以外籍球员为主的阿森纳,特别是多以法国球员占据主力,这支球队在英格兰球迷眼中路人缘不好,也绝对是最被痛恨的球队。   英格兰人绝对愿意选择曼联而不是阿森纳,所有人都暗戳戳地等着曼联有朝一日把阿森纳拉下马。   德比即将到来,他们暗自祈祷阿森纳输给热刺。   “不管怎样,我和队友都会赢下和热刺的比赛……”皮雷耸耸肩,黑色长发被他掖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十足,“这影响不了我们的心态。”   ……   “皮雷宣称所有英格兰人都恨阿森纳……”   太阳报以这句引人争议的话,作为报纸的标题,足够醒目,足够吸人眼球。   仇恨值也是被他瞬间拉满。   看得出来皮雷对这场北伦敦德比没感到太大压力。   完全忘记他第一次见到和热刺比赛时,满眼地震惊,不敢相信他等一会是要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开水炉里比赛——   阿森纳球迷和热刺球迷谁都不甘示弱,唱队歌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海布里球场的球员通道,不宽敞,恰好够两队球员并肩排成队站着,中间只留点小缝隙。   皮雷后面站着蓝斯,蓝斯后面站着坎贝尔。   三人个个都坦然自若的。   皮雷眼珠子一转,侧身试探蓝斯,他低声问道:“你怕不怕?”   蓝斯没吱声,反倒是他身后的坎贝尔哼笑一声,他这一动作让旁边的热刺球员纷纷去看他。   要知道,阿森纳后防领袖坎贝尔可是热刺的昔日队长。   叛逃热刺转投死敌阿森纳,这位英格兰后卫心理称得上强大。   2001年夏窗前夕,索尔ꔷ坎贝尔身上热刺的合同马上到期。   温格开始和坎贝尔秘密接触,连同坎贝尔的经纪人,夜深人静时他们三人就在坎贝尔家附近散步,慢慢商议合同。   一笔在当时震惊英超的转会,就这么隐秘地敲定了,保密措施做的极好。   可怜的热刺球迷,直到夏季转会窗最后一天,才在电视上得知,他们的队长笑容满面地举起了阿森纳球衣。   心凉凉的热刺球迷,自那时起,每逢北伦敦德比,他们都得先拿坎贝尔开涮。   饶是这样,这位身强体壮的英格兰后卫状态也没受影响。   “你害怕他都不会的。”坎贝尔对皮雷说。   ……   “观众朋友,大家好,天空体育为你带来英超第十二轮焦点赛,托特纳姆热刺客场对阵阿森纳。”   镜头给到了从球员通道走出的阿森纳球员和热刺球员,他们牵着球童踏入球场,或平静或严肃。   “由于阿森纳队长维埃拉因伤缺席,队长袖标暂时由亨利佩戴。”   两队球员开始赛前假惺惺地握手,都是一触即分,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于。   即使私下有什么交情,这种时候装也得装出个素不相识的模样——如果赛后不想被球迷骂的话。   一位热刺球员经过蓝斯身边,握手时刻意加重了力气。   这人眉眼眼距极近,看人时很有压迫感,眼神中晃过些不怀好意的光彩,不是一副好人样貌。   而看着对方面色如常,这球员扯着嘴皮,声量不大不小地嗤笑一声,独独能让蓝斯听得清楚。   他高昂着头向前走,蓝斯视线跟随他,却恰也取悦了这位热刺后卫。   理查德兹。   蓝斯看清楚这名后卫身后的名字,就淡淡收回视线。   球员站在中圈等待开球,海布里球场泾渭分明,一半红色,一半白色。   两种不同颜色背后,代表的是两支球队。   只是红白的配色又恰巧和阿森纳球衣颜色相符。   但绝不会有人把他们混为一谈,无论是从俱乐部旗帜,亦或是球迷自发举起的标语。   从球场上看去,球员大概很难够看清看台上球迷的具体模样,只是一张张白花花虚无的脸庞,晃动的身体,他们填满了海布里,这座有些老旧的球场。   果然如皮雷所说,蓝斯想到,他此刻就像身处开水壶中,阿森纳队歌咕嘟咕嘟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恨不得直接用声音吓得热刺球员脚软认输。   万众期待的北伦敦德比,开始了。   维埃拉这位全能的B2B型中场球员的缺席,让阿森纳中后场失去了一道屏障。   阿森纳右路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不如左路优异。   左路阿什利ꔷ科尔——皮雷——亨利的配合,是温格极致单边主义的体现。   当球队把人着重防守阿森纳左路时,必定他们的左肋会留出空当,这时,右路永贝里就迅速插上。   亨利和永贝里,往往二者只能防住其一,这也就是阿森纳为什么能一直屡试不爽的原因。   后来,蓝斯增强了右路的进攻能力,搭配着永贝里的穿插,逐渐让阿森纳双线平衡起来。   先前阿森纳右路站位固定,可有了蓝斯这位无论是终结能力还是盘带技术都十分出色的前锋。   逐渐右路也飘忽不定,让很多英超后卫都搞不清楚到底把防守重心放在谁身上。   但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是维埃拉能够在中后场默默干脏活,解决因为过于前插带来的空当。   维埃拉伤缺,温格便用雷ꔷ帕洛尔搭配着吉尔伯托。   帕洛尔是一位全能型中场,他也可以插上助攻,防守能力也不错。但是和维埃拉相比,身体对抗、护球能力就弱些。   最关键,组织能力没有维埃拉好。   比赛前阶段阿森纳中场控球率较低,双赛的缘故也让球员没能得到恢复,状态显得低迷。   开场仅四分钟,托特纳姆热刺就先下一城。   没了维埃拉给劳伦擦屁股,这位右后卫自顾不暇,解围出错,给了热刺前锋安德顿补射的机会。   对方抢在阿什利ꔷ科尔回防前,势大力沉地击飞足球。   门将莱曼反应不及,足球被射入球网。   海布里嘘声阵阵,既给他们的死敌热刺,也提醒阿森纳球员:现在你们对面的是我们的死敌。   阿森纳失球后,反扑很猛,亨利在一分钟后在前场就是一脚重炮。   托特纳姆热刺门将凯勒侧身一扑,挡出了亨利的射门。   法国人对此不甚在意,但他想不到在接下来的整场比赛。   托特纳姆热刺的门将凯勒将成为他的梦魇。   几分钟后,永贝里持球从右路插上,面对热刺的防守球员,他作势要向前突破。   实际只是身子一晃,把足球斜传给左边的蓝斯。   “永贝里和蓝斯用了一个撞墙式配合,过掉了热刺的后卫!”   对方意识到永贝里脚下没球后,转了一圈才发现,蓝斯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视野盲区中。   撞墙式配合,简而言之,是一种二过一式配合。   接球后,蓝斯直接高速奔向前场,亨利见状也迈步把热刺防线拉向边路。   蓝斯带球跑到禁区前沿时,亨利趁防守球员重心转换成蓝斯,迅速从边路刺入禁区左肋。   蓝斯见亨利已经到位,两人之间不必再多言,只一个照面,他就用右脚把足球搓出一道飘忽的弧线。   亨利用膝盖停住蓝斯传来的球,调整身子,捅向足球——   “凯勒!凯勒!他又站了出来,再次扑出法国人的射门!”解说员拍着大腿,他为这一球感到失望,“亨利白白浪费了蓝斯精彩的传球。” [74]第 74 章   托特纳姆热刺门将干脆利落的把足球挡出底线,断绝了阿森纳补射的机会。   镜头中再次扑出亨利射门的热刺门将凯勒,他手臂奋力向空中一挥,这是属于门将的激情庆祝。   如果前锋的快乐是射个不停,场场戴帽。   那么门将的快乐是扑出球后,欣赏前锋吃瘪的表情。   不可言喻的美妙,尤其对面前锋还是死敌球队时。   “亨利本场比赛得分能力不佳,双线作战对球员的负担不小,阿森纳球员正在努力找回状态——”   镜头扫过场上的阿森纳球员,他们要么叉腰,要么皱眉。   蓝斯显得鹤立鸡群,宽大的红色球衣很能凸显他的气质。   他没有看镜头,只随意捋了捋耷拉下来的黑发。   蓝斯球衣销量甚至马上追平亨利球衣销量。   解说员现在也瞬间理解,敢情是球迷想要模仿球衣本人啊。   “蓝斯并没有出现在冠军杯对阵基辅迪纳摩的比赛中,这场北伦敦德比,是他英超生涯中的第一次德比,看样子他适应良好。”   解说员见导播的镜头给向蓝斯也顺势说起场外的八卦事。   “不过阿森纳球员不用担心,蓝斯仍是温格的爱徒,不会轻易拱手让人。”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颇为风趣地说道,给平闷的比赛增添些许趣味。   失落,留到比赛结束后再去想吧,现在的阿森纳只在盘算着怎么能赢。   第十三分钟,阿森纳获得一粒前场任意球。   热刺球员孔切斯基没有及时退后,他被主裁判以故意拖延比赛的原因,判罚一张黄牌。   阿森纳的这粒直接任意球也因此向前移动。   “门前20码的一粒任意球,这是目前为止阿森纳最有希望扳平比分的机会,亨利是阿森纳队中第一主罚手,他站在罚球点前,阿森纳的希望落在他的肩膀上。”   亨利深呼吸一下,抬脚踢向足球,而这一球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门框上。   “又没进!!”   解说员的话,也是阿森纳球迷共同的心声。   在亨利这一脚高出门框的射门后,他们齐刷刷地捂住自己脑袋。   接下来,更抓狂的事发生。   劳伦,这位喀麦隆国脚,比赛中脑袋不知道怎么想的。   回传时出现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失误,他把足球传给了托特纳姆热刺前锋波斯蒂加。   葡萄牙人一惊,没想到在阿森纳禁区竟有意外之喜。   他当然笑纳劳伦的「助攻」,美滋滋地单刀面对阿森纳门将去。   “劳伦又出毛病了,他回传都能出错,白白让波斯蒂加捡了便宜!”   解说员恨铁不成钢,“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好在阿森纳德国门将莱曼很是争气,自家后卫送上的这份大礼,他果断出击把球从波斯蒂加脚下断下。   丢失球权的波斯蒂加,没有收脚,直直踢到莱曼的膝盖。   “阿森纳虽然错过很多次机会,但是热刺球员波斯蒂加又很好弥补了这一部分。”解说员很隐晦地调侃。   波斯蒂加以600万欧元的身价在赛季前来到白鹿巷球场。   但是他一直没能打出和他身价相匹配的表现。   痛失单刀机会的波斯蒂加跪在地上懊悔不已。   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打进。葡萄牙人面色灰暗地想道。   任由莱曼直接上他跟前对他指指点点,莱曼还记得波斯蒂加故意没有收脚,德国人可不是好好先生。   被劳伦烂到不能再烂传球气到的莱曼,把这份怒火和憋屈,释放在这位年轻的热刺前锋身上。   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倒对莱曼弯腰讥讽自己的动作没多大反应。   险些酿成大错的劳伦看着莱曼的表情,他摸摸脸,呆若木鸡地杵到右路去。   他真得感谢维埃拉没在这场比赛,要是维埃拉还在,劳伦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犯这种错误的。   维埃拉能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   阿森纳右路传中,亨利想冲上去接球,他身前盯防的托特纳姆热刺后卫理查德兹,也顺势转身。   理查德兹伸长的右手向后一扬,径直击打在亨利的喉咙上。   蓝斯的恰好目击理查德兹从转身到击打亨利喉咙的全过程,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理查德兹绝对是有意为之。   亨利捂着喉咙,十分痛苦地走到场边,随后就再是撑不住一般,直接跪趴在边线处。   主裁判吹停比赛,温格急忙让阿森纳队医上场去查看亨利的情况。   蓝斯和其他阿森纳球员,也都向场边走去。   在途径理查德兹身旁时,蓝斯看见这名后卫,嘴角勾起的笑容转瞬即逝。   本场当值主裁判海尔西,认为理查德兹不是有意的,没有对他的动作做出任何判罚。   “你很得意。”蓝斯对上理查德兹,他像是听不懂蓝斯在说什么。   他很是无辜地摊摊手,蓝斯冰冷的视线,让理查德兹意识到,他的伪装在对方眼中,已然暴露。   索性不再装出什么「清纯小白花」的模样,挑衅意味十足地耸肩。   “你说是就是吧。”热刺后卫笑笑,白花花的牙齿有些刺人的寒光。   蓝斯扫他一眼,从他旁边经过时把理查德兹撞个趔趄。   “幸好蒂埃里没事,刚刚他都呼吸不上来,差点吓死队医。”   皮雷迎上来和蓝斯简单说下亨利的情况。   理查德兹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小白脸。   皮雷当即转身要去找理查德兹问清楚,蓝斯拉住他的手臂,让皮雷只能呆在原地,纹丝不动地磨蹭草皮。   “不想被发牌就别去。”蓝斯的劝阻,让皮雷又冷静下来。   “先把比分扳平再说,我不想0:1回更衣室。”蓝斯推着皮雷走回去,法国人心里又认为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不得不再次认识到蓝斯是有多么稳重和顾全大局。   让他有些自愧不如,被情绪影响只会对比赛更不利。   ……   亨利在队医简单治疗后,重新登场继续比赛,海布里给他一阵掌声。   比赛重新开始。   足球在热刺中场倒来倒去,就是不见他们想要有进攻的意思,估摸着想拖延会时间折磨下阿森纳的心态。   理查德兹接过热刺中场的回传,他持球跑动几步,打算大脚帮助球队在前场快速发动反击。   波斯蒂加、安尔顿等人已经到位。   理查德兹慢下来,还没来得及把球停稳,众人就见蓝斯直接从侧面毫不留情地把他铲倒。   被铲的人仰马翻的理查德兹,脑袋一空,就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足球被蓝斯断下,在周围托特纳姆热刺球员伸手想向主裁判示意蓝斯犯规时,主裁判海尔西示意比赛继续。   他对不满地热刺球员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很清楚,蓝斯是冲着球去的。”   言外之意,这铲球干净利落,是不可能被吹罚犯规的。   热刺球员回头看看坐在地上的理查德兹,他面色一阵红一阵青。   越来越五彩缤纷,身为后卫被对面前锋铲断,理查德兹心里能好受就有鬼了。   托特纳姆热刺的球员又识趣地不再看他,免得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嘲笑他。   “我的天,蓝斯这铲球力度可不轻,理查德兹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解说员咂咂嘴,“阿森纳青训还要前锋学会铲球吗?”   观众这时候,或多或少琢磨出,蓝斯是和理查德兹对上了。   皮雷也发现是自己想错了,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认为蓝斯,是个轻拿轻放的人。   蓝斯一拿球,不远千里也要专门找到理查德兹。   招式不同样地一遍遍过他,理查德兹又不能不防,每次蓝斯故意从他这突破。   他也只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伸脚去断蓝斯的足球。   往往都是自取其辱。   “理查德兹像一头笨重的熊,被蓝斯戏耍得晕头转向,可怜的后卫。”解说员同情地看着理查德兹,可话里话外的刻薄藏也藏不住。   突破他之后,蓝斯还特意放慢脚步,等着理查德兹追上来,再过他一次。   理查德兹每次都失败,他动作愈发急切,满心满眼地都是不能再让蓝斯从他这里过去。   蓝斯却像是失去了玩弄他的兴趣,一个穿裆之后,把球直塞给禁区前沿的皮雷。   理查德兹还不乐意这样,他推着蓝斯的肩膀,没推动就更怒不可揭。   “你他么的传什么球?”   蓝斯摊摊手,把理查德兹的动作学了个十成十,和他拙劣的演技不同。   这位黑发前锋,完全一副清纯小白花。   理查德兹更是被气的要吐血,这他的招数啊。   主裁判海尔西警告了理查德兹,不能再有这样的推人动作。否则他就要给理查德兹好果子吃吃。   裁判转身想走,理查德兹就骂他一句。   海尔西转头盯着他,理查德兹又低头灰溜溜地离开,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转身就撞见蓝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理查德兹更觉晦气。   呸呸呸,理查德兹故意在蓝斯面前随地吐口水。   也成功把对方恶心走,这给予了热刺后卫极大的心理安慰。   比赛第三十四分钟,热刺防守球员在边线处防守持球的皮雷,动作过大,皮雷顺势倒地。   他向后连续翻滚好几圈,在快要滚出底线时,动作才慢下来。   主裁判判给阿森纳一粒任意球。   托纳姆热刺中,又有人不同意。   此人正是,理查德兹。   他走到主裁判海尔西面前,哪怕他不久前说主裁判坏话被抓包,也毫不心虚。   海尔西面无表情地看着理查德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半场下来满头大汗,主罚一场德比并不轻松,还必须把控好比赛节奏。   他听理查德兹开口,“裁判,皮雷他假摔啊!” [75]第 75 章   半场结束前,皮雷给阿森纳争取到一粒宝贵的任意球机会。   亨利从左路走过去,找到站在一旁的蓝斯。   他正在盯着自己银白色的球靴,亨利也低头看去,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球靴侧面因为放铲的缘故,蹭上了草皮的颜色。   翠绿色在球鞋上很显眼,但不巧,这一点无伤大雅的污渍让它的主人不是很高兴。   “想不想罚任意球?”   蓝斯慢吞吞地偏头看亨利,说出一句让亨利十分意外的回答。   “不想。”他现在开始抬头去看海布里的看台。   准确的说,看台上嘘他的托特纳姆热刺的球迷。   他们中如果有人恰好和蓝斯对上眼,都会对这位阿森纳年轻的前锋比出一个国际手势。   既因为作为球迷他们对死敌应该做的,还有原因是。难道没人告诉过他,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会很暧昧。   面对美色,热刺球迷依然坐怀不乱,内心复读一遍热刺圣经——   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阿森纳人。   从另一种角度说,还有什么能比死敌对你的恨更能佐证你是位很出色的球员。   “你不想?”亨利犹豫,他以为是蓝斯担心自己罚不进,“你得先迈出这步,平时在训练赛上你不是罚的很出色吗?”   “还有我想谢谢你,替我出头。”亨利含糊说,单词都是连在一起蹦出来的,再带上一点法国口音的温吞。   像是之前所有的话都是在为这句打掩护,他选择以最直接的方式来感谢蓝斯。   也是作为前锋少见的无私时刻,他愿意让蓝斯越过他主罚这粒任意球。   现在,蓝斯没领他的情,倒显得他巴巴凑上去了。   “你说是因为理查德兹?”蓝斯问。   亨利「嗯」了一声,又思考自己是否表现得不太恰当,压根不想欠蓝斯什么人情似的。   “你要是不愿意——”蓝斯拍拍亨利的肩膀,他霎时止住声音。   “愿意,我踢。”蓝斯对他说,亨利想侧开身子让蓝斯过去。   在二人因为任意球你让我让的时候,主裁判身边的理查德兹和皮雷直接在球场上大打出手。   蓝斯和亨利赶忙跑过去拉架。   一开始,主裁判海尔西任凭理查德兹怎么说,也不愿意更改自己做出的判罚,他再三强调,阿森纳应该获得任意球。   主材态度强硬,理查德兹也别无他法,只好用肢体动作表达不满。   他余光中又瞥见皮雷,他冷冰冰地抱胸看着理查德兹。   理查德兹对皮雷就没什么好感,见他假摔还骗过主裁判,心中更觉嫌恶。   看着皮雷满眼的嘲笑,理查德兹笑容满面地向他走去。   在皮雷警惕的眼神中,理查德兹捂着嘴对法国人说,“你操他操的这么爽腿都软了是吧。”   如愿以偿,理查德兹看见皮雷脸色骤变,他继续说,“你要给你姘头出头了是不是,你知道吗我——”   理查德兹更恶劣的话没能说完。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皮雷像是发了疯一样挥拳打向理查德兹的脸。   哪怕是在主裁判眼下,皮雷压根都没管,满心满眼地要让理查德兹躺着出去。   理查德兹挨了几拳后,也彻底恼了,和皮雷撕打起来。   他们把面前的主裁判视若无物,海尔西面色铁青。   阿森纳球员和热刺球员见两人竟真的打起来,也纷纷上来拉架。   但是谁都没有办法把地上打的昏天黑地的二人分开。   温格也只能在场边干着急,他压根想不到皮雷怎么能被对方一两句话就冲昏头脑。   ……   蓝斯把皮雷从地上拉起来,理查德兹也被他的队友拽走。   和还能站着的皮雷不同,理查德兹被法国人揍成猪头,只能靠队医抬下场。   “你流血了。”   皮雷晕乎乎的,听见蓝斯说话,他慢半拍的想去摸摸伤口,蓝斯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碰。   “我打赢了没。”皮雷想笑,却牵扯到脸上的伤,痛呼一声又只得作罢。   脸颊上的血液干枯,连带着粘住了他脸边的长发,伤口处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   而他却还在关心他有没有打赢理查德兹,蓝斯把粘在皮雷脸侧的头发拨开。   “赢了,先让队医给你治疗。”蓝斯扶着一脸血的皮雷走到边线处,想让出些地方给队医,又被他反握住手腕。   “我没毁容吧?”皮雷半睁着眼睛,血液从额头滑落在他眼睛里。   灼烧的刺痛感,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才能好受些,但是皮雷又想睁眼睛去看蓝斯。   勉强睁开些,视野受阻,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   唯独看蓝斯的时候,觉得他周身披着层白淡的光辉,柔和朦胧出现在他世界。   隐约看见蓝斯笑起来,透过清晨那种浅薄的雾气,冷得皮雷浑身激灵。   他抬起右手,胡乱在半空中虚握一下,血液流失着实让他分不清楚了,竟然想要把白雾抓在手中。   “你好像天使啊。”皮雷说。   检查皮雷的队医冲着场边大喊:“皮雷都说胡话了,赶紧把他抬下去!”   皮雷意识像是漂浮出自己的身体,他用上帝视角看着队医把他放在担架上,慢慢抬离球场。   进入球员通道的时候,皮雷看见蓝斯在走回球场时,突然回头看他一眼。   ……   打架的皮雷和理查德兹都被主裁判发了红牌,被队医抬下场治疗去。   闹剧结束后,阿森纳要出人来罚这粒任意球。   不止托特纳姆热刺主教练意外,阿森纳球迷也感到意外。   竟然是蓝斯主罚任意球?   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擅长任意球。   “他真的能行吗?”   “亨利难道破罐子破摔了?”   “皮雷被罚下,队里难道找不出个更有把握的人吗?”   阿森纳球迷心里没底。   托特纳姆热刺球迷却认定,蓝斯只是来打打酱油。   他绝对罚不进的。   罚球点距离球门并不近,并且位置刁钻。   是在左路靠近边线处,即使要亨利来罚,他也没有多大的可能性直接破门。   而阿森纳竟然让蓝斯来罚这粒前场任意球。   想也不用想,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阿森纳众人知道蓝斯罚球技术不错,可那是在队内训练赛的时候啊。   除此之外,他从没有在联赛上露过底。   这也让所有人都以为任意球是蓝斯的薄弱点。   可只要亲眼见证过他在训练赛上表现的人,都不会对蓝斯站在罚球点前有任何疑问。   他们是心服口服的。   托特纳姆热刺球员已经把人墙排好,他们肩并肩站着,用手捂住重点部位。   不止他们在看着准备罚球的蓝斯,海布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   还有电视机前成千上万的观众。   他们一齐看着这位苍白的年轻人没有丝毫怯场,只一人站到罚球点前。   蓝斯的目光略过热刺的人墙。   如果镜头扫过场边的替补席,那所有人都能看到,阿森纳主教练温格面上是从未动摇的信任。   蓝斯屏息静气,他抬眼直直地看向右前方的球门。   视线穿过热刺的人墙,锁定在被遮掩住的球网。   没人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任何情绪。但无端地总有一种让人惴惴不安,风雨欲来之势。   蓝斯向后退一步,双脚错开与肩同齐,接着他助跑两步。   竟用右脚支撑身体,左脚高抬,身体也随之形成优美流畅的线条。   左脚正脚背击中足球下部,所有人就见足球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从地上腾空而起。   足球越过人墙上空,又陡然下降,在空中旋转着向前冲去。   完美的Z字形弧线。   热刺门将凯勒,虽然屡次扑出亨利的射门,但是面对这一粒轨迹飘忽,速度极快的足球。   他跳起来扑球的动作,注定成为背景板。   谁都阻止不了蓝斯的进球。   主裁判吹响哨音,进球有效。   “蓝斯——GOOOOOOOOOOOOAL!无与伦比,无与伦比,好一个惊天任意球!”   “他竟然用逆足打出这道堪称奇迹的Z字形任意球,帮助球队扳平了比分!”   海布里因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球呆若木鸡。   很少庆祝的蓝斯,进球后主动跑向阿森纳球迷看台的角旗区。   他张开怀抱,虚空拥抱着阿森纳球迷。   而海布里则因此彻底陷入疯狂中,前排看台上的球迷叫着蓝斯的名字,还疯狂地向蓝斯伸出手。   数以千计的球迷拼命伸长手只为了离张开怀抱的黑发年轻人近一点。   场边的摄影师下意识按下快门,拍摄出一张流传已久的照片,它被人命名为《王子与他的臣民》。   压抑许久的阿森纳球员齐齐扑向场边的蓝斯,一个又一个地开始了叠罗汉。   进球功臣蓝斯被压在最下面,亨利则撑在他上面,为他分担大部分的压力。   蓝斯躺在海布里球场上,草皮带不来枕头松软的触感,可他却感受到久违地安心。   “你做到了!”蓝斯听到亨利这么说,他对他弯唇笑笑。   亨利像是被晶莹剔透水晶反射的光芒,晃花了眼,他双手没撑住,身体被阿森纳球员向下压下了些。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声打在面上有些发痒,蓝斯主动错开脸。   狂喜席卷了所有枪手。甚至是电视机前的阿森纳球迷,他们此刻同时为一个球员痴狂。 [76]第 76 章   热刺主教练中场休息时,对热刺的球员下达了死命令,后防绝对不能再漏人。   无论如何,他咬牙切齿地强调,绝对不能让蓝斯再有机会射门。   “北伦敦德比上半场两队各自被罚下一人,可见同城德比的火爆,蓝斯用一记惊艳四座的任意球帮助球队扳平了比分。”   “下半场如火如荼的北伦敦德比正在上演——”   解说员话音未落,他突然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等等!下半场一开始阿森纳就进球啦?”   同样迷茫的观众看着电视机右上角的比分从1:1突地跳动一下,变成了2:1。   主队在前,客队在后,这个意思是阿森纳一球领先托特纳姆热刺。   许多球迷只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阿森纳一下子就领先了。   记分牌出错了?   身处海布里球看台的球迷倒是看得清楚无比。   可他们同样没有比电视机前的观众反应快到哪去。   主裁判一吹哨,获得球权的阿森纳中场球员吉尔伯托,他直接一脚长传,快发足球给蓝斯。   对方竟然在相隔半场的位置,就想抬脚射门。   热刺球员根本没把禁区之外的蓝斯当回事。   在这个位置就想射门岂不就是异想天开吗?   可蓝斯就这么做了。   接球后,他迅速转身,甚至停都不停球,直接用他的右脚外脚背对着足球猛地一抽。   受力的足球高速旋转,在半空中只化为一道残影。   流星一般在热刺球员眼中掠过。   他们的身体还没能做出什么反应,只能目送着它向热刺禁区内飞去。   这球快出残影,甚至热刺门将任何扑救动作都还没能做出。   它就狡猾地钻入球门死角。   托特纳姆热刺门将凯勒,像是大理石雕像一般凝固在门线处。   他对蓝斯想要在中圈射门,心中多半是嗤之以鼻。   可热刺门将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蓝斯真的能射进的场面。   因为在他心中,这种几率是极低的。   以至于他连象征性的扑救动作都没摆。   这也让他,让所有热刺球员,眼睁睁地看着足球从他们头顶飞过,稳稳攻破热刺球门。   场边的热刺主教练捂住额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球网中的那粒足球。   他现在是在做梦吗?   “是的,你们没看错!!蓝斯直接在中圈附近射门,把足球相隔半场送入了热刺的球门。”   “这可是直接在中圈就射门啊!完全没把对方门将放在眼里。”   “可怜的热刺门将没有任何反应,他显然也被蓝斯惊为天人的操作惊到了!”专业的解说员语速极快地描述着球场上的情况。   “我不得不感慨啊,蓝斯这一脚远射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英超十一月最佳进球奖非他踢出的这记世界波莫属不可。”   踢出这脚令人瞠目结舌射门的年轻人,面上没有太多的意外神色。   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以踢进似的。   随后,他向着海布里的球迷看台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向热刺球迷示威?”   “他竟然这么狂妄?”   “其实这球运气成分大一点吧。”   蓝斯做出的动作被许多人认为是在向热刺球迷高调地宣告——这只是一个开始。   ……   中圈直接射门,许多热刺球迷认为蓝斯只是运气好了点,这球好巧不巧被他蒙进了。   可蓝斯还公然开始挑衅他们。   这根本不能忍。   无论热刺球迷心中是否承认过这个年轻前锋是有点实力在的。   在蓝斯挑衅他们后,所有的热刺球迷无一例外地都嘘起他,甚至「犹大」索尔ꔷ坎贝尔都要向后排排。   去发角球的时候,蓝斯走到角旗区,那正是托特纳姆热刺球迷所占领的看台。   耳边的嘘声突然大起来,蓝斯只当热刺球迷还因为他的进球记恨着他。   完全想不到是因为自己随手比的手势,羞辱了他们的自尊,彻底触怒了对方。   也从此,蓝斯牢牢占据了托特纳姆热刺球迷心中最讨厌球员榜首。   顶着聒噪的嘘声,蓝斯站在角旗区,细致观察着热刺球门前的两队球员的站位。   不多时,心中已有计策。   足球被他踢出一道弯刀型弧线,直奔着亨利而去。   后者接球射门,却再次被热刺的门将凯勒扑出。   法国人抱住脑袋,他此刻正在怀疑人生,今天难道是他倒霉日吗?   每次都精准拦截亨利射门的凯勒,他心中却并无多大喜悦。   他看向阿森纳的十八号,咬咬下唇,为什么他却对蓝斯没有任何办法呢。   ……   托特纳姆热刺的前锋波斯蒂加本场比赛全程打铁,单刀不进,机会更是把握不住。   热刺主教练看葡萄牙人整场梦游,心中不免有些怒气。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蓝斯和波斯蒂加高下立见。   一个已经梅开二度,一个还摸不到射门的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热刺主教练扪心自问,他们热刺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怎么阿森纳的好苗子一个接着一个?   眼红的也并不只有托特纳姆热刺一家球队。   据热刺主教练所知,要不是因为蓝斯太过高昂的违约金,阿森纳转会窗门槛早就被英超其他球队踏平了。   这场比赛过后,估计又会有人蠢蠢欲动。   并且,随着欧冠赛程的深入,蓝斯的身价会只增不减。   没有什么比欧冠更能检验一位球员的水平。   ……   俗话说,弱队出门神。   热刺门将凯勒本场比赛其实非常不错,他扑出了亨利数次射门。   可惜,在蓝斯面前,他又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下半场第六十分钟,阿森纳球员阿什利ꔷ科尔边路传中。   这球被他传得有些大,和地面的距离相差不少,中路又没人接应。   就当阿什利ꔷ科尔本人也以为这脚传中的确没有希望时。   蓝斯横空出世一般向逐渐下落的足球跑去。   看台上热刺球迷心中一慌,恨不得指着蓝斯的位置,让热刺的后卫赶紧拦住他。   但蓝斯只一甩手摆脱后卫,紧接着调转身体,支撑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   核心收紧,全身肌肉带动左脚挥向足球。   分毫不差地踢中足球中下部,足球也随之改变方向。   又快又稳地向热刺球门方向飞去。   最后足球擦着门框打入球门左上死角。   这正是一个观赏性十足的倒挂金钩!   难以置信,真的非常难以置信。   热刺球迷怎么也没想到能半路杀出个蓝斯,还用这么个方式再次攻破他们的球门。   他们也没劲嘘了,萎靡不振地坐在海布里有些硌人的座位上。   而蓝斯,在他生涯中的第一次德比中,上演了帽子戏法。   托特纳姆热刺完全成为他的背景板。   在死敌面前连进三球,是多少前锋梦寐以求的事啊。   就连解说员也抑制不住激动,像无数阿森纳球迷那样,欢呼雀跃。   纵使蓝斯没做出什么更激动人心弦的庆祝动作。   他只在队友的簇拥下,对着镜头挥舞下手臂。   也不妨碍球迷眼中的蓝斯,是这么的所向披靡,这么的强大。   就连媒体喜欢说他太过冷淡,在球迷看来也只是他波澜不惊,拥有强者气质的体现。   没人再比蓝斯完美了。   ……   在众人以为,这场北伦敦德比的比分要以3:1结束时。   蓝斯再次打了他们的脸。   亨利接过阿什利ꔷ科尔前插的传球,亨利又做球回传给蓝斯。   他一接球,热刺就如临大敌。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的时间堪堪不过八分钟。   无论如何,热刺经受不起再被进球的可能。   哪怕热刺主教练在场边让他们注意防守。   但面对蓝斯,这些后卫不免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身着红色阿森纳球衣的蓝斯在热刺球员之中,如过无人之境。   闪转腾挪,在一片蓝色中,片叶不沾身地突出重围。   一人持球单刀直面热刺门将。   这种情景下,热刺球迷不得不心急如焚等待着主裁判快点吹响比赛结束的哨音。   热刺门将决意主动出击,他瞄准蓝斯的脚下的足球,飞身扑上来。   众人不免为此提心吊胆,可蓝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冷静无比地只用外脚背对着足球,往球门远角轻推——   热刺球迷心中的祈祷奏效了,他们如释重负地听到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音。   在他们耳中,那么动人的声音。   可是,热刺球迷发现对面看台的阿森纳球迷齐刷刷地站起来庆祝。   场边的记分牌上赫然鲜红的两个数字,深深地刺伤热刺球迷的双眼。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早在终场哨音吹响前,足球就已经滚过门线。   竟然是压哨进球。   蓝斯对着托特纳姆热刺,不止是帽子戏法那么简单,他更丧心病狂地完成了大四喜。   彻底把热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他一个人就让热刺,在北伦敦德比中颜面尽失。   “爱蓝斯的人有很多,但我知道现在,恨他恨到骨子里的只有热刺球迷。”解说员对这场落下帷幕的北伦敦德比,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这是属于托特纳姆热刺的地狱,这是属于阿森纳的天堂。   也同样是两种情感的极端,交织出一个人的姓名。 [77]第 77 章   英超第十二轮的角逐结局已出。   朴茨茅斯大比分领先利兹联,博尔顿和南安普敦互交白卷,查尔顿小胜富勒姆。   关注度最高的北伦敦德比,则以阿森纳在主场4:1大胜热刺告一段落。   全英超都在讨论这场德比,多家媒体也不吝啬自己的笔墨。   “蓝斯德比上演大四喜……”   “北伦敦德比呈现一边倒……”   “英超或将迎来史上最强新人王?”   镜报则更为直接了当,它只用一句言简意赅的话作为标题。   “热刺的恐怖杀手……”   先前质疑蓝斯中圈射门,说他多半是因为运气的人,在这场比赛后哑然失声。   一球是运气,那蓝斯进的剩下三球该怎么说?   他只一人就包揽德比中阿森纳的全部进球,这种恐怖的实力,只能用「变态」二字来形容。   天才在五大联赛是不值钱的,任何一位能够踏上顶级联赛的球员,不可不谓有天赋。   也曾是他们家乡球队众星捧月的存在。   可等他们真正站在被聚光灯包裹的地方,就逐渐领悟出一句至理箴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论是那记任意球,又或者是中圈直接射门,放在别的球员身上。哪怕只进了一粒类似的球,就能够吹上好一阵。   这么有含金量的大四喜?   别人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夸张的,偏偏还真有一个人做到了。   蓝斯所在的阿森纳,这赛季一开始就因为他们主教练夸张的目标饱受关注。   德比中蓝斯超凡的表现,更是让他,让阿森纳一跃成为英超的流量密码,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把他们的死对头曼彻斯特联都比了下去。   太阳报还刊登了一篇耐人寻味的采访。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G性男士,在伦敦街头接受了太阳报记者的采访。   太阳报记者询问G球迷对蓝斯大四喜有什么看法。   G球迷竟直接告诉记者,他向来都不喜欢这家伙,认为蓝斯很装,觉得他一直都在炒作。   “你是不是热刺球迷?”   在听到太阳报记者的问题后,这位球迷竟然勃然大怒拒绝回答记者的问题,随后逃之夭夭。   从这次采访后,一个笑话就广为流传。   问:如何能迅速判断对方是不是热刺球迷?   答案很简单,只要和他谈起蓝斯ꔷ罗塞蒂。   ……   北伦敦德比后,阿森纳赛程相对来说轻松了一点。   蓝斯答应了英国反种族歧视组织请求,为推广反种族歧视,促进平等,需要他亲身前往伦敦的一所学校宣传——   “Lets Kick Racism Out of Football”组织的理念。   随行人员很简单,两三位工作人员,一名跟拍摄像师,还有一位可有可无的保镖。   蓝斯此行的任务也同样简单,只要穿着印有反种族歧视组织logo的体恤衫,和那所学校里的一些中学生踢上一场友谊赛。   “放心,不会影响你之后的比赛,不用全力以赴……”反种族歧视组织活动策划人员如是说,“主要还是要利用你的知名度来让「kick it out」进入大众视野。”   亨利也同样去往了另一所学校。   蓝斯看着反种族歧视给他安排的那位保镖。   对方完全一副影视作品中保镖应有的模样:线条硬朗的脸上卡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一身黑色西服,不苟言笑,简直就是黑色的代名词。   蓝斯认为没有必要,他说他能保护好自己。   策划人员欲言又止,她真的很怀疑蓝斯是不是对他现在的名气没什么概念。   无论蓝斯怎么说,在策划人员的要求下,最后还是保留了一位保镖随行。   “你真的会感谢我的。”策划人员这么对着蓝斯说。   ……   友谊赛的场地是学校内的足球场,因为提前得知蓝斯要来,足球场边座无虚席。   即使没有座位,也有人愿意站在场边看完整场比赛。   一切只因为是他。   看蓝斯踢球是一种享受,好像他天生就懂得怎么踢足球一样。无论是射门还是突破,只给人一种水到渠成的意味。   拿球,射门,于蓝斯而言轻而易举。   无边的魅力为他俘获人心,却也不妨碍有人真情实意地恨他。可也不用担心,因为爱他的人源源不断。   蓝斯只在比赛第十分钟进了一个球,他游刃有余地玩了个花式,引得场边观众一阵嚎叫。   进球后,他简简单单向场边的观众打了招呼,他们显得更激动。   随队的摄影师按下快门,把蓝斯和肤色各异学生挥手的景象拍下,这都会用来作为宣传。   照片中的他,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左上方胸口处绣着「kick it out」组织新推出的logo。   蓝色的丝带环绕成莫比乌斯环,下方则是反种族歧视组织的名字。   这是零三年十一月的某天,多云。   低矮的天空,阳光不灼人,要等很久才能看到天边浮来一朵慢悠悠的云。   绿茵场上站着些人,但在这些人中,你总能一眼就注意到一位黑发黑眼的年轻人。   或许是因为他过于苍白的肤色,或许是因为他出挑的容貌。   随着时间沙粒慢慢落下,这些会被掩埋在你的记忆中。   但总忘记不了,午后的某天,你看过一场精彩的比赛,又有一双动人的黑眼睛让你记忆犹深。   蓝斯进球后,没再像观众以为的那样会大开杀戒,他退回中场,默默地给队友做起饼来。   友谊赛上的他,很不同。   仿佛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棱角,不再是赛场上尖锐到能割伤一切的萧瑟寒冬模样。   暖流流经片草不生的土地,融化河面上的坚冰,一朵花绽放了,你惊讶地发现,原来它不是冰雕琢成的。   它和千千万万朵花一样,摇曳着顽强。   ……   友谊赛中的学生原就是学校中的足球队成员,他们中各人的喜好不同,主队不同。   蓝斯于他们而言,是有些遥远的陌生球星,是那种他们梦想成为的男人。   他们认为,蓝斯应该会有很多大牌球星那样自视甚高的气场,并且享受追捧。   可真一起踢起球来,他们脑海中那些关于蓝斯的推测,就化为云烟消失。   唯一这些校队球员能感受到的,是舒服,和蓝斯踢球踢得很舒服。   传球传得很精准,还考虑到了每个人的惯用脚,让他们甚至不用多做调整就能直接射门。   这完全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虽说是友谊赛,但这些校队球员都能感受到蓝斯的态度。   他真正做到了尊重每一场比赛。   友谊赛结束,蓝斯所在一方果然获胜。   客串的主裁判吹哨后,场边的观众开始躁动,接着一窝蜂地拥向足球场。   一两分钟,蓝斯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随行的工作人员和那位黑色保镖正艰难地拨开人群想解救他出来。   现在,蓝斯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名策划人员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又有些太晚了。   他被人群簇拥,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以防伤到别人,变得很难脱身。   所有人同时都在说话,饶是他也很难听清,只得依稀听些「签名」、「喜欢」之类的词。   “可以签名……”蓝斯站在人群中间重复说道,“先让我出去——”   不知道这时候谁的手不小心摸到了蓝斯的脸,然后事情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我摸到他了,他脸是软的!”有人尖叫。   人群安静一下,接着所有人都想伸出手摸摸蓝斯,看看这个英超的大明星是否像正常人类一样,会呼吸,不是什么八卦报纸上说的仿生人。   四面八方都是好奇的手,在摸到蓝斯后就会激动的叫起来。   场面变得有些狂乱,蓝斯不得不让自己缓慢地穿行在人群中,他想要走出去。   可他途径的地方,人,就会好奇地摸摸他的头发,拍拍他的手臂,要有更大胆一点的会检验一下他的健身成果。   男的女的都咧着嘴在笑,唯独被包围的蓝斯很惆怅,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晕人。   “哇,他香香的。”   听到后,蓝斯加快了他的动作。   低头看路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脸侧湿润,奇怪地看了周围人一圈后,他们都捂住嘴在笑。   蓝斯这才迟钝地反应,谁亲他了?   没人承认,他们默契地避开蓝斯的视线。   蓝斯罕见地有些惊恐,他蹭了蹭脸,想往外走时,发现围在他身边的人海疏松了些。   可能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良心发现给他让了路。   注意到这一改变,蓝斯大脑飞速运转,随后他对着围住他的人说:“让路的可以亲下脸。”   “男的可以吗?”有人问。   蓝斯想都没想就拒绝,“男的不行。”   周围传来遗憾的叹气声。   ……   一有这句话,蓝斯就非常容易地从人群之中脱离。只不过他后半段得挡住嘴,有人非常不守规矩地亲到了他的下巴,这还是因为蓝斯反应及时的情况下。   等到蓝斯突出重围,只觉得空气都清新很多。   此地不宜久留,蓝斯在随行的工作人员和保镖的保护下迅速离开了足球场。   摄影师为了不被抛弃只好扛着摄影机拼命跟在他们身后,他还不停地喊着,“别把我落下啦!”   因为这段不愉快的经历,蓝斯要求知情的几人都不准传出去。   摄影师一面点头保证,一面满意地翻看自己拍摄到的照片。   “放心,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搬家有些忙,国家队暂定法国…… [78]第 78 章   客场对阵伯明翰,阿森纳三球领先不出意外拿下三分,在国内联赛上一片形式大好,稳居英超榜首。   在这场英超联赛后,阿森纳需要立即前往意大利和国际米兰踢上一场欧冠小组赛。   遗憾的是,冰王子博格坎普和队长维埃拉没能随队前往米兰,前者因为恐飞症,后者则是大腿受伤不得不缺席比赛。   十一月二十三日,阿森纳全员落地在米兰,这座意大利的时尚之都。   米兰是意大利第二大城市,同时有着号称意甲双雄的AC米兰和国际米兰这两家足球俱乐部,成为了很多球迷心中的朝圣之地。   阿森纳球员下榻的酒店距离国际米兰的主场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距离。   酒店不止地理位置优越,隐私性极强,最重要的是,环境清幽静谧,不受外界影响。   阿森纳为了能让球员保持更好的状态,显然下了一番苦心。   皮雷在北伦敦德比中,因为打架领到一张红牌。所以在客场和伯明翰的比赛中,他没有出场。   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后,正好赶上阿森纳和国际米兰的欧冠小组赛。   阿森纳这次有关于室友的分配,完全采取随机的抽签模式。   蓝斯抽签抽到了莱曼,德国人将在这几天成为他的临时室友。   身为阿森纳最后一道防线,廷斯ꔷ莱曼并不是性格特别稳重的那类门将。   但现在在英超的他,要比之前温和很多。   虽是如此,亨利和皮雷在撺掇蓝斯和他们一起偷溜出去时,背后缓慢靠近的莱曼吓了他们一大跳。   “你们在说什么?”莱曼倚着墙,他身量较高,不苟言笑时是一副典型的德国人模样。   亨利摆摆手,见来人是莱曼不是什么教练组的人,他呼出口气,放松很多。   “没什么!没什么!”   皮雷也重复亨利的话,对着德国人不停摇着头。   “我们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些什么,蓝斯没吃过意大利的特色菜。”   “什么特色菜?”莱曼抱胸故意问道。   德国人在意甲效力过不好糊弄,两人有些支支吾吾地,突然,皮雷灵机一动。   “猪头意面,是不是?”   皮雷拍着蓝斯的肩膀,在他和亨利拼命暗示下。   蓝斯只好僵硬缓慢地点点头,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   好吃的意面上摆着一颗猪头,不管怎么样都很惊悚吧。   可惜没人纠正蓝斯的脑海中的想法。因此他也并不知道这道融合菜,其实是意大利面上浇上一些猪头肉酱。   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么恐怖。   “算我一个。”莱曼猛地拍下墙面。   这动静又让做贼心虚的两人四处看了看。   “你在说什么?”皮雷假装没有听懂莱曼的话,反问他。   在三人的注视中,德国人突然很不老实地坏笑起来。   “还能是什么啊,你们不是想偷溜出去吗,正好也捎上我。”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声音总是会不自觉的放低。   “你怎么知道的?”亨利低声问,他眯起眼睛看看皮雷。   皮雷又转头看看蓝斯。   蓝斯对上皮雷,他一下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   他学着亨利用低哑的声音开口:“不是我。”   “别管这些……”莱曼直接打断三人互相怀疑的目光,“你们要去哪玩的?”   “到圣西罗看比赛去。”皮雷一面说,一面试图把蓝斯稍长的发尾编在一起。   蓝斯把自己的头发从法国人手中解救出来,他就听着莱曼很兴奋地请求务必叫他一起去。   “我以前还在AC米兰踢过球呢,里面我都很熟悉。”莱曼开始推销自己,这成功说动了亨利。   “等一会我们从酒店后门出去,打车去圣西罗。”亨利制定了一个简短的计划。   德国人伸出自己的食指,在蓝斯鼻尖前晃了晃,“不不不这可不行,你们就什么也不伪装一下?”   “我们都准备好了。”皮雷掏出墨镜,先给蓝斯戴上,再给自己戴上。   亨利不满地推了推皮雷,他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把最后一个墨镜扔给亨利。   莱曼看着这三人戴着同款墨镜,非常神秘兮兮,恨不得昭告天下:快来猜猜我是谁,这不明摆着给意大利记者提供新闻。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德国人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   “怎么这里什么都有?”皮雷正拿起一顶爆炸头假发翻来覆去地看。   “你把它戴上就没人能认出你。”莱曼把这款爆炸头假发戴在了皮雷的头上。   “非常完美,非常完美。”   德国人一连说了好几声,“这下保准没人能把你和皮雷联系在一起了。”   亨利没选择假发,他精挑细选给自己的下巴贴上了假络腮胡,摇身一变岁数增长了十岁不止。   “你也好,你也好!”莱曼鼓起掌,“教授来了都认不出你。”   而等到莱曼自己也为自己挑选好假发的时候,蓝斯还在犯难。   德国人随手给他拿了一顶很是喜庆的红色毛线帽。   毛线帽很宽大,戴上去,就只露着下巴在外面。   “我怎么看路?”蓝斯的视野被毛线帽遮挡。   “呐,走路的时候掀开一点……”莱曼把毛线帽往上掀开一点,“是不是能看清了?”   “其余时间只要把帽子拉下来,谁也不会注意到你的。”   幸亏蓝斯平衡感很好,否则任何一个视野被遮挡的人,都无法正常走路的。   于是乎,打扮一番走出百货商店的四人,已经和阿森纳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一伙稍显奇怪的组合:有着爆炸头和鸡冠头赶潮流的小年轻,络腮胡大叔以及一个不用看路的「小红帽」。   路人没被这组合感到惊讶,在米兰,他们只当又多出四个自以为是的时尚怪咖。   莱曼的招数十分高明,这下,哪怕是阿森纳主教练来了,也未必能发现这四个人会是阿森纳球员。   ……   本来今天下午,是球队留给球员好好休息的时间,哪曾想会有人胆大包天地跑出去。   况且还远不止一人。   不过,偷摸离开酒店的四人显然有另一套说辞——只是想要提前视察比赛场地。   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位效力过AC米兰的人,莱曼自觉担任起「导游」的职责。   “AC米兰和国际米兰共用一个球场,不过米兰会叫它圣西罗,国米叫它梅阿查。共用一个球场就导致对草皮的维护,两边都不上心……”莱曼耸耸肩。   “反正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还能崴脚嘞。”   阿森纳将在两天后和国际米兰在梅阿查进行一场冠军杯比赛。   恰巧今天下午,是意甲第十轮联赛,AC米兰主场对战切沃。   按耐不住无聊的亨利和皮雷果断拉人来一起看比赛。   有了莱曼的帮助,他们都十分自信地认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比赛结束后返回酒店。   ……   到了球场附近,亨利去买票,皮雷去买啤酒,莱曼神秘失踪。   站在原地的蓝斯被一股香味勾走。   圣西罗球场附近经常有人用小推车在街头售卖咖啡。   而马可已经经营这项行当许多年。   “一杯咖啡,谢谢。”   戴毛线帽的年轻人走过来,讲了一句不甚流利的意大利语。   马可看着对方古怪的造型,不免感到好笑,“你都看不见,怎么知道想要哪杯?”   对方沉默一下,然后迅速拉开毛线帽露出一只眼睛,飞快地瞟了眼马可的小推车。   “这个。”对方分毫不差地指向一杯咖啡。   马可接过钱,把咖啡送到他手中。   在马可惊讶的眼神中,这名被毛线帽挡住大半张脸的年轻人,穿梭在人群中,扬长离去。   丝毫没有因为帽子的遮挡而让脚步出现什么停顿。   等蓝斯捧着杯咖啡回到原地的时候,皮雷正顶着爆炸头,东张西望,试图在人海中发现他的身影。   装扮奇特的二人让很多球迷纷纷侧目。   又等一会,亨利也买票回来,莱曼像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出现在三人面前。   人齐之后,他们向着圣西罗球场前进。   ……   亨利购买的座位靠近球员通道,是个十足的观察两队球员的好位置。   四人落座,这奇怪的装扮引起了周围不少球迷的注意。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对他们身份的怀疑。   更多的则是关心他们的脑袋是否受过伤。   莱曼颇为自豪地昂起他的鸡冠头假发,引得不少人在背地里取笑他。   蓝斯不喝啤酒,但皮雷几人是人手一杯,毫无形象地开怀畅饮。   颇有种脱离球员身份后的自由。   和他们比,蓝斯还捧着他那杯咖啡。   在球迷看台有些骚动中,皮雷靠近蓝斯,“他们要出来了。”   蓝斯便也低头向下看去,他一只手把帽子向上推推,一只手依旧拿着咖啡。   只是这时候,一位球迷急匆匆想跑向自己的座位。   穿过过道时,他不小心撞到了蓝斯的手臂,连带着那杯咖啡也被撞得从手中滑落。   众目睽睽之下,一杯咖啡好巧不巧地从看台上放掉落在球员通道处。   不偏不倚地砸在AC米兰队长的脚边。 [79]第 79 章   AC米兰上赛季获得了欧冠冠军和意大利杯冠军,这赛季延续了强势的状态。   在本场联赛前,AC米兰位列意甲积分榜第三。   和榜首仅相差两分,和阿森纳相同,同样面临国内联赛和欧冠赛事的AC米兰,需要用胜利来鼓舞人心。   这场比赛,AC米兰面对的是意甲的黑马球队——切沃。   切沃在联赛积分榜中只排在第九位。但是这支球队以「防守顽强,反击犀利」出名。   为了杜绝掉「爆冷」的可能,AC米兰主教练安切洛蒂,祭出了豪华阵容。   进攻端有舍甫琴科,因扎吉,还有今年夏窗转会来的巴西天才卡卡。   中场方面,加图索,皮尔洛等人。   队长马尔蒂尼,内斯塔等联手坐镇后方。   两队球员都严阵以待即将开始的比赛,双方队长并肩走出球员通道。   一杯从看台从天而降的咖啡,「啪叽」一声扰乱了两队酝酿起的战意。   切沃球员心中大惊,他们以为自己的球迷竟然这么争气,卧底到圣西罗AC米兰球迷的看台。   还特意挑着米兰的队长来了个下马威。   切沃队长率先抬头向上看去,他想要知道那位胆大包天的切沃球迷是何等人也。   有了队长开头,其他还在球员通道等着出来的切沃球员,也忍不住探头张望。   “有人拿咖啡砸马尔蒂尼!”位置靠前的切沃球员向后传递着。   “谁砸的?”是另一位切沃球员问。   “还能是他们球迷砸的?听说是我们的球迷。”   切沃球员七嘴八舌地讨论,大致内容都是这位球迷当真是好大的胆量。   站在他们身旁的AC米兰球员默默听着,心中已经给切沃记上一笔。   好好好,你们不讲武德是吧,别怪我们等一会在场上可不留情面!   不过虽然连解说员都在故意调侃,说是有切沃球迷混进来了。但是在镜头转播中观众都看得清楚。   的确是一场意外。   花枝招展的四人,第一次出现在镜头中。   观众的注意点瞬间都歪到他们的发型上去,竟一个也没觉得,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可球员是没有上帝视角的,也并不清楚向AC米兰队长投掷咖啡是件意外。   切沃极端球迷有意为之,米兰上下都一致认定是这样的。   除了受害人马尔蒂尼。   他比切沃的队长反应得还快,也因此,他抬头顺着咖啡杯落下的方向看去时,蓝斯和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蓝斯很快就把头缩回去。   除了马尔蒂尼,就没人知道那位扔咖啡人士的庐山真面目。   观众只以为是场小意外,球员则认为是切沃的极端球迷。   马尔蒂尼是知道国际米兰要过几天在圣西罗和阿森纳踢欧冠小组赛的。   自然,他也知道客场作战的阿森纳会提前到达,适应米兰的环境以及场地。   可阿尔塞纳ꔷ温格竟然还能放球员私自出来?   球员出来还竟然跑到圣西罗看AC米兰的比赛?   阿森纳适应场地都是这么个适应法么。   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点的保罗ꔷ马尔蒂尼,最终一言不发地从咖啡杯边走过。   它已经流得干净,渗入到圣西罗球场的地下,染得那一小片地面成了褐色。   马尔蒂尼愈沉默,别人都认为他是因为这一插曲有些恼怒。   也因此,每个米兰球员连带着对切沃没什么好脸色。   依次走出球员通道,都面无表情地,心底却也想好怎么用进球去「回报」切沃球员,还有那位看台上的「极端球迷」。   米兰球员火焰熊熊地脑电波,独独在一位球员那断了线。   巴西人生性爱笑,饶是这时候还有闲心。在轮到他出来的时候,抬起头,企图看到那位袭击马尔蒂尼的球迷。   但让卡卡失望了,他实在是不清楚这琳琅满目的人中,哪一位抱着攻击意图。   下意识地,他先排除了戴着红色毛线帽的那位。   喜欢红色,应该是AC米兰的球迷吧。   卡卡推测。   倒是他附近顶着鸡冠头的那人,很是可疑,是很有犯罪潜力的模样。   ……   蓝斯完全是没有防备的,否则他的咖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从他手中溜走。   同样,他也不清楚,AC米兰的队长,是否认出他是阿森纳的球员。   没再继续深想,亨利和皮雷的说话声让蓝斯把注意力从马尔蒂尼身上分散。   也因此,当马尔蒂尼站在场上向通道上方的位置看去,连带着对蓝斯身边聊天的那三人也抱有怀疑。   他定睛一看,越觉得他们像极了阿森纳的那几位球员。   “他为什么一直看我们这?”蓝斯偏头,低声对着皮雷说话,他看样子对自己的新发型适应极好,时不时去摸一下让它保持圆形。   “谁?”皮雷问。   “马尔蒂尼。”蓝斯回答,他总觉得对方识破了他们拙劣的伪装。   “你觉得他知道了吗?”皮雷有些犹豫,他可不想让温格知道他和蓝斯不好好呆在酒店,偏要跑出来。   蓝斯摇摇头,他也不确定。   皮雷右手握拳放在手中,他做出一个决定。   “等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就走。”   说话间的功夫,这轮意甲联赛开始了。   四人也没再聊天,只专心看起来。   AC米兰采取的圣诞树阵型,而切沃这边主要依靠防守反击。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队的差距也逐渐拉大,蓝斯能够看出,AC米兰的控球率完全是在切沃之上。    ;   AC米兰占据着绝大的优势。   其中21号球衣的主人,牢牢把持着比赛节奏。   虽都是中场,但维埃拉和皮尔洛的踢球风格迥然不同。   一位是全能型的B2B型中场,一位是米兰队中不可或缺的节拍器。   有他在,米兰踢得行云流水,攻防转换很适当。   还有几分钟半场就要结束时,AC米兰已经由舍甫琴科率先攻入切沃一球。   蓝斯这时候已经能够知道,切沃想要打败AC米兰,变得非常困难。   思考的功夫,莱曼突然痛呼一声。   “哎呦!”   下一秒,蓝斯也觉得头顶像是被什么轻拍一下。   推开毛线帽发现不知哪里飞来的足球,落在他的脚边。   “你没事吧?”皮雷关切地开口,但他又按耐不住笑意,“莱曼被球砸到了。”   蓝斯和所有人那样,齐刷刷地去看莱曼。   他神色突然很是紧张。   ……   这一球,是卡卡不小心踢到看台上的。   AC米兰球员都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卡卡却百口莫辩。   队友只当他是为了给马尔蒂尼报「咖啡」之仇,才准确无误地踢向那部分看台。   就连马尔蒂尼都过来让卡卡冷静一下,他是知道那里坐着阿森纳四位球员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巴西人绷着脸,可是没人相信他。   舍甫琴科还表现很理解似得拍拍他的肩膀,“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都懂。”   “懂什么?”卡卡指着自己的脚,“我只是不小心被球场上的坑绊一下,踢飞了球。”   众米兰球员一听,心想,呦呵你连借口都想好了?   便纷纷都认可了里卡多的说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卡卡气的直接一挥手,又想继续解释。但是队友都面色奇怪地看向他后面。   ……   镜头也给到了被卡卡踢飞球砸到的幸运儿,观众纷纷感叹真是好巧。   怎么足球就不偏不倚地冲着那四人的方向飞去呢。   乔装打扮的阿森纳球员,给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他们滑稽的神色,在触及到莱曼的鸡冠头滑落时,都变得惊讶。   “这是假发?”   “谁戴假发来看比赛啊,又不是什么名人。”   德国人的假发被足球砸歪,眼下,他只能回天乏术地感受着它从自己的脑袋上滑落。   索性,扯住假发尖,直接薅了下来。   众人一片哗然,AC米兰球员也傻眼了。   这不是他们昔日门将ꔷ莱ꔷ现阿森纳一门ꔷ曼吗?!   “莱曼怎么自己来看球啊?”因扎吉把手搭在额头前,想要以此看得更清楚。   “他不是一个人。”皮尔洛开口,米兰球员又都看着他。   “莱曼和他那三位队友一起来的,诺,就那三个穿搭看起来很蠢的。”皮尔洛朝着看台虚虚一指。   “那三人谁啊?”   听到队友问了,皮尔洛仔细辨认一会,“亨利,皮雷,还有个没看出来……那个小红帽谁啊?”   “蓝斯。”马尔蒂尼开口。   皮尔洛倒是不解为什么马尔蒂尼能认出来,分明对方的脸藏得严严实实地。   不过米兰队长没有要给队友解惑的意思。   他听着卡卡请求他,让莱曼带话给蓝斯,自己绝对不是故意要用足球砸他的。   ……   德国人被发现后,破罐子破摔,坦率地坐在位置上,任由镜头对着他扫来扫去。   别看他现在安稳地坐着,实则心中早已冰冷不已,温格怎么罚他怎么骂他,他也都认了。   好在还有队友能陪着他。   莱曼回头去看蓝斯三人,却只看到三个空空如也的座位。   ……   德国人的脸色变得臭不可闻。   天杀的,他们,他们竟然抛下他跑了,跑了!   🍬🍬🍬作者有话说🍬🍬🍬   队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狗头) [80]第 80 章   和国际米兰比赛当天,所有媒体都有些失望。   他们没能从阿森纳主教练温格脸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前不久,意大利媒体十分迅速地向外界散播阿森纳门将莱曼私自离开酒店,前往圣西罗看球的新闻。   并且,根据AC米兰内部走漏的消息,同行的据说有蓝斯,亨利,皮雷。   这三位都是出现在和国际米兰冠军杯比赛的大名单中。   只不过没有更明确的证据表明。   意大利媒体为此还专门采访比赛当天,坐在莱曼附近的球迷。   从对方口中得知,莱曼并不是孤身一人。   “你坐在莱曼后面,看见和他同行的有三位?”记者问。   “是的我在后面一直听见莱曼和他们在说话。”被采访的球迷挠挠脑袋,眼睛向斜上方看,他很努力地在回想。   “三人分别是亨利,皮雷和蓝斯吗?”记者循循善诱。   “我不太确定,我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上……”球迷摇头否认。   但这时候,记者突然从夹克中把钱包掏出。   “哦……可惜,真可惜,你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一面漫不经心地采访,一面来回数着钱包中那些钞票。   钞票面值最低都是一百欧。   其中还夹杂着更大数值的欧元。   花花绿绿闪烁着金光的钱包,瞬间吸引了球迷的目光,他眼睛粘在上面。   “我为你感到遗憾,先生。”记者叹口气,在球迷不解地眼神中,他说道,“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我错过了什么?”球迷问。   “奖金呀,我们为能提供线索的人准备了一笔奖金嘞。”记者边说边摇头,还忍不住地「啧啧啧」。   球迷见状便立马改口,“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们三个!”   话音刚落,球迷就有些哑然,因为他面前这位懒洋洋的记者顿时因为这话打起了精神。   在记者期待的眼神中,球迷自信开口,“我非常确定,我亲眼看见了蓝斯,亨利,皮雷坐在莱曼身边。他们一起在圣西罗看球赛。”   记者转身对着摄像师念道:“根据现场球迷提供的线索,我们知道英超球队阿森纳共有四人来圣西罗球场观看上一轮的意甲联赛。”   记者把话筒递到球迷的嘴边,让他再重复一下球员的名字。   “莱曼,亨利,皮雷,蓝斯。”   “你确定吗?”记者问。   “我确定。”球迷很坚定。   记者打了个手势,摄影师关掉录像,他拉着球迷的手握了握。   “感谢你提供的线索,这对我们很有帮助。”   说罢,记者转身要走。   球迷叫住他,问他是不是忘记什么事。   “哦,你说奖金是吧。”记者轻拍额头,仿若恍然大悟。   他再次从夹克中拿出鼓鼓的钱包,球迷也因此笑容非常真挚,透露出幸福的滋味。   记者点钱越久,球迷就越灿烂,甚至到记者手中的钞票马上超过他薪资时,他不好意思地叫停。   “够了够了。”   记者闻所未闻,继续点着钱,直到他把钱包中所有的纸币数清,拿在手中。   球迷便傻笑着要去接记者手里的钱。   记者让球迷再等等,他把钱包夹缝中的一枚价值两欧元的硬币抠出。   他十分惊喜地叫道:“找到了。”   紧接着记者再把所有的钞票放回钱包。钱包再被塞回夹克。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老兄!”记者把这枚硬币放在球迷摊开许久的手心。   那本应该迎接许多百元大钞的手心。   趁着球迷处在加载中。   记者一面极快的后退一面回头对着站在风口的球迷说道:“嘿,快想想怎么花这笔巨款!”   ……   有了路人提供的线索后,整个欧洲都知道阿森纳球员闹出的幺蛾子。   看笑话的比比皆是,更多的是好奇温格要怎么处罚他们。   欧冠小组赛在即,把涉事人员按在替补席,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当然,在这方面,法国人显然有着大智慧。   “谁是主谋?”温格把跑出去的四人叫到跟前,板着脸非常威严地问。   “教授,要罚就罚,我们什么也不会说的。”莱曼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温格盯着他,冷笑一声,让莱曼先回头看看。   德国人回头,发现刚才还和他并肩站着的三人不知何时都齐齐后退一步,让他一人处在最前方。   亨利甚至还把原地不动的蓝斯向后拉了一把,试图把他和莱曼撇清关系。   对上莱曼无声,却充满歇斯底里质问的眼神。   亨利摊摊手,皮雷挠挠头。   莱曼再去看三人之中,唯一良心还存在的蓝斯,却发现他正盯着天花板,逃避他的视线。   天呐,他们的良心难道都同时离家出走了?   如果说,他们抛下自己从圣西罗逃跑,莱曼还可以开脱:放在他身上,他也保准做出一样的举动。   现在,德国人对和蓝斯三人的队友情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   面对主教练的询问,莱曼选择保守秘密,他也认为他们同样会是如此。   可德国人大错特错。   虽然莱曼以前缺德事没少干,但自从来到英超他就早已洗心革面,打算在队伍中树立一个义气十足的可靠形象。   而再次被队友出卖的莱曼,气得直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兄弟情义竟然比纸还薄,脆到一戳就破。   莱曼自觉最有义气的自己却偏不巧碰到最坏的队友。   “我是无辜的。”莱曼全盘托出后,又给自己辩护一句。   但是温格看他的神色,怎么也不像是相信他的模样。   ……   温格让莱曼,在阿森纳球员吃饭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头上还顶着一颗橘子。   每掉下来一次,就延长半小时的处罚时间。   唯一能慰藉莱曼心灵的,是温格同样也没放过背刺他的三人。   是的,蓝斯,皮雷和亨利,他们也陪莱曼一起罚站。   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不同的水果,亨利顶着椰子,皮雷顶着菠萝,蓝斯只顶着个苹果。   很难不怀疑,温格已经把他们的罪行从大到小排列好,并且根据主从关系选择了水果的大小。   看着生无可恋的四人,阿森纳球员一面笑他们,一面吃的更慢了。   因为温格说过,只有当所有球员都吃完饭的时候,顶着水果的四人才能休息。   也算是为了报复他们独自出门去潇洒,平日狼吞虎咽的球员,今天反倒细嚼慢咽起来。   一块鸡胸肉恨不得要细细品味许久,才舍得咽下,并且还有人故意做鬼脸逗笑。   企图让他们头上的水果掉下来,延长惩罚。   等待阿森纳球员终于用餐完毕,四人以为惩罚已经结束,但温格的表情让他们知道。   这事还没完。   先是亨利,椰子还在他头顶,他背对着所有人,有些紧张地站在训练场。   温格要他们四个人轮流用足球把对方头上的水果踢下来。   并带来所有阿森纳球员围观他们。   莱曼打头阵,他走到画好的白线处,没听亨利要求他的话,直接一脚把足球踢向他的屁股。   和头顶的椰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所有人都看出莱曼绝对是故意的,亨利捂着被足球痛殴过的部位,在训练场上蹦得很高。   “准头不好……”对上亨利幽怨的眼睛,莱曼耸耸肩,“毕竟我是门将啊。”   亨利记下仇,又转过身去,蓝斯和皮雷先后都用足球把亨利头顶的椰子踢下。   勉强让亨利有些舒心。   轮到皮雷站到亨利位置的时候,他很是忧心忡忡地问蓝斯,“你觉得莱曼能踢准吗?”   蓝斯看到摩拳擦掌,笑的很狰狞的莱曼,他冲着皮雷摇头,“没可能。”   果不其然,莱曼梅开二度把足球踢到皮雷的屁股,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等到蓝斯站上去的时候,莱曼完成了帽子戏法,没有任何意外地用足球痛殴了蓝斯的屁股。   至此,莱曼完成了复仇。   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轮到莱曼的时候,他讪笑着对蓝斯几人说,“你们技术应该比一个门将好吧?”   “那哪能?”亨利阴阳怪气地。   皮雷正疏松筋骨,搞得全身咔吧作响,“您可等好了。”   德国人抱着最后的希望去看蓝斯,可对方只朝他冷冷一笑。   ……   经此一事,阿森纳上上下下都老实安分不少。   短时间可都是不敢在效仿这四人堪称挑衅般的出逃。   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即将到来的欧冠小组赛中。   英超联赛上可谓是神挡杀神的阿森纳,在欧冠赛事上就有些欠缺。   G组小组赛,阿森纳出线形势并不明朗,国际米兰做客海布里的时候,蓝斯自己打进一球后又助攻亨利。   但是终究在主场以2:3的成绩输给了国际米兰,让对方拿到了一粒宝贵的客场进球。   这次主客颠倒,阿森纳来到了国际米兰的主场——梅阿查球场。   本来外界都认为,缺少了两位核心球员的阿森纳,想要扳回一局,有些困难。   更别提,临了阿森纳门将以及锋线球员私自外出,所有人只当阿森纳这是自暴自弃。   所以这第五轮的欧冠小组赛,外界一致认为国际米兰胜率较高。   就连国米球员上下,也这么认为。   他们之前在海布里一度领先,甚至能够差点零封阿森纳。   前提如果不是蓝斯突然横插一脚,坏人好事。   阿森纳的舆论发酵,这边国际米兰赛前的动员做得振奋人心,更衣室的气氛昂扬向上。   克里斯蒂安ꔷ维埃里甚至喊出了更衣室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会在梅阿查踩着阿森纳稳稳的小组出线。   国米球员都十分自信,有着客场进球优势的他们。对于来到自己地盘的枪手,都持着一种轻视的态度。   唯有马特拉齐在动员中安静如鸡,一点也没有往日闹腾的模样。   他和更衣室开始提前庆祝胜利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反常的表现,被国际米兰队长萨内蒂察觉到。   “你不相信我们能赢吗?”萨内蒂低声问他,注意没让自己的声音传到第三人耳朵中。   一想到阿森纳,马特拉齐就想到蓝斯,胸口又开始幻痛,他下意识想用手去摸。   但注意到萨内蒂看他的奇怪眼神,马特拉齐还是忍住,僵硬地冲对方笑笑。   可一想到这样子或许会很是难看,他又拉直了嘴角。   接着,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忽明忽灭地传到国米队长耳中。   “说不定,说不定……是障眼法,要让我们放松警惕呢。”   萨内蒂听后也一惊,竟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方面。   所有人都认为阿森纳主力球员赛前出走,温格对球队的掌控力下降,枪手欧冠小组赛出线成谜。   万一,整个事件都是阿森纳自导自演,只为打国际米兰一个出其不意呢?   这么想也倒说得通,萨内蒂越琢磨越觉得马特拉齐真有可能是对的。   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和平日里看愣头青犯傻的时候不一样。   萨内蒂甚至带着点敬佩。   马特拉齐是多么足智多谋的人。这一点却是他曾经从未发现的。 [81]第 81 章   昨天的圣西罗,今天的梅阿查。   上次阿森纳和国际米兰比赛时,他们的主教练还是赫克托ꔷ库珀,现在却已换成了阿尔贝托ꔷ扎切罗尼。   阿根廷人在执教国际米兰时,率队闯入过欧冠决赛,可惜没能更进一步。   联赛上迟迟不见成绩,国际米兰的主席对他失去了耐心,解雇了库珀。   扎切罗尼便在这时进入国米主席莫拉蒂的视线。   执教蓝鹰拉齐奥的扎切罗尼,表现并不出色并在赛季后就被拉齐奥解雇。   但莫拉蒂仍然选择他成为国际米兰的主教练。   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扎切罗尼曾在执教AC米兰的那个赛季,为他们的死敌带来了联赛的冠军奖杯。   国米主席相信,扎切罗尼能为蓝黑军团,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意甲冠军。   这场欧冠小组赛,正是扎切罗尼向国际米兰展现自己的是否能胜任主教练一职的绝佳机会。   阿森纳,会成为扎切罗尼给国际米兰主席莫拉蒂最好的投名状。   可惜枪手不是任人宰割的,扎切罗尼的算盘注定会因为他对阿森纳的轻视而落空。   小组赛当天,国际米兰主席马西莫ꔷ莫拉蒂出现在梅阿查球场的包厢中,亲自观战。   国际米兰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场优势。   可球迷浩大的声势却无法动摇阿森纳坚定的信心。   他们必须要扳回一局,对着这些嘘声所有的阿森纳球员都充耳不闻。   一经开始,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阿森纳猛烈的进攻意图。   为争夺小组出线名额,两队注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比赛第十二分钟,阿森纳先得到一粒任意球。   国际米兰很快把人墙排好。   马特拉齐挤在人墙正中间,和他的队长萨内蒂肩并肩站着。   “谁罚?”国际米兰队长言简意赅的问马特拉齐,他在萨内蒂心中的地位爬升一点。   马特拉齐头摇的很快。嘴巴微张喘着气,加上他有些瘦长尖细的下颚,无一不透露着傻气。   若是平常,萨内蒂可以毫不犹豫地认同这点,现在他只觉得马特拉齐是大智若愚的模样。   萨内蒂的问题,马特拉齐没能给出答案。   但是他身旁站着的维埃里却用一种十分斩铁截钉的语气开口。   “是他们的十八号。”   果然他话音刚落,阿森纳就从商议中散开,亨利和其他阿森纳队友退到一旁。   只有蓝斯走到罚球点前,等待裁判示意。   他在英超对阵托特纳姆热刺时打入的那粒轨迹飘忽无比的任意球,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注定是所有门将的噩梦,是无法预测,无法抵抗的。   国际米兰门将托尔多,当然对蓝斯大四喜有所耳闻,势必也知晓那粒被称为门将噩梦的「Z」形弧线。   国米的人墙位置,在门将托尔多的要求下有了些许变动,他不想让自己的视线受到任何遮挡。   托尔多很紧张,但是他不想让蓝斯看出他的破绽,只得不停深呼吸,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勉强不落下风。   他双手大张,膝盖弯曲,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罚球的蓝斯对比托尔多,显得风轻云淡。   这不是观众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所推测的。   除非蓝斯舍得向外倾泻点自己的内心世界。   除此之外,别人是很难察觉出他的想法的。   观众所依据的,仅仅是蓝斯的动作和姿势。   不是散漫,吊儿郎当的。   甚至非常普通,和热刺罚球时的姿势没什么区别。   但他身上的普通,却往往给人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娴熟。   是由内向外散发出的一种对自身能力的信任。   像是一瓶结冰的水,瓶子密封得严实,进不去出不来。   瓶身处那些细细密密的水珠,无一不彰显着它周身的温度。   甚至你不用把它拿在手里,也能想象出它是和手心的温暖完全背斥的,冰冷到让人轻微发抖。   蓝斯走到罚球点的短短几步路,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   是完全无法言喻的,一种极强烈的第六感。   “他会踢进的。”   就连国米的球迷,也止不住荒谬的想到。   比进球更先抵达的,是恐惧。   它的种类很多,却可以分成原始恐惧,习得性恐惧,预期性恐惧。   原始恐惧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生存恐惧。   害怕黑暗,害怕未知的声音,害怕凶猛的动物。   沉默地站在罚球点前,注视着球门方向的蓝斯。严格来说无法将他归纳为以上行列。   人类通常不会害怕自己的同类,除非对方带有极强的动物性。   紧盯着托尔多的蓝斯,给人一种猛兽在准备狩猎时一般无二的冷酷感。   和人纷杂的情绪相比,动物甚至更简单,它们通常冰冷,残忍,更为稳定。   ……   当值主裁判单臂向前挥举。   蓝斯几乎想也没想,立刻用左脚把足球踢出。   足球在人墙上方不断下坠,马特拉齐想要跃起,但比他更快一步的是维埃里。   他身体腾空而起,所有人都知道维埃里这是要用头把足球顶出门线附近。   观众都屏住呼吸,生怕扰乱维埃里。   横穿过上过的足球,却是擦着维埃里的头发,飞向他身后。   维埃里仓促落地,第一时间他没有想到要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抬头去看球门。   黑白色的足球安静地躺在球网中,却残酷地告诉所有人——蓝斯进球了。   维埃里看着托尔多从球网中捞球的背影,显得那么的无奈。   没有人会责怪这名门将的,正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面对这样的任意球,托尔多其实别无他法。   与其相信门将能扑出蓝斯的任意球,不如期待蓝斯自己把球罚丢。   维埃里终于记起他还坐在地上,他慢慢站起来,不远处庆祝的阿森纳球员所穿的球衣,越发红起来。   红到变成燎人的火焰,狰狞地开始吞噬维埃里。   如果他十八岁,他会相信未来有一天他也能踢出这种让门将束手无策的任意球。   可他三十岁,他无比清楚自己失去了某种能力。   岁月和伤病侵蚀他奔跑的双腿,锈蚀他有力的身体。   但维埃里所剩下的骄傲,支撑着他在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时,站起来。   他紧随其后打入的一球,就是最好的证明。   亚平宁坦克仍旧能为球队取得进球。   ……   马尔科ꔷ马特拉齐人生信条有二,但放在蓝斯身上,总是屡屡破戒。   其中一条就是:「不能从他这里过去。」这一点蓝斯早在不知情中触犯了很多次。   马特拉齐如临大敌一般地看着持球的蓝斯,他重心下移稳住下盘,眼睛死死盯住蓝斯的双脚。   在他眼里,这是一双会变魔术的双脚,稍不留神蓝斯就用它施展些眼花缭乱的骗术,以此晃过防守球员。   蓝斯把足球用脚尖轻拨向前,像是失误一般,足球因此远离了他双脚的范围。   他竟然出破绽了?   马特拉齐的表情其实非常好猜,他眼睛顿时放光,当机立断就要伸脚去够球。   不难看出,他正因为能够从蓝斯脚下抢回球权感到意外和惊喜。   或许是他威逼性的防护,让蓝斯罕见地出了差错。   “你对我的羞辱到此为止了。”马特拉齐一面跨开步子伸脚一面想到。   马特拉齐的嘴角逐渐扬起,但他看见刚才还罚站的蓝斯抢在他面前,用外脚背极快地轻推足球。   到手的鸭子飞了,马特拉齐自是非常郁闷。但当他看到足球好巧不巧,从他跨开的双腿间穿过时。   他郁闷至极,双拳紧握,嘴巴张成了圆形。   看着蓝斯持球远去的背影,马特拉齐恨得牙痒痒,便用拳头使劲地打向自己的双腿。   你就非得叉这么开?马特拉齐质问着他的腿,然后才迈步狂奔去追蓝斯。   观众在看马特拉齐举起拳头时,以为他要对蓝斯使什么阴招,结果就看着他气急后痛殴自己。   “这货没疯吧?”很多人吐槽马特拉齐神经质的动作。   谁家球员像他这样,踢不过就开始自我惩罚了?   ……   马特拉齐决定另辟蹊径。   为了保留自己仅存的颜面,在防守蓝斯时,他很一本正经地指着他的球鞋。   “你鞋带开了,你鞋带开了。”   蓝斯刚想低头去看鞋带,后又突然想起他今天穿的球靴是没有鞋带的款式。   他猛然抬头,正好抓住马特拉齐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鬼鬼祟祟地抬起脚要来踢他脚下的球。   蓝斯反应很快,迅速把球踢向另一边,一个变向就再次把意大利人落在身后。   卡纳瓦罗又来给马特拉齐擦屁股,他迅速从旁边插上,填补了马特拉齐留下的空缺,和蓝斯对上。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卡纳瓦罗不解地皱皱眉,但还是很沉稳的挡在蓝斯面前。   然后,蓝斯突然非常热心地用简短的意大利语对着卡纳瓦罗说。   “鞋带,鞋带。”   卡纳瓦罗听懂了,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球鞋,却感觉面上一冷。   蓝斯竟趁着卡纳瓦罗低头的功夫,风一般地带着足球从他面前飘走。   而在别人眼中,则是卡纳瓦罗在盯防中突然低头,导致被蓝斯抓住了机会,得以突破国际米兰的防线。   众国米球迷纷纷怒骂卡纳瓦罗防守中都还敢走神,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   有个锤腿的后卫还不够,还又来个走神的!   尤其他们还看着蓝斯在单刀面对托尔多时,再次骗过了他们的门将,这种怨气愈发深重。   直接气得所有国米球迷爆发了全场以来最大的嘘声。   当然,嘘声不光给蓝斯,还有两位丢人现眼的后卫。 [82]第 82 章   足球往往富有戏剧性,至少罗伯特ꔷ皮雷是这么想的。   比赛中,阿森纳形势一片大好,蓝斯梅开二度后又助攻亨利进球。   短暂的上半场,他们就在国际米兰的主场取得两球领先。   这是让所有阿森纳球迷,所皆大欢喜的走向。   阿森纳在欧冠小组赛中发力,奋起直追。   下半场一开始,国际米兰就改变了策略,扎切罗尼选择加强防守。   蓝斯也能感受到,国米防守球员拼抢力度逐渐加大。   马特拉齐在中场休息时,被国米主教练扎切罗尼点名,他要求马特拉齐下半场决不能再让蓝斯拿球。   意大利人下半场就只有一个打算,那就是贴着蓝斯防守,遏制他接球的路线。   这个策略起了些效果,起码,他让蓝斯接球不那么轻而易举。   马特拉齐用背抵着蓝斯,每次注意到阿森纳中场球员吉尔伯托抬头有传球意图时,他都很警惕的挡在蓝斯身前。   完全不让阿森纳球员有机会绕过他接触蓝斯。   但是马特拉齐突然察觉背后非常轻快,一直和他抗拒的力量消失。   他以为蓝斯悄无声息地突破他的封锁,想起主教练对他耳提面令。   意大利人慌张地转身去看自己的身后,却发现果然空空如也。   见鬼,这样也防不住他吗?   马特拉齐就差把自己用胶水黏在蓝斯身上了,可还是没阻止他。   正巧此时,阿森纳攻势在左路向中场方向发起,马特拉齐只得快速在球场上搜寻蓝斯的身影。   但是看了一圈,唯独没发现18号的球衣,最后还是在球迷的惊呼声中,马特拉齐再次回头。   这一看就不得了,好好的人怎么躺地上睡起觉来了?   “oi,oi,起床了。”马特拉齐喊着蓝斯试图让对方从地上爬起来。   但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晕过去了。   马特拉齐不得不一面举手引起主裁判的注意,一面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的蓝斯。向裁判示意有球员倒地。   因为现在进攻有利方是阿森纳,皮雷正持球威胁禁区,余光中瞥到马特拉齐附近蓝斯躺在了地上,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球踢出边线。   主裁判见状也吹停比赛。   马特拉齐被赶来的阿森纳球员一人一下推得离蓝斯越来越远,像是海洋中被风浪拍打的帆船。   离岸边愈发远起来。   马特拉齐被阿森纳球员挤出来,不停地向后退,撞到人他才止住脚步。   衣领一紧,马特拉齐觉得自己有些腾空。   “你特么——”马特拉齐还刚准备骂对方不长眼,却对上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   莱曼揪住马特拉齐的衣领,面色凶恶的看着意大利人。   因为莱曼离得较远,并不清楚前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蓝斯在对抗中突然晕倒,他下意识认定是眼前这位国际米兰的后卫使了什么阴招。   “他要有事我饶不了你,我先杀你,再杀你孙子,再杀你孙子的孩子。”   莱曼在意甲踢过球,自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叽里咕噜威胁了马特拉齐一大堆。   阿森纳门将的死亡威胁,让马特拉齐怔愣一会,他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能在球场上这么的口出狂言。   但是蓝斯晕倒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马特拉齐让莱曼松手,莱曼不松。   他气到面目扭曲,红着脸冲着莱曼吼:“你眼睛有毛病啊,又不是我干的。”   “呦呵,你还狡辩是吧。”莱曼对着马特拉齐翻白眼,“看我打不打你!”   说罢,德国人直接一拳给马特拉齐的眼睛盖了个章。   围观的国际米兰球员,看见自己的队友被对方门将痛殴,赶忙上来解救他。   被从莱曼手中释放的马特拉齐捂着自己的左眼,在维埃里的劝解下,他还不甘心地冲着莱曼放狠话。   “你个老不死的!”马特拉齐骂道。   “我呸。”   莱曼回应他一个中指。   ……   不知怎么的,蓝斯踢着踢着就愈发觉得自己身上的体温逐渐升高。   甚至温度高到要连同他的灵魂也要烧融化。   上半场尚且还处在能忍受的程度,下半场他就越来越困乏。   这也是为什么,马特拉齐能够成功封锁住蓝斯。   对方甚至没用身体直接撞开他,摆脱纠缠。   蓝斯眼中,马特拉齐蓝黑的背影,不停扭曲变幻。   两种颜色时而混合,时而分离,直至终于化成液态的浪潮,猛地扑向蓝斯。   先覆盖住整张脸,剥夺与外界的联系,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   继而又蔓延到躯体,使得他认为自己置身于浓稠的黑暗。   在漫无目的的黑暗中,蓝斯向着唯一有亮的地方走去,发现那其实是一片银色的湖面。   湖非常浅,蓝斯走进去,水才堪堪擦过脚踝。   与其说是湖,却不如用镜子来形容。   蓝斯从水面看到了自己的脸,他看见自己躺在梅阿查球场上,一动也不动,周身围满了人。   却都没有五官。   梅阿查?   他想起来了,他还正在和国际米兰踢欧冠。   蓝斯便直挺挺地面向湖面,轰然倒下。   世界变得清晰。   亨利的声音迎面而来,他哭丧着脸一面去试探蓝斯的鼻息,一面小声重复;   “别死别死别死……”   他的念叨让赶来的皮雷以为,蓝斯已然遭遇不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蓝斯身边。   其余的阿森纳球员一见他两人这副模样,也以为蓝斯出了什么大问题,面色变得忧伤不已。   主教练温格只能通过观测球员的表情来推断蓝斯的情况,结果他们都一副斯人已逝的哀戚样。   “还不快点!”温格冲着上场的队医大喊,他恨不得自己化身队医能够登场,而不是只能站在场边干着急。   ……   蓝斯睁开眼,他从下往下看着阿森纳球员的脸庞,他们都开始为他举行默哀仪式。   “没死。”   看见蓝斯从地上坐起,阿森纳球员的脸色由悲转喜,像是从阴云密布的天空一下转晴。   “太好了你没事。”亨利显然被蓝斯无球倒地吓坏了,他一度以为蓝斯有些不为人知的心脏病之类的疾病。   皮雷没好气的把亨利扯到一边,怒骂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以为自己是神医吗,嘴巴一张就是死死死。   “你来催命的是不是?”   亨利刚想反驳,就发现皮雷正用手背擦着眼睛,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哭了?”   要知道,他认识皮雷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掉过眼泪。   “滚。”皮雷转身离开,没有回答亨利的问题,他要继续去看队医对蓝斯状态的检查。   队医摸到蓝斯手腕的时候,就察觉他体温高得吓人,让另一人向温格示意蓝斯已经不能继续比赛。   “你正在发烧。”   队医的话也让蓝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点头。   “我伐烧了。”   “什么?”队医意识到蓝斯或许已经烧的不轻,竟然连发烧的单词都说不清楚,把「e」错拼成了「o」。   蓝斯站起来的时候,梅阿查决定为这个年轻人送上一些掌声。   在球场上突然不省人事的蓝斯,吓坏了不少人,他们并不知道好端端的对方为什么会昏厥。   但看着他站起来,跟着队医一起走下场,提心吊胆的阿森纳球迷得到了些许宽慰。   得等到俱乐部发表通知告知他们蓝斯并无大碍,他们才能彻底放心。   现在也只不过是暂时镇定。   ……   蓝斯没有躺在担架上,而是要自己走下场。   他的脚步愈发沉重,虽然在外人眼中他并没有什么异色。   抛开刚刚在比赛中晕倒,现在的蓝斯和平时一般无二。   也只有他自己,深切明白自己处在什么处境中。   蓝斯只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一团火焰,叫嚣着要吞噬他。   他苍白的脸色上出现病态的潮红,呼气声也明显起来。   温格在摸到他的手臂时,手心被蓝斯体表灼热的温度烫了下。   “你现在烫得吓人,别担心我会——”温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睁睁看着蓝斯向后倒去。   在众人一片哗然中,他们发现刚刚苏醒的蓝斯,在下场后再次陷入昏迷。   阿森纳替补席乱成一团,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同时开始说话。   “把他放在担架上,送去医院。”温格扶住蓝斯,法国人声音坚定而清晰地让场面安静下来。   ……   蓝斯被抬出梅阿查前往就近的医院就医。   陪同的有助理教练等人。   温格却必须站在场边,他得以主教练的身份等到比赛结束后,才能去医院看望蓝斯。   这场欧冠小组赛在蓝斯出事后,变得像是一场缓慢的折磨。   往日所为之热爱的,为之奋斗的,如今却像是锁链,牢牢地锁住了阿尔塞纳ꔷ温格。   他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去做什么事。   也从没有觉得,时间像今天这么慢过,也第一次没有把心神放在球场上。   可温格仍然以一副宁折不弯,坚挺的身姿像是松柏那样,站在场边。   他需要安抚阿森纳球迷,而他的镇定就是最好的方法。   因为所有人都能从他的表情分析出蓝斯的具体情况。   这对球队极其不利。   因此,温格得用一种非常残酷的方式,让自己不表露悲伤和担忧的情绪。   放在口袋中的手,拼命握紧,指甲刺痛皮肤的痛楚,才能让法国人维持清醒,明白他自己该做什么。   ……   阿森纳没有因为蓝斯的意外,而变得松散,他们踢得越来越认真,恨不得快点进球,进到让国米无力反抗的程度。   只有这样,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温格才能暂时抛下球队。   皮雷在下半场的一半打进一球,法国人像疯了一样,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进球,他拼命奔跑,甚至积极反抢。   过量的运动,让皮雷察觉到喉间有些腥甜。他又咽下去。一如他把名为疲惫的东西嚼碎,吞入。   阿森纳4:1国际米兰。   亨利又进一球,把比分拉到5:1。   所有人都认为阿森纳全都疯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似屠杀的方式,来羞辱他们的对手。   出乎人意料的是,蓝斯的离开,并没有对这支球队的士气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他们更为凝结,更为急切地要取得进球。   并愿意为之付出任何努力。   比赛还有十五分钟结束的时候,温格只交代教练组几句话,便从球员通道离开。   他转身的动作并不慌忙,步幅不急不缓。   让阿森纳球迷认为蓝斯的问题并不严重。   在彻底消失在镜头中后,温格却一改刚才轻松的模样,急促地向球场外跑去。   他的脸上哪还有淡定可言。   ……   温格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能够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蓝斯。   他像沉浸在香甜梦乡中那么柔和,似乎下一秒就能看见他,掀开被子向你走过来,挥挥手打个招呼。   并告诉你,他做了一个非常久的梦。   “昏迷不醒是什么意思?”   医生组织了下语言,简单向面前这位本该在梅阿查球场的阿森纳主教练说道。   “字面意思,先生。烧退不下去,总是反反复复地,我们也没有办法……”   温格没搭理医生,他只推开房门,径自走到蓝斯的病床前,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像是怕声音会扰到蓝斯的清梦。   温格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会,从大衣口袋中拿出手机,开始输号码。   熟记于心的一串号码,温格却输错了两三次。   一次少了几个数字,一次忘记了几个数字。   最后,他甚至得轻声念出来,才能完整地把它输完。   “阿尔塞纳?”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音。 [83]第 83 章   蓝斯深刻记得。   穿过雷霆和暴雨,跟在埃里克身后见识到那幢白色房屋时,他内心复杂的情感。   那时,他以为雨是会停歇的,却全然没想到,那是最经常出现在他生命中的。   从初到伊斯顿灵顿,再成为阿森纳青训一员,直至最后为阿森纳一线队效力。   蓝斯所认识的人,都跑到他的脑海中,一个接着一个向他行鞠躬礼,再指着他哈哈大笑。   搅得他的头脑一片混乱,连带着一些被遗忘的小事,一个不合时宜的人,他也想起来。   恍惚之间,蓝斯感受到房间内的桌子和衣柜,都长出双腿,不停地来回走动。   位置也变来变去,时而靠近他,时而远离他。   蓝斯只得凝神去看,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长了腿的桌子,而是帕特里克ꔷ维埃拉。   他正伸手摸着蓝斯的额头,看见蓝斯悠然转醒,此刻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法国人的脸庞不免浮现出一些喜悦,他紧皱的眉目舒展开。   “他醒了。”蓝斯听见维埃拉对着空气说。   “你去找医生。”   空气发话了,蓝斯这才注意到房间中还有一个人,对方坐在角落。如今走得近,蓝斯才看清是博格坎普。   他把装满温水的杯子,轻轻地放在蓝斯病床边的柜子上,确保他一伸手就能拿到。   维埃拉已经出去喊医生过来,现在就只有博格坎普和蓝斯在这间病房中。   “你睡了两天两夜……”博格坎普注意到蓝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心中明白他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米兰。   “好奇我怎么来的米兰?”蓝斯点头,荷兰人则轻笑一声,“不是我来,而是你回到了伦敦。”   伦敦,原来他已经从意大利回来了么。   蓝斯这才注意到,他所在的是一间独立的单人病房,十分适合病人疗养。   采光很好,有着一扇落地窗,但隐私性很好,白色的窗帘完美遮挡了过于刺眼的太阳光,以及外界的刺探。   “俱乐部对外说你因为患了重感冒,居家休息,暂时缺席球队的训练……”   博格坎普徐徐说道,他的声音平缓,富有磁性,说起话来让人深感内心平和。   不过,博格坎普不说蓝斯也知道,肯定会有媒体不买账。   会想要刺探他的情况,所以他才会在这么一个僻静的医院。   他的确想对了,这些记者显然渴望挖出点蓝斯重病缠身的大新闻,或者能扰乱人心的东西。   他们以各种方式去采访,去逼问阿森纳的主教练。   在采访中,温格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以一副与平常接受采访时一般无二的姿态去回应外界,他甚至能微笑地说,“蓝斯很快就能归队。”   温格的表现极大的安抚了阿森纳球迷,他们也愈发相信,蓝斯会在感冒痊愈后,顺利归队。   久而久之,温格也要被自己表现出的风轻云淡模样骗到。   从而忘记,蓝斯昏迷不醒,他的心灵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到煎熬。   ……   医生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皆大欢喜的结论,他告诉维埃拉,蓝斯只需要静养两天即可出院。   “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好的,但蓝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他非常健康。”   面对维埃拉的担心,医生对他保证,这也让法国人终于松了口气。   蓝斯高烧期间,为了保持绝对的安静,医生只允许每天只有两人来探望他。   现在,阿森纳球员知道蓝斯已经醒了,便陆陆续续地前来慰问自己的队友。   他们都没能呆太久,顾及到医生所说的,病人需要静养,他们大多没能说上几句话就不得不离开。   但每一个人都由衷地为蓝斯醒来感到高兴。   “阿森纳需要你。”皮雷离开前,这么对着蓝斯说。   之后,他什么也没说,没告诉蓝斯,这两天他所忍受的煎熬甚至不比温格要少。   皮雷是无神论者。   但当他听到医生对蓝斯的昏迷也束手无策时,他就愈发觉得是自己的轻视触怒上帝,以至于连累了身边的人。   他生平第一次走进教堂,他下跪的时候,比得过任何一位信仰上帝已久的虔诚信徒。   当阳光穿透教堂的彩绘玻璃,投射到法国人面前时。   一股无形中的力量使他顺着光照的方向仰头看去。   那教堂玻璃上绘制着一位背后生出双翼的天使,他伸出手轻拍在下跪的男人肩上。   救助受苦的信徒,脱离困境。   “我所向你祈求的健康和幸福,却不是给我,我为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祈祷,慈爱的天父,求你让痛苦远离他,让幸福走进他。”   ……   当阳光渐渐再无法穿透窗帘,病房中的愈发黑暗。   唯一的人,没有要开灯的打算。   漆黑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蓝斯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这是他出生时就知道的事情,但真要经历时,蓝斯依旧觉得新奇。   镜中人,他的头发像他的肤色一样苍白,甚至连睫毛也像是落雪一般。   蓝斯微微张开嘴巴,尖锐的代表吸血鬼的尖牙狰狞地伸出。   他又猛然闭嘴唇,可舌尖却按耐不住地去触碰他新长出的牙齿。   成熟期后,牙齿的发育,说明这个吸血鬼已经步入成年。   可他心中除了新奇之外,再没有任何关于成年的喜悦。   刚成年的吸血鬼,对自己异于常人的样貌尚无法短时间内完全掌控,需要一定时间。   短则几小时,长则数月。     听到脚步声,蓝斯把镜子塞回枕头下,又躺回床上。   是温格。   他的脚步声,蓝斯听了很多年,是非常非常熟悉的。   可不同以往,温格要来看望的人,现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任谁第一眼看见他都会被吓一跳,以为自己撞见的是一副冰凉没有生气又苍白到极点的尸体。   明知结局,蓝斯也没有任何想要隐藏的意图。   他并不是不担心被发现,相反,他是不愿意去深想自己真正身份暴露后,会遭遇到什么。   非我族类,必有异心的道理蓝斯明白。   但同时内心一种更为迫切更为渴望的,让蓝斯决定,他不要再对温格有所隐瞒。   他选择安静地等待温格走进来,打开灯,发现床上的已然不再是人类,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他对他的命运,抱有一种顺然的态度。   蓝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同时默数着,在第几个数灯光会亮起,让丑陋和可怕无所遁形。   如果这就是命运对他的审判,让他注定会暴露,那么他选择顺从。   害怕,期待,迫切,紧张,一切一切都紧紧包围他。   但是蓝斯没有被这些情绪驱使而做出任何动作。   蓝斯时常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他既不能完全做个与世隔绝的吸血鬼,又不能毫无芥蒂地充当一辈子人类。   而成熟期,以生硬地,以狂风暴雨般地残酷,让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被称之为人类。   甚至连所谓的反种族歧视,也只是他为了寻求慰藉的工具。   别人称赞他高尚的品德,说他愿意为被不公平对待的人发声。   殊不知,游离于群体之外,被排斥的孤独和苦闷,让蓝斯看见了自己,所以他才愿意加入。   上天给了蓝斯一次机会,让他终于不用再去思考自己的存在,使得他免于纠结之苦。   被驱逐,似乎成为了最好的解决方式。   蓝斯静等着。   温格推门进来了,可他像是看不到门旁的开关,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不能在黑暗中视物,为什么不选择开灯呢。   是以为自己在睡觉吗?   蓝斯默默想道。   他看到温格站到他床前,一整个白天都不见踪影的人,却在天黑后出现。   温格却是和维埃拉一样,都先伸手去摸蓝斯的额头。因为他们都知道因为高烧不退,那里烫的吓人。   如今那里却冰的,让温格条件反射般地把手拿开了。   现在蓝斯已知晓,温格是全然知道自己没有睡着的。   因为,他现在正用自己的双手,紧握住蓝斯垂放在身侧的一如额头那般冰冷的手。   这次无论再冷,温格都没有再放开。   “我想请你,成为我的教子。”温格在说英语时,往往有些温吞的意味,但现在,只有颤抖。   因为他一直是哽咽着说完这一句。   总之,或许是因为紧握住的手太冷,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身体也轻微的发抖。   “做我的教子。”温格又说道,黑暗之中,蓝斯知道他是无法看清的,可却能感受到他精准地看向自己的眼睛。   非常郑重正式的请求,温格即使在颤抖。   但是他的语气坚定到让蓝斯感到惶恐。   是的,惶恐。   一直以欺骗为基础的信任,又怎么能更进一步,更深地伤害他。   “我不能……”蓝斯一面说,一面要把被温格握住的手抽出来,“我不能。”   手却被握得更紧,就像温格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使其暖和起来。   “无论什么,无论什么……”温格越来越坚定,就像是说给自己也像是说给蓝斯听那样。   “我只知道,我在你十三岁的时候就照顾你。”   温格的眼睛中陡然出现一种灼热,真挚的情感,蓝斯也清楚地看到,他流下眼泪来。   蓝斯再说不出什么话,就像法国人的泪水彻底将他淹没掉,甚至不能张口,以防溺亡。   他没有问温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飘走,独留下僵硬地躯壳在那,去感受温格庄重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让他觉得自己的谎言受到原谅的吻。   黑暗中的两人,相互依怜的两人啊。 [84]第 84 章   「大病初愈」后,蓝斯婉拒了温格要接他出院的要求,他只想自己一个人走走透透气。   蓝斯也终于有时间打开手机去查看那些未读的短信和电话。   许多青训时或者工作上认识的人,都给他发了不少信息。无非是祝愿他早日康复的。   其中,有一条陌生的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在众多信息中格外显眼。   这条短信的内容如下:   很抱歉用足球砸到你,相信我不是有意的,希望生病的你可以尽快恢复,主保佑你。   蓝斯站在医院出口,想了很久,才终于把在圣西罗看球的经历和这条短信联系在一起。   他敲下一句话发去,是问对方怎么找到自己手机号码的。   就像是一直拿着手机等待短信似的,对面很快回答。:我委托队长去要,队长又问因扎吉,因扎吉去问维埃里,维埃里又去问萨内蒂,萨内蒂最后问了亨利。   手机号码辗转多人,最后才到了对面人手上,对此,蓝斯回复了他:谢谢你的祝福。   对方回了一个笑脸过来。   蓝斯盯着聊天页面中圆圆笑脸看了一会,在把手机放回风衣口袋前,他给这穿陌生的号码,备注上了名字:里卡多。   ……   巴西人已经捧着手机很多天,几乎是有点空闲的机会,他就会坦然地在米兰更衣室拿出他的手机。   反常的行为,非常显眼,也同样引起了更衣室AC米兰球员的注意。   不过因为里卡多总是嬉皮笑脸的缘故,米兰球员也没办法推测他是不是对着手机笑的。   还是米兰队长马尔蒂尼最后不得不没收了里卡多的手机,把它放进自己的衣柜,并告诉巴西人,只有等训练结束才能把手机领回去。   里卡多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和队长反着干的刺头,也没有他的巴西同胞那样外放,火热。   但归根结底,属于巴西的那部分疯狂的基因,还是在他身体中的,他肯定不会是完美的道德标兵。   所以,偷摸从马尔蒂尼柜子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对里卡多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并能够面不改色地做到的。   和蓝斯简短的交流,就建立在里卡多偷偷拿出手机的那一会时间。   也让里卡多庆幸自己果然做的无比正确,否则他一定会错过最佳回复时间。   显然用球砸人,让他的内心深受谴责。   但通过一种不太道德的无赖方式促成了沟通,里卡多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认为这是必经之路。   给蓝斯发送的笑脸是里卡多的写真,当然是上一秒的。   因为下一秒,他就看见马尔蒂尼正站在他身后,询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里卡多的笑容瞬间消失。   ……   十二月的伦敦很不一样。   已经从秋季迈入到冬季的这座城市,圣诞将近。   不光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他们大多都戴着五颜六色的毛线帽,白色和红色居多。穿着轻薄及膝的羽绒服,或是披着一件厚实的大衣。   三两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地沿着街道向前走,走得累了,便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扎堆抬头去看天空。   因为伦敦的街道上空,悬挂着些带有圣诞元素的灯光彩带。   伦敦还没有下雪,但虚拟的雪花一片一片地在电子屏幕上下落着。   冬天的伦敦,天黑的很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昏昏暗暗地,配上湿冷的阴雨连绵天气,总会想要长睡不醒。   两排建筑物之间只留了些仅容纳车辆和行人共同通过的拥挤道路。   左面是单行的车道,右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往你来的方向走去的,有从你要去的方向走来的。   蓝斯便一人穿行在闹哄哄的街道中,和行人摩肩擦踵。   许多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和他擦肩走过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否有着什么或平淡乏味或波澜壮宽的人生。   甚至连容貌也在几分钟后忘记。   混迹在欢乐的人群中,暂时把自己非人的身份抛之脑后,蓝斯漫无目的被人群推着向前走。   他的头顶,一片张灯结彩,他的四周,一片欢声笑语。   走到街角十字路口时,人海突地松快了,人们催促着、拥挤着各奔东西。   蓝斯处在街角正中央,许多人看着他,连蓝斯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他抬头看到自己头顶悬挂着的竟然是一副夺目的、闪着金光的天使灯。   天使张开怀抱,低俯下头,身体向后仰去,双手却向前伸展、张开。   蓝斯所处的位置,恰好是天使伸出双臂所想要拥抱的方向。   和没有五官的天使对视一会,蓝斯迈步离开,转而向街角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虽车身是低调的黑色,但蓝斯准确记得他在医院附近也曾见过这辆车。     狗仔竟也做到这种地步,不辞千辛万苦,也要一直跟在他身后么?   蓝斯把手插在风衣口袋,在走到驾驶室时,他才把手拿出,用指背在车窗上轻叩几下。   在看到车窗半降时所露出的,那张蓝斯熟悉。但平日绝不会去想的俊朗脸庞,他所酝酿的话,都化为泡影。   ……   杰拉德咬着根烟,半点火星在烟头上明明灭灭地闪烁,成为了车厢内唯一的光亮来源。   他实在没能想到,还正看着手机中刚拍下的照片,而照片的主人就找了过来。   照片中的人身量修长,又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不是那种敞开的宽松款式,而是腰间有上两排三四枚的纽扣,紧扣上,会凸显出劲瘦的腰身和挺拔的肩部线条。   他所围着的围巾有些大,不像是他自己的尺寸。以至于围上去的时候,下半张脸都被藏得严严实实地。   只漏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而这眼睛此刻正隔着半降的车窗去看杰拉德。   又一瞬间,杰拉德想把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他想对着这双眼睛,告诉对方,这么多天来是他多么的关注着他的消息。   无数次,杰拉德也想像蓝斯的队友那样,去医院看望他,可他不能,他没有任何身份。   杰拉德就只能,从利物浦开上几小时的车来到伦敦,去往蓝斯所住的那家医院。   他不敢太明显,怕被来来往往的阿森纳球员认出来,只好远远地停下。   停好车后,透过那扇被窗帘遮挡的严实的窗户看去,杰拉德试图分析出蓝斯现在在做什么?   他或许是在吃晚饭,或许在看过电视后感到疲惫,然后睡着了,他做梦都梦到什么?有没有梦到过他?   又或许,他笑意盈盈地在和别人聊天。   一扇只能看见白色窗帘的窗户,却让杰拉德能够想出很多关于,那位窗帘背后的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杰拉德下巴垫在方向盘上,看着有时是皮雷,有时又是亨利,或者是维埃拉几人,在医院进进出出。   他第一次羡慕阿森纳的球员,起码他们有着一层队友的身份,他却是一无所有。   如果蓝斯今天没有向他走来,没有敲响他的车窗。那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会有人愿意开上四小时的车,停在医院外只为陪他一会。   然后再继续开上四小时的车回去。   杰拉德不会告诉蓝斯,今天他也只是想默默地开车跟在他身后,不出意外,蓝斯同样也不会知道。   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杰拉德不会说出来,他不屑用这些手段去博取同情。   所以面对蓝斯,杰拉德依旧咬着那根烟,烟雾缭绕地,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利物浦队长,在又魔鬼赛程的圣诞月出现在伦敦,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杰拉德一面又担心蓝斯问他,一面又担心蓝斯不问他。   他既怕惹对方烦,又怕在他眼里自己无足轻重。   可蓝斯却只低头看着杰拉德,轻轻地说了句:“啊,是你啊。”   杰拉德被烟呛了下,随手掐灭烟,握紧方向盘,没了烟雾的遮挡,却是一眼都不再敢看窗外的蓝斯。   “我送你回去?”   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滞涩地带着些很久没有说话的沙哑,粗糙得要命。   不仅如此,他现在又后悔了,因为不光自己满身都是烟味,就连车厢内也是。   实在不适合邀请人进来。   蓝斯走了,什么话也没说,杰拉德偏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街角上再看不见那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他又觉得自己刚刚抽的那根烟,后劲很大,他把脸埋在方向盘里,闭上眼睛。   副驾驶的拉门声,让杰拉德如梦方醒。   既意外又惊喜地看着蓝斯拉开车门,弯腰坐进来。   “你怎么——”杰拉德咬住舌尖,把话憋了回去,整个人又如临大敌一般,只盯着方向盘看。   和蓝斯共处一室,让他非常紧张,但哪怕指尖因为过于用力地抓握有些发白,他面色依然平静。   自认为,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欣喜的。   “哦,哦,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杰拉德像是一位专职的司机那样诚恳,在注意到蓝斯没有系上安全带时。   他想都没想,俯身要去给蓝斯系上。   杰拉德忽然发现这动作似乎太逾矩。因为他现在近到,能数的清楚蓝斯的睫毛,假使给他一定的时间。   蓝斯抬眼看他的时候,杰拉德甚至觉得他的睫毛扫过了他的嘴唇,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很痒呢。   视线顺着浓密的睫毛下移,划过他挺翘的鼻尖,移到淡色的唇上。   杰拉德知道那里是柔软冰凉的,并且他现在想更深入地了解。   离得更近了,他微微错开些,以防两人鼻尖撞在一起,面对杰拉德的动作,蓝斯一直看着他。这在对面人眼中,是一种无声地默许。   车内苦涩的烟味,杰拉德已经闻不到,他的心,他的神魂,完全被吸引。   所感受到的却是对方身上的香味,一丝一毫的烟味也闻不到。   杰拉德有些情迷意乱的眯着眼睛,想要贴上去。   车窗被人急促地拍打,“还走不走啊!”   蓝斯把杰拉德推回去,对方才像是想起自己身为司机的职责,手忙脚乱地启动车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感情线,最后结局定的是杰拉德,中间主角是否再有恋爱关系,一切顺其自然。 [85]第 85 章   北伦敦附近的野球场,环境十分幽清,肖长凌厉的圆柏树,把足球场间隔有序地围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冬季的圆柏树,以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傲然直立在球场周围。   初冬的风遇上针状的树叶,一阵微风就吹得窸窸窣窣,层层叠叠,更显得萧瑟清冷。   在这树木所围成天地一隅,冒着风刮在脸上刺挠挠的,球场正中却有着人影在跑动。   是戴维斯兄弟二人。   他们在踢着一场七人制的野球。   七人制是足球的一个变种,属于业余足球赛制。相比于十一人制更正式专业,七人制相较于宽松。   不仅表现在对于对越位规则的处理上,比赛时间也相对较短,也更侧重于个人的能力突破。   来观看戴维斯兄弟二人踢野球的,却是两位职业球员。   保罗ꔷ戴维斯很想要对为数不多的观众留下好印象。   他一拿到球,别人就再无可能可以从他脚下接到传球。   只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劲地炫耀起自己的花式,把比赛和进球都抛之脑后。   像是独自一人享受着舞台,悠然自得地陶醉在自己的独奏中。   场上的球员都叉起腰看戴维斯还能再玩多久的花活。   场下唯二的观众之一,却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开始嘘起保罗ꔷ戴维斯。   “噫,戴维斯你下来吧!”法布雷加斯双手并在嘴边,扯着嗓子向球场上还在嘚瑟的戴维斯喊。   “下来!”   法布雷加斯接连喊了两声,被嘘的人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表扬,更精神气十足地来了个原地踩单车。   所有人都被显眼包的戴维斯逗得捧腹大笑。   法布雷加斯甚至发现就连坐在他身边,同样充当另一位观众的蓝斯,也不例外。   侧脸去看身旁人的时候,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没有消失,笑起来时,紧绷的下颚舒展开。这使得冷峻从他侧脸消失,转而是一种更让人心波荡漾的神色。   才刚刚进入冬季的伦敦,甚至连他最期待的圣诞都还没有到来,法布雷加斯却突然期待起春天。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蓝斯看了多久滑稽的戴维斯,他就偏着头看了多久的蓝斯。   直到最后蓝斯收敛起笑容,从侧面看去,他的下颚线条又变得利落、冷酷。   风又吹起来,法布雷加斯缩缩脖子,把下巴藏在灰色卫衣领中,对上蓝斯的视线,他只摇摇头,感叹,“伦敦的冬天好冷啊。”   戴维斯最后还是打进一球,他肯定不会吝啬自己的进球庆祝,更别提,场下看着他的是阿森纳的两位球员。他是这支球队的死忠。   穿着长袖球衣的戴维斯,却在庆祝的时候,半是无意半是有意,把衣袖撸上去,正好露手臂内侧的一行纹身。   是一串极漂亮的花体字。   法布雷加斯这才意识到,戴维斯竟真的把蓝斯的签名纹在了身上。   进球后的戴维斯亲吻自己左臂处的纹身,双手食指向天空,把进球献给他所热爱的球队和偶像。   他面色潮红,或许是因为高强度的运动,或许是因为热泪盈眶。   总之,戴维斯说了一句在场人都无比熟悉的一句话,或者说一句口号。   “Once a Gunner,Always a Gunner。”   一日枪手,终身枪手。   ……   一回生二回熟,法布雷加斯再次坐上蓝斯的车时,不再显得受宠若惊。   他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副驾驶的位置,并推脱了戴维斯要接他回家的打算。   不再探索,不再用充满好奇的目光去看待,他所身处的是何人的车内。   却是用一种观察的心态,去注意这里缺少了些什么。   车内装饰也多以简洁为主,看着空荡荡的车内后视镜。   想了一会,法布雷加斯从卫衣口袋掏出个玩偶系上去,还伸出手指来回拨弄一下它。确保玩偶不会轻易掉落,才又放松地坐回去。   主驾的蓝斯没有出言阻止,他只在法布雷加斯挂好后,才漫不经心地分出点注意给它。   发现那却是个四肢胖嘟嘟的蜘蛛侠小玩偶:修身的红蓝色战衣以及标志性的面具。   红蓝色小人随着车辆平稳行驶,来回晃动着,倒真有些像在高大建筑物之间来回荡悠的模样。   多看了这圆滚滚的蜘蛛侠几眼后,蓝斯最后也没把玩偶从后视镜上解下来。   ……   马路上出现一株摔碎了泥盆的花朵。     不偏不倚成为二人前行路上的拦路虎。   解决方法似乎就只有蓝斯依旧维持速度,把本就损坏了的那株花,碾的更支离破碎。   法布雷加斯推测,它是从哪辆车上不小心逃跑的。   花的名字,法布雷加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可由于他曾见过这种花,但绝不是现在这只长出两三朵的瘦弱模样。   是全盛时期的很壮观的模样,那给西班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但花的名字,他忘却了。   可哪怕是只凭借几朵在风中残破飘飞的洁白花瓣,足以让法布雷加斯继续回想起他记忆中所曾经见证过的,那大片大片泛着浅香的雪花聚在一起的景象。   枝头上绽放的花朵数不胜数,远看,风吹过时会在地面降落一场小型的花瓣雪。   近看,没有一朵不完美的,同雪白,比雪香。   莫名地,法布雷加斯总觉得蓝斯没有见识过那一幕壮观,着实可惜。   因为那简直就像是为他这个人量身定做的。   风一吹,白色的花树摇晃,一整朵一整朵的花飘下去,自带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美感。   “我想把那株花带走。”法布雷加斯说。   车轮最终在离它不远处停下,由于花盆已经摔破,一小撮土堆上扎着花树的根系,在沥青路上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法布雷加斯在车后打开后备箱,蓝斯只单手把那株带着零星泥土的花树从路上提起,放在了后备箱里。   花树根系的泥土,整洁的后备箱自然也被弄脏,法布雷加斯看着满是泥土的车厢,在蓝斯想要关上后备箱门前。   他从花枝上捡了一朵霜白的花,别再蓝斯胸前的口袋中。   他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黑白色条纹衫,外面又是件黑色的夹克外套。   “很适合你。”法布雷加斯用指腹蹭了蹭白色的花瓣,亮眼的白色在胸前,很好点缀一身暗色的蓝斯。   ……   蓝斯很少再收到过什么信件。   他一面拾级而上,一面看着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件。   邮差亲手把信交到他手上,并告诉他,有人指名道姓地要送给蓝斯ꔷ罗塞蒂。   侧身倚在二楼窗前,蓝斯撕开信封,开始阅读起来。   这封信,字迹端正,单词整齐地排列在信纸上,没有任何修改和错词的痕迹。   看得出来,写信地人绝对构思了很久,最终怀抱着什么心思写下这封信,我们暂且先不得而知。   信的标题,是不像标题的标题。   它这么写着:   假使我还能这么称呼你,我的朋友。   一别半年,我不是为寻求原谅而写的信。但我还是要说,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和逃避。   我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然而我明白得真是太晚了。无论如何,在面对给予你又一次新生的人面前,却伤害了对方的心,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都难以弥补了。   就像我说,这并不是一封哀戚的信,在此,我想向你表达谢意。不只是该感恩你赐予我的。   更多的是,让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好好见识过,我视若敝履的,却是别人渴求的。   这里的孩子没有受到过教育,像是从野蛮之地横空出现的,他们除了在为温饱奔走外,最喜欢的就是足球。   我曾说过和你是青训队友,但是他们并不相信英超的球星会和一个来支教的美国人能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所有的狭隘情绪,在这片广袤的沙漠显得太过渺小。   残酷贫瘠的土地上,尚有生命顽强挣扎。同一时刻,有人死去,有人呱呱坠地,而我的痛苦和他们比起来又哪值得一提呢。   所以我更要感谢你让我有机会懂得去珍惜当下我所感受到的。   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也好,皆是上天赐予的。   原谅我自作多情地在信尾附上我的地址,说不定你会有只言片语要对我说。   愿这封信可以赶在圣诞节前夕送达到你手上。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短短写了一行地址——毛里塔尼亚-和平志愿队。   信纸很薄,一用力就容易被扯破,蓝斯从头到尾又重新看了一次,不再是去读,而是在想。   麦克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是白天垫在腿上顶着风沙写的,还是晚上点着一盏小灯伏案给他写的?   在这半年,他所受困苦记忆所雕琢的,所领悟的是如何成为一个「人」。   该为什么而愤怒,该为什么而感到愧疚。   蓝斯一直在思考麦克离开的原因,总认为他太仓促,太突然,像是突然抽离出了他的生命。   但这似乎就是成为人的必经之路,如果所有的分离都能够有预兆,蓝斯不再会选择去挽留,他会好好道别。   把手肘撑在窗台,蓝斯不再看信,这扇向外打开的窗户,正好对着的是后花园。   法布雷加斯还正蹲下来,吭哧吭哧地把路上捡来的这株花树移栽在花园中。   干完活,站起身,想要告诉蓝斯他又想起来花的名字。却发现对方正靠着窗台看着他。   手里拿着法布雷加斯先前放在他衣服里的那朵洁白的山茶花。   山茶,是的了,法布雷加斯想要大声地告诉蓝斯,却发现他只是轻轻一握,那花竟就碎成粉末,飘飘扬扬地从窗向花园中下落。   法布雷加斯下意识伸手去接,只是这粉末状的花,打着圈地飞向了一旁他刚刚浇过水的树苗。   那是一株茁壮的,刚抽出翠绿新芽的橡树树苗。   白色的山茶落在它瘦削的枝条上,仿佛不久前下过一场雪。   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橡树种子,只是把手搭在额前,抬眼顶着阳光去看蓝斯。   告诉他,这的确是一株山茶。   🍬🍬🍬作者有话说🍬🍬🍬   买了只小猫咪实在是太顽皮,昨天应付的心力交瘁,一直认为是黑猫,直到注意爪子是白色的……   晚上还有一更,不出意外…… [86]第 86 章   冬歇期和圣诞节假期对于在英超踢球的球员是非常遥远的。   提起圣诞,有的人或许想到全家欢聚在餐桌前,共享圣诞晚餐,有的人则会想到一颗被装饰得金光灿灿的圣诞树。   而英超球员所想到却是圣诞节后他们甚至会迎来三天一赛的紧凑赛程。   这绝对是球队极其关键的时期,稍有懈怠,就容易被其他球队甩在身后。   更是争取球队保级或夺冠最重要的阶段。   那到底为什么让英超俱乐部以及球员在圣诞节前后都如此兢兢业业。   甚至度过圣诞夜后就在第二天必须归队。   这一切还要追溯到很早以前,最早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时期,有一个先是被称为礼盒日的节日,原意是指贵族等有权势且财力雄厚的人,会在圣诞第二天给穷苦的百姓分发钱财或食物,通常用礼盒盛放。   后来逐渐演化为节礼日,也逐渐从英国向其他的西方国家演化,最后成为了西方的传统节日。   圣诞节的第二天休息在家的人们往往有精力和时间去消费,电视转播率也大为提升。   英超的球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足球作为一种大众娱乐方式。在节礼日期间,受众很广,俱乐部所获得的利益相比平时更高。   抛开利益因素,对球队和球员来说,关注人数大为增长,无疑是个提升名气俘获人心的好机会。   虽然嘴上抱怨着英超联赛没有其他的联赛好,起码他们冬歇期能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或者去某个热带小岛甜蜜蜜地搂着女友晒太阳。   哪像自己天寒地冻地还反人类地一周双赛,甚至三赛!   但球员们身体上都很诚实,个顶个地都拿出十足的精神,想要在球场上好好表现一番。   圣诞节后,节礼日当天,阿森纳主场迎战英超球队狼队。   本场比赛备受关注,因为从阿森纳放出的首发名单中,缺席数天的蓝斯赫然在列。   这将是他十二月的第一场比赛。   当消失在球迷视线许久的蓝斯再次站在阿森纳队列中,从海布里的球员通道走出时。   在场的阿森纳球迷,给予了他经久不息的掌声,并且在看台上,升起一些白色的横幅,上面用黑体字写了些话:“我们与你同在”和——“欢迎回来,蓝斯。”   藏在球迷看台中的法国国家队主教练雅克ꔷ桑蒂尼还被这阿森纳球迷的阵势意外到频频回头去看,既看横幅写的字,又看举着横幅球迷的表情。   似乎是没能想到蓝斯短短半个赛季就已经深得枪手的欢心。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他曾经执教的球队中出现这样的天才,同样也会爱不释手。   不过他今天来看阿森纳比赛,是因为04年欧洲杯在即,要为国家队的大名单进行人员的挑选。   桑蒂尼是在零二年七月打败了呼声最高的多梅内克,稳稳坐上了国家队主帅的位置。   不过因为这次法国国家队主教练的人选选择了桑蒂尼,外界质疑他执教能力的声音都很多,大多怀疑他是走什么后门上去的。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多梅内克执教U21法国队十多年,培养出的球星不在少数。   如今都成为了法国国家队的黄金一代。   显然在国家队方面,经验丰富的多梅内克更得人心。   而只带领里昂拿到法甲联赛冠军的雅克ꔷ桑蒂尼,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国家队大名单中,像齐达内,德塞利,皮雷,维埃拉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是动不得的,亨利,特雷泽盖属于状态火热,当打之星。   桑蒂尼此行就是为了再次亲眼考察一遍阿森纳的法国球员。   他向来不看球员的名气,而是把球员的状态放在第一位。   他说一不二过于强硬的态度势必会和一些人闹得不愉快。   但眼下的桑蒂尼全副武装地坐在看台,准备针对几人的表现,对国家队的名单进行一些调整。   说不定,他能在法国人遍地走的阿森纳物色到什么新的合适人选。   培养自己的嫡系弟子,也是身为一名国家队主教练所应当做的。   只可惜蓝斯却是和法国队没什么干系的。   要不然真是非常适合的人选,又年轻,上限还高,未来很有机会能在黄金一代后成为法国队的掌权人。   ……   本场对阵狼队的比赛,首发名单中同样有法布雷加斯。   为了完成赛季不败的宏伟目标,温格不能容忍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考虑到接下来的赛事有些繁重,必须要适当地轮换主力,才能维持住阿森纳英超榜首的地位。   一直深受温格赏识的法布雷加斯得以进入球队的首发十一人中。   第十九轮的英超联赛,海布里上座率非常高。   不仅赶上了法定节假日,更是蓝斯重回赛场的第一场比赛,外界的关注度只高不低。   法布雷加斯站在球员通道甚至就能感受到场上传来的强大声浪。这使得他心潮澎湃。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法布雷加斯在队伍中站在了蓝斯的身后。   阿森纳球衣上的红白色在这时候成为了他的坚不可摧的盔甲,稍长的发尾向后披落在肩头,时不时扫过球衣后面刻印着的名字。   看着这道背影,法布雷加斯却生出些羡慕。   和法布雷加斯周身有些跳脱相比,蓝斯就要更为成熟,情绪很内敛,从西班牙人眼中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的野心,却很难从蓝斯的神情中找寻到。   在别人还在稳定出场时间的年纪,蓝斯却能够波澜不惊地应对任何一场比赛。   他什么时候能成为这样的人?   当蓝斯走出球员通道,海布里为他献上掌声时,法布雷加斯这么想着。   他什么时候能成为这样的人?   当蓝斯对着为他举出横幅的球迷轻轻挥手时,法布雷加斯这么想着。   十八号的红色的背影,对法布雷加斯来说,突然变得高大起来,又难以逾越。   一时之间,绞尽脑汁,西班牙人最后只用了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感觉。   偶像。   ……   狼队的实力属于英超中下游水平,和榜首阿森纳之间,注定是后者以压倒性地强势掌控比赛。   仍属于新秀的法布雷加斯在比赛的第十七分钟从中场送出一脚很是精妙的直塞。   把足球舒舒服服地传给了边路的蓝斯,接球后,对方就直接加速和狼队的防守球员拉开半个身位。   跟在蓝斯身后回防的那名中后卫,看着蓝斯直奔狼队禁区飞奔的架势,显然是不进球不会善罢甘休的。   哪怕冒着要拿牌的风险,这名中后卫也毅然决然地从后面放铲,要把足球从蓝斯脚下断下。   但是他放铲慢了一步,只一个考虑后果的犹豫时间,蓝斯就加快步频,再次提速。   所以当狼队防守球员下铲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钉鞋竟然铲了个寂寞,人没留,球也竟然也没留下来。   蓝斯没功夫去管这名后卫的心思,他现在的心神就只有面前的球门。   至于戴着副宽大门将手套,色彩鲜艳的狼队门将,蓝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当对方门将弃门而出冲上来断球,蓝斯却降低了速度,重心没有因为射门而有偏移向身体左侧,或者右侧的动作。   狼队门将捉摸不透他有些慌张,但注意到蓝斯的脚尖偏向右边,并且重心微微侧移的时候,他暗道总算让他看出了破绽。   便想也不想地整个人都向蓝斯的右手方向扑去,想要用身体封堵他的射门。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见蓝斯竟然使出了大罗的绝技。   在面对门将出击,蓝斯通过降低速度,改变重心的假动作,促使狼队门将出击。   但他又极快的转变方向,膝盖支撑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整个人一转,竟硬生生地从左边过掉了门将。   空门,蓝斯直接来了一脚速度极快的贴地球,足球滚过狼队禁区门前的草皮,直接越过门线。   下一秒,就是狼队防守球员慢了半拍的门线救球。   惊险的一幕让阿森纳球迷齐齐惊呼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蓝斯面对狼队的门将,竟然用了外星人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骗过了门将。   隐藏在阿森纳球迷中的法国国家队主教练桑蒂尼张大了嘴巴,他的周围都是对这一球赞不绝口的观众。   钟摆过人可是被有着号称「外星人」的罗纳尔多发明的极具特色和观赏性的过人动作。   他本以为,不会再从外星人以外的球员身上见证过能像他那样把这一动作做的兼具力量和灵巧的。毕竟这个动作需要极高的身体素质和速度。   而蓝斯竟然做到了,桑蒂尼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种依靠速度过人的边锋。   蓝斯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桑蒂尼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穿着红白色球衣的十八号。   管不了,难道蓝斯没有个祖母什么的是有法国血统的吗?   他雅克ꔷ桑蒂尼要定他了。   ……   蓝斯很少对自己的进球做出什么高调的庆祝动作。   有人说是因为他说过做大庭广众中之下庆祝的人太傻,有人说是因为他进球太多想不出来不一样的庆祝,索性就放弃。   当海布里球迷为蓝斯的进球欢呼雀跃时,他们那个不喜欢做庆祝动作的球员,却在这次进球后,第一次主动奔向场边的摄像机。   黑发在奔跑中飞扬,镜头完整地记录下他。   蓝斯掀起自己的球衣下摆,露出里面穿着的一件白色体恤衫。   上面写着一句很醒目的话:献给麦克ꔷ拉米雷赛。   所有人都对这个陌生的姓名疑惑,这人是谁,竟然能让蓝斯第一次主动庆祝是为他?   麦克是谁?所有人都想问。   🍬🍬🍬作者有话说🍬🍬🍬   越着急发鼠标还坏了(小丑) [87]第 87 章   直到比赛结束,球员已经离开球场,甚至看台上的球迷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却有一个周身穿着低调的男人坐在座位上迟迟未动,打扮得十分严实,用围巾遮挡住他的短脖子,再戴上一副眼镜使得像青蛙一样外突的眼睛不再那么显眼。   谁也不会发现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会是如今法国队的主教练。   雅克ꔷ桑蒂尼坐在海布里的球迷看台,他并不是走神或者是发呆。   而是满心满眼地想着怎么让蓝斯获得为法国国家队效力的资格。   国籍问题先放一边,更重要的是,桑蒂尼摸不准蓝斯心里的想法。   现在美国队已经打了两三场的友谊赛。   而蓝斯这边一点被征召的消息都没有。   要么是美国队的主教练脑子进水没有和蓝斯沟通过,要么就是球员自己本人不想加入国家队。   否则,谁会放着个好球员不用啊。   思来想去,桑蒂尼有了主意,他得先去探探蓝斯的口风,这便又出现个问题。   就是蓝斯那个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经纪人,桑蒂尼联系不上。不止是桑蒂尼,其他人也是一样。   业内对蓝斯是否有经纪人这一点,都保持怀疑态度,大多认为他是用这个借口来回绝某些经纪人的毛遂自荐。   最后法国人还是决定要曲线救国,桑蒂尼要找他的法国同乡,阿森纳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去谈谈。   用温格作为中间人,桑蒂尼觉得很合适。   于是乎,他便在次日走进了阿森纳的科尔尼训练基地。   二人站在温格的办公室,走到窗前很方便随时观察阿森纳球员的训练情况。   眼下一线队球员正在热身,从众多身穿统一的灰色阿森纳训练服中,桑蒂尼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对方正用脚尖把地面的足球抄起,划过头顶后,甚至不用回头就用脚后跟稳稳地把球停住。   停住球后,还没结束,他把屈膝向后弯抬的腿向前伸直,足球也就身后来到了面前。   桑蒂尼越看越满意,蓝斯球感好得不要命,他心中已经排列出了不少的战术打法。   甚至不断的走进落地窗,在桑蒂尼就差把脸贴在玻璃上的时候,温格轻咳一声,让面前的国家队主教练回了神。   此番前来,温格认为桑蒂尼是为了考察未来的法国队大名单,毕竟阿森纳中就有三位国脚。   来视察他们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为了方便桑蒂尼,温格开始简单说了一下维埃拉几人最近的状况和伤势情况。   简而言之,就是为国家队效力是没问题的。   听此桑蒂尼也就只能假装满意地点头,只是他到底是个按耐不住大事的性子。   略微沉吟一会,温格还以为桑蒂尼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便十分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这天气还行啊。”桑蒂尼这么说后,温格侧头看了眼窗外的阴沉沉的天空,挑挑眉没反驳。   桑蒂尼又点评了温格办公室的家具摆件,夸他真是个十足有内涵有品位的人。   温格只是笑笑,还没说话。   然后他就听到桑蒂尼终于忍不住要和他说自己此行的真正目标了,温格还以为他要协商国家队和俱乐部比赛的事情。   没成想,桑蒂尼干脆利落地说,“听说蓝斯前段时间感冒了,他痊愈后这么快就在联赛里进球了啊。”   “这状态恢复的挺快嘛……”桑蒂尼旁敲侧击着,时不时打量温格的脸色变化。   受够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废话,终于等到桑蒂尼表露出此行的真正意图后,温格瞬间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的妈妈,是法国人,出生在一座海滨城市。”温格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让桑蒂尼万分惊喜的回答。   “你是说蓝斯父母一方有一位拥有法国国籍?!”桑蒂尼一面高兴,一面又疑心温格是怎么知道这件不为外界所知的事情。   但是温格没有回答桑蒂尼的疑问,他只是继续说,“我完全尊重蓝斯本人的选择,不会过多干涉。无论他选择美国还是法国,都不会让我对他的态度有什么改变。”   “不对!”桑蒂尼大叫道,“你早就知道蓝斯有为法国队效力的可能,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眼睛因为生气睁得更大更圆,敢情温格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温格沉默一会,开口,“你也没问过。”   空气安静了,随后桑蒂尼要求他要见一下蓝斯,他得询问对方是否有意向选择法国国家队。   “你得为祖国做出点帮助吧。”桑蒂尼说。   温格同意了桑蒂尼的要求,但要对方保证最终结果都还要以蓝斯本人意愿为准。   ……   雅克ꔷ桑蒂尼最后是在一间很隐蔽的房间同蓝斯会面,这谈话从一开始就被他搞得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   以至于蓝斯最后见到房间中的桑蒂尼都有些迟疑,因为对方藏在窗帘后面。   注意到蓝斯来,身影在窗帘后晃动一下,随后问他是否关上了门。   “关上了。”蓝斯回答,然后他就见一个男人从窗帘后面缓步走出。   “鄙人正是法国国家队的主教练,你可以叫我桑蒂尼。”他介绍起自己,怕蓝斯疑惑,桑蒂尼还特意告诉蓝斯是有了温格的准许才得以同他商议。   让桑蒂尼意外的是,蓝斯对此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意外的,没有问具体要商议什么。   就很简单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并且在听着你说话。   这不急不躁的姿态竟和温格学了个十成十,桑蒂尼咬咬牙齿,他主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在国家队方面已经做出选择了?”   蓝斯摇摇头,美国国家队那边至今杳无音讯,他说他还在等。   听后使劲一拍手,桑蒂尼又咧着嘴笑容满面地,他直接表示别再等他们了。   “来法国队吧,你有好几位队友都是法国国家队的,你去了也就和在阿森纳没什么样。”   “行。”蓝斯说。   “先别急着拒绝,要知道——”桑蒂尼的喉咙像是被掐住,说话声瞬间止住。   他有点不敢置信蓝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他了?   而自己甚至还没开始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呢。   “你说,你说……”桑蒂尼激动过度不小心咬破了舌尖,只好含含糊糊的开口,“你竟然说行?”   蓝斯是第一次和桑蒂尼有所接触,见他这样,便皱着眉,以为是这个单词让对方不高兴,便重新说。   “好的,可以,我加入。”   桑蒂尼以为蓝斯是那种会很孤高,但他现在觉得对方很聪明,起码知道怎么最大化利用自己的能力。   法国队和美国队,哪个未来光明,想也不用想。   众星云集的法国队虽然出头要难,但总比足球沙漠的美国队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大手一挥,桑蒂尼表示国籍的事情蓝斯就不用操心。   “我会报告给法国足协,提交申请后就等着国际足联审批就好。相信你很快就可以为法兰西而战了。”   桑蒂尼先是拍两下蓝斯的左肩膀,又再拍两下右肩膀。   像是在评估他的身体素质。   最后桑蒂尼得出了个结论,蓝斯真是壮如牛。   ……   第十九轮的英超联赛阿森纳三比零在海布里击败狼队,继续领跑积分榜。   复出的蓝斯在比赛中一攻一助,球队的两球都和他有直接关系。   这亮眼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从重感冒中康复的样子。   泰晤士报则着重分析了蓝斯在和狼队比赛中,面对出击的门将做出的门前绝技——钟摆过人。   向球迷介绍这个动作的含金量就在于能够完美平衡力与柔,既不能太过笨重又不能太过轻巧。   而且对球员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膝盖损伤,得不偿失。   简言之,就一句话形容蓝斯复出后的比赛。   “蓝斯依然延续自己在英超赛场的强势……”   表现越好,进球越多,球迷就忍不住好奇为什么蓝斯迟迟没有在国家队出场。   欧洲杯在即,各国都陆续开展友谊赛。   美国那方面更是没有想要征召他的意思,主教练布鲁斯ꔷ阿里纳更是稳如泰山。   似乎是吃准了蓝斯只有一个选择。   从选人方面,能看出阿里纳更喜欢用国内联赛的球员,一是觉得知根知底好融合,战术风格相适应,二是没什么咖位,不会影响他身为主教练的权威。   像蓝斯这种年轻气盛的球员,阿里纳自有一套管教的法子,就是先冷落他几天。到时候再亲近,自然就会乖乖听话。   什么刺头,什么大牌球星都手到擒来。   阿里纳命令自己的教练团队,谁都不准私下去联系蓝斯的团队,直到对方主动联系他们。   助理教练看着阿里纳,满脸的一言难尽。   但他不能公然表示自己对阿里纳的意见。   否则就会被对方视为自己在挑衅他,从而卷铺盖走人。   这种等着蓝斯先主动的局面结束在助理教练急匆匆闯进阿里纳办公室的一个清晨。   “道格,你忘记了敲门。”美国主教练阿里纳幽幽地开口。   “我有急事和你说。”助理教练解释了一下自己忘记敲门的行为。   但是阿里纳看着他没有说话,就只是阴沉地盯着他。   显然他更在意的不是助理教练口中的那件急事。   而仅仅是对方没有敲门就擅自闯进来。   退回到门旁边,重新敲门后,助理教练道格才站在阿里纳办公桌前。   他支支吾吾的模样,让阿里纳很不耐烦。   “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助理教练哭丧着脸告诉阿里纳,“法国队……法国队征召了蓝斯。”   顿时,美国队的主教练一下子从他精挑细选的真皮座椅上蹦起来,头发也瞬间炸起。   “那小子有法国国籍?!”   道格小声地说,“他没有,人家家里人有……”   阿里纳咒骂一声,面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马上就能从主教练的位置上滚蛋。   要是传出去他没考虑过把蓝斯纳入国家队事情,自己可是真能被国内外球迷骂死。   “放出消息去,就说蓝斯从来没有回应过美国队想要征召他的信息。”阿里纳几乎想也没想就生出了个颠倒黑白的法子。   助理教练听着阿里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媒体,说是蓝斯看不上美国国家队,却转头就应召加入法国队。   阿里纳还特意要求找来的媒体得添油加醋地报道。   “这不太好吧。”助理教练怯怯地说,但是对上阿里纳的像毒蛇一样的眼睛,他抖了抖没再说话。 [88]第 88 章   法布雷加斯搭上了蓝斯的顺风车。   不再是戴维斯在训练结束后接送他回家,法布雷加斯会由蓝斯开车顺路带他回巴尼特去,那是法布雷加斯寄宿家庭的地址。   虽然戴维斯对此稍显遗憾,但好在每天都能和他喜欢的球员说上些话,有时还能一起共用晚餐,倒也乐意接受。   今天训练结束后,法布雷加斯非常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只是等了好一会,车辆久久没有启动。   他不免有些疑惑,坐在主驾驶位置的蓝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看着法布雷加斯。   对上蓝斯的眼睛,法布雷加斯甚至有一种他能看透自己内心的错觉,他用手背蹭蹭脸,有些心虚地开口问。   “怎么了?”   蓝斯没说话,视线向法布雷加斯的身旁移去,对方没有系上安全带。   现在注意到这一点的西班牙人无比尴尬地拉出安全带系好,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忘记,而蓝斯也没有想要提醒他的意思。   就只单纯地看着他,看他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法布雷加斯抱着背包,把下巴放在上面,像是能从中汲取点安慰。   车辆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象不断地向后退去,一点点地离开法布雷加斯的视野。   法布雷加斯又继续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只因为他为蓝斯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出了些差错。   以至于最后到了他手中的时候,圣诞节已经过去好些天。   为此法布雷加斯开始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礼物再送给蓝斯,心觉这或许会有点奇怪。   因为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圣诞那天,法布雷加斯甚至没能见蓝斯一面,只通过手机给他发送了祝他圣诞快乐的短信。   现在再送,怎么都说不过去,或许蓝斯会感觉到自己不重视他?   怀中依然放着背包,法布雷加斯就维持这么个动作,一直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直到这些街景他越来越熟悉。   他知道,这马上就要到戴维斯家附近,法布雷加斯只得做出决定,没有机会留给他拖延。   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款式不大,却正好能让人人抱在怀中的大小。   即使他再怎么小心翼翼地放在背包里,再把背包小心地放在怀中,礼盒还是因为挤压而有些变形。   用手指捏了捏,试图把它恢复原样,法布雷加斯这才说了他上车后的第二句话。   “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蓝斯把车停在戴维斯家附近,距离那个花园中摆满了足球的房子,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视线在法布雷加斯举着的礼物盒上扫过,还没来得及说话,二人就听到副驾驶的储物盒中传来了默认的手机铃声。   法布雷加斯知道那是蓝斯的手机,他只好先把礼物放在一旁,再去拉开面前的储物盒。   由于他腿上的摆着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拿到手机时没拿稳,它滑落到座位底下。   他当即弯腰去捡,手机的铃声在这时候也停止,法布雷加斯以为他摔坏了蓝斯的手机,心中有些郁闷。   但这时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些亮光,法布雷加斯得以顺利地找到了在座位下的手机。   只是无意间瞥到屏幕上那条弹出来的短信。   是一个备注为G的发来的。   内容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到家了吗。】   出于尊重,法布雷加斯很快地把手机递给蓝斯,也没有去问他发信息的人是谁,只是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电话……不用打回去吗?”法布雷加斯注意到蓝斯看也没看就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   对于西班牙人的询问,他也只是很淡定地开口,“没事,你刚在说什么?”   法布雷加斯只知道给蓝斯发短信的人或许就是打那来通电话的人,不过他没在意。   眼下,他又重新把礼拿出来,说这是为蓝斯准备的圣诞礼物。   还没等法布雷加斯以一种抱怨打趣的口吻告诉蓝斯,这礼物是多么艰辛地从西班牙运来的时候,他听到蓝斯一种没什么变化的语气对他说。   “你知道我是不过圣诞的对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地看着法布雷加斯。   对方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他从来没想过蓝斯会拒绝他送来的礼物。   “哦,你,你不过。”法布雷加斯哽住,他又抱着礼物盒低下头去看它,“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   保罗ꔷ戴维斯站在窗前,发现一辆他再熟悉不过的车辆就停在他所在这栋房屋不远处。   那是蓝斯的车,戴维斯清楚。   可是他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停在戴维斯家门前,也没有要调转车头驶离的意思。   就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约莫有好一会的时间,戴维斯没戴手表,他认为或许是经历了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那么久后,车辆才缓缓向着前方开动。   法布雷加斯抱着他的礼物盒下车,从副驾驶出来。   站在戴维斯家门口,法布雷加斯看着蓝斯打了一圈方向盘,把车熟练地改变了方向,紧接着就驶离了戴维斯家所在的街道。   驾驶这辆车的人,没再偏头看看法布雷加斯,他甚至也不关心礼物盒中是什么。   不清楚蓝斯是不关心给他的礼物,还是不关心送礼物的人。   法布雷加斯只随手把准备了很久的东西塞进了戴维斯的怀中。   “圣诞礼物。”面对戴维斯的茫然,法布雷加斯如此说,便头也不回地向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不是送给过我吗?”戴维斯拿着法布雷加斯再次送他圣诞礼物,心中的茫然更胜。   但法布雷加斯注定是不会回答他了,在戴维斯眼中西班牙人因为训练显得太过疲惫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躺在床上的时候,戴维斯的惊呼传到了法布雷加斯的耳中,听起来他很喜欢。   其实那的确是一样非常好的圣诞礼物来着。   ……   节礼日比赛后,阿森纳继续用几场联赛的胜利奠定了自己在英超遥遥领先的地位。   双线作战的阿森纳没有被繁多的赛程打倒。   反而稳住了自己的优势,全程没有输过一场联赛。   欧洲杯开始时间是在这个赛季结束后,也就是夏歇期的时候,现在时间也越来越近。   有关于蓝斯国家队的选择,这个谜底一开始就带着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答案——美国队。   什么时候布鲁斯ꔷ阿里纳所代表的美国队能够征召蓝斯,这成为了外界关注的重点。   能够在五大联赛上出场的球员,对有着足球沙漠之称的美国,是弥足珍贵的。   更别提是蓝斯这种能够在顶级联赛稳定自己首发位置的年轻球员,对于美国,是现象级的球星。   蓝斯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迎来自己的第一场国家队赛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   他们的确等来确切的消息,可惜有点不一样。   雅克ꔷ桑蒂尼,现任法国国家队的主教练,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突然大肆夸赞了蓝斯一番。   两人是没有什么交集的,桑蒂尼这一反常的行为让在场的许多人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他们都暗道应该不会是那样吧?   在众人急切的眼神中,桑蒂尼像是说累了,不急不缓地从桌子上拧开一瓶水,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润润嗓子。   可把台下的记者都勾的人心痒痒,这桑蒂尼好端端地怎么还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蓝斯……”桑蒂尼的口中再次出现了蓝斯的名字,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桑蒂尼微笑着提高了些声音,确保这句话能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选择了法国队。”   桑蒂尼的话并没有让台下的记者失去理智,其中有位队报的记者站起来质疑桑蒂尼的所说的真实性。   “蓝斯不符合为法国队效力的规则,他既没有在法国出生,又没有在法国有过两年以上的居住情况,除非蓝斯的父母有一方是法国人——”   侃侃而谈的队报记者哑了声,蓝斯家人的资料好像从来没有人知道过。   众人的视线又在这位队报的记者和桑蒂尼之间来回打转。   接着他们就看到桑蒂尼挺了挺胸脯,颇为自豪和骄傲地表示,“正如你所想,蓝斯的母亲出生于法国,所以他完全有资格加入法国队。国际足联已经批准了蓝斯法国国籍的申请,法国足协也帮助蓝斯更快地缩短了审批流程。”   桑蒂尼又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从他嘴里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很快,在下一场法国队的友谊赛,就能看见蓝斯在赛场上为法国而战。”   桑蒂尼说完之后,一走了之,没去管他说的这席话给在场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地震,所有人都被这个天大的新闻惊得满脸不可置信。   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经由法国媒体迅速的报道,蓝斯竟然选择了法国队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   这个消息迅速在欧洲蔓延,与此同时,也有人开始分析桑蒂尼此举的用意何在。   很多报纸都特意开出一个版块去讨论蓝斯的加入,法国队内的情况是否会产生影响。   势必会有人会因为新人的加入而受到冲击和影响,选拔蓝斯加入法国队是桑蒂尼一手促成的,有主教练在背后撑腰,蓝斯的国家队生涯想必不会艰难。   ……   当这件事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时,又出现一则重磅新闻。   美国队的主教练布鲁斯ꔷ阿里纳在桑蒂尼召开新闻发布会后,他也像模像样地也召开了一场发布会。   他声称蓝斯口头上答应了要为美国队效力,转头就投入了桑蒂尼麾下。   “我们曾有过非常愉快的交谈,我说我愿意让他成为队内的核心,愿意围绕他建立球队战术,可他呢?”   阿里纳见自己的反问让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便不满演的更好。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美国。”阿里纳一字一句地说,足够缓慢,足够让人震惊。   阿里纳面对镜头,他一脸严肃地表示,在他得知桑蒂尼亲口承认蓝斯会在法国队和比利时的友谊赛上出场时,他当即就给蓝斯打了一通电话。   “蓝斯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有记者举手问道。   阿里纳又化身影帝,满脸的惆怅,把痛失人才的教练形象演的深入人心。   很是一副失意的模样。   他摇摇头,周身力气一松,但还是硬撑着深吸一口气。   就像是不顾一切也要揭穿蓝斯的真面目似的。   “我知道我说这话会得罪很多人,但我想说蓝斯ꔷ罗塞蒂就是个出尔反尔的骗子。”美国国家队主教练突然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引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闪光灯顿时更加频繁,发布会上的记者都眼冒精光,他们察觉到阿里纳要开始爆料什么大瓜。   要知道蓝斯身上可从来没什么黑料啊,难道今天他们就要见证历史了吗?   “我现在就要把蓝斯在电话中对我说的,一字不差的告诉所有人,他说我让他来美国队踢球,就是做梦!”阿里纳的声音满是压抑地愤怒,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气愤。   台下的人静悄悄,只有摄像机不断发出的闪光灯能说明他们内心的波动。   阿里纳冷冷地看着台下的记者,他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又继续说,“他说我是异想天开,显然他认为加入他的祖国影响他获得国家队的荣誉。”   “我知道我们还在探索的阶段,可我决不能容忍他这样羞辱我,羞辱美国足球。”   新闻发布会上的人都是一片哗然,阿里纳的话不亚于桑蒂尼公布蓝斯会为法国效力时给人的冲击力。   没想到平日没有什么黑料的蓝斯,私底下却是个捧高踩低恃才傲物的人。   阿里纳有多憔悴和神魂落魄,他描述的蓝斯就有多么傲慢和自私,仿佛掌握国家队选拔大名单的,不是这位主教练而是一位在他国联赛的球员。   报纸一天就完全变了样,他们把蓝斯和阿里纳二人的照片放在一起。   一张是蓝斯在进球后受人追捧的照片,一张是新闻发布会上阿里纳猛拍桌子的照片。   “天才?骗子!出尔反尔逐名逐利的人不该为美国而战。”   “阿里纳公开炮轰蓝斯,说自己遭遇了背叛!”   在阿里纳口中的蓝斯是和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截然相反的。   他们也不禁怀疑这是否就是真正的他,毕竟没有人是完美的。   这个违背诺言,追逐名誉的蓝斯似乎更真实,更符合会偷食禁果而被驱逐出伊甸的人类。   一直以来他迟迟不在国家队上出场的问题,也找到了答案。   敢情是为了加入法国队做好准备。   媒体的风向也发生了转变,铺天盖地的英国报纸都在指责蓝斯所作出的不道德的选择,他应该为此羞耻。   甚至有很多狗仔和小报记者蹲守在科尔尼基地附近,当他们看到蓝斯的车辆从训练基地的大门出来,就立马跑到车前挡住蓝斯的去路。   有个人甚至冲到蓝斯车窗前不停地用手拍打着他的车窗,轰隆隆地吵人又聒噪。   面庞是熟红色,因为怒气,鼻翼不停地嗡动,硕大的身躯朝车门前一站,就像是遮天蔽日一般。   他大张着嘴巴,五官乱飞,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非得达成目的才肯罢休。   很快,蓝斯降下一点车窗,自然也听见了这个男人一直在说些什么。   “你要向阿里纳道歉!骗子!”那人义愤填膺地说,另一只手试图伸进来去抓蓝斯的衣袖想要把他从座位上扯出来。   “骗子!”他一面骂,一面又提防蓝斯不会突然升起车窗,夹住他的手。   所以动作做得很是缓慢。   蓝斯只冷漠地看他一眼,对方的声音顿时低了些,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车内的蓝斯把降下的车窗重新升上去,严丝合缝。   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胆子,又混迹在人群中,大声地骂起来,却再也没用手拍打过车窗。   被人团团围住,甚至有的狗仔为了获得头条拍摄到蓝斯的照片。   他们虽然不能让蓝斯从车内出来,可也是能爬上前挡风玻璃,贴着玻璃用摄像机向车内拍摄。   像是鬣狗,恨不得一窝蜂拥上去把车内的人撕扯,咬碎,吞之入腹,任何,任何一点可以利用的都绝不会放过。   这些已经疯狂的记者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只是为了追逐热点。   他们推动舆论,操控舆论,使人毁灭,使人重生,可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上帝,只是个自以为掌握生杀大权的伪神。   坐在车内的蓝斯,看着围住他车辆的人。有的人面孔无遮无掩,有的人藏在摄像机后。   他一张张的脸看过,最后发现他们都如此的丑陋、狰狞。虽然是人类,却比有着獠牙的野兽还要凶残和冰冷。   反噬得太猛烈,这种极强烈的恨意,蓝斯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在为阿里纳鸣不平,还是因为随便找个幌子终于能宣扬自己心中的怨怼。   车外的人都陷入了疯狂,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那里,蓝斯注定是个十恶不赦无法宽恕的罪人。   他们是听不进去蓝斯解释的话的,只会认为他是在替自己开脱。   车前趴着的都是密密麻麻地漆黑摄像头,闪光灯此起彼伏从没有停歇过,把昏暗的车内都照的亮如白昼。   甚至是车内后视镜上悬挂着的那个玩偶,也像是被这阵势吓得,竟然从后视镜上掉下去。   因为距离太近,刺人的闪光灯让蓝斯只得半眯着眼,拼命要拍摄蓝斯的人,见此丝毫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甚至因为蓝斯做出的一举一动,他们按快门的手更快速。   蓝斯再次降下车窗,只不过这一次,他那张苍白俊俏的脸都露在众人面前。   没人敢趁机上前,一见蓝斯把车窗都降下来,骂他骂的最狂妄的人气势也萎靡不振,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甚至对上蓝斯毫无波动的眼睛,彻底也没了声。   众人不知道蓝斯为什么要降下车窗,纷纷安静起来,就只有按快门的「咔嚓」声丝毫没有断绝。   “我只说一遍,让开。”   这话是对着挡在他车前的人说的,可是他们纷纷不屑地哄笑。   “有本事你撞过来!”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见到蓝斯坐正身体,双手握住方向盘,车辆发出吓人的轰鸣声。   很多挡在蓝斯车前的人惊慌失措地向两边跑。   可是人围的紧,慌乱之间不免撞倒了一大片。   也来不及躺着,他们只能手脚并用,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车的轰鸣声已经快要到达一个顶点。   谁也不敢赌蓝斯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松开踩住离合的那只脚,只剩下还放在油门的。   在人群堪堪离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见到那辆被他们围堵的黑色汽车像是流星一样,带着破风的声音,极速地向前冲去。   “他绝对疯了。”有人喃喃自语道,如果真有人慢了一步,估计直接就和世界告别,谁都没想到蓝斯竟然说撞就撞过来。   他当真一点都不怕吗?   蓝斯的车开得都要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中,他们却依然在原地,有些人身子一软,直接就地坐下,歇了好一会。   但是还没等他们从惊魂未定中恢复,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响亮的汽车鸣笛声。   回头一看,发现又一辆车丝毫没有减速地从科尔尼基地飞出来。   竟直直地奔着人群所在的方向,所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向着四面八方跑。   有了蓝斯的前车之鉴,他们再也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人,生怕对方不会通知他们就把油门踩到底。   开车的正是莱曼,他像是完全解放了自我,经过这些受到惊吓的记者时,他还特意把手伸出窗外向他们比了个中指。   莱曼嘲笑他们的行为让这些人非常气愤,只得追在莱曼的车后面,一面骂他,一面吸入不少车尾气。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又听到身后有汽车的鸣笛声。   又有一辆车从科尔尼训练基地大门驶出,这一次所有人都怨声载道,向路边跑的动作倒是十分迅速。   “阿森纳的没个正常人!”   “疯了,绝对都疯了。”   没人敢赌阿森纳球员会不会踩刹车,他们开车都像蓝斯一样,堪称疯狂到目中无人。   这些记者吃了瘪也绝对得加倍偿还出,这场在科尔尼基地门口发生的混乱,被他们添油加醋的报道用来抹黑阿森纳。 [89]第 89 章   成为巨星理应拥有一点血雨腥风的体质。   当外界舆论发酵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让蓝斯出面道歉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他们自觉倍感欺骗,连带着阿森纳的法国帮公开战队蓝斯时,这种矛头就顺滑地指向了阿森纳。   阿森纳虽然是本土的英伦球队,这曾是让英格兰球迷自豪的一点。但是现在,无论你是否心服口服,都不得不承认。   温格和他手底下的这支外籍军团十分强大,强到能够在英超傲视群雄。   队内的核心成员大多都是法国人,甚至现在蓝斯也归化法国。   阿森纳更衣室的话语权牢牢掌握在法国帮手中,更别提他们的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同样是法国人。   提起阿尔塞纳的名字一半人认可他的能力,剩下一半人则咬牙切齿。   所谓树大招风,在阿森纳愈发强大,用一场场的胜利吸纳新球迷加入的时候,也愈发招人记恨。   可是他们别无他法,论实力,阿森纳没有可以黑的地方。但现在,有了蓝斯这件事,外界能理所应当的对阿森纳发起攻击。   这是一场巨大的狂欢,打着声讨蓝斯背叛阿里纳的名头,却直接把进攻的矛头对准阿森纳。   坐等阿森纳赛季不败夺冠,简直是打所有英超球队的脸,现在赛季已过半,而他们依然没有展现出颓势,许多人开始感到害怕和畏惧。   他们自发聚集在一起,手中举起用刺眼红色写下的标语,让阿森纳感受到他们的怒火。   “粗暴的阿森纳……”   “足球不需要野蛮和欺骗!”   声势浩大的游行开始声讨阿森纳,要求阿森纳俱乐部出面解释,为在科尔尼基地门口受到惊吓的人群道歉。   却选择性忽视,这些人一开始就是奔着围堵蓝斯的车辆去的。   如今反倒说起阿森纳对球员缺乏管教。   他们还记得老特拉福德那场枪魔大战中,阿森纳球员被禁赛的事情,并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讨论阿森纳是凭借着某种手段规避了严厉的惩罚。   要知道阿森纳俱乐部的副主席大卫ꔷ邓恩同样是英足总的副主席。   他们又开始翻出那些有争议的比赛,扬言阿森纳是名副其实的裁判队。   这种情况,哪怕和阿森纳球员有私交的人也不敢冒着风头出来说话,生怕惹火上身。   敏感的时期,反倒有个人凭空跳出来帮蓝斯说话。   更匪夷所思,竟然是在场上和蓝斯发生过冲突的阿兰ꔷ史密斯。   他是利兹联的球员,虽然球队正在苦苦保级,百忙中还是抽出些时间主动接受了采访。   阿兰在采访中主动提及了蓝斯选择法国队的事情,别的球员都恨不得直接假装听不见想要以此跳过采访。   唯独阿兰ꔷ史密斯不一样,他的发型依然特立独行,一如他这个人。   “我说白了,要是我我也选法国。”   语惊四座,一时之间,北伦敦的报纸都热闹非凡,讨论的重心甚至偏离到阿兰为什么选择力挺蓝斯。   许多媒体开始深挖二人是否有过什么私交。   因为除了是朋友这点,哪个原因都说不通。   ……   遭受到媒体报纸的嘲讽、批判,阿森纳的球员倒和外界预估的不一样。   他们心态仍然非常乐观。   处在风暴中心,被外界重点关注的阿森纳「毒瘤」法国帮,甚至还非常心大的组团去夜店喝酒跳舞。   眼花缭乱的灯光着实晃眼,蓝斯嫌闷就从里面出来。   泰晤士河在黑夜中很是静谧,蓝斯靠在栏杆上,低头去看奔涌的河水时,他感受到夜店内外是两个世界。   伦敦冬天夜里有些寒意,靠近河边,风吹得人两颊冰凉。说话间,风就钻入肺腑,抛开冷这一点外,很清爽。   和喧闹的夜店相比,无言地看着泰晤士河。就像是被按下静音键,耳畔除了河水波澜声,偶尔有行人踩在街道上发出的或沉闷或清脆的声音。   就再无其他。   有的人想要在夜店寻欢作乐追求刺激,有的人却宁愿看上一整晚的泰晤士河。   生命的意义,被以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释放出来。   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蓝斯把烟放在嘴里,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靠近。   一连点了两三次,打火机上的小小火焰就被河边的风吹得歪七扭八。   蓝斯又后知后觉用手心护着火苗,低下头去,火焰成功蔓延到他含着的那根烟上。   半点火星灼烧香烟,升起的烟雾却一圈一圈地向上飘,熏得眼睛不舒服,蓝斯又把烟拿下来,夹在双指之间,手腕搭在铁质的护栏上。   离得远了些,烟雾就不再燎人。   路灯在几步远,他正好处在黑暗和光亮的交界处。   路灯投射下来的光圈恰巧在蓝斯脚边,但他却无动于衷,一步也没动。   看着河面,想起来手中还拿着根正燃烧的烟时,才会送到嘴边吸上一口。   “给我一根。”   蓝斯含着烟,腾出手去翻口袋里的那盒烟,最后把整盒烟都递给了皮雷。   皮雷也像蓝斯一样,倚着栏杆,拨开烟盒,里面只少了一根。是蓝斯拿在手里的那根。   他没说什么,只是也从中抽出一根,又把剩下的烟盒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借个火。”皮雷把烟咬着,声音有点含糊,话音有些模糊不清。   蓝斯又刚想把打火机给他,皮雷却直接凑过来,把一点火星从蓝斯口中正吸着的烟上,引了点过来。   因为有风,二人离得很近,头靠在一起,用一根烟点燃另一根烟。   远远看上去,像是因为寒风紧紧依偎在一起。   烟点燃后,皮雷就后退半步,主动拉开点距离,和蓝斯一样在泰晤士河面前变得很沉默。   和蓝斯略显生疏的动作相比,皮雷吸起烟来很熟练,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中喷出。   手指轻轻敲下烟,燃烧殆尽的烟灰就无比轻飘地落在水面。   “没见过你抽烟。”听着蓝斯的话,皮雷把烟也捏在两指中,和蓝斯用的是食指和中指不同,他只轻轻地用食指和大拇指就把烟取下来。   “也没见你抽过……”皮雷又继续向着泰晤士河抖了点烟灰,“怎么想起来抽烟了?”   蓝斯没回他,看着皮雷抖下的烟灰沉底,他才说话,“想试试。”   没见过皮雷吸烟,确实是他已经决定戒烟很久了,原因确实说来可笑。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闻这味道。”皮雷把正燃烧的香烟用手指转了一圈。   蓝斯觉得他像是在打量。   但打量一根香烟?蓝斯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口腔中弥漫着清凉,蓝斯对着皮雷说,“薄荷的。”   对方却直接把正燃烧的烟摁在栏杆上熄灭了,随后把烟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内。   “那也难闻。”他说。   ……   看了一晚上的泰晤士河,或许是蓝斯把泰晤士河盯得有些害羞,对方馈赠给他一份礼物。   第二天,那位在业内公认不存在的隐形人出现了。   在此之前,有关于对方的信息少的可怜,性别、年龄统统没人知道。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结束。   因为记者接到消息,说是蓝斯的经纪人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他们才惊讶,原来真有这号人物,而不是蓝斯随口说出的挡箭牌。   这场发布会,舆论中心的蓝斯没有到场,只有一位在外人看来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考究黑色西服的男人。   对方正一本正经地坐在台上,身旁是一位新闻发布官。   事先新闻发布官告知了在场的记者,蓝斯的经纪人将会出现。   莫非就是面前这位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男人?   众人用一种新奇的视线打量了这位神秘的经纪人。   很快,一阵轻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各位本人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主要有三点,第一点蓝斯是无辜的,第二点阿里纳就是个混蛋……”   埃里克的话被打断,有位记者甚至没等他说完就质问他口说无凭,为什么不拿出证据。   “第三点就是最讨厌别人打断我说话,这位不知名先生请你离场。”埃里克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否则我不会继续向下说。”   所有人都看着那位打断埃里克说话的记者,对方脸色红一阵黑一阵,在众人用眼神催促下,他像是再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压力。   果断站起身,拖泥带水地走,还故意撞歪了几位记者的凳子,这引起了他们的抱怨声。   见对方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埃里克又重新恢复微笑。   笑容不像是发自内心,更多的是带有礼节性的假笑。   “我拥有充分的把握否则我是不会找你们来的。在请出一个人来之前,我先要说的是蓝斯,我的球员从来没有接受过美国方面的任何信息,注意是任何,任何,甚至连节日祝福的短信都没有。”   埃里克提及到蓝斯时情绪有了些波动,“阿里纳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蠢货,如果时间够长我会更详细地介绍他,但现在还是说重点吧。”   “美国国家队主教练布鲁斯ꔷ阿里纳甚至从没有存过蓝斯的手机号码,他莫非是和哪个鬼通了电话。”   记者虽然疑惑但还是按耐住想提问的冲动,等着埃里克继续说。   “当然我也不是空口无凭,下面有请本人的证人出场,以免你们不知道他是谁,我要先介绍一下。”   说话间,有一位身材瘦小的男人推开房门从外面走进来,径直坐在了埃里克身边,神色有些紧张。   “这是阿里纳的助理教练,道格ꔷ希普。”埃里克露出整齐的牙齿笑的有些寒光闪闪。 [90]第 90 章   没人能想到蓝斯的经纪人竟然能找来阿里纳的助理教练。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神情有些局促的助理教练接下来的一席话。   “我以我的人格起誓……”男人停顿一下,对上身旁埃里克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又继续向下说。   “我发誓,阿里纳他从来没想过征召蓝斯,也从没给蓝斯和他的经纪人打电话。不仅如此,他还独断专行地要求所有人都不能主动联系蓝斯……”   助理教练道格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不吐不快,接下来他开始爆料了更多有关于阿里纳的事情。   “他是个独断专行的暴君。”道格每个单词都说的非常清晰,把在场的所有记者都砸的一愣一愣的。   “从来不能接受别人提出的意见,只要有人让他不如意,明天我们就不能在基地再看见他了。”   道格又想起阿里纳那双阴冷的眼睛,他轻微地抖了抖。   但还是在一片安静中,继续向下说。   “最重要的一点,我知道他涉嫌税务欺诈,用了很多手段来逃避交税,我手上有令他无法狡辩的证据。”   众人这才看见这位助理教练手中拿着一份厚实的资料。   他们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份资料来回晃动,恨不得直接有透视眼去看得一清二楚。   “证据我会在新闻发布会后交给美国警方进行调查。”道格挥舞着他手中那份足以让阿里纳前途尽毁的资料。   指尖都因为过于用力地攥紧,白的毫无血色。   可他周身那种无形地压力却突地松下,脸上的紧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坚定。   “你是怎么让他站出来的?”   蓝斯看着电视中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它的主人无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经历过犹疑最终做出了抉择。   “站出来?”埃里克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他很有情调地在用一把瓷白色的喷壶,给客厅的摆放的盆栽浇水。   他转过身看着蓝斯,正好电视机在此时也把镜头给到了发布会上的埃里克,两张一模一样地脸在不同的时间,一起出现在蓝斯眼中。   “他放着好好的助理教练不干,愿意帮我去背叛朝夕相处的阿里纳,你猜是因为什么?”   盆栽的每一叶片上都被水膜包裹,变得晶莹透亮,埃里克才终于把喷壶放在一旁。   接着他又拿出毛巾,一片一片地擦拭起盆栽。   “因为他太善良,太嫉恶如仇?还是觉得你太可怜?”埃里克一面仔细地用毛巾吸干叶片上的水,一面又问起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蓝斯。   “你给他了什么好处。”听着蓝斯用一种无比确信地语气问他,埃里克摸摸被自己擦干的叶子,有些好笑地开口。   “你这么肯定看来很了解我。”几句话的时间,埃里克已经把盆栽湿润的叶片全部擦干,这本来也只是小小地一盆室内绿植。   他迈步走向蓝斯,站在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转播的蓝斯。   明明电视里的人就在他面前,他却选择视而不见,反而对发布会的转播关切得很。   埃里克开始站在蓝斯背后揪他的头发,他把一根黑发拿在手中端详一会,以一种意外的语气开口,“你头发怎么都长这么长了?以前见你的还没有这么长。”   “上次我见到你,还是我十三岁的时候。请别再揪我的头发了。”蓝斯起身,想摆脱掉埃里克烦人的举动,但是对方显然不善罢甘休。   “你还没说你给他什么好处。”蓝斯只好继续主动开始这个话题,果然,他一说,埃里克就立马放开揪他头发的手,开始侃侃而谈。   “阿里纳那个蠢货尾巴没藏好,稍微上点心查查就知道他私底下偷摸做的什么,我把搜集到的证据给他的助理教练,还许诺对方如果他出来作证,等蠢货下课后空出来的位置就让他去坐。”   埃里克坐在沙发上,把腿翘起来,眉毛挑了挑,“要不然他怎么会临阵倒戈,打得阿里纳措手不及呢,估计那蠢货现在自顾不暇,也管不了去找他前助理教练的麻烦了。”   “你怎么就知道阿里纳下课后,下一任位主教练会是道格?”蓝斯看完了整场新闻发布会的转播,现在所有的电视台都在说这场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有了一个惊天大反转。   一连换了好几个台,都是这些,蓝斯实在不想从别人的嘴里频繁听到自己的名字,索性直接关上电视。   “我会向美国足协举荐道格ꔷ希普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合理利用自己的人脉。”   埃里克耸耸肩,“敌人之所以是敌人是因为没有从你身上获得足够的利益,不否认或许那位助理教练先生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点善良。但真正打动他的可不是什么正义终将到来的剧本。”   “归根究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给他的多过阿里纳给他的,自然他就会做出选择。但好在我们都知道他选对了不是吗?”   埃里克盯着蓝斯看了一会,对方对他一席话没肯定也没否定,就只是很安静地听着。   甚至中途还有功夫拿起手机去回复别人的短信。   埃里克对蓝斯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三岁时那个刚到他腰间的小孩。   但现在他大脑终于开始迟钝地开始刷新。   联系到蓝斯已经经历过成熟期,埃里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像是终于接收到信号。   “你没谈什么女朋友吧?”   蓝斯正看着阿兰ꔷ史密斯给他发来的短信,是吐舌和一个鬼脸的表情,以及他还要求蓝斯要请他吃饭。   没头没尾听到埃里克这么问他,蓝斯连短信也没回,皱起眉头去看对方。   “哦可能还会有男朋友。”埃里克补充道。   “没有。”蓝斯冷漠地告诉埃里克,“我没有谈恋爱。”   但对方又陷入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把蓝斯对他的态度放在眼里。   只是又问,“你有做安全措施吗?”   蓝斯沉默,但丝毫阻挡不了埃里克,对方像是终于意识到蓝斯已经从一个孩子变为成年人似的,开始对扮演家长的身份很有兴趣。   “没做过?你这么年轻就想有孩子?等等,我又忘了,说不定你不喜欢女人,但是和同性也得做好防御措施吧?年轻人不要太追求刺激啊。”   “你在乱讲些什么?”蓝斯有些抗拒的表现,让埃里克又怀疑温格是不是从来没教过他。   “阿尔塞纳他没让你去上性教育课吗?”   埃里克又开始抓住机会指指点点温格当家长不是很称职,完全忘记他自己就是个甩手掌柜。   “我当然上过,你能不能闭嘴。”   蓝斯青训的时候在足球学校是上过性教育课的。   只不过他经常翘课去和同班的那些男孩去踢球。   对方告诉他那没什么好听的,说什么等到大自然就知道,简直是浪费踢球的时间。当时的他也深信不疑。   但是现在蓝斯也只得说出来好堵住埃里克喋喋不休的嘴。   “你既然知道那跟我说说,让我检查一下。”   没想到埃里克根本不好糊弄,蓝斯嫌弃地说他管的太宽。   “我就知道你装的,你连这都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等你谈的女朋友,哦或者是男朋友教你?”   埃里克越说越皱眉,“那也太丢吸血鬼的脸了。”   随后他直接非常形象生动地开始给蓝斯描述,甚至越说越高兴。   蓝斯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埃里克还在做手势,他又只好闭上眼睛。   约莫过了两分钟,蓝斯睁开眼发现埃里克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随后又把捂住讹耳朵的手放下。   但对方见此眼睛一亮,又开始喋喋不休,蓝斯只能冲他很大声地说,“我没说我要听,你闭嘴。”   不肯妥协的下场就是二人不得不在客厅里上演真人版的猫和老鼠。   ……   因为埃里克的莫名其妙,蓝斯差点忘记他要做的正事。   “这是什么?”休战的二人坐的很远,埃里克把蓝斯扔在自己怀里的一张薄薄的卡用手指夹起来看了一会。   是一张银行卡。   埃里克很快意识到这是蓝斯这几年踢球所赚的钱,知道后顿时失去了兴趣,又把卡扔了回去。   面对蓝斯的不解,埃里克知道他是在履行合同的约定,偿还债务。   “你喜欢这房子吗?”埃里克问。   蓝斯没回他,但并不妨碍埃里克继续说下去。   “送给你怎么样?长大了自己出来住不好吗,一共有八间卧室,你可以每天都换一间睡。”   蓝斯有了点反应,但是他并不是要和埃里克讨论这栋别墅。   “合同,我想看看。”   说来奇怪,蓝斯从来没有看过那份让他来到阿森纳踢球的合同,甚至合同里面的具体要求都只是埃里克转述给他的。   目前他只模糊地知道他得在阿森纳踢球,并且用赚来的薪资偿还债务。   可自从他在阿森纳能领到薪水以来,埃里克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一英镑,现在甚至一点都不关心那张存着几百万欧的银行卡。   埃里克却只是让蓝斯再等等。   “对了,你们赛季什么时候结束?”他像是突然想到似的随口问道。   “五月。”蓝斯回答他。   “那很快啊,到时候我就告诉你。”埃里克从大衣口袋掏出来一串钥匙,轻轻砸在蓝斯身旁的皮质沙发上。   “房子送你,我又不在伦敦空着也是空着,你带谁来我都不会有意见的。”埃里克冲着蓝斯故意挑下眉,又坏笑起来。 [91]第 91 章   1700万英镑堪称欧洲冬窗中最豪横的一笔,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是出自阿森纳之手。   何塞ꔷ安东尼奥ꔷ雷耶斯,这位在西甲和托雷斯并称为西班牙双子星的年轻球员,在外界寄予的厚望中,来到了北伦敦的兵工厂。   他以创下队史最高记录的成绩被阿森纳签下。   作为塞维利亚的标王,起初塞维利亚对想要带走雷耶斯的阿森纳给出的条件,十分苛刻。为了达成协议,阿森纳的副主席大卫ꔷ戴恩亲自去了好些趟。   最后在温格的坚持不懈下,这位西班牙人转会的交易终于还是在冬窗结束前敲定。   英超没有冬歇期且转会窗照常开启。作为赛季中后期加入的球员,雷耶斯赶上了英超赛事最如火如荼的时候。   阿森纳主教练没有给雷耶斯太多适应英超联赛的时间,在他加盟后不久,西班牙人就迎来了自己的首秀。   是在联赛杯中对阵米德尔斯堡,作为备受外界瞩目的新星。作为阿森纳转会窗最大的一笔投资。   雷耶斯在他的英超首秀上表现得不尽人意,他在比赛中打入了一粒乌龙球,致使阿森纳在联赛杯中被淘汰。   这可是本赛季阿森纳在国内赛事上唯二的失败。   虽然温格在赛后接受采访时为他说话,并让所有人都应该留给年轻球员足够的成长时间。   但这粒乌龙球犹如一根刺深埋入雷耶斯心中。   迷雾中的伦敦让他有些局促,或许是他太留恋塞维利亚的明媚,使得生活在伦敦的日子都被加上一层灰扑扑的滤镜。   ……   加盟阿森纳的那段日子,让雷耶斯印象最深刻的是美国国家队主教练站出来指责蓝斯的新闻。   在事情还没被澄清以前,舆论掀起的巨浪如此之可怕,连他这位毫无干系的旁观人都禁不住担心。   生怕自己日后也会遭遇到像蓝斯这样被千夫所指的处境,被舆论的浪潮高高卷起然后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也是在蓝斯身上,雷耶斯第一次见证到英格兰媒体报纸的威力。   他尝试过把自己代入到那种境地,所有的报纸头条都是抨击你、讽刺你的,以及会有铺天盖地的敌意。   便果断认为自己是全然做不到像蓝斯那般还能保持冷静,以一种平稳地心态进行着日常训练。   从他的表现上,雷耶斯甚至会想对方或许是对外界的情况浑然不知。   否则怎么能是无动于衷,毫不受影响的状态。   初来乍到的雷耶斯,不免先入为主地认为蓝斯的确是那种追名逐利的球员。   不过在他眼中,这种人在足坛很是普遍。   因为球员简直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拼命地追逐胜利和冠军,直至燃烧殆尽。   野心,几乎是刻进了所有球员的灵魂。   忠诚甚至要退居其后,虽然雷耶斯有时还会回忆着他在塞维利亚有些甜蜜的日子,可他无比清楚。   球员是不该对一家俱乐部产生忠诚的,这种情感可以是对自己,对支持你的球迷,甚至是你脚下踢的那个球。   可唯独对着由金钱堆砌而成的俱乐部,想要渴求利益的它对你讲情义,是非常荒谬的。   可放在蓝斯身上,这种功利性就突然不能被人接受。   或许是因为他给人的形象太过完美,雷耶斯想,人们会以更高更苛刻的标准去要求他。   若放在不太完美的球员身上,顶多被批判讥讽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而于蓝斯,就不行。   外界声讨他,直到他出面道歉为止。   他们是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心中给蓝斯树立的那个完美的好球员形象出现任何裂痕的。   雷耶斯不会因为蓝斯想要追求到更高的利益而去讨厌他,他同样身为一名球员,可以做到理解。   但很难对出尔反尔的人生出几分喜欢。   在阿森纳更衣室里,也不愿意去主动和对方说话。   因为蓝斯可以说得上是有些安静,除了在他刚来的那天,简短地说了声欢迎外,就再也没和雷耶斯说过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但雷耶斯庆幸自己不必去应付不喜欢的人际关系。   虽然主动远离了蓝斯,但是对方却以另一种方式不断地融入他。   同样是西班牙人的法布雷加斯,对着和自己是同乡且年龄相仿的雷耶斯,二人便都一见如故。   雷耶斯虽然要比法布雷加斯大上两三岁,但对方显然已经适应了英超。   母队的生活还历历在目地浮现在雷耶斯眼前。   但坐在他身旁的人却已经暂且地忘却掉。   偶尔提及故土,是在告诉雷耶斯北伦敦附近有哪家西班牙菜做得很有加泰罗尼亚地区的风味。   法布雷加斯看起来,已经同他在拉玛西亚的日子挥手告别好一段时间。   这让雷耶斯有些羡慕。   在二人聊天中,除了吐槽英超没有冬歇期,伦敦的天气以及英超要比西甲更野蛮外。   最常出现在自己同乡口中的,却恰恰是雷耶斯不太想听到的人的姓名。   碍于雷耶斯听出二人关系不错,不好直言让法布雷加斯不要再提他,只好试探性地问起对方,是怎么看待阿里纳说的话的。   没想到对方毫不迟疑地只说了几个字:“他不是那样的人。”   雷耶斯只得作罢,并不得不接受透过法布雷加斯说出的话,他变得愈发了解起蓝斯。并以一种对方完全不知道的方式。   从法布雷加斯口中,是很难能把他所谈及的那个人和一些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的。   蓝斯忽地变得矛盾。   有人说他自私,可雷耶斯却发现对方在场上从不吝啬助攻。   有人说他背信弃义,可阿森纳的球员都愿意帮他说话。   哪面是真实的,西班牙人却又失去了分辨清楚的想法。   雷耶斯又觉得,人生没必要活的黑白分明。   ……   和蓝斯真正的同台竞技,还是在足总杯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上。   因为亨利伤停,雷耶斯得到了首发机会,得以代替亨利和博格坎普搭档。   而蓝斯除了必要的替补轮休外,一直稳定着右路的首发。   不得不说,雷耶斯的心里压力还是很大。   穿着九号球衣的他,需要尽快拿出值得他身价的表现来说服阿森纳球迷。   有时,他甚至会想把自己的号码和蓝斯的换一换,或许就没有这么大的压力,得证明自己是九号球衣的不二人选。   比赛开始前,阿森纳更衣室里的人忙什么的都有,雷耶斯却机械地啃着手指,想借此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想现在能和法布雷加斯随便聊点什么,什么都好。哪怕是和他说有关于蓝斯的事,他也不会感到不耐烦。   可惜法布雷加斯没能出现在大名单,此刻也是不会出现在阿森纳更衣室中的。   只有雷耶斯坐在更衣室中,虽然四周都有人,但他却觉得自己孤零零地。   直到戴着队长袖标的维埃拉招呼阿森纳球员从更衣室出去的时候,雷耶斯还是有点恍惚,反应都连带着有些迟钝。   一连维埃拉喊了他好几声,才慢半拍的站起来跟上队伍。   他打定主意这场比赛得进球,自己给自己设立的要求反而让他压力更大,更不知所措。   赛前温格告诉他的战术,雷耶斯现在一丁点也想不起来,全都烟消云散抓也抓不住。   跟在队友身后的时候,雷耶斯甚至忘记了怎么走路,僵硬到同手同脚的。   一时之间,他又觉得自己的灵魂从头顶飘了出来,再次以旁观的视角看着他自己,那个穿着阿森纳红色球衣的人。   他现在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站着,硬邦邦地。   然而直到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蓝斯身后。   他怎么站到这来了?   雷耶斯把这归功于他太浑浑噩噩,眼见比赛马上开始,他只得做出些什么动作舒缓下心情。便站在原地想要活动一下手臂。   只是甩手幅度又太大,一不小心打到身前人的肩上。   雷耶斯祈祷他不要回头,祈祷他当做无事发生。   否则他得说点什么,但是对着蓝斯,他总是不太愿意和他有什么交流。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去踢点球。   “你脸色很难看。”   雷耶斯看到对方侧身扫了他一眼,很平淡地说了句话。   虽然没要求雷耶斯道歉,但他还是心慌慌地,脑海因为紧张总之还是别的什么,西班牙人最后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勉强当做了给蓝斯的回复。   雷耶斯觉得对方可以转过身去了,毕竟他已经结束了聊天,但没成想蓝斯却又继续问他。   “你还好吗?”   雷耶斯心想你别和说话我就都一切安好。   “好。”雷耶斯又只吐出个不成句的单词,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紧张,甚至手指也在发抖。   只好掐自己一把,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安定下来,再这样抖下去,等一会他也不用上场去踢球。   “你先别和我说话。”雷耶斯声音也在抖,但是他还是说出来,甚至没怎么控制声音。   他这话引得附近的切尔西球员都止不住地来打量他。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离得近的阿森纳球员甚至在问蓝斯发生什么了。   总之,雷耶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捂着嘴说话,他们或许是认为自己和蓝斯闹了什么矛盾出来。   也请原谅他,因为他觉得现在嘴不是自己的嘴,腿也不是自己的腿。   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候。   偏偏这时候,队伍开始移动,雷耶斯知道他要马上走出球员通道站上海布里去踢那场折磨他的比赛。 [92]第 92 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切尔西已经长达六年未曾从阿森纳身上获得胜利。   足总杯十六强的比赛,两队再次相遇,谁能赢下这场比赛谁就能挺进八强。   在阿森纳的主场海布里,切尔西客场作战。   这是在上一场英超联赛后,阿森纳和切尔西的又一次针锋对决。   赛前双方已经提交了首发名单。   阿森纳阵中当家射手亨利伤缺,这势必会削弱阿森纳的进攻攻势。   缺少亨利,蓝斯一人在边路就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他不得不频繁内切威胁球门。   温格为此决定要让雷耶斯首发,搭档博格坎普,顶起中路的进攻箭头。   这位西班牙天才,被齐达内称赞为「骑着摩托的球员」,初登英伦赛场,表现不佳。   所以外界对阿森纳的这番阵容都抱有不信任的态度,在他们心中,胜利的天平悄然偏转。   切尔西这边,虽然克雷斯波没有首发,但阵容相对均衡。   以前的阿森纳,一直被诟病的就是过于依赖亨利的进球,离开亨利,阿森纳就不成气候。   温格显然也考虑到这点,有了蓝斯之后,他愈发想要把锋线修补的尽善尽美,并且需要确保离开亨利的阿森纳不会陷入进球荒。   这也就是阿森纳为什么会这么迫切的从塞维利亚带走雷耶斯的原因。   九号球衣,天价引援,阿森纳几乎是把一半的未来压在这位年轻球员身上。   联赛杯上雷耶斯打进了那粒乌龙球,致使阿森纳输掉比赛。   虽然不能把输球的过错全归功于雷耶斯,但备受期望的他,还是承受了大部分的指责。   雷耶斯站在海布里,余光中是蓝斯,他和其他人一样在中圈等待开球。面色平静,呼吸声轻的听不见。   继而他又想起输球之后的更衣室,一双双或有意或无意盯着他看的眼睛。   温格没有对雷耶斯的乌龙说什么,可无言的注视却是比得上千万句话,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着他的心。   主裁判吹响哨音,在雷耶斯怀揣着颤抖的心中,比赛开始了。   如果曾经可以用水银泻地来形容阿森纳的进攻,说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渗透对面球队的防线,逐步瓦解。   此刻绿茵场上的阿森纳,却只能用四个字来介绍。   一泻千里。   进攻不成气候,防守变得冒失,哪还有一丝一毫英超领头羊的实力。   阿森纳在比赛开始前就想先夺头筹,一锤定音。   但是他们都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绝不该轻视自己的对手。   尤其还是虎视眈眈的切尔西。   或许是长久以来在足总杯中面对切尔西时从无败仗,也逐渐让阿森纳忘记这支球队昔日的实力。   ……   在蓝军的积极凶狠的拼抢中,阿森纳的攻势变得极不连贯。   解说员都不得不吐槽,温格绝对在阵容安排上出了大问题。   “雷耶斯和博格坎普到底在做什么,进攻推进的这么慢,这不白白浪费时间吗?”   “把雷耶斯放在中路绝对是败笔,他压根撑不起来担任阿森纳进攻单箭头的能力,足球一直卡在中场,根本推不到切尔西禁区。”   磨合新阵容给阿森纳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除此之外,切尔西的中后卫约翰ꔷ特里贡献了多次精彩的铲断。   在上半场第二十五分钟,蓝斯在边路拿球。   对上切尔西的防守球员,镜头中的人甚至只一个简单的沉肩变向就晃过对方。   “切尔西把蓝斯放入禁区,我只能说他们就是自寻死路。”解说员看着蓝斯像鲨鱼一样撕扯冲撞着切尔西的防线。   并成功在固若金汤的后防中寻觅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回追的切尔西后卫离蓝斯还有些距离,对方却早已调整好姿势,身子侧对着球门。   所有熟悉蓝斯的球迷都知道,他现在摆出的这个姿势,是要准备射门了!   左脚支撑着身体大部分重量,右脚高抬,像是准备踢个远角。   果不其然切尔西门将库迪奇尼也是这么以为的。   吃过蓝斯不少的亏的库迪奇尼自是知道对方球速有多快,只好当机立断起跳封堵球门。   蓝斯又让所有人一惊,因为他竟然连射门动作也虚晃一招,成功骗过门将。   右脚触球时选择了用内脚背作为触球点,腰腹用力,足球被紧贴着草皮抽出。   贴地球!   解说员准备庆祝的话都在嘴边,只等着蓝斯把足球轰入球门。   门将库迪奇尼短时间是无法再调整姿势二连扑的,他也只眼睁睁地看着足球即将滚过门线。   可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突然闯入镜头。他伸长腿,不是冲着蓝斯放铲。   对方的目标正是那粒骗过切尔西门将的速度极快的贴地球。   在足球堪堪触碰到门线时,切尔西队长用脚一勾,把足球彻底改变了方向。   蓝斯的这粒必进球,像是泡沫一样,被特里毫不留情面地戳破。   “蓝斯——GOOOOA?”解说员的准备庆祝的声音戛然而止,“没进?没进?”   就连在场的球迷,他们同样不可置信。   “见鬼,这都能被挡出来??”   门线救球的切尔西后卫,撑着腿从地上站起身。   蓝色的队长袖标缠绕在他的手臂。   前任切尔西队长德塞利因为伤病原因需要休养,球队便把队长袖标交给了特里。   约翰ꔷ特里,前不久度过了自己二十三岁生日,正值中后卫巅峰时期。   标准的切尔西青训出身,哪怕年纪较轻。   但凭借着在球场上敢拼敢抢的出色表现,在切尔西更衣室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所以哪怕后来德塞利伤愈回队,队长袖标也一直被特里佩戴。   赛前他接受采访,被询问到关于切尔西足总杯上的对手,他很自信地告诉记者。   “我最愿意碰到阿森纳。”   在记者问特里最想对位的是哪位球员时。   对方又微笑,没有迟疑地说,“蓝斯。”   “我觉得防守他对后卫来说,非常有挑战性。”   切尔西队长走过蓝斯身边,他刚刚挡出了对方的必进球。   不可否认,这种挫败对手进球的感觉非常好。   尤其对方看你的眼神突然变了,甚至非常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前锋的注目礼,简直就是对一名后卫最好的表扬。   ……   蓝斯做的无可挑剔,这球能被挡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特里竟然不要命地回追了小半场。   并且在最后的关键时机,门前救球,差一分一厘足球就彻底穿过门线,可真是十足的幸运。   镜头特意先给了切尔西队长特里,对方不动声色,正指挥着后防线要多注意右翼。   最后镜头给了被特里挡出必进球的蓝斯。   他只在特里救球之后,用牙齿咬了咬下嘴唇。即便冷着脸没什么情绪,但也让观众觉得他似乎有点不爽。   似乎是约翰ꔷ特里的救球极大激励了切尔西上下的士气,他们在紧随其后的十分钟之内打入一球。   率先攻破了阿森纳的球门。   切尔西客场作战还取得了一球领先。   场边蓝军主教练拉涅利笑得合不拢嘴,衬得一旁抱胸的温格很冷酷。阿森纳主教练是笑不出来的。   场上的阿森纳球员趁着切尔西球员庆祝的时间,都叉腰站在原地开始思考人生。也顾不上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思索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站在蓝斯附近的雷耶斯,心里只彻底回荡了两个字:完了。   他自知自己表现得很像打酱油,并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一上场,就会给阿森纳带来厄运。   甚至想着干脆被早点换下去得了,免得在场上丢人现眼。   一时之间,西班牙人周身的丧气止不住地蔓延。   蔓延到蓝斯都不得不侧目去注意这位新队友,他的脸色更灰白,让蓝斯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在阿森纳,比这更糟糕的局面,不是没有过。但似乎没有人会和雷耶斯一样,只因为落后一球,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哭什么。”   雷耶斯正用球鞋来回磨蹭海布里的草皮,听到蓝斯的声音,他动作一顿。   虽然很不想抬头,但是他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因为二人附近实在没有离得近的队友。   雷耶斯只得不情愿地抬起头,让对方看到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可疑的泪水,并以此能证明是对方说错了。   “你在害怕。”他听到蓝斯又说。   雷耶斯心中很是恼怒对方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问题,能不能和别人一样把他当成透明人。   不要来关心他的情绪,不要来在意他,不要和他说话。蓝斯只要能做到一点,他就感激不尽。   “只是落后一球,没什么大不了的。”雷耶斯听到蓝斯又这么淡淡地说,心里简直要恨死对方。   “你在做什么?安慰我?”他看着蓝斯的眼睛,试图从中发现同情和怜悯,那尽是雷耶斯不需要的。   但是雷耶斯没有感受到任何可怜他的意味,却也并不妨碍他对蓝斯说。   “安慰我是不是让你特别好受?”   “不是。”蓝斯回答。 [93]第 93 章   绝境中带来希望的不止有上帝。   足坛有很多巨星,领袖却屈指可数。只要名气够大,踢得够好,媒体会说你将成为明日巨星。   而对于领袖,媒体却不能妄加断言。   成为巨星简单,而想要成为领袖,需要有着极强大的个人魅力。   领袖,是一支球队的主心骨,是能够在危难之际挽救球队的。   哪怕是再犀利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蓝斯的确有成为领袖的潜力。   仿佛力挽狂澜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只站在场上,就让人荒谬地认定,他一定会为球队带来胜利。   ……   足总杯的十六强比赛,半场即将告一段落,切尔西踢进首球,阿森纳没能发挥出真正实力。   阿森纳最后的角球,也被切尔西球迷认为是逃避事实的挣扎。   站在角旗区的吉尔伯托,担当起了罚角球的重任。   可他抬眼看了眼切尔西的禁区,那里被防守的密不透风。   阿森纳想要借此机会扳平比分,可切尔西又何尝不明白,他们是下定决心了,一点机会也不会给阿森纳。   切尔西队长紧紧贴着威胁最大的蓝斯。   一旦吉尔伯托有意观察蓝斯的位置,特里就会站在蓝斯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松懈,不断地扰乱着刚找到合适位置的蓝斯。   特里完全封死了蓝斯任何接球的机会。吉尔伯托想。   他觉得这粒角球有些险,很难能转化为射门得分。   事先,阿森纳也排练过罚角球的战术,可在数种战术中,吉尔伯托找不出最稳妥的方式。   无比清楚地,他明白,眼下阿森纳想要通过角球扳平比分的机会微乎其微。   在还没有做出实际行动前,心中就已经盖棺定论,连带着吉尔伯托的动作都变得迟疑。   关注着角旗方向的人很多,一齐注意要踢角球的吉尔伯托。   然而他却在这么多双眼睛中,唯独只感受到蓝斯无声地注视他。   吉尔伯托对上蓝斯锐利的双眸,他眼底的坚定,只在一瞬间就告诉了吉尔伯托,他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刚刚还犹豫不决犯难的吉尔伯托,下一秒就抬高腿,下落触球,用正脚背大力击打足球。   足球高高吊向切尔西的禁区上空。   他发球的同时,切尔西禁区人群开始推挤,变动。   无论是想要扳平的阿森纳球员还是想要防守的切尔西球员,他们的目光紧跟随足球移动。   并不约而同都想要起跳去争顶。   只是这足球先是蹭过切尔西球员的头顶,再掠过被压制住没能成功起跳的阿森纳球员。   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数十人中,精准地找寻到那位注定能打进它的人。   而蓝斯就像是有预感,腾空而起,特里无法阻止他,对上他爆发力,切尔西队长竟是无能为力。   只得和其他人一样,昂着头,抬起下巴,去看着滞留在空中的人,看他的黑发因为用力在空中飘舞。   足球随之遭受到撞击,极快地旋转,从半空中射向切尔西门将库迪奇尼把守的球门。   直挂死角。   绝平!压哨绝平!   海布里因此褪去了平静的伪装。   阿森纳球迷振臂高呼,他们握紧拳头,一声盖过一声喊出那个再次把希望带给枪手的人。   “哪怕没有亨利,有着蓝斯的阿森纳也足以让英伦颤抖,幸运的枪手。”   看台上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解说员的声音却没有被掩埋。深深刺入赛前唱衰阿森纳的人耳中。   库迪奇尼坐在地上,良久没有起身。   他感到一阵恍惚,拉涅利的笑容不翼而飞,转移到其他人脸上。   蓝斯速度极快的头球几乎没有破解之法。   即使切尔西门将在赛后复盘那粒头球,在满心的苦涩和无奈下,他也只能对自己说,你尽力了。   是对手太过强大,显得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渺小。   ……   雷耶斯离得很近,他看得一清二楚,从蓝斯推开一直贴身盯防他的特里。   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中后卫,在这种时候也沦为了众多背景板中的一员。   刺眼的红色身影高高跃起。   晃动的发丝,空中尽显飘逸,他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绝无法言表,当他亲眼见证蓝斯打入那粒头球,挺身而出将阿森纳从悬崖边上拉回时,雷耶斯心中赫然的触动。   在此之前,他并不是没有看见过那些举世闻名的球星射门时的样子。   其中不凡有人进过比蓝斯这粒技术含量更高的球,也不凡会有同样精彩的时候。   往往,雷耶斯只会对这些巨星有上一些赞叹和欣赏。   从没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一个人在危机关头身上竟然存在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能力。   看着蓝斯推开切尔西的防守人员,腾空而起,甩头攻门,他心中唯有一种想要去膜拜的冲动。   落地后,蓝斯不需要庆祝,阿森纳球员几乎都是飞扑到他身边。拥抱他,拍拍他打进一球的金贵脑袋。   雷耶斯站在原地,离庆祝的队伍既不算太远,也算不上太近。正好是个不会引起媒体注意,说他融入不进去更衣室的距离。   在观望着庆祝的人群时,却注意到被阿森纳球员围在中间的蓝斯,正越过层层肩膀,露出双眼睛去看他。   或许是对方无意识的行为,或许雷耶斯只是刚好闯入他的视线。   在雷耶斯日后所经历磨难低谷时,他会偶然想起伦敦。除却绵延到他整个生命的薄雾,还发现始终有一道坚韧的眼神像火炬,为他在黑夜中指点着迷津。   告诉他。   不妨勇敢点,再勇敢点。   ……   半场绝平,蓝斯的头球让切尔西主教练再也笑不出来。   中场休息后,观众又惊喜地发现,那支踢得行云流水的阿森纳又出现了。   士气大涨的阿森纳听取了温格在中场休息时所做的战术调整,下半场一开始,就让观众觉得他们实在是把足球踢得赏心悦目。   和切尔西满场奔波疲于防守,阿森纳攻防转换得极其巧妙。   局势又发生逆转,阿森纳一步步把球权推进到切尔西的半场附近。   蓝斯在边路已经属于无人能挡的情况,切尔西的防守也趋于围绕着蓝斯去布置。   在禁区右肋拿球,面对多人包抄,蓝斯先是踩住球,不假思索地把足球向后一拉,再用脚后跟轻轻一磕,足球突出重围。   蓝斯也猛然提速跟上足球滚动的速度,确保足球一直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但切尔西队长特里很快就黏上来,并且一直把持球的蓝斯向着边线处压去,逐步封锁住蓝斯的射门空间。   虽然蓝斯脚下的足球,特里没办法轻易断下。但他卡位卡的很巧妙,主打让蓝斯怎么踢都不舒服。   二人在底线附近开始博弈,并且都要提防着不能把足球踢出界。   足球现在还在蓝斯脚下,和眼前这位胸腔不停起伏地中后卫不同,蓝斯呼吸的规律依然平稳,丝毫没有因为剧烈运动有所影响。   特里如临大敌,紧紧盯着蓝斯的脚,不愿意去抬头看他。   但对方或许还记着上半场他挡出自己进球的仇,决意要在特里身上发泄一下。   蓝斯先是扫了眼切尔西门将的动向,这无疑让特里认为他会在摆脱他之后,就寻找机会射门。   之所以特里这么确信,是因为蓝斯在边线带球突破后,往往会选择直接射门。如果亨利在场,他会迂回一下,做球直塞给亨利。   那时候,后卫往往搞不明白他们之中到底是直接打门还是会再传一次。   他和亨利可以说是锋线上的完美搭档,既能在对方要射门时,当机立断前插吸引火力,也愿意贡献助攻。   可亨利不在场,特里就果断地认为蓝斯要选择自己打门,难道他要冒险传给雷耶斯?   他倒是在中路,但是能不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射门机会,切尔西队长倾向于是不能。   因为他看出来雷耶斯心态很容易受比赛的情况而影响,简言之就是心理不够强大。   同时他也理智地认为,蓝斯也绝对不会把能够让球队领先的这次机会拱手让出。   在约翰ꔷ特里眼中,蓝斯一直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蠢到去相信一个实力不太稳定的新援。   所以当蓝斯脚尖一捅,把足球从特里两腿之中送出时,他心里的情绪还没上来,但身体的反应已经快人一步。   在蓝斯抬脚射门前,特里当机立断放低重心,冲着蓝斯脚下的足球,就是一个干净但难掩凶狠的滑铲。   被穿裆,他显然也不爽。   不过人铲倒是铲倒了,只是特里发现足球并不在蓝斯脚下。   他从地上抬头去张望,发现持球的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雷耶斯。   对方也是满脸意外,但出乎特里意料的是,西班牙人竟然抓住机会,在禁区内侧用右脚打入一粒精彩的远射。   倒是没有浪费蓝斯的助攻。   “你为什么把球传给他?”特里看着被自己铲倒的人慢悠悠爬起来,听见别人和他说话,甚至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全然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哪来这么大脾气?不就是挡出他的射门吗。特里眼睁睁看着对方越走越远。   最后他还是被兰帕德拉起来的,对方冲他耸耸肩。   “哎呀告诉过你吧,他就这样,一点也不好相处。”   ……   雷耶斯打进一球,这令他欣喜,射门时熟悉的感觉,又让他找回曾经在西甲联赛的自己。   心腔中堆积的种种负面能量,也因为进球一扫而空。   蓝斯愿意传球给他,说真的,足够让他意外,他现在又觉得自己先前有些咄咄逼人,对方不计前嫌地给他传球,而他怎么样都得当面谢谢他吧?   只不过庆祝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围过来的队友,雷耶斯很难看清蓝斯在哪里。   最后发现对方也像他一样游离在庆祝的群体之外。   只不过当时他没能参与进攻,而蓝斯却是实打实的给雷耶斯助攻。   不想让他受到冷落,雷耶斯决定表现得要尽量很友善。   他抿着唇走到蓝斯身边,皮雷正捂着嘴站在一旁对着蓝斯说话。   走得近,断断续续地能听到皮雷在说切尔西队长,其实人品非常坏。   球员在球场上说话需要小心一点,因为比赛结束后,有些报社甚至会请专业人士,根据球员的口型来复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而一直很谨慎的皮雷却是忘记了继续捂嘴,他目瞪口呆看着雷耶斯从侧面过来,甚至没和蓝斯打个招呼。上来就亲了他脸颊一下。   末了,雷耶斯还非常郑重地对蓝斯说,“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素的,我们直男就是这样大大方方惹…… [94]第 94 章   蓝斯的助攻,让西班牙人重新找回了进球的感觉。   自然而然,雷耶斯的下一球也很快就到来。   联赛杯中打进乌龙球后的沉沦,如今在海布里所有人面前,雷耶斯得以用自己梅开二度的表现,同被人议论推测是水货的日子挥手告别。   当他在比赛第八十分钟被换下,切尔西已经没有翻盘的能力。   海布里的阿森纳球迷没有吝啬掌声,并通过这种方式把鼓励传达给雷耶斯。   坐在替补席上,雷耶斯还是没能从进球的兴奋中回过神,击球时的力度还残留在他的脚尖。   畅快和激动甚至误以为雷耶斯自己还在球场上奔跑。   当他抬头去面前这片绿茵场,看见给他助攻过的人正在球场上慢慢移动着。   胸腔中不再被忧郁和厌弃填满,也不是扬眉吐气的舒爽,而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情感。   两粒进球,都间接或直接地和蓝斯有关系。同样雷耶斯也确实清楚,因为自己不适应英超赛场,状态不佳,阿森纳球员就会挑状态更好,更被信任的队友传球。   不知道蓝斯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可能是因为他所在位置更好,或者是决定信任他一次。   但下意识地,雷耶斯先排除了后者。   因为他的确没有表现出能够让队友可以信任的能耐。   他也又想起,曾经他怀揣着敌意去问法布雷加斯,对方却是不假思索地告诉他,蓝斯不是那样的人。   一开始,他以为法布雷加斯是出于对二者关系的尊重,不愿意去说些什么,事情澄清后,他便以为当时的法布雷加斯是出于信任。   坐在替补席上的雷耶斯,直到这时候,他才算是明白法布雷加斯所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真正认识蓝斯,需要透过他坚不可摧又密不透风的完美外壳,继而才能窥见他的内心世界。   ……   足总杯中,阿森纳以两球的优势打败了切尔西,延续了对战蓝军时不败的历史。同时闯入足总杯八强。   阿森纳新援雷耶斯也凭借着在足总杯中出色的表现,成功堵住了外界的质疑声。   至此,他才算是真正地踏上英超战场。   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后,阿森纳的更衣室便逐步对着雷耶斯敞开怀抱。   从更衣室的边缘,再到会有人主动向他打招呼,主动和他说些话。   在逐渐融入阿森纳的过程中,他也觉得法布雷加斯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   当然他不会是以为法布雷加斯嫉妒他在更衣室变得「受欢迎」,先对方一步稳住地位。   其实法布雷加斯态度转变的很微小。但由于雷耶斯实在是太敏锐,独自一人来到伦敦踢球,在异国他乡不免对人际关系要很上心。   虽然对方还在和他在更衣室里正常聊天,但是谈及的话题变得十分狭窄。   起码和以前法布雷加斯什么都会告诉他相比,现在他们聊天的话题只聚焦在训练和比赛上面。   有关于蓝斯的事,对方总是轻描淡写地就带过,像是失去了讨论他的兴趣。   雷耶斯很困惑,他是很确信他们之间没出现什么矛盾的。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他也这样坦率地问过法布雷加斯,想要让对方有话直说。   法布雷加斯却是惊讶地反问雷耶斯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事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听见他这么说,雷耶斯却知道法布雷加斯永远也不可能会告诉他实话了。   ……   有关于阿森纳要筹建新球场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全英超的人都知道阿森纳俱乐部主席已经和主教练温格达成了共识。   为了修建新球场,不惜减少对球队引援方面的投入,说是为了长远的未来考虑。   这也就是为什么阿森纳买下雷耶斯会让人这么惊讶。   从温格不惜花大价钱引援西甲双子星之一,其中阿森纳锋线压力可见一斑。   而这一切还要说回海布里,这座从1913年建立的球场。虽然承载着独属于枪手的美好回忆。   可也得承认,海布里的缺点实在是太多。   作为英超中面积最小的球场,势必在可以容纳人数方面会比其他球场少的多,要知道海布里比曼联的老特拉福德要整整少上三万人。   随着英超逐渐步入商业化,可凭借着海布里有限的商业收入,阿森纳是很难能够在转会市场方面竞争过别的英超球队的,更是缺乏吸引大牌球星加盟的能力。   海布里已经从某些方面阻碍阿森纳的发展,它既不大也不现代化。   为了跟上时代发展的趋势,为了不在商业化的浪潮中掉队。   改变,迫在眉睫。   一场名为「Arsenal on the Move」的项目开启,旨在为阿森纳打造出世界级的足球场馆。   在考虑过多种因素下,新球场的选址终于确定。   只和海布里球场相差两条街道,步行甚至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这就是我们以后的球场?”亨利站在一片施工现场前,他把手搭在额头上,属实是想象不到面前这块破破烂烂的地方,将会在几个月后成为阿森纳的新球场。   和亨利一样,蓝斯也戴着白色的安全帽。   望着视野中建筑物被推倒后所留下来的残垣断壁,蓝斯对于在未来某天取代海布里的球场,没有什么深刻的概念。   哪怕他脚下这片土地就是阿森纳未来的新球场。   “这要建到猴年马月去。”亨利吐槽,蓝斯也点头认可他的话。   温格听完则没好气地让他们找个地方呆着去,短时间内不要来打扰他监工。   谈起监工,三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履行这一职责,但是真正敬业的恐怕就只有温格。   陪同自己教练一起的二人,则是顶着安全帽开始四处溜达。   一辆周身是亮眼黄色,有着半人高轮胎的推土机映入蓝斯眼帘。   他指给亨利看,而对方也终于不再兴致缺缺。   “推土机怎么随便停放,有没有公德心。”亨利一面观察四周有没有人注意他们,一面拉着蓝斯跑到推土机附近。   然后他大言不惭地问蓝斯,“你知道是谁乱停车吗?”   蓝斯用手拍拍推土机的轮胎,硬邦邦地,他摇摇头。   “谁把推土机停我们面前了?”亨利扯着嗓子在喊,实则蓝斯发现他的声音很小,只够他听见的。   在亨利有意为之下,没人回答他的话。   “你会不会开?”亨利想问蓝斯,但是发现刚刚站在他身旁的人不翼而飞,他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    ;   亨利很纳闷,一眨眼的功夫,人能跑到哪里去。   刚想去寻找蓝斯的时候,却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一看,发现蓝斯正端坐在推土机上的驾驶室中,十分专业地把手放在操控杆上,似乎一下秒就要启动。   亨利张大嘴巴,下一秒他也吭哧吭哧踩着轮胎钻进驾驶室中。   “你爬这么快。”推土机的驾驶室只有一个座位,来晚一步的亨利只能站在蓝斯身边。   二人在驾驶室中一坐一站,其实已经违反了规定,因为推土机只允许一人驾驶。   由于唯一能管得住他们的人还正专心地监工,附近的建筑工人都正忙碌着,谁都没发现推土机驾驶室里不知何时刷新出两个人。   在亨利期待的眼神中,蓝斯略一沉吟拨动其中一个操作杆,推土机缓慢地调换了个方向。   “厉害啊,再来再来。”亨利给蓝斯鼓鼓掌,示意他再继续展示一下,“正好把前面的土堆推了!”   蓝斯继续推动摇杆,推土机慢慢向前,车前巨大的车铲稳稳地把土沿路摊平。   只是亨利发现把土推完后,这推土机却还在不停向前移动。   以为蓝斯玩上瘾了,亨利就拍拍他的肩膀,“可以了,我们推平它了。”   但是推土机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着离施工围挡愈发接近,推土机还在向前行驶,亨利不免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   “蓝斯,该停了。”   “怎么停?”蓝斯抬头问亨利,对方脸色瞬间变了。   然后他就听见亨利结结巴巴地问他。   “你,你不是会开吗?”   亨利绝望地看见蓝斯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又不死心地问他,“那你怎么启动的?”   “诺,这上面写了。”蓝斯指着一个操纵杆,那里贴了张便签,非常简单的一个单词。   “GO……”   “我草,完了。”亨利站在驾驶室中抱住头,车窗外的铁质围挡离他和蓝斯越来越近,而推土机一直没停下。   他又催促蓝斯快做点什么。   “你快看看还有没有写停止的。”   蓝斯低头开始找,二人现在都寄希望于车主人还写了另一张「STOP」的标签。   “有,我找到了。”亨利一听十分惊喜,急忙让蓝斯去推。   蓝斯被催的急了,手上动作不免没有收敛住力气,只一拉就发现操控杆竟然断掉了,生平第一次他手忙脚乱起来,用手拿着半截的操纵杆向里怼,希望车能够停下来。   “蒂埃里……”亨利听见蓝斯弱弱地喊他名字,“我们完了。”   “不是可以有那个什么刹车的东西——”亨利突地止住嘴,他看见蓝斯把断掉的操纵杆举到他面前。   “你是说这个吗?”蓝斯回。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绝望。   「咣当」——   卫报记者正十分敬业地抓拍着温格的照片,阿森纳主教练亲自来监工新球场的搭建,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不过透过相机,记者发现温格身后的空地上似乎飞过去什么黄色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分辨,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朝声响处赶去。   温格离得远,等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建筑工人已经围在一起。   他拨开人群向里走,卫报记者也抱着相机跟在他身后穿行过人群。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辆推土机径直撞上了灰色围挡上,那是用来隔离外界,保障安全的。   眼下,却被推土机撞出一个大洞。   温格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两个人。   又听着周围工人纷纷不明白停好的车怎么突然自己启动,内心不免一阵发寒。   记者察觉到温格的脸色变得异常惨白,他缓慢转动脑袋,又再转回来。   不会是……   “蓝斯?”   “蒂埃里?”   试探性喊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温格捂住脑袋有些摇摇欲晃,身边的人便用手扶住他,以防他接受不了事实突然晕倒。   他们都已经知道开车的人是谁。   卫报的记者张大嘴巴,但手已经慢慢把相机抬起来,准备拍下车祸现场的第一张照片。   就这时,车门被从内打开。   探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 [95]第 95 章   众目睽睽之下,撞坏了围挡的推土机中爬出两个人。   只是他们非常地狼狈,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甚至是脸也都沾染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仿佛他们不是从推土机里出来,而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沙尘暴。   蓝斯把安全帽摘下来,发现上面凹进去一块,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刚刚「车祸」的缘故。   满身都是灰,他睫毛只要一抖抖,灰尘就一簇簇地掉下来。   嘴唇上也是,蓝斯想用衣袖擦擦,刚抬起胳膊发现无从下嘴,只得又放回去。   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太乐观,被人包围着,最前方温格的眼神,让蓝斯连眼睛都不眨了。   只直挺挺地站着。   反倒是他身边的亨利,下来之后连忙呸了几声,一面拍打着身上的灰,一面还有心思和他说笑。   在全身一片灰扑扑中,亨利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很刺眼。   “你们没事吧?”   亨利听见是自己主教练关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回味着刚才的刺激,回道:“一点事也没有。”   温格一面说没事就好,一面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根表面光滑的木棍。   他的动作蓝斯看在眼里,随之又注意到温格把那根棍子在手里左右掂量一下,似乎觉得很是顺手。   蓝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下一刻,在众人震惊地目光中,温格举起棍子劈头盖脸地就要来砸亨利。   围观的工人赶紧拉住温格,一个个都说使不得使不得,让他三思。   温格虽然气得浑身发抖,但是手中的木棍依然拿的稳稳的,眼下被劝过后呼吸渐渐平缓。   直接冲着躲在蓝斯身后的亨利喊话,让他过来。   被喊话的亨利反而更往蓝斯身后躲了点,他站在蓝斯身后,想借此消失在温格的视线。   可蓝斯的身形又没有宽大到能遮天蔽日一般把他挡的严实,但好在聊胜于无。   尚且还沉浸在温格竟然会拿棍子打人的冲击中没反应过来的蓝斯,完美充当了亨利的挡箭牌。   他只从蓝斯背后探出个头,不敢过去。   心中暗道难道温格当他傻吗。等他一走,保准棍子下一秒就能落到他屁股上。   “我就不过去!”亨利不仅这么说,还试图通过移动蓝斯突出重围。   见此温格愈发来气,又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把手中的木棍重新举起来。   虽然这次依然有人劝他冷静,可温格却没再听,他扬起木棍,作势要上前去打亨利。   一见这种情形,亨利以为温格当真发了脾气,精明如他,自是知道温格不会打蓝斯,果断地缩在蓝斯背后不肯出去。   时不时还会把头从蓝斯肩膀上探出来,像是在观察温格有没有把棍子放下。   然而亨利的行为被温格视为了挑衅。如果说刚刚只是吓唬,那么现在他心里竟然真的升起几分要狠狠教训亨利的意思。   在对方又一次探头探脑之际,温格便挥着木棍想要去打。   亨利一见立马把手放在蓝斯肩膀上,扳着蓝斯和温格玩起了真人版打地鼠。   “你干什么?”蓝斯回神的时候,发现场面已经不受控制。   温格竟然真的拿棍子要来揍人,幸好周围人一直在拦着,拖慢了他的动作,这才得以让亨利幸免于难。   在蓝斯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见温格发这么大的火,跟着亨利一起躲来躲去,他也不免既惊讶又有些担心。   “不会真打吧?”亨利听到蓝斯问他,他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很肯定地告诉他。   “放心,不会。”一说完还又伸头去看温格。   局势僵持之际,温格像是对亨利无言的挑衅忍无可忍,甩开身旁人的手臂,稳稳地挥下木棍。   没曾想竟然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蓝斯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因为他们发现,那根打了蓝斯脑袋的木棍,竟然断成了两半。   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是被冰冻住,手上的动作都还维持着原样。   依然的,温格还握着半截木棍。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亨利又把头从蓝斯身后探出,他看了看地上那根断掉的棍子,又看看还拿着剩下一半棍子的温格。   用无比震惊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打破了凝固的现场。   “教授你真打啊?”   蓝斯后知后觉地去捂住自己被打的脑袋,后又觉得不够,还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ouch」。   来表示他受到了攻击。   其实他并没有感到什么疼痛,这种程度顶多算挠痒痒一样,只是觉得正常人应该会捂住受伤的地方,他似乎也不能太异于常人。   便也有样学样。   蓝斯慢半拍的动作,让人失语,不知到底该关注被砸脑袋的蓝斯,还是去关注那根砸他脑袋后就断掉的木棍。   “叫一辆救护车。”有人说。   虽然蓝斯表现得没什么大碍,但是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去医院检查。   “两辆。”突然有人插了一嘴,众人困惑不解,寻着声音找过去。   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安静了很久的温格,就当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这么说时,他们就看到温格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   场面简直混乱不堪,一拨人七手八脚地扶住温格,几分钟后对方悠然转醒。   一拨人又找来纱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蓝斯整个脑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地。   只留嘴巴和眼睛还在外面。   “我的天呐,你现在晕不晕?是不是有什么脑震荡了?”亨利伸出一根手指在蓝斯眼睛前晃来晃去,蓝斯直接上手攥着那根手指。   “一根,我知道。”蓝斯愤愤地说,随后他就要把包着自己脑袋的纱布解开。   亨利又拦住他,说要等救护车来了再解开。   “谁给我包成这样的?”蓝斯问。   “是我啊,我学过一点医疗知识。”亨利举手回复。   听此,蓝斯一把就把纱布扯下来,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随后扔给了亨利,让他去擦擦脸。   随之,两辆救护车十分风火地停到众人面前,随行的医护人员从车厢内鱼贯而出。   “谁是病人?”医生问。   ……   习惯性阅读报纸的人,会在当天的卫报上看到一则新闻。   如果不是有事实证据和照片,或许会用故事这个词更贴切。   首先标题吸人眼球。   “阿森纳稳居榜首的秘密或许是因为温格的棍棒教育……”   哪怕是热刺球迷冲着这话,也会买上一份报纸去看看。   通篇阅读下来,他们的眉毛皱得越来越紧,甚至翻来覆去看了好些次,才最终确信讲了些什么事。   阿森纳新球场的建筑工地上,蓝斯和亨利闹出的幺蛾子,在场的那名卫报记者十分专业地记录下来,在混乱之中拍下的两张照片更能佐证他说的是实话。   再经由卫报的大肆宣扬,撰写这份报告的人生动形象地还原了那场故事的始末,至此英超几乎是人人皆知。   相比推土机撞上工业围挡竟然也算是出车祸,众人更关心蓝斯怎么能够做到被木棍打到脑袋,还能从医院安然无恙地出来呢?   温格和蓝斯二人同时进医院的事情,压根低调不起来。   虽然最后温格和蓝斯二人都并无大碍,一个是因为过于疲劳晕倒,一个丁点问题都没有。   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却是那根木棍为什么会断掉。   最后他们又联想到蓝斯在足总杯对阵切尔西打进的那粒头球。   所以这难道就是他头球这么出色的原因吗。   竟然头坚硬到能够劈裂木棍?他们虽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   其实亨利已经有预感未来他在阿森纳会经历一段水深火热的日子。   温格会对他从轻发落的可能性就和蓝斯明天告诉所有人他谈恋爱的概率一样低。   “桑蒂尼叫你去踢友谊赛?”亨利一早没在更衣室见到蓝斯的身影,当即打电话过去询问。   结果就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这么一个惊天噩耗。   他不免绝望地问电话那头正在打包行李的蓝斯,“那我呢?不是说同甘共苦的吗?”   莱曼听到某个单词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亨利,注意到对方的表情非常难过,他就歪着嘴非常邪恶的笑,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法国国家队的赛事和阿森纳月底的联赛相撞,俱乐部不会轻易把主力球员放走,更别提,只是一踢场友谊赛。   二月份正是英超球队打得水深火热的时候,这时候敢为友谊赛来要主力球员的,等着吃闭门羹吧。   但是温格却把蓝斯放出去参加,或许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桑蒂尼已经提前联络过他。   毕竟欧洲杯前的友谊赛,大多是开发新阵容,挖掘潜力球员和考察新人的关键时期。   像亨利这样基本坐稳了国家队主力的球员,就不需要出场,除开俱乐部赛事原因,还有就是如果主力球员在友谊赛中受伤,那是对国家队是非常大的打击。   尤其替补战术还没有成型的时候。   亨利最后只能不舍地挂断电话,一整个上午训练他都提心吊胆地等着温格对他会有什么惩罚。   无论是加练,还是当众在顶什么水果,亨利都已经提前预想一遍,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   但谁曾想,温格的惩罚竟然是这个。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亨利对着拦在他面前的助理教练询问。   对方很严肃,但是亨利却觉得他在强忍笑意。   “教授说了,你要比其他球员晚半小时才能进去。”   食堂内的玻璃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阿森纳球员,皮雷和他们一样,指着门外被拦住的亨利笑起来。   亨利无言,只能隔着玻璃窗张望着今天阿森纳的厨师又做了些什么。   孤苦伶仃地他又想起蓝斯现在在干什么,估计对方已经拉着行李箱欢天喜地地飞去比利时,完全把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兄弟当然就要一起受罚啊,亨利咬着牙,他现在只能隔着玻璃让阿森纳球员离他喜欢吃的东西远一点。   但无人在意。   另一边,蓝斯跟着维埃拉一起在经历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后到达了比利时。 [96]第 96 章   早在去年三月份,04年欧洲杯分组情况就已经出来。   卫冕冠军法国,同组的对手是英格兰、克罗地亚和瑞士。   今年欧洲开赛前,法国队的呼声很高。除了拥有深厚的底蕴,出众的球星,还有就是雅克ꔷ桑蒂尼作为新上任的国家队主帅。   执教法国队的胜率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三。   无疑让外界对这支传统强队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许多人对法国队能够再次卫冕欧洲杯还是抱有很大希望。   这场友谊赛,虽然不是同组的对手,但是比利时和英格兰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比利时踢球风格深受英式足球的影响,和英格兰较为共同的就是以身体对抗强度大出名。   长传冲吊也很有英式足球的特点。   法国拿比利时作为在对战英格兰前积累经验,实在是再好不过。   通过和比利时的友谊赛,作为法国国家队的主教练桑蒂尼能很明确地关注到,在面对高强度的对抗,球队的后防线是否能够撑得住不出现差错。   以及观察非核心球员在面对对面球队高压逼迫时,心态的变化。   借这场友谊赛,不仅能找出法国队还存在哪些问题,以及在面对欧冠小组赛对手时可以更游刃有余。   最关键一点,就是可以通过非正式比赛磨炼新阵型,以防止核心球员伤缺,没有替换阵容。   这也正是桑蒂尼要蓝斯来比利时踢友谊赛的关键原因。   欧洲杯将近,友谊赛为数不多,他必须要在国际赛事上针对蓝斯在法国队中的表现,来思考最终的23人大名单。   只有能够融入进球队踢法的球员,才会出现在桑蒂尼的大名单上。   ……   维埃拉和蓝斯到达比利时,没有多做调整的时间,就马不停蹄地和法国队的其他成员一起合练。   合练的时间也不充裕,因为英超国内赛事和这场友谊赛的时间过于紧密。   也只留给了二人一天的时间。   对于法国队老人维埃拉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对于刚刚加入进来的蓝斯,一天的时间着实不算太富裕。   不提他需要在短时间内理解桑蒂尼的战术,并且得融会贯通,并且还要知道自己队友踢球的风格和传球倾向。   对国家队新人来说,会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现在的法国队,处在新老交替的过渡时间,老将还处在巅峰期的末尾,新人堪堪崭露头角。   是一个既包容又有些割裂的时期,但和日后帮派林立,利益牵扯不清的法国队相比。   现在的法国队相对团结,除却竞争激烈,还是比较适合新人成长的。   来的路上,维埃拉简单地和蓝斯提了一嘴法国更衣室的情况。   只简单的分为三派。   一派是主帅桑蒂尼曾经执教过法甲球队的球员,算上是以法甲球员为主。他们更了解桑蒂尼,对他战术风格和喜好也更为清楚。   一派则是以英超球员为主,主要是阿森纳帮。以亨利、皮雷和维埃拉等人为核心。   最后一派则是相对中立的更衣室老将,像是切尔西前任队长德塞利和齐达内为主。   现在的法国,虽达不到相亲相爱的程度,但是比起某些国家队此刻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法国队更衣室的气氛还算得上不错。   比起一般球员,蓝斯的国家队生涯的开头,有了维埃拉照应,还有主帅的侧重,可以用顺遂两个字来形容。   ……   跟队训练一天,七七八八地蓝斯才把国家队的人名和脸能够对应上。   不光是蓝斯在逐步认识国家队的队友,他们反过来也正观察着这位新人。   在英超踢球的球员就和蓝斯比较熟悉。   就像是德塞利,天知道他们才前不久才在足总杯碰见过。   并且在未来一小段时间,怕是经常会遇见。   但德塞利没有因为切尔西被阿森纳在足总杯淘汰而迁怒蓝斯,在对方刚跟着维埃拉身后来更衣室的时候。   他还向蓝斯主动打了声招呼。蓝斯有点意外,又或许是没有。   之后德塞利又坐回自己衣柜前,脚尖的地板亮的反光,他盯着这块地板,发现从中能影影绰绰地看见一个模糊又不停晃动的小人。   端详一会,德塞利发现那是蓝斯。   对方此刻正拿出一对护腿板,一左一右地塞到球袜里。   这是他在国家队的第一天,看上去既不新奇也不紧张。   反倒有心思一遍一遍地调整护腿板的位置。   这方被工作人员擦拭得无比光滑的地板像是面镜子,透过它,德塞利先是看见了蓝斯。   作为第一天加入国家队的新人,除了过于安静不太爱讲话外,他做得确实够好。   但对于新人来说,不随便说话也是一个优点。   人影在地板上晃动地足够久了,最后停了下来。   他应该是终于找到了合适又舒服的位置,好去安放他的护腿板。   德塞利想把视线从反光的地板上收回,他也盯着这块模糊的镜子足够久,最后竟然发现一张让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那是一张更年轻,更没有皱纹,眉目之间还拥有着野心的脸。   见到年轻的自己,德塞利却先被吓了一跳,他不自觉地摸摸脸。   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时间在他身上真切地流逝掉。   恍惚中,德塞利发现那个年轻的自己推开更衣室地门走进来,坐到蓝斯的位置上去,他抬眼去看,发现对方正冲着他笑。恰巧蓝斯这时候也抬头看他。   两张脸夹杂着一起望向他,只是一虚一实,中间隔着一条漫长的鸿沟。   德塞利这才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快要被彻底遗忘的事。十一年前,他也坐在蓝斯的位子上。   甚至做的事也大差不差,他当时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地叠着球衣。   “你说……”   有人和他说话,可德塞利没有听清,他抬头看着坐在他身旁的齐达内,问他。   “什么?”   齐达内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意有所指地问德塞利,“你说,他头真的硬到木棍也会断掉吗?”   德塞利的视线上移,他幽幽地看了眼齐达内头顶逐渐稀少的头发。   “或许是吧。”他含糊说。   齐达内忽地起身向一旁走了几步,坐到维埃拉身边。   更衣室里的人只认为二人是聚在一起讨论着球队的问题。   维埃拉当然也这么以为。   直到他发现齐达内说话间很顺手地摸了一把蓝斯的脑袋。   趁着对方还没抬起头,齐达内用手指敲了敲。   和任何一个人脑袋受到敲打发出的声音一般无二,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很难想象这真的是报纸上所描述的无坚不摧的脑袋。   似乎从这开始,蓝斯就发现,在训练时或者在更衣室的时候,他在比赛中遇见过又或者是没遇见过的球员,路过他时,总会停下脚步和他搭上几句话,说些有的没的。   只是说着说着,蓝斯会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总是向他的头顶飘去,几乎不用猜,下一秒他们就会把手放在他头上。   不仅要揉,还会不轻不重地拍上几下,这甚至会让蓝斯有种错觉,那篇报道难道所有人都看过吗。   ……   友谊赛的场地是比利时最大的体育场——博杜安国王体育场。   球员通道中有着颜色泾渭分明的两支球队。   每位球员的身旁,都站着一位球童。   只是表现出沉稳、内敛的球员不同,这些年幼的球童难掩天性,不免会有些激动和跳脱。   其中一位有着姜黄色头发的男孩却安静得很。   但从他止不住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可以知道,他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站在蓝斯身旁的这个小男孩,脸蛋红红,很难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他平时就这副模样,还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的。   这时,他前面的一位小球童也转过身子,看着这位一直咬指甲的红脸蛋男孩,她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开口。   “凯文,你和我换换吧,我想站在他身边。”小球童轻声细语地说。   凯文,这位咬着指甲的男孩终于放下了他的手,他有些为难,一方面他是不想换的,可另一方面他又学不会直截了当地拒绝别人。   就只能一言不发,想要对方知道他的意思,主动放弃。   但是他的不置一词,被另一位球童认为是默许,便伸出手去扯他的球衣下摆。   凯文的脸烧的更红,听着面前球童的低声的催促,他多想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角落啊。   可是球员个个都抬头挺胸地,满心想着到场上要怎么好好表现,自然是不会在意两个小球童之间聊的是什么的。   即使注意到,也不会分出心神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凯文用手使劲地把自己的球衣下摆向下拽,对面的那位球童又开始催他快过来。   “别害怕,没人在意的。”   凯文听到那个球童说,他咬着自己的嘴唇,想说,他在意啊。   虽然球童不知道为什么平日好说话的朋友今天变得这么执拗,任凭她怎么催促,也不愿意挪动自己的脚步和她换换位置。   “你明明不喜欢他,干嘛不能和我换?”   凯文听着这句话,嘴角更向下撇,他嘟囔着,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谁,谁说的?”   显然那位球童是不知道的,她面前这个名叫凯文的男孩,曾经在伦敦的某支球队试训过。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称呼,凯文ꔷ德布劳内,这个名字会在未来某天扬名英超。   但眼下,凯文还只是一个紧张时会咬指甲的十二岁男孩。   他曾经去过伦敦,试训的那支伦敦球队的名字叫阿森纳。   但眼下他不准备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因为最后他不仅没有被阿森纳录取,试训的那短短一周,他也过得极不愉快。   或许是那些青训里的男孩嫌他太过内向,又或许是嘲笑他的头发。具体原因,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总之,那段时间比赛里没人给他传球,更衣室也没人和他说话。   仿若他只是一个无声无息的白色幽灵,空洞地漂浮在北伦敦上空。   但凯文独来独往惯了,甚至对这种情况适应良好。   哪怕吃饭的时候永远只是自己一个人。   只是后来他还会被锁到厕所隔间里,那种难堪的情况,就只能等到打扫卫生的人来了,才会惊讶地打开隔间的门锁,把他救出来。   只不过是每天都得晚几小时才能去吃饭,德布劳内站在小小的隔间中,如此宽慰道。   他又被锁进来了。   可好在他很会等待。   坐在马桶上的德布劳内在心中默数着,他在数还有多久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能够走进来发现他,发现有个孩子被锁起来。   但是今天对方却提前来了,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只是这声音比起往日的要轻盈很多,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   就只听一声巨响,他面前的门竟然被踹开。   外面的光线洋洋洒洒地飘进来,把隔间内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面是他所在的阴影,一面是对方身后的有些刺人的阳光。   尚且年幼的凯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只是沉浸在对方踹门带给他的惊吓中,久久没有回神。   安静和孤独,以及无限长的等待,德布劳内的生命还没准备好迎接这种激烈地、畅快地色彩。   他听到对方问他,“谁把你锁在这的?”   “没有谁。”凯文回答,他知道自己会离开这里并不会再有机会回来。   对方点点头,没说话就走出了他的生命。   直到现在,德布劳内以球童的身份再站在他的身边,而对方却已经不再是一名青训球员。他现在是炙手可热的球星。   他不知道蓝斯是否还记得他,记得那个被锁在厕所隔间的可怜孩子。   德布劳内悄悄抬头看过他的表情,无数次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但蓝斯毫无反应,只波澜不惊地虚虚跳过他。   哪怕对方早已经把他青训时期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忘记,德布劳内也不想从他的球童变成别人的。   比赛快开始,面对面前球童的催促,德布劳内没说话,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直到对方不愿意再等下去,想要把德布劳内拉过来时,他才有些着急,一直向后缩。   由于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上了蓝斯球衣的下摆,还不愿意松手,最终在躲闪间把蓝斯的球衣扯来扯去。   “走了。”   处在焦虑和犹豫之中的德布劳内惊讶地抬头,闻声望去,却发现对方只是低头扫他一眼,把一直拽着自己球衣的手拿下来,放在手心。   牵着他,走出球员通道。   🍬🍬🍬作者有话说🍬🍬🍬   十月支棱一下,营养液增加一千就加更一次(空碗) [97]第 97 章   博杜安国王体育场,在经历翻新重建前,它有一个无法让人忘怀的名字。   海瑟尔球场。   正是那场震惊世界的海瑟尔惨案发生地。   如今整整十九年过去,那段晦暗悲痛的记忆随着这座球场的更名换姓,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   时光如梭,现在站在博杜安国王体育场上的,是两支各自为战的球队。   这座球场也是比利时国家队的主场,能够容纳五万球迷。   在这五万球迷中,随队而来的法国队球迷,少的可怜。   “这场比赛不仅是十八岁的蓝斯迎来了自己在国家队的首秀,同样比利时队伍中十七岁的中后卫文森特ꔷ孔帕尼也是第一次为国出战。”   “孔帕尼效力于比利时豪门安德莱赫特,是比甲联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在解说员不疾不徐地介绍声中,法国和比利时的友谊赛在博杜安国王体育场正式打响。   现在的比利时,中场方面很缺乏技术性球员。   很难能像法国一样踢出流利的攻势足球,也很难能够有效地组织起进攻。前锋通常单打独斗居多。   中场方面他们多依赖个人的身体素质去拼抢球权,而锋线上的前锋,也同样多以身体强壮的球员为主,比较擅长头球和二次进攻。   技术上的不足比利时依靠通过提高身体素质带来强大的冲击性去弥补。   在防守上,和法国较为成熟且经验丰富的后防线不同,比利时整体协防能力很弱,多是以人盯人战术为主。   在面对技术流球员居多的法国,比利时就果断采取这种贴身防守战术,想要借此封锁住法国队球员之间的传球路线。   比赛一开始,蓝斯身边几步开外就跟着一位比利时的防守球员,对方一面要观察场上的情况看看足球现在在谁脚下,一面又得提防自己面前这位前锋是不是有什么进攻的意图。   可谓是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地紧绷着身体。   防守蓝斯的这位球员正是文森特ꔷ孔帕尼,和蓝斯相同的是,他也是这赛季刚刚升入一线队,并且在比甲中表现很亮眼。   这场友谊赛都是二人第一次的国家队首秀,奉命盯防蓝斯的年轻后卫有些紧张。   哪怕是蓝斯没有持球,只是向一旁多走几步,这名后卫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生怕对方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不过这种高度紧张所带来的精神集中,足以让孔帕尼在看见法国队中场球员给蓝斯送出直塞时,身体先一步做出指令。   孔帕尼利用身体上的优势,慢慢把持球的蓝斯向底线处压去,不给对方有利用速度绕过比利时防线,威胁球门的机会。   同时,拿球的蓝斯知道必须得先解决眼前这位一直缠着他的后卫,才能有机会刺入到比利时的禁区。   否则,自己最后极有可能丢失球权。   足球停在蓝斯的双腿之间,同时他的身后就是底线,孔帕尼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要么断下球权,解决这次危机,要么让蓝斯把足球踢出边线,比利时能够有个快发球的机会,可以重新策动攻势。   殊不知,他想到这点,蓝斯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当孔帕尼想用脚去勾蓝斯的足球时,他却注意到蓝斯脚上也有动作,竟然是想把足球踢到他的小腿上。   从蓝斯发力的方式来看,这个力度足球一准会弹在孔帕尼的腿上再反弹出边线。   “好家伙,你这是等我上钩呢?”孔帕尼暗道,得亏他留了个心眼,要不然还真让蓝斯得逞。   他猛地把因为勾球伸长的脚收回,蓝斯的动作也随着孔帕尼收回腿而顿住。   为了不把球权白白送出去,蓝斯又只得重新把足球护在身下。   蓝斯和孔帕尼只短短对视一会,眼底同样的计策在此刻昭然若揭。   各怀鬼胎的二人处在僵持之中,谁都不愿意草率出脚,生怕对方反手把足球踢在自己腿上打出界。   这般僵持也不是个事,蓝斯一面护球,一面正想着有什么合适的方式。   可腿上传来一股拉扯感,蓝斯不得已低头去看,发现孔帕尼竟准备手动移动蓝斯的腿。   “你干什么?”蓝斯脸上罕见地露出匪夷所思地表情,他低声问着这名比利时后卫。   孔帕尼现在没有心思回答他,他灵机一动想出来个点子。   蓝斯不给他机会是吧?那他孔帕尼就创造机会。   他预备抱起蓝斯的左腿然后把足球踢出边线去。   这样一来,比利时能够获得手发界外球的机会。   可是他姿势换了又换,牙根咬紧,蓝斯的左腿依然没有一点被他挪动的痕迹。   反倒把他自己脸憋得通红。   孔帕尼暗自纳闷,蓝斯看起来根本不如他强壮,自己怎么一点也搬不动呢。   真是见了鬼了!孔帕尼呼吸声都气得粗重起来。   而在触及到这名比利时后卫的目光在他的左脚和足球来回打转的时候,蓝斯恍然大悟。   原来这样也行?蓝斯一琢磨,决定也有样学样。   和孔帕尼半天没点进度不同,蓝斯直接用手扯着孔帕尼的大腿,在对方张嘴惊讶时。   像是在操控芭比娃娃走路那样,无比轻松地用孔帕尼的脚尖把足球捅出底线。   边裁看见足球越过底线,当即挥旗,后又用旗子指向蓝斯,示意他是发球方。   “犯规,有人看见吗?他犯规!”孔帕尼到底还是年轻,一看这情况百般不愿意,就差在边线直接打滚来吸引主裁判注意。   在这个没有VAR的时代,二人之间的尔虞我诈。除了靠近底线附近的看台上的球迷,就只有观看电视的观众看得分明。   其他人是不太清楚,为什么这名比利时的中后卫好端端地气得直蹦脚。   解说员摸摸额头,他看着电视中孔帕尼在主裁判面前苦口婆心地试图让裁判明白蓝斯犯规。甚至还自己搬动自己的腿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况。   酝酿一会,解说员说,“嗯,孔帕尼,嗯,在告诉裁判,蓝斯是——”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解说员再也无法强忍笑意,远离话筒,噗嗤噗嗤地笑去了。   此刻对上主裁判怀疑目光的孔帕尼,深刻领悟到什么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蓝斯是搬我的腿才把球踢出界了,应该算他犯规。”   边线处主裁判身边围了不少人,哪怕是听到自己队友这么说的比利时球员,也不免忍俊不禁。   他们纷纷安慰这位新来的年轻人,“好了好了,行行行。”   “知道了,走吧。”   相比较比利时球员还顾念着考虑孔帕尼的心情,法国队的球员就是无所顾忌。   齐达内甚至在听孔帕尼说第一句的时候就笑起来,他先看看这名中后卫的体格,又看看蓝斯的。   笑时牙齿却是露的更多。   凑热闹的法国队球员三三两两哄笑着,只有孔帕尼知道自己是有多冤枉。   偏偏他队友也不相信他。   就在主裁判准备驱散围在他身边的球员时,耳麦传来的边裁的声音让他改变了主意。   “我们看到主裁判更改了判罚,获得手发界外球的变成了比利时队的中后卫孔帕尼……”现在的解说员,像是笑够了,用一本正经地口气说。   “啊,看来事情恢复了正轨。”   原来是另一位位置更好的边裁目睹了事情的全程,他向主裁判反应的确是蓝斯挪动孔帕尼的腿,致使足球出界。   但也没有隐瞒是孔帕尼先有的不正当行为。   只是他没有成功罢了。   由于二人同样做出了不正当的行为,主裁判先是对蓝斯进行了警告。   “球员,下次再出现这样的行为我会给你黄牌。”   看见蓝斯在主裁面前点头,法国队的球员才意识到那个比利时中后卫竟然说的是真话。   他们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是蓝斯为什么能够把孔帕尼的腿拿的像是玩偶一样。   轻而易举地就把足球踢出边线。   维埃拉站在蓝斯身旁,看着孔帕尼在知道主裁判改判由他发界外球后,激动地在空气中施展了一个上勾拳。   不免把眉头皱得很紧。   “他在干嘛,搞得和自己进球一样。”   “难道很光彩吗?”维埃拉很犀利地点评。   蓝斯则无动于衷地站着,心中想的是等一会就让他笑不出来。   因为刚刚孔帕尼甚至还特意走过他身边,亲吻自己胸前的比利时的国徽。   任谁不说一声实在是戏多。   孔帕尼走到场边想要发界外球,正巧发现一位有着姜黄色头发的球童怀中正抱着足球。   省的他再去找,便直接向抱着球的那个男孩伸手。   但他很快发现,对方有些磨蹭,不情不愿的模样。   想要趁其不备打法国一个激灵的孔帕尼有些心急,他直接上前去掏球童怀中的足球。   末了,还不忘用手轻轻掐下男孩红红的脸蛋,以示惩罚。   刚走没几步,他就忽地听到一阵哭声。   不会这么巧吧?孔帕尼心中还是有几分侥幸的。   一回头,一切都被打消掉。   他发现是刚刚他捏脸蛋的那个男孩嚎啕大哭起来,惹得场边的比利时球迷心怀不忍。   看着孔帕尼开始窃窃私语。   大抵都是在谴责他对待小孩没有耐心。   拿着球,转过脸,孔帕尼发现场上的球员都以一副「心累」的表情看着他。   不是,那他找谁说理去?   明明他没有用力好吗……   孔帕尼也委屈起来,嘴角也不上扬了。但还是不忘记把足球举在头顶,准备发界外球。   只是越想越委屈,他在联赛里哪里受过这种气? [98]第 98 章   快发界外球后,比利时开始了快速反击。   但是在面对着由维埃拉和德塞利联手坐镇的坚固后防线。   比利时的前锋很难能够寻觅到机会。   锋线无法突破法国的后防,自然就无法取得进球。   像比利时这种整体防守体系不够稳固的球队,在面对技术细腻、配合熟练的法国队时,很容易出现漏洞。   法国队的进攻核心往往在齐达内身上开展,凭借着出色的控球能力和传球技术。   他能够在中场游刃有余地组织起进攻。   比赛第三十分钟,齐达内第一脚触球把足球传向边路。   这脚传球,被迫让比利时防线纵向拉开,原本严防死守的中路变得疏松开来。   可是足球滚动的方向上却出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说齐达内是想传给锋线上的西德尼ꔷ戈武。   对方却离接应足球的位置相差十万八千里,更别提现在,他还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反应。   愣了一两秒后,戈武才有所动作,准备回撤接球。   然而比他要更接近足球的却是比利时的防守球员。   “莫非是齐达内传大了?”观众不自觉地心中纳闷。   这么低级的错误,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难道法国队的球权要因为一次传球失误就拱手让人?   千钧一发之际,赶在比利时球员截断足球前出现一抹蓝色的身影。   “那是西尔斯维特!”解说员惊呼。   这名边后卫迈步狂奔,抢在比利时球员前拿球,一个劲地带球向前场奔去。   戈武也不遮掩自己的意图,迅速改变方向,不再收敛自己的速度。   上一秒风平浪静的法国队前场,现在因为这一变动,顿时开始狂风大作。   无论是中路上的萨哈还是边路的蓝斯,看见边后卫前插的那刻就像是接收到什么讯号一样。   从虎视眈眈盯着比利时的禁区到现在一起向着比利时的后防线发动进攻。   猛然掀起的攻势,让场边的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意识到。   齐达内绝对没有失误。   这是桑蒂尼的战术!   他在本场比赛压根没打算按照老一套来,只看着维埃拉搭档的人从马克莱莱变成达科特,把侧重于防守的马克莱莱换成侵略属性更强的达科特。   也能明白,桑蒂尼决意要踢一场大开大合的比赛。   西尔斯维特代替利扎祖拉可不就是能佐证桑蒂尼真实意图的例子。   这个曼联后卫可谓是进攻方面的好手。   “回防!注意右路!”比利时主教练在场边奔走高呼,不断地对着比利时后防线上的球员打着手势。   他有些焦虑,不停地来回走动,不像是桑蒂尼能够稳稳地站上一会。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比利时的禁区被法国全军压上。   现在比利时门将德维列格的压力到达了开场以来的最高峰值。   他不仅要注意自己右手方向持球的西尔斯维特,对方正准备随时传球给戈武。   而且,这般危急关头,蓝斯和萨哈马上到位,西尔斯维特能够传球的人选无疑会扩大。   到时候的德维列格失球的可能性就更大。   不过拿球的西尔斯维特,这名边后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队友已经跟上。   在比利时防守球员的夹击中,他急切地给前方等待的戈武送上一记传球。   “致命的一脚!戈武如果踢进,法国队就先拔头筹!”   戈武接球,在后卫包围之中,勉强稳住身形,挥动右脚踢向足球。   这脚射门在比利时后卫的协防下,他只能仓促出脚。   而在触球的那一刻,戈武心中突地出现一道声音:坏了。   “太让人不可置信,戈武竟然踢呲了。”   在惋惜声中,戈武的这粒射门反而在球门前绕了个弯,轨迹飘忽奇特,没能转化为射门。   但却让比利时门前禁区乱成一团。谁都想抢第二落点。   门将德维列格不得不面对更加变化莫测的情况,他怒吼后卫不要挡住他的视线。   现在德维列格眼中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个把球打进的凶手,不免神经一直紧绷,视线来来回回地扫视着面前的球员。   然后他发现在这混乱之中,有个黑头发的球员,竟然把身体轻飘飘地向前一送。   脑袋和在不断下落已经到人腰间的足球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德维列格眼睛没有眨一下,他双腿用力往地上一蹬,像展翅的雄鹰,把身体极致的舒展。   就差化身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横距在球门前。   而这粒球却奇迹般地擦着他双臂间那仅存的空隙,幽幽地旋入了比利时的球门。   而打进这粒的球员也和德维列格一样摔在了地上,只是他很快地站起身。   向着博杜安国王体育场上空挥起拳头庆祝。   “蓝斯——GOOOOOOOOOOOAL!他在禁区杀出重围,鱼跃冲顶,打进了他国家队生涯的首球!”   “天才出少年,蓝斯以18岁262天的年龄成为2000年后友谊赛最年轻进球者!”   戈武还以为自己这球踢飞后,法国队会白白错失这次机会,他原以为自己在赛后又会因为把握不住射门机会遭受到批评。   但蓝斯竟然又用一记让人出其不意地鱼跃冲顶弥补了他的错误。   戈武甚至要比任何人都更快一步扑到蓝斯身边,第一件事就是把蓝斯的脑袋摁在怀中。   他激动地拍打着这粒毛茸茸的脑袋,说——“好头,好头。”   连带着后面赶到的法国球员也纷纷用手去摸蓝斯的脑袋。   解说员看着法国队的球员排着队去胡乱拍蓝斯的脑袋,又想起卫报的那篇报道。说话间不自觉地带有些调侃的意味。   “哎,说起蓝斯又进了个头球,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读过这样一篇很有意思的报道……”   蓝斯还挂念着比利时那个叫孔帕尼贴着他脸庆祝的事,决意要在这粒头球后也这么庆祝回去。   只是还没等找到孔帕尼在场上的位置,就被戈武热情地揽着,劈头盖脸地就是开始摸他的头发。   之后其他队友也来凑热闹,也都无比顺手地来上一把。   这种情况之后,不难想象,等法国队的其他人散开,蓝斯的发型是怎么样的。   当他最后用手想要整理一下头发的时候,只轻轻一摸,竟然发现手心里静躺着一根黑色的发丝。   最后蓝斯捏着这根头发,重新放回自己头顶,想假装无事发生一样投入到比赛中。   只是刚刚进球后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孔帕尼,现在神出鬼没地又处在蓝斯面前,他把蓝斯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随之,冷笑一声。   俗话说得好,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在蓝斯进球之后,比利时后卫把盯人战术发挥到了极致,孔帕尼更是决定一点机会也不会留给眼前这个前锋。   他自然是知道拉蓝斯的球衣是留不下来他的,便另辟蹊径。   当蓝斯沉下心,双眸紧盯着孔帕尼的脸,同时足球踩在他的右脚下。   沉下肩,重心微微向右去倾斜,以防孔帕尼不上当,蓝斯又刻意把呼吸声加重了一些。   让自己看上去,因为要从孔帕尼面前突破身体不自觉地会有一些反应。   这个破绽,比利时后卫很快就察觉。   纵使在比甲联赛里表现非常不错的孔帕尼。   但到底只是个年纪尚轻的球员,对着混迹在人才辈出英超的蓝斯,还是嫩了点。   他猜测出蓝斯是要从右面突破,当即把身子闪向右侧,想要把蓝斯的变向过人扼杀在摇篮中。   但是孔帕尼扑了个空,等到他扭头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上了当。   蓝斯却是依然只用个假动作就骗的他扑错方向。   同时孔帕尼也因为闪身而在左面留下来的空位,成为了蓝斯完美的前进带球路线。   自己转向回追是来不及了,蓝斯很快就能拉开他半个身位,让他的防守成为一个笑话。   孔帕尼只得当机立断伸出手,稳稳地拽着蓝斯的球裤下摆。   他就不信就这样对方还不减速。   而被比利时后卫抓住球裤的蓝斯,刚想启动迈开步子,就发现腰间一松,球裤向下坠。   他只得右手去拽着球裤,勉强不让它掉下来,另一只手去摸孔帕尼抓他球裤的手。   蓝斯想要把孔帕尼的手甩下去,但对方死活不肯放下来。   “你不松是吧?”   孔帕尼刚准备梗着脖子说不松,就发现自己已经贴地滑行起来。   当即手抓得更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坠在后面,想要逼停蓝斯。   不管怎么样,孔帕尼拽球裤的动作,确实让人注意到蓝斯的带球跑动的速度降低不少。   二人都相当执着,没有一个愿意认输,蓝斯一面要在前面去应付脚下的足球,一面还得注意身后的那个「拖尾」。   蓝斯从边路方向中路靠近,孔帕尼也就被硬生生地拉过来,在绿茵场上划出两道不轻不重地痕迹。   最后还是蓝斯实在受不了,把足球回传给齐达内。   然后才忍无可忍地把拽着他球裤的孔帕尼从地上薅起来。   作为互相为难大半个比赛的二人,自然是觉得对方面目十分可憎。   但他们之间的冲突还没来得及发酵,主裁判像是一条鱼一样光滑地从球员之中穿过。   稳准地站在二人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故意拖拽球员的孔帕尼一张黄牌。   自己的国家队首秀上就因为犯规收到黄牌的孔帕尼,算得上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成就。   他叉腰站着,脸色一会黑,一会红,倒是没有对主裁判的判罚有什么争辩。   “孔帕尼还是太年轻了,在球场上很容易上头,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后卫,他还需要走很远的路。”解说员不偏不倚地说。   这场插曲最后以一张黄牌结束,背一张黄牌在身上的孔帕尼,倒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接下来防守蓝斯的时候,也老实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通过这场比赛,他明白了要如何才能在比赛中按捺自己躁动的情绪。   后卫的稳定对球队来说,具有重要意义。   ……   在距离中场休息前只有短暂地六分钟,比利时在面对法国的进攻非常顽强地抵抗。   门将德维列格在上半场贡献出了几次精彩的扑救,唯一的一粒失球,也是目前比利时唯一的一粒失球。   还是源自于蓝斯在禁区打进的那粒头球。   比利时严防死守一整个上半场,在快中场休息的时候,球员在终于想到能休息一会。   精神和身体上不免会有些松懈。   但在真正中场哨音响起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就在还有六分钟,上半场就要结束之际,法国突然又发起最后一波进攻。   齐达内在禁区外一脚突如其来的射门,惊得所有比利时球员冷汗都要出来。   甚至是门将德维列格也没反应过来,唯一值得场边他们的主教练庆幸的是。   齐达内的那一脚低射竟然正好击中球门立柱。   “比利时门将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看来是门柱立功,把齐达内的这脚射门挡了出去。”   甚至就连解说员也以为齐达内这脚击中立柱的射门会反弹出边线或者是被比利时后卫大脚解围出去。   足球却又一次显现它的奇妙之处。   击打在门柱上的足球向前反弹,正好砸在不远处侧身想找机会补射的蓝斯屁股上。   而被球砸到的人也同其他人那样,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主裁判吹哨表明进球有效。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击打在门柱上的足球经由再次反弹,砸到了蓝斯,继而「嗖」地一声钻进了比利时的球门中。   “门柱真是给了比利时门将德维列格好一个惊喜,先是拯救他让他心怀庆幸,后又能把他气得捶地……”   不管解说员是怎么说这有些戏剧性地一幕的。   在马上中场休息时,法国队竟然能够再进比利时一球。   并且还是以一种既巧合又十足幸运地方式。   梅开二度的进球功臣蓝斯站在原地,正在消化自己又进一球的事实。   在看着戈武带头又冲他扑过来,看样子是想要和他一起庆祝进球。   蓝斯却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便回想了一下,当时他进头球时的情景。   等等,蓝斯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摆手】【摆手】不哭不哭打屁屁 [99]第 99 章   像这样对队友庆祝避之不及的恐怕就只有蓝斯一个人。   在聚光灯环绕的绿茵场上,球员本身的情绪往往会被放大。   一旦踏上球场,无论是欢乐亦或者是痛苦,都能让你深深觉察到,此时此刻,你绝不是孤独的。   场上的球员也更容易受到情绪的驱使,会做出一些在事后看来并不太理智的行为。   法国队在上半场连进两球,势头正盛。   只是刚准备想围着进球功臣一齐庆祝的法国球员,一时半会竟然没在身边发现蓝斯在哪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庆祝自是必不可少的,找不见蓝斯,但齐达内还是在他们眼前的。   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因为齐达内射中门柱,蓝斯才进了个这么特殊的球。   他们便无比丝滑地把庆祝对象换成齐达内,一个个地猛扑向满脸疑问的齐达内。   把他牢牢压在身底,在法国队的替补席前上演了一场人压人的叠罗汉。   戈武见此遗憾地叹口气,他也没有找到蓝斯在哪里,只能不甘心地垂下手。   但是视线扫过维埃拉,对方没有挤进去庆祝,只站在一旁十分松弛地充当观众。   而刚刚法国球员为苦寻已久的蓝斯,也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维埃拉身后。活像是一道影子,只要维埃拉一动,紧接着蓝斯也要 动。   如果从侧面,是可以看出些端倪,但是一旦到了正面,蓝斯就被维埃拉挡地严实。   帕特里克ꔷ维埃拉是阿森纳的队长,他和蓝斯既是俱乐部队友也是国家队队友,关系自然不一般。   戈武看着蓝斯寸步不离地跟着维埃拉,拉着他一起庆祝的想法,也只能作罢。   等到阿森纳叠罗汉庆祝结束的时候,上半场比赛也在主场的哨音中告一段落,比利时球员拿故意拖延时间的法国队没招。   确实是因为,哪怕等他们不情不愿地提前结束,剩下的短短几分钟,比利时想要进一球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所以就连主裁判也睁只眼闭只眼,没去要求法国队麻溜分开。   等最后一个压在身上的队友爬起来,齐达内才有机会重见天日,他撑着膝盖起身。   属实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中途改变了主意,同心协力地把他压到最底下去。   他抬头张望一下,在球员通道入口看见了蓝斯,刚刚死活都没能在场上发现对方。   眼下,他却极快地离开球场要回客场更衣室去。   ……   中场休息后,桑蒂尼选择换下蓝斯,换上卢因杜拉。   后半场友谊赛,他坐在替补席上看完了比赛。   当镜头找到替补席上的蓝斯,因为不在球场上跑动,他换上了件长袖训练服。   胸口印的是阿迪达斯的LOGO,暗灰色的训练服在他身上稍有些宽大,下摆处正正好在他坐着的时候,能到膝盖的位置。   替补席上的法国球员穿的都是一样的训练服,却只有蓝斯一人把衣领竖起来。微微挡住了些脸。   可也丝毫不妨碍他长得很有辨识度。   从侧面看,蓝斯的眉骨高耸到有些优越的地步。鼻尖到下颚处弧线优美俊秀。   恰好缓和眉骨突出带来的攻击性,两相结合,倒不会显得不近人情到刻薄。   如果现在蓝斯再只是简单戴着顶帽子就跑去看球赛,不出十分钟,一定会被球迷认出来。   五官只要随便露出一小部分,马上就能有人知道他是谁,实在是因为像他本人一样,有着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可搜肠刮肚又想不出什么单词来形容,就只能说,一看就很蓝斯。   摄像机先是怼着坐在替补席前排蓝斯的脸去拍。   在从下到上,从球鞋的款式,再到套着球袜的小腿,最后顺着法国队材质顺滑的训练服,慢慢抬升镜头。   在这个电视机分辨率远没有后来那么高清的年代,观众每看到蓝斯的脸出现在荧幕上,就会有一种世界变得更清晰的错觉。   ……   比利时最后由一位名叫维斯利ꔷ松克的前锋打进一球,在这场友谊赛中给比利时挽留了一些颜面。   比赛一结束,球员便都三三两两地要回自己的更衣室去。   蓝斯在拐角处,看见一位穿着比利时球衣的熟悉身影。   那人身后写着的名字,是他短时间内过目不忘的。   “孔帕尼。”   对方正背对着蓝斯,由于离得稍近,能从侧面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约莫是在和别人说话。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孔帕尼回头,而蓝斯这时候也看清,和孔帕尼说话的人是谁。   却是一个球童。   对方听到动静后,探出头来看说话的是谁,见是蓝斯,眉毛高高一扬,既惊喜又意外地盯着他看。   被喊名字的孔帕尼却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他正在做什么亏心事。   只是听着有人毫无感情地叫自己名字,一回头以为面前飘着一位真真切切地幽灵。   并不怪孔帕尼有些神经紧张,实则是因为,球员通道头顶的直射灯,打些惨淡冷白的光下来。   把蓝斯的发丝照的根根晶莹,他实在是太苍白,脸上没有血色,再配上一双黑眼睛,所以他被吓到也是情有可原。   这一次惊吓,却让孔帕尼觉得蓝斯倒是不显得在球场上那样,十分惹人恨。   而蓝斯也认出孔帕尼跟前的男孩是在比赛时候哭起来的那个球童。   “你在做什么。”孔帕尼听到蓝斯问他,估摸着对方是在质问自己,觉得蓝斯是以为他又在欺负人家。   但蓝斯准想错了,孔帕尼心道,他找到这个被他惹哭的孩子,是来道歉的。   只是没说上几句话,就让他正好撞见。    ;   但当着蓝斯的面,孔帕尼是不可能张嘴去给这个球童道歉。   就只能苍白地解释几句,辩驳蓝斯脑袋里可能存在的想法。   “我可没欺负他啊。”   只是话音未落,孔帕尼就见着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倔脾气球童,从他身边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对面人那里。   球童的平均年龄在十三岁上下,眼前这个男孩才堪堪到蓝斯的腰侧,他的脸颊出奇的红。   甚至要比蓝斯在比赛开始前的球员通道刚看见他时,还要红上几分。   他想着便抬手用食指指尖,轻轻贴了下男孩的脸侧。   由于身高的差距,蓝斯低下头,以此牵动着脖颈,在近似于朴素的训练服衣领中耸动。   倒也衬得法国队灰扑扑的队服连带着和他这个人一样光彩熠熠起来。   他说。   “你的脸,天生这么红吗?”   德布劳内想摇头,但是在蓝斯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圆钝稚嫩的脸,还没有长开的脸,火一样的燃烧起来。   火焰的颜色,很是惊人,和面前人的肤色简直是两个极端。   却也由此生出些打不着关系的联会和纠缠来。   “是的呀,天生的。”男孩有些扭捏地说。   他忍住心中的雀跃,没再切切地去咬着指甲。   “你这小孩不是告诉我你不是天生的吗?”孔帕尼没走,正站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   听到这,他不免眉毛一皱,当场就要揭穿。   “我那是说错了,你做什么这么斤斤计较?怎么有你这么讨厌的人!”   “小屁孩还挺牙尖嘴利的,我看你倒是最会抱怨……”孔帕尼冷冷地呛回去,“人小鬼大的,还不回家找你妈妈去。”   你一言我一语地,孔帕尼和德布劳内开始讥讽起对方。   现在在球员通道开始拌嘴的二人,完全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   同样是在博杜安国王体育场,他们会再次相见,并且是以并肩作战的方式。   到那时,德布劳内面对着佩戴上队长袖标的孔帕尼,心中有何想法,暂且不知。   只目前,二人都觉得对方十足地讨厌。并且希望这辈子,都不再有机会能见到彼此。   蓝斯最后用手扶住德布劳内的肩膀,让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用手给他在前面指了个方向。   但是德布劳内却是以为蓝斯是要和他握手。   他把手心在球裤上随便蹭几下,就十分郑重地用右手握上蓝斯伸出来给他指路的那根手指。   末了,他还若有其事地摇了一下。   一旁的孔帕尼见这球童的蠢样,心头淤积的恼怒霎时去了大半。   他刚刚竟然在和一个比他小了整整五岁的傻子吵架?!   智商重新占据高地,孔帕尼拍拍自己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哼」一声之后昂头挺胸地走了。   而在蓝斯疑惑的目光下,德布劳内才反应对方压根不是要和他握手。   这时候他也终于看见,就在蓝斯指向的那个方向,有个比利时的工作人员,正东张西望。   注意到德布劳内的时候,他眼睛一亮,遥遥地就冲着他挥手。   还喊着他的名字。   “凯文——”   蓝斯推推他面前男孩的肩膀,示意他过去。   却没想到对方只向前走了点距离,忽地改变主意,转身跑起来,才算是追上要去客场更衣室的人。   蓝斯又发现这个球童拉着他袖子,然后对方开始问他。   “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凯文?我想我应该没说错。”蓝斯回答道。   随即他又抬起头去回答维埃拉的话。   他现在离客场更衣室不远,正好和从更衣室出来找他的维埃拉打个照面。   “快进去收拾收拾,一小时后我们就坐飞机回伦敦。”维埃拉说得很快,他拍拍蓝斯的手臂,示意让他快些进去。   “哎,这小孩谁?”与此同时他低头注意到了一个男孩,便问起和男孩在一起的蓝斯。   “比赛上的球童。”蓝斯摸摸德布劳内的脑袋。   维埃拉听此点点头,看来是想问蓝斯要签名的,便对着德布劳内摆摆手。   “你回去吧。”   说完,就揽住蓝斯的肩膀,推开客场更衣室的门急匆匆地走进去。 [100]第 100 章   维埃拉坐在蓝斯身旁的座位上,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   在机场蓝斯被一位神色匆匆的行人撞到,对方似乎有些听力方面的问题,只一个劲地在对被撞到的人打些手势。   维埃拉猜他打的是手语,因为对方的眼睛,在看见蓝斯打出同样的一些手势后,很惊讶地睁大。   甚至可以说是,陡然间从眼底深处,升起了希望的火光。   维埃拉看见对方在向蓝斯和他点头致意后,很快消失在某个登机口的方向。   隐秘在比利时布鲁塞尔机场的人流中,彻底地消失不见。   “你什么时候学会手语?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个。”维埃拉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打发飞行时间的同时,也不忘问起蓝斯。   这个他有些关心的问题。   听到维埃拉同他讲话,蓝斯才算是把视线上从手机屏幕中收回。   他睫毛轻轻颤了下,仿佛风吹过时,掀起涟漪的不是草坪上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野花。   维埃拉注意到蓝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他非常熟悉地,往往只有在回忆旧事时才有的那种独特的迷茫和思索。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   的确是很久以前,甚至是蓝斯还在青训梯队的时候。   是为了想要在赛季结束前捧起青年足总杯的冠军,蓝斯和队友得去利兹联。   他们到那里去,去和对方踢上一场决定输赢的比赛。   可是有关于青训中的那场比赛,蓝斯没有很多印象。   毕竟在索普拱门训练场和利兹联青年队踢球的那天,是非常中规中矩的一场客场赛事。   蓝斯甚至没去回想他那天到底进了几个球,对面球队的主教练穿的什么衣服。   青年队的比赛不像是一线队那样隆重和备受关注,两支球队的主客场比赛,往往都只会在训练基地中。   所以是一件小小的插曲,成为了他对和那天利兹联青年队比赛的记忆点。   提前大半天的时间,球队就抵达了利兹联。   由于主教练尼尔对蓝斯一直都很包容,所以球队里的球员都很推崇蓝斯。   便都拜托他去附近的超市或者是商店,买些能量棒或者随便些什么零嘴回来。   蓝斯答应了。   无比走运,索普拱门训练场出来之后,沿着路一直直走,不到几百米的距离,就有着一家以利兹联球队别称所命名的小型超市。   时间也大约是现在,天气冷得不是很彻底。但又完全和热搭不上边,你能看见穿短袖和羽绒服的人站在同一面货架上,在犹豫挑选哪一款花生酱。   蓝斯提着一大袋零食走出来的时候。因为室内外的温度差,觉得有一阵拉扯感。   很快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他周身所感受到的,是完全切实地发生在他身上的。   离蓝斯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很是年幼的孩子。   头发极短,贴近头皮的位置。左耳朵尖尖上少了一块,不是很明显。除非你真的很用心地打量他。   这个男孩眼睛极大,看上去极可怜。   穿着的也像他贴近头皮的发型——薄极了。   对方就用这副模样,又单纯又朦胧地跟着提着一大袋零食的,比他大一点的孩子走。   因为外出,蓝斯套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阿森纳青年队红白的配色刚好被遮住。   这是唯一能证明他是一位青训球员的东西。   下半身很正常,一件刚到膝盖上方的短裤,一双运动鞋。   是一种利索到有些冷清的风格。   那时候蓝斯,脸部线条还没有舒展开,远没有现在这样抽条锋利到会有点让人觉得,带有些攻击性的地步。   他的黑发是长的,起码是比这个贴头皮男孩要长的多。   反倒因为太过俊秀,第一眼很容易被认成女孩子。   他提着零食向前走,没去回头看那个孩子。直到一段距离后,蓝斯回头,发现对方还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手中的那袋零食。   蓝斯站在原地,四处看了下,四周的行人不多,沥青路上偶尔开过辆车,来去匆匆地,哪一位倒是都不和眼前这个男孩有成为家人的缘分。   确切地说,男孩并不像和存在这里的某个人有什么牵扯。   他全然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蓝斯看着他想。   最后,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根能量棒,这是他要带回去的东西。   青年队的球员最喜欢吃的一个牌子,能够在比赛结束后缓解饥饿,最主要的是口感很好。   不像是别的那样要么苦涩得要命,要么平淡地像冰水一样。   哪怕是宠物狗的磨牙棒,相比之下,也能做得更好吃。   “你家人呢?”蓝斯往前走几步,男孩没有后退,拿过蓝斯手心的能量棒,就开始用牙齿来撕咬包装。   对方倒对他说的话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对蓝斯拿着的能量棒有莫大的兴趣。   他接过,顿顿蹉磋,怪腔怪调的给蓝斯说了声谢谢。   还有些词不着调。   蓝斯把视线重心转移到男孩的耳朵,眉毛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又张嘴想问对方一些问题,但他现在正咬着包装袋,没有抬头去看蓝斯一眼,何况是蓝斯口中的问题。   伸出手在男孩面前摆了摆,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变得像是一只猫科动物那样,眼睛因此睁得滚圆。   现在蓝斯是确信,男孩确实是存在听力这方面的问题。   他再次扭头在四周看上一圈,渴望从面前这片空地上,看见有和他一样东张西望,一副找寻模样的人。   或能够发现谁大步流星地朝着蓝斯的位置走过来,把眼前这位啃着能量棒的男孩抱起来,意外对他的失而复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蓝斯只得和男孩一起坐在超市附近的那一排空荡荡的长椅上。   蓝斯正对着这条沥青宽大的马路和超市的正门,任何一位来这里想要找人的,都能第一眼发现这里。   看见在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黑发的男孩,身边还附带着个更小一些,只顾着吃的家伙。   而阿兰ꔷ史密斯也就是在这时候,第一次见到蓝斯。   他们的第一面确实不是以后球场上的那次相遇。要比这早得多。   彼时他还没把头发染成白色,但也已经是利兹联一线队的球员。   丝毫也不妨碍他急匆匆地来到长椅边,找到他年幼的表弟。   以及注意到安静坐在他表弟身旁的男孩。   他的腿垂下来,离地面有点距离,鞋尖偶尔蹭上一点地面。   脸是真的很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是这么极致浓郁的黑色,显得他像雪一样的白。   对方的眼底是丝毫没有病气的,有的只是一片像是清潭水面的双眼。   见到他来,也非常安静,只是上下不停地在打量他,似乎是把阿兰和这个男孩之间找出些联系。   以及判断他是不是一个坏人。   男孩一见到熟悉的人,就按耐不住有很多话要对阿兰说,当然他表达的方式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他冲着阿兰ꔷ史密斯打起手语。   告诉他。   “她很好,给我吃的。”   “陪我玩。”   阿兰不得不用手语去纠正自己的表弟。   “是他不是她,下次不许乱跑。”   “可他很漂亮。”男孩打着手语。   “是的,漂亮,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孩嘴巴撅得很高,停止了挥舞着双手的动作,又坐回长椅上,去咬着蓝斯给他的那根能量棒去。   原先找不到人的阿兰脸上不免会有些慌乱的神色。   但在和安然无恙的男孩一言一语中,这张狭长又瘦削的脸,带着几分不羁与眼尾上扬所特有的那种很风流的脸。   现在它又浮现出一丝感激。   阿兰冲着蓝斯点头,轻声给他道谢。   蓝斯没说话,正当对方想要抱起自己的表弟离开长椅的时候。   他眼前这个过于静谧地,像是要与身后公园草坪融为一体的黑发男孩开口问道。   他先是比了个阿兰做过的手势,手掌放在下颚处,随后向前移动,然后收拢。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其实这是英国手语中表示漂亮的动作,阿兰很意外地看着蓝斯做出这个他只看过一次的动作,像是初学者那样,动作做的有些轻柔。   不过他没有告诉对方这个手势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告诉蓝斯,该如何用手语来表示对一个人的谢意。   “谢谢。”阿兰打着手势。   右手手指并拢,贴在嘴唇上,然后慢慢向外,比划出一道弧线。   这个动作像是送出一个吻那样。   ……   等在训练基地遇见蓝斯的时候,阿兰还有些意想不到。   没成想对方竟然是阿森纳青训的球员。   阿兰来的时候,青年队的比赛基本已经告一段落。   他看清楚这个黑头发男孩身后的背号以及姓名,当然也没有错过他在最后打进的那粒远射。   比赛一结束,蓝斯和队友击掌拥抱后,就被三三两两地围绕在中央,簇拥着下场。   看着阿森纳青年队的球衣穿在他身上,阿兰这才有实感。   一种既惊喜又新奇的,可以称得上是有些奇妙的感觉。   他和他一样,同样是一名球员。   怪不得,第一眼见到他,就总觉得他们之间就像是生来就有什么联系似的。   现在阿兰明白了。   “原来早就认识,那怪不得你让他冷静,他还真那样做了。既然是朋友,他又做什么在场上故意找你茬?”   蓝斯把和阿兰ꔷ史密斯认识的原因简单地和维埃拉讲了讲,但是对方却不是很能够理解。   因为在维埃拉眼中,这种矛盾,这种不可预测,恰巧是二人朋友关系并不可靠的证明。   “找完茬怎么又在记者前给你说好话。”维埃拉双手拿着报纸,但是没有功夫去看,侧头和蓝斯谈论着这位利兹联的球员。   “你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他问。 [101]第 101 章   后知后觉地,阿森纳更衣室里就连维埃拉也注意到蓝斯的确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的次数似乎有些频繁。起码和以前的,很少捧着手机的蓝斯相比,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维埃拉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需要盯着手机看来着?   似乎是那次从比利时返回伦敦的航班开始。   那个时候,蓝斯就有些关注,只是当时维埃拉没有放在心上。   从蓝斯偶尔动动手指摁点键盘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是在和某个人互发短信。   在他和对面人的聊天框中,这种双向的对话,是很少的。如果向上翻一翻,大多是一种断断续续地,单方面地联系。   起初只有最简单的问好,直到后来这种联系逐渐加深,话题也随之扩展。   蓝斯不太清楚,为什么身为利物浦的队长,杰拉德哪来这么多的空闲时间,总是去给他发短信。   除却早中晚和节日问好信息外,更多的是日常分享。   即使得不到回复也没关系,杰拉德依然能雷打不动地发。:圣诞快乐。:利物浦有一家非常好吃的中餐馆,我总觉得你会喜欢。:你喜欢水仙花吗。;今天利物浦有些冷,伦敦怎么样?:下雪了。   ……:比利时一切还好吗。   蓝斯回复了这条短信,简单的一句话。   是他在那班飞回伦敦的航班上打下来的字。:谢谢,很好……   杰拉德很快回复。:收到你的消息我很高兴。;   我去伦敦,你愿意来见我吗,只占用你半小时。   蓝斯却没有继续回复,他当时正在告诉维埃拉他是怎么认识阿兰ꔷ史密斯这位让人有些头疼的球员。   直到飞机一小时后降落在伦敦的机场,蓝斯才低头去看他收到的短信。   果不其然,哪怕蓝斯没有回答他,他也依然又发了条信息过来。:十分钟也可以。   蓝斯打了有史以来和杰拉德聊天中最长的一行字过去。:不,请别来伦敦,给我发短信,我会看见的。我会看的。   很清晰的话,他不知道杰拉德为什么会一再确认。:你真的会看,真的?   蓝斯回答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我今天最开心的时候了。:你会接我电话的,对吗?   蓝斯手指微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打些什么字才好。   犹豫之际,杰拉德就打过来一通电话。   从没觉得熟悉的铃声变得这么刺耳和聒噪,蓝斯盯着手机,他用手摸摸脖颈。   感觉到有些窒息,仿佛这铃声从无形化作有形,化成一条光滑的丝绸,紧紧缠住他的喉咙。   让他呼吸不过来。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任何疲惫以及要停歇的迹象。   并且,看情形,它会一直叨扰下去。   良久,这通电话终于打通,使人窒息使人惴惴不安的铃声,得以安静。   电话那头非常安静。让人疑心对方或许压根不知道他正在和人打电话。   可如果不是杰拉德能够从话筒中分辨出一些动静,是蓝斯的十分轻微的呼吸声。   他也会认为,这通电话像以前一样,从来没有被接听过。   可哪怕现在是终于能够打通蓝斯的号码,杰拉德却罕见地什么话也没说。   倒不是他词穷,不知道说些什么,反而是他想说得太多太多。   蓝斯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短信的时候,他想说的一点点一点点地积累。   先是一潭清浅的小溪,再汇聚成一条宽泛奔涌的河流,最后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想对他说的,就像海一样宽泛,海一样深远。   捞起哪一点,杰拉德都不满意,恨不得能够把海整片都捧起来。捧在手心里,送给他。   所以在蓝斯愿意接他电话的时候,杰拉德反倒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觉得他离他一面太遥远一面又太接近。   就像现在这样,自己的耳畔是蓝斯一呼一吸,他甚至能想到对方接听电话时候的表情。   轻蹙着眉,眼角微微下扬,抿着唇,下颚的线条又变得有些冷酷。   此刻他们隔着一块仅有20毫米厚度的电子产品。   但是杰拉德又无比清楚,他们就像是站在月球正反面一样。哪怕直线距离那么接近,可想要见到,需要不停地沿着月球坑坑洼洼的表面走。   但由于他们都不停地沿着月球走,所以从始至终地,没遇见过。   可现在,杰拉德却有着想要挖穿月球直达他眼前的意思。   “你喜欢什么花?我想养养看。”杰拉德低低的声音被一阵风裹挟着,强风从利物浦吹到了北伦敦。   站在机场的蓝斯,也不得不去寻找自己被风吹走的帽子。   ……   法布雷加斯可以说是最先察觉到蓝斯身上细微变化的人。   因为自从他从比利时踢过国家队的友谊赛回来,西班牙人就隐约地感觉到一种惴惴不安。   但他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直到蓝斯依然把法布雷加斯送到他寄宿家庭门前。   电话紧接着就响起来,和七点钟一分一毫也不差。   可是在他面前,蓝斯一点想要接听电话的意思也没有。   但这时候,法布雷加斯有种直觉告诉他,让他不要被表象欺骗。   难免的,他会敏感地认为是因为这通电话,这通他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   被蓝斯认为,在他面前是不方便接听的。   可有什么是不方便的?蓝斯难道会瞒着他事吗。   他们训练是在一起训练,回家也是一起的。   蓝斯身上有什么事情,他能不知道吗。   他该不知道吗。   “电话,怎么不接啊。”法布雷加斯冲看着他的人微笑,随后很不经意地发问。   “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给你打的。”   说完,法布雷加斯率先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   虽然他又笑得很欢快,但是眼睛却眨都没眨一下。   蓝斯看他一眼,伸手拿过手机,接通后把它靠在耳边。偶尔回应一两声表示他还在听。   除此之外,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留言。   谁给蓝斯打电话?   他除了围绕阿森纳转以外,能认识什么他不知道的新人。   而正因为法布雷加斯实在太清楚他。   所以才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蓝斯某些在正常标准之外的举措。   他从没有在一天之内看手机看这么久过。   除了和人聊天之外,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法布雷加斯坐在副驾驶,他偏过头,视线在蓝斯的脸上以及他那正通着电话的手机之间来回打转。   圣诞节,他想起来。当时同样有人在给蓝斯打电话,只不过当时,他没有接。   刚刚那个指引法布雷加斯的,无比神秘的直觉又出现。   这次更强烈,更呼之欲出。   法布雷加斯只把这两种情况稍加联系,又想到蓝斯最近的状态。   由此得到一个十分可怕的推测。   但他宁愿是自己想错了。   他继续偏头看蓝斯,看他在接这通电话时,偶尔浮掠过他面庞的微笑。   别,别这样。    ;   法布雷加斯心里甚至在哀求。别。   提前,他虽然坐在蓝斯身旁,却已经感知到。冥冥之中,什么东西逐渐地离他远去。   法布雷加斯故意地,要挑着大家都在更衣室的时候去问蓝斯,以着一副打趣的方式。   就像是任何一个只纯粹对八卦感兴趣的人一样。   可他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话尾的单词都打着飘。   可好在大家没有关注到他,只是被他说出来的话吸引去了心神。   因为他问蓝斯。像朋友,像兄弟那样问他。   “你是不是,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他旁边的雷耶斯瞬间抬起头去看蓝斯。   更衣室里的其他人也和他一样,悄咪咪竖起耳朵去听。   只是远比雷耶斯要来得不引人注目得多。   他的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在蓝斯身上。   法布雷加斯说这话,还其实是挺有分量的。   因为阿森纳更衣室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训练结束后,蓝斯会送他回家。   一来二去,接触得多,关系自然也亲密得多,像这种隐私问题,若是以法布雷加斯之口问出。   他们也不得不觉得,或许是有可能的。   他们想听蓝斯会怎么说。   只是比其他人心中的好奇、八卦等别的情绪不同。   主动问他的法布雷加斯无比焦灼地等待,他不自觉地抖着腿,又想咬住自己的手指,想要能转移下注意。   可是不能,什么也不能,他渴望从对方嘴里听到一个斩铁截钉地否定式的回答。   哪怕是对方满脸疑惑地盯着他,起码那能告诉法布雷加斯,的确是他多想了。   可他没有,这让法布雷加斯的灵魂都像是遭受到雷电的惩击一般,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淡淡地把手机装回口袋中,什么话也没说。   可这比任何,任何都要让法布雷加斯感受到深切地难过和绝望。   他靠坐在衣柜上,以此掩饰他甚至没办法坐直身体。   皮雷却难掩笑意,他就像是真切地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那样开口。   “他?不可能。”皮雷不知道哪来的语气,十足肯定地说。   更衣室因为这句话,从被八卦冻结住到又开始融化。   他们只是会心一笑,又都各自说话去。   没人再关心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皮雷说得很对。蓝斯,他谈恋爱?   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他谈女朋友时会是什么样子。   可他们之中只有一人,能够察觉到能够清楚地明白,也只有这个人已经知道,他的未来将变得,非常地晦暗。   法布雷加斯向皮雷看去,既可怜又不屑地看他。   皮雷非常不喜欢。 [102]第 102 章   如果有人告诉法布雷加斯,未来,你要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体会到,身处天堂和地狱的滋味。   他会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知道他的心在融化,恍若一根燃烧的蜡烛,被烛火侵蚀,吞噬,凝固。   游魂一样心不在焉饱受折磨的日子,结束在某天。   他不知道那是周几,可好在有另一件事让他印象深刻,以方便日后去回想。   法布雷加斯还记得,那天报纸上的头条是利物浦队长杰拉德在酒吧,被拍到和一名女性关系密切。   更能佐证二人在交往的,是一张因为距离稍远而有些模糊的偷拍。   照片中的二人离得很近,即使不清晰但也让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就认出,那绝对是史蒂文ꔷ杰拉德。   不过,这和法布雷加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丝毫也不关心媒体铺天盖地说二人好事将近。   他更在意的,是蓝斯终于变得正常,不会在闲暇之余再打开手机。   和之前相反,他几乎没再把手机从衣柜里拿出来。就像是完全的遗忘掉它。   法布雷加斯内心苦苦祈祷的事情应验。   分开,是的,他们必须得分开。   而他甚至什么都还没做。   扪心自问,法布雷加斯自认为是从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过任何人的事情。   他在今天以前怪罪上帝,愤恨命运。   似乎是听够了抱怨,现在他被赐予十足的幸运。   法布雷加斯在更衣室里,正好是坐在蓝斯的对面,以此他能非常清楚地观察到蓝斯的表情。   他沉默,是更沉默的沉默。   西班牙人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窃喜。   心中奔涌着不同的情绪,极快地出现又极快地消失。   坐在衣柜前,法布雷加斯感觉到一条河流兀自流经他,从他的躯体中横穿而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下意识地,他伸手摁上去。   也就在这时候,他感受到手掌下,心脏的跳动,那里有两种对立的东西正疯一样地,撕扯着。   他一面想哭,哭蓝斯这么对自己,永远在折磨他,使法布雷加斯从没感受过的痛苦如今一并由他归还。他恨他。   又一面想笑,必须得是畅快地在蓝斯面前笑,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伤神。   仿佛又能让法布雷加斯的心痊愈一样。   然而无论如何,对蓝斯所有的矛盾情感,都不能阻止法布雷加斯现在,依然偷偷可怜他。   而这种下意识的情不自禁,让法布雷加斯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到底谁该可怜谁?要可怜,也是蓝斯可怜他!   “你在发抖。”雷耶斯注意到了异常,他关心地问候法布雷加斯。   “不,不……”法布雷加斯一连否认几声,“我从没有这么好过,从没有。”   雷耶斯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因为法布雷加斯,怎么也不像他说的那般好,他看起来……   真的糟糕透了。   ……   伦敦有一家名叫寄居蟹的夜店。   蓝斯破天荒地没有再单独出去,站到外面去消磨几个小时。   这是亨利所惊奇的。   “你不是嫌吵吗?”亨利话音的末尾被聒噪的音乐声吞食掉一些。   他的面容在夜店昏暗又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眼睛却盯着蓝斯,而对方正靠坐在卡座的弧形沙发上,支起手,撑着脑袋向一旁看。   亨利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找去,发现对方在看人跳舞。   因为在他们卡座的右侧面,是扭动着的舞池,形形色色地人站在中央,跟随音乐摆动自己的身体。   他们年轻,贪图享乐,追寻刺激。   只依靠头顶微弱又闪烁不停的镭射光,简单地能够看清身旁人的模样。   除此之外,这个人剩下的一切,都和周遭的黑暗环境融为一体。不被人在乎,起码是在这里没人在乎。   不施以任何伪装,短暂将自己放逐在声色犬马的喧嚣世界。   和二人一起同行的还有维埃拉和皮雷。   只是前者坐到吧台去,他和调酒师相识多年,眼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蓝斯没有作声回答亨利的问题,仿若那些晃动的人影夺去了他的心神。   所以倒是坐在他身旁的皮雷替他回复亨利。   “哦,是我想让他在里面陪我呆一会……”皮雷顿了顿,他视线移向坐在吧台上那道熟悉的背影。   “蒂埃里,你去问问他到底要跟那位调酒师聊到什么时候。”   亨利把眉毛略一奇怪地挑高,他不懂皮雷好好地让他去找维埃拉干什么。   “我就坐这……”话还没说一半,坐在椅子上的维埃拉侧过身,在二人的注视下,他遥遥冲着亨利挥手。   “好了,现在帕特里克是有事要找你。”迎上亨利的目光,皮雷耸耸肩。   亨利揣着满肚子的不解去找维埃拉,而走之前,他又再次看着坐在卡座沙发上的皮雷和蓝斯。   一个对他的离开仍然无动于衷,动作都没有变一下,似乎很是专注。   但如果有人这时候能注意到,蓝斯眼睛其实只是虚虚地望着舞池方向,没有聚焦。   而另一个拿起茶几上摆着的一瓶威士忌,对准玻璃杯正缓缓倒入一些。   瞥到皮雷的动作,蓝斯没再用手撑着脑袋,他偏过头,随后俯身靠近茶几。   推过去一个崭新的、和皮雷那宽口短身玻璃杯一模一样的过去。   皮雷皱着眉,手中仍旧握着那瓶威士忌,瓶内金黄色的液体左右荡漾着,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维持住平静。   “你不是连红酒都不喜欢喝的吗,怎么想起来喝这个了。”   “试试。”蓝斯说,见身边人依然没动作,他直接从皮雷手中,把那瓶酒拿过来,径自把杯子倒满。   “威士忌不是这样喝的……”皮雷被蓝斯的动作惊住,像这种高纯度的烈酒,纯饮往往一次是只倒能够浅浅覆盖杯底的容量。   哪有人,像蓝斯这样直接倒满一整杯?   还没有加任何的冰块或别的酒来调味。   但他置若罔闻一般想要拿起玻璃杯,皮雷伸手去拦。   “你——”蓝斯没去管皮雷,直接一饮而尽,而这让对方的话突然堵在喉间。   “你疯了,哪有这样喝酒的?”皮雷脸色一变,拽着蓝斯起身就要拉他走。   “你看我像有事吗,你看我。”蓝斯反手握住皮雷的手腕,“为什么走?”   皮雷就只能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隔处,看着蓝斯抬起头问他。   “那为什么走?”   没有人能在像蓝斯这样一口气灌了一杯威士忌后还能这么面不改色地正常说话。因为能够不直接趴桌上睡过去,已经算是很厉害的程度。   威士忌是一款酒精含量较高,入口非常辛辣的酒,而他们桌子上这瓶酒,是苏格兰威士忌。   出了名的酒精灼烧感强,最刺激人的酒。   只一口就让有些人难以招架,可蓝斯不仅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皮雷甚至疑心对方是不是失去了味觉,这样浓度的酒一气喝完,是该有多呛人,多难受。   “你还喝!”注意到蓝斯松手后想要去碰桌面上的酒瓶,皮雷赶在他之前一把把酒瓶夺过。   “你在做什么?你这么喝下去,身体能受得了是吗。”皮雷罕见地对蓝斯发起火,忧郁的眉目间现在萦绕着一种怒气。   “你不准再喝,以后也不准这样。”   他这话一说,蓝斯索性直接把玻璃杯搁在茶几上,双手抱胸向后靠住棕色的皮质沙发。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这样?”皮雷看他这样垂着眼睛不说话,又重新坐下来,只是酒瓶还握在远离蓝斯的左手。   他缓和语气,试图和蓝斯沟通。   “我哪样了。”蓝斯问。   “什么?”皮雷没听清,而在蓝斯又重复一遍后,他告诉他。   “失恋的样子,你——”   蓝斯甚至没等皮雷说完,当即打断他,“没有。”   皮雷听后用手捂住额角,像是被气得冷笑一声。   “你就关注这个是吗?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蓝斯直接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皮雷。   “你看着我,谁惹你不开心,是不是那个西班牙的家伙?”皮雷像是把自己说服了,语气很肯定。   似乎马上就能起身去揍人。   蓝斯不得不把脸转回来盯着皮雷,“你觉得我身上哪里有问题了?”   “我说我没——”   这次换到皮雷打断蓝斯,“你骗骗别人,还要骗我?”   “你没事,没事能这样喝?!还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疯掉了?我知道你平时不喝酒,不要对我说谎,蓝斯。”   但让他遗憾,蓝斯没有告诉他任何事,甚至都懒得再和他说话。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降至冰点,皮雷看着蓝斯,但蓝斯不看皮雷。   就连服务生都能看出卡座中的这一对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怕被波及,纷纷避着这里走。   而亨利却这时候从维埃拉那里回来,他一面走进卡座,一面神秘地卖着关子。   “你知道帕特里克告诉我什么吗,哎呀这个一会跟你们讲。”   “我告诉你们,费迪南德和他们红魔的七号也在这里,我刚刚经过舞池的时候,看见他们了。”   亨利的声音逐渐有些弱下去,他似乎是发现了二人之间的情况不太对劲。   起码他走之前,没到这样。   明明沙发那么长,他们却都坐在了离对方最远的位置上,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猜他们肯定也看见我了……”   说话间,亨利发现他谈及的这两位正走出舞池,四处张望着什么。   这下轮到亨利坐在蓝斯和皮雷中间,他犹豫一会开口。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103]第 103 章   亨利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就看见费迪南德以及他身后的克里斯蒂亚诺ꔷ罗纳尔多。   二人走到卡座的沙发附近。   他只向费迪南德打了个招呼,没去在意他身旁站着的葡萄牙人。   亨利和费迪南德私下里关系不错,起码没有受到俱乐部之间关系的影响,变得那么势如水火。   去年五月份的时候,亨利就和费迪南德一起在巴塞罗那拍过一部电视广告。   是由耐克打造的足球主题广告。   当时二人以及一些曼联球员在酒店一起喝酒还上过报纸。   里奥ꔷ费迪南德最近闹出个大新闻,这也就是亨利猜测,为什么对方现在跑到这里的原因。   赛季初那会,英足总派人来对曼联队中的球员进行随机药检。   当时药检抽中了费迪南德,对方虽然知道,可训练一结束就径直回家去。   照他后来的说法,是因为搬家太忙,忘记了自己要提供尿样,等他后来再想要补交的时候。   已经为时过晚。   英足总对费迪南德的解释丝毫不信。因为有人看见那天他还在街上逛街。   并照这样放过费迪南德的话,以后有球员会因为各种借口躲避药检。   所以英足总决定指控费迪南德的不正当行为。   此事一出引起外界的轩然大波。   因为费迪南德不光是曼联的球员,同样是三狮军团后防大将。   禁赛从一月开始,那么注定费迪南德会缺席今年的欧洲杯。   更不要说,曼联剩下的联赛以及欧冠,这对他和曼联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失。   所以曼联主教练弗格森必定生气,他直接给加里ꔷ内维尔打了一通电话。   随后在国家队中,加里ꔷ内维尔找到时任英格兰队长的大卫ꔷ贝克汉姆。   当时英格兰队中有四位曼联球员,而且贝克汉姆作为曾经的红魔。哪怕和弗格森怄气出走皇马,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果断同意。   随后在贝克汉姆召开的队内会议上。   作为队长的他发起了一场不记名投票。   会议的投票内容是一行简短但足以让外界哗然的话:   如果禁赛费迪南德,那他们将不会参加04年的欧洲杯。   这场投票全员通过,英格兰国家队的主教练埃里克森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因为他和所有人一样对英足总不给费迪南德上诉机会的行为,很是气愤。   认为英足总完全是在危害球队的信心。   事件发酵得很快,尤其当时正值欧洲杯预选赛最后一轮,英格兰和土耳其的比赛迫在眉睫。   但英格兰全队却要集体罢赛。   可惜,这没能促使英足总改变主意,英足总首席执行官帕利奥斯寸步不让。   这种情形下,加里ꔷ内维尔决定退出国家队,以作为抗议英足总。   但弗格森又打给他一通电话,告诉加里ꔷ内维尔。   “你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退出国家队对你的职业生涯影响很大……”   弗格森再次出面平定了加里ꔷ内维尔的情绪,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此,费迪南德被禁赛八个月的事情板上钉钉。   但是士气因此低沉的英格兰,能够在欧洲杯上走得多远呢?   费迪南德似乎也想到这点,和亨利打过招呼后,坐在他身旁。   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起来。   在还没能搞清楚蓝斯和皮雷之间发生什么矛盾,眼下又来个费迪南德。   当然,亨利又再次选择性忽视了克里斯蒂亚诺。   他斟酌片刻,准备说些什么话,好缓解下沉默奇怪的氛围。   费迪南德倒是没注意到皮雷和蓝斯之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不是说他失去了探究的心思,只是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杯中。   相比旁人,他更多关注的是自己。   慢慢地,他和亨利断断续续地聊起来。   而跟着过来的克里斯蒂亚诺,他和亨利关系不如费迪南德和亨利的关系好。    ;   顶多算得上点头之交,他也能隐约觉察到,亨利总是在斜眼打量他。   葡萄牙人刚准备找地方坐下,就不小心踢到了谁的脚,对方动了动。   然而这时候,克里斯蒂亚诺ꔷ罗纳尔多才借着刚刚转瞬即逝的灯光,看清黑暗中坐着的人是谁。   他本以为只有皮雷一人,没想到蓝斯也在。   有些意外,是因为克里斯蒂亚诺不觉得蓝斯是那种喜欢逛夜店的人。   虽然没能和蓝斯过多了解过,但对方的球衣一直挂在他的卧室里,时刻提醒克里斯蒂亚诺,他想超越的人是谁。   和费迪南德已经在和亨利聊得渐入佳境不同。   坐在皮雷和蓝斯中间的克里斯蒂亚诺,他不知怎么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葡萄牙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在看皮雷的时候,对方很敏锐地注意到,并且正好对着克里斯蒂亚诺说话。   声音不大不小的。   “我喜欢坦率的人,是吧,我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   克里斯蒂亚诺在确定皮雷是和他说话后,他沉吟片刻,虽然和皮雷没打过什么交道。   但对方说到了点子上,葡萄牙人确实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因此克里斯蒂亚诺肯定了皮雷的答案。   “你是不是觉得,那真显得老。”   蓝斯说话了,葡萄牙人还以为自己幻听,直到他发现蓝斯在看着他。   “觉得什么?”他问。   “留胡子,很显老。”蓝斯回答他。   克里斯蒂亚诺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又再摸摸自己的脸颊,想象不出来自己有胡子的样子。   “真是的,只不过我从前都没想过,但是他们往往都觉得那样非常有魅力和成熟。”   “你觉得呢。”   蓝斯只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而一旁的皮雷重重地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来刺耳的声音,让克里斯蒂亚诺看他的同时。   想到,他和蓝斯是没有胡子,但是皮雷他有啊。而且从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十分得意自己奇特的造型。   “嗯,可能有的人留着看起来好一点……”克里斯蒂亚诺找补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留意皮雷,发现对方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后又深呼吸一口。   然后皮雷又对克里斯蒂亚诺说。   “真好你不抽烟,你应该不抽烟对吧?”   “我不抽,听说有篇研究讲抽烟会影响智商……”克里斯蒂亚诺回答,“我真讨厌二手烟,他们能不能自觉离别人远点。”   他看见皮雷突然笑起来,不停地点着头。但是只用肢体动作表明,没有出声附和。   蓝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紧接着他又开口对克里斯蒂亚诺说。   “你知道我讨厌什么人吗?”   “什么人?”果不其然,葡萄牙人禁不住好奇地询问蓝斯。   “那种管得最宽的。”   克里斯蒂亚诺听得眉毛一挑,他十分认可蓝斯的话。   “我也是,真烦这样,难不成什么事都得让他们知道?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吃什么也喋喋不休。”   蓝斯点点头,用眼神表示对这席话的认可。   而皮雷则咬牙切齿地又拽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胳膊,让他转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什么样的?”   “啊,你也要说?”葡萄牙人皱着眉,他怎么不知道和皮雷的关系能好到这步?   “我要说,我最讨厌那种明明是朋友,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的人,你说他是不是根本没拿你当朋友?”   克里斯蒂亚诺一听共鸣得不行,他叹口气,“这种我不叫朋友,我会说他真是个混蛋。这样做真伤人心。”   蓝斯忽地一下站起来。   倒把费迪南德吓了一跳,他被一口威士忌呛得不轻,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你干嘛去?”亨利问他。   “抽烟去。”蓝斯抛下一句话,走了。   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额头,他竟然不知道蓝斯抽烟,要是知道,他不会这么说。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问皮雷,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主动谈及这事。   “他做得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我每个都得说给你听吗?”皮雷却反问他一句。   葡萄牙人当即起身,迎着三人的目光走出去,他决定告诉蓝斯,其实那篇研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可他站在门前,一片夜深人静,除却空荡无人的街道,哪还有蓝斯的身影。   直到迈步向右面走几步,在墙角看见个晃动拉长的影子。   等葡萄牙人走进,发现那正是斯,他靠在墙上,一手拿着根正在燃烧的烟,却没有吸。   白色的烟雾缓慢地爬升,克里斯蒂亚诺叫了一声蓝斯的名字,就看着他的脸穿过白雾,向前走了几步。   站在夜店霓虹灯的范围下,葡萄牙人发现他的面庞时而变成粉色,时而变成黄色,直到红色的灯光扫向他时。   他开始燃烧。   之所以克里斯蒂亚诺会说那些话,是因为抽烟的人身上难免会沾染着浓重的烟味。   但蓝斯身上没有。   可从他熟练拿烟的动作来看,他确实不像是第一次吸烟。   在看着那个曼联球员走过来,蓝斯把拿着的那根烟熄灭掉。   紧接着,克里斯蒂亚诺发现蓝斯不仅把烟熄灭,还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一整盒烟。   整个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蓝斯又在口袋中摸索一会,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用漂亮来形容这个打火机,丝毫不过分。   它外壳雕刻着花卉的图案,很是精美。哪怕是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抽烟,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动了收藏的意思。   并且从保存程度来看,拥有它的人平时也是很爱惜的。   只是现在拿着它的蓝斯,再也没有展示出对它的珍惜和呵护,轻轻把打火机抛向垃圾桶。   只是准头比先前差了些,打火机只落在垃圾桶的附近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   葡萄牙人以为是因为他刚刚在里面说的那些话,让蓝斯这样做。   “我不在意你抽烟,不用因为我把你的东西都扔掉。”克里斯蒂亚诺善解人意地开口。   蓝斯动作一顿,他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位弗格森的得意弟子。   他似乎一点也没学到几分弗格森身上的精明。   “你一直都这么自信?”他问。   “啊……”葡萄牙人停顿一下,不知道蓝斯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也还是开口说,“谢谢你夸我。”   “当然,你的打火机很漂亮。”礼尚往来,克里斯蒂亚诺也称赞了那个打火机一句。   蓝斯无言,双手插兜绕过他要走。   “你打火机——”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从背后传到蓝斯耳中。   他没有回头,只伸出一只手随便挥了挥,“送你了。”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有些失眠只睡了三小时,状态不是很好。结果今天睡得又太久了,所以更新得有些晚,下一章节码完我会尽快发上来。   调整好后,会稳定更新的…… [104]第 104 章   “我能不能到你那借住几天?”   蓝斯闻言偏过头去打量法布雷加斯,他似乎很难为情,用指腹不断地放在鼻尖磨蹭。不一会就红起来。   因为阿森纳给他安排的寄宿家庭,也就是戴维斯一家,他们得去美国参加表亲的婚礼。   一来一回不免会耽误上两三天。   而法布雷加斯就没有人照顾了,所以保罗ꔷ戴维斯想要给俱乐部管理人员说说情况。   但是这时候法布雷加斯却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蓝斯已经同意了收留他几天。   而现在,只要车辆在驶过前面一个路口,戴维斯家熟悉的房子就能映入眼帘。   但是直到这时候,蓝斯才从法布雷加斯口中知道这件事。   “雷耶斯——”   他的声音被法布雷加斯打断了,接着,就听西班牙人说。   “雷耶斯他自己都还住着酒店呢。”言外之意,是没法收留他的。   法布雷加斯就像是能够预料到蓝斯会问他什么,率先告诉他,雷耶斯在伦敦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一直住的酒店。   而因为法布雷加斯说话间会牵扯到唇部的肌肉,这也让他不自由自主痛呼一声。   蓝斯这才注意到对方侧面嘴角有着一处不甚明显的青紫。   但由于上车以来,法布雷加斯都尽量把受伤的地方偏向一旁。   蓝斯倒真的没察觉到。   “你把头转过来。”法布雷加斯正说着呢,就听蓝斯突然开口。   也就只能慢吞吞地转了些角度,很快他又重新把脸侧过去。   下意识地法布雷加斯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让蓝斯看见。   除此之外,他照镜子的时候,觉得那伤痕很丑很滑稽。   他有些欲盖弥彰地用手撑住那半边脸颊,听着蓝斯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不小心撞到门上了。”法布雷加斯甚至要比刚刚出口请求蓝斯时,更难为情。   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但一再强调了是很不小心。   因为如果让蓝斯知道自己是早上没睡醒,撞门上把自己撞伤了,也会笑话他的吧?西班牙人默默想着。   蓝斯没有戳破法布雷加斯的幌子,在对方的强调下,他却只觉得法布雷加斯是在掩耳盗铃。   也不免把皮雷那天说的话和法布雷加斯的伤口联系在一起……   他怎么不知道皮雷还会背地去找别人的麻烦?   法布雷加斯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因为一开始,法布雷加斯就知道对方想要拒绝。   而眼下,蓝斯却已经打着方向盘调转方向,看着周遭的景色变得陌生。   他知道,他们已经驶离了巴尼特。   又再摸摸嘴角,法布雷加斯仍倒吸一口冷气,这成功又让蓝斯朝他看过来。   所以理所当然,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嘴角的伤口,为他挣得了些微薄的同情。   这么一看,撞到门上,倒也不算是顶坏的事情。   ……   怀抱着对蓝斯住所的好奇,法布雷加斯把头探出窗外。   入目是一条极长的恍若没有尽头的林荫大道。   他一眼就看出路的两旁种植的是悬铃木。   伦敦的冬天,使得悬铃木褪去了青绿繁盛的枝叶,只留着丰硕的果实还挂在枝头,琳琅满目。   树冠被统一修剪得整齐,齐刷刷地两排向远处无限延伸。   悬铃木树身的颜色是一种近乎于古朴庄重的灰色。   穿梭在树与树之间,眼前闪过一棵棵大同小异的树木,有关于它们是否有哪些细微的不同。   法布雷加斯不知道,在他心中,只徒留大片灰白色的孤寂。   但是由于这条路所通向的地方,是法布雷加斯终将抵达的幸福之地。   哪怕现在他面对的是这条,无边萧瑟地道路,内心丝毫没有察觉到寂寞。   反而他却在想,等到来年春天,这条道路会焕发出怎样的鲜活的生机。   悬铃木会再次抽枝发芽,长出不亚于前年那般旺盛的绿叶。   把头探出车窗外时,扑面而来的是阴冷潮湿的寒风。   而让西班牙人想到的却是柔和春风拂面时的温暖。   因为春天,真的不远了。   ……   蓝斯熟练地将方向盘向左打,车辆驶离了那条长路。   等车辆快开到正数第三幢房子前,法布雷加斯就确定,这是蓝斯的家。   只因为这幢房子是最为特殊的。   从外面就能看出庭院内部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山毛榉。   而说起山毛榉,很多人对这种落叶乔木最有印象是在春夏,山毛榉枝叶繁盛之际。   而在冬天,山毛榉的树叶不免会变得枯黄,零零散散地挂着,并从树的中下部到树顶逐渐递减。   因为只需要吹来一阵风,这些已经风化腐朽的树叶就会飘落下去。   和有着椭圆形树叶装饰的春夏时期不同,秋冬时期的山毛榉,不免会让人认为过于冷清和单调。   但是法布雷加斯却觉得往往只有冬季才是最能体现树的枝干之美的时期。   因为褪去一切伪装的山毛榉,树干笔直,枝干疏散,树冠呈现优美的扇形。   是一种简洁、凌冽又不加任何修饰的美感。   随着他和蓝斯一起进入庭院,在看见那棵山毛榉底部微微隆起的地面时,法布雷加斯就知道,极其适合把那株白色的山茶花移栽到这里。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法布雷加斯决定为蓝斯做些什么,用以对他愿意收留自己几天,表达谢意。   虽然冬天移栽山茶花,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冬天温度低,花卉的根苗容易冻伤,并且还是处于休眠期,难度很大。   往往一般人都会避开冬季再移栽。   但法布雷加斯在查阅相关资料后,认为现在移栽山茶花是可行的。虽然有一定的难度。   但说干就干,他做这些都是背着蓝斯的,包括去温格家里的时候,也没有惊动对方。   首当其冲就是要保证山茶花的根部完全被移走,并且根系附着的土球要比往日更大,还要再用草绳缠上一圈,最后再裹上一层塑料膜。   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冻伤的可能。   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很麻烦,最关键的是把山茶花移入到选好的位置时,需要确保后续几天没有极端天气。   等给花树浇完定根水,再给每枝细小枝条裹上保温棉后。   法布雷加斯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已经提前看过天气预报,知晓最近几天有雨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伦敦的天气很多变,他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一周内都有个好天气。   “你这两天都在忙活这个?”冷不丁地听到蓝斯说话的时候,法布雷加斯还正蹲在那棵山毛榉下给花树堆土。   他闻言抬头,发现蓝斯正在他身后,不知道他站在那里有多久。   “你怎么悄无声息地?”法布雷加斯继续再用手堆几下,站直身体,有些丧气地说,“我想等移栽好再告诉你的,它是一个惊喜。”   一说到「惊喜」,他就又叹了口气,不曾想到蓝斯最后还是提前发现了。   蓝斯略一扫,就能看出眼前的这株花树十分熟悉,心下明白是上次同法布雷加斯一起在马路上捡到的。   “谢谢你……”蓝斯说,“我很喜欢。”   虽然蓝斯没说是喜欢花还是喜欢他做的这一切。   但法布雷加斯已经归功于自己,便坦然接受。   还没等法布雷加斯再多说几句,他就觉得自己眼睛一阵刺痛,觉得是吹进了一粒沙子。   当即不顾手上沾染的泥土,就要去揉眼睛。   “我帮你。”他听到蓝斯说话,又把手放下。   接着他感受到眼皮上传来一阵很轻的力度,然后眼下一冰,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好了。”蓝斯说完,法布雷加斯就睁开眼睛,发现刚刚的不适已经消失。   然后他的视线又转移到蓝斯手中捏着的那根黑色的睫毛上。   看来这就是罪魁祸首。   蓝斯上前送了送,“你能许个愿。”   法布雷加斯停顿一两秒,或许是他单纯地愣住,也或许是他在绞尽脑汁地想愿望。   反正最后,他对着这根睫毛,轻轻一吹。   说,“我想要它能够活很久很久。”   “会的。”蓝斯回答他。   ……   移栽的事情忙得法布雷加斯昼夜颠倒,眼下事情处理完,他才能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只是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之中听到了有人正「咚咚咚」的敲门,他猛地惊醒。   这时候,他又听到梦中的那种轻叩造成的声音。   寻着声音看去,发现外面黑压压一片,能见度很低。法布雷加斯就打开床边的台灯。   这才发现外面正狂风大作,山毛榉的枝干靠近二楼,眼下正被风吹得涌向法布雷加斯卧室的窗户。   细长卷曲的树枝宛若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叩打着窗户。和他在梦中听到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他又重新躺回去,拉紧被子,并由衷希望移栽的花树能够在风暴之中坚挺。   暗红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翻飞,蓝斯发现卧室中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   也因此窗外的风吹得窗帘一直胡乱地扭动。   和窗外的风一起张嘴,呼呼地响起来。   除却巨大的吸人耳目的风声外,任何声音都消弭。   蓝斯赤脚踩在地板上,窗帘被风吹得和窗户形成直角,他走到窗边,外面黑暗阴沉如水。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关上窗户后,厚重的窗帘迅速下落,把处在下面的人掩埋住,遮挡得很严实。   而等蓝斯刚掀开暗红色的窗帘,就被猛地抱住。   他感受到来人身上所席卷着一股非常寒冷地气息。   仿佛是和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一起骤然出现的。   “杰拉德?” [105]第 105 章   利物浦和伦敦相差三百三十公里,自驾需要沿着M6高速一路南下。   途径沃灵顿、斯塔福德和伍尔弗汉普顿。   来回共计十一小时。   杰拉德试过,如果速度再快一点,可以把时间缩短半小时。   这些,他永远只会一个人这么做,而这个人现在正被他拥抱在怀中。   杰拉德一手放在蓝斯的肩上,一手放在他的腰间,微微用力把他按在自己怀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使他感受到缺失已久的心脏,重新在他的右胸膛中跳动。   上帝取走了亚当的肋骨,用这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而对于杰拉德,上帝取走了他第二个心脏,惩罚他终生去找寻两颗心脏一起带来的欢愉。   “你不肯接我电话,也不愿意再回我信息,我只能来伦敦找你。”   蓝斯靠在杰拉德怀中,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非常淡。   他想,多半是因为呼啸的风,连带着杰拉德衣服上,都透露着些许尘土味。   杰拉德垂下头,下巴放在蓝斯的肩膀上,却觉得他清瘦,锁骨很硌人。就又侧过脸埋在蓝斯的颈侧。   棕色的短发刮过蓝斯淡白的耳垂,轻轻地来回磨蹭。   “你怎么上来的?”蓝斯像是被蹭得有些痒,把头侧过去,离杰拉德远了点。   “从窗户爬进来的,你没有给我家里的钥匙。”   对方说得有些轻飘飘的,而蓝斯却清楚,他的卧室在二楼。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杰拉德把头又重新抬起来,他没有松开抱住蓝斯肩膀的手。哪怕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真切。   却又好在他和蓝斯离得很近,足够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是如此的鲜活。每一声呼吸,每一寸冰凉的肌肤。   他所来的最要紧的事,是要澄清,这些天强加在他身上的,让他所珍爱的人受到伤害的绯闻。   “我和她,没有任何超越商业上的关系,那张照片是借位,我不会轻浮下贱到喜欢别人还又去勾三搭四。”   杰拉德说的话很轻,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眨上一下,他极其认真地开口。   “更不会做任何侮辱你的事。”   而杰拉德注意到蓝斯终于抬起眼愿意看他。   他继续以一种十足地诚恳语气说,“我想要解释,又联系不上你,所以原谅我,原谅我未经你允许就自作主张地来伦敦找你。”   杰拉德主动后退半步,和蓝斯之间留了些空隙,他一面请求蓝斯的原谅,一面又把手探入大衣中。   随后拿出来了一束玫瑰,只是这玫瑰有些可怜兮兮地,花瓣为数不多,完全没有一开始杰拉德见它时那盛烈的火热模样。   杰拉德的表情凝固住,最后他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为数不多的红色花瓣。   “你说你喜欢玫瑰……”   蓝斯默不作声,没有嫌弃花有些残破,从杰拉德手中把那束见证着携带它的人,是如何千辛万苦带着它来到伦敦的玫瑰拿在了手中。   “可是玫瑰是你最喜欢的花吗。”   杰拉德说一个字,他就向前迈一小步,蓝斯拿着花就被他轻轻推着也向后退一小步。   直到他的后背抵在那暗红色的,和他手中那束玫瑰一模一样的窗帘上。   这时候,外面的风停歇,皎洁的月亮顺着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照进些清冽柔和的光。   杰拉德能够看清蓝斯现在的模样。   背靠在有些浓稠的窗帘上,苍白的肌肤,血液一样的暗红色,是两种极为强烈地对比。   显得他整个人,要比手里拿着的那束凋零的花更像玫瑰。   “我喜欢你……”杰拉德说,他现在很想要低头去亲亲蓝斯,“哪怕你是觉得和一个男人保持这种关系,是新鲜也好,刺激也罢,我也愿意。”   “哪怕你只是跟我暧昧,我也喜欢你。”   但是蓝斯却伸手挡住杰拉德不断凑近的唇,问他,“喜欢我?”   杰拉德把蓝斯的手握在掌心,他不厌其烦地轻声回答他。   “我喜欢你,很喜欢。”   “在你眼里我想我或许只是个纠缠你,对你献殷勤的怪人。我不清楚,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你不拒绝我,你不给我肯定的答复。我会觉得你在玩我。一点也不喜欢我。   往往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不得不用别的东西来麻痹自己。”   “所以你去酒吧。”蓝斯说。   “很意外吗?是不是觉得那真不像我?可是蓝斯,你知道吗,你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杰拉德感觉自己的喉咙滞涩,有些落泪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一旦喜欢上,这种情感就让你变得不像自己了。”   “不像自己……”蓝斯的声音有些缥缈。   “它让人凭生嫉妒,仇恨,怒火,欲望。”   “有时候,我照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杰拉德,我会问他到底是谁。谁把你变成这样患得患失?”   杰拉德抬起蓝斯的手,吻在他的指尖,后他又借着朦胧的月下光,一寸一寸地临摹着蓝斯。   看他的墨色的眉毛,纤长的眼睛,看他挺翘的鼻梁,淡色的唇瓣。   像他这样年轻又生得一副惹人喜爱模样的,顽劣一点,也是应当。   自己比他大四岁,难道一点容人的气度都要吝啬的不行吗?杰拉德自己问自己。   看着蓝斯的黑色的眼睛,此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   冷冰冰,不懂情趣,什么都要你先主动。   杰拉德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会很麻烦,可现在他却觉得满是甜蜜。哪怕拿全世界来和他换,他也不要。   “告诉我,你在报纸上看到我的绯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你的心有没有疼起来,为我疼起来?”   他领着蓝斯的手贴在他自己的胸膛处。   即使外面天气低凉,杰拉德也只在大衣里穿着一层薄薄的衬衫。   而蓝斯的手贴在这层浅薄的衬衫上,感受到杰拉德的心脏跳动的极快。   蓝斯想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叫会变得不像自己?   有一瞬间,皮雷质问他的那些话,又浮现在他面前。   他为什么要去喝酒?又为什么和皮雷吵起来,又为什么把烟全部扔掉?   他当时是难过的吗?   蓝斯的心远没有杰拉德心跳的那么快。   但是在这种古井无波的,非常平稳的状态中。   当他抬起头,看到杰拉德注视他时的眼睛,和对方硬朗的面部大为不同。   这双棕色的眼眸里暗含的是一种近乎于水的柔和。   蓝斯的心依然没有加快,只是在这种长久以来的冷静中,兀自慢了一拍。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   杰拉德抬起手,指腹在蓝斯的眉目间摩挲。   仿佛他是要用一种比眼睛更能铭记蓝斯的方式,去记忆现在和他共处的时刻。   他摸着蓝斯的脸颊,在窗外那轮明月的见证下,对蓝斯说。   “我现在要吻你。”   ……   阿森纳明天就要去往斯坦福桥和切尔西再踢上一场联赛,这已经是他们短时间相遇的第二次。   上次还是阿森纳在足总杯十六强中淘汰了切尔西。   皮雷除却考虑明天的比赛外,决定先和蓝斯道歉。   他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更衣室,果不其然更衣室里空无一人。   皮雷没有率先走到自己衣柜前,反而是来到蓝斯的位置上,打开他的衣柜。   看着里面属于蓝斯的球衣被叠的整整齐齐。   不像是别的球员那样,喜欢在衣柜里贴上些贴纸。   蓝斯的衣柜没有很强的个人风格,很简单。   所以这种简单,恰恰也方便,皮雷把礼物放进去的时候,以便蓝斯能够一眼就发现。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尤其皮雷惊喜地发现蓝斯今天是在他之后到达的更衣室。   皮雷还没有起身去找他,就见着蓝斯在注意到还有人之后,主动朝他走过来。   “你知道法布雷加斯为什么受伤了吗?”   皮雷一听,按耐不住笑意地告诉他,“你不知道啊?雷耶斯告诉我们他自己撞门上去了,太傻了吧。”   蓝斯听此有些沉默,现在他确信皮雷是无辜的。便脚步一转,准备打开衣柜换训练服。   皮雷这时候注意到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嘴怎么这么红?”他站起来,想近距离再看看,“都肿了,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蓝斯掀起上衣正准备脱掉,闻言他用手指蹭蹭嘴唇。   “没事。”   皮雷又注意到蓝斯掀起衣服,露出来的那节光滑洁白的脊背上,有个很小的红点。像是被虫子咬的一样。   而他在蓝斯颈后又看见了相同的痕迹。   只是泛红的范围稍稍有些大。   “你脖子怎么了?”皮雷又问。   蓝斯赤着上身,背对着皮雷,因为他肤色很苍白,所以有什么痕迹都会比较显眼。   “你送我的。”蓝斯拿着皮雷塞进他衣柜的打火机转过身,对着他说。   “嗯,我这次刻的是铃兰,你不是说你喜欢铃兰吗——”皮雷的话音又顿住了,他注意到蓝斯正面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怎么虫子也会咬那里?”   皮雷皱起眉开始打量,但蓝斯只是很快套上一件训练服。   “你要不要我给你上一下药?”   蓝斯随便点了下头,但皮雷一直没走,还在他身旁转悠。   “哦,你刮胡子了。”蓝斯指了指下巴。   “很抱歉,那天我这样说你,那时候我或许不太好。”蓝斯摸摸打火机,这次雕刻的图案要更精细,铃兰被刻的栩栩如生。   比上次皮雷送他的还要更完美一点。   皮雷没有否认这一点,“你那时候确实不太好,脸臭得要死,脾气又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真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喝醉了。”   蓝斯低头去拨弄打火机,火焰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对着皮雷的话,也只是听着,没有反驳。   看着他这样,皮雷是绝不会再说什么指责蓝斯的话出来了。   他只是把衣柜里那管药拿出来,告诉蓝斯,“你把衣服掀起来,我给你涂一下红的地方。” [106]第 106 章   客场更衣室里,阿森纳球员都在各忙各的。   雷耶斯从衣柜里拿出一瓶发胶,准备给自己的黑发来上一个亮晶晶的造型。   但是一瞥见蓝斯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他的动作就有些僵硬。   虽然对方很有可能只是路过,但是雷耶斯还是假装自己手上现在很忙,连发胶的盖都没有拿下来。   就一个劲地朝头上喷。   “能借我用用吗。”雷耶斯正低着头,视野局限在下面,也就是这种略微狭窄的世界里,出现了蓝斯很有标志性的银色球靴。   鞋尖对准着他,所以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什么?”雷耶斯抬起头,但是只虚虚地看着对面人的眉心。   雷耶斯像他样年龄的时候,脸上经常会冒出一些青春痘。   但对方脸上没有。很光滑。   “发胶。”蓝斯说。   “哦,哦,给你。”雷耶斯没说自己正准备用。他把发胶扔给蓝斯。   并且像是在面对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似的,直接抛在蓝斯怀里,好在对方反应很快,伸手接住。   这才没让雷耶斯的那瓶发胶砸到地上。   蓝斯道谢过后就走了,但是留下来的人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按理说,雷耶斯身材高大生来一副严肃英俊的模样,怎么来说也不该在面对蓝斯的时候。就像是有的队友说的那样,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咪。   恨不得夹着尾巴躲起来。   他和法布雷加斯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看起来内向却外向,一个看起来外向却内向。   而雷耶斯这种性格也少不了被人调侃。   毕竟谁让他是能对记者说出他害怕伦敦雾霾天气的人呢。   似乎总想下意识避开蓝斯,按这个西班牙人的秉性来说,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皮雷主动请缨,把镜子拿在手里,好让蓝斯能够照着镜子,朝自己的头发上喷发胶。   法国人很新奇地盯着蓝斯看,看他用手把自己的头发向后梳去,然后晃着瓶子,喷出一些白色的雾状颗粒来给他的头发定型。   蓝斯看样子还对在友谊赛上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认为在球场上打理发型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但让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像野人一样跑一整场,他是做不到的。   像皮雷这样头发长到及肩的球员,可以用发带固定,或者干脆扎起来。   但像是蓝斯这样,头发稍长但又达不到能够用发带程度的,多数就选择给自己的头发上喷上一些定型喷雾。   只不过蓝斯一直没去尝试。   现在等他把额前那些稍长的碎发都用手向后梳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在喷完发胶固定后,蓝斯又照照镜子。   不免会觉得镜子中的人很陌生。   “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了?”皮雷一面把镜子重新放回自己的衣柜,一面又准备去摸蓝斯的头发。   但是蓝斯躲开了皮雷的手。   “看起来很成熟。”博格坎普看着蓝斯的新造型,不免站在他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会。   “但更好凸显了你的眼睛,它们确实非常闪亮。”   阿森纳更衣室的人都来参与进评价蓝斯喷完发胶后的模样。   “我真觉得更精神了,你有觉得吗,蒂埃里?”这是维埃拉正在问亨利。   随后对方点点头,“所以这也是我一直都把自己额头露出来的原因。”   温格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都被蓝斯亮闪闪的发型逗笑了,还让蓝斯在他面前转一圈。以方便他三百六十度地观察下细节。   其实将头发都向后梳成背头的造型,会显得人格外成熟。   放在蓝斯身上是有一些违和,有点小孩子装大人的既视感。   可好在以前遮眼的碎发现在都一根不落地被梳上去。   能够更直观地看清楚蓝斯眉眼其实是极具攻击性的。   倒也中和了那种年轻人身上普遍拥有的稚气,反倒显得他帅的很突出,很瞩目。   等蓝斯站在球员通道的时候,这种亮闪闪的发型自然也吸引了隔壁切尔西球员的注意。   “我觉得我也该好好捯饬一下再出来的。”兰帕德用手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他低声对着特里说。   “他青春期好面子,多正常。”特里拍拍自己的队长袖标,就像是在测试它是否会在等一会的跑动中有松懈的迹象。   随后他对着身旁的兰帕德上下看了一眼,挠挠额头,“我觉得你打扮和不打扮没什么差别,你懂我意思吧?”   ……   这是一周内阿森纳和切尔西在赛场上的第二次相遇。   英超第二十六轮联赛,客场作战的阿森纳将在斯坦福桥和切尔西一决雌雄。   “本场比赛,到底是切尔西能够打破四赛季逢枪手不胜的记录还是阿森纳能够保持住自己的二十六场联赛不败……”   “让我们在斯坦福桥拭目以待。”   在斯坦福桥球场的包厢中,出现一位让蓝军球迷十分熟悉的脸庞,他就是现任的切尔西主席。   “罗曼ꔷ阿布拉西莫维奇……”解说员介绍道,“作为球队的主席,每次切尔西在主场的比赛,都能够看到他的身影。”   俄罗斯人在赛季初从经营不善的前任切尔西主席肯ꔷ贝茨手中接管了球队。   他一口气还清了切尔西的债务,不仅于此,在阿布入主切尔西的那个夏天,堪称疯狂。   那时候还有一条关于切尔西的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他们看中的人,别的俱乐部压根没有争取的机会。   如果是俱乐部接受到切尔西对球员的报价,只需要往高了报。   只因为阿布这个俄罗斯寡头带着他数不清的卢布,来到了英超,切尔西也因此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款。   要知道,在罗曼ꔷ阿布拉西莫维奇成为切尔西主席前,切尔西的球员还被勒令在比赛结束后不能和对方球员换球衣,要为俱乐部节省开支。   当然,从俄罗斯人舍得为俱乐部花钱,也能够看出他一定是对球队成绩有追求的。   但在转会窗的补强之后,切尔西在面对阿森纳时,屡次没有得到可观的战绩。   足总杯被阿森纳的淘汰出局,现在联赛上属于是冤家路窄。   再次碰上这支球队,切尔西的主教练克劳迪奥ꔷ拉涅利身上无疑承担着非常大的压力。   俄罗斯人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留给一位无法给他带来冠军的教练。   而拉涅利即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执教能力也是为了重新获取主席的信任。   不止是在和阿森纳的这轮联赛要全力以赴,在接下来的联赛以及欧冠淘汰赛中。   拉涅利也必须得拿出让阿布满意的表现。   本场比赛,阿森纳采用4-4-2,依然采取控球战术,通过中场球员掌握进攻节奏,持续推进。   切尔西则采用4-4-1-1。注重防守反击。   例行的握手环节后,两队球员都各自站在自家半场上。   蓝斯和亨利二人站在中圈,球权在阿森纳这方。   比赛一经开始,蓝斯就轻轻用脚把足球拨给亨利。   而亨利紧接着把足球吊向阿森纳中后场。   经由在中场的维埃拉一脚斜传,足球迅速转换方向,来到阿森纳的左路位置。   切尔西前场的球员很快跟上,阿什利ꔷ科尔和坎贝尔在左路传球做了个配合。   兰帕德和另两位切尔西球员迅速对脚下有球的阿什利ꔷ科尔逐渐形成封堵。   为了避免丢球造成切尔西快速反击,阿什利ꔷ科尔在兰帕德出脚断球前。   用脚尖把足球从三位切尔西球员防守之间的空隙处迅速捅了出去。   这时候皮雷离得最近,迅速上前接球。但是在面对切尔西中场球员的压迫,为了避免被缩小空间。   他就只能再一脚直塞传给维埃拉。   球场上瞬息万变,就在维埃拉背身接球还没来得启动的时候,突然杀出一位身穿蓝色衣袍的幽灵。   切尔西的十四号出其不意地从维埃拉脚下断下足球。   “阿森纳竟然在后场丢掉了球权,杰尔米正在边路狂奔,而劳伦根本赶不上他!”   这时候带球到边路底线位置的切尔西球员注意到他身后是即将赶来的阿森纳右后卫劳伦,侧方向是回追的阿森纳后防线。   这位切尔西球员将计就计在边线处直接把足球横敲传到门前。   阿森纳的后防为了堵截带球的杰尔米,导致在侧面放下了警惕心。   也就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切尔西球员古德约翰森迅速跟上,赶在阿森纳球员把足球破坏出底线前。   直接果断地出脚射门,足球顺着阿森纳门将莱曼做出扑救动作的双手和门柱之间的缝隙滚过。   “太不可思议了!在比赛第一分三十秒,切尔西就由他们的二十二号球员古德约翰森拿下一球!”   “而我在场边看到一些切尔西球迷甚至还没有坐到位置上去,他们的球队的领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甚至这一切发生还不到两分钟,蓝斯站在前场看到这粒进球的发生是这么的突然。   只是在后场维埃拉的一次丢球,没想到切尔西就抓住这次机会,取得了一个梦幻开局。   场边的切尔西主教练拉涅利表情很严肃,在看见球队取得进球后,没有像在足总杯那样,因为自己球队的领先就喜笑颜开。   “或许是他上次笑过之后就被阿森纳迅速打了脸。”解说员幽幽地开口。   “切尔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一城,这场比赛对两队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个发誓要打破枪手「魔咒」,一个决心要保持自己的不败战绩。而从现在看,切尔西很有可能,终结不可一世的枪手。”   “阿森纳危险了!” [107]第 107 章   切尔西在开局不久后,迅速取得领先。   斯坦福桥的蓝军球迷也随着主队的进球,声势水涨船高。   紧随其后的几分钟,切尔西前锋阿德里安ꔷ穆图,带球下底后在靠近球门偏右的位置,迅速起脚射门。   好在阿森纳后卫回追成功,及时伸出腿把足球挡出底线,化解了切尔西的这次快速反击。   但也因此,让切尔西获得一粒主罚角球的机会。   蓝斯从中场小跑几步回退到阿森纳球门前的位置,准备参与防守。   主罚这粒角球的是切尔西的队长约翰ꔷ特里。   除却阿森纳球员聚集在门前随时准备将球解围外,切尔西的球员也埋伏在靠近球门的禁区附近,伺机而动。   特里叉腰站在原地,观察到等候在阿森纳门前的几位切尔西球员,心下有了主意。   只见他抬脚踢向足球,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极快地下落到阿森纳球门前位置。   “特里开出了一个非常好的角球,切尔西的其他人能抓住这次机会吗?”   斯坦福桥的球迷逐渐地唱起队歌,就像是笃定切尔西会因为这粒角球再次领先阿森纳。   而见特里抬脚踢球之后,守在门前禁区的切尔西球员纷纷有所行动。   穆图想要跳起来甩头攻门,但是一直重点看防他的阿森纳后卫坎贝尔,牢牢地用身体压制住他。   最终,穆图也只是用头把足球蹭歪了方向。   虽然切尔西头球战术失效,阿森纳的门将莱曼也不能为此放下警惕心。   因为他眼角余光撞见又有一道蓝色的身影,在冲着足球的落点飞速靠近。   莱曼来不及大喊让后卫去注意,只能尽力地向一旁偏去,做出他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扑救动作。   然而就在这名切尔西球员嘴角上扬,准备抬腿射门的时候。   一道银色的球靴横空出世,赶在对方踢到足球前,只轻轻一挑,就将足球拨出兵荒马乱的阿森纳禁区。   在抢点中慢了一步的切尔西球员,来不及收力,踢翻了一块草皮。   他懊悔地抱住头,不敢想象自己的这次射门机会竟然能够泡汤。   莱曼也没法对着解救这次危机的蓝斯说些什么夸他的话,因为随着足球被转移阵地。   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在中场打响。   原本处在禁区的球员眨眼间都飞奔向前。   本场比赛的阿森纳,在控球和传球中经常能出现亮点。   但是在面对切尔西多对一的盯防下,很难有带球推进的空间。就不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他们只能在切尔西中场球员断下足球前,急忙传给附近来接应的队友。   距离切尔西进球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阿森纳再次发动一波攻势,足球先在后场经历几次倒脚。   在阿森纳右后卫劳伦接球后,他没有再次回传给后防线上的队友。   他迅速带球向前推进,并猛地击打足球下部,好让它能够越过切尔西球员头顶,找到他要传球的人。   蓝斯跳起来用脚后跟把劳伦的这粒远距离传球稳稳卸下。   他和亨利本场就是切尔西防守的重心。   无论脚下有没有足球,都固定地留有一人跟在身边。   而等蓝斯一旦接球,防守的切尔西球员就瞬间从一位变成三位。   以三角形般密不透风地区域性盯防,来遏制住蓝斯。   所以这种时候,采取别的方式停球极其容易让足球被对面断下。   左右前三方切尔西球员逐渐包围住蓝斯,他当机立断地把足球回敲给博格坎普。   然后向前跑动,给身后的队友拉出一定的带球空间。   接蓝斯回传的博格坎普先是传给吉尔伯托,吉尔伯托又再传给亨利。   三脚传球极其流畅,切尔西球员想断球也追不上足球滚动的速度。   亨利一经接球就是要准备射门的,但是虽然他能够扛住身旁的切尔西球员,突破到禁区内。   可是直到下到底线,亨利的射门角度也变得越来越小,在他想要触球前,被一旁的切尔西防守球员果断将足球踢出底线。   断绝了阿森纳借此扳平的机会。   “雨声大雷点小,亨利虽十分有威胁性地杀入禁区,但是面对切尔西球员的贴身防守,很难有射门空间。”   “取不到扳平的每一分每一秒对阿森纳来说都是一种缓慢的折磨。”   错失机会的亨利只能非常无奈地摇头。   如果他没有过于地追求角度,这球或许能进……   斯坦福桥球迷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嘲讽亨利的机会。   在亨利经过底线的时候,他们对法国人毫不吝啬自己的嘘声。   不过阿森纳还寄托着一线希望在角球上。   现在是蓝斯站在角旗旁,这也是离球迷看台最近的位置。   因此切尔西球迷在面对这个千载难逢能够干扰罚球人的机会上,自然不会放过要踢角球的蓝斯。   最前排球迷座位上有一层栏杆,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最后就是广告牌。   但是在面对蓝斯时,靠近角旗区的切尔西球迷恨不得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发出一些无意义地扰人地声音。   当然是什么能够吸引对方的都使了上来,什么「嘬嘬嘬」「咪咪咪」都不在话下。   一时之间,蓝斯的耳朵里充斥着各种七嘴八舌的声音,当然,嘘声还是主旋律。   对于这些聒噪的声响,蓝斯充耳不闻,一缕黑发垂到额前,他向上拨了拨。   剩下的心神在注意着现在切尔西门将的位置。   因为他是在右侧角旗区主罚,门将马尔科ꔷ安布罗西奥的位置也偏向于在右侧门柱。   而这对于蓝斯下一步的动作,非常不利。   必须要想办法,干扰对面门将,起码让他远离右门柱。   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在期待蓝斯会怎么罚这粒球。   但是没想到他反而是撩了一下球衣的下摆,似乎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   “不得不说,阿森纳的球衣很漂亮,大名鼎鼎的「氧气」战袍。”解说员顺着蓝斯的动作,提及了一嘴阿森纳球员现在穿着的球衣。   和切尔西是纯粹的蓝色不同,阿森纳球衣是红白色拼接的,球裤是白色,球袜反倒全是红色的。   不过没人把蓝斯突如其来撩球衣的动作放在心上。   切尔西门将安布罗西奥亦是如此,他一面分神去关注蓝斯,一面又提防蠢蠢欲动的阿森纳球员。   罚球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反倒是他突然看见皮雷和亨利二人悄咪咪地向着左侧方走了几步。   甚至都是一副怕打草惊蛇的样子。   可是他们真的低估了一名门将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皮雷和亨利的走动,瞬间让安布罗西奥警觉起来,他迈着小碎步也向左侧移了些距离。   和右侧门柱之间闪开了些不大不小的距离。   但是没有完全地偏向左方。   不过这对于蓝斯够用了。   在注意到切尔西门将有所动作后,他当即不再表现出任何犹豫的动作。   抬起右脚,所有人视线也下移去看蓝斯触球的部位,直到在他真正接触足球底部前。   切尔西的防守人员都认为他是要用脚内侧。   但蓝斯出乎意料地扭动脚腕,在触球前改变方向。   竟然是标准地外脚背抽射。   足球就像是弹簧一样,从角旗方向弹起来。   切尔西球员都后退去防守阿森纳球员,以防他们抢到蓝斯开出的角球。   可是第二次出乎意料的,是这粒足球斜斜地,像是一柄尖锐的弯刀那样,循着个优美的弧线。   既没有去找亨利,也没有去找皮雷。   而是径自地擦着由切尔西门将安布罗西奥把守的球门立柱,灌入网窝……   分毫不差。   “GOOOOOOOOOOOOAL——蓝斯角球直接破门!多漂亮的一个球,出其不意、精彩绝伦,我能用一长串地形容词来夸赞这粒进球!”解说员猛地一拍桌子起身。   “阿森纳在比赛第十二分钟由蓝斯扳平了比分,一次别人置若罔闻的角球,蓝斯把它发挥出了最大的威胁!   通过镜头中的回放,蓝斯起脚绝对是在安布罗西奥向左移动之后。如果门将没有离开右侧门柱,那么蓝斯角球能够直接破门的几率大大减少。”   解说员又想起来一件事,“等一等,还记得蓝斯在罚球前撩球衣的事吗?说不定这就是阿森纳的角球战术……”   听解说员这么一说,许多人一拍脑袋,怪不得蓝斯反常地没有第一时间去踢球。   敢情是提前商议过的动作。   说实话,当皮雷在看到蓝斯做出在赛前他们商量出来代表某个角球战术动作的时候,是非常意外的。   因为这个动作并不像是别人以为的是他们正式商议的,而仅仅是一次玩笑。   在制定过角球战术以及需要的手势之后,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如果谁有把握能用角球直接射门的,罚球的时候,就把自己球衣掀起来一点。”当时说这话的是亨利。   所以他也是决然想不到蓝斯能够在正式比赛的时候做出他们先前玩笑中的那个动作。   亨利又觉得或许是对方无意义的行为。   但是这个念头在蓝斯看向他的时候立刻就被打消。   他绝对是认真的,亨利想。   出于对并肩作战队友的信任,他和皮雷没有讨论也没有任何眼神对视。   只是非常默契地给蓝斯制造射门空间,去帮他吸引门将和防守球员的注意。   蓝斯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以这一脚惊世骇俗的角球,帮助阿森纳重回起跑线。   而把足球罚进球门的蓝斯,没有喜形于色,在镜头中,只是非常淡定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头前不断垂落的发丝。   而后,阿森纳球员都飞扑到蓝斯身边,当着斯坦福桥球迷的面,和他一起站在角旗旁庆祝。   和蓝斯很淡定地表现相比,阿森纳主教练温格可没有这么平静。   在经历球队失球之后煎熬的时间,在看见蓝斯用角球破门扳平,法国人握紧双拳,猛地从替补席的座位上冲出来。   把坐在他身旁的雷耶斯都惊得一跳。   因为蓝斯能够做到角球直接破门,哪怕对温格来说,无疑也是非常大的惊喜。   法国人冲到场边挥舞双臂,而切尔西的主教练克劳迪奥ꔷ拉涅利,静静瞥了温格一眼。   他知道落后对阿森纳上下造成的压力。   毕竟他们是接受不了在赛季末尾功亏一篑的。   这也造就在场上为了追求比分,每个人都不免带些急躁。   如果蓝斯进球再晚一点,拉涅利就很有信心,能够带着一球领先回到更衣室。   可惜,天不遂人愿……   切尔西球员都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咬牙切齿地看着阿森纳球员庆祝。   但无论是切尔西球迷再多不情愿,他们也只能承认,现在两队一比一打平。   胜利的天平不再倾向于切尔西。   因为蓝斯进球而士气大振的阿森纳,将又一次地对切尔西发起反攻。   依然是阿森纳左路掀起这次攻势,只不过阿什利ꔷ科尔的传球打在切尔西防守球员身上反弹回来。   在几人围剿之中,球权最终没能来得及传到赶来的吉尔伯托脚下。   自兰帕德抓住机会把足球牢牢护在身下后,切尔西就由守转攻。   兰帕德视野中出现了穆图的身影,知道他是在前场没有机会决定回撤,又注意到一直盯防他的坎贝尔现在没有在穆图身边。   当下决意将足球直塞给等待机会的穆图。   不过回撤到中场的不止有穆图,同样地蓝斯也已经从锋线上回退,参与到中场的拼抢中。   见兰帕德此番动向,蓝斯提高自己的速度,横向跑动,中途就截下兰帕德的传球。   然而就当蓝斯脚下护球,来到阿森纳边路附近准备和中场开始联动的时候。   穆图冲上来,直接一脚把蓝斯撂倒。 [108]第 108 章   阿德里安ꔷ穆图是罗马尼亚球员,他是阿布入主切尔西后的产物。   他当初和阿德里亚诺是帕尔马锋线上黄金搭档。   是当时帕尔马队内的首席射手和助攻王。   在来到切尔西之后,罗马尼亚人状态飞速下滑。   很难再现当日在意甲联赛中风头无二的模样。   当初阿布一次性购入了四位前锋,其中包括克雷斯波,穆图,贝隆和达夫。   加上切尔西原来的锋线球员,一时之间队内竞争非常激烈。   贝隆和克雷斯波因为伤病原因失去了竞争首发的能力。   所以哪怕穆图状态不如以前,但拉涅利很讲究人情世故,自是明白不能打自家主席的面子。   毕竟哪有花大钱买来的球员一直坐冷板凳的。   拉涅利就将出场时间均匀地分给队内的锋线球员。   而这场比赛,穆图拼抢很积极,但是迟迟没能转化为进球。   碰上阿森纳穆图屡屡吃瘪,心态上不免有些焦躁。   在看见蓝斯拿到球权之后,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伸腿从后面故意绊倒蓝斯。   而对方也随之倒在边线处。很安静,一动不动。   从背影上看非常的可怜和弱小。   主裁判莱利立刻吹罚了穆图这针对蓝斯有明显犯规意图的动作。   “穆图拿到了本场比赛第一张黄牌,从镜头回放能看到这绝对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犯规。”   穆图收到黄牌之后,博格坎普就从地上把蓝斯捞起来。   “怎么样?”听着博格坎普在问他,蓝斯摇摇头,起身后,先把球衣上沾着的一点草屑拍下去。   虽然穆图是冲着蓝斯的支撑腿去的,但是力道还不足能够让蓝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由于在球场上,蓝斯面对这种犯规一般都不会选择倒地,从而让对他做出违规行为的球员,逃脱掉了很多惩罚。   同时对于蓝斯来说,这样很吃亏。   不能因为人家身体好没倒地,该判的牌你不判吧?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迎刃而解,由阿森纳队内统一投票投出皮雷。   他们让皮雷好好教教蓝斯,什么时候该乖乖躺在地上。   所以经历皮雷的谆谆教诲后,蓝斯看起来已经出师。   毕竟要是在以前,穆图从后面伸腿绊他,蓝斯压根身体都不带晃一下。   现在穆图咎由自取得了一张黄牌,这下他在后续比赛中,动作肯定会因为再怕得牌而有所顾虑。   黄牌就像一壶冰水,从上到下,浇得穆图的大脑瞬间清醒。   尤其在注意到站在场边的主教练看他的眼神中隐藏着略微的失望,这让穆图眉头皱得更深。   他真的太迫切想要用进球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稳住在切尔西的首发地位。   反过头来,却让他自己被支配。   ……   比赛重新开始。   切尔西在阿森纳门前创造过几次很好的机会。   但是切尔西的球员没能把握住机会,总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要么是把足球踢得高出横梁。   要么就是因为射得太正,被阿森纳门将莱曼稳稳收入怀中。   而坐在看台上的蓝军球迷,每每看到自己的球员杀入阿森纳禁区,总会提高音量,希望的火苗也随之燃起。   但是片刻后,他们就纷纷黯然失色。音量也弱下去。   切尔西球员古德约翰森又一次射门被莱曼收入囊中。   德国人直接在禁区内大脚将足球吊向中场,帮助阿森纳开始一波迅猛地反击。   在切尔西堪称密不透风的防守中,阿森纳想要再次通过传球慢慢渗透进去。   以吉尔伯托、皮雷、博格坎普三人为主,在中场以三角形传球路线,让切尔西球员疲于奔跑。   从而进一步消耗他们的体力。   而随后当足球再次回到冰王子博格坎普脚下时,他不再选择在中场慢慢推进。   而是看准了蓝斯的位置,接着一记像是长了眼睛的足球,在切尔西诸多蓝色的身影之中,直勾勾地奔着他们中间的蓝斯飞去。   荷兰人堪称手术刀式精准的传球,让阿森纳瞬间从温顺无害的绵羊化身成露出狰狞牙齿的猛兽。   蓝斯接博格坎普直塞,随之迅速转身摆脱切尔西的防守球员。   只一步就拉开半个身位,切尔西防线也跟着蓝斯的举动迅速收缩。   同是国家队队友的德塞利补位很快,和蓝斯打了个照面。   但是二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一场刀光剑影般的争斗。   蓝斯屏息静气,肩部下沉,重心微微出现一些变动。   但这骗不过经验老成的后卫。   德塞利双腿稳稳地站在地上,没有被蓝斯的假动作晃花眼。   但是接下来,他看见蓝斯呼出一口气,抬动右脚。   他是想要用外脚背将球推出去。德塞利瞬间识破蓝斯的计谋。   当即身子一扭,将腿伸长,要去把蓝斯的球断下。   被识破的蓝斯却丝毫没有慌乱,他见德塞利按耐不住率先出脚。   全身的力量带动脚踝,一个扭动,让原本触球的脚外侧,在眨眼间就换成完全相反的部位。   紧跟着的是蓝斯用他的脚内侧对足球轻轻向前一拨,左脚准备随时接应。   这一切都只是一呼一吸间完成,所有人意识到蓝斯竟然再一次使出了牛尾巴过人!   然而解说员刚准备大喊出蓝斯过掉了德塞利时。   所有人就又见这位切尔西的前任队长突然发难。   先前虽然被蓝斯第一个动作欺骗,但德塞利很快反应过来,他预判蓝斯传球的位置,提前伸出另一只脚。   而整个身子也在这个过程中,随之变动。给他一点时间调整,那么蓝斯这次过人绝对会以失败告终。   “德塞利亡羊补牢,先前蓝斯推球将他骗过。但是没想到身为国家队队友的他,要比任何切尔西后卫都更了解蓝斯。   而蓝斯压根没想到德塞利能再次预判他带球的方向……”解说员双眼紧紧盯住屏幕,二人之间的每个动作都印在他脑海中。   根据以前这种情况,解说员已经在心中给蓝斯判了死刑。   “蓝斯踢球多久?德塞利踢球多久?在他面前玩花活不纯找死吗?”有人已经笃定,蓝斯这次过人会失败。   观众心中一紧,他们看着电视中那位身穿阿森纳球衣的年轻人,不免为他担忧起来。   而蓝斯再次做出以一个事后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抱头直呼无敌的动作。   其实当时的蓝斯,确实也是没想到德塞利还可以在短时间内,调整重心再次要出脚断下他的球。   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蓝斯灵光一闪,他接到足球的左脚,原本该是直接带球向前的轨迹。   而在这条轨迹的必经之路上,势必会让德塞利将足球踢出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所以硬生生地蓝斯又给改变,他左脚先是向前迈一步,脚踝一抖。   但并不是把足球传向前方,而是传给自己的右脚。   随后他闪身略过德塞利,足球再从右脚给到左脚。   这样既能避开德塞利的腿,还完成了一次精彩又不毫拖泥带水的过人。   “油炸丸子?”   “不不不,还是牛尾巴过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蓝斯这个动作是在牛尾巴之后又衔接了一个油炸丸子?!”   “因为蓝斯把这两个动作结合的实在是太巧妙,太流畅,太连贯,让人以为这就是一整套完美的过人动作啊!”解说员也忍不住地摸着自己光滑的脑袋。   说出了一句所有观众的心声。   “真的,我都不想用天才来说他,就只有一个词,「变态」。他的天赋太可怕了……”   德塞利没能拦下蓝斯,反而促成蓝斯在这个紧急关头,展现出了他最具灵性的特质。   蓝斯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难以言喻的姿势,过掉了德塞利。   过掉了这位国家队资历丰厚的队友,过掉了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对手。   德塞利自知失去了防守蓝斯的最佳机会,并且追悔莫及。   没人知道,当他站在原地看着蓝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向切尔西禁区的时候。   这位足坛历史上最顶级的中后卫之一,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和他对位过的不乏各类天之骄子,强如外星人罗纳尔多,亚平宁坦克维埃里。   当他面对蓝斯,这位年轻的天才,他想要用经年积累的防守经验和自己引以为傲的意识去对抗蓝斯的时候。   却不得不承认一个坚不可摧的事实,对方只需要一个不循规蹈矩的变动,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突破他。如突破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而这种不可预测的特质,才是让德塞利倍感无望的。   “被蓝斯过掉的德塞利,他正在摇头叹息。   在特里还没有能够独挡一面的时候,这位老将,这位切尔西的后防核心和领袖。竟然向着蓝斯,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切尔西的队长约翰ꔷ特里拼尽全力在奔跑。   在面对蓝斯,他仍然没有放弃回防。   哪怕是在看见蓝斯已经到达了合适的射门位置,下一步就要抬脚射门。   特里依然没有减速。   ……   而蓝斯看着切尔西的门将安布罗西奥,安布罗西奥也看着阿森纳的前锋蓝斯。   安布罗西奥没有退缩,他甚至是在这种切尔西球迷都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愤而弃门主动出击。   蓝斯抬脚要射门,而安布罗西奥也赶在这时候低俯下身子,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鱼类。   猛地扑向蓝斯的脚下。他要抱住球。   而这时候,特里已经到达蓝斯的身后。   在这种双面夹击的,最危险的关头。   蓝斯绷紧右脚脚背,垫着足球底部,把球挑起。   以至于足球刚好能够擦着切尔西门将安布罗西奥的压低扑向他双腿的手臂过去。   轰然地,要扑球的门将,要射门的前锋,要回防的后卫。   三人都坚持自己的初心,于是在下一秒,紧密地滚作一团。   而蓝斯倒地前挑起的足球,擦过安布罗西奥,对着切尔西的空门。   慢悠悠地,滚过门线。   特里听到了主裁判吹响的,示意着进球有效的哨音。   随后,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掀到一旁,压在身下的人站起来跑向场边去了。   “蓝斯——GOOOOOOOAL!梅开二度!一粒角球扳平比分,而又一球让球队获得领先。斯坦福桥,为冉冉崛起的新王,颤抖吧。”   阿森纳连同替补席都都陷入了狂欢,他们疯狂地围着蓝斯庆祝。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他在过掉德塞利时的壮举,便也觉得荣辱与共。   特里从安布罗西奥的身上退到一旁的草地上,他没有像安布罗西奥那样久久地躺在球场上。   而是很快就撑着膝盖站起来,特里再一次地看了眼手臂上的队长袖标。   似乎那是能源源不断给予他能量的东西。   他对着安布罗西奥伸出手,要把对方拉起来。   安布罗西奥一面借着特里的手起来,一面止不住地抱怨。   “啊,真沉,你和那个家伙再多压我一会,我准喘不上气来了。”   “我都抱住他的腿了,球还能进……”安布罗西奥嘟囔着,看见球网里蓝斯射进去的足球还躺在里面。   揉着被压痛的胸脯,径自走过去,把足球捞出来踢到一旁。   “呸,这阿森纳的一点良心也不讲,知道尊重怎么拼吗?”   门将又开始无限地幽怨,而特里则别过头,不再去听安布罗西奥抱怨。   他知道如果蓝斯不收脚的话,安布罗西奥准得破相。   而看在对方还有力气抱怨的份上,蓝斯起码没像安布罗西奥说得那么「没良心」。   ……   经历球队领先,扳平到落后起起落落的三个阶段的切尔西球迷,已经是坐在斯坦福桥的看台上,有气进没气出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开局我们才是一片形势大好的啊。”   “我恨他们。”   “谁带降血压的药了。”   看台上闹哄哄地,球迷满心地憋屈,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现在又得想着怎么能够扳平比分。   他们还以为三分在望,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如何能不气?   阿森纳,阿森纳。   他们翻来覆去的咀嚼,连同那个进了他们两球的该死的前锋。   一个恨字又怎能概括你切尔西球迷内心的五味杂陈。   等着阿森纳庆祝终于结束,比赛再次恢复的时候。   处于落后的切尔西,上下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在这场比赛,阿森纳和切尔西之间拼抢的动作都不算轻。   现在,更是朝着白热化方向发展。   在一次阿森纳全体发动进攻的时候。   切尔西禁区中发生了一起流血事件。   博格坎普在和特里起跳争球的时候,因为特里在起跳时抬起手肘。   导致冰王子眉骨破裂,涓涓鲜血顺着他的眼睛向下流去。   裁判没有吹罚特里犯规,但蓝斯却认为对方故意在争顶时肘击博格坎普,当即上前去质问切尔西的队长。   甚至特里什么都没说,围在他身边的切尔西球员都自发地上手去推蓝斯。   而这一推,直接点燃了现场的火药桶。   先前比赛积攒的仇怨和火气在此刻一起爆发。   阿森纳自然是看不得蓝斯被切尔西球员欺负,当即加入战场。 [109]第 109 章   猩红的血液顺着博格坎普的侧脸下滑。   阿森纳队医用毛巾去擦拭,但是一挪开,鲜血就再次从荷兰人破损的眉骨处,奔涌而出。   主裁判没有做出任何判罚,甚至没有给和博格坎普一起争顶的特里做出任何警告。   他似乎认为这是特里在争顶过程中无意识地行为。   可这个行为让很多阿森纳球员都有意见。   在队友去围着主裁判的时候,蓝斯就已经冲到切尔西队长面前。   “你是不是故意的。”虽然特里听到蓝斯的在问他,但是他能够从语气上知道,蓝斯认为他是在争顶的时候故意抬手,让博格坎普受伤。   而蓝斯这句话,放在别的切尔西球员耳中,妥妥的是一种带有挑衅色彩的质问。   既然主裁判没说犯规,那蓝斯他又有什么资格?   更不要说,蓝斯质问的人还是切尔西的队长。   所以没等特里有什么表示,站在他身边的切尔西球员就当即给出反应,他们伸手去拉拽蓝斯的球衣。   和特里关系很好的兰帕德,他甚至推了蓝斯的肩膀,而就这一动作,正是让比赛失去秩序的开始。   离得最近的皮雷看见蓝斯被切尔西球员围在中央。   当即闯进去,挡在蓝斯的身前,试图缓和双方的情绪。   但是这不能平复切尔西球员的怒气,他们还记得在足总杯中被阿森纳淘汰的仇,眼下对待阿森纳的人没有什么好气。   更不要说,皮雷在看见兰帕德之后,还冷着脸狠狠推了他的一下。   虽说是兰帕德推人在先,可眼下,切尔西球员也不管什么先后顺序,连带着护着蓝斯的皮雷一起骂。   “你是个混蛋。”在拼抢中所受的气,随着兰帕德吐出的这句话,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地方。   而皮雷刚要张嘴骂回去,就发现蓝斯从他背后横跨一步站到他和兰帕德中间。   在周围切尔西球员的注视下,蓝斯揪住兰帕德的衣领,面无表情地让他嘴巴放干净点。   兰帕德没去管自己的衣领还被蓝斯拽在手里,他用舌头舔了下后牙,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开口。   “哦,你要拿我怎么样?”兰帕德看着蓝斯的眼睛,他非常突兀地笑起来,“我还说你就是个biao子。”   话音刚落,蓝斯抬手,扇了兰帕德一巴掌。   空气安静了。   周围骂骂咧咧地切尔西球员瞳孔地震,他们看着兰帕德偏头捂着自己被打过的脸颊,久久没能回神。   似乎是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有人敢打他的脸。   很痛,非常痛,脸上火辣辣的,这一切都让兰帕德无比清楚的明白,他这不是在做什么光怪陆离的梦。   而是他在球场上,真真切切地被人扇了一巴掌。   就连解说员此刻也不知道对这劲爆的一幕说些什么了。   其实兰帕德场下做出过很引人争议的事情,还是两年前,当时美国双子塔遭遇袭击。   他和其他几位切尔西球员在酒吧里对美国游客做出了很不尊重的行为。   这也让他遭受到俱乐部的罚款并且出面道歉。   但这还是第一次,在球场上,观众能够看到兰帕德有些面露无措的模样。   一时之间,解说员不知道该去说蓝斯竟然会扇人,还是兰帕德终于被扇了。   特里忍不住去拽拽兰帕德的球衣,像是在看看对方还好吗。   “没事吧?弗兰克?”特里叫着兰帕德的名字。   兰帕德慢慢把头偏回来,他盯着蓝斯,说了一句话。   “你伤害了我的尊严。”   下一秒他就直接朝蓝斯扑过去。   二人摔在地上滚做一团,皮雷着急去把蓝斯拉起来。但是他和兰帕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实在是分不清。   甚至还因为他不小心扯到过蓝斯的头发,严重影响了对方的发挥。   一看蓝斯和兰帕德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不止有皮雷想要制止。   同样跟皮雷和蓝斯是国家队队友的德塞利和马克莱莱也伸手去帮忙。   试图把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人分开。   “别打了别打了!”他们喊道,但是地上的二人没一个能听得进去的。   亨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外面挤进来,却刚好看见兰帕德现在正占据上风。整个人坐在蓝斯身上,准备挥拳打人。   亨利便招呼着皮雷,一人拽着一个胳膊就想把兰帕德整个人拉起来。   但兰帕德完全冲昏了头,在被亨利和皮雷控制住的这段时间,硬生生白挨了蓝斯好几拳。   所以他满心满眼地都是,必须得打回来。   只一时不察,兰帕德就挣脱了束缚,重新回到了和蓝斯的争斗中。   劝的劝,打的打,顷刻间切尔西鸡飞狗跳。   这边引起的骚乱,很快吸引了其他阿森纳球员的注意。   原本阿森纳队长维埃拉还带着人在围着主裁判讨要说法。   可一回头发现切尔西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有人告诉维埃拉,说,“队长,蓝斯被他们打啦!”   ……   阿森纳队医又换了一条新毛巾给博格坎普擦血,最后好歹是止住了。   在要给博格坎普简单包扎一下的时候,对方竟然直接推开了队医,作势要重新回到场上。   “你伤口还没处理好!”队医不解,想要让博格坎普再等一会。   “他们都打起来了。”荷兰人匆匆撂下一句话后就从场边的替补席上,三两步跑回球场上。   而专心给博格坎普止血的阿森纳队医,这时候才发现球场上已经乱了套。   “现在比赛已经完全无法正常进行下去了,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没能闲着。”   解说员看着本场的主裁判也被目前这个场面搞得焦头烂额。   对方有着一头淡黄色的头发,只是头顶处的发量格外稀薄。在镜头俯拍的时候,能够看到他光亮的头皮。   “我猜他应该英国人,大家知道吗,其实他也担任欧冠比赛的裁判。”   解说员的冷幽默不是现在观众关注的重点,他们的心神全被场上两队球员闹出来的乱子吸引了。   甚至刚刚受伤暂时离场的博格坎普也在和一个切尔西的球员互相推搡。   针对眼下无比灼手的情况,主裁判先是警告不安分的球员,让他们快点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而后,他再给维埃拉和特里,这两个互相顶起牛,嘴巴还不干不净的队长,每人都发了一张黄牌。   最后,是一切冲突的源头。   在罚了黄牌下去,球员变得清醒很多。   蓝斯和兰帕德终于被分开。   他们二人身边各自跟着自己的队长。   “你们两个人现在都冷静了吗?”主裁判站在蓝斯和兰帕德的面前,咬字清晰地问他们。   这场互殴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一目了然。   兰帕德嘴角青了一块,而反观蓝斯只是头发有些凌乱,黑发间还沾着些碎碎的草屑。仿佛只是在球场上打过一次滚。   主裁判已经从别的切尔西球员那里得知是蓝斯先打了兰帕德一巴掌,二人才因此打起来。   “你是否掌掴了兰帕德?”主裁判问蓝斯。   蓝斯点头承认。   随后,主裁判高高扬起手中的黄牌,把这张牌判罚给了蓝斯。   “等一等!”维埃拉叫住了转身要走的主裁判。   而一旁的特里也不解地又去看维埃拉要干什么。   由于阿森纳是统一的长袖球衣,维埃拉还需要把蓝斯的袖子撸上去。   然后在蓝斯的手臂侧面,在他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一个不轻不重地咬痕。   “兰帕德他咬人为什么不给牌?”维埃拉给主裁判展示了一下蓝斯手臂上的痕迹。   “他不会这样做的……”特里摇头否认维埃拉的指控,认为对方是没事找事。   特里看着兰帕德,指着蓝斯手臂上的牙印,问他,“你说,这是你咬的吗?”   面对特里的询问,兰帕德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在主裁判的注视中,他犹豫着轻轻点了下头。   切尔西队长哑了声,双手覆住脸,深深叹息。   主裁判不得不因为兰帕德咬人给他出示一张黄牌。   镜头把这场反转的闹剧都忠诚地记录下来。   “球员们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解说员干巴巴地说道。   在继蓝斯掌掴兰帕德,兰帕德又在和对方打架过程中下嘴咬人。   让人不禁说出真是好一个卧龙凤雏。   ……   等主裁判好不容易处理完球场上的麻烦事,安抚好了两队的球员。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还没有来得及擦拭。   边裁就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头去看场边替补席的方向。   他回头,发现阿森纳和切尔西两队的教练组又闹起事来。   切尔西的主教练拉涅利被围在中间声讨。   不知道在主裁判莱利处理球场上的事情时,他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引起了阿森纳教练组的公愤。   在场边的第四官员试图稳定场面,可惜没有多大用处。被人嫌弃地推来推去。   主裁判又只能马不停蹄地走到场边,去制止这场矛盾恶化得更严重。   “发生什么事了?”主裁判张嘴想问,但是第四官员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没有功夫回答莱利的问题。   反倒是雷耶斯告诉了主裁判事情的经过。   “拉涅利,也就是切尔西的主教练,他看见兰帕德被发了黄牌,一气之下去踢放在地上的水瓶……”   主裁判不知道为什么踢个水瓶能让拉涅利被阿森纳的人围在中间。   雷耶斯顿了顿,余光向右,主裁判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发现阿森纳的主教练温格,头发被水打湿,现在正接过别人递来的毛巾擦脸。   而这时,西班牙人继续说他没说完的话。   “水瓶被拉涅利踢炸了,可是,里面的水都炸到我们主教练身上去了。”   雷耶斯裹紧了身上的训练服,虽然下午仍旧有太阳,可照在人身上不仅一点都不暖和,反倒凭生出一种寒冷。   在这种天气下,溅温格一身水的拉涅利,成为众矢之的,倒也不难理解。   就在观众被替补席上的冲突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却发现镜头竟然直接给到了切尔西的包厢中。   一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男人正抱胸站着,抿着唇旁观着场边的冲突。   “哦,是切尔西的主席阿布拉西莫维奇,似乎是球场上接二连三上演的闹剧,让这位富有的俄罗斯人都忍不住扶额。”解说员适时开口。   “主裁判来了!”混乱之中,不知道谁眼见见到裁判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率先喊了一句。   人群开始变动,然而在这般人挤人的情况下。   拉涅利卡在鼻梁上的眼镜,竟然被隐藏在人群中的一只手兀自打飞出去。   “谁?!”拉涅利只察觉到自己面前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鼻梁上一轻。   眼前突然变得些许模糊。   “拉涅利的眼镜!”解说员惊呼,“谁胆子这么大?”   切尔西主教练标志性地黑色镜框眼镜飞到了边线处。   但一时半会的,没人去关注它。   主裁判莱利又再次出面,警告他们再不回去坐好,他就要发牌,这才使得双方教练团平静下来。   这次是终于能够让比赛重新步入正轨,主裁判莱利松了口气。   拉涅利还记着自己在混乱之中迷失的眼镜,便请求助理教练给他找回来。   而助理教练扫视了一圈替补席前的空地,没有发现拉涅利的眼镜。   但目光在触及到边线处时,突然亮起来,快步走过去想要把眼镜从球场边捡起来。   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蓝斯,准确地说,切尔西防守球员在和蓝斯拼抢中,把足球踢出边线。   而蓝斯拿着球,径自后退到边线附近,双手举起足球,想要快发界外球。   但这时,他却听到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蓝斯先瞄准吉尔伯托,把足球扔出去。   这才有功夫低头去看他刚刚踩到了什么东西。   蓝斯端详一会,不得不承认,这好像是一副眼镜。   并且,他又注意到附近一位穿着切尔西队徽训练服的男人。   他的视线在蓝斯踩在眼镜的脚上和那副眼镜间来回打转。   助理教练最后还是把拉涅利的眼镜找回来了。   只是,他看着手中这幅变形的眼镜,有些犹疑要不要还给拉涅利。   “胡克?”拉涅利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助理教练,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迟迟不肯上前。   “你找到我的眼镜了吗?”   “找到了,只是眼镜有了些小毛病……”助理教练闷闷地回。   “小毛病?不碍事,我还需要它。”拉涅利再次说道。   助理教练把被蓝斯踩到的眼镜小心翼翼地交到拉涅利手中。   看着对方熟练地打开眼镜腿,只是动作有了些停顿,他一松手,其中一个眼镜腿就掉了下来。   但是拉涅利以为这就是自己助理教练所说的「小毛病」。   意大利人没放在心上,哪怕没有眼镜腿,他也能依靠自己高挺的鼻梁把镜片架起来。   拉涅利戴上了他的黑框眼镜。   重新站到场边去监视切尔西球员的跑动。   然而直到周围隐隐约约传来笑声,镜头第三次从他面前晃过。   拉涅利才猛地一摸自己的眼镜,发现在右眼上,手指直接能摸到眼睛。   他极快地摘下眼镜,发现一枚镜片已经不翼而飞。   剩下的那枚镜片,上面却遍布了一些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与此同时,拉涅利眼镜仅剩的那一根眼镜腿,摇摇欲晃的。   索性最后也不再坚持,从他手中径自掉了下来。   而之前那些若有若无地笑声,也从此刻开始不再遮掩。   此起彼伏地,在切尔西主教练身后奏响。   拉涅利听着这些笑声,他把自己坏掉的眼镜很窝囊地收回口袋。   随后一言不发坐回到替补席上的位置去。   起码这样,切尔西的人不敢有笑容。   只是阿森纳那边,却不懂得什么是收敛。   ……   等比赛彻底结束。   并且是以阿森纳稳住领先,以2:1的比分再次从切尔西身上取得胜利。    ;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拉涅利不知道从哪里又搞来一幅一模一样地黑框眼镜。   和以前一般,重新戴在脸上。   整个人端坐在桌子前,依然是一幅岁月静好的平和模样。   甚至差点让很多记者怀疑刚刚拉涅利眼镜坏掉,不是他们亲眼所见而是他们凭空想象的。   赛后发布会,两队主教练都没有选择带上球员,而是自己一人单刀赴会。   这场啼笑皆非的比赛,台下的记者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甚至是都不知道该先问哪些个好了。   是先问温格蓝斯扇兰帕德的事,还是问拉涅利兰帕德咬蓝斯的事。   是先问拉涅利为什么踢水瓶,还是先问温格被水淋湿有什么感受。   是问温格为什么在看见拉涅利眼镜坏掉之后会笑,还是先问拉涅利又从哪里买了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回来。   但是最后,记者从中挑选了一个问题,先问起克劳迪奥ꔷ拉涅利。   “拉涅利先生,你知道是谁在混乱中打飞了你的眼镜吗?”   拉涅利老实回答道:“说实话,当时非常混乱,我没有看清那是谁的脸,但我知道他会因此对我怀有歉意。”   “那你总该知道是谁踩坏了你的眼镜吧?”记者又问,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拉涅利旁边的温格。   “我知道是蓝斯。”拉涅利再次摸了摸自己镜框中的镜片,像是为了确定它还在那里一样。   “我会代替我的球员赔偿拉涅利一幅崭新的眼镜。”温格风趣的回答,惹得在场的记者低声笑起来。   但是拉涅利听后却摇摇头,他当着温格的面告诉提问的记者。   “知道吗,我不需要阿森纳赔偿我什么眼镜。如果他们有这份心,可以让蓝斯亲自来到切尔西跟我说。”   “或许我会因此原谅那个打飞我眼镜的,不知名人士。”   而记者确实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可以说得是平易近人的好好先生,现在竟然能讲出挑衅意味十足的一席话。   甚至是阿森纳主教练在听完后,表情一下就阴沉起来。   就差没把「做梦」两个字写在脸上。   气氛逐渐有些僵硬。   新闻官见状又请一位记者来提问,试图缓解下此刻降至冰点的温度。   但是没想到这位记者上来就问了一个猛的。   “拉涅利先生,你是故意向着阿森纳替补席踢水瓶的吗?因为在你踢水瓶之后,水全部都撒在了阿森纳主教练的身上。”   拉涅利当即否认,坦言道,“这是一个无心之失,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而且你们知道的,我已经受到了「惩罚」。”   至于这个惩罚,在场的人心里都不言而喻。   而很快,温格就等到了他已经会预料到的问题。   “阿尔塞纳,请问你是怎么看待蓝斯仅仅是因为一句话,就扇了兰帕德一巴掌呢?”   “首先,不是仅仅因为一句话……”温格纠正道,“是兰帕德先上手去推蓝斯,后来他先是对皮雷,蓝斯的队友说了不尊重的话,继而才是你说的「一句话」。   我不否认蓝斯或许有错的地方,他只是很年轻,年轻人经常会冲动,我相信这件事上,得到黄牌的他,已经吸取了教训。   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兰帕德后来和蓝斯在场上打起来,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他们两个人的,况且兰帕德咬了蓝斯一口。   他并不是绝对的受害者。当然我也不是再说他咎由自取。只是你们懂的,这种情况往往都很复杂。还有我相信,这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   “你和蓝斯打架,你觉得谁打赢了?”对着这个问题,兰帕德没有任何考虑,脱口而出。   “是我。”   提问的人仍能回想起蓝斯骑在兰帕德身上揍他的模样,对于面前人大言不惭的回答。   提问的记者只是挑挑眉,什么话也没说。   而后,又有人问兰帕德。   “你为什么要咬蓝斯?”   兰帕德在赛后的混合采访区接受采访,在面对这个问题,罕见地,他先是有些沉默。   随后他说,“当时没有秩序,我并不太清楚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只知道那时候场上很混乱,所有人都在说话。我只是无意间这么做了。”   兰帕德肯定不会告诉记者,是他发现蓝斯摁着他在地上打,而他压根没有什么反手的能力,才只能无计可施地张嘴啃他一口。   其实兰帕德并没有用力,不可避免地还是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而对方摸着手臂上被咬的地方,陷入了沉思,即使没说话。   兰帕德也能从蓝斯的脸上看出不可置信。   但这也正成为他试图反败为胜的好机会。   “那你知道蓝斯会去打狂犬疫苗吗?”接着举着话筒说,只是现场有些嘈杂,一些词兰帕德没有听清楚。   “什么?”兰帕德问。   “你知道不知道,阿森纳球员告诉我们,他们会带着蓝斯去医院接种狂犬疫苗。”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含2000营养液加更…… [110]第 110 章   兰帕德思考,兰帕德震惊,兰帕德恼羞成怒。   “他们应该去看看脑子!”兰帕德对记者所说的这句话,成为了当天太阳报头版新闻的标题。   标题上用黑体字加深了兰帕德在愤然离席前,撂下的这一席话。   太阳报给这句话配的图是,蓝斯和兰帕德站在主裁判身旁时的照片。   进行过一定的裁剪和滤镜叠加,他们的面部表情更突出,球衣色彩更鲜明。   红与蓝的对比,让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也成功让人联想到,切尔西不仅在足总杯中被阿森纳淘汰,甚至是在联赛上也惨遭双杀。   切尔西在阿布到来之后,想要崛起,想要用冠军来为自己筑路。   然而,在切尔西还没能登上宝座之前,蓝军所面对的是正值强盛时期的枪手。   阿森纳屠杀同城死敌热刺,双杀切尔西,富勒姆查尔顿皆被零封。   用伦敦之王来形容这支在国内赛事上所向披靡的球队,又哪里过分了呢?   再等两月,如果到那时候,无冕之王阿森纳能够完成他们的壮举。   所有英超的球队都将亲眼见证阿森纳在伦敦加冕称王。   太阳报开始大肆宣扬切尔西和阿森纳之间激烈的竞争关系。   而最能佐证这一点的是,兰帕德在接受采访时面对有关于阿森纳话题的态度。   正常人听到记者说的问题可能会先愣上一会,想着蓝斯是怎么和狂犬疫苗扯上关系的。   但是兰帕德反应很快,他一下就明白,这是阿森纳球员在拐弯抹角骂他呢。   这不明摆着说他是狗吗?   被骂哪有忍气吞声的道理,兰帕德当即直言不讳地「建议」阿森纳的人该去医院就诊。   场上的闹出的事就够糟心,场下不止是球员在互相嘲讽,发布会上,两队的主教练也开始互相揭短。   先是拉涅利有挖墙脚之意,后是温格言外之意隐喻拉涅利恐怕做不了主。   毕竟现在切尔西可以说是俄罗斯人的一言堂。   而媒体似乎都很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   在阿森纳和切尔西之间乐此不疲地煽风点火。   镜报甚至话里话外暗示切尔西输球又输阵,兰帕德打架压根没打过蓝斯。   而兰帕德对此事却是一口咬死打赢的是他。   直到被追问了很长时间,才松口又改变了说辞。   “我和他是平手。”兰帕德义正言辞地告诉记者。   不过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别人信与不信却是兰帕德管不了的。   “阿森纳无人能敌,切尔西再次折戟!”   “阿森纳队内战斗力一览,他竟然最强……”   “被人咬了究竟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和以上那些博取眼球的报纸标题不同,泰晤士报则用专业的角度来分析了切尔西为什么在面对阿森纳的时候,会屡遭失败。   “切尔西在转会窗上投入超1.7亿欧元,是阿森纳在转会窗投入的十倍。   阿布拉西莫维奇开启了「金元足球」的浪潮。   但是他恐怕想不明白,为什么花费金钱近十倍在引援上。   球队的战绩还是不如阿森纳。   问题有两个方面。其一,就出在更衣室上,阿布买来的球星,冲击了切尔西原本的更衣室结构,造成一定地动荡。   新老融合成为一个大问题,在外来球员的冲击下,势必会有人失去首发地位。   更不要说因为身价和薪资不平衡明里暗里的争斗。   切尔西更衣室的融合,是充满波动和猜疑的。   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让球员毫无芥蒂地并肩战斗?   切尔西现在缺少的是凝聚力和团结。   其二,问题出在主教练身上。   克劳迪奥ꔷ拉涅利在球员续约和转会交易上,没有足够的权利。   意大利人的软脾气对更衣室的威慑力很低。   缺乏足够权威,一些人甚至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战术不稳定,人心不团结,这也是为什么在面对一支上下一心,战术体系成熟的阿森纳时,切尔西会一次又一次的输掉比赛。   一味的金钱堆砌,众星云集,不一定能为球队带来荣誉。反而会让更衣室四分五裂,走向失败……”   这篇报道很言之有理,拉涅利所拥有的权利远不如温格所拥有的,也正因为自己被架空,才无法整合更衣室,无法实行稳定的战术。   “你说,我们为什么打不过阿森纳?”拉涅利注意到阿布正拿着泰晤士报上刊登的那篇分析,放在膝盖上一目十行地看着。   但拉涅利知道,阿布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切尔西的情况。   “我觉得还是锋线上的问题。”拉涅利回答了切尔西主席想听的。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成型又强大的后防线,只是锋线上因为伤病的原因,有些后继乏力……”   阿布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反对,只是突然问拉涅利。   “欧冠你有多大把握?”足总杯已经出局,联赛上打败如日中天的阿森纳获得冠军,痴人说梦。   唯一切尔西能够争一争的,就只有欧冠。   但是谁又能当着俱乐部主席的面,拍着胸脯告诉他,欧冠冠军已经板上钉钉。   听到阿布说的这话,克劳迪奥ꔷ拉涅利顿时有一种,玄而又玄的预感。   他不会呆在切尔西太久了。   ……   在斯坦福桥的混乱暂且告一段落。   阿森纳马不停蹄地,需要乘坐飞机前往西班牙,和西甲球队皇家比戈塞尔塔踢欧冠十六强淘汰赛。   塞尔塔在分组中分到了H组,同组的对手有卫冕冠军AC米兰,荷甲球队阿贾克斯,比甲球队布鲁日。   塞尔塔在客场回合2-1逆转了AC米兰。所以才能依靠着客场进球的优势,打败阿贾克斯,以小组第二的成绩闯入十六强。   在欧战上,塞尔塔在圣西罗打败出线大热门的AC米兰。   同时,布鲁日又很争气地打败了阿贾克斯。   可是在国内联赛上,欧冠中的黑马塞尔塔却一直处在积分榜的中下游位置。   双线作战对一支球队影响很大。接二连三的比赛,强大的对手,在心理和生理上,都会让球员感到疲惫。   就像是给弹簧施加压力,不断地向下压去,直到到达某个临界点。   弹簧会以惊人的速度,反弹回去。   而很多球队都有在多线作战时中途崩盘的先例。   就比如说01-02赛季的德甲球队勒沃库森。   当时勒沃库森史无前例地闯入了德国杯和欧冠决赛中,国内联赛也领先于多特蒙德。   在一片形式大好之际,后防大将诺沃特尼受伤。   然而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勒沃库森全面崩盘,好好的三冠王变成了三亚王。   现在的塞尔塔似乎已经孤注一掷到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欧冠上。   这是他们在欧洲赛场上取得的最好成绩,联赛无望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   在塞尔塔的更衣室中,主教练拉多米尔ꔷ安蒂奇在最后一次战术会议上,开始动员起更衣室。   安蒂奇是塞维利亚人,先后执教过皇家马德里、马德里竞技和巴萨。   在范加尔被解雇后,安蒂奇执教了半个赛季的巴萨。   现在又临时救火担任塞尔塔的主教练。   塞尔塔阵中有三位球员因伤势不能进入对阵阿森纳的首发名单中。   但是阿森纳那边经由英格兰媒体爆料,他们的左后卫阿什利ꔷ科尔因为脚踝伤势复发,或许会缺席欧冠对阵塞尔塔的大名单。   再加上博格坎普因为自身心理问题,始终无法克服乘坐飞机的阴影,不能随队来到西班牙,这让阿森纳在客场上有了弱点。   那么塞尔塔,未必不能有试一试的机会。   “我们没有退路……”安蒂奇站在更衣室中,所有的塞尔塔球员都望着他。   “这是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进入欧冠十六强。难道就因为是阿森纳,我们就要倒下吗?”   “我们从小组赛杀出重围,能在圣西罗打败AC米兰,那么在巴莱多斯,在我们的主场,未必就不敌阿森纳!”   在安蒂奇慷慨激昂地演讲之后,所有的塞尔塔球员就都回头去看他们的队长。   塞尔塔球队的队长是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这位深受塞尔塔球迷爱戴的球队领袖,赶在比赛前夕伤愈归队。   他就是塞尔塔的灵魂。而莫斯托沃伊的回归,很大程度上鼓舞了塞尔塔的士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在英格兰联赛中,傲视群雄的强大对手。   莫斯托沃伊曾经效力过前苏联顶级联赛,在苏联解体后,他逐渐向西欧球队发展。   他在安蒂奇讲话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现在,更衣室的一双双眼睛开始盯着他。   俄罗斯人站起来,在他饱经风霜而又充满波折的人生中,始终有一种东西不曾改变。   那是一种信念,一种永不言败的信念。   也正是这种东西,才能让他带领着塞尔塔在圣西罗,击败那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现在,莫斯托沃伊仿佛又回到小组赛的生死关头。   他以和当初在面对AC米兰时,坚定的一般无二的口吻,对更衣室的所有人宣告。   “我们会在巴莱多斯打败阿森纳。”   ……   而另一边,阿森纳的飞机刚刚落地西班牙。   因为塞尔塔的主场巴莱多斯球场在加西利亚市的维戈。   阿森纳便就近选择了一家封闭式的酒店。   随队而来的还有进入了首发名单的雷耶斯。   他的心情就像现在西班牙的万里晴空。   自打他乘坐的飞机从伦敦上空驶离的时候,西班牙人心头就兀自轻快不少。   直到他双脚所踩的不再是伦敦冰冷没有生气的地面。   而是一块和他身心都充满联结但阔别已久的故土。   他才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和舒爽。   西班牙的天气要比伦敦高一些,而他只用随便套一件外套就能应付。   和伦敦相比,这里没有讨厌的阴沉的早晨,没有雾雨蒙蒙的天气,也不再需要冷到要把脖子缩在训练服里。   这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雷耶斯仿佛又重新活过来。在伊比利亚半岛。   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让阿森纳的球员都忍不住侧目。   不过他们都认定是对方在为来到阿森纳之后,第一次在欧冠上出场高兴。   “因为首发太兴奋了吧。”他们漫不经心地想。   一路上,雷耶斯坐在球队包下的大巴车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眼前的街景不断地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他一眨不眨地睁着眼,哪怕这座城市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但一直到眼睛有些干涩,雷耶斯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大巴摇摇晃晃地,承载着阿森纳一行人来到率先预定好的酒店。   接下来就是去领房间钥匙,再一同和自己的室友回房间放置行李。   而雷耶斯的好心情也在此刻被冻结了。   这次球队的管理人员没有让球员们抽签决定谁和谁一起睡,而是直接照着手中的表格,一前一后的念出两个人的名字。   意思是被同时念到的人,就被分在了一起。   而等拿着表格的工作人员,读到蓝斯名字的时候,西班牙人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雷耶斯在心中不停地暗自祈祷,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但是紧随其后,他清楚地听到对方在读出蓝斯的名字后,又读到:“雷耶斯。”   房间分配的流程很快就结束,球员三三两两地照着号码去找自己的房间。   而雷耶斯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蓝斯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只是偶尔雷耶斯手上拖行的行李箱,它的车轮缝隙会被酒店走廊上所铺的地毯卡住。   这种时候,蓝斯就会停下脚步,在雷耶斯去拽轮子的时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   等到雷耶斯处理好他的行李箱,才又继续向前走。   直到他们选好自己要睡哪张床,雷耶斯才终于把他的行李箱放在地板上。   不再去拖着它,艰难行走了。   西班牙人就只是坐在床边,发呆似的看着蓝斯打开他自己的行李箱。   看着他拿出来自己的睡衣。   “我忘记带睡衣。”雷耶斯慢半拍地想起来。   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在心中默念。   然后是一副有线耳机。   “我也忘记带耳机。”雷耶斯又想起来。   蓝斯最后拿出一身训练服,这是等一会他们都要下去训练时换上的。   “完了,这个我也忘记带了。”   蓝斯突然从收拾行李中抬起头看他,雷耶斯才意识到他不小心说了出来。   “你训练服都没带?”蓝斯问他。   雷耶斯有些无精打采,全然不复之前的兴致昂扬。他气若游丝地「嗯」一声。   “那你都带了什么,我没见你打开过行李箱。”蓝斯看看雷耶斯,又看看他放在地板上的黑色行李箱。   雷耶斯闻言弯腰去把行李箱拉开。   除却一些必备的贴身衣物外,满满当当地都是各种类型的发胶。   蓝斯试图理解,但是失败了。   但不妨碍他说,“挺好的。”   雷耶斯歪身躺倒在床上,把脸压在酒店蓬松的枕头里,试图这样来逃避现实。   “我带了两套,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训练服可以借给你穿。”   雷耶斯腰部用力,没有用手去支撑自己的身体,而是像海豹一样把头从枕头中抬起来些。   他看见蓝斯又在行李箱中翻找一会,把一件叠的整齐的灰色训练服放在了两张床铺之间的床头柜上。   “谢谢你……”雷耶斯说,“你可以随便用我带来的发胶。”   等到一小时后,雷耶斯就换上蓝斯借给他的训练服去楼下和其他阿森纳球员一起进行室内训练。   为了减轻点行李箱的压力,雷耶斯在训练前,喷完了一整瓶发胶。   让队内的好些人都频频回头,看这个西班牙人的发型。   亨利甚至用手指弹了一下雷耶斯的头发,随后点评道,“很酷,它们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哪怕是龙卷风都不能把它吹动。”   在酒店又不用面对镜头,阿森纳球员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松散怎么来。   甚至有的人因为睡了午觉,头发变得乱糟糟的也不去梳。   顶着个鸟窝一样的发型就下来。   而莱曼甚至一只脚穿了袜子,另一只脚没穿。   但是一直没有人提醒他,蓝斯也没有。   等到最后莱曼去询问他为什么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告诉他少穿袜子的时候。   蓝斯才有些疑惑地反问莱曼,“这不是你精心设计的吗。”   所以在阿森纳球员中,喷了发胶特意做了造型的雷耶斯,很是鹤立鸡群。   不免经常有人走到他身边,在这种近距离观察下,当然也会有人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训练服怎么能洗缩水呢?”维埃拉非常纳闷地问他。   阿森纳应该不会在球员的装备上偷工减料的。   当然也有人在吐槽雷耶斯太臭美,一个小训练都要捯饬头发,还往自己身上喷香水。   一连被好些人这么说,雷耶斯不得不解释他没有喷香水。如果他身上有什么味道,那也会是发胶的味道。   可是别人并不相信他,认为他是在狡辩,都摇着头啧啧地走了。   “我真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哪里闻到过。”皮雷经过雷耶斯身边,又倒回来在雷耶斯身边嗅了嗅,而后他又挑挑眉告诉雷耶斯,“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你喷的香水还和一个人挺像的。”   “但你喷的肯定没他的好闻。”   雷耶斯含糊其辞地应付走了皮雷,等走到角落见四下无人,他不免抬起手臂,左右闻了闻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   可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出来。当然,除了他自己头顶微微有些刺鼻的发胶味。   反倒他这幅四处闻闻的场面被从拐角出来的蓝斯撞个正着。   空气有些安静,雷耶斯尴尬地放下手臂,然后开始佯装他是在闻一旁摆着的盆栽。   “哦,你耳机落在这了。”雷耶斯看着蓝斯把沙发上的有线耳机拿走,有些干巴巴地说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刚刚其实是在闻这盆花。”   可蓝斯发现,那株盆栽上仅有的一朵花,其实已经到了雷耶斯的手中。   然而辣手摧花的西班牙人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看着蓝斯又慢慢从他面前飘走了。   ……   一夜无话。   次日,在雷耶斯还在洗手间冲澡的时候,听到房门被敲响。   然后就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随后,亨利的说话声就在这间房中响起来。   “我要被折磨疯了……劳伦……我恨他。”   雷耶斯把水流声调小了一点,按耐不住好奇在听亨利和蓝斯的谈话。   “你简直无法想象,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和劳伦一起做室友,啊,我真的一整晚都没有闭眼。”   水流停了下来,雷耶斯随手捞过一张浴巾,围在腰间,以为是要听到阿森纳队内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西班牙人侧耳贴在卫生间的门上。   他听到亨利开口问蓝斯哪张是他的床。   蓝斯指了指朝着门外侧的那张,亨利顺势往床边一坐。   捂住脑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之前都是阿什利和劳伦住一间房,我都没有听到他抱怨过。”   “这么一想,他真的很厉害。”   雷耶斯猜测,亨利代指的是伤缺的阿什利ꔷ科尔。   酒店隔音做得不错,卫生间虽然是玻璃门但雷耶斯也只能听到一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聊天内容。   “你知道吗,劳伦不仅打呼还要磨牙,他还说梦话,我甚至以为他在和我聊天。你猜猜他说的什么梦话?”亨利停顿一会,让蓝斯问他。   “说的什么?”蓝斯问。   “他说他明天早上要先来一份意大利面,一份烤鱼还有香蕉饭。”   “还没完呢,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说梦话是在报菜名,而劳伦报了整整三个小时。我听了,没有一个重复的。”   亨利说着说着,话音不免加重一些。   似乎又回想起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崩溃。   “我真害怕再回去,我要换舍友。劳伦那动静我还以为是在杀猪呢,真的放过我吧。”亨利冲着蓝斯抱怨。   而蓝斯注意到亨利眼底下一层浅薄的青黑色,知道他昨晚的确是被迫听劳伦报了三小时的菜名,没有休息好。   又想起下午还要和塞尔塔打比赛,就让他现在快点睡一会。   而在门后偷听的雷耶斯,隐约听到了什么「一起睡」之类的字眼,不得不握住门把手,把玻璃门打开一些,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但全身心都放在偷听的上面的雷耶斯,在不慎踩到地板上的水迹之后,脚底一滑。   整个人前仰,握住门把手的手来不及放下,就只能完全打开玻璃门,面朝地板直直摔下。   而亨利刚躺在床上,准备安详入睡,小憩一会,就听见「砰」地一声。   卫生间飞出来一个光溜溜的人。 [111]第 111 章   巴莱多斯,西甲球队塞尔塔的主场。   可容纳两万四千余人。   巴莱多斯球场是天然草皮,四周的球迷看台,高度不一。   球门前后的两方看台较两侧低一些,正好能让阳光通过倾斜的角度照在巴莱多斯的草皮上。   看台的座椅颜色,是一种非常纯净地近乎于天空一般,澄澈的蓝色。   和塞尔塔球衣的颜色遥相呼应。   正式开赛前,双方的比赛首发名单已经公布。   塞尔塔的首发阵容和媒体所猜测的一般无二。   毕竟和皇马、巴萨这种豪门球队相比,塞尔塔的阵容深度不够。   球队所依赖的首发球员很固定。   所以也不难猜测这场欧冠的首发名单。   而阿森纳提交的大名单中,赛前被英格兰媒体爆料受伤的阿森纳左后卫阿什利ꔷ科尔竟真的没能出现在首发名单之中。   取代这名英超最佳左后卫的是年仅十八岁的盖尔ꔷ克利希。   “克利希是法国人,今年八月他从法丙球队戛纳,以三十三万英镑的身价转会到了阿森纳,这场比赛是法国人的欧冠处子秀。   阿什利ꔷ科尔的伤缺让克利希获得了出场机会。   但是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缺少了阿什利的阿森纳,左路会出现漏洞。   塞尔塔同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克利希年纪太小,经验不如前者丰富,很容易成为突破口。   塞尔塔的主教练拉多米尔ꔷ安蒂奇毫不犹豫地选择和阿森纳打对攻。或许是塞维利亚人根据阿森纳在面对西班牙球队的胜率所作出的决定……”   球员通道里,左面的是身穿着天蓝色球衣的塞尔塔球员。   右面是身穿红白色球衣的阿森纳球员。   站在中间的三位裁判则穿着一身非常醒目的上黄下黑。   塞尔塔的队长是他们的十号,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他现在手中正拿着一面队旗。   而阿森纳站在最前方拿着队旗的是队长帕特里克ꔷ维埃拉。   他的胸口处有些湿润,是因为他常会在比赛开始前,在自己球衣的衣领下方抹上一些薄荷膏。   这样可以帮助球员在跑动过程中,能打开鼻腔,更畅快的呼吸,加快血液的循环速度,提高对比赛的注意,更好地集中精神。   而马上迎来自己第一次欧冠首秀的克利希站在雷耶斯身后,面色冷静,没有多大的波动。   雷耶斯却注意到他偶尔会踮起脚尖,望向队伍前方,像是在看他们有没有开始向前走。   又或者其实是越过自己眼前队友的肩膀和他们球衣的背号,去看近在咫尺的巴莱多斯球场,去看人头攒动的看台。   雷耶斯摸摸贴在鼻子上的创可贴,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但仍然不可避免地,今天早晨的发生的事像是海浪一般,席卷着他。   亨利确实被他吓了一跳,毫不夸张地说,他完全没想到过能见到有人从门后飞出来。   并且最后落地的时候是脸朝下趴在地板上。   就连蓝斯也被雷耶斯的动静惊的后退了一小步。   随后等维埃拉和其他阿森纳球员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   就看见雷耶斯一脸的血,正坐在地上仰着头。   因为蓝斯试图用毛巾擦干净西班牙人从鼻下不断涌出的血液。   而亨利还呆在床上,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   维埃拉派人把队医叫来,而后对方很快就给雷耶斯处理了伤口。   所以哪怕现在雷耶斯还需要在鼻尖上方贴上创可贴,但好在那里已经不再流血。   不过那副雷耶斯满脸是血的可怕景象,还是让很多人心有余悸。   直到队医确认雷耶斯无事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去询问对方是怎么搞得自己受伤的。   而雷耶斯只回答他们,“瓷砖太滑,我摔倒了。”   温格在此事后特意警告了阿森纳球员,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格外注意。   毕竟如果有主力球员在欧冠比赛前因为洗澡摔伤导致不能上场,一定会被媒体翻来覆去地嘲笑。   队伍这时候开始向前移动,雷耶斯的思绪被从早晨的回忆中抽离。   比赛要开始了。   ……   塞尔塔球迷把主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球队史无前例闯入十六强,这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成绩。   而塞尔塔绝对是想更进一步。   在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中,蓝斯听到了一些来自巴莱多斯球迷看台上的呼啸声。   走出球员通道的那一刻,哪怕球场之上的天空是黑沉的。   但是整个巴莱多斯球场内是亮如白昼。   蓝斯踏入被聚光灯包围的球场,面前看台上是数不清的晃动的黑色点点,这种颜色覆盖了原本座椅的蓝色。   而放眼望去,整个巴莱多斯,座无虚席地都是这种景象。   欧冠主题曲在塞尔塔球场上空奏响,搭配着如墨的夜幕,塞尔塔球迷的高呼,看台上摇晃的旗帜。   阿森纳和塞尔塔的球员排成两队自球员通道走出。   摄像机慢慢扫过塞尔塔球员,他们面色紧绷,眨眼的频率比平时都要快上一些。   而后再转向一旁的阿森纳球员。   克利希站在坎贝尔身旁,他的脸上没有雷耶斯脸上那样露出的喜悦,只沉着脸,表露出与他年龄所不匹配的成熟来。   这让许多想从他身上发现怯色的人失望了。   一张张面庞扫过,亨利或轻松,蓝斯或淡定,维埃拉或平静。   或许在阿森纳球员心中,对上这样一支小球队,他们似乎已经能够看到通往欧冠八强的那条小径。   欧冠主题曲一结束,阿森纳球员便排着队去和塞尔塔球员握手。   在塞尔塔队中,身穿三号球衣的后卫西尔维尼奥曾效力过阿森纳,他在1999年加盟枪手,成为了队史第一位巴西球员。   后来在01年的时候转会来到了塞尔塔。   所以除了握手之外,亨利和皮雷也会和西尔维尼奥轻轻拥抱一下。   塞尔塔的队长莫斯托沃伊,是俄罗斯人,他脸庞瘦削,一头黑发。   握手时不太爱抬眼看人。   轮到蓝斯和莫斯托沃伊握手的时候,他也只是轻掀下眼皮,随后不轻不重地和这名阿森纳球员,礼节性地握了下。   随后就轮到两位队长去猜主裁判抛出硬币的正反面,塞尔塔队长猜中了,他选择先挑边。   那开球权就到了阿森纳手中。   而随着塞尔塔球迷看台上,传来顿挫有力的鼓声。   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正式在巴莱多斯拉开帷幕。   “塞尔塔的阵型是4-2-3-1,阿森纳的则是4-4-2,塞尔塔是进攻型防守,讲究以守为攻,稳扎稳打。   而阿森纳主要依靠中场推动球队在一瞬间进行攻防转换。   这场比赛双方的边路活力,中场统治力和锋线上的效率将成为角逐出最后赢家的关键。”   而和一开始握手时,两队球员之间表现得友善和谐不同,比赛一开始,阿森纳就凶相毕露。   获得球权的阿森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塞尔塔发动第一波攻势。   足球在阿森纳后场经历几次倒脚之后,阿森纳中后卫图雷突施冷箭,一个长传,将足球送到中场上空。   足球一经下落,就陷入进激烈的争夺之中。   塞尔塔不甘示弱,在和阿森纳的拼抢之中丝毫不落下风。   帕特里克ꔷ维埃拉在面对塞尔塔两名球员的包夹下,精准地将足球勾回自己身下。   防守他的塞尔塔球员当即出脚,只是两个人同时去断球,却扑了个空。   维埃拉已经将球拨出。   而蓝斯这边一接球,原本处在他和其他阿森纳球员之间的塞尔塔防守球员,立马紧贴上来。   同时其他的塞尔塔的防线逐渐向边路位置收缩靠拢,中场的空间立刻被压缩的很小。   蓝斯当即再次将足球回传,因为塞尔塔的球员逐渐向他所在的边路靠拢,而一旦丢掉球权,很容易被塞尔塔抓住机会反打。   他们在等阿森纳一个失误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在比赛第五分钟,阿森纳想要打上一次传切配合。   但是中途球权被塞尔塔队长莫斯托沃伊抢下。   作为球队的中场组织者,莫斯托沃伊带球扣过一人向前跑了两步,随后一个直塞抓住了阿森纳防守中的空当。   然而塞尔塔的锋线没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被阿森纳后卫断下。   塞尔塔的进攻节奏被打乱,这也让阿森纳顺势再度发起进攻。   劳伦一个挑球给到蓝斯,而蓝斯跳起来稳稳地用胸部把足球卸下。   随之迅速转身,脚下带球,在边路疾驰,同时阿森纳见蓝斯接球启动,球队便也向前场推进,给塞尔塔的防线营造压力。   眼看蓝斯离禁区的位置越来越近,亨利和雷耶斯已经在禁区内准备伺机而动。   塞尔塔的防守球员当机立断,屏息加速,从侧面直接放铲。   他直接将蓝斯脚下的足球铲出了边线,化解了阿森纳的这次进攻。   不过主裁判这时候却突然吹哨,手掌向下压,向着蓝斯走过去。   而这时候观众才看见,被铲走足球的蓝斯正坐在球场上穿鞋。   “塞尔塔的中后卫伊格纳西奥在放铲的时候竟然踩掉了蓝斯的球鞋。”   关于塞尔塔中后卫放铲的画面又再次在电视上回放,这次观众能清楚地看到是伊格纳西奥在铲球的时候,勾住了蓝斯球鞋的脚后跟。   连带着对方在主裁判暂停比赛的时间,极快地系着鞋带。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蓝斯特意用力一拉,鞋带从球鞋底穿过,系在了脚踝上。   而后比赛才重新开始,两队球员又投入到相互试探之中。   这场比赛,由莫斯托沃伊领衔的塞尔塔中场,有意将盖尔ꔷ克利希所在的左路,作为塞尔塔的突破口。   但是让人意料之外的是盖尔ꔷ克利希,这名年轻的左后卫竟然顶住了来自塞尔塔中场的压力。   并且从持球想要从边路突破的塞尔塔球员脚下抢断了足球。   克利希拿球之后就回传了坎贝尔,坎贝尔又回传给门将莱曼。   而后莱曼开大脚,将足球踢向前场。   一见蓝斯抬头去看足球,守在他身边的塞尔塔防守球员就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果不其然,在看见蓝斯跳起来接球时,这名塞尔塔防守球员同样也要争顶。   而和关注足球的蓝斯的不同,他关注蓝斯。因此在对方起跳的时候,他再想起跳就有些为时过晚。   但不妨碍这名塞尔塔的防守球员在看见蓝斯刚把足球控制在脚下,就立刻向蓝斯身下伸腿。   在这次抢球之中,蓝斯和塞尔塔防守球员的腿绊到一起。   在这场互不相让的抢球下,塞尔塔防守球员一直用肩膀想把蓝斯撞出去。   但是蓝斯在身体对抗之中不落下风。   反倒是一弯腰,塞尔塔的防守球员竟被蓝斯背了起来。   在对方双脚暂时远离足球的那一会,蓝斯背着塞尔塔的后卫,让足球重新回到自己的控制下,随后直起身子,把背后的人往球场上一放。   而塞尔塔球员刚准备转身再次去堵截蓝斯,就发现蓝斯已经带球向前迈了一大步,和他迅速拉开了身位。   也因此,这名塞尔塔的防守球员失去了断下蓝斯球权的最佳机会。   在突破掉那名贴身防守他的塞尔塔球员之后,蓝斯准备继续向前刺入塞尔塔后场,在他面前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是塞尔塔的队长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   莫斯托沃伊是进攻型中场,是塞尔塔的中场核心,技术较为全面,盘带很细腻。   在防守端也能凭借着自己的战术意识,有效拦截对手的进攻人员。   而面对塞尔塔队长莫斯托沃伊不断地逼近,蓝斯没有着急用速度带球突破。   蓝斯则是在莫斯托沃伊和他之间的这一点空当,用脚踩住足球顶部,身体随之转了一百八十度,侧身用后背背对着来拦截他的塞尔塔队长。   而莫斯托沃伊想要再去出脚,但是由于蓝斯用后背背对着他,让莫斯托沃伊和足球之间相差太远,是不能把足球踢出去的。   况且蓝斯在转了一圈之后,用左脚把足球精准地勾了过来,带着球直接从塞尔塔队长的侧面掠过。   这一套动作被蓝斯做的非常连贯和丝滑。   而且用脚踩球时也很有讲究,既不能太用力,否则你会在转身之后失去平衡。   也不能踩的太轻,否则防守你的对手很容易把球断下。   但蓝斯成功地在比赛中使用了这一动作。   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余光只能感受到蓝斯晃动的球衣,以及他带球跑动时传来的破风声。   “马赛回旋!蓝斯竟然当着「沙皇 」莫斯托沃伊的面用马赛回旋过掉了他。而他的国家队队友齐达内正是将此项技术发扬光大的人。   毕竟一开始马赛回旋还被叫做齐达内回旋。   马赛回旋非常考验球员的脚下技术,是既有观赏性又富有实用性的个人摆脱技巧,蓝斯在面临塞尔塔球员不断的压缩空间中,无疑选择了用一记马赛回旋来作为突破塞尔塔防守球员的方式。”   蓝斯用马赛回旋过掉莫斯托沃伊的画面被来回在观众面前重复三次。   他踩住足球转动身体的时候,四肢很舒展,而他做出马赛回旋这种很有含金量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是水到渠成。而不是一味地炫技。   因为蓝斯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突破之后,进球得分。   突破塞尔塔的后防线后,能够阻挡蓝斯的人就只有他面前的门将巴勃罗ꔷ卡瓦列罗。   除此之外,一片坦途。   “蓝斯单刀了!”解说员大喊。   鼓点越来越强劲,巴莱多斯球场看台上的喊叫声,随着蓝斯越来越靠近塞尔塔禁区,变得无比高昂。   虽然塞尔塔在联赛中战绩不佳,但是在02-03赛季,卡瓦列罗还荣获西甲最佳门将。   只要再几个呼吸,卡瓦列罗就能看见蓝斯步入禁区,他离球门越来越近,而他身后的却是拼命回追的塞尔塔后防线。   镜头俯视巴莱多斯球场,观众能够清楚看到天蓝色在疯狂追逐一抹灼热的红色。   但门将卡位列罗却知道他们是追不上蓝斯了。   他没有选择在蓝斯离球门还有些距离时主动出击。   他在赛前特意找来这位阿森纳年轻前锋比赛的录像带。   其中,不乏有很多英超门将被蓝斯在禁区附近故意放慢的动作迷惑,遂决定弃门上来断球。   但是这种时候,恰恰也步入了蓝斯的陷阱。   一般前锋拿球看见好大一只门将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过来,不免会有些紧张,和心慌。   而这种分神只要一刻,就能让他们的脚下的节奏出现问题,往往不能很快冷静下来调整自己的前锋,都会被出击的门将把足球抱入怀中。   而蓝斯在面对门将出击带来的心理压力上,保持着异于常人的冷静。   卡瓦列罗在录像带中发现蓝斯脚下带球的节奏从没有因为门将选择出击而被打乱过。   多数是晃过门将直射空门。   或许是对方在放慢速度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注视着即将弃门而出的门将身后的球门。   卡瓦列罗默默地想着。   他不会自信到自己能是第一个断下蓝斯单刀的门将。   所以塞尔塔的门将卡瓦列罗没有选择出击断球。   反而是守在门线上,等着蓝斯过来。   而故意露出破绽的蓝斯没见塞尔塔门将主动出击,眼底只微微有些诧异。   便抬眼去看塞尔塔的门将,对方身穿着黑色的门将球衣,从背号上看,他是塞尔塔的主力门将。   他看蓝斯的眼神,没有惊慌,没有强装镇定。反倒像是井中没有波澜的黑色水面。   蓝斯没有犹豫,抬起右脚挥向足球。   而卡列瓦罗在触及到蓝斯抬脚的那一刻,不清楚他到底要射哪个方向。   眼前随之出现一些身影,是他所看过的比赛之中,那些在禁区内挥动右脚想要射门的蓝斯。   在这些虚幻缥缈的身影之中,卡列瓦罗福至心灵,在他面前大同小异的幻影都层层叠叠都堆到一起。   显露出蓝斯的真正意图。   想都没想,卡列瓦罗纵身向左侧死角一扑,把那粒球速极快的足球托出横梁。   巴莱多斯沸腾了。   “卡列瓦罗竟然扑出了蓝斯的射门?!他怎么反应过来的?毕竟前一秒他还傻站在原地……”解说员愣住了,蓝斯这一球很是刁钻,打的又是左上死角。   但卡列瓦罗偏偏就扑出来了。   而蓝斯脸上浮现出了观众鲜少见到的惊愕神色。   扑出蓝斯射门的卡列瓦罗跪在地上,双掌合十,喃喃自语些什么。   有的塞尔塔球员靠近去听,发现卡列瓦罗在感谢上帝。   塞尔塔的主教练安蒂奇也按耐不住激动,双手终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他面色激动地对着替补席后的球迷看台挥舞拳头。   而塞尔塔球迷亦是如此。   卡列瓦罗这一扑提升了塞尔塔上下的士气。   屡屡开始威胁由莱曼把守的阿森纳球门。   而阿森纳不会把胜利拱手让人,在一波攻势结束之后,酝酿片刻,就发起了反击。   亨利在前场一个妙传将足球给到雷耶斯,而对方拿球还没能走几步,身旁的塞尔塔防守球员只从侧面用肩膀一撞,就把雷耶斯撞翻在地,球权也被断下。   “小将雷耶斯在他们的同胞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他太软了,只需要一点点对抗,对手就能够从他脚下把足球抢走。   不过他的脚法还是很细腻的,或许他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解说员很客观地点评着西班牙人。   在雷耶斯被断球错失机会之后,镜头给到了在场边的阿森纳主教练温格。   “球队没能进球还是让温格感到了压力,英格兰媒体鼓吹阿森纳会收割联赛冠军,欧冠冠军和足总杯冠军。但是就现在的表现来看,阿森纳欧冠之路还是有些扑朔迷离。”   在比赛的第十七分钟,阿森纳获得一粒间接任意球。   去罚任意球的是皮雷,蓝斯和其他阿森纳球员一起站到塞尔塔门前禁区附近。   随着皮雷将足球开到塞尔塔球门柱附近,两队球员都想要争抢足球的落点。   阿森纳球员埃杜位置优越,他高高跃起想要头球攻门。但是足球没有向前,而是向斜下方。   正好击打中了塞尔塔防守球员贝拉斯科的屁股,反弹到球场上。   塞尔塔门将卡列瓦罗当即想上前去扑球,而另一位眼疾手快的塞尔塔后卫想要去补防,断绝阿森纳有人能够再补射的机会。   但是蓝斯快了这名想要补防的塞尔塔后卫一步,他离足球还有些距离,所以他当即压低重心选择铲射。   只见他左腿发力,将身体送到足球的方向。同时右腿伸直,用脚尖去触碰足球底部。   而门将卡列瓦罗却也在蓝斯铲射的那一刻俯下了身子。   在蓝斯将足球用铲射的方法将足球踢进塞尔塔球门时。   卡列瓦罗的脸径直撞到了蓝斯的膝盖上。 [112]第 112 章   “蓝斯——GOOOOOOOOOOAL!铲射破门,足球打在塞尔塔防守球员的身上被反弹回来,而蓝斯抓住了机会,补射成功!”   “阿森纳在客场先进一球,蓝斯为枪手取得了一粒宝贵的客场进球。”   巴莱多斯没有被这球打倒,短暂的沉默后,是漫天的嘘声。   这声势像是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把巴莱多斯球场上空幽深的夜,划开道缝隙。   与塞尔塔球迷一同,对着攻破塞尔塔的球门的阿森纳前锋,冷眼相看。   埃杜从地上将蓝斯拉起来。在他头球的时候,是没能想到足球还会砸到塞尔塔防守球员的屁股上的。   他当时看到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低身向足球扑来的时候,心中八成是会觉得对方会将足球抱在怀里,那时候,想要再射门就不可能。   而好在让埃杜宽慰的是,队友很给力,蓝斯抢在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扑球之前,就将足球铲进了网窝。   埃杜没去管塞尔塔门将为什么还趴在球场上不肯起身,只顾着蓝斯为什么在进球之后还坐在地上不起来。   蓝斯被埃杜带着跑到边线处,其余的阿森纳球员在看见蓝斯将足球打进之后,很快就凑过来。   他们把进球功臣围在中间,簇拥着他,拥抱他。   “你做的太好了。”维埃拉摸摸蓝斯的头发。   “可是……”蓝斯没能说下去。   镜头给到了阿森纳球员中心的蓝斯,而他却在身旁队友庆祝的时候,回过头,透过人群中的缝隙,去看塞尔塔球门的方向。   那里除了趴在地上的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观众只以为门将是有些灰心和惭愧,不敢站起来去面对满场的塞尔塔球迷。   所以他们不知道蓝斯在回头看什么。   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因为卡瓦列罗迟迟没有起身,塞尔塔的队医上场。   门将所戴着的手套很宽大,那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扑出足球。   但是现在也完全遮挡住了卡瓦列罗的脸部。   直到他将捂住双脸的手向一旁挪开,塞尔塔队医站在他身旁,也慢慢地将他的头从地上抬起来。   卡瓦列罗的额头上先是出现一道细微的伤痕。   而随着他整张脸都被塞尔塔队医小心翼翼地翻过来。   就连解说员也不得咂舌惊讶。   “这是怎么了?卡瓦列罗伤得好严重。”   镜头中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的右侧脸颊到整个下巴处,都是血迹。   而这时候,导播才回放了刚刚蓝斯在铲射的时候,通过慢镜头能够看出,他支起的膝盖正好和扑球的卡瓦列罗面部相撞。   也就是因为这一撞,让卡瓦列罗鲜血直流。   蓝斯又再次出现在摄像头中央,他远远地观望着塞尔塔队医给卡瓦列罗处理口。   他站在原地,却没有别的动作。   在比赛因为卡瓦列罗受伤暂停的这会时间,亨利走过来,轻拍下蓝斯的左侧肩膀。   “你还好吗?”亨利低声问蓝斯,“不要自责,你又不是故意的。”   卡瓦列罗似乎很痛苦,但是他依然在坚持没有让队医把他抬下场去,蓝斯移开了视线,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对亨利安慰的回复。   蓝斯不适合上前去关心受伤的塞尔塔门将,其一是身份不合适毕竟他刚刚还进了塞尔塔一球,其二这会让塞尔塔球迷认为他是在装模作样。   最好的,就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对方并无大碍。   在足球比赛中,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但大多数的球员都会避免自己是伤人的那一个。   蓝斯心中的情绪,没有表露在脸上,他在想,其实刚刚铲球的时候,他可以慢一点支起膝盖的。   但是他没有。   “他会下场去治疗的,别担心……”亨利用手摸了下蓝斯的脸颊,“你再咬下去,嘴巴都要流血了。”   而蓝斯这才意识到,他一直不自觉地用牙齿咬着下唇。   接着,他又顺着亨利的视线去看塞尔塔的替补席。   那里有一位穿着替补球衣的塞尔塔球员,正在换衣服。   “塞尔塔要换下他们的首发门将吗,因为现在塞尔塔的二门正在换上球服。看样子,巴勃罗ꔷ卡瓦列罗不能继续比赛了。”   “这对于塞尔塔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解说员话音刚落。   就看见卡瓦列罗在止住血后,摇晃一下很快站直身子,他冲着一旁的塞尔塔队医轻轻挥了下手。   随后从边线处慢慢走回球门前。   这时所有人都知道,卡瓦列罗是要带伤坚持比赛。   坐在看台上的塞尔塔球迷也同样明白了自家门将的选择,一改刚才的担心,整个巴莱多斯球场给予了坚毅的卡瓦列罗鼓励的呼声。   如果说蓝斯的进球挫败了塞尔塔熊熊燃烧的进攻火焰,那首门受伤险些熄灭掉塞尔塔仅存的火苗。   现在,卡瓦列罗在面部受伤的情况下,仍旧没有下场,无疑他身体力行地表示着:“我与塞尔塔同在。”   罕见地,在落后的情况下,塞尔塔上下的士气来到了比赛的最高点。   巴莱多斯球场两万四千名塞尔塔球迷,他们伴随着急促的鼓声,齐声唱起队歌:   “我将独自面对世界,为了我必须讲述的故事。ꁘ维戈塞尔塔,我的心!为你战斗,直到最后!”   塞尔塔所在的城市名叫维戈,是一座濒临大西洋的城市,塞尔塔也是维戈市内唯一的职业足球俱乐部。   维戈市一共有二十八万人,塞尔塔俱乐部的球迷占比却能够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三十。   此刻,在阿森纳球员所在的土地上,一共有八万人的心同时为塞尔塔跳动。   他们深爱的这支球队,在巴莱多斯,于血色中重生。   塞尔塔球员的身后空无一物,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塞尔塔没有阿森纳在联赛中优异的成绩,甚至要为保级而战。   塞尔塔能够依仗的,只有他们自己。   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第二十七分钟。   塞尔塔获得了一粒前场任意球。   主罚这粒任意球的正是昔日效力于阿森纳的西尔维尼奥。   在全场塞尔塔球迷的注视下,西尔维尼奥罚出的任意球,被塞尔塔球员用头顶进了阿森纳的大门。   “塞尔塔进球了!”解说员的声音也被现场的情形带上了几分激动,“天蓝军团在巴莱多斯顽强地和枪手对抗,现在两队又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局面。”   “现实是残忍的,两支球队,只有一支能通向欧冠八强的赛场。”   塞尔塔的球员没有庆祝,进球的19号球员路易斯ꔷ埃杜尔多ꔷ施密特,这名塞尔塔球队中的埃杜,在进球后又去阿森纳球网中的球网中将足球抱出来。   “塞尔塔不满足于平局,或许他们是知道下一场去海布里的仗会更难打。”   “所以他们想尽可能地在巴莱多斯就和阿森纳拉开差距。”   扳平之后,比赛到达了最高潮。   塞尔塔球迷不能再坐下来,他们纷纷站起身,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着「塞尔塔」。   这也让阿森纳球员感受到了开场以来最大的压力。   塞尔塔在进球之后,信心大增,便趁热打铁想要控制住局面,天蓝军团的控球率达到了新高。   塞尔塔球员频频在阿森纳后场策动攻势。   好在阿森纳后防大战经验丰富,面对这种情况没有给塞尔塔任何可乘之机。   而阿森纳门将莱曼也扑出了塞尔塔19号埃杜的又一次射门。   将1:1的比分维持到中场哨音响起的那一刻。   “结局变得扑朔迷离,下半场比赛阿森纳势必会发起反击,赛前阿森纳一度被认为会轻而易举地拿下塞尔塔。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士气高涨的塞尔塔很有可能会延续在欧冠小组赛中的黑马表现。”   ……   巴莱多斯的客场更衣室中,阿森纳的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或许他们是真的小瞧了塞尔塔,所以哪怕是在塞尔塔的主场,阿森纳球员也很自信能轻松取胜。   但是现在的比分又给了他们残酷的一击。   “阿森纳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阿森纳主教练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更衣室却被衬得掷地有声。   “我们能踢进塞尔塔一球,就可以再踢进第二球,我们不会把失败带回伦敦。就在这里,和塞尔塔做个了结。”   从塞尔塔能够从小组赛中出线,到现在追平比分,能够看出这是一支被逼到绝境的球队,他们不得不背水一战。   可以用韧性来形容塞尔塔,但是阿森纳又何尝不是一支百折不挠的球队。   这赛季,阿森纳为了完成赛季不败,每一位球员都肩负着无比沉重的压力。   因为外界的质疑和嘲讽,他们低谷过,彷徨过。   随着英超联赛进入到后半程,阿森纳已经将记录保持到了一个新高度。   但是束缚感却越来越重,阿森纳球员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出错,谁也不想让自己成为葬送球队的心血的人。   而这种压力,随着球队在足总杯、欧冠上多线作战,呈直线上升。   因为英格兰媒体已经在提前吹捧阿森纳会获得三冠王。   就连温格都认为阿森纳会拿到欧冠冠军。   甚至乎,阿森纳球员也认定了光辉的未来是属于自己的,慢慢地也就觉得没什么新奇,心理上逐渐有些懈怠。   但是未来不是靠说说就能实现的。   而现在所有的阿森纳球员,都被塞尔塔追平比分的事实打醒了。   他们惊觉,自己现在离捧起任何一项奖杯都差的远呢。   而不知为何,在之前,他们就已经觉得奖杯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每一赛季都是一场长途跋涉的马拉松,赢家绝不会是比赛开始跑得最快的选手。   而是那个懂得在比赛中保存体力咬牙坚持到最后的。   “这赛季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很多人恨我们恨得要死。难道你们就甘心欧冠止步于十六强,让那些人终于有取笑阿森纳的机会,让我们的球迷失望吗?”   绝不甘心。温格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来了这句话。   就像先前所说,枪手是百折不挠的。   下半场一开始,阿森纳就重振旗鼓,在顶住了开场后塞尔塔发起攻势。   后又借塞尔塔在传球中出现的失误,迅速发起了反击。   蓝斯在右肋禁区附近得到机会,他一接球,迎来的是比上半场比赛还要密集的防守。   塞尔塔此时整条防线因为阿森纳发起的进攻,都回撤到了己方半场中。   在这种情况下,蓝斯面临的挑战无疑是非常严峻的,传球路线被限制住,而射门的角度被遮挡的干净。   塞尔塔的两位防守球员,一个要上来封堵蓝斯的向前的突破路线,一个从后面来包夹,使得蓝斯失去转身摆脱或者做球回传的可能。   那么眼下在蓝斯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被塞尔塔防守球员将足球断下的选项。   而蓝斯却选择在塞尔塔后腰赶来协防时的时间差,假意做球是要传给中路伸手要球的亨利,让对方分神犹豫。   以此获得能够内切突破的机会。   但是变故恒生,正面防守他的塞尔塔球员不愿意让蓝斯有内切的机会。   当即伸腿从侧面把带球的蓝斯绊倒。   主裁判当即吹哨。   “塞尔塔后卫犯规,主裁判判给了阿森纳一个在禁区外侧的任意球……”解说员开始介绍球场上的情况,“塞尔塔宁愿犯规破坏蓝斯持球,也不想给他内切进入禁区的机会。但是他们却忽视了蓝斯曾经在对阵同城死敌,托特纳姆热刺时,用逆足罚进了一粒任意球。”   “甚至当时的角度比现在的还要差,但是塞尔塔后卫却在赌蓝斯罚丢的可能。”   “显然塞尔塔认为进入禁区的蓝斯威胁才是最大的。不过这也是因为自从上次主罚过那粒任意球后,蓝斯就没在后来的比赛中主罚过。   也让很多人认为那或许是这位天才昙花一现的高光时刻。   而现在蓝斯又走到了罚球点上……”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位阿森纳的前锋,在面对任意球时会有什么表现。   那粒帮助球队在德比中扳平比分艳惊四座的任意球。   如今能够在巴莱多斯球场上,再次帮助球队获得领先吗?   “说不定那次是他蒙的呢。”有人这么说。   因为除了这种原因,他们不知道蓝斯为什么在德比之后就没再主罚过任意球。   而塞尔塔就赌这种可能,他们赌蓝斯这球罚不进。   而阿森纳队伍中,亨利虽然任意球经验丰富,但是直接破门的概率并不高。   虽然内心已经认定蓝斯不会罚进,可塞尔塔球迷在看到他站在罚球点前的背影。   心跳不免漏了半拍,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们竟然会下意识地认为蓝斯会罚进的。   这个念头引得塞尔塔球迷发笑。   对着这位年轻的球员,塞尔塔球迷想要用响彻云霄的嘘声,吓到蓝斯,使得他屈服,让他感到害怕。   但是蓝斯在塞尔塔球迷漫天的嘘声中,背影没有丝毫晃动。   蓝斯站在塞尔塔禁区外侧,视线在塞尔塔球门前和面前的这粒足球之间轻轻扫视一下。   胸腔有规律的上下起伏,双眼中只有一种塞尔塔球迷绝不愿意见到的色彩——冷静,可怕的冷静。   蓝斯紧盯着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的动向,这种锐利坚定的眼神,让观众有了一种错觉。   仿佛那能够穿透他们眼前电视机的屏幕,直达他们脸上。   使他们现在紧张也好焦虑也罢,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眼下显露出来。   随着主裁判向前平举起手臂,得到示意的蓝斯,身形一动,塞尔塔球迷紧接着就瞧见他向后退了一步。   很快就有观众认出,这和他在对着托特纳姆热刺罚那粒任意球时,所作出的是一般无二的罚球姿势。   “蓝斯小小的后撤一步。”解说员说道。   他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之所以蓝斯只罚过一次任意球,却还是让很多人对他当时罚球时的动作记忆犹新。   纯粹是那球实在是惊为天人。   那场比赛也被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些遍。   “我还记得那次罚球,蓝斯在后撤一步之后,击球时用的并不是他的惯用脚。”   无论是队友充满希冀的目光,还是塞尔塔球迷充满怀疑的凝视。都没能使得蓝斯的心神有丝毫动摇。   蓝斯向后一退,双腿与肩同宽。   助跑。   抬腿。   挥动左脚。   足球从地上「砰」地一声飞起,当初掠过海布里球场上空的「Z」字形弧线。   如今在巴莱多斯球场上空重见天日。   塞尔塔的人墙中依稀有两三个球员想要跃起将足球顶出禁区。   但是空中飘飞的足球快他们一步。   而扑出过蓝斯单刀的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在面对这道堪称无解的弧线时。别无他法。   一如当初那场比赛中托特纳姆热刺的门将,卡瓦列罗也只能站在门线上。   亲眼见证蓝斯所罚的这粒任意球是以何等让人刁钻绝望的轨迹,再度攻破球队的球门。   卡瓦列罗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他坚毅的面庞上,充斥着的是无力和茫然。   球已经进了,但是他仍然没有动作。   塞尔塔门将身上这种浓厚的,显而易见的苍白席卷了所有的塞尔塔球迷。   他们看着阿森纳的球员将蓝斯的左脚放在膝盖上,做出擦球靴的庆祝动作。   面对这种挑衅,堂而皇之的挑衅。   天蓝军团的球迷却满心忧伤地不能再去对阿森纳出声怒骂了。   “我们真的能赢吗?”所有的塞尔塔球迷抑制不住心中的绝望。   就连有些塞尔塔球员心中也不免想到这个问题。   扳平过一次的塞尔塔,还能够再度追平阿森纳吗。   对着拥有在本场比赛已经梅开二度球员的阿森纳,塞尔塔又有什么能够依仗的人呢?   而远在北伦敦的一家酒吧,那里的人已经欢天喜地的对着电视机举起手中的酒杯。   哪怕是啤酒从杯中溢出,流到他们的手臂,脸颊,甚至是身上所穿的属于阿森纳的红白色球衣上。   也不能阻止他们庆祝。   一位阿森纳的拥趸,在看见蓝斯罚进任意球之后,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随后踩在酒吧的桌子上,向着其余人高喊道:“献给蓝斯ꔷ罗塞蒂,我们的十八号!”   随后这位阿森纳的死忠将满杯的啤酒一饮而尽。   话音未落。酒吧的各个角落也都传来阿森纳球迷的声音。   无一例外,他们都在说,“献给蓝斯!”   随后便也像最开始的那位球迷一样,将啤酒非常畅快地喝个干净。   ……   “这是蓝斯对外界质疑他任意球水平最好的回击,他挑选了和第一次罚球时一模一样的动作,把足球送进了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把守的球门。   他在告诉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他能够罚进一次,就绝对能分毫不差地罚进第二次。   或许以后卡瓦列罗做梦都会梦见这粒让他无可奈何的任意球。   说不定是因为这招太过于犯规,蓝斯只会在球队危急的时刻出动吧,上次是在德比中落后,蓝斯用这招扳平,而现在他再进一球,帮助阿森纳将比分再度拉开。   谁能拯救塞尔塔?谁能拯救塞尔塔?”解说员一连重复了两次这个问题。   “下半场开场不到十分钟,蓝斯就用他标志型号地任意球攻破了塞尔塔的球门,而卡瓦列罗能够阻挡蓝斯一次已经是侥幸。   第二次他就乖乖缴械投降。   不过,塞尔塔想要再次扳平阿森纳机会虽小,但并不是毫无希望,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少时间。   塞尔塔中,谁能够站出来?”解说员的一字一句都叩击着塞尔塔球迷的心。   如果以2:1的比分去海布里的话,塞尔塔绝对毫无胜算。   下意识地,在一片已经开始垂头丧气的塞尔塔球员之中,塞尔塔球迷一下就在球队中,看到了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   这个俄罗斯人,他没有低头,或许是他身为球队队长的骄傲使得他不愿意对阿森纳俯首称臣。   他是反叛的天才,他被冠以巴莱多斯之王的称号。   而他这赛季因为背部伤病的原因状态不可避免地下滑,但仍旧是塞尔塔能够史无前例地杀入十六强的重要原因。   而他绝对没有愧对塞尔塔球迷殷切地渴求。   在比赛的第六十四分钟,塞尔塔获得角球机会。莫斯托沃伊在阿森纳门前禁区之中,将足球轰入死角。   阿森纳门将莱曼反应慢了半拍,只能无能狂怒地用拳头砸着面前巴莱多斯的球场。   “塞尔塔的希望又来了,他们的队长莫斯托沃伊,这位天蓝军团的灵魂人物站出来,他为球队再度追平了比分!”解说员的声音落下。   巴莱多斯球场终于从蓝斯任意球的打击之中恢复如初,球迷看台上动人心弦的鼓声又响起来了。   “2:2平,距离比赛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如果在接下来的时间阿森纳或者塞尔塔打进一球,另一方想要再追平就有些难了……”   这场比赛无论是两队的球迷也好,还是观看比赛的观众,都不免为不断出现变化的比赛感到揪心。   谁都不能预料下一秒赛场上会出现什么。   似乎是这种压抑的,让人头皮发麻,甚至身体都颤抖的时刻。让人迫切地要找到宣泄的地方。   一个球迷趁着比赛到了后半程,安保也沉浸在比赛的焦灼之际。   身形矫健地从前排球迷看台跨出,接着他迅速翻过广告牌,朝着巴莱多斯球场上冲去。   但在对方冲场的过程中,是不着片缕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气冷,注意保暖,像我一样冻感冒就太糟糕。   塞尔塔的队歌西语听着朗朗上口翻译成中文就不太行,我做了些改动。   ꁘ源自网络 [113]第 113 章   “哎呀呀,一位情绪激动的球迷竟然直接翻越栏杆,从看台冲上了球场。”   在塞尔塔扳平比分,和阿森纳2:2打平后。在这种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所有人的心弦都不免紧绷起来。   便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留在了巴莱多斯球场之上,为现在捉摸不透的比赛局势提心吊胆。   原本在球场看台还有个球迷正摇晃着手中的玉米片。   然而在这种时刻,哪怕是撕开零食袋后,鼻尖嗅闻到玉米片刺激人味蕾的辣味,都无法让他把注意力从足球场上移开。   他和在场的所有球迷一样,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面前的绿茵场。   甚至眨眼频率都要慢上不少,他们生怕在闭上眼睛的短暂的那一刻,球场上又出现什么风云变化。   这场两队为了争取晋级八强名额的欧冠首回合比赛,已然来到了后半程。   平局无论是对于阿森纳还是塞尔塔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时间在无情地流逝,但接下来所发生的,却并不是观众们所以为那样——他们认为阿森纳很快就能再进一球。   而是一幕让电视机前观众无语凝噎,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球迷先后发出巨大的哄笑以及嘘声的场景。   只见一位球迷爆发出了与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灵活,他赤身裸体,敏捷地岔开腿跨过栏杆。   在附近的球迷目瞪口呆之中,赶在球场安保反应过来之前,他甩动身体。   当即大踏步从底线处冲进了巴莱多斯球场。   这位极自信,极慷慨的球迷,在巴莱多斯球场之中,在两万四千名塞尔塔球迷眼下,在阿森纳和塞尔塔球员面前。   率先跑到了本场比赛的当值主裁判面前。   “这位像鱼一样灵活的老兄,仿佛衣服束缚了他。说不定,穿上衣服之后他是再发挥不出来现在的实力了。   毕竟你们看,他把巴莱多斯球场的安保甩在了身后。”解说员很是诙谐。   不过他和其他人一样不明白这位大方的球迷跑向主裁判的意图。   “或许他们私下有什么摩擦——”解说员的声音瞬间止住。   解说员亲眼看见这名灵活的球迷,在主裁判警惕又疑惑的目光下,赫然向对方出示了一张红牌。那是他一直捏在手心的。   “哦,我的天,这老兄把主裁判「罚下」了。他显然对主裁判的判罚心有怨气。”   解说员的嘴巴张张合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给主裁判发红牌的。   几乎所有人在看见这一幕,都在心里暗骂,“真是见鬼了!”   球员拿红牌?正常。   主裁判拿红牌?倒反天罡啊!   奇葩事并没有结束,众人又见这球迷给主裁判出示了红牌还不满意,赶在安保扑过来前,就迅速调转方向逃跑。   但是在逃之夭夭前,他还给主裁判比了个中指。   并附赠一句亲切地问候,“我鄙视你。”   晃悠的背影远去了,只徒留那被羞辱一番的主裁判,站在原地,脸色先红后紫,紫又再黑。   最后竟然让人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巴莱多斯球场上的天黑,还是他的脸黑。   而那球迷的奔跑,还没结束。   这却让想要让球队恢复比赛取得领先的塞尔塔球迷有些不满,他们心觉这人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看台上很快传来阵阵的嘘声,想要让这位扰乱比赛的球迷快点离场。   但随后这位冲场球迷所做的行为,很快就扭转了塞尔塔球迷对他不耐烦的态度。   只见这位因为躲避安保追赶而面目狰狞的男人,径直跑到塞尔塔禁区中。   他先是对亨利比个中指,骂道,“我也鄙视你。”   而后又转身对着蓝斯,同样伸出自己食指和无名指中间的那根手指,骂道,“当然还有你!”   还不忘对着一脸震惊,整个人石化在蓝斯身后的雷耶斯骂道,“混蛋球员。我都不屑鄙视你。”   一般来说,遇见这种球迷冲入球场的情况,球员们只能被迫暂停比赛,冷眼旁观,等着安保什么时候能把情绪激动,表现欲望强烈的球迷拉出去。   被骂的亨利面无表情,冷静地站着,甚至有心思去抚平球衣前方的褶皱。   而蓝斯却是第一次遭受到一个裸体人类的言语攻击。   他并没有经历过球迷裸身冲入球场的事情,面对大庭广众不着寸缕的人当面骂他一句后。   表情就微微有些怔愣。   但是旁人却是以为蓝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惊吓。   塞尔塔球迷巴不得看见阿森纳球员被指着鼻子骂,当即有不少人拍手叫好。   “干得漂亮!就这么骂他!”   “我们塞尔塔可不是软柿子!”   “阿森纳球员全都是混蛋。”   而远在电视另一旁的阿森纳球迷恨不得直接将手从电视机屏幕中伸过去,将那个对自己球员出言不逊的家伙拎起来。   该死的,他都吓到他们的进球功臣了!   但是阿森纳球迷们爱莫能助,只能愤愤地看着安保和那球迷在球场上你追我赶的,始终都差那么一点距离。   “猪一样的安保,人都追不上!”阿森纳球迷骂道。   当然也不会忘记这个满场乱跑的球迷,他们如是骂道,“混蛋,这家伙一点脸皮都不要了!谁愿意看他身体什么样啊。”   在经历几分钟的追逐之下,安保人员终于逮住了光着身子乱窜的球迷,一人抓住一只胳膊。   像是抬猪一样将这位出尽了风头的球迷抬离了球场。   同时,不论是阿森纳球员还是塞尔塔球员,亦或是主裁判,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突发事件到此,才算是告一段落。   “这位塞尔塔球迷绝对是对阿森纳不满,他责怪了蓝斯和亨利。至于为什么连带着主裁判一起遭殃,我想他是怨恨对方判给蓝斯的那粒任意球。”   解说员这么说倒也是有道理的。   因为球迷冲场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些。   有的是因为想要亲近自己喜欢的球员。   有的想博眼球出名,有的是因为对比赛生出的不满。   而根据这名塞尔塔球迷在球场上的行为一看,就知道对方绝对是对阿森纳心怀不忿。   “似乎是阿森纳两次领先,塞尔塔两次扳平,起起伏伏的比赛让他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了,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对阿森纳的情绪……”   ……   虽然说由塞尔塔的队长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打进一球,帮助天蓝军团追平了枪手。   但是在那位球迷冲入球场前,阿森纳正组织起了一次进攻。   现在比赛重新开始,节奏被中断的阿森纳,只好再寻觅其他合适的机会。   在之后两分钟,阿森纳禁区之内险些出事。   在对阵旧队时发挥出色的西尔维尼奥,在前场左路位置,突然发难,直接起脚射门。   虽然足球被阿森纳门将莱曼扑出,但还是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眼见塞尔塔进攻欲望强烈,主教练拉米多尔ꔷ安蒂奇开始动用手中的换人名额。   “上半场打进头球的路易斯ꔷ埃杜尔多ꔷ施密特被换下,塞尔塔主教练用智利前锋皮内拉换下了体力透支的埃杜。   在经历一整场的高强度对抗后,球员们身体和心理上都来到了极限。”   镜头给到了在场的塞尔塔球员和阿森纳球员,他们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呼吸时带动胸膛起起伏伏。   维戈塞尔塔的队长莫斯托沃伊是沉默的。   但是他双眼中所蕴含的不甘代替了言语,传达到了塞尔塔球员心中。   这场比赛,阿森纳和塞尔塔都咬牙坚持,拼尽全力。   在比赛第八十五分钟,阿森纳主教练用卡努换下了雷耶斯。   而卡努一到位让塞尔塔前场的防守力量都向他那里倾斜。   也就是这时候,蓝斯能够抓住机会带球再次从边路突破塞尔塔的防线。   镜头里蓝斯带球的速度快得惊人。   “完全看不出这是他打满一整场后的状态,他的体力强的可怕。对于疲惫的塞尔塔后卫来说,无疑是他们最崩溃和不想看见的事。”   解说员话音刚落,观众就只见到持球的蓝斯,重心向右偏移,足球随之传给了自己的右脚。   塞尔塔防守球员当即以为他要是从边路带球下底,迅速伸腿去挡。   先按耐不住的塞尔塔后卫露出了破绽,蓝斯当即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机会。   无比冷静地用脚后跟对着足球轻轻一磕,球就转向左侧滚动。   那里有一片无人防守的空当区域。   “塞尔塔危险了!”解说员大喊。   看台上的观众看着蓝斯带球晃过塞尔塔的防守球员,旁若无人一般,步入了塞尔塔禁区前沿。   从容得就像是在后花园中闲逛。   可蓝斯逛的却是他们塞尔塔的后花园。真是岂有此理。   在比赛最后阶段,塞尔塔球迷被蓝斯带球在禁区附近的情形,吓得齐刷刷用手抱住脑袋。   就连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都急切地用手去指挥塞尔塔后卫快些回防。   而面对着四周如猛虎扑食一般,冲着他脚下足球袭来的塞尔塔球员。   众人只见蓝斯的身形微微一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紧接着,他挥动右脚,用脚内侧去接触足球底部。   从而兜出一道弯曲而又极快的弧线球。   塞尔塔球员晚来一步,蓝斯将球传出,他们只能站在原地,慢半拍抬头去追随划在半空中的足球。   蓝斯的这一脚传球,竟是找到了在禁区之内的皮雷。他现在无人盯防。   对方用胸部停下足球,当即转身抽射破门。   而塞尔塔的门将卡瓦列罗最后只感受到足球是擦着他的指尖钻进的球网。   巴莱多斯沉默了。   塞尔塔球迷如坠冰窟。   而电视机前无数的阿森纳球迷或从沙发上或从座椅上直接蹦起来。   “第八十七分钟,阿森纳进球了!蓝斯在边路拿球之后用一脚妙传,给皮雷送上助攻。   而皮雷也没有浪费蓝斯的传球,足球擦着立柱稳稳地攻破了塞尔塔的大门。   现在比分已经来到了3:2,奇迹还会再次降临在塞尔塔身上吗?”   一见到阿森纳进球之后。   拉米多尔ꔷ安蒂奇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主裁判考虑到因为球迷冲场耽误的时间,给出了十分钟的补时。   安蒂奇看着场上一悲一喜一静一动的情形,心里已经深刻明白,这十分钟对塞尔塔来说,太短。   更别提,现在塞尔塔球员的信心已经被阿森纳打散了。   ……   由于这是塞尔塔第一次闯入十六强,维戈塞尔塔的主席奥拉西奥ꔷ戈麦斯来到了现场。   他有些消瘦,白发苍苍,面部藏在阴影之下,显得晦暗不明。   “这是维戈塞尔塔的球队主席,而亲自观看球队比赛的奥拉西奥脸色似乎很难看。   球队再度落后,而只要阿森纳守住补时阶段来自塞尔塔的攻击,就能稳稳带着绝对的优势回到海布里。   等到那时,塞尔塔想要晋级八强的希望就非常渺茫。   欧战不利,联赛保级,奥拉西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笑出来了。”   维戈塞尔塔长期拖欠球员工资,主席奥拉西奥为了获得欧冠奖金和赛事分红,让球队双线作战。   可是远非豪门的维戈塞尔塔,又怎么能吃得消这么高强度的赛事。   从一开始,他就本末倒置。不把重心放在国内赛事,而选择侧重于欧冠。   奥拉西奥ꔷ戈麦斯,塞尔塔的主席,即将为因为他的贪婪,自食恶果。   ……   佩戴着队长袖标的亚历山大ꔷ莫斯托沃伊,站在原地,遥遥地去看阿森纳球员在庆祝。   他看见皮雷弯腰背起那个一连数次打破塞尔塔希望的年轻前锋。   他看他们在巴莱多斯,在塞尔塔球迷悲伤而又绝望的视线下,欢呼雀跃又耀武扬威。   三十五岁的莫斯托沃伊,站在巴莱多斯,回望他为维戈塞尔塔效力的八年岁月。   这位被称呼为豪门杀手,双杀过皇马尤文的俄罗斯人。   这位巴莱多斯之王,向着枪手,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至此,补时阶段,塞尔塔再无力反扑。   阿森纳从巴莱多斯,从天蓝军团身上带走了胜利。   而在不久之后,迎接维戈塞尔塔的则是噩梦般的海布里。   “你很厉害……”莫斯托沃伊在球员通道里,拦住了要走的蓝斯。“我认可你了。”   俄罗斯人这话说得可以称得上很自傲。   仿佛这句话不是从一个输掉比赛的人口中所说。   而对于任何一个球员来说,都会觉得对方或多或少的不尊重自己。   但蓝斯却是例外,他对塞尔塔队长的认可欣然接受。   “等等。”莫斯托沃伊被叫住,他停住脚步去看眼前的人要做什么。   “卡瓦列罗的情况……”蓝斯注意到莫斯托沃伊皱起眉头,“我很抱歉,希望你能转交给他。”   “我看错了一件事情。”莫斯托沃伊说。   “什么?”   “你很善良。”蓝斯不解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莫斯托沃伊没有再给他询问的机会。   他摇摇手,告诉蓝斯,“你留着那话等在海布里的时候,再和他说吧。我不替人传话。”   莫斯托沃伊这次转身走了,而直到蓝斯另一席话,让他的脚步一顿。   “你知道吗,我好奇年轻时的你会怎么踢这场比赛。”   “不过没关系,最后还会是我赢。”   莫斯托沃伊又转过身,这次他表情变了,但并不是认为自己被冒犯。   “我现在有点欣赏你了。”他说。   ……   塞尔塔门将巴勃罗ꔷ卡瓦列罗在赛后接受了阿斯报记者的采访。   阿斯报是西班牙著名的体育报纸,报道风格较为全面,涵盖比赛的范围也较广。   “你觉得这场比赛哪一球让你最印象深刻?”记者提问道。   但是出乎人意料的是,这位塞尔塔门将并没有说场上攻破他把守球门的进球。   既没谈及蓝斯的那粒任意球,也没有谈及皮雷的大力抽射。   只是对着记者谈到他在上半场中所扑出来的那粒来自蓝斯的单刀。   “可那球被你扑出来了。”阿斯报的记者不解为什么卡瓦列罗会对一个破灭的单刀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毕竟他对于蓝斯那记称得上精妙的任意球很有印象。   “是的,蓝斯的任意球也让我记忆犹新。但是我在和阿森纳比赛前,就对这球略有耳闻。   主教练给我看了很多有关于蓝斯比赛的录像带,翻来覆去地看……”卡瓦列罗说。   “所以你扑出了蓝斯的单刀。”阿斯报的记者补充道。   卡瓦列罗点点头。   “你是不是从中找到了什么规律?比如说这位天才球员有什么偏爱的角度,相信很多球队的门将都乐意听你谈谈的。”   但是这位西班牙记者看着面前这位塞尔塔的门将突然有些犹豫。   以为是对方不愿意将这个秘诀全盘托出。   “我没有找到蓝斯射门的规律。”卡瓦列罗说。   “那当时你面对着蓝斯的单刀,是怎么判断出对方要射左侧死角的,而且你没选择出击断球。”阿斯报的记者继续追问。   “你总不能对着一位在面对门将时和外星人罗纳尔多一样,能使出钟摆过人的球员贸然出击吧。”   卡瓦列罗只回答了阿斯报记者最后一个问题。   但是对于这种避重就轻,西班牙记者可不愿意。   “事实证明你没有选择去断球是正确的。   不过你当时扑向左侧球门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我们赛后看回放才知道,你是在蓝斯触球的那一刻就起身了。   能把这归结于幸运吗?”记者有些幽默。   卡瓦列罗摇头,但随后又点点头,这让阿斯报记者一头雾水。   紧接着,他听到面前这位塞尔塔的门将开口:“我起初是想从蓝斯过往的录像带中找出他射门时的偏好……”   卡瓦列罗发现记者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或者是规律,好让我对他能够更了解。   但是,我什么都没能发现,他有时用左脚有时用右脚,有时还会头球。   坦白来说,我看这些除了能更清楚地认识到我即将面对的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阿斯报记者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所以当初你是凭借直觉?”阿斯报记者说,“那你真幸运。”   “是也不是。”卡瓦列罗说。   “我们有话直说行吗,我不喜欢解谜语。”阿斯报记者开口抱怨了一句。   “当时我不清楚他要踢球门的哪个位置。因为球门那么大,而足球又那么小,左上,右下,还是中间?   我全都不知道。   但是那时候,上帝短暂地抚摸了我的眼睛。所以我一下就知道蓝斯要射哪个角了。”   第二天,阿斯报所刊登的一篇新闻先传遍整个西班牙,继而又扩散到欧洲。   “塞尔塔门将坦言:上帝帮助我扑出了蓝斯的单刀。”   而阅读过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接受采访时,和记者所谈及的内容。   很大一部分的人认为绝对是卡瓦列罗藏着掖着什么,扯出这样一个鬼话来转移公众视线。   难道他说出蓝斯射门的偏好,就有人在意吗?   切尔西/托特纳姆热刺/曼联的球迷失望地从阿斯报的网站上离开。   随后指责塞尔塔门将卡瓦列罗不仅小家子气,还满嘴跑火车。   而后,他们再批阅起另一篇有关于阿森纳的报道。   这次接受采访的人是阿森纳的主教练阿尔塞纳ꔷ温格。   内容大致是镜报记者询问阿森纳主教练为什么很少看见蓝斯在比赛中去罚任意球,是不是因为更衣室气氛紧张。   当然,在这篇采访没出来以前,针对于蓝斯只主罚过一次任意球,外界一直推测是因为亨利在阿森纳是第一罚球手。   无论是点球还是任意球的归属权,都率先由法国人来罚。   而蓝斯只能排在他后面。   也因此总有人在传言亨利和蓝斯之间关系一般,阿森纳的更衣室和谐只是表象。   实则他们背地里暗流涌动。   对于这种情况,英超其他球队很乐见其成,恨不得明天的新闻就是阿森纳更衣室爆炸,温格卷铺盖走人。   这种说法在和塞尔塔比赛之后愈演愈烈,为了不影响球队的团结,阿森纳主教练温格只能出面回应。   “我们现在非常团结,蒂埃里和蓝斯关系很不错,那些不和的传闻只是无稽之谈。   阿森纳的每一人都在为获得胜利而努力,我们会一直走到最后。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关心蓝斯很少去罚任意球。   其实还是因为他本人的意愿。   相比较任意球,蓝斯更喜欢别的。而且他其他的方式总是能进球……”   在镜报网站上读到这篇采访的切尔西/托特纳姆热刺/曼联球迷,瞬间变脸。   他们连声说道,“他这是在凡尔赛,凡尔赛对吧?” [114]第 114 章   圣詹姆斯公园位于伦敦市中心,是伦敦最美的公园之一。   科尔尼训练基地到圣詹姆斯公园之间的路程并不近,需要四十五分钟的路程。   当一辆通体红色,在泥灰色迷蒙的伦敦格外醒目的双层巴士,遥遥地从人们视野尽头驶来时。   巴士的尾部走下来三个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的人。   “以后可再没机会看见路主了。”其中一个肤色偏深的人开口。   在三人身旁站着一位稍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是棕褐色,胡子是棕褐色,就连名字也是棕褐色——他的名字名叫布朗。   但布朗作为一位合格的伦敦市市民,不可能没有听过路主的名字。   它是伦敦街道上最常见的红色双层巴士的别称。   但现在它即将退出历史的舞台,因为就在路主诞生的五十周年,伦敦市政府决定用单层巴士取代它。   而一切的原因就是公交带来的开支太大。   布朗的生平喜爱的东西不多,路主就占据其中之一,而路主的离开,是让布朗深感遗憾的事情。   而他也很乐于听见有人谈论路主,似乎是这样能够证明,这辆红色的双层巴士早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伦敦。   这让布朗有一种荣辱与共的感觉。   他继续默不作声地旁听三人的聊天。   其中,那个长头发的人说,“你没觉得它其实有些危险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布朗能看出他想说什么。路主的尾部是完全开放的,方便乘客进出的同时,也很容易让人失脚坠落。   伦敦每年就有一两个冒失鬼从车上掉下来摔死,或许这就是交通局想取缔路主的原因呢?布朗想。   二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辆红色的双层巴士,从他们口中时不时蹦出的法语单词以及有些温吞的口音,布朗又觉得他们说不定是法国人。   “你们谁会用这个?”这话来自第三个人。   布朗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对方正用手拨弄脖子上挂着的一台摄像机。   作为摄影爱好者的布朗只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拿着的是佳能在今年新推出的一款数码摄像机。   这话一出,旁边的二人停止了争论。转而去研究起摄像机。   “哦,我看看……”长头发的人接过摄像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我猜猜,这是开关吧?”   布朗发现对方把手指放在了快门键上。心中不免发笑。   很快,对方手中的摄像机就被一开始谈论路主的那人夺走。   “你别不懂装懂了……”亨利说,“这是快门,开关在这里。”   看着亨利一本正经地将摄像机放在眼睛前,皮雷双手抱胸,呵呵冷笑,“大摄影师。”   亨利没搭理他,只是半眯着一只眼睛,发现摄像机在开启之后,一片漆黑。   “我什么都看不到。”亨利一连试了几次,发现都无法照到人,只能录到声音,“完了,它坏了。”   见此,蓝斯陷入了沉默,随后他走过去,将摄像机的镜头盖取下来。   然后盯着亨利问他,“其实你也不会,对吧。”   “我看了教程的……”亨利摸摸额头,被蓝斯看得有些心虚,“但一觉醒来就记不得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站在他们身旁的人突然发话,打破了平静。   “我是布朗,一名业余摄影师……”男人拿出了他所加入的摄影俱乐部的证件,“或许我能够帮助你们。”   “当然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布朗在三人的注视下,挺直胸膛,但是由于小肚子也随之突出,他又将腰微微弯了点。   “我只是比较乐于助人。”   “那太好了。”皮雷说,“我们正缺一个摄影师为我们拍些照片。”   “我的荣幸。”布朗俏皮地说,这话将剩下的二人逗笑了。   而布朗也就加入了戴着帽子三人的队伍中。   他们边说边向圣詹姆斯公园内走去。   布朗也从那位长发男子口中得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这里的樱花是伦敦开得最早的。”皮雷说。   对这句话,布朗不置可否。   圣詹姆斯公园内的种植的吉野樱,花瓣柔美,色泽粉淡。   花树常被种植在圣詹姆斯公园内的湖泊和池塘旁。   初春,白色的吉野樱就在枝头开得旺盛,一簇簇地紧挨在一起,整树整树的白色,有时候风席卷着几瓣樱花,打着圈似的掠过湖面。   小巧的樱花瓣触水,惊起一片涟漪。   作为伦敦市中心的重要城市湿地,圣詹姆斯公园内常会有很多水鸟栖息。   如黑天鹅,绿头鸭等等。   阳光斜斜地穿过樱花树,照耀到湖泊,水稠密光滑起来,像是一条闪着银光的缎子。   野鸭用它毛茸茸的胸膛破开水面,慢悠悠地在湖面游着,有时会俯下脖颈去叼啄浮在水面的花瓣。   自然的,和谐的,而蓝斯双眼所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好了,就在这儿拍吧。”布朗最后选定了濒临湖泊而四周又有不紧不密樱花树的清浅草地。   他举起摄像机,通过镜头看见三人并肩站着。   景,是好景。人就……   布朗将摄像机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提高些音量对着那三人喊道:“帽子!”   布朗还冲他们做出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就上手将帽子拿下来。   举着相机的布朗,在看清他们的模样后,不由得无比惊愕。   因为布朗从没想过自己的拍摄对象会从平平无奇的游客变成大名鼎鼎的球星。   因为从他们的举止看,完全没有什么架子。   甚至一路上可以说得上是吵吵闹闹的。   “准,准备了!”布朗重新举起相机,他的声音因为兴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看着镜头中站在吉野樱下面庞清晰,神态各异的三人。   没有丝毫犹豫,布朗摁下了快门。   ……   “蓝斯先生,您在哪呢?”蓝斯接到了一通没有署名的电话。   对方介绍了他是英超官方联赛的工作人员。   “我在伦敦之眼。”蓝斯说。   “哪?”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震惊,不可置信地追问了一遍。   “伦敦之眼,泰晤士河旁边。”蓝斯又重复一遍。   “您决定要在观景轮里接受颁奖吗?”电话那头的人不确定地问道。   蓝斯皱眉,反问了一句,“我得奖了?”   对方沉默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他给别的球员颁奖从来没有遇见这种情况,获奖人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得奖了。   “您获得了二月份的英超月度最佳球员,您忘记了吗,入选名单在月初的时候就发到您邮箱里了。”工作人员解释道。   而他所说的英超月度最佳球员的评选,是经由投票得出的。   其中球迷投票占比百分之十,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是由专家小组,以及顶级俱乐部的队长投票得出的。   二月英超月度最佳球员,入围名单是在次月初公布。   其中蓝斯以最高票数成为了英超月度最佳球员。   而获奖的球员会收到由英超联赛官方颁布的奖杯。   因为没有颁奖仪式,奖杯往往会由相关的工作人员带去,交给获奖的球员,并为球员拍摄照片上传到英超的官方网站上。   颁奖方式和地点都很随性,不做过多的要求。   但是球员通常会在球场或者训练基地接受奖杯。   而哪成想,送奖杯的工作人员没有在科尔尼训练基地找到蓝斯。   打去电话才知道对方竟然去坐观景轮了。   而更离谱的是,蓝斯竟然对自己获奖毫不知情。   这奖杯可不是什么野鸡奖啊,工作人员欲哭无泪。别的球员都是挑选个良辰吉日,精神抖擞地接过奖杯,在球迷和队友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哪有蓝斯这样随便就选择个观景轮包厢的?   “抱歉,我最近没有查看邮箱。”蓝斯在有些拥挤的人群里穿梭,一面打电话,一面还要注意没有跟丢皮雷和亨利。   “奖杯稍后送到,麻烦在伦敦之眼下稍等片刻。”工作人员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   “可以在我回科尔尼的时候给我。”可蓝斯的这句话没有等到对面人的答复,而他这才发现通话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   ……   伦敦之眼,是伦敦的标志性建筑。   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摩天轮之一,高一百三十五米,重一千六百吨。   是为了迎接新千年的到来而建立的,所以又被称为千禧之轮。   伦敦之眼共有三十二个乘客舱,分别代表了伦敦的行政区。   每间能容纳二到二十五人,由钢化玻璃打造,在包厢中能够三百六十度地观赏伦敦的市区。   亨利包下了其中一间,没有要求服务生以及香槟服务。   所以包厢除了三人之外,就只有一位提着手提箱运送奖杯的英超官方的工作人员。   英超月度最佳球员的奖杯被从中取出,这是由一个通体银灰色的足球,表面还由深蓝色和浅蓝色,这两种不同的色彩拼接而成的。   在银色足球的前方,还写着「巴克莱莱英超联赛」。   当数字为十八的包厢到达摩天轮的最高处,蓝斯双手捧起了这座奖杯。   而他身后的夜空也不再平静,一场无比绚丽而盛大的烟花表演开始了。   金色的火焰让整个泰晤士河都亮如白昼。   摩天轮中的游客成为了这场壮观烟火秀的最佳观众。   “漂亮吗?”亨利问蓝斯。   在每一个烟火燃尽后,摩天轮的玻璃窗外就像是在下一场稀碎的金色流星雨。   “恭喜你。”他低声说道。   蓝斯侧头去看他,却看见了银色的火焰在亨利的侧脸上闪烁、跳动。   沉默过后,他对亨利说,“我很喜欢,还有,谢谢你。”   而很快人们就能在英超官方网站上,刷新到二月份英超月度最佳球员获奖者的照片。   可一向让球迷们认为老气横秋的奖杯,他们却丝毫没有关注到。   价值一百二十万英镑的烟火秀在照片里却成为了背景板,蓝斯背对着身后火红的夜空,捧起奖杯,微笑着。   半小时后,访问量激增的英超官方网站突然陷入了瘫痪。 [115]第 115 章   媒体对那位在伦敦眼附近斥巨资燃放烟花的神秘人物的真实身份无比好奇,并且起了想要追根究底的心思。   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一场官方性质的烟火秀。   因为不仅伦敦当地的居民,就连消息灵通的各大媒体率先也并不知情。   他们不会明白,在三月的,可以说是最平平无奇的一天,泰晤士河之上,为什么会有一场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型烟火表演。   “昨晚在伦敦眼附近燃放了一场大型烟火秀,它轰动了半个伦敦,并迅速占据了次日的报纸头条,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罕见的私人烟花表演。   现在我们来采访一下当时坐在泰晤士河游船上的旅客。”   话音刚落,伦敦电视台记者将话筒递到接受采访的人面前。   显然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的游客,还对经历过的那场烟表演印象深刻。换句话说,是不可能忘记。   想象一下,当你正坐在船上,缓慢地在河面航行,河水波澜不惊,你沉浸在这种平静之中。   然而下一秒,河水变成金色,你意识到是因为反射,所以当你慢半拍地将头抬起。   看到了泰晤士河之上的天空。深沉的夜一改往日的单调,突地变得夺目。   霎时爆发出的闪耀无比的烟火,点缀了伦敦之眼附近的夜色。   站在地面上抬头去仰望着不时传来霹雳声的天空。   因为遥远,焰火完整,高远,人就显得渺小。   这是和在摩天轮中平视时所不同的感觉。   因为不再触手可及,才显得壮观以及绝对的震撼。   烟花从地面发射,在空中向四周迸裂,或是又紧紧地收缩在一起。   金色、靛蓝色又或者是火红色。   每一束向伦敦夜空发射的烟花,都形态各异,且极为精美。   “当时整船的人都开始躁动起来。他们都大喊,说「抬头!」我还看见很多人从旁边的酒吧和餐馆中跑出来,或许是他们在窗户上瞥见了金子一样的烟花。   一两分钟之后,河边就站满了来看这场烟火秀的人。我从不知道在泰晤士河上能站这么多人。”   伦敦之眼所在的区域是伦敦的市中心区域,紧邻着很多标志性建筑,这场声势浩大的烟火表演。不仅吸引了附近大量的游客,还有当地的伦敦市民。   金子一样的烟花,这句话除了是在形容烟花的颜色外,更是在说这场只五分钟就花费了一百五十万英镑的烟花表演,每一秒钟就价值四千英镑。   四千英镑在现在的英国是什么概念,在这个平均月薪为两千英镑的国家,一秒钟的烟花表演就足以覆盖一个普通人两个月的薪资。   媒体一把这个数据发布出来,更坐实了这场烟火秀的天价。   一时之间,价格高昂的烟花表演成为了伦敦各大电视台和报纸的头条。   “说实话,听到一秒钟要花四千英镑,我的心就在滴血。放一分钟的烟花就能在郊区买一套公寓了。”   一位神色匆匆穿着西服的男人对记者说出了他对这场烟火秀的看法。   不难看出,他的本职工作或许是一位房产销售。   因为下一句,他就对着摄像机开始推销起自己,“购入房产欢迎来找我,我是XXX——”   但电视台后期直接进行了消音。   除了对金钱比较敏感的人外,更多的人在讨论这场烟花背后的人,以及对方有什么意图。   “保不准是有什么富豪在追求什么模特对吧。”有人说。   “这种情况的求婚,哪怕我不喜欢对方,我也答应了。假如说我是女的。”   有人认为是谁在求婚,毕竟伦敦眼内经常会见证一段婚姻的开始,也会有人在摩天轮举行婚礼。   “或许,是哪个有钱人在过生日。”也有人这么说。   “或许是在哄人开心,很多人太大惊小怪了。”   也有少数人认为媒体过于探究,不尊重别人的隐私。   但大众仍然对着这场天价烟花背后的人感到好奇。   为了把握住这种巨大的热度,媒体都铁了心地要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在伦敦社交圈里打听了一番,没有人提供消息——最近他们之中没那么高调的。当然也没人求婚。   于是想要挖掘线索的记者,就只能先从当初布置烟火的工人问起。   不过一无所获,照他们所说,付钱给他们的人压根就没有露过面。   记者便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旁敲侧击伦敦眼的工作人员当天有没有什么名人出入。   毕竟从那场「金子一般」的烟火秀上看,伦敦之眼是最佳的观赏位置。   而这一问,竟真找到了些线索。   “那天依然有很多游客,只是有人包下了其中一个包厢,也没要求私人服务,服务生和香槟都没有要。”   听到这位工作人员这么说,询问他的记者一下来了精神,他继续向下问。   “哦?是几号包厢?”   “十八号……”工作人员摆摆手,他告诉记者,“肯定不是求婚,因为我们有单独的求婚舱的。”   “有几个人呢?”记者又问。   “三个……”工作人员摸着下巴思索一会,但很快就又改了口,“四个,我记错了。”   在面对记者进一步的追问下,伦敦眼的工作人员便说出了那天他值班时亲眼所见的事情。   “一开始是只有三个人——”   记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有些急切地问工作人员,“你认出他们是谁了吗?”   可让记者失望的是,工作人员摇摇头,“我看不清他们的脸,都戴着帽子,况且一直盯着人不太礼貌。之后又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手提箱,和他们一起进包厢里面去了。”   很可惜的是,这个唯一能看清长什么样子的却并不是任何一位名人。   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掉了。   但是记者却很不甘心把天大的流量拱手让人,他嘀咕几句「十八」。   包厢号肯定也代表了一定意义,随机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记者却无法通过一个数字查找到隐藏的线索。   就在记者决定无功而返的时候,又注意到站在他对面的人掏出了手机。   “你在看什么?”记者随口一问。   工作人员终于登录上了英超官方的网站,在瘫痪数小时后,网站终于恢复正常。   当然他也是慕名去看那张据说导致了什么网站瘫痪的「罪魁祸首」。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神色又变得奇怪起来,对着手机屏幕,有些欲言又止,“我认得这身衣服。”   “什么?”记者没有听清他的低语。   “我说,我昨天见过他。”工作人员将手机反过来,一张照片映入了记者的眼帘,“我记得这身衣服。”   “不过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工作人员问。   记者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沉默了,并非是他不认识照片里的人是谁。   相反,他可真是太熟悉了,毕竟只要稍微关注些足球就会知道这个捧起奖杯的年轻人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在之前来说,稀碎的线索,都在记者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包厢的号码,那不正是蓝斯的球衣号吗?并且昨天也不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蓝斯在那天被颁发了月最佳。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这并非外界广泛猜测的求婚,而只是一场庆祝。虽说奢靡了点。   记者再次将视线放在那张照片上,在看蓝斯这张被上传到网站上的照片时,大部分人的关注点只会落到他的脸上。   这确实是一张很得天独厚的脸。   而现在,记者注意到了蓝斯所身处的环境,正是伦敦眼内的包厢。这时候,他不禁感叹这位球员有些特立独行。   接受颁奖的地点竟然选择在了摩天轮里,而所有人还竟然同时忽略了这点。   在又触及蓝斯背后的烟花时,记者所有的推测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他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他面前人的肩膀,告诉这位伦敦眼的工作人员。   “多谢你提供的线索。”   “不用谢……”工作人员看着记者想走,他挥了挥手中的手机,“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他是谁。”   而记者只告诉他一句话,“最近记得看报纸。”   眼见着烟花秀背后的信息迟迟没有被扒出来,外界的讨论度逐渐有些下降。   而镜报随后一则新闻,重新让这场在泰晤士河上烟花表演的热度达到了最高潮。   “天价烟花的背后,竟是只为给队友庆祝。”   此篇新闻一出外界哗然。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事情会和刚拿到英超月度最佳球员的蓝斯有关。   镜报记者在报道中披露阿森纳某位当家球星。   不仅包下了伦敦眼的包厢,更不惜花费重金让队友在接受颁奖的时候可以在包厢内观赏到烟花。   虽然整篇新闻没有点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镜报在内涵谁。   因为指向性实在太强,蓝斯拿到英超月度最佳球员的时候让英超官网瘫痪的事情还在被人津津乐道。   而这新闻一出,外界就瞬间把人对上了。   而那位当家球星,想也不用想就是蒂埃里ꔷ亨利。   镜报一发文,其他报纸也有样学样地追逐热点开始炒话题。   只不过有的提及了姓名,有的没有提及。   “一百二十万英镑只为五分钟的绚丽,亨利年薪到底多少?”   有人想借此推测出亨利的大致年薪范围。   毕竟这么阔绰的一笔,他的年薪肯定只高不低。   而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亨利竟然花费了约三个月的月薪来燃放一场只有五分钟的烟花。   属实和他一直以来给人的低调的印象大为不同。   有不少媒体为这事去采访了英超的球员。   问他们对于亨利给蓝斯花了一百二十万英镑有什么看法。   “蒂埃里真有钱……”作为亨利的国家队队友,马克莱莱半开玩笑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说不定以后我拿奖杯的时候,他也能给我放一次烟花。”   但是兰帕德一听到有关于蓝斯和阿森纳的问题就翻了个白眼,“我说真的,他们得把精力放在赛场上,而不是总是在场下那么「高调」。   你们知道吗,烟花的燃放对空气的危害很大,假使说蓝斯有那么一丁点保护自然的心思,就应该拒绝别人给他这么庆祝。”   “你是在说蓝斯不爱护环境吗?”记者随后问兰帕德。   而在面对记者询问时,利物浦队长杰拉德却如是说,“蓝斯和亨利是关系不错的队友,他们的友情是忠诚的。”   当然也有一些球队的名宿和业内人士跳出来说,二人的举动太过高调,球员应该专心于比赛。   这话引起了一些球迷的认同,他们同样觉得亨利的行为实在是铺张浪费。   只是为了庆祝蓝斯拿个月最佳就花这么多钱,那以后拿到别的还得了?   下一步亨利是不是要把星星都摘下来?   而且亨利有这些钱,为什么不能捐给阿森纳的青训?   随之他们又想起前段时间传言蓝斯和亨利之间关系不好的传闻,他们又觉得二人是在假惺惺地作秀,用以掩饰之间的分歧。   但很快就被人反驳,“你愿意花一百二十万英镑只是给队友放一场烟花?”   这话堵得认为他们在演戏的一些人哑口无言。   毕竟如果说要假装关系好有很多种方法,这么真金白银的方法,代价还是太大了。   毕竟亨利拿出了他三分之一的年薪。   这事也让很多一直关注着亨利的球迷都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法国人在场下很少闹出什么大新闻来,而且在外界的形象向来是以低调简单为主。   但偏偏又是同样的一人,能做出堪称烧钱的行为。   亨利的球迷也就只能偏向于去相信,他和蓝斯关系确实很好,不和只是无稽之谈。   总不可能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捏着吧。   当然也不乏有少部分阴谋论的人觉得是以上这个原因。   不过从这事之后,有关于二人是否不和已经没人再去纠结和争论。   做到这一步上的自然已经超越了简单的队友关系,已经可以说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球迷开始争论起亨利做的是否正确,连带着吐槽蓝斯又不是拿的金球,却要求人给他搞这么大排场。   实在是大小王分不清。   话里话外都暗示蓝斯野心很大要威胁亨利的位置。   但是阿森纳球迷却只看见了一句话。   “蓝斯哪里排场大啦?”他们问道。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快高考了,复习比较紧张,无法保证日更了,请大家多多包涵(求求你了)